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桂福，男，1946年7月7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正环，男，1951年6月12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兰娣，女，1950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上诉人季桂福因与被上诉人唐正环、侯兰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5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桂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侯兰娣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第一，侯兰娣对案涉借款知情，亦未明确告知侯兰娣与案涉债务无关，且借款系用于张家港市乘航蒋桥乘航蒋桥铸件厂（以下简称乘航蒋桥铸件厂）经营，故侯兰娣理应承担还债责任；第二，唐正环于2019年4月将拆迁房过户到两个儿子名下，系转移财产，损害其合法权益，要求撤销该财产转移行为。唐正环二审答辩称，其不认可一审判决及和季桂福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第一，其所借上诉人的钱已还清，但上诉人不肯出具收据；第二，其与侯兰娣当时没有结婚证，借款发生时乘航蒋桥铸件厂系股份合作企业，侯兰娣并非股份制成员，更谈不上合作经营。侯兰娣二审书面答辩称，其系通过他人闲聊知道借款一事，但其并未追认此事，也未参与乘航蒋桥铸件厂经营，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季桂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正环、侯兰娣归还2010年3月16日借款155000元；2.归还双方约定利息，结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季桂福与唐正环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自上世纪90年代起即发生往来，唐正环向季桂福多次借款用于生产经营。2002年10月15日，唐正环向季桂福出具《借条》一份，其中记载的内容包括：今借到季桂福现金10万元正，年利息按15%计算。唐正环的签名和日期下方书写有：“注：2002.9月9号之前凭证全部作废”，季桂福在该内容下方予以签名。后唐正环于2004年1月20日还款10000元、于2005年5月27日还款4000元、于2005年6月24日还款1000元、于2005年11月10日还款5000元、于2005年12月25日还款4000元、于2006年4月4日还款2000元、于2006年4月9日还款2000元、于2006年7月18日还款1000元、于2006年9月4日还款400元、于2007年4月4日还款4000元、于2007年5月25日还款5000元、于2007年7月22日还款2600元、于2007年11月5日还款2000元、于2007年11月19日还款2000元、于2007年12月21日还款2000元、于2008年4月2日还款4000元、于2008年5月11日还款2000元、于2008年9月17日还款2000元、于2008年10月18日还款200元、于2008年11月13日还款1800元、于2008年11月16日还款1200元。2009年2月26日，唐正环向季桂福出具《借条》一份，其中记载的内容包括：借到季桂福现金计1万元正，每月付1000元，付利息款不得拖延归（注：应为“规”之笔误）定的时间五天。2009年3月17日，唐正环向季桂福出具《借条》一份，其中记载的内容包括：今借到季桂福现金计16500元正，到2009年4月20号归还。季桂福均以现金方式向唐正环交付上述借款，但唐正环未能按约归还上述借款本息。2010年3月16日，唐正环就此前双方发生的全部民间借贷往来向季桂福出具借款凭证一份，其中记载的内容包括：借到季桂福现金155000元正，具体归还从2010年4月份开始，每月归5000元正，月息按一分计算。注：同季桂福借款凭证全部作废。后唐正环于2010年9月8日还款3000元、于2010年9月15日还款3000元、于2018年2月15日还款10000元、于2018年4月10日还款1500元、于2018年2月25日还款1500元，其余本息未能按约归还。另查明：1.唐正环与侯兰娣自1978年2月5日起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两人于2018年5月8日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后于2018年6月6日登记离婚。本案所涉民间借贷往来发生于唐正环与侯兰娣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侯兰娣未在上述借款凭证中予以签名或以其他形式对唐正环的案涉借款做出愿意共同清偿或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系唐正环与侯兰娣的夫妻共同债务。2.唐正环系乘航蒋桥铸件厂（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者，该企业于2000年7月7日登记设立，现已注销。一审审理过程中：1.季桂福述称2002年10月15日《借条》中记载的10万元借款的构成如下：1996年1月15日唐正环向其借款45000元，并认可年利率按照30%计算，截至2002年10月15日的利息合计91125元；1997年1月5日唐正环又向其借款10000元，并认可年利率按照30%计算，截至2002年10月5日的利息合计17250元，该两笔借款的本金合计55000元、截至2002年10月15日的利息即共计结算为108375元。唐正环分别于1997年3月24日付息8000元、于1998年1月20日付息10000元、于1998年12月19日付息4000元、于1999年1月29日付息2500元、于1999年3月31日付息4000元、于1999年5月6日付息5000元、于1995年5月25日付息4000元、于2001年7月23日付息10000元，合计付息47500元。