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9885号原告（反诉被告）：邓淑美，女，197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原告（反诉被告）：赵绮雯，女，198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原告（反诉被告）：何永辉，男，197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平、肖文轩，广东林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黄晓虹，女，197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星、陈咏妍，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简称三原告）邓淑美、赵绮雯、何永辉与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黄晓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里活公开开庭进行独任审理。邓淑美、何永辉及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平，被告黄晓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星、陈咏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淑美、赵绮雯、何永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书己经解除；2、被告支付原告利息336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三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6月I4日签订了《幼儿园股权转让书》，双方约定将三原告所有的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XX幼儿园70%经营份额以240万元转让给被告，合同签订之次日，被告以持有该幼儿园70%的经营份额独立经营至2018年8月4日，2018年8月5日被告再次与原告邓淑美签订合同以69万元购买其经营份额的20%(被告共计持有经营份额90%)独立经营至2019年4月3日，按照合同的约定被告应支付总价款为309万元，但被告一直拖延只支付了85万元价款，也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给原告分享经营收益。经原告方多次催收，被告为补偿自己的违约给原告方造成的损失于2018年10月25日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二：双方约定以按月支付利息的方式来补偿原告的损失、剩余价款支付的最后期限和附条件解除合同等内容。被告支付了几个月利息后，继续拖延拒不支付(至今尚欠33600元利息)，也不按期支付剩余价款，原告经多次催收被告也无力按约履行合同，且以该幼儿园的名义四处负债经营，己构成根本违约。无奈，原告方于2019年7月8日依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和双方的约定通过邮局向被告寄送解除合同通知书、催款通知书和清理结算通知书。黄晓虹答辩并反诉称：被告未向邓淑美支付后期转让款属于行使先履行抗辩权。2018年6月14日双方签订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之日，被告如约向邓淑美转账20万元，邓淑美已向被告出具相应金额的收款收据。但此后，原告并未按照约定在五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6月22日前与邓淑美同将出资人及负责人等变更至被告名下。原告从2018年6月22日已经违反了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7月27日何永辉与被告签订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XX幼儿园举办者变更承诺书，约定被告指定将幼儿园的举办者变更至何永辉名下，但原告依然未在合理时间范围内进行变更举办者及股权转让登记等相关手续。直至今日，在广州市白云区民政局登记的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XX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仍然为邓慧清，也从未变更登记至何永辉名下。被告从未与原告签订任何的补充协议，应当认定补充协议对被告不发生任何效力。因原告的违约行为而终止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应当向被告退回全部的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共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85万元、利息75400元，接管幼儿园后，投入大量资金用以翻新装修、聘请老师和垫付其他费用。故反诉请求：一、确认解除《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书》；二、三原告立即返还被告股权转让款850000元、其他相关费用75400元及利息（自每笔股权转让款实际支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准，暂计至2019年9月12日为53176.13元）；三、三原告向被告支付不递交变更相关证照申请材料的违约金190625元（按实际交转让款的金额每日按万分之五的标准，计至2019年9月12日）；四、三原告向被告支付违约金462700元；五、三原告赔偿被告投入灵灵幼儿园的场地翻新装修费43000元；六、三原告赔偿被告垫付的费用110000元；七、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三原告负担。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4日，原告（转让方、甲方）与被告（受让方、乙方）签订了《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书》，甲方将其出资购买的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XX幼儿园（以下简称灵灵幼儿园）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约定如下：一、幼儿园股权的转让和承购。1、甲方保证向乙方转让的灵灵幼儿园拥有100%的股权和经营权，双方一致同意对该幼儿园的股权和经营权估价总额为346万元。