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闯，男，1974年12月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飞，辽宁怀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门子传感器与通讯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七贤岭广贤路117号。法定代表人：柯睿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琳，北京安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心蓓，北京安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闯因与被上诉人西门子传感器与通讯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3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主张年终奖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遗漏了本案的关键事实，即被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1月29日、2017年1月24日、2018年1月30日支付了14/15、15/16、16/17财年的年终奖。年终奖属于上诉人工资的构成部分。本案中年终奖由于劳动合同双方的明确约定及被上诉人的实际履行行为可知，已不属于被上诉人经营管理自主权范围。再者，上诉人并未认可被上诉人自行决定年终奖发放与否。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奖金目标设定准则》及《PMP培训资料》中内容显示，被上诉人可不予发放年终奖的情形有两种，一是员工试用期间离职，另一是由于表现不好而被辞退，并不包括本案中上诉人因劳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而自动离职的情形。《奖金目标设定准则》第9.3款关于针对离职人员的奖金处理原则一项，明确列举了公司不予支付奖金的两种情形，此外其他情形包括本案中关涉上诉人奖金的情形均是载明公司应依据相应标准予以发放奖金的。上诉人认为，本案中争议的焦点是《奖金目标设定准则》第9.3款中“如果员工在财年中辞职并且在离职时绩效完成率无法确定，业务集团公司职能部门将在0%至100%的范围内全权决定其奖金比率，奖金将按照其离职时间按比例发放”的理解适用。该条款意在阐述公司应按相应标准予以发放奖金，而本案中上诉人恰是按离职时间按比例计算得出年终奖数额并依法主张的。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可全权决定奖金发放比例，且被上诉人有权不予发放奖金是错误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自由裁量权的内涵应是用人单位在尊重客观事实的基础上，合理有据地得出结论，而非可以据此肆意剥夺劳动者的获得报酬权利。上诉人认可的自由裁量权其中蕴含了上诉人的合理信赖利益，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离职后肆意不予发放年终奖显然是损害了上诉人的信赖利益。当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关于公司规章制度的解释适用有差异的，应作有利于弱势一方劳动者的解释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主张年终奖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西门子传感器与通讯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奖金属于用人单位经营管理自主权范围，而上诉人确认收到的《奖金目标设定准则》亦约定了公司将在0%-100%的范围内全权决定其奖金比率，再次确认了公司对辞职员工奖金发放的完全的自主裁量权。上诉人离职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署17/18财年激励书，再次确认公司有完全的自由裁量权在0%到100%之间决定奖金发放比例，既符合奖金由公司自主决定的性质，又符合意思自治。在上诉人已多次确认公司有权自主决定按0%发放的情况下，上诉人事后反称公司无权按0%发放，这是没有法律依据和基础的。另，如被上诉人于劳动仲裁期间提出的，上诉人的仲裁申请已超出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赵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期间的年终奖30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3月9日签订《劳动合同》，《聘任书》为《劳动合同》附件。约定被告聘用原告，合同期限为自2015年3月9日起至2018年3月8日止，该《劳动合同》第6.1条约定“员工的薪酬由职位聘任书确定”；《劳动合同》第13页载有“我现确认，我已收到、阅读、理解并将一直遵守《员工手册》、西门子《商业行为准则》及合规帮助台信息，以及对上述政策修改后的各项规定。我进一步确认，我将参加各项西门子合规培训，并将在西门子的雇佣期间遵守各项西门子合规政策”条款，有《商业行为准则》及相关补充条款内容及《员工手册》的网页链接查阅方式。原告在该页下方签名确认。《聘任书》载明：原告的最初工作职位为研发部的高级项目经理，年度目标薪酬将为407400元（税前）。该目标薪酬由固定月薪、月补充住房补贴及年度目标奖金组成，第3）部分“年度目标奖金”68700元（税前）已载明“基于100%绩效完成率”，“实发奖金将根据公司的奖金目标设定准则的规定按比例（如适用）计算。必要时，公司有权对奖金目标设定准则进行调整。”原告在该《聘任书》后签名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到被告处入职。原告于2018年2月9日向被告提出辞职，约定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3月8日。被告于2018年3月8日向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解除原因为劳动者辞职，解除时间2018年3月8日。原告于当日签收该证明书。另外，被告于2018年3月8日向原告出具《17/18财年激励书》，载明：“赵闯先生，根据公司政策，财年您的奖金将根据实际业绩完成率按比例计算，并且按照SSCL奖金发放计划支付。公司有完全的自由裁量权在0%到100%之间决定您的奖金发放比例。”原告赵闯在该激励书下部签名确认。另查，被告财政年度起止时间为前一年10月1日起至当年9月30日。原告在职期间的年度目标奖金于次年的一月份发放。被告《主要市场国中国非高层管理员工17/18财年奖金目标设定准则》于2017年11月24日通过公司内网向员工予以公示，第9部分“特例”9.3条款“针对离职人员的奖金处理原则”中规定：“如果员工在财年中辞职并且在离职时绩效完成率无法确定，业务集团/公司职能部门将在0%-100%的范围内全权决定其奖金比率，奖金将按照其离职时间按比例发放。”再查，原告分别于2018年11月13日、2019年2月1日向被告的人力部门工作人员发微信询问年终奖的情况。又查，原告作为申请人于2019年6月19日以被告为被申请人，向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被申请人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期间的年终奖30250元。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8日作出大高劳仲案字〔2019〕第8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提起仲裁是否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二、被告应否支付年终奖。首先，对于焦点一、原告提起仲裁是否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本院认为，年终奖属于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劳动关系双方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一次付清劳动者工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原告于2018年3月8日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但原告分别于2018年11月13日、2019年2月1日向被告的人力部门工作人员发微信主张年终奖，构成仲裁时效中断。一年的仲裁时效应自2019年2月1日起重新计算。故原告于2019年6月19日提出仲裁申请，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被告主张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焦点二、被告应否支付年终奖。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原、被告双方并未对该年终奖的数额予以明确约定，且因奖金属于用人单位经营管理自主权范围，应由用人单位根据自身情况及劳动者表现自行决定发放与否。另外，原告签字确认的《17/18财年激励书》亦载明：根据公司政策，财年的奖金将根据实际业绩完成率按比例计算，并且按照SSCL奖金发放计划支付。公司有完全的自由裁量权在0%到100%之间决定奖金发放比例。现被告公司经考量原告工作情况，作出奖金发放额的确定，人民法院不宜加以干涉。故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年终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赵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赵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有权取得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期间的年终奖。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有上诉人签字确认的《聘任书》、《17/18财年激励书》，上诉人在入职时以及提出辞职时，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告知公司有权对奖金目标设定准则进行调整以及有完全的自由裁量权在0%到100%之间决定其奖金发放比例。上诉人上诉主张的《奖金目标设定准则》及《PMP培训资料》中对离职人员的奖金处理原则亦规定公司在0%到100%之间决定奖金的发放比例。上诉人对公司的上述规定予以知晓。现上诉人在2017/2018财年中辞职，根据公司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有权结合上诉人的工作情况自主决定是否予以发放奖金及数额，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赵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风波审判员  刘婷娜审判员  苏 娓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彦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