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32107号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妮妲化妆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清湖大布路68号A-4。法定代表人：李华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冯伟炼，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茗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群星广场A座1917。法定代表人：李丙跃。被告：李丙跃，男，197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被告：闫吉，女，199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三被告（含反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彭家平，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含反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霍奇，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妮妲化妆品制造有限公司（下称原告）与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茗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被告深圳茗润）、李丙跃、闫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东妮妲化妆品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华镇及其委托代理人冯伟炼，被告深圳茗润、李丙跃、闫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彭家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东妮妲化妆品制造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被告深圳茗润向原告支付化妆品贴牌货款109977.87元；2.被告李丙跃、闫吉对被告深圳茗润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为化妆品贴牌加工商，被告委托原告生产加工欧慕莲品牌化妆品，被告共应向原告支付货款为159977.87元（包含6月7日之前尾款3163.75元；三色气垫84936.2元；散装1943.22元；医美69934.7元），原告已向被告提供了上述货物，但被告仅在原告多次催收后分多次向原告支付了50000元的货款，尚欠原告货款109977.87元，原告向其多次追讨，被告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却诸多推诿。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望判如所请。被告深圳茗润、李丙跃、闫吉共同答辩称：被告深圳茗润为两名股东组成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李丙跃、闫吉为股东，本案加工合同的相对方为被告深圳茗润与原告，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李丙跃、闫吉对被告深圳茗润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据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信息服务平台的查询及产品外包装标注可知，本案涉及的化妆品加工委托方为被告深圳茗润，受托方为原告。同时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欧慕莲化妆品协调开发群”的微信群可知，实际加工交易期间，是被告深圳茗润的员工与原告员工进行沟通交流以及订单确认的，由此可知本案的合同相对方为原告及被告深圳茗润。被告李丙跃、闫吉作为被告深圳茗润的股东，有一系列的股东职务行为，但是被告深圳茗润为一家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商业行为应由公司承担。二、原告提供的气垫货不对板并承诺全面退换，至今原告已经收回涉案2640个气垫（价值44827.2元），但原告未在本案起诉的金额中扣除。三、原告偷换原材料导致气垫货不对板在先，而后承诺换货但又私自注销产备案，导致商品无法销售，无法换货，增大我方的损失，故我方主张原告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并退还我方已支付的1万元定金。现仍有2360个气垫无法退回，故该2360个气垫应作减少价款处理，原告也应退回被告已支付的1万元定金。四、原告应承担提供的货物货不对板导致我方的损失。首先是退还2640个气垫快递费损失810元，其次是被告支付的律师费用2万元，第三，由于原告提供的气垫与样品存在明显色差，导致我方商誉受损。以上共计10万元。被告深圳茗润提出反诉诉请：1.对未退还给原告的2360个气垫的费用予以免除，原告向被告返还定金1万元；2.原告向被告赔偿损失×××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原告广东妮妲化妆品制造有限公司对三被告的反诉答辩称：第一，微信下单是通过私信，并不是欧慕莲微信群。第二，对方付了1万元已在我方诉请中扣除。第三，赔偿声誉损失及快递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第四，就是双方沟通并无明确的色差的标准要求。对方如果认为色差已经超出了他接受的范围或者是有标准的话，他要去送检举证，以证明不符合这个要求。原告生产的产品已经符合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备案要求，是客人对被告李丙跃说不合格。被告李丙跃、闫吉要对色彩进行举证。我方诉请中没有扣除2640盒的货款，因为该2640盒产品已经生产出来了，被告应该付款。第五，被告要求我方赔偿损失1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被告的反诉诉请应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被告深圳茗润成立于2015年4月27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出资方式为认缴出资，股东为被告李丙跃、闫吉，两被告的认缴出资比例均为50%，被告深圳茗润的公司章程载明，经全体股东一致约定，股东认缴出资额由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出资计划。截至目前，被告李丙跃、闫吉均未实际出资。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深圳茗润共应向原告支付货款159977.87元，截至目前，尚剩余109977.87元未支付。