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1民再2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市于洪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崇山东路10号。法定代表人：武建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为，女，199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户籍地辽宁省盘山县，现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阳，女，1983年3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于洪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令闻街26-3-36号。法定代表人：**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英，女，195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户籍地沈阳市大东区，现住沈阳市大东区。再审申请人沈阳市于洪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于洪乐购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三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1民终1239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辽民申683号民事裁定，指令我院再审此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于洪乐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为、韩阳，被申请人兴三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洪乐购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本案原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于洪乐购公司与兴三立公司之间的确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本案诉请及争议已经过实体审理，兴三立公司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诉讼。1、本案诉讼兴三立公司要求给付的是2012年供货货款，但（2014）皇民三初字第448号民事案件诉讼中，已向于洪乐购公司主张过该期间的货款，兴三立公司的诉请已经过实体审理。而本案判决实质上否定了（2014）皇民三初字第448号民事案件的裁决结果，即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兴三立公司开具2012年增值税发票并交给于洪乐购公司，在（2014）皇民三初字第448号民事案件已经提交，并不是新证据。2、原审认定于洪乐购公司2012年的回款金额有误。于洪乐购公司2012年全年向兴三立公司支付货款515705.07元，对应兴三立公司提供的16张，合计金额为529652.81元的2012年发票，于洪乐购公司付款金额为442311.42元。本案原审时，于洪乐购公司已提交付款凭证及银行回单证明，于洪乐购公司对应16张发票共计回款9笔，总额为442311.42元，根据于洪乐购公司财务凭证记载的货款发票及支付明细可证实，每笔付款金额与发票不一致的原因有两种情形，第一，于洪乐购公司是以月为标准支付的发票金额，当本月兴三立公司开具的发票为两张以上时，于洪乐购公司是合并付款；第二，于洪乐购公司的付款金额是于洪乐购公司对费用进行扣除后支付的货款，此支付方式为双方合同中约定。对应兴三立公司的16张发票，于洪乐购公司共付款9笔，期间为2012年3月16日到2012年12月14日，金额共计442311.42元，即使按照兴三立公司提出的2012年7月16日后计算，于洪乐购公司付出款项5笔，金额合计为253505.42元，与法院认定的数额也不符。2012年全年产生的费用为47002.6元，从2012年3月14日到2013年1月14日产生的费用为35696.03元，兴三立公司在原审中自认欠付的服务费用为31779.16元。于洪乐购公司向兴三立公司的付款金额是发票金额减去当期费用金额后的剩余金额。3、关于2012年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原审法院的理解有误。2012年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未确定具体时间，但本次案件中法院将协议书的时间确定为2012年7月16日，没有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载明，2011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及费用己结算完毕，并未说明2012年7月16日前的付款为支付2011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7月16日前的付款为偿付2011年所欠货款符合交易惯例和通常判断，此认定完全为法院的推断，原审法院既未审核于洪乐购公司与兴三立公司多年的交易往来，也未审核双方的付款方式，而是根据兴三立公司的抗辩及推断认定此付款符合交易惯例，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因为双方合作每年都会对账确认前一年的账款，无论是签订新的合同还是协议都需要时间周期，2012年协议书只能证明2011年的账款均有结清，并不能证明2012年货款的情况。兴三立公司辩称，本案是兴三立公司基于新的事实和理由及证据，诉讼请求是2013年货款。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与沈阳于洪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另案(2014)皇民三初字第448号民事判决书3页：“本院认为，双方于2012年所签订的合同明确载明2011年12月31日以前货款已结清。”该案卷宗庭审笔录中载明：“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协议书2012》是2012年下半年签订的，同时被告认可不欠兴三立公司2012年货款。”该判决生效后，于洪乐购公司出具的《协议书2013》载明双方《商品购销合同》2012年后已终止，截至2013年7月16日于洪乐购公司欠兴三立公司货款43820.51元。以上证据链条证明7月16日是还清上年所欠货款的时间节点。结合本案2012年7月16日之前支付的货款是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所欠货款。由于乐购公司是外资企业，年终决算是7月31日而不是12月31日。未支付2013年货款，符合交易惯例的通常判断。双方对账确认函电子对账平台记录了于洪乐购公司欠兴三立公司2013年货款的明细及金额。该电子对账平台是乐购公司总部主持和开发的，在举证能力上处于优势地位，但于洪乐购公司却辩称该电子对账平台不能提供了。根据法律规定，于洪乐购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兴三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洪乐购公司一次性偿还货款：311147.92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庭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上浮30%罚息）；2、判令于洪乐购公司所承担一切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兴三立公司、于洪乐购公司双方自2005年即建立起买卖合同关系，采取滚动供货、滚动结账方式，2012年7月16日签订协议书载明，2011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双方均结清。