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勇，男，1994年8月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旭，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其，男，1975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昌翠，女，1971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闵书全，四川瑞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能，男，1983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环城东路404号。 负责人：谢茂坤，总经理。 上诉人余勇因与被上诉人王贵其、刘昌翠、原审被告李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昭通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7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余勇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7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余勇按农村标准赔偿王贵其、刘昌翠死亡赔偿金共计92037.14元；2.案件诉讼费由王贵其、刘昌翠负担。事实和理由：王贵其提交的工资表复印件、流动人口登记表、《玻璃安装合同》等证据无法证实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属事实认定不清。 王贵其、刘昌翠辩称，工资表和工商登记信息盖有公司鲜章，证明2018年10月至2019年12月王贵其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流动人口登记证、《玻璃安装合同》和支付工资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2019年3月至8月王贵其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能未作陈述。 中国人保昭通分公司未作陈述。 王贵其、刘昌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人保昭通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兴航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失115294.91元；2.判令李能、余勇连带赔偿王兴航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失328756.39元；3.案件诉讼费由李能、余勇、中国人保昭通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9日20时50分，李能驾驶余勇所有的云Ｃ××号轻型自卸货车由蒿坝镇驶往巡司镇方向，行驶至巡牛路23ＫＭ处时，与行人王兴航发生碰撞，造成王兴航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9月16日，筠连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5115271201900001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能、王兴航分别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王兴航在事发当日送医抢救于次日死亡，余勇垫付医疗费5294.91元及现金50000元。王贵其自2018年7月起至本次交通事故止，一直在外务工，李能系余勇雇佣的驾驶员，余勇为其所有的云Ｃ××号轻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保昭通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23日12时起至2020年4月23日12时止），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另查明，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年，2018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余勇为其所有的云Ｃ××号轻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保昭通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中国人保昭通分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李能受雇于余勇，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受害人王兴航死亡，余勇作为雇主，对雇员履行职务时对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次交通事故中李能与受害人王兴航承担同等责任，证实李能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并无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对受害人王兴航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李能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60%责任，受害人王兴航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40%责任。根据公安机关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王贵其、刘昌翠的合理损失，先由中国人保昭通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余勇赔偿。王贵其、刘昌翠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受害人王兴航的户籍虽是农村户口，经法院调查核实其抚养人王贵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脱离了农业生产及土地收入，不能简单的以户籍来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故对王贵其、刘昌翠主张王兴航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对李能、余勇辩称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意见，不予支持。王贵其、刘昌翠因王兴航本次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下列各项损失：1.死亡赔偿金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66432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32358.50元（64717元／年÷12月×6月＝32358.5元）；4.王贵其、刘昌翠未提交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票据，鉴于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客观事实，酌定支持交通费及住宿费1280元（200元交通费＋120元／人×3人×3天＝1280元）；5.医疗费5294.91元；共计753253.41元。由中国人保昭通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贵其、刘昌翠115294.91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医疗费5294.91元）。由余勇赔偿王贵其、刘昌翠382775.1元〔（753253.41元-115294.91元）×60%〕，扣减余勇垫付费用55294.91元后，余勇应赔偿王贵其、刘昌翠327480.19元。其余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保昭通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贵其、刘昌翠因其亲属王兴航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15294.91元；二、余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贵其、刘昌翠因其王兴航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27480.19元（已扣减余勇垫付55294.91元）；三、驳回王贵其、刘昌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58元，减半收取计3979元，由李能负担。已由王贵其、刘昌翠预交，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李能径行支付王贵其、刘昌翠。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王贵其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外务工的事实，王贵其一方提供了所在村社出具的书面证明、加盖有江苏牛劲石化机械有限公司单位鲜章的工资表复印件（2018年7月31日至2019年2月28日）、湖州市公安局滨湖派出所出具的流动人口登记表、玻璃安装合同、建筑工程安全管理协议、证人证言等证据。 余勇对工资表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该表格为复印件，公司公章无编码，没有劳动合同、工作证、工资流水等证据佐证。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用人单位通过加盖公司鲜章的形式确认其与原件一致，根据相关劳动法律法规之规定，工资表原件应由用人单位保管，王贵其客观上无法提供该原件，司法实践中，部分公司存在使用无编码公章的情形，公章有无编码并不必然影响其法律效力，且江苏牛劲石化机械有限公司工商注册信息可网络查询，其经营状态为开业，故本院对该工资表予以采信。 余勇对流动人口登记表、玻璃安装合同印证的王贵其在外务工的事实持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王贵其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短暂在外务工两个月左右。本院认证意见为，公安机关出具的流动人口登记表系公文书证，具有较强证明力，其登记内容证实王贵其于2019年5月30日到达湖州市滨湖街道居住并从事装修工作，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建筑工程安全管理协议、玻璃安装合同、魏云彬的证人证言、微信支付记录等证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魏云彬雇佣王贵其从事玻璃安装工程并于2019年6月27日至2019年7月10日在上海市杨浦区从事玻璃安装工作，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发生交通事故时，受害人王兴航年仅5周岁。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兴航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正确。 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受害人为农村户籍，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根据侵权法理论分析及死亡赔偿金填补受害人近亲属逸失利益，对受害人近亲属未来经济损失补偿之精神，原则上仍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案中，王兴航虽系农村户籍，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尚未成年，不具有劳动能力，其日常生活所需资金由其父母提供。王兴航的父亲王贵其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城镇务工，母亲刘昌翠照顾家务，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该事实有村社证明、工资表、流动人口登记表、玻璃安装合同、建筑工程安全管理协议、证人证言、微信支付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本院认定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王贵其一家的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王兴航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综上所述，余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2元，由余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李利常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