2、乙方同意支付给甲方240万元作为对价承购灵灵幼儿园70%的股权和经营权，转让款各方同意由邓淑美全部收取；乙方承购的标的包含但不限于灵灵幼儿园各类合格有效证照、现有场地及不动产的使用权、教学设备、合同期内及续展期的股权和经营权等。二、乙方承购款的支付方式和期限。1、在签订协议前乙方已向甲方支付10万元定金。2、签订协议当天乙方向甲方支付20万元。3、甲方收到第二期转让款后5个工作日内双方一起到政府相关部门将灵灵幼儿园的全部证照的出资人及负责人等变更至乙方名下，递交完变更资料3个工作日内乙方再向甲方支付170万元。4、完全办好变更手续3个工作日乙方再向甲方支付剩余尾款40万元。三、转让程序及权责与义务。双方暂定于2018年6月15日乙方全面接管灵灵幼儿园，正式参与各项工作和经营运作，2018年6月份的所有收入归乙方所有，由乙方支配。四、特别约定。邓淑美暂时保留30%的股权和经营权，何永辉、赵绮雯在收到上述乙方约定的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不再享有灵灵幼儿园的股份，也不再享有灵灵幼儿园的任何经营权和管理权、分红权等。五、违约责任：（一）任何一方出现以下违约行为，均需向对方承担赔偿责任。1.何永辉和赵绮雯收取第二笔转让款后一周内，若不递交变更相关证照的申请材料的，甲方以乙方已交转让款的金额每日按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给乙方，直至递交上述变更材料为止；若甲方违约终止本协议，则需向乙方退回所收取的全部款项，同时甲方还须按已收取款项总额50%的金额作违约金赔偿支付给乙方,乙方收到全额退款和赔偿款后撤离幼儿园。2.在甲方正常履行转让手续的过程中，若乙方提出放弃承购，或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按期支付转让款，如双方协商不成，按约定支付日期逾期三十天内不支付转让款的，则甲方有权终止转让，同时乙方按已收取转让款总额的30%金额作违约金赔偿，甲方并收回该幼儿园的股权和经营权，扣除违约金后余下部分的转让款退回给乙方，乙方撤离。3.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该幼儿园按现状交接，乙方签订本合同时已知悉并同意按现状交接（包括但不限于证件持有情况），乙方正式接手经营后，如因政策或需增持证照问题导致乙方无法继续经营，甲方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二）若因甲方个人原因，包括但不限于有债务纠纷、法律纠纷，有意借故拖延不配合办理相关的变更手续等情况，造成幼儿园无法正常经营；或导致该幼儿园不能按约定限期完成变更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出资人的手续，甲方须承担后果和法律责任，乙方可终止本协议而无需作任何赔偿，双方协商后续事宜如下：1.乙方在接管该幼儿园后经营期间的费用收支（包括租金支出、经营亏损，或经营利润等）由乙方承担；乙方投入的不动产物不得拆卸，可动产物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作处理。2.在终止本协议后，甲方需同期退还乙方已支付的所有转让款：另外视造成乙方损失的程度，以不低于所收取转让款总额的50%的金额赔偿给乙方作补偿，乙方撤离该幼儿园。六、甲方承诺。甲方保证在2018年6月15日移交该幼儿园。2018年5月24日，被告向三原告给付10万元。协议签订当天，被告向三原告给付20万元。2018年6月23日，被告向三原告给付50万元。2018年8月15日，被告向三原告给付5万元。原告提供两份补充协议复印件，其中落款为2018年10月15日的补充协议双方在复印件上加盖指模。另外一份补充协议原告主张签订日期为2018年8月5日。被告确认签订过上述两份补充协议，但当场撕毁没有实际履行。经庭审询问被告指模的真实性，被告表示不清楚是否本人所捺。第一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邓淑美将持有30%股权再转让20%给被告，转让价69万元，加上此前转让款共309万元，被告此前已支付80万元，剩余229万元，在2018年8月30日之前分两次支付60万元，2018年9月30日前再支付54万元，剩余115万元待完全变更好手续后一个月内分两次支付。协议落款有邓淑美和黄晓虹的签名。另外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主要内容：被告承诺于2018年11月30日将109万元支付给原告，最后转让款115万元办完手续后支付；双方同意将幼儿园转到案外人杨凯名下；如被告未能在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转让款109万元，则被告同意以109万元为基数按每月1分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内，如被告未能按上述要求支付转让款，原告有权收回幼儿园；等等。该补充协议原告方仅有何永辉、赵绮雯的签名。被告支付利息情况如下：2018年10月31日给付两笔分别是20000元和1800元共21800元，2018年11月30日给付10900元，2019年1月3日给付10900元，2019年2月22日给付10900元，2019年3月2日给付10900元，2019年4月1日给付10000元，共计75400元。灵灵幼儿园原举办者是潘XX，2019年2月27日，广州市白云区教育局批准同意变更为何永辉，法定代表人也于2019年11月19日变更为何永辉。另查，2018年7月27日，何永辉与黄晓虹签订《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XX幼儿园举办者变更承诺书》，载明：因乙方（黄晓虹）个人原因，现借用甲方（何永辉）名义变更为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XX幼儿园新举办者。日后如乙方需要，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再次进行变更工作。在甲方担任该幼儿园举办者期间，甲方承诺不参与该幼儿园的经营与分红，并且不行使该幼儿园举办者的权利和义务。该幼儿园的债权债务及举办者所附带的工作、责任等与甲方没任何关系。原告于2019年7月8日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清算通知书及利息催收通知书》，载明：黄晓虹女士：你于2018年6月14日与邓淑美、赵绮雯、何永辉所签《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后续2018年8月5日、2018年10月25日所签二份补充协议书，因你严重违约导致我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及双方所签附解除条件的合同条款，现通知你上述协议于2019年6月30日解除。请你收到该通知后及时与我方办理清算手续，同时催促你及时支付2019年4月至6月所拖欠的利息共计32700元，否则另行起诉追偿。庭审中，双方确认如下事实：1.被告于2018年6月15日接管幼儿园；2.2019年4月2日，原告接管幼儿园。被告主张支付场地翻新装修费43000元、垫付费用11万元，但仅提供相关单据的复印件。