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56号上诉人：平顶山学院，住所地：平顶山市新城区。法定代表人：苏晓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霞，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贝，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河南省京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湛河区。法定代表人：陶朝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涛，河南金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顶山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京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华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0411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顶山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霞、李贝，被上诉人京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顶山学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豫0411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平顶山学院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京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可以看出，京华公司取得“综合实验楼”2008年5月8日之前已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属于不当得利。1.京华公司从平顶山学院处取得了全部造价工程款，其中包含应当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夏振中的工程款。从平顶山学院与京华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2014）平民初字第139号调解书、以及京华公司起诉平顶山学院时的《民事起诉状》可以看出。2.京华公司取得“综合实验楼”2008年5月8日以前实际施工产生的工程款使自己实际获利，使平顶山学院遭到实际损失。从代建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京华公司于协议签订后取得了代建工程的全部权利义务。京华公司在代建协议约定的代建协议实施过程中，依照法律的规定，可以收取代建工程费用，也当然应当支付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正是由于京华公司没有履行向全部实际施工人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义务，才产生夏振中向平顶山学院起诉索要工程款及（2018）豫04民终2341号的判决结果。基于京华公司怠于支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的前提，导致夏振中起诉平顶山学院，并最终由平顶山学院再次重复支付“综合实验楼”工程款的结果，因此，平顶山学院的损失与京华公司获利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二、一审认定京华公司与平顶山学院之间有合同关系、平顶山学院与夏振中有合同关系，从而认定平顶山学院取得“综合实验楼”2008年5月8日以前实际施工产生的工程款不属于不当得利，明显错误。1.市卫校与夏振中、中海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是在市卫校与京华公司、中海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之前，相关权利义务应当由京华公司一并承担。2.京华公司称其与夏振中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而无需向夏振中支付工程款的辩解不能成立，京华公司未对2008年5月8日之前“综合实验楼”已完成部分实际施工，不应取得该部分工程款。3.本案基于“综合实验楼”2008年5月8日已经施工部分的工程款，由不应取得的京华公司返回已经实际支付的平顶山学院，与之前生效裁判所确认的内容并不矛盾。京华公司辩称，平顶山学院与京华公司签订的《委托代建合同书》约定的代建范围包括中海公司退出时已经建设的工程量。《委托代建合同书》明确约定该校新校区第一期工程总建筑面积70000平方米，代建内容由土建、安装、室外工程、管网、道路及设计规定的配套部分组成，对此，（2014）平民初字第13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确认。2008年5月8日的三方协议约定，中海公司退出前已经建设的卫校新校区工程的权利全部归京华公司享有，京华公司基于此还支付给中海公司1800万元。因此，平顶山学院关于综合实验楼2008年5月8日之前已施工部分工程款属于不当得利的理由不能成立。二、生效判决判令平顶山学院向夏振中支付工程款8469485.8元与京华公司无关，而是基于平顶山学院、中海公司、夏振中三方于2008年5月4日签订的协议。三、平顶山学院以所谓的夏振中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京华公司支付工程款为由主张其诉求实属错误。现有生效判决未认定京华公司应向夏振中支付工程款，夏振中也未提出要求京华公司支付工程款（即便提出也不成立），且夏振中是否享有向京华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与平顶山学院无关。综上，平顶山学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平顶山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京华公司返还不当得利8469485.8元，赔偿鉴定费200000元，案件受理费72770元，上诉费76234元，合计8818489.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21日市卫校与中海公司签订《委托代建合同》将市卫校新校区的建设工程全部委托中海公司投资代建。2006年3月30日，中海公司与夏振中签订《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将市卫校新校区的综合实验楼工程交由夏振中投资施工。2008年5月4日市卫校（甲方），中海公司（乙方），夏振中（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丙方确认中海公司在市卫校工程中已支付丙施工队工程款548.359万元。2．丙方同意自愿与中海公司解除内部承包合同书。3．丙方同意在新校区建设工程中中海公司所欠丙方工程款全部由市卫校承担，此后与中海公司无任何债务债权关系。4．丙方同意将新校区建设工程所有监理签字认定的所有工程手续复印件全部交中海公司。甲方保证丙方与新的代建方签订内部责任承包合同，该合同条款仍按乙丙双方所签内部承包合同条款。此后该工程发生任何质量问题与中海公司无关。