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53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菲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江陵路567号2幢605室。法定代表人：谭美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翔，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桢珍，女，1997年9月25日出生，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浙江省兰溪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培生（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林国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飞，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宇广，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菲助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杭州菲助公司）与被上诉人培生（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简称培生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0224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杭州菲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翔，培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宇广在线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州菲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培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培生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涉案短视频均由网友自行上传，并不由菲助公司对其进行限制；2.涉案短视频是否上传展示于“英语趣配音”APP（简称涉案APP）的权限并非由杭州菲助公司授予；3.涉案APP中涉案短视频在使用时，已经显示了出处；4.培生公司并非适格诉讼主体；5.培生公司主张的著作权权利基础存在瑕疵；6.涉案电子书的作品性质不明，且一审法院并未明确说明侵权；7.菲助公司仅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8.涉案短视频的使用行为不属于对作品的实质性使用；9.涉案短视频的使用方式、场景及目的与涉案电子书不同，应认定为转换性使用。培生公司上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杭州菲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杭州菲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培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杭州菲助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全部涉案作品；2.判令杭州菲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3.判令杭州菲助公司承担合理支出，律师费1万元；4.判令杭州菲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培生教育集团（PEARSONEDUCATIONLTD）是全球领先的教育集团，迄今为止已有170多年的历史，致力于为教育工作者和各年龄层的学生提供优质的教育内容、教育信息技术、测试及测评、职业认证，以及众多与教育相关的服务。培生教育已遍布全球70多个国家，旗下拥有在各个学科备受瞩目的教育品牌包括朗文集团（Longman，PrenticeHall）等。培生教育出版亚洲有限公司（PearsonEducationAsiaLimited）（简称培生亚洲公司）创建于1998年，注册于中国香港，是培生集团的一部分，是多部全球畅销系列英语教材的著作权人。培生公司是培生亚洲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投资设立的独资企业。经培生亚洲公司协议授权，培生公司享有涉案电子书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复制权等著作权利和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对侵权行为依法追诉维权的权利。杭州菲助公司未经许可，将《LONGMANWelcometoEnglishE-BOOKS电子书6A》（以下简称涉案电子书）复制加工并分类编辑后，拆分成13个文件，上传至杭州菲助公司所属运营的涉案APP，向用户提供点击浏览、配音、收藏、分享等服务，侵犯了培生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培生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包含有《LONGMANWelcometoEnglishE-BOOKS电子书6A》光盘的光盘盒封面上部显示“LONGMANWelcometoEnglishE-BOOKS电子书6”，其中包括《LONGMANWelcometoEnglishE-BOOKS电子书6A》《LONGMANWelcometoEnglishE-BOOKS电子书6B》两张光盘。光盘盒封面底部版权载明：PEARSON，??PearsonEducationAsiaLimited2006Allrightsreserved，ISBN978-962-01-8139-9。纸质书《LONGMANWelcometoEnglish6A》封面及扉页显示，DONDALLAS·LINDAPELHAM，ISBN978-988-00-1087-3，封底版权页载明由培生亚洲公司及其世界各关联公司联合出版，??PearsonEducationAsiaLimited2015Allrightsreserved。