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荔波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荔波县玉屏街道办事处红船广场对面政府综合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叶霖，该县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凤，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海童，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陆正珊，女，1950年5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荔波县。系冯关正之妻。 被上诉人：冯刚，男，1973年8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荔波县。系冯关正之子。 被上诉人：冯静，女，1977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系冯关正之女。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生亮，贵州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都匀榕锐房地产有限公司荔波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荔波县玉屏街道荔波县总工会老办公楼。 负责人：张宇翔，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荔波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荔波县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冯关正及原审第三人都匀榕锐房地产有限公司荔波分公司（以下简称榕锐荔波分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2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冯关正因病去世，本院依法通知其法定继承人陆正珊、冯刚、冯静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荔波县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裁定驳回冯关正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将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受理错误。荔波县政府代表国家因公共利益征收土地或房屋，与被征收者之间形成的是行政法律关系。因此双方签订的《荔波县公园片区及农贸市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及《荔波县公园片区及农贸市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出让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是荔波县政府依法征收土地和房屋而履行行政职责的行为，属行政行为，因此与相对人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故本案不属民事诉讼范围。二、一审未依法通知案涉房屋共有人参加本案诉讼属程序错误。虽案涉两份协议是荔波县政府与冯关正签订，但该房屋为按份共有，冯关正只享有50%的产权，因此占有另外产权的另一共有人陆正珊应当参加诉讼。三、对于缴纳土地出让金的问题，荔波县政府将通过履行行政职责的方式进行处理。 冯关正辩称，一审案件定性准确，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属于民事案件，不属行政案件。因棚户区改造需要，冯关正与荔波县政府临时成立的荔波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签订协议，约定了拆迁安置方式，腾房时间，交房期限等进行了约定，是平等民事主体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民事行为。对于安置补偿标准，冯关正不存在不服的情形，因此不属行政诉讼法调整范围。二、冯关正作为房屋权利登记人与荔波县政府签订协议，房屋共有人陆正珊未在协议上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陆正珊不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审理。陆正珊作为冯关正妻子，夫妻之间有相互代理外部特征，该签约行为视为陆正珊已认可协议的约定。三、冯关正被征收门面、住宅所属楼号宗地系国有出让性质，与被征收后的土地性质相同，冯关正没有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义务。 冯关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荔波县政府履行双方签订的《荔波县公园片区及农贸市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将2套安置房及1套门市交付冯关正；2、判令荔波县政府支付逾期交房过渡费62945.36元(两套住宅按月1491.2元计算，门面按月2092元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荔波县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7日冯关正与荔波县政府下设临时机构荔波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签订了《荔波县公园片区及农贸市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下称：协议书），荔波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为甲方，冯关正为乙方。征收冯关正位于荔波县的房屋，房屋用途为商住，证载面积为228.24Ｍ2，其中商业用房41.84Ｍ2，住宅186.4Ｍ2，房屋产权证号黔房权证荔波县字第××号。房屋征收补偿方式为房屋产权调换，甲方提供1、2号框架结构的安置房进行产权调换，产权调换的楼号为1号楼楼层为23、25层，户型为Ａ1，面积均为111.69Ｍ2（以房产部门实测面积为准），门面安置：被征收人房产证注明为商住国有出让（转让）土地性质的门面，门面安置楼层6号楼1层，门面房号6号，面积40.73Ｍ2。协议书还对过渡费、搬迁费、房屋附属设施等补偿作了约定，其中住宅临时安置过渡费为8元／Ｍ2／月，临街底层经营性用房安置过渡费为50元／Ｍ2／月。协议书第五条第（一）项约定被征收人过渡方式为自行安置，过渡费由甲方支付乙方24个月补偿，过渡期限自2014年3月27日至2016年3月27日。协议书第九条第（一）项约定甲方应在本协议第五条第（一）项约定的临时过渡期期满前保证乙方按期回迁，逾期不能回迁，逾期在12个月以内的，过渡费按本协议约定标准支付，逾期超过12个月以上的，超出部分的过渡费按每12个月递增5%的比例进行调整。冯关正被征收的房屋办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荔国用（1999）字第209号］,使用权类型为转让，使用权面积35.48Ｍ2。协议书签订后，荔波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依约支付的相关拆迁安置费用，冯关正将被征收的房屋腾空，并交付荔波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2018年5月，荔波榕锐中央公园项目安置房交付，冯关正前往办理交接手续，冯关正因与荔波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是否交纳土地收益金补差发生争议，导致房屋交接未成功，冯关正亦未交纳房屋面积补差。