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30民初4151号原告（反诉被告）：徐松涛，男，197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军，盱眙县盱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反诉原告）：盱眙县穆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盱眙县穆店镇维桥街道。法定代表人：谢春新，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子涵，江苏衡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松涛与被告盱眙县穆店镇人民政府（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穆店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松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军，被告穆店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子涵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松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军，被告穆店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子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松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于2009年4月13日签订的《穆店乡团结村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工程建设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土地出让金2451811.5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一是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其中500000元从2009年4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400000元从2009年8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1551811.5元从2009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是经济损失1264263.1元（其中土地平整及土建工程1077882.5元、项目管理费用185480.6元）；4、判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09年4月13日，原被告签订《穆店乡团结村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工程建设合同》，约定：被告提供团结村规划区内30亩净地用于建设“团结村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原告向被告交付土地款2600000元，首次交付500000元，余款拆除地面附属物后一次性付清。合同第三条约定原告按照南京东南大学建筑设计院规划设计，经被告评审同意后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被告负责地块红线外的水、电等基础设施工程配套建设，负责解决地块矛盾调解，确保原告能正常施工。合同还就建设规划指标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向被告分别支付土地款合计2451811.5元。2019年9月2日被告出具评审意见，同意江苏省第二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的规划设计，可以开工建设。后原告将案涉地块的平整、土建等工程发包给郭士华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土地性质、政府规划调整等原因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就已经交付的土地款及其他损失，原告曾数次与被告进行协商处理，均未果。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如原告诉请。被告穆店镇政府辩称，1、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土地系团结村集体土地，被告有权出售，故案涉合同是否无效请求法院依法判令。2、原告在合同签订后向被告支付了土地出让款2451811.5元，如果合同无效，该土地出让款应当返还。3、案涉合同如果无效，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50%的责任。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土建工程等损失不予认可，应当由原告自行负担。4、案涉合同签订后，被告为了履行合同支付了土地拆迁款1545336.2元。如果合同无效，原告也应当赔偿被告支出的上述土地拆迁款，故被告要求原告赔偿损失1545336.2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2009年4月13日，原被告签订《穆店乡团结村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工程建设合同》一份，载明：“甲方：盱眙县穆店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为甲方），乙方：常熟市虞山镇徐松涛（以下简称乙方）。为了切实推进新农村建设，打造旅游之乡，充分利用团结新村规划区的土地，经县建设局、国土局、交通局、旅游局、环保局、水务局等单位论证，由南京东南大学建筑设计院规划设计，构建高品位生态新村，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订立如下建设合同：一、甲方提供给乙方团结新村规划区内30亩净地块建设“团结村社区综合服务中心”。二、乙方交付甲方土地款总额2600000元。首次交付甲方500000元，余款于甲方拆除地面附属物后一次性交清。三、乙方建筑按南京东南大学建筑设计院规划设计，充分利用地形地貌，建筑要求景观化、人文化、生态化与龙泉湖景区匹配…经甲方评审同意，签字认可方能施工。…五、甲方负责地块红线外的水、电等基础设施工程配套建设，负责乙方地块矛盾调解，确保乙方正常施工。…七、违约责任：1、乙方必须按规划方案进行施工，否则，甲方将限期拆除违规建筑，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2、乙方签订合同两个月内未动工的，甲方有权收回该地块，不退还地款，并由甲方重新向外推介。3、因政府对该地块用地性质调整，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的，由甲方负责赔偿。八、本合同一式三份，经甲乙双方共同签字后生效。如单方违约，则按《合同法》有关规定条款执行。”上述协议由原告签字，被告盖章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2009年4月22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土地款500000元；2009年8月18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土地款400000元；2009年11月27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土地款1551811.5元；以上合计2451811.5元。2009年5月1日，原告与案外人郭士华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发包人：徐松涛（以下简称甲方），承包人：郭士华（以下简称乙方），…就盱眙县穆店乡团结社区服务中心开发工程施工项目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鉴于甲方已经取得当地政府建设工程用地许可，但尚没有取得开发公司资质，为了加快工程开发，早日竣工取得投资回报，甲方先以个人身份与乙方签订本工程的施工协议，以便工程开工建设，待甲方取得开发公司资质后，再与乙方签订正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用以备案。…一、工程概况：盱眙县穆店乡团结社区服务中心开发工程，建筑面积约2.2万平方米，多层，框架结构。二、工程承包范围：土建、水电安装、平整场地。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09年5月2日，竣工日期：2011年9月10日…”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将团结社区服务中心开发工程土建、水电安装、平整场地事宜转包给郭士华施工，郭士华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和原告的要求完成了部分土地平整、土方开挖等工程。后因案涉工程被要求停止建设，2011年11月12日郭士华按照原告要求将案涉工程工地上已经开挖的基坑回填。二、2009年9月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关于团结村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建筑规划的评审意见》，载明：“…由江苏省第二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规划设计的团结村社区综合服务中心经乡政府组织村建站、国土所、公路站、农电站、水务站等单位对该规划设计进行评审、论证。经过评审，论证形成一致意见：同意江苏省第二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的规划设计，可以开工建设。同时，提出如下建议：…”三、2009年8月2日，被告应原盱眙县穆店乡龙王山村民委员会申请向该村杨郢组部分村民支付征收补偿款163314元；2009年8月3日，被告应原盱眙县穆店乡团结村民委员会申请向该村部分村民支付征收补偿款406775.9元；2009年9月18日，被告应原盱眙县穆店乡龙王山村民委员会申请向该村杨郢组部分村民支付征收补偿款192398元；2009年10月4日，被告应原盱眙县穆店乡团结村民委员会申请向该村部分村民支付征收补偿款571098.3元；2009年10月4日，被告应原盱眙县穆店乡团结村民委员会申请向该村部分村民支付征收补偿款211750元。