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勤，女，1968年7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志强，上海煊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步鑫装饰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成业路180号-2。法定代表人：陈志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冠周，上海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秀勤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步鑫装饰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鑫公司）劳动合同、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9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秀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步鑫公司支付其2017年4月13日至2018年3月1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46,682.13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9,98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院用品费1,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3,657.45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3,657.45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3,775.81元。事实和理由：1.步鑫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劳动合同并非黄秀勤本人所签。步鑫公司称于2017年4月12日已与黄秀勤签订劳动合同，但未能提供劳动合同网签信息。且，社保也是自黄秀勤受伤的次月才开始交纳。黄秀勤是文盲，不会写字，黄秀勤的字迹与步鑫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上的字迹差距极大，正常人都可以看出不同。一审法院未对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未查明案件事实。2.黄秀勤主张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3,657.45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3,657.45元都应得到支持。黄秀勤于2018年6月30日提出辞职，仲裁和一审过程中黄秀勤都要求步鑫公司提供单位的办公室及过道的视频，因为只要有视频就可以显示黄秀勤已提交辞职报告。一审法院未要求步鑫公司提供相关视频，却称黄秀勤未证明将辞职报告提交步鑫公司并办理离职手续。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且将举证责任强加给黄秀勤，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步鑫公司除未及时足额支付黄秀勤劳动报酬、未依法为黄秀勤缴纳社会保险费之外，还要求黄秀勤在病情没有完全稳定情况下于2018年6月1日继续上班，致黄秀勤不久又在工作中腿部受伤，步鑫公司后还要求黄秀勤继续工作。在黄秀勤表示自己腿部受伤无法继续工作，希望和步鑫公司之间解除劳动关系后，步鑫公司要求黄秀勤签署辞职申请、此后不得向步鑫公司提出任何经济和非经济要求。此也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之情形。上述情形也是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递减的除外情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步鑫公司辩称，黄秀勤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其公司也没有黄秀勤所称的视频，故不同意黄秀勤的上诉请求。黄秀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其与步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判令步鑫公司支付其2017年4月13日至2018年3月1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6,682.13元；3.判令步鑫公司支付其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9,98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院用品费1,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3,657.45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3,657.45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3,775.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秀勤与步鑫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建立劳动关系。工作期间，步鑫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黄秀勤工资，但支付时间不固定，黄秀勤工资中包含加班工资。2017年10月28日，黄秀勤在工作中受伤。黄秀勤受伤后住院治疗32天，住院期间治疗费用系步鑫公司承担。2018年5月22日，松江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初次（复查）鉴定结论书》，认定黄秀勤因工致残程度六级，伤残情况：右手脱套伤，右手活动受限，右拇指对掌不能，食、中、环指不能屈曲，小指全部缺如，第5掌骨部分缺如。2018年6月1日，黄秀勤恢复工作，至步鑫公司工作至2018年6月下旬。步鑫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黄秀勤3,092元；步鑫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黄秀勤工资4,327元；步鑫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黄秀勤工资4,824元；步鑫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黄秀勤工资4,656元；步鑫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黄秀勤工作4,215元；步鑫公司于2018年2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黄秀勤工资1,120元、3,563元、2,350元、4,349元；步鑫公司于2018年6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黄秀勤工资1,940元；步鑫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黄秀勤工资1,875元。步鑫公司为黄秀勤缴纳了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上海市城镇社会保险费。2018年1月29日，步鑫公司为黄秀勤报销车费、医药费合计865元，其中车费67元；2018年1月31日，步鑫公司为黄秀勤报销车费、医药费合计575元，其中车费63元；2018年3月12日，步鑫公司为黄秀勤报销车费、医药费、住宿费合计495元，其中车费245元、住宿费158元；2018年3月12日，步鑫公司又为黄秀勤报销医药费、车费、工伤治疗费合计586.4元，其中车费20元；2018年4月9日，步鑫公司为黄秀勤报销医药费、车费合计799.7元，其中车费56元；2018年5月14日，步鑫公司为黄秀勤报销日用品费240.15元；2018年5月14日，步鑫公司又为黄秀勤报销护理费、路费合计1,165元；2018年7月3日，步鑫公司为黄秀勤报销医院护理误餐费960元。2018年7月6日，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松江分中心审核通过黄秀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金额为62,432元。2018年7月11日，黄秀勤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解除与步鑫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要求步鑫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4月13日至2018年3月1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0,926元、2017年10月29日至2018年1月28日营养费3,600元、2017年10月29日至2018年1月28日护理费9,980.80元、2017年10月29日至2017年11月28日伙食补助费1,2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9,501.28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3,657.45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3,657.45元、2017年10月13日至2018年7月12日停工留薪期工资17,990.81元、2017年10月29日至2018年5月22日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2017年10月29日至2017年11月28日住院用品费1,000元。该仲裁委员会裁决步鑫公司支付黄秀勤2018年10月28日至2018年3月31日停工留薪期工资4,215元，对黄秀勤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黄秀勤对此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步鑫公司在劳动仲裁后向黄秀勤支付了2018年10月28日至2018年3月31日停工留薪期工资4,215元。