2018年11月5日荔波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向冯关正发出安置房交房催办通知，告知冯关正安置房已达交付安置使用条件，办结交房截止时间为2018年5月16日，你户迟迟延期未来办理交房手续，现再次通知你户于2018年11月30日前办理拆迁还房交接手续。另，冯关正已实际占有并装修了5号楼1层2号门面，冯关正对荔波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荔波县公园片区旧城改项目还房登记明细表》载明的门面补差-18270元、住宅补差81698元，两项相抵冯关正应当支付面积补差款63482元无异议，并表示愿意支付。荔波县政府也认可冯关正没有领取2018年1月1日以后的安置过渡费。 一审法院认为，荔波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系荔波县政府下设的临时机构，其权利义务由荔波县政府承担。因荔波县公园片区及农贸市场棚户区改造项目，2014年3月27日冯关正与荔波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协议书具有合同性质，双方已形成民事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应当遵守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和享有权利。该项目建成可交付后，双方应当依协议书约定办理房屋交接手续。荔波县政府主张冯关正应交纳土地收益金方可接收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冯关正被征收的房屋办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类型为转让，且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确定门面安置方式为“被征收人房产证注明为商住国有出让（转让）土地性质的门面，门面安置楼层6号楼1层，门面房号6号，面积40.73M2”。该条款并未涉及交纳土地收益金补差，因此，本案中荔波县政府不得以此为由拒绝向冯关正交房，冯关正要求荔波县政府交付房屋及门面的请求予以支持。如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荔波县政府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冯关正主张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的安置过渡费，一审法院认为，荔波县政府提供的交房通知证实交房时间为2018年5月，冯关正也自认2018年5月份曾去办理过交房，可证实该房屋在2018年5月可办理交房。根据冯关正与荔波县政府签订的协议书系双务合同，冯关正有交纳面积补差款的义务，荔波县政府有交付房屋的义务，现冯关正未按合同约定交纳面积补差款，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未交纳面积补差款的责任在于荔波县政府。因此，冯关正主张的安置过渡费计算时间根据通知交接房屋时间，酌定为2018年1月至同年5月。冯关正主张的两套住宅按月1491.2元计算，门面按月2092元计算未超过协议书的约定。故过渡安置费为两套住宅7456元（1491.2元×5个月=7456元），门面为10460元（2092元×5个月=10460元），共计17916元由荔波县政府支付给冯关正。审理中，冯关正表示愿意按房屋面积差异交纳面积补差款63482元，本案可一并解决。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荔波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冯关正交付位于1号楼23层、25层，户型为A1的房屋各一套以及5号楼1层2号门面；二、荔波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冯关正安置过渡费17916元；三、冯关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荔波县人民政府交纳房屋面积补差款63482元；四、驳回冯关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3元，由冯关正负担962元，荔波县人民政府负担41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冯关正因病去世，本院遂通知其继承人陆正珊、冯静、冯刚参加诉讼。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主要有二：一是，本案纠纷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二是，冯关正能否代表家庭签订相关协议。 关于问题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5年5月1日修改后被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在此之前，一直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这就涉及到法律溯及力的问题，即新法对它生效以前发生的事件或者行为可否加以适用的效力。无论是根据法理，还是行政审判中的普遍认识和做法，一般适用“实体从旧，程序从新”原则。对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纠纷是提起民事诉讼还是行政诉讼，关系到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时所适用的法律、所选择的审判规则，以及所把握的裁判尺度和裁判思路等一系列问题，直接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义务，属实体问题。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没有溯及力，当事人对2015年5月1日之前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应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中，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于2014年3月27日签订，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根据实体从旧原则，一审适用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并无不当，故对荔波县政府关于本案不属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问题二，冯关正作为案涉房屋的登记权利人，其有权与荔波县政府签订相关协议，根据司法实践和交易效率，夫妻一方代理另一方从事民事活动，其效力及于另一方，且本案中，其妻陆正珊对冯关正的签约行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故对荔波县政府关于未追加陆正珊参加诉讼导致程序错误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土地出让金缴纳的问题，正如荔波县政府在上诉中所言，该问题应属行政机关履职范围，不属民事诉讼案件受理范围，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荔波县政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3元，由荔波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熊元伦 审判员  倪 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裘文昕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