2015年1月12日，培生亚洲公司（许可人，甲方）与培生公司（被许可人，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主要约定：鉴于甲方拥有附件一所载图书及音像制品（如有）包含的文字、声音、图像（“许可内容”）的著作权；甲方有权许可第三方使用许可内容，因此就甲方许可乙方使用许可内容之事宜达成如下条款：1、许可内容。1.1本协议所称之许可内容包括由甲方独家创作、出版发行并享有全部著作权的图书或音像制品及内附的所有内容，由双方在附件一中予以明确。2、许可类型。2.1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基于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甲方授予乙方对许可内容的著作权在中国境内享有使用权，其中有关许可内容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独家许可授权，著作权其他权利的使用权为非独家许可，著作权的其他权利为现行著作权法规定的除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外的所有权利。2.3甲方授权乙方对许可内容的侵权行为进行一切调查、谈判、和解、追诉及其他必要之维权行动。3、许可范围。3.1经甲方许可，乙方有权按照附件一所列清单使用许可内容。3.5许可区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境内（就本协议而言，不包括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3.6许可期限。除依法或根据本协议约定提前终止的，本协议有效期为三年，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若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在许可期限对侵权行为已提起法律行动，包括进行的一切调查、谈判、和解、追诉及其他必要之行动，许可期限届满时法律行动未完成，则许可期限至该等行为结束之日止。4.保证。4.1甲方保证其已获得许可内容著作权人的充分授权，有权许可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许可范围内使用许可内容。4.2甲方保证许可内容应符合附件一所述之要求，其内容和形式符合中国法律法规，并保证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其从未收到或以其他方式知悉声称许可内容侵犯任何第三方合法权益的主张。11.其他。11.1本协议附件及补充协议（如有）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附件一为《许可内容明细表》，序号33对应的图书名称为2014年LONGMANWelcometoEnglish6A，序号42对应的图书名称为2012年LONGMANWelcometoEnglish6A（通用2013年、2014年）,序号79对应的图书名称为08版LONGMANWelcometoEnglish香港朗文6A。序号88对应的图书名称为08版12印LONGMANWelcometoEnglish6A。序号98对应的图书名称为05版10印LONGMANWelcometoEnglish6A。2015年12月31日，培生亚洲公司（许可人，甲方）与培生公司（被许可人，乙方）签订《关于〈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主要约定：鉴于双方于2015年1月12日签署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原合同），根据原合同执行的具体情况，双方对原合同的修订达成以下条款：一、双方同意将原合同的有效期及许可期限延长至4年，即原合同有效期及许可期限延长至2018年12月31日，变更后的条款如下：3.6许可期限为4年，自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若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在许可期限对侵权行为已提起法律行动，包括进行的一切调查、谈判、和解、追诉及其他必要之行动，许可期限届满时法律行动未完成，则许可期限至该等行为结束之日止。二、双方同意增加原合同许可内容明细表的作品，增加内容见本协议附件；且甲方在此明确，原合同附件一《许可内容明细表》及本协议附件中所列明作品不受该作品的版次及印次所限。三、双方同意将原合同2.3变更为：甲方授权乙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许可内容的侵权行为进行一切调查、谈判、和解、追诉及其他必要之维权行动。四、本协议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本协议与原合同不一致之处，应以本协议为准。2019年1月10日，培生亚洲公司（许可人，甲方）与培生公司（被许可人，乙方）签订《关于〈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主要约定：鉴于双方于2015年12月31日签署了《补充协议》（原协议），根据原协议执行的具体情况，双方对相关条款做如下修订：一、甲乙双方同意将原协议的有效期及许可期限延长至2020年12月31日。二、双方同意增加原协议许可的作品，增加内容见本协议附件；且甲方在此明确，原协议附件《许可内容明细表》及本协议附件中所列明作品不受该作品的版次及印次所限。三、本协议为原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本协议与原协议不一致之处，应以本协议为准。附件为《许可内容明细表》，序号337对应的作品名称为LONGMANWelcometoEnglishE-BOOKS电子书6。2019年7月4日，培生亚洲公司（甲方）与培生公司（乙方）签订《备忘录》，主要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5年1月12日签署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并于2015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0日签署了《补充协议》（以下统称“上述协议”），基于上述事实，双方特达成备忘录如下：一、甲方授权乙方上述协议之许可内容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独家许可授权，甲方明确未向乙方之外的其他第三方授权过独家权利。二、甲方明确：甲方授权乙方对2019年1月10日之前及之后发生的针对上述协议附件所列作品之侵权行为，乙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一切调查、谈判、和解、诉讼及其它必要之维权行动。