一审中，步鑫公司提供落款日期为2017年4月12日的《劳动合同》一份，证明其公司与黄秀勤于该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黄秀勤对该合同中“黄秀勤”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就该签名的真实性提交笔迹鉴定申请。该《劳动合同》载明，合同期限自2017年4月12日至2018年4月11日止，每月工资2,300元。一审中，黄秀勤提供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30日的《辞职报告》以及《离职申请表》复制件各一份，证明其于该日向步鑫公司书面提出辞职。步鑫公司对该2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表示从未收到黄秀勤递交的辞职报告，亦未与黄秀勤办理过退工手续。一审中，黄秀勤称其主张的营养费系按照每天40元计算了90天，护理费按照每月2,310元计算了3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40元计算了30天，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住院用品费均系由其自行酌情计算。黄秀勤主张的停工留薪期间工资系从2017年10月28日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按照每月4,243.83元计算。步鑫公司对此认为，黄秀勤主张的月工资基数4,243.83元包含了加班费，其公司同意按照每月2,300元向黄秀勤支付2017年10月28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一审中，步鑫公司确认黄秀勤每月全勤奖5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黄秀勤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属双方意思自治的行为，不属于法律处理范围，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步鑫公司已提供具有双方签字、盖章的《劳动合同》，黄秀勤抗辩该合同中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然黄秀勤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应由黄秀勤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黄秀勤与步鑫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签订了《劳动合同》，黄秀勤主张二倍工资差额，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黄秀勤提供了《辞职报告》复制件，但黄秀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该《辞职报告》提交给步鑫公司，并与步鑫公司办理了退工手续。故一审法院对于黄秀勤有关其已解除与步鑫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之主张，不予采信。因黄秀勤已于2018年7月18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其主张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及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黄秀勤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用品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黄秀勤主张的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标准为每天30元，步鑫公司应支付黄秀勤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对于黄秀勤主张的停工留薪期工资，计算基数不应包括加班费，只能以合同约定月工资2,300元加上全勤奖50元作为计算基数。但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2,420元，故该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应按每月2,420元加上全勤奖50元计算。步鑫公司同意支付黄秀勤自2017年10月28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扣除步鑫公司已经支付的工资以及劳动仲裁后步鑫公司支付的4,215元，经核算，步鑫公司还应支付黄秀勤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5,190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海步鑫装饰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秀勤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二、上海步鑫装饰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秀勤2017年10月28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5,190元；三、驳回黄秀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秀勤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黄秀勤一审中提交的《辞职报告》复制件、《离职申请表》复制件所载的黄秀勤辞职原因为：因发生工伤，身体已经大不如以前，平常需要人照顾，不能胜任公司工作。二审中，黄秀勤确认其在仲裁阶段曾自述没有书面辞职。二审中，对于黄秀勤有关步鑫公司所提供劳动合同非其签署之异议，步鑫公司表示：黄秀勤系与其儿子刘某一同入职，两人同日签署了包括劳动合同、员工履历表等在内的相同的一套材料，因黄秀勤否认相关劳动合同系其签署，而黄秀勤劳动合同与刘某劳动合同中的相关字迹极为相似，故其公司猜测黄秀勤的劳动合同可能是刘某代为签署。经向黄秀勤及黄秀勤儿子刘某本人核实，黄秀勤、刘某均否认系争劳动合同首部乙方姓名栏及现住址栏填写内容、尾部乙方签名栏中的签名为黄秀勤或刘某所写。步鑫公司为此于2019年12月13日申请对系争劳动合同中上述手写字迹是否为黄秀勤或刘某所写进行笔迹鉴定，并支付鉴定费3,000元。经本院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争议字迹进行鉴定后，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如下鉴定意见：检材（即步鑫公司提供的显示有“黄秀勤”签名的劳动合同）第1页乙方处“黄秀勤”字迹、现住址处“上海市青浦区XX镇XX路XX号”字迹以及第2页乙方落款处“黄秀勤”签名字迹不是上诉人黄秀勤书写，是其儿子刘某书写。黄秀勤、步鑫公司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上述事实有一审在案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二审陈述、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步鑫公司就其与黄秀勤已签订劳动合同之主张，提供了显示有“黄秀勤”签名的期限为2017年4月12日至2018年4月11日、落款日期为2017年4月12日的劳动合同予以佐证。黄秀勤虽否认该劳动合同系其本人所签或其儿子刘某代签，但该主张与相关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明显相悖。在黄秀勤与刘某本系母子关系，黄秀勤既未有证据推翻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亦未能对鉴定意见反映的其本人劳动合同由刘某代为签署之事实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应可认定步鑫公司已履行与黄秀勤签订劳动合同的诚信磋商义务。故对黄秀勤要求步鑫公司支付其2017年4月13日至2018年3月1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6,682.13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系争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黄秀勤虽主张其于2018年6月30日向步鑫公司书面提出辞职，但该主张未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与黄秀勤仲裁阶段有关其未书面辞职之自述相矛盾，再结合黄秀勤于2018年7月18日到达法定退休年龄之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步鑫公司无需支付黄秀勤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并无不当。故对黄秀勤要求步鑫公司支付其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3,657.45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3,657.45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系争停工留薪期工资，结合在案劳动合同反映的黄秀勤工资标准、双方当事人就黄秀勤正常工资标准及举证情况综合考量，一审法院认定步鑫公司还应支付黄秀勤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5,190元，未低于黄秀勤可得停工留薪期工资数额。故对黄秀勤要求步鑫公司支付其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13,775.81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黄秀勤要求步鑫公司支付其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9,980.8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院用品费1,000元，并按照40元/天支付其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秀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鉴定费3,000元，均由上诉人黄秀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