自2012年1月起至12月止兴三立公司向于洪乐购公司供货面巾纸、润肤霜、防晒露、洗发露等商品，总价值共计529652.81元，于洪乐购公司通过银行转账4次付款共计218504.89元，尚欠311147.92元货款未付。另查明，本案兴三立公司曾经在2014年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4）皇民三初字第448号民事判决书，以其证据不足驳回兴三立公司诉讼请求，兴三立公司于2016年向本院提起再审，本院作出[2016]辽01民申35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兴三立公司再审申请。再查明，2012年兴三立公司欠付于洪乐购公司服务费31779.16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沈阳市于洪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货款279368.76元；二、沈阳市于洪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货款279368.76元的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2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罚息计算）；三、驳回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沈阳市于洪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67元（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已预交），收取1319元，由沈阳市于洪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承担2984元，余款2983元退还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于洪乐购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7）辽0105民初8703号民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改判为驳回兴三立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兴三立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兴三立公司本案起诉是否为重复起诉问题。兴三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2014）皇民三初字第448号民事案件诉讼请求虽也包括要求于洪乐购公司支付货款，但其另案请求的事实基础和理由与本案不同，在另案驳回兴三立公司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兴三立公司基于新的事实和理由及证据提起本案诉讼，原审作为新诉进行审理，认定不属于重复起诉，避免了当事人诉累。关于本案实体处理问题。首先，关于双方签订2012年对账协议的时间点确定，双方均认可为2012年7月16日，即在2012年下半年。该对账协议为双方对2011年供货及付款的确认，该协议确认于洪乐购公司对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货款和服务费已结算完毕，双方对2011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无争议，本案只需审查2012年之后兴三立公司供货和于洪乐购公司的相应付款。现双方针对2012年之后兴三立公司供货总金额为529652.81元认可一致，本案焦点问题为对于洪乐购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数额如何进行认定，即于洪乐购公司所提出的11笔付款中2012年7月16日前的付款应认定为偿付2011年所欠货款，还是支付2012货款。对此，应结合双方签订2012年对账协议的目的和双方间结算惯例进行认定。从本案双方合作多年的结算惯例为兴三立公司先行供货，于洪乐购公司陆续结算货款，在双方对扣款、服务费、退货等清算基础上，于洪乐购公司支付完毕上一年度货款，双方形成上一年度的对（清）账协议，该对账协议所确认的于洪乐购公司付款应包括签订对账协议前的全部付款。兴三立公司抗辩主张于洪乐购公司在2012年7月16日前的付款应认定为偿付2011年所欠货款，符合交易惯例和通常判断，一审采纳兴三立公司该抗辩主张，认定于洪乐购公司支付2012年供货货款为218504.89元，同时基于兴三立公司自认欠付于洪乐购公司服务费31779.16元，判决于洪乐购公司支付货款279368.76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于洪乐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7元，由沈阳市于洪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兴三立公司于2014年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解除兴三立公司、于洪乐购公司间合同，2011年合同附件（三）为无效部分；2、判令于洪乐购公司返还货款和支付货款共计为313404.53元，其中乱扣货款为148691.99元，收货后未支付164712.54元；3、由于洪乐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作出（2014）皇民三初字第44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兴三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应当结合当事人诉讼请求及事实依据的具体情况进行综合判断。在（2014）皇民三初字第448号案件中，兴三立公司起诉于洪乐购公司主张于洪乐购公司返还货款和支付货款，在该案卷宗第一次庭审笔录中法庭问兴三立公司主张的货款是什么时间发生的？兴三立公司陈述“货款是2009年到2012年的”，在该案卷宗第二次庭审笔录中法庭问兴三立公司主张拖欠货款313404.53元是什么时间段的？兴三立公司陈述“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是148691.99元，从2005年5月13日到2012年10月20日共计46笔，收款后未支付货款164712.54元，从2008年12月29日到2012年2月27日。”，在本案再审庭审中兴三立公司再次表示（2014）皇民三初字第448号案件中其主张的是2005年至2012年的货款。而在本案中兴三立公司起诉于洪乐购公司主张于洪乐购公司一次性偿还2012年兴三立公司供货商品的货款及利息。因此本案与（2014）皇民三初字第448号案件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2014）皇民三初字第448号案件的诉讼请求包含本案诉讼请求，故兴三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原审认定本案不属于重审诉讼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辽01民终1239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5民初87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967元，退还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5967元，退还沈阳市于洪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韩 鹏审判员 罗冠杰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陆政贤书记员胡志辰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