以上事实有《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书》、两份补充协议、举办者变更承诺书、灵灵幼儿园举办者批复、登记证书、收据、银行转账记录、解除合同通知书、清算通知书及利息催收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恪守履行。关于两份补充协议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被告主张签订后当场撕毁，实际没有履行，但根据被告支付利息数额及时间，与第二份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相吻合；如果当场撕毁，原告难以留下完整复印件；此外，被告对第二份补充协议的指印是否属于本人所捺表示不清楚。综合上述情况，本院确认两份补充协议是真实有效并实际履行。被告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第二份补充协议对第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金额进行了调整并约定了违约责任。《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判断谁违约的依据。根据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第二份补充协议的约定，被告承诺于2018年11月30日将109万元支付给原告，如被告未能在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转让款109万元，则被告同意以109万元为基数按每月1分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内，如被告未能按上述要求支付转让款，原告有权收回幼儿园。因被告未在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转让款，被告按约定支付了部分利息后未再按时支付利息导致双方产生纠纷。被告从2018年12月开始迟延支付利息，构成违约，补充协议对迟延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但根据补充协议约定2019年6月30日前如不能支付转让款109万元，才有权收回幼儿园，举重以明轻，显然迟延支付利息，不构成解除合同的条件，原告无权收回灵灵幼儿园。原告于2019年4月2日以被告拖欠款项为由接管幼儿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邓淑美主张以股东身份管理幼儿园，但根据合同约定其并无此权利。被告以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在收到第二笔款5日内办理转名手续违约在先，但根据何永辉与黄晓虹签订的《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XX幼儿园举办者变更承诺书》可以证明双方对变更手续进行了新的约定，被告也从未以原告未配合办理变更手续向原告提出过异议，因此，被告主张原告违约在先，依据不足。相反，被告未按时支付转让款，也未按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利息，构成违约，并且违约在先。原告在被告未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接管幼儿园导致合同解除，同样存在过错。原告主张接管幼儿园不等同于解除合同，实际解除合同的时间是被告收到原告解除合同通知书。本院认为，按协议约定，被告占有90%股权，原告对幼儿园进行接管而被告无权参与，被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已经实际解除，因此，合同解除的时间应当是2019年4月2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有权赔偿损失。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已经解除，本院予以确认。合同已经解除，原告再请求被告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违约在先，被告请求原告给付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原告的原因导致无法办理变更手续，而且合同也约定被告在签订协议时知悉幼儿园相关证照的情况，因此，被告以此主张原告不递交变更相关证照申请材料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赔偿场地翻新装修费及垫付费用，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而且即使存在因被告违约在先也应当由被告承担。对于被告未按时支付转让款而支付合同约定的利息，现合同已解除，被告主张返还已支付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对于被告已支付的转让款85万元，考虑被告违约在先，原告的行为导致合同解除，以及被告经营幼儿园的时间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原告退回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80%即68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邓淑美、赵绮雯、何永辉与黄晓虹签订的《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已解除；二、邓淑美、赵绮雯、何永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晓虹68万元；三、驳回邓淑美、赵绮雯、何永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黄晓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40元，由邓淑美、赵绮雯、何永辉负担590元，黄晓虹负担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262.4元，由邓淑美、赵绮雯、何永辉负担8210元，黄晓虹负担2052.4元。三原告已预交受理费640元，被告已预交受理费10262.4元，三原告和被告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将双方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对方。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里活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珊珊许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