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成高成数据集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番禺大道北555号天安总部中心16号楼901室之二。法定代表人：黄凤婵。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凤婵，女，196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招小明，广东富来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朝阳，男，196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始土，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成高成数据集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高成公司）、黄凤婵因与被上诉人董朝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7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高成公司、黄凤婵委托诉讼代理人招小明，被上诉人董朝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始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高成公司、黄凤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认定成高成公司与董朝阳签订的投资收购协议为无效协议；2.驳回董朝阳的全部诉讼请求；3.董朝阳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中董朝阳于2019年6月10日提起诉讼并提供一份《投资收购协议》。该协议没有注明签署的时间，诉状中认定该协议于2019年2月3日签订的，而成高成公司的公章于2019年4月23日已变更。更何况董朝阳于2019年4月4日支付了100万元人民币，同年4月8日又支付了200.08万元人民币。成高成公司、黄凤婵对上述的《投资收购协议》以及成高成公司、黄凤婵签名及印章形成的时间提起异议，并向一审法院提起对该协议书的笔迹印章形成的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因为若董朝阳签字的时间和印章的时间与事实不符，董朝阳的诉讼完全是虚假诉讼。加上该《投资收购协议》并没有成高成公司、黄凤婵的签名，也没有注明签署的时间，成高成公司、黄凤婵也明确表示，从来没有签署过这份协议。希望二审法院支持成高成公司、黄凤婵对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请求，从而搞清事实真相。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成高成公司、黄凤婵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成高成公司、黄凤婵的合法权益。董朝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董朝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董朝阳与成高成公司签订的《投资收购协议》；2.判令成高成公司向董朝阳返还股权收购款300万元及其他费用800元，并向董朝阳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300.08万元本金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8日开始计算，计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黄凤婵对成高成公司返还收购款及其他费用300.08万元及支付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由成高成公司、黄凤婵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成高成公司是依法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是黄凤婵。黄凤婵称其并非该公司唯一股东，其受廖天的委托代持了其中90%的股份，廖天是实际出资人。对此黄凤婵提交了其与廖天于2016年9月29日签署的《股份代持协议》予以证实。董朝阳对该《股份代持协议》真实性不确认，认为即便属实，亦是廖天与黄凤婵内部约定，成高成公司的股权情况应以工商登记为准。二、2019年2月3日，董朝阳作为甲方（投资方、受让方），成高成公司作为乙方（公司、转让方），签订一份《投资收购协议》，就甲方向乙方投资达成一致，甲方本次投资资金为300万元，投资完成后，甲方持有乙方100%的股权和收益权；甲方自愿受让乙方转让之全部股权及全部资产，乙方确保拥有全部权力订立本协议并履行本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并没有违反乙方公司章程之规定，并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障碍或限制；乙方应在收到投资款五天内将成高成公司及旗下公司工商营业执照、知识产权、公司公章、法人章、合同章、财务章等所有证照、各项文书、各类资料交付甲方并将相关实物资产移交甲方；乙方应在四月二十日前完成乙方及旗下公司全部财务与甲方交接，乙方须确保财务账目真实、清楚，交接后乙方一切债权、债务均已合法有效剥离；乙方保证自愿转让其所拥有的成高成公司全部股权及全部资产；甲方须依据本协议及时向乙方支付该等股权及资产之全部转让价款，乙方将按本协议之规定，负责督促公司及时办理该等股权及资产转让之报批手续及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由于任何一方的违约行为，造成本协方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由违约方承担责任，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受损害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如出现多方违约，根据实际过错情况，由各方分别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等等。董朝阳在合同签署页中甲方处签名；乙方处加盖成高成公司公章，并加盖其法定代表人黄凤婵印章。后董朝阳于2019年4月4日向成高成公司转账100万元，于2019年4月8日向成高成公司转账2000800元，合计3000800元。董朝阳称其中800元是应成高成公司的要求支付办理变更登记等事项的手续费。成高成公司、黄凤婵对上述《投资收购协议》均不予确认，称：成高成公司的公章及黄凤婵的法人章均由案外人王俊超、曾龙文保管，该《投资收购协议》并非成高成公司、黄凤婵所签署，黄凤婵对此提交《关于执行数据集成发【2019】成高成公司、黄凤婵另称，董朝阳在2019年2月3日与成高成公司签署了另一份文件《广东成高成数据集成有限公司增资协议》，约定董朝阳向成高成公司增资380万元后持有该公司1%的股权，由董朝阳担任广东成高成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执行总裁，等等，后董朝阳于2019年2月11日、2月20日、4月4日，4月8日分别向成高成公司支付299247元、50万元、100万元及2000800元，合计3800047元，其中的后两笔100万元及2000800元，即是董朝阳在本案中请求返还的款项，之后成高成公司已如约协助变更董朝阳为广东成高成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此，黄凤婵提交了未经签署的《广东成高成数据集成有限公司增资协议》打印件及银行交易流水、微信截图、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材料。