上述事实由原被告当庭陈述，原告所举《穆店乡团结村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工程建设合同》、结算凭证、《协议书》、工程签证单、《关于团结村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建筑规划的评审意见》等证据证实。原告提供人员花名册、单据粘贴簿、收条等证据以证明原告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郭士华建设而支出的相关费用，上述证据系原告单方提供，原告亦未向本院举证证明上述证据载明的工程款数额、其他零散费用的计算标准和依据，原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辅证，故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庭审中，被告向本院提交结算凭证、原盱眙县穆店乡龙王山村民委员会报告、明细表一组，对于该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是该组证据仅能证明被告支付了被告主张的征收款项，就征收主体、征收行为发生的时间、征收行为的具体内容、有无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以及被告的征收行为与本案的关联性等事实均未举证证明，故本院对于被告所举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国务院自然资源主管部门统一负责全国土地的管理和监督工作，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穆店乡团结村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工程建设合同》，虽然名为建设工程合同，但是该合同的主要内容系被告辖区内团结新村规划区内30亩净地出让事宜，该地块系被告辖区内村集体土地，被告无权出售，原被告签订的上述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上述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当无效。合同被依法确认无效后，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被告签订的《穆店乡团结村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工程建设合同》被依法确认无效，系自始无效，原告已经交付的土地出让金2451811.5元系被告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财产，被告应当予以返还，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土地出让金2451811.5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另，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请，首先，案涉《穆店乡团结村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工程建设合同》被确认无效，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被告明知案涉合同出让的土地系村集体土地，其无权出让而与原告签订合同予以出让，被告对于合同无效具有明显过错；原告作为合同一方，明知合同主要内容系土地出让事宜，但对于案涉合同出让的土地性质没有完全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原告对于合同无效亦具有一定的过错。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过错大小，对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的赔偿责任，原告应当承担30%，被告应当承担70%。其次，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已经支付的2451811.5元土地出让金的利息损失，该部分出让金一直由被告占用，现案涉合同被确认无效，被告占用该部分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其占用期间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其亦应当根据合同无效过错责任予以赔偿。根据原告支付上述土地出让金的时间，本院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的利息损失确认为：1、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09年4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09年8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以155181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09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损失，被告按照70%的比例予以赔偿。被告主张上述利息损失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未举证证明，故本院对于其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再次，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因履行案涉《穆店乡团结村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工程建设合同》所支出的工程款、管理费用等损失，本院认为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亦向原告出具了《关于团结村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建筑规划的评审意见》同意原告开工建设，故原告因履行上述合同进行工程建设所产生的合理费用，被告亦应当按照过错责任予以赔偿。但，本起诉讼中原告仅提供其单方提供的工程签证单、人员花名册、单据粘贴簿、收条等证据以证明其所产生的损失项目和数额，本院不予支持，理由为：原告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案外人建设，工程建设、工程量确认、工程款结算等事宜被告并未参与。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工程款、管理费等损失的计算依据。庭审中被告申请对原告所做工程进行工程量鉴定。故如果仅依据原告本起诉讼所举证据认定原告主张的该部分损失对被告显失公平，原告的该部分损失可待原告补充相应证据或者司法鉴定后另行主张。又，被告主张原告赔偿其损失，即被告已经支付的土地拆迁款1545336.2元。被告该项主张系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与本案本诉具有关联性，应当合并审理。本院对于被告提出的上述反诉主张不予支持，理由为：1、原被告签订的《穆店乡团结村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工程建设合同》第一条约定被告出让给原告的土地系净地；2、被告在本次诉讼庭审中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为了履行上述合同而实施了征收行为、支付了土地拆迁款1545336.2元等事实；3、即便被告对于案涉土地实施了征收行为，案涉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已经被征收的案涉土地也由被告收回，故被告主张的上述土地拆迁款并非被告因案涉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条、第九条第二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被告于2009年4月13日签订的《穆店乡团结村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工程建设合同》无效；二、被告盱眙县穆店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松涛返还土地出让金2451811.5元；三、被告盱眙县穆店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按照70%的责任比例向原告徐松涛赔偿利息损失：1、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09年4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09年8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以155181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09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徐松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盱眙县穆店镇人民政府（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7836元，由本诉原告徐松涛负担11123元，本诉被告盱眙县穆店镇人民政府负担3671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708元，由被告盱眙县穆店镇人民政府（反诉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单位名称：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江浦支行；账号：62×××17）。审 判 长  孙智勇审 判 员  周 婷人民陪审员  王宜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同畅附本院执行款账户户名：盱眙县人民法院账号：3208300011010000242710开户行：江苏盱眙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条国务院自然资源主管部门统一负责全国土地的管理和监督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的设置及其职责，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国务院有关规定确定。第九条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十一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六十四条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