原告在（2019）粤0111民初24773号案开庭笔录中陈述，该109977.87元包含医美套盒货款19934.7元、2018年6月7日前的尾款3163.75元、三色气垫货款84936.2元、散装1943.22元。围绕自身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欧慕莲化妆品协调开发群”及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华镇与被告李丙跃、闫吉的微信聊天记录。李华镇与被告李丙跃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华镇于2018年7月10日向被告李丙跃发送《医美套盒OEM报价》并要求被告付款，该报价单显示，合计金额50211.15元，已收定金10000元，剩余应付货款40211.15元，被告李丙跃回复“我刚对了一下合同，等一下”。被告李丙跃于2019年9月12日向李华镇微信转账10000元。李华镇于2018年9月13日向被告李丙跃再次发送《医美套盒OEM账单（6号出货503盒，24号497盒）》，该账单载明：合计金额为69934.7元，6月13日已收定金10000元、7月3日转账30000元、9月13日微信10000元，剩余应付货款19934.7元，李华镇同时发送微信内容“还有19934元，请转下”。李华镇接着向被告李丙跃发送了三色气垫的账单，该账单载明金额为84936.2元，同时发送微信内容“三色气垫压着我84936.2元”。被告李丙跃回复“三色气垫你自己换了料体，现也不见样品，货都发给你了，你怎么不安排”。李华镇回复称“医美的货都卖了，先回款给我，工厂资金周转不了”、“还有其他的有几千块，一会发给您”、“三色气垫也只发回来2000多个”。被告李丙跃回复“三色气垫一部分在代理手里，可以发给你，运费你付”。李华镇回复“医美和发样的款先给我安排”，被告李丙跃回复“本来想着给你付医美，你又岁个气垫，货在你那里，就要钱”。李华镇接着向被告李丙跃发送《转账及货款清单》，该清单记载截至6月7日应付金额为3163.75元，并同时发送微信内容“这是六月份未付完的尾款”，接着又发送《2018年6-8月份总账单》，总账单载明：应付货款总额为159977.87元（6月7日之前尾款为3163.75元、三色气垫84936.2元、散装1943.22元、医美69934.7元）；已收货款合计50000元，均属于医美款项；剩余货款为109977.87元（6月7日之前尾款为3163.75元、三色气垫84936.2元、散装1943.22元、医美19934.7元），并标注“除三色气垫，您还要付25041.67元”。被告李丙跃回复“你做买卖虎小孩玩呢？讲信用你不该换了料体，不告诉我们”，李华镇回复“现在情况是医美货款、散装货款、6月7日前货款，您什么时候能安排”，李华镇并告诉被告李丙跃将要通过法律途径追讨货款，被告李丙跃回复“你不偷换料体，能这样吗？我代理发出的货你承担吗”，并表示要和李华镇谈谈，李华镇回复“欠款25041.67元，不到账，不用再谈了”。原、被告均确认原告共向被告深圳茗润发出5000个气垫，生产日期均为2017年11月11日。被告深圳茗润向原告返还了2640个，该2640个气垫返还的快递共810元，是由被告深圳茗润支付的，剩余2360个气垫未向原告返还，大部分均在被告深圳茗润的代理商处。气垫的单价为16.98元/盒。三被告确认其共向原告支付50000元款项，但不确认原、被告之间的交易总金额。庭审中，三被告表示，除三色气垫外的款项均已结清，且已经向原告支付了1万元三色气垫的货款，该1万元货款包含在已向原告支付的50000元款项中。另，原告私自更换气垫料体导致被告深圳茗润向原告返还2640个气垫，该2640个气垫的款项在货款中予以扣除。另，未向原告返还的2360个气垫的货款亦应予以免除或减免至少50%。同时，原告应向被告深圳茗润赔偿因偷换气垫料体给被告深圳茗润造成的损失100000元（包括快递费810元、律师费20000元及商誉损失等），三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除快递费、律师费以外的损失。围绕自身主张，三被告亦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被告李丙跃、闫吉与李华镇及“欧慕莲化妆品协调开发群”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6月21日，被告闫吉向李华镇发送“颜色深”、“确实不够白”、“没有之前的白、遮瑕”。2018年6月24日，被告闫吉向李华镇发送“气垫到了终端手里的有几百个，都说不行，说气垫不好，不能卖了，这个怎么办”，李华镇回复“我已安排重做”、“都说不行就退回来，我尽快安排，好吗”、“他当时也是好心做坏事，因为当时那个铁红是国产的，没有国产的了，他就拿了进口的代替，进口的换上去，其实膏体更加细腻，遮瑕更强，我也试过，润度也还可以，但是顾客说不行就是不行，也没办法，我们损失就损失了”。2018年8月5日，李华镇向被告闫吉催收医美的货款，被告闫吉回复“先打板过来”，李华镇回复“两个有关联吗，气垫您也只付了一万元”，被告闫吉回复“你把气垫打版调整好，我收到没问题你开始生产，再说医美套盒款的问题”。2、欧慕莲奢颜盈润气垫BB霜登记备案情况。该登记备案情况显示，备案的日期为2017年9月22日，原告于2018年10月31日注销了该产品的登记备案。原告表示，被告深圳茗润支付的一万元气垫款项已冲抵了医美套盒的款项。另，涉案的气垫均是在备案有效期内生产的，符合销售条件。另，被告李丙跃、闫吉作为被告深圳茗润的股东，并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且被告深圳茗润的财务与被告李丙跃、闫吉的财务严重混同，故被告深圳茗润人格与股东人格混同，被告李丙跃、闫吉应对被告深圳茗润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表示，被告李丙跃、闫吉的行为均是代表被告深圳茗润的职务行为，不应对被告深圳茗润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被告、李丙跃闫吉（甲方）与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乙方）于2019年8月3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乙方委派律师代甲方进行民事诉讼，并向乙方支付了20000元律师费。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工商登记备案信息、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深圳茗润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深圳茗润尚欠付原告的费用总额；2、三色气垫的货款是否应予以减免或扣除；3、被告李丙跃、闫吉是否应对被告深圳茗润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原告是否应向三被告赔偿损失100000元？关于被告深圳茗润尚欠付原告的费用总额。根据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华镇与被告李丙跃、闫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李华镇向被告李丙跃、闫吉催讨6月7日之前尾款为3163.75元、三色气垫84936.2元、散装1943.22元、医美19934.7元，被告李丙跃、闫吉均未予以否认，仅以气垫与之前的效果不一样为由拒绝支付。