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柳叶湖旅游度假区七里桥街道七里桥社区柳叶大道1089号（常德日报报业大楼5楼）。主要负责人：肖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宏波，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魏维，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文，男，197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子义，男，195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临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桃枝，女，1956年3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临澧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鹰，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洁，女，198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习文，湖南洞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72号国际企业中心A座6楼以及24楼2402室。主要负责人：邓俊英，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志文、杨子义、刘桃枝、邱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4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大地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李志文、杨子义、刘桃枝、邱洁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邱洁因交通肇事罪已受刑事处罚，一审仍判决邱洁及其投保的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3、邱洁存在肇事逃逸、饮酒驾驶车辆的重大违法行为，系履约过错，大地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邱洁缴纳保险费应视为对保险合同中代签字行为的追认，应视为大地保险公司已尽提示义务；4、一审程序违法，大地保险公司一审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未获准许，且一审法院未说明理由，大地保险公司举证的权利未得到充分保障；5、邱洁与李志文、杨子义、刘桃枝已达成交通事故死亡赔偿协议并实际部分履行，李志文、杨子义、刘桃枝无权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李志文、杨子义、刘桃枝辩称，一审时已明确口头提出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且本案是民事诉讼，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同时被扶养人生活费随供养人计算已是通例。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及刑事判决仅认定邱洁为弃车逃离现场，而未认定酒驾或逃逸，邱洁亦未在保险合同上签字，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双方达成赔偿协议是为了获得刑事谅解，与本案没有关联，且邱洁并非该协议当事人。关于证人出庭问题，法院经审查后有权作出是否准许的决定，一审程序并无不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洋保险公司未予答辩。李志文、杨子义、刘桃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邱洁、太平洋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733960元（36698元×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8492元﹛[﹙25064元×13年﹚+﹙25064元×18年﹚]÷2﹜，共计1272452元；2、依法判令邱洁、太平洋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2月20日下午，邱洁驾驶湘Ｊ×××××小型普通客车沿乡道由贺家山方向往苏家吉方向行驶（北往南），18时5分许，邱洁驾驶湘Ｊ×××××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常德市鼎城区贺家山农场食品加工厂前路段，邱洁驾车忽视行车安全，其所驾湘Ｊ×××××小型普通客车左前方撞到左侧公路上同向步行的杨某，致使杨某当场死亡，湘Ｊ×××××小型普通客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接到群众报警，鼎城区交警大队民警赶到现场后，驾驶人邱洁已弃车离开现场。2019年2月21日4时许邱洁到鼎城区公安局交警大队接受调查。2019年3月29日，常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鼎城区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邱洁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某无交通违法行为，此次事故中无责任。并认为邱洁在此次事故中有涉嫌酒驾的嫌疑。邱洁所有的牌号为湘Ｊ×××××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另查明，本次事故发生后，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检察院依法提起公诉，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判决邱洁犯交通肇事罪。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大地保险公司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邱洁在交通事故当晚饮酒酒精含量是否酒驾、醉驾进行鉴定，后因材料不足，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决定不予受理。邱洁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大地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上“邱洁”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后大地保险公司作出声明“该保单上签名非邱洁本人签字”。杨某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733960元(36698元/年×20年)；2、丧葬费36650元（73300元/年÷12个月×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375960元﹛[﹙25064元/年×13年﹚+﹙25064元/年×17年﹚]÷2﹜；以上共计119657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某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得到赔偿。对于其损失，首先，应由湘Ｕ×××××号小型普通客车承保的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目110000元)。其次，经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认定邱洁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于超出部分1086570元（1196570元-110000元），由大地保险公司在10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替代赔偿1000000元。故大地保险公司应向李志文、杨子义、刘桃枝赔偿1000000元。再次，余下的86570元由邱洁承担。最后，对于李志文、杨子义、刘桃枝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大地保险公司认为邱洁具有酒驾行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当不予理赔，因尚无证据证实邱洁具有酒驾行为，且大地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邱洁作出明确说明，故对于大地保险公司要求不予理赔的辩解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遂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志文、杨子义、刘桃枝110000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志文、杨子义、刘桃枝1000000元。三、邱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志文、杨子义、刘桃枝86570元。四、驳回李志文、杨子义、刘桃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52元，减半收取8126元，由邱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程序是否恰当，案由是否正确；2、一审关于杨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计算是否正确；3、大地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大地保险公司一审时向法院申请证人胡某、龚某、袁某、孙某及专家证人喻某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对当事人提出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进行审查。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人拟证明目的同一，仅准许证人喻某出庭作证并无不当。且大地保险公司二审时未申请其他证人出庭，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之处。关于本案案由，杨某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鼎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43070312019000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邱洁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某在此事故中无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杨某的近亲属李志文、杨子义、刘桃枝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无不当。关于李志文、杨子义与夏凯（系邱洁丈夫）达成的交通事故死亡赔偿协议，邱洁并非协议当事人，是夏凯为了获得杨某亲属对邱洁的刑事谅解而自愿赔偿相关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大地保险公司上诉称李志文、杨子义、刘桃枝无权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大地保险公司的理赔款中应扣减邱洁已赔付部分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的，构成犯罪的，受害人起诉请求赔偿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本案中，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杨某死亡，给杨某亲属李志文、杨子义、刘桃枝造成难以愈合的精神创伤和心理伤害，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根据湖南省贺家山原种场企业服务管理站及常德市鼎城区公安局贺家山派出所出具的证据，杨某为湖南省贺家山原种场企业服务管理站职工，不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杨某虽为农村户口，但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的规定，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用源自于扶养人，故计算该笔费用时，不再考虑被扶养人的身份问题，而只能以扶养人自己的身份作为费用计算的标准，同时考虑扶养人在多大程度上丧失了劳动能力。故一审法院对杨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鼎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邱洁在此次事故中有涉嫌酒驾的嫌疑，弃车离开现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大地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尽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大地保险公司一审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上非邱洁本人签名，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对邱洁已履行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大地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为，大地保险公司对邱洁未履行提示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大地保险公司对杨某的损失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责任。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祁圣友审 判 员 李 冲审 判 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江 南书 记 员 陈晶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