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磬云路和胜利路交叉口（宿州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办公楼1层、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678905233B。 负责人：王金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勇，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煜军，男，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贤峰，男，197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扬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东十里循环经济园仁和路与纬五路交叉口向东200米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2MA2NBQP957。 法定代表人：张伟龙。 原审被告：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仙女湖区钤阳管理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36809075454。 法定代表人：陈锦路。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宿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煜军、张贤峰、宿州市扬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州扬帆汽运公司）、原审被告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余皖赣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1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宿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张贤峰在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事故，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条款，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免赔。《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二)项第5点“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上述法律和条款均对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作出了明确规定。被上诉人张贤峰驾驶保险标的车发生事故时，其驾驶证处在实习期内，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上诉人承保的皖Ｌ×××××号车的投保人即被上诉人宿州扬帆汽运公司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盖章确认，确认保险人对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责条款已明确说明，并已收到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证明上诉人已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生效。一审中上诉人虽未提出此抗辩理由，但该免责事由是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主动适用。一审法院未适用该条款，也未查明被上诉人张贤峰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事实，属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均错误。 被上诉人王煜军未予答辩。 被上诉人张贤峰未予答辩。 被上诉人宿州扬帆汽运公司未予答辩。 原审被告新余皖赣汽运公司未予陈述意见。 王煜军一审起诉请求：一、被告张贤峰、宿州扬帆汽运公司和新余皖赣汽运公司赔偿原告损失合计161700.5元，被告人寿财险宿州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一、2019年1月3日6时40分许，原告王煜军骑行电动自行车，沿漓福线行驶至地方时，与被告张贤峰停放在路边车牌号为皖Ｌ×××××（赣Ｋ×××××）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责任经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和被告张贤峰负事故同等责任。二、原告为农村居民，事故前系绍兴国庆机械有限公司员工，其提供的参保证明显示其自2017年8月份其在该单位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7月份止。原告受伤后即被送往绍兴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26日出院，合计住院23天，加之门诊支出，共产生医疗费用22942.91元（含伙食费991元）。住院和门诊治疗期间，产生交通费若干。原告因本案事故致残并产生误工费等损失，其于起诉前自行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对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伤残等级以及误工、护理和营养期限等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9年8月出具鉴定意见认为：王煜军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同时拟定原告本次受伤后误工期限180天，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各为60天。原告支出鉴定费3240元。根据上述认定事实，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原、被告诉辩主张，经审查，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21951.91元，该损失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收费票据扣除住院费用清单中列支的伙食费后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被告人寿财险宿州公司对该损失无异议，该院依原告主张核定；3.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根据鉴定意见，原告营养期限为60天，该院依照20元/天标准核定；4.护理费10920元（182元/天×60天），根据鉴定意见，原告护理期限为60天，该院根据浙江省2018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标准核定；5.误工费32760元（182元/天×180天），根据鉴定意见，原告误工期限为180天，该院根据浙江省2018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标准核定；6.交通费600元，该损失根据原告住院和门诊治疗的具体实际酌情确定；7.残疾赔偿金111148元（55574元×20年×10%），根据鉴定意见，原告构成十级伤残一处，赔偿系数确定为10%，定残时其未满60周岁，赔偿年限依20年计算，之于计算标准，该院认为，原告提交有2017年8月至2019年7月连续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能证明其与相关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可确定事故前已形成长期稳定的非农收入来源，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相关规定，该院酌情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核定；8.鉴定费3240元，该损失根据原告提供的鉴定费发票予以认定；9.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该损失鉴于交通事故使原告的精神受到了创伤，该院根据损害结果、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以上九项合计185009.91元。三、被告宿州扬帆汽运公司系皖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被告新余皖赣汽运公司系赣Ｋ×××××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登记车主。皖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宿州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限额为1000000元，有不计免赔条款约定。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之内。被告人寿财险宿州公司已支付款项10000元，另原告自认收到被告张贤峰垫付的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到保护。本案中原告骑行电动自行车与被告张贤峰停放路边的车辆发生碰撞并导致原告受伤的事实清楚，可以确认。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所作的认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该院依法予以认定。原告可据此索赔。对于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数额及范围，该院已在事实认定中作充分阐述，其中医疗费应扣除住院清单中列支的伙食费；营养费计算标准按20元/天进行调整；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交通费主张过高，均酌情减少。最终确定损失总额为185009.9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如交通事故属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故责任认定的情况，该院酌定本案肇事机动车一方应承担赔偿责任比例为60%。原告各项损失经交强险分项计算为：医疗费用23841.91元，死亡伤残161168元。两分项均超出交强险限额，由被告人寿财险宿州公司依交强险限额进行赔偿120000元。不足赔付部分为65009.91元（185009.91元-120000元），由肇事机动车一方赔偿其中的60%计39006元（65009.91元×60%）。因肇事机动车已在人寿财险宿州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前述损失未超出三者险限额，应当由人寿财险宿州公司全部进行赔偿。本案中，人寿财险宿州公司应理赔金额合计159006元（120000元+39006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实际需支付款项为149006元；原告损失中的剩余部分由其自行承担；被告张贤峰、宿州扬帆汽运公司和新余皖赣汽运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自认收到的4000元应当从其应得赔偿款中扣除，相关权利人可依照保险合同关系另行向人寿财险宿州公司主张返还。综上，该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其可赔偿损失总额为159006元，扣除已获赔偿的14000元，实际尚可受偿145006元；对其他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寿财险宿州公司对原告各项损失的抗辩中，有理部分该院酌情采纳，并结合法律规定对具体损失调整核定；其余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采纳，并已在前述损失数额事实认定中作必要说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王煜军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145006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4元，减半收取1767元，由原告负担182元，被告张贤峰负担1585元，被告应负担部分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人寿财险宿州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一份，拟证明该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免责条款等内容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投保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2.《投保人声明》一份，拟证明投保人已收到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3.《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一本，拟证明根据该条款第五页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五点明确规定了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被上诉人王煜军、张贤峰、宿州扬帆汽运公司、原审被告新余皖赣汽运公司均未予质证。被上诉人王煜军、张贤峰、宿州扬帆汽运公司、原审被告新余皖赣汽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王贤峰在本案事故发生时的驾驶证属于增驾A2实习期，驾驶证证号：3422241976××××××××。 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理认为,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增驾实习期商业险是否免赔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该条例明确规定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中,王贤峰在增加准驾车型A2后12个月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停靠在路边而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王贤峰在该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所指的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人寿财险宿州公司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免责事项中的实习期应当包括增驾实习期,人寿财险宿州公司提出其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靓 审判员 茹赵鑫 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陈国表 书记员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