2008年5月8日市卫校（甲方）、中海公司（乙方）、京华公司（丙方）三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解除2006年3月21日签订的《委托代建合同》。甲乙双方解除合同后，乙方不退还甲方已支付给乙方的所有款项，乙方因市卫校的所有债务全部由甲方承担。由此产生的纠纷全部由甲方承担。为承接该项目，丙方自愿向乙方支付补偿1800万元，今后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乙方催要这1800万元。本合同签订后新校区址上面乙方的所有投资包括已经建设的工程全部由丙方享有所有权及其他权利，即丙方可作为新校区工程项目的投资人对甲方主张权利。2008年5月16日，市卫校作为委托人（甲方），京华公司作为代建人（乙方），双方签订《委托代建合同》约定，市卫校新校区规划占地339.3亩，一期工程项目（含行政办公楼教学楼，实验楼等），项目总投资约7000万元。委托京华公司代建，乙方作为该项目投资方，有权通过合法手续对合法有效的企业进行发包，并会同甲方对该工程进行全面管理。自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应根据工程进展按月拨付工程款。拨款金额为当月工程量的95％直到工程款付完为止。京华公司取得市卫校新校区代建权后，将施工工程发包于重庆天宇公司。2008年12月1日重庆天宇公司与夏振中分别签订《新卫校在建二期工程内部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天宇公司将市卫校新校区一期在建工程综合实验楼项目部施工发包给夏振中，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土建工程施工至散水、给排水、电照至室外1.5米。包工包料，自负盈亏。结算价编制依据：1．本工程设计图纸及施工图所选定的有关图售文件。2．施工过程中设计变更现场签证：3．套用定额取费。2014年，京华公司与市卫校及平顶山学院建设工程纠纷一案，京华公司向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经委托精诚公司对京华公司代建的市卫校新校区一期代建项目工程审定结算、造价总额为100156116.59元。后经调解，三方达成调解协议，并制作了（2014）平民初字第13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2008年5月8日京华公司、市卫校、中海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由市卫校与中海公司解除了代建合同，中海公司所承建的市卫校新校区项目由京华公司承接2008年5月16日京华公司与市卫校签订代建合同，京华公司施工的市卫校新校区一期工程代建项目总价款100156116.59元。京华公司认可收到市卫校支付代建款67497390.85元，折抵款金额为11889733元。认可市卫校代京华公司向中海工程处支付工程款8009500元，向兰海宽支付工程款175000元。京华公司对市卫校向张新建、叶显峰、岳建坡，新华区法院支付的款项、执行款不予认可。但京华公司对该款项承诺不再向市卫校，平顶山学院主张权利。市卫校、平顶山学院认可确认市卫校尚欠京华公司代建工程款3654898元未付。三方达成协议，1．市卫校、平顶山学院于2015年2月9日向京华公司支付代建工程款3654898元。2．诉讼费45597.5元，保全费5000元，京华公司自愿负担。3．市卫校、平顶山学院支付上述款项后，京华公司与市卫校、平顶山学院就本案及基于代建合同的履行互无纠纷。京华公司不再向市卫校、平顶山学院主张权利。现该调解书已履行完毕。2017年夏振中与市卫校、平顶山学院、中海公司、第三人京华公司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由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审理，该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7）豫0402民初88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2006年2月21日市卫校与中海公司签订了《委托代建合同》后，2006年3月30日中海公司将市卫校综合楼工程交由夏振中施工建设。2008年5月4日市卫校、中海公司、夏振中签订《协议书》确定夏振中收到中海公司支付工程款548.3589万元，夏振中同意在新校区建设工程中中海公司所欠的工程款全部由卫校承担。夏振中确认在本案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是2008年5月4日三方协议签订之前工程的工程款。后经市卫校、平顶山学院委托对夏振中所施工建设的市卫校新校区一期工程的综合楼实验楼截止2008年5月4日的工程量进行总价鉴定，工程总造价为15402956.1元，社保单列税费用为526852.14元。在扣除中海公司与夏振中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书》所约定的6％管理费、税款，中海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后，市卫校应付夏振中工程款8469485.8元。遂判决市卫校、平顶山学院向夏振中支付剩余工程款8469485.8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72770元。判决后平顶山学院不服向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于2018年8月7日作出（2018）豫0411民终23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平顶山学院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判决生效后经夏振中申请强制执行，平顶山学院对判决书所确认的8469485.8元的工程款已支付给了夏振中，平顶山学院认为对夏振中施工的工程款，已支付给了京华公司。故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市卫校于2013年7月22日经平顶山市委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室下发平办（2013）18号文划转并入平顶山学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平顶山学院请求京华公司返还不当得利主要理由和事实是（2017）豫0402民初883号、（2018）豫0411民终234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中海公司在代××市××期建设工程项目中，中海公司将综合实验楼建设工程发包于夏振中施工，2008年5月4日在市卫校、中海公司、夏振中三方签订《协议书》中确认中海公司已支付夏振中工程款548.359万元，夏振中解除与中海公司的承包协议。但夏振中在2008年5月4日前所施工工程总价款15402956.1元，税费526852.14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管辖费、税款，二级法院判决市卫校、平顶山学院还应向夏振中支付工程款8469485.8元。2008年5月8日市卫校、中海公司、京华公司三方签订《协议》。2008年5月16日市卫校、京华公司双方签订了《委托代建合同》，由市卫校与中海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代建合同》，由京华公司投资承接中海公司在市卫校新校区一期建设项目中的所有权利义务。代建完成后京华公司因该项目的代建款支付与市卫校、平顶山学院发生纠纷，经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根据调解协议，平顶山学院将京华公司在该项目中应享有的全部工程施造价款100156116.59元，向京华公司支付完毕。