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88年11月出生，住四川省平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疆，北京市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7年11月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3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9)京0117民初303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张某所有诉讼请求。2．判令张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某与张某系恋爱关系，双方自2007年至2017年一直同居在李某家中，李某的工资卡也一直由张某保管，工资由张某支配。特别是2013至2016年期间，张某工作不稳定，所有花费基本都由李某承担，张某提供给李某的转款资金凭证基本全部来自于李某的工资收入，一审法院将这些转款认定为对李某的借款，明显与事实不符。借条虽然是借贷的形式，实质却是张某以不给钱不归还李某房本、购房合同及装修票据原件为要挟，要求李某支付其分手费的表现形式，该借条的本质是张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从而得到的分手费。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双方均是自然人的民间借贷中，借款的交付是《借条》生效的前提，原审法院在借款没有支付的情况下，仅凭一张借条就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明显与法律相违背。原审法院对双方的出资能力、款项支付过程、出借人与借贷人之间的关系等几个方面均未审理，仅从合意的角度就认定借贷成立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李某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张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张某与李某不是恋爱关系，是同学关系；李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房本、购房合同是张某偷走的；借条由李某亲笔书写，没有任何要挟，李某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张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李某偿还借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借条，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借条记载：“借条，甲方：李某，身份证号：×××，乙方：张某，身份证号：×××，今甲方向乙方借款15万元用于房屋装修及购买家具，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还款10万元，剩余5万元于2020年12月30前还清。借款人：李某，2017年10月13日。”李某认可真实性，但称因双方恋爱分手，张某偷走了李某的房产证、购房合同、发票等，李某为要回上述证件，答应支付10万元，张某让李某出具了该借条。2、中国邮政银行明细、中信银行明细及支付宝截图，证明张某通过银行、支付宝转账方式向李某支付借款；李某认可真实性，但称双方在一起共同生活，李某名下的房屋需要每月偿还银行贷款，李某的工资卡在张某处，张某代李某偿还贷款。3、装修清单及单据，证明李某购买的装修用品，系张某出资。李某认可真实性，认可上述单据上注明的购买人为李某及其手机号码，但称双方当时是恋人关系共同生活，存在财产混同。李某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张某曾使用过的手机短信截屏照片，证明双方曾是恋人关系，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二人共用一部手机，甚至银行账户都互相享用，财产混同；恋爱期间，张某没有稳定工作，日常生活主要靠李某工资支撑，张某没有经济来源支付15万元借款；张某想向李某索要分手费；张某不认可真实性。2、2009年至2012年李某的QQ空间截图照片，证明双方曾系亲密恋人关系，张某的手机号码与其现在使用的手机号码一致；张某不认可真实性，称其QQ号码被盗，空间里的照片不是张某发的。3、双方照片，证明双方曾系恋人关系；张某认可真实性，称照片是他人抓拍的，有玩笑、娱乐性质，双方不是恋爱关系。4、2013年至2017年李某的银行明细，证明李某有稳定的工资收入，一直供养双方恋爱期间的共同生活，无需借款；李某的工资卡在张某处，张某一直定期提取李某的工资；张某不认可，张某有自己的收入，不需要李某供养。5、2017年1月至同年6月张某网络照片，证明在双方恋爱期间，张某与其他异性亲密交往，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张某不认可，与李某没有恋爱关系，张某有权利与其他异性正常交往。6、2017年8月至2017年11月李某的出行记录；证明在此期间，李某不在北京，其名下的房屋没有购买家具，没有进行装修；张某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时间不一致。7、证人李某1证言，主要内容：李某是我哥哥，我家房屋装修过，但我没有参与；2017年，张某与李某闹矛盾比较大，房产证、装修单据在我爸爸房间，我爸爸房间的门是锁着的，有一天我爸爸房间的门被撬了，房产证等不见了，但我家大门是完好的，当时报警了，但警察没有出警，房产证等至今也没有找到。张某不认可证人李某1证言。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经李某申请，法院依法调取了李某名下银行账户的三张取款凭证，显示张某于2016年2月19日、2016年5月5日、2016年9月24日分别从李某名下的北京银行账户（尾号为×××）支取现金31518．61元、7630元、26254．3元；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张某称其从李某的账户取现，是经过李某的授权，李某告知了密码，李某的银行卡确实在张某处保管，但张某并未占有。对上述争议事实，法院认证如下：对张某提供上述证据，李某认可真实性，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李某辩称双方曾系恋人关系，涉案借条系张某为索要分手费，盗走李某的房产证等，骗取获得；对此，张某不认可。依据民事证据规则，结合当事人陈述意见，法院确认张某提交的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对李某提交的上述证据，李某欲证明双方曾系恋人同居关系、张某为索要分手费盗走李某的房产证等证件、李某被迫出具涉案借条，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某盗走了李某的房产证，亦不足以证明李某被胁迫出具涉案借条。即便双方存在恋爱同居关系、后分手，并不必然导致一方向另一方出具借条，亦不足以否定涉案借条的合法性。对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双方虽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取现发生在李某出具涉案借条之前，双方若有争议，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某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李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李某抗辩双方曾系恋人关系，张某为索要分手费，盗走房产证等证件，李某被迫出具涉案借条；张某对此不予认可。李某虽提交了相关证据，但法院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审查认为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实际为分手费，亦不足以否定涉案借条的合法性。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法院认为张某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其证明效力已经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对张某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李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张某借款1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李某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北京市公安局行宫东九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双方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财产混同，同居期间张某没有收入，主要收入来源是李某，张某拿走了李某产权证及装修票据，张某一审提交证据来源不合法，张某仅凭借条无法证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张某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认可证据上加盖的派出所红章的真实性，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证明中所写的内容都是李某父亲向公安机关单方陈述的意见，派出所并未发表任何意见，且相关内容也没有跟张某核实过。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张某认可该份证明出具单位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且根据法院查明情况，李某亦认可没有证据显示公安机关就房本及购房合同被张某取走的事实与张某本人进行过核实或调查，张某对于该事实曾经做出过确认，故该份证据与证明目的之间缺乏关联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张某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某上诉主张其与张某系恋爱关系，张某提供给李某的转款资金基本全部来自于李某的工资收入，借条的实质是张某以不给钱不归还李某房本、购房合同及装修票据原件为要挟，要求李某支付其分手费的表现形式，仅凭一张借条就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明显与法律相违背。对此本院认为，张某向法院提交了借条、银行明细及装修清单、单据等用于证明其与李某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李某虽抗辩称双方曾系恋人关系，张某为索要分手费，盗走房产证等证件，李某系被迫出具涉案借条，但张某对此不予认可，李某亦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借条系出于胁迫而出具，款项的实质为分手费。即便李某所主张的双方存在恋爱同居关系、后分手，也并不必然导致李某必须向另一方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故对于李某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张某在李某出具涉案借条之前持李某的银行卡取现的行为，如双方存在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