经质证，董朝阳确认向成高成公司支付了上述四笔款项，其中的两笔款项100万元及2000800元正是董朝阳在本案中主张返还的款项，其余两笔的用途并非成高成公司所述，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而成高成公司提交的《广东成高成数据集成有限公司增资协议》未经任何人签名，董朝阳不予确认，并认为其他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一审庭审后，黄凤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补充证据及《笔迹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投资收购协议》中董朝阳签名、指摸、成高成公司公章、黄凤婵法人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黄凤婵在庭审后提交证据及鉴定申请，超过了规定的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不予同意，且鉴定签名、印鉴等的形成时间，对证据真实性的认定及案件处理无必然联系，该鉴定亦无必要，故对黄凤婵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董朝阳提交的《投资收购协议》有协议双方的签字、盖章，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成高成公司虽然对该协议不予确认，但并未对协议中成高成公司的公章及黄凤婵法人章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仅提出该公章及法人章均由他人保管，并非由黄凤婵在协议中加盖，以及庭审后对签名、印鉴的形成时间提出异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公章是公司处理内外部事实的印鉴，是公司经营管理活动中行使职权的重要凭证和工具，盖有公司公章的文件，是受法律保护的有效文件，同意意味着公司对文件的内容承担法律责任。公司印章的管理，关系到公司正常的经营管理活动的开展，黄凤婵作为成高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理应妥善保管和管理公司印章，即便其将公司印章交由他人保管，亦不能借此免除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的责任，而损害合同相对方的合法权益。现成高成公司未举证证实《投资收购协议》中公章及法人章为虚假印鉴，一审法院确认其为真实印鉴，《投资收购协议》是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现董朝阳已按照《投资收购协议》的约定向成高成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但成高成公司并未按协议约定办理成高成公司的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以及公司印鉴、财务资料等资产移交手续，成高成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董朝阳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董朝阳起诉要求解除《投资收购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成高成公司应当将从董朝阳处收取的全部款项3000800元返还给董朝阳，并应当向董朝阳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30008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8日计算至款项返还之日止）。成高成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黄凤婵作为成高成公司的股东，未举证证实公司财产独产于其自己的财产，故黄凤婵应当对成高成公司的上述款项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成高成公司抗辩称董朝阳支付的款项是履行双方签订的《广东成高成数据集成有限公司增资协议》的付款义务，但成高成公司提交的该增资协议未经任何人签署，董朝阳亦不确认，成高成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成高成公司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黄凤婵抗辩称其并非成高成公司唯一股东，其受廖天的委托代持了其中90%的股份，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其与廖天签署的《股份代持协议》属实，亦是其二人间的约定，不能以此对抗董朝阳，成高成公司的股权情况应以工商登记为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成高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董朝阳返还款项3000800元及利息（以30008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8日计算至款项返还之日止）。二、黄凤婵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800元，由成高成公司、黄凤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成高成公司、黄凤婵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印章备案记录打印件；二、公证书三份；三、公证说明。三份证据拟共同证实《投资收购协议》是虚假的，《广东成高成数据集成有限公司增资协议》是双方有签署，但签署后交给了公司总裁办。董朝阳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三性都不认可。只是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更无法证明董朝阳提交的《投资收购协议》是虚假的，对于三份公证书，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不能从微信内容中得出董朝阳的《投资收购协议》就是虚假的结论。笔迹鉴定申请书，其鉴定的事项一审已经查明清楚了，已经超过申请鉴定的期限。对于麦俊晖的公证说明，三性均不认可。麦俊晖的真实身份不清楚，与成高成公司、黄凤婵的关系也不清楚，其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成高成公司应否向董朝阳返还款项。成高成公司、黄凤婵主张《投资收购协议》是在董朝阳控制成高成公司公章及黄凤婵法人章的情况下自行加盖，不属于成高成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主张涉案款项是因《广东成高成数据集成有限公司增资协议》而发生，不应予以返还。黄凤婵据此申请对《投资收购协议》上董朝阳签名、指模、成高成公司印章、黄凤婵法人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黄凤婵仅就形成时间申请鉴定，而未对签章、指模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应视为其认可上述签章、指模的真实性。而对于公司公章、法人印章的功能及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已经进行详述，本院予以确认，即加盖成高成公司公章及黄凤婵法人印章的《投资收购协议》对成高成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成高成公司并不是其公司股权的所有者，不具有转让成高成公司股权的资格。但是，黄凤婵作为成高成公司登记的唯一股东，在《投资收购协议》上加盖了法人印章，应视为黄凤婵认可协议内容，同意由董朝阳持有成高成公司全部股权。现协议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成高成公司将收取的3000800元及利息予以返还并由黄凤婵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黄凤婵认为《投资收购协议》上签章、指模的形成时间可以证实《投资收购协议》形成于董朝阳控制成高成公司公章及法人章的期间，但现有证据仅能证实其向王俊超、曾龙文交接公章等，而不能证实该章由董朝阳控制。因此，即便是《投资收购协议》的形成时间与黄凤婵主张的一致，亦无法证实该时间处于董朝阳实际控制成高成公司公章及法人章的期间。另外，由于《广东成高成数据集成有限公司增资协议》并无董朝阳签名确认，对董朝阳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即便是《投资收购协议》形成时间与其记载时间不符，也不能证实《广东成高成数据集成有限公司增资协议》的真实合法有效性，成高成公司、黄凤婵亦不能以《广东成高成数据集成有限公司增资协议》记载的内容而拒绝向董朝阳返还款项。可见《投资收购协议》的形成时间对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实质影响，黄凤婵关于《投资收购协议》签章、指模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成高成公司、黄凤婵拒绝向董朝阳返还款项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成高成公司、黄凤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广东成高成数据集成有限公司、黄凤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刘俊武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