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9250号公证书载明：2017年10月26日至2017年11月8日，培生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连接互联网并已经进行清洁性检查的手机和IPAD，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的行为：调节并启动相关视频录制软件，打开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qupeiyin.cn，进入“英语趣配音”官方网站首页，点击“立即下载”，下载英语趣配音APP。在涉案APP首页搜索符号中输入“朗文”进行搜索，点击查看更多，进入专辑列表页面，点击专辑“香港朗文英语6A”进入后，包含多个视频，视频内容包括用户朗读涉案电子书内容的语音及涉案电子书中的图文。英语趣配音APP中上述视频生成及应用模式为：用户自主加入趣配音Bigger字幕组后，用户可以根据图文内容逐句配音并录制成短视频，而后上传、听译、审校、制作相关短视频，并储存在涉案APP服务器中。短视频在播放过程中字幕颜色会跟随语音发生变化；配音过程中，根据选中的配音句子，视频直接跳转到对应的字幕部分，并开始播放。涉案APP通过配音与原发音的比对和匹配指数，作出技术判断，并对配音短视频作品给出评分。在配音过程中用户可以选择配音的角色，也可以邀请其他用户进行合作配音，从而满足用户的英语口语练习需求及爱好。2017年11月24日，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向杭州菲助公司发送《律师函》，称杭州菲助公司未经授权许可，经分类编辑后，将《PrimaryLongmanElect》系列、《Superkids》系列、《EnglishWord》系列、《LongmanWelcometoEnglish》系列等英语教材及其配套光盘上传至杭州菲助公司所属运营的APP“英语趣配音”，擅自传播上述作品，并向用户提供点播、分享服务，侵犯了培生（北京）的著作权。请杭州菲助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立即采取删除侵权链接、商谈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等事项。杭州菲助公司不认可收到该律师函，培生公司的邮寄地址非杭州菲助公司的办公地址。杭州菲助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12月8日在涉案APP中删除了涉及涉案电子书的内容；培生公司对此表示认可，但主张杭州菲助公司在删除相关内容后又存在后续的再次侵权行为。根据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所附录文件显示：2018年12月12日培生公司委托代理人在查看手机型号、版本、全部参数、IMEI信息、状态信息后、打开无线链接网络后在百度搜索框输入www.tsa.cn登录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对相关操作进行证据固化。包括以下内容：登录小米应用商店，在搜索框输入“英语趣配音”，点击搜索查看应用介绍，下载安装打开，用微博关联账号登录，点击“学习”点击“点读教材”选择“二年级”后点击“选择出版社”选择“香港朗文”并下载，后打开教材依次点开“Chapter1-7”，可以浏览涉案电子书相关章节中载有的图文内容。经一审法院比对，涉案APP中“Chapter1-7”涉及的图文内容均为《LONGMANWelcometoEnglishE-BOOKS电子书6A》中的内容，在电子书配图、人物对话及排版上均具有一定的对应性。2019年1月4日，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向杭州菲助公司发送《律师函》，称杭州菲助公司在明确表示删除“英语趣配音”中全部培生、朗文作品后时隔不足一个月再一次公然向用户提供点播、翻译、配音和下载服务。要求杭州菲助公司立即删除“英语趣配音”APP上有关培生朗文的全部作品，并提供全部删除的可靠证据，不得再以任何形式上线运营培生公司任何作品。杭州菲助公司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审理（2018）京0101民初8080号及（2018）京0101民初8081号案件过程中，认可涉案APP是其所有，涉案视频均是先上传至vip.qupeiyin.cn网站上，由Bigger字幕组进行加工、编辑，再由Bigger字幕组管理人员审核决定将其上传展示于涉案APP，而且最终审核确定涉案视频是否能够上传展示于涉案APP的权限系由杭州菲助公司授予。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杭州菲助公司对上述陈述未予否认。且为证明其仅为网络存储、分享服务提供者，只是在英语趣配音APP上提供英语短视频UGC服务，相关英语短视频的上传、听译、审校和制作均为用户行为，杭州菲助公司提交了UCG、用户上传及其所主张的负责听译、审校的Bigger字幕组相关信息。为证明朗文（longman）为驰名商标，朗文系列教材具有较高知名度及商业价值，杭州菲助公司主观恶意明显、给其造成重大损失，培生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评字[2011]第13416号《关于第1735830号“朗文教育LOMOND及图”商标争议裁定书》、（2013）高行终字第745号行政判决书。2.培生公司中国官网及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载明：培生（Pearson）是全球领先的教育出版品牌之一，案涉系列教材在中国乃至全世界都享有非常高的知名度。3.2016年3月11日，培生亚洲公司（甲方）与北京文华在线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载明：乙方将甲方授权的附件A所列的英语教学产品（包括LEI系列、AC系列、ML系列、朗文商务英语系列、TDI系列、MyEnglishLab系列）销售并许可给乙方拓展的用户，2016年至2018年的授权费分别为516万元、645万元、806.25万元。2017年9月15日，培生北京公司（甲方）与上海进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就合作销售朗文LongmanWelcomeToEnglishInternationalEdition定制版系列数字产品达成本协议内容，乙方享有甲方LongmanWelcomeToEnglishInternationalEdition定制产品的使用权，在协议约定有效期内就LongmanWelcomeToEnglishInternationalEdition定制产品正式上线后产生的所有运营收入（用户购买乙方平台上培生产品的总收入）按照：甲方获得总收入的50%，乙方获得总收入的50%进行分配。4.