另，三被告虽抗辩称被告深圳茗润已向原告支付了气垫款项1万元，但根据原告发送的相关对账单，被告深圳茗润共向原告支付了款项5万元，且三被告均承认气垫款项1万元亦包含在上述5万元之内，而原告发送的账单显示，上述5万元均在医美款项中予以了抵扣，故在三被告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原告陈述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定被告深圳茗润尚欠付原告款项合计109977.87元，包含6月7日之前尾款为3163.75元、三色气垫84936.2元、散装1943.22元、医美19934.7元。关于气垫款项应否减免或扣除的认定。关于已向原告返还的2640个气垫的款项。根据李华镇与被告李丙跃、闫吉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认定原告在生产气垫时确实更换了材料，且原告同意被告返还后重新制作，现该2640个气垫已返还至原告处，且原告并未向被告深圳茗润交付重新制作的气垫，即原告并未完成货物交付义务，故该2640个气垫的款项44827.2元（2640个×16.98元）被告不应向原告支付。关于未返还的2360个气垫的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确在制作涉案气垫时更换了其中一种材料，与原、被告之间已经约定的标准不相符，故三被告要求原告减少该2360个气垫价款的要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涉案气垫只是颜色、效果等方面的差异，三被告并未能证明气垫存在质量问题，且颜色、效果确存在主观性，同时，截至目前，剩余的2360个气垫大部分已向被告深圳茗润的代理商售出，代理商未向被告深圳茗润退还，亦未向原告返还，视为被告深圳茗润虽认为气垫有瑕疵，但同意继续使用原告交付的工作成果。同时，涉案气垫均符合销售条件，被告深圳茗润的代理商未退还相应气垫，则其可继续销售或愿意承担销售不出去的风险，故本院酌情认定原告应减少30%的价款，即12021.84元（2360个×16.98元×30%），故被告深圳茗润尚应向原告支付气垫款项28087.16元（84936.2元-44827.2元-12021.84元）。综上，被告深圳茗润尚欠付原告款项53128.83元（28087.16元+3163.75元+1943.22元+19934.7元）。关于被告李丙跃、闫吉是否应对被告深圳茗润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首先，被告闫吉、李丙跃是否存在未及时出资的情形。被告深圳茗润公司章程载明的被告李丙跃、闫吉的出资方式为认缴出资，且经全体股东一致约定，股东认缴出资额由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出资计划。在公司章程并未明确载明出资时间的情况下，被告李丙跃、闫吉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并未有证据证实被告深圳茗润不能清偿原告诉请债务，且被告李丙跃、闫吉并未在公司债务产生后，通过股东大会决议或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故原告依据被告李丙跃、闫吉未实际出资为由要求其对被告深圳茗润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被告深圳茗润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的认定。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关键是认定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表示及独立财产。本案中，被告李丙跃、闫吉确实存在与原告法定代表人沟通订货、发货、付款等事项的行为，在无证据证明被告李丙跃、闫吉存在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财产、利用公司资金偿还个人债务、个人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将公司财产记载于个人名下等情形的情况下，仅依据被告李丙跃、闫吉曾利用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货款即认定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依据不足。综上，原告诉请被告李丙跃、闫吉对被告深圳茗润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应否向被告深圳茗润赔偿损失100000元的认定。首先，由于该2640个气垫返还的责任确在原告，故被告深圳茗润要求原告负担返还该2640个气垫的邮费81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律师费20000元，由于原、被告并未就律师费进行约定，且律师费的支出并非维权的必要开支，故被告深圳茗润要求原告向其支付律师费20000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除去律师费及邮费之外的损失，由于被告深圳茗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遭受了实际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反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茗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妮妲化妆品制造有限公司支付款项53128.83元；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妮妲化妆品制造有限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茗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邮费81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妮妲化妆品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茗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500元，由广东妮妲化妆品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372元，由深圳市茗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28元（由深圳市茗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广东妮妲化妆品制造有限公司支付1128元）。案件反诉受理费1250元，由广东妮妲化妆品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被告深圳市茗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由广东妮妲化妆品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深圳市茗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娄丹杰人民陪审员  梁世丽人民陪审员  熊道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