上述本金和结算利息与给付利息之间的差额即为115875元。2002年10月15日双方结算时，其提出按照年利率24%结算利息合计为86700元，加上本金55000元，扣除已付利息47500元，即为94200元。但唐正环主动提出按照10万元进行结算并向其出具《借条》，双方约定年利率按照15%计算。2.唐正环对季桂福上述还款合计金额47500元予以认可，但表示因为时间久远，对于归还的具体时间已不记得、无法确认，并认为其中除了归还的利息，还有归还的借款本金。3.季桂福陈述2010年3月16日借款凭证中记载的155000元借款的构成如下：2002年10月15日借款10万元、2009年2月26日借款1万元、2009年3月17日借款16500元以及上述借款截至2010年3月16日的结算利息53050元，合计179550元，并在唐正环的要求下免除了24550元的利息，即结算为155000元。4.唐正环表示除了季桂福所认可的还款外，其另有归还季桂福款项，但表示无法提供还款的凭证。上述事实，有季桂福提交的《借条》等借款凭证、借款形成经过、结账和付息明细，唐正环提交的婚姻登记信息、企业信息查询资料，一审法院调取的婚姻登记信息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调查笔录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季桂福与唐正环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唐正环向季桂福借款及还款，根据《借条》等借款凭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季桂福关于借款本金及还款情况的陈述具有证据优势，更具备可信性，故一审法院对季桂福的相关事实陈述予以确认，即：（一）、唐正环于1996年1月15日向季桂福借款45000元、于1997年1月5日向季桂福借款10000元、于2009年2月26日向季桂福借款10000元、于2009年3月17日向季桂福借款16500元,以上借款本金合计金额为81500元。（二）、唐正环于1997年3月24日还款8000元、于1998年1月20日还款10000元、于1998年12月19日还款4000元、于1999年1月29日还款2500元、于1999年3月31日还款4000元、于1999年5月6日还款5000元、于1995年5月25日还款4000元、于2001年7月23日还款10000元、于2004年1月20日还款10000元、于2005年5月27日还款4000元、于2005年6月24日还款1000元、于2005年11月10日还款5000元、于2005年12月25日还款4000元、于2006年4月4日还款2000元、于2006年4月9日还款2000元、于2006年7月18日还款1000元、于2006年9月4日还款400元、于2007年4月4日还款4000元、于2007年5月25日还款5000元、于2007年7月22日还款2600元、于2007年11月5日还款2000元、于2007年11月19日还款2000元、于2007年12月21日还款2000元、于2008年4月2日还款4000元、于2008年5月11日还款2000元、于2008年9月17日还款2000元、于2008年10月18日还款200元、于2008年11月13日还款1800元、于2008年11月16日还款1200元、于2010年9月8日还款3000元、于2010年9月15日还款3000元、于2018年2月15日还款10000元、于2018年4月10日还款1500元、于2018年2月25日还款1500元，以上还款金额合计124700元。二、关于利息的计算：（一）、1996年1月15日借款45000元和1997年1月5日借款10000元，这两笔借款截至2002年10月14日的利息，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2002年10月15日《借条》中记载的10万元的借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该期间应以年利率24%计算为妥，经核算，唐正环在该期间内的还款均不足按照该标准计算的还款时利息的金额，双方也未约定唐正环的还款系偿还本金或是利息，故该期间的内还款均应算作归还借款利息。该期间内的利息合计为86739元【72878元（45000元×0.24/年×6年+45000元×0.24/年÷365天/年×273天）+13861元（10000元×0.24/年×5年+10000元×0.24/年÷365天/年×283天）】（注：均四舍五入后取整，下同），扣除唐正环在此期间内已归还的利息合计47500元，故截至2002年10月14日，唐正环尚欠季桂福借款利息39239元及借款本金55000元，合计94239元；（二）、自2002年10月15日起，因以9423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年利息14136元）大于以5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年利息13200元），故实际应当以5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经核算，唐正环在该期间内的还款亦均不足按照该标准计算的还款时利息的金额（注：包括上述截至2002年10月14日的利息39239元），双方也未约定唐正环的还款系偿还本金或是利息，故截至2009年2月25日期间（注：即2009年2月26日借款10000元的前一日）内的还款合计58200元亦均应算作归还借款利息。该期间内的利息合计为84046元（55000元×0.24/年×6年+55000元×0.24/年÷365天/年×134天），加上此前结欠的利息39239元，合计123285元，扣除归还的利息58200元后，截至2009年2月25日，唐正环尚欠季桂福借款利息65085元及借款本金55000元，合计120085元。