购买原版朗文《LONGMANWelcometoEnglishE-BOOKS电子书6》电子书，中国国际图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发货清单和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原版《LONGMANWelcometoEnglishE-BOOKS电子书6》电子书售价。5.培生公司提交了公证视频节点说明，证明杭州菲助公司通过涉案APP传播涉案作品的播放量以及在公证视频中的下载时间。证明香港朗文英语6A在英语趣配音APP中的播放量为17561次。培生公司为证明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万元，提交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万元。培生公司为证明其购买涉案电子书支出226元（包含6A及6B两张光盘），提交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以及发货清单图片，发票金额为226元。以上事实有电子书光盘、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补充协议、备忘录、公证书、可信时间戳保全视频及认证证书、律师函、网页打印件、合作协议、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LONGMANWelcometoEnglishE-BOOKS电子书6A》由英文单词、短语、句子、卡通图案、动画、真人录音、特效音等内容组成，具有较强的个性化色彩、知识性与趣味性，体现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相较于《LONGMANWelcometoEnglish6A》纸质书，《LONGMANWelcometoEnglishE-BOOKS电子书6A》增加了动画、真人录音、特效音等内容，增设了语音游戏及图书字典录音等功能，且电子书拥有区别于纸质书的ISBN书号，故《LONGMANWelcometoEnglishE-BOOKS电子书6A》构成独立的作品。《LONGMANWelcometoEnglishE-BOOKS电子书6A》封面载明版权归属于培生亚洲公司，且根据培生亚洲公司与培生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补充协议及备忘录，培生公司取得了该作品在授权期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使用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杭州菲助公司主张《LONGMANWelcometoEnglish6A》纸质书封面载有DONDALLAS·LINDAPELHAM署名且封底载有权利声明条款，故其认为培生亚洲公司对《LONGMANWelcometoEnglish6A》纸质书的著作权存在权利瑕疵；且涉及涉案电子书授权补充协议签订日期为2019年1月10日，而培生公司所主张的侵权事实发生于2017年，培生公司无权主张获得授权日之前的侵权行为。但一审法院注意到，《LONGMANWelcometoEnglish6A》纸质书封底版权页载明版权所有者为培生亚洲公司，故在杭州菲助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其关于培生亚洲公司享有《LONGMANWelcometoEnglish6A》纸质书著作权的异议不能成立。另根据培生亚洲公司与培生公司签订的备忘录，已经明确载明培生亚洲公司授权培生公司对2019年1月10日之前及之后发生的针对上述协议附件所列作品之侵权行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一切调查、谈判、和解、诉讼及其它必要之维权行动，故杭州菲助公司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除法定情形外，未经许可使用他人作品，未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的，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杭州菲助公司经营的涉案APP上向公众提供了多个包含有涉案电子书图文内容的视频。相关视频中的内容在章节分栏、相关卡通形象、英语对话内容、色彩排版上与涉案电子书均具有一致性。杭州菲助公司虽辩称其经营的涉案APP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涉案视频系由网络用户上传、由Bigger字幕组进行审核，杭州菲助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但是，涉案视频均是先上传至vip.qupeiyin.cn网站上，由Bigger字幕组进行加工、编辑，再由Bigger字幕组管理人员审核决定将其上传展示于涉案APP，由此可见涉案APP并非网友可以自由发表内容的信息存储空间。而且最终审核确定涉案视频是否上传展示于涉案APP的权限系由杭州菲助公司授予，故其加工、编辑、审核等管理行为对外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杭州菲助公司承担。况且，通过对视频的加工、编辑、审核，可以有效提高涉案APP内容质量，因此，杭州菲助公司理应对涉案视频的传播承担责任。此外，杭州菲助公司在2017年12月8日删除相关视频后，在2018年12月12日通过可信时间戳取证情况来看，杭州菲助公司运营的涉案APP上仍然存在提供涉案电子书主要图文内容的行为，由此可以证明杭州菲助公司侵权故意明显、恶意程度较高。关于杭州菲助公司辩称涉案视频是对原作品的合理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视频并未改变涉案电子书表达的信息和内容，亦未对其教育功能进行实质性的转换和改变，且使用数量较大，缺乏必要性和适当性，使用过程中也没有指出著作权人，故不构成合理使用。关于杭州菲助公司辩称涉案APP并未完整提供涉案电子书，仅提供了部分章节的部分对话，在客观上杭州菲助公司对于用户上传的短视频进行了1分钟左右和大小25M以内的限制，不构成对权利作品的实质性使用并及时删除涉案视频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尽管杭州菲助公司对用户上传每个视频的时长及大小进行限制，但杭州菲助公司通过涉案APP提供可供其用户浏览、获得、使用的内容已经高度覆盖涉案电子书载有的主要内容，损害了培生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杭州菲助公司应当向培生公司承担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责任。