平顶山学院向京华公司已支付的100156116.59元的全部工程款，包含判决书确定的平顶山学院向夏振中支付8469485.8元的工程款，京华公司属不当得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市卫校，平顶山学院与京华公司关于代建工程款的纠纷发生在前。双方之间因《委托代建合同书》的履行所发生的纠纷，系合同之债纠纷。该债务纠纷发生后京华公司向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在诉讼中经该院调解，双方自愿达成了调解协议，确认京华公司所应享有的代建工程款总额为100156116.59元，除已支付和折抵的代建工程款外市卫校、平顶山学院还下欠京华公司代建工程款3654898元，调解书生效后市卫校、平顶山学院对此已向京华公司支付。另外在调解书中双方并明确了就该案及基于代建合同的履行互无纠纷。判决如下：驳回平顶山学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529元，由平顶山学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京华公司是否存在不当得利及京华公司是否应当向平顶山学院返还不当得利及其他赔偿款共计8818489.8元。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结合在案证据，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京华公司是否存在不当得利问题。民法意义上的不当得利是指，得利人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以他人遭受损失为代价，获得利益的法律事实。判断得利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当满足以下条件：得利人获得利益，他人遭受损失，得利人获得利益与他人所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得利人所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就本案情况来看，平顶山学院上诉主张京华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主要是因京华公司收取了包含夏振中应得款项在内的全部工程款，且市卫校与京华公司、中海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中海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由京华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判断京华公司获取全部工程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是看其获取该笔款项是否由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2008年5月4日，市卫校（甲方）、中海公司（乙方）与丙方施工队（夏振中）签订的《协议书》载明：“一、丙方确认河南中海建设工程投资有限公司在新卫校工程中已经支付我施工大队工程款548.359万元。二、丙方同意自愿解除与河南中海建设工程投资有限公司解除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书。三、丙方同意在新校区建设工程中河南中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所欠我施工大队的工程款全部由平顶山市卫生学校承担。此后与河南中海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四、丙方同意将新校区建设工程所有的监理签字认定的所有工程手续复印件全部交于河南中海建设工程投资公司。甲方保证丙方与新的代建方签订内部责任承包合同，该合同条款仍按乙丙双方所签内部承包合同条款。此后该工程发生任何质量问题与河南中海公司无关。”该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中海公司所欠施工大队即夏振中的工程款全部由市卫校承担。而2008年5月8日，市卫校（甲方）、中海公司（乙方）与丙方京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载明：“甲、乙双方《委托代建合同》解除后，乙方不退还甲方已支付给乙方的所有款项，乙方因平顶山市卫生学校工程所欠的所有债务全部由甲方承担，由此产生的纠纷全部由甲方承担责任。”第三条载明：“为承接该项目，丙方自愿向乙方支付补偿金壹仟捌佰万元人民(1800万元)。今后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乙方索要这1800万元。”第七条载明：“本合同签订后，新校区校址上面乙方的所有投资包括已经建设的工程全部由丙方享有所有权及其他权利，即丙方可作为新校区工程项目的投资人对甲方主张权利。”第八条:“丙方接受新校区建设工程后对工程的投入，甲方均认可是丙方对甲方为新校区建设工程的投资。”上述两份协议，已经由本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协议，故各方应当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2008年5月4日的协议约定，中海公司欠付施工队（夏振中）的工程款应当由市卫校承担；而根据2008年5月8日的协议，中海公司因市卫校工程所欠的所有债务全部由市卫校承担，由此产生的纠纷全部由市卫校承担责任，京华公司享有中海公司的全部权利，并可以投资人身份向市卫校主张权利。京华公司与平顶山学院也正是基于2008年5月8日协议，与京华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并支付给京华公司相应工程款。由于京华公司该笔工程款是依据其与市卫校、中海公司三方之间的协议而来，故京华公司基于本院（2014）平民初字第139号民事调解书所获得的工程款，有合同依据。综上，平顶山学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基于前述分析，由于京华公司获取全部工程款有合同依据，且2008年5月8日市卫校、中海公司、京华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新校区校址上面乙方的所有投资包括已经建设的工程全部由丙方享有所有权及其他权利，即丙方可作为新校区工程项目的投资人对甲方主张权利”，即丙方京华公司享有中海公司的全部权利，但未约定京华公司承担中海公司的债务，相反，该协议明确约定中海公司的债务由市卫校承担，故平顶山学院上诉主张的京华公司应当依据该协议承担相应的权利及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在协议有效的前提下，京华公司依据三方协议获取工程款，并不以支付相应对价为前提，故平顶山学院主张的由于京华公司未实际向中海公司支付1800万元所以不应获得全部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平顶山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529元，由平顶山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国会审判员谢小丽审判员李泉钦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孔宪宇书记员张皓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