（三）、关于2009年2月26日金额为10000元的《借条》中约定的借款利率过高，应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2009年3月17日的金额为16500元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故该笔借款在借款期内不应计算利息，自2009年4月20日起至2010年3月15日（注：即2010年3月16日出具借款凭证的前一日）可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另结合上述第（一）点和第（二）点中的说理，案涉借款自2009年2月26日至2010年3月15日的利息合计为：17264元{16369元【（55000元+10000元）×0.24/年×1年+（55000元+10000元）×0.24/年÷365天/年×18天】+895元（16500元×0.06/年÷365天/年×330天）}，加上此前结欠的利息65085元及借款本金81500元，共计163849元，该金额多余唐正环于2010年3月16日出具的借款凭证中记载的借款金额155000元，故一审法院对该借款凭证中的金额予以确认，并认定该155000元中包括借款本金81500元和借款利息73500元。（4）、自2010年3月16日起，因以15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年利息18600元）少于以81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年利息19560元），故在此情况下应当以15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注：如此后利息计算基数等发生变化的，唐正环归还的本息之和应以实际借款本金和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为限）。2010年3月16日至2018年2月25日，唐正环共还款19000元，据已述理由，该19000元亦均应算作归还的利息，经核算，视为归还利息至2011年3月16日，自2011年3月17日起的利息未予归还。综上，季桂福主张唐正环偿还借款及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关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现侯兰娣明确表示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季桂福也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经营，故季桂福主张侯兰娣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相关法律法规，判决：一、唐正环归还季桂福借款本金81500元并给付利息【截至2011年3月16日为73500元；自2011年3月17日起，以15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如此后利息计算基数等发生变化的，被告唐正环归还的本息之和应以实际借款本金和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为限）】，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季桂福其余部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5420元，由唐正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季桂福向本院提交挂号信五封，证明侯兰娣及唐正环的挂号信是拒收退回的，但侯兰娣及唐正环儿子唐凯等家人均知晓唐正环向其借款一事。被上诉人唐正环经质证认为，其未收到，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侯兰娣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季桂福自认侯兰娣及唐正环的挂号信被退回，上述证据无法直接证明侯兰娣对案涉借款明确表示追认或用于乘航蒋桥铸件厂经营；第二，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侯兰娣应否就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季桂福认为案涉借款系唐正环、侯兰娣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唐正环、侯兰娣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季桂福认为侯兰娣曾两次归还共计10400元，但案涉数份借条并无侯兰娣签名，季桂福亦无充分证据证明侯兰娣事后就全部案涉债务追认为因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第二，季桂福认为案涉借款系用于乘航蒋桥铸件厂生产经营，系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然乘航蒋桥铸件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唐正环虽为经营者，但季桂福并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侯兰娣实际参与乘航蒋桥铸件厂的财务、人员、物资等管理活动，或实施缔约、履约等生产经营活动。故季桂福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此外，季桂福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认为唐正环将名下拆迁房屋过户至儿子名下的行为系转移财产的行为，损害其债权的实现，故要求撤销该过户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本案中，唐正环明确表示不同意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调解，本院亦向季桂福释明应就该主张另行起诉，故本案不予理涉。综上，季桂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季桂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蔚珏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媚书 记 员 徐思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