关于经济赔偿数额，鉴于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杭州菲助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范围、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杭州菲助公司为本案合理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将结合证据情况酌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杭州菲助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通过英语趣配音应用软件提供涉及《LONGMANWelcometoEnglishE-BOOKS电子书6A》的文件；二、被告杭州菲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培生（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二万元及合理支出一万元；三、驳回原告培生（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培生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杭州菲助公司是否侵害培生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一、培生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人，涉案电子书封面载明著作权属于培生亚洲公司，杭州菲助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因此，本院确认培生亚洲公司为涉案电子书的著作权人。对于许可之前发生的侵权行为，合同有明确约定的，被许可使用人可以单独起诉。根据培生亚洲公司与培生公司签订的许可协议、补充协议及备忘录，培生公司取得了该作品在授权期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使用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杭州菲助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并未明确说明涉案电子书的性质，根据涉案电子书的内容，其属于汇编作品，在纸质书的基础上将图像、音频等汇编成涉案电子书，因此，培生公司仅能对涉案电子书中相较于纸质书增加的部分主张权利。根据纸质书扉页叙述，在书中可能存在部分文字、图片未联系到著作权人取得授权，因此，培生亚洲公司虽对整体享有著作权，但对部分文字、图片不能必然推定培生亚洲公司享有著作权。对此，本院认为，汇编作品是指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不构成作品的资料或其他材料，对内容的选择和编排体现独创性。本案中，涉案电子书与纸质书相比，有不同的呈现方式，增加的内容，增设的功能，能够独立体现思想或艺术美感，并非简单的将各个内容进行汇编。同时涉案电子书有区别于纸质书的ISBN书号，因此，涉案电子书并非汇编作品。涉案电子书中所使用的文字、图片，经过权利人的独创性创作，形成了一个整体，培生亚洲公司已经将涉案电子书的全部内容进行许可，培生公司经许可，对涉案电子书可以主张权利。二、杭州菲助公司是否侵害培生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杭州菲助公司经营的涉案APP上向公众提供了多个包含有涉案电子书图文内容的视频。相关视频中的内容在章节分栏、相关卡通形象、英语对话内容、色彩排版上与涉案电子书均具有一致性。杭州菲助公司主张其仅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涉案短视频由“Bigger字幕组”自行上传，涉案短视频上传与展示于涉案APP的权限并非由杭州菲助公司授予。因此，杭州菲助公司对用户侵权行为不存在过错，在收到通知后，已经第一时间删除了涉案短视频，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短视频均需先上传至vip.qupeiyin.cn，再由Bigger字幕组进行加工、编辑，之后，Bigger字幕组管理人员审核决定将其上传展示于涉案APP，并且最终审核确定涉案视频是否能够上传展示于涉案APP的权限系由杭州菲助公司授予。二审期间，杭州菲助公司虽对前述事实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仅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因此，涉案APP提供的内容需经杭州菲助公司最终审核确定，杭州菲助公司对涉案APP中的内容有较强的管控力，杭州菲助公司理应对涉案视频的传播承担责任。杭州菲助公司还主张涉案APP并未完整提供涉案电子书，不构成实质性替代，且使用方式、场景及目的与涉案电子书不同，应属于合理使用。对此，本院认为，涉案电子书包含功能很多，但最关键的功能还是向用户展示由英文、图片等要素构成的学习内容，传递英语教学内容和学习方法。涉案短视频将作品汇集，并非片段使用，杭州菲助公司通过涉案APP提供可供其用户浏览、获得、使用的内容已经高度覆盖涉案电子书载有的主要内容，可以实质地替代涉案电子书。由于涉案短视频并未改变涉案电子书表达的信息和内容，亦未对其教育功能进行实质性的转换和改变，且使用数量较大，缺乏必要性和适当性，使用过程中也没有指出著作权人，故不构成合理使用。此外，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杭州菲助公司在删除相关视频后，仍然存在提供涉案电子书主要图文内容的行为，因此，杭州菲助公司侵权故意明显、恶意程度较高。综上，杭州菲助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其通过涉案APP向用户提供了涉案电子书的主要内容，侵害了培生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予以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杭州菲助公司侵害了培生公司就涉案电子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于培生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和杭州菲助公司的获利，一审法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侵权行为具体情形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此外，酌情确定合理支出的金额亦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杭州菲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汪 舟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