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圣宝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2299号世贸大厦六楼6A28室。法定代表人：易良福，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杜博，男，198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上海圣宝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杜博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7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圣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有组织、有准备在上诉人经营场所张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贴纸明显是在侵害上诉人名誉。被上诉人之所以将贴纸除去，并非是主观认识到错误而为，而是在上诉人报警后，经警察警告与责令后被迫去除的，但其依然在微信与抖音上发布相关视屏，其行为明显是恶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贺杜博辩称，其系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员工，受公司委托向上诉人讨要欠款，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圣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贺杜博删除朋友圈、抖音视频网站上侵害圣宝公司名誉权的相关信息与视频；2.判令贺杜博向圣宝公司公开赔礼道歉、发表致歉声明（在圣宝公司住所地、微信朋友圈、抖音视频网站上发表，且不得删除）；3.判令贺杜博赔偿圣宝公司公证费3,000元、律师费5,000元，经济损失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圣宝公司与Z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贺杜博系Z公司的员工，平时由贺杜博与圣宝公司进行业务对接。2019年5月7日上午9时50分左右，贺杜博与其他人共四人前往圣宝公司位于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大厦XX楼XX室的经营地址，将写有“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数张红色贴纸张贴在圣宝公司店内的货柜上。圣宝公司随即报警。民警到场后，在民警的教育下，贺杜博撕除了上述贴纸。当晚，贺杜博通过个人微信账号(微信号：XX)在朋友圈发布了上述张贴红纸的视频，通过个人抖音账号（抖音号：XX）也发布了上述视频。2019年5月14日，圣宝公司前往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对微信号：XX的朋友圈进行了公证，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出具了（2019）沪长证经字第1709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所附光盘记载，2019年5月10日，该微信朋友圈发布了一则视频，时长约18秒，内容为圣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一女子站立在其店铺内，店铺的货架陈列柜上共张贴约10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白字红底贴纸，视频下面配文为“这表情包绝了”。2019年5月11日，该微信朋友圈发布了两条朋友圈，其中一条为“有种表情叫做长久的修炼而成的”，共九张配图，一张为易良福及一女子站在其店铺内，其余八张为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和XX（R698M）小施的微信聊天内容为“……我被欠了十来万。也他？东莞已经五家被他欠。……不是吧。这易良福真是个坑货……还有前年的五六万，用的十多万，不给钱直接把我拉黑，我去上海找了两次没找到人。票开过去，抵扣了不给钱”。和圣宝，飞鱼的微信聊天记录为“……aXX制品公司：去年做了十一万左右货款，给的还不到四万，自己计算下，这种付款方式你做的下去么？J：你说这么多就有这么多么？那我既然欠你这么多的钱你都还不来找我算账？？？就凭你这种人？你牛皮也不要吹的太大了，牛皮吹的太大了对你自己是没有好处的……。”及圣宝，XX工作室工作沟通群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5月14日，圣宝公司前往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对XX纽扣（抖音号：XX）发布的内容进行了公证，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出具了（2019）沪长证经字第1710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所附光盘记载该抖音号下共有九个作品，其中四个为与本案有关的视频（内容均同微信朋友圈视频），一个视频下部配文为“失信将失去一切”，点赞数13，转发及评论均为0；一个视频中配文“2019没诚信的将寸步难行，为了同行不掉坑，大家转出去当为诚信立标杆”，点赞数9，转发3，评论数为0；另两个视频未配文，点赞数共计22，评论数共计3，转发数共计2。一审中，贺杜博当庭删除了朋友圈所发涉案内容，同意删除抖音上的相关视频，但因为抖音账号已被封禁，无法操作。圣宝公司撤回了本案第一条诉请。贺杜博愿意就张贴贴纸和把该情况拍下来发朋友圈和抖音的行为向圣宝公司书面道歉，并同意承担公证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贺杜博的行为是否侵犯圣宝公司的名誉权也需要从上述四个方面来考量。从行为上看，圣宝公司与贺杜博所在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贺杜博前往圣宝公司经营地讨要货款并非无中生有，贺杜博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白字红底的贴纸张贴在圣宝公司店铺的货架陈列柜上，系其讨要货款的手段，虽有不当，但该俗语“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本身并没有贬损之意。贺杜博将张贴纸张拍摄的视频发布到朋友圈及抖音，并配以相关文字，但均未有辱骂、诋毁圣宝公司名誉权之内容。从后果上看，贺杜博在民警到场后即将贴纸除去，持续时间较短，朋友圈和抖音视频的影响范围亦有限。名誉是否受到损害，并不以圣宝公司主观感受为准，应就社会一般人的评价予以客观判断。圣宝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公司因贺杜博的行为而社会评价降低，遭受损失。从过错上看，贺杜博上述行为均系为了讨要货款，圣宝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贺杜博系恶意降低圣宝公司的社会评价，且商家对外界针对自身的评价需要有一定的容忍义务。故关于圣宝公司主张贺杜博侵犯其名誉权，难以认同，相应的赔偿项目亦无评判需要。但需要指出的，贺杜博张贴纸张并发布视频的行为实属不当，法院予以批评，即使双方存在经济纠纷，贺杜博也需要通过合法、文明的途径解决，避免双方产生进一步冲突。一审审理中，贺杜博愿意就上述行为向圣宝公司书面道歉，并自愿承担公证费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二○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作出判决：一、驳回上海圣宝服装辅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准予贺杜博向上海圣宝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书面道歉（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并支付给上海圣宝服装辅料有限公司3,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上海圣宝服装辅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贺杜博的行为是否侵害了上诉人圣宝公司的名誉权。被上诉人贺杜博因其所在公司与上诉人圣宝公司有业务往来，故前往上诉人圣宝公司的经营地，并以张贴贴纸的方式向上诉人圣宝公司讨要货款，并将拍摄了张贴贴纸的视频发布到微信及抖音，该行为虽属不当，但被上诉人贺杜博在警察到场后即将贴纸去除，发布的视频中并无辱骂、诋毁上诉人圣宝公司名誉权之内容，并已在一审审理中删除。此外，上诉人圣宝公司亦无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贺杜博的行为造成其公司社会评价降低，并因此遭受了损失。故上诉人圣宝公司主张被上诉人贺杜博侵犯其名誉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圣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上海圣宝服装辅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潘俊秀审判员 韩朝炜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