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桃源县联合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桃源县漆河镇仙人山居委会二组。法定代表人：朱小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歆，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云清，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女，1979年01月18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某，女，2006年02月21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法定代理人：肖某（系贵某之母），女，村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蒿子港镇光复村5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贵科，男，200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柏枝，女，194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志明，常德市鼎城区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广辉，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桃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丹阳街道办事处光荣路社区青年路345号。法定代表人：宋维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科，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桃源县联合运输有限公司（下称桃源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某、贵某、肖贵科、鲁柏枝、钟广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常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3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桃源运输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受害人及被抚养人均为农村户口，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赔偿受害人的损失不当。桃源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判决未按责任大小确定连带责任人之间的赔偿份额，属事实认定不清。桃源运输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应根据双方事故责任的划分确定，桃源运输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只承担30%即15000元的责任。2、人保财险常德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没有法律依据。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负担，人保财险常德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了责任，应按比例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肖某、贵某、肖贵科、鲁柏枝辩称，常德市已统一赔偿标准，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正确。桃源运输公司系被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按比例承担。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的金额正确，人保财险常德公司已支付。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广辉未作答辩。人保财险常德公司辩称，人保财险常德公司已与受害方达成了和解协议。人保财险常德公司不是本案直接的侵权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人保财险常德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用。肖某、贵某、肖贵科、鲁柏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由钟广辉、桃源运输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397857.2元（已支付的45000除外，其中包括精神抚慰金5万元在内），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请求依法判令由人保财险常德公司在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7月27日中午，受害人贵云武驾驶二轮摩托车沿常德市鼎城区Y217豪马线由南往北方向行驶，2时10分许，当车辆行驶至常德市××区石公桥镇××组的一处弯道路段时，在右转弯的途中，恰遇钟广辉驾驶的湘Ｊ×××××号重型自卸货车迎面驶来，在两车会车途中二轮摩托车驶入道路左侧，与对面湘Ｊ×××××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发生碰撞，造成贵云武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鼎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勘查认定：钟广辉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贵云武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2、贵云武受伤后被送至常德市中医医院抢救，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当日死亡。3、常德市鼎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常德市政弘司法鉴定所对贵云武的死因进行鉴定，2019年8月16日该所作出常政司鉴字[2019]病鉴字第（65）号司法鉴定书，结论为：死者贵云武系交通事故致胸部外伤致创伤性窒息死亡。4、被害人贵云武常住户口已于2019年9月24日注销。5、从2013年4月至事故发生前贵云武在位于常德市××区石公桥镇夹堤口居委会的石公桥镇正宁塑料制品厂务工，并居住在该厂内。6、钟广辉已支付赔偿款45000元。7、事故车辆湘Ｊ×××××登记所有人、投保人均为桃源运输公司，实际所有人为钟广辉，系钟广辉挂靠到该单位。该车在人保财险常德公司投有交强险，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29日9:00时起至2020年5月29日9:00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8、被害人贵云武出生于1975年1月13日，其妻子肖某。夫妻现有子女2人即肖贵科、贵某。其母亲鲁柏枝，1944年5月10日出生，鲁柏枝现有子女2人。贵云武的父亲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已经出世。9、常德市××区石公桥镇夹堤口居民委员会于2002年5月由常德市鼎城区民政局批准成立。10、贵云武于2012年1月15日购买普通二轮摩托车（本次交通事故中损毁），车辆价值（含税）5000元。11、2018年度湖南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人均消费性支出25064元。2018-2019年度湖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3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贵云武为被侵权人，钟广辉为侵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但因贵云武已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肖某、贵某、肖贵科、鲁柏枝作为贵云武的近亲属有权请求钟广辉承担侵权责任。贵云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可获得赔偿。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贵云武负主要责任，钟广辉负次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贵云武的各项经济损失可由人保财险常德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按责任划分由钟广辉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焦点：一、贵云武的经济损失的确定；二、贵云武经济损失的赔偿原则。关于焦点一、贵云武的经济损失的确定。关于贵云武死亡赔偿金标准问题。人保财险常德公司认为贵云武系农村居民，只能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肖某、贵某、肖贵科、鲁柏枝认为，贵云武虽然是农村居民户口，但是其死亡前在常德市××区石公桥镇夹堤口居委会的石公桥镇正宁塑料制品厂务工，工作、生活、居住在该厂内。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2002年5月，由常德市鼎城区民政局批准成立常德市××区石公桥镇夹堤口居民委员会，贵云武生前在石公桥镇正宁塑料制品厂务工，工作、生活、居住在该厂内，且主要收入来源为在该厂务工收入。故被害人贵云武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人保财险常德公司认为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贵云武损失的赔偿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本次交通事故贵云武承担主要责任，钟广辉承担次要责任，贵云武的损失首先由人保财险常德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钟广辉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其余部分由贵云武自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桃源运输公司对钟广辉应当承担的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肖某、贵某、肖贵科、鲁柏枝要求钟广辉、桃源运输公司、人保财险常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桃源运输公司认为自己系挂靠单位，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不应当承担诉讼费，对人保财险常德公司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本案确认的事实，核定贵云武的经济损失如下：一、死亡伤残项下：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酌定）；2、家属处理交通事故、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酌定）；3、丧葬费：3665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104433元（母亲：25064元/年×5年÷3=41773元，女儿：25064元/年×5年÷2=62660元）；5、死亡赔偿金：733960元（36698元/年×20年）元；二、财产损失：1000元（酌定）。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931043元。由于本次交通事故给贵云武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经核定为931043元，依法首先由人保财险常德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1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820043元，由钟广辉承担246012元（30%）。其余损失由贵云武自负。钟广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肖某、贵某、肖贵科、鲁柏枝因贵云武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31043元，由中国人保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赔偿111000元；由钟广辉承担246012元（已支付45000元予以冲减，还应当支付201012元）；其余经济损失由肖某、贵某、肖贵科、鲁柏枝自负；上述赔偿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桃源县联合运输有限公司对钟广辉应当赔偿部分20101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肖某、贵某、肖贵科、鲁柏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68元，减半收取3634元，由肖某、贵某、肖贵科、鲁柏枝负担2544元，由钟广辉、桃源县联合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0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中，人保财险常德公司提交了承诺书及银行转账记录一份，拟证明人保财险常德公司已与肖某、贵某、肖贵科、鲁柏枝达成和解并实际履行了赔偿义务。肖某、贵某、肖贵科、鲁柏枝、桃源运输公司对该证据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赔偿标准应如何确定；2、桃源运输公司与钟广辉之间的责任应如何划分；3、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应如何确定；4、人保财险常德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诉讼费用。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常德市两级法院从2020年1月1日起，在尚未终审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统一按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损失并无不当。桃源运输公司认为受害人及被抚养人均为农村户口，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赔偿受害人损失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钟广辉挂靠桃源运输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桃源运输公司在本案应与钟广辉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根据上述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挂靠关系内部责任的划分不能对抗第三人，故桃源运输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未按责任大小确定连带责任人之间赔偿份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此次事故导致贵云武死亡，给肖某、贵某、肖贵科、鲁柏枝造成难以愈合的精神创伤和心理伤害，一审判决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情节、后果、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并无不当。桃源运输公司认为承担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只承担30%即15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4、人保财险常德公司不是本案的侵权人，且诉讼费用不是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故人保财险常德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桃源运输公司认为人保财险常德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桃源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68元，由桃源县联合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祁       圣       友审 判 员 于前军审判员蒋晓玲二○二○年三月日法官助理 杨               炎书 记 员 宋       金       灵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