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琼01刑初15号公诉机关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何杰，男，1976年11月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小学，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黄冈市黄梅县，居住地湖北省黄梅县。因犯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于2002年12月18日被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04年7月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12日被海口市公安局琼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经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口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曲小舰，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一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杰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于2020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冯春华、书记员苏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杰远程视频及其辩护人曲小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何杰与苏会强（已判决）、贾某、左某合伙经营的常发鲁燕货运部（何杰占20%股份）与被害人陈某1（男，殁年30岁）参与经营的利达货运部因所经营的物流线路相同，双方因争抢货源产生矛盾。2011年12月24日，常发鲁燕货运部工人高某在搬运货物时被人殴打。次日，何杰、苏会强、贾某、左某等股东在常发鲁燕货运部开会商量对策，一致认为是陈某1指使他人所为。何杰提议出钱找人暗中报复陈某1，苏会强表示同意并要求何杰事先定好价钱，何杰称约4-5万元。会后苏会强与何杰分别找被告人黎明谈找人报复陈某1之事，何杰还向黎明承诺由常发鲁燕货运部出5万元作为费用。黎明表示同意并打电话叫徐志宏（已判决）从湖北省黄梅县到海口帮忙报复陈某1，徐志宏同意并另外找了洪智敏（已判决）帮忙。2012年1月8日晚，徐志宏、洪智敏及徐志宏的女朋友李某1从南昌市乘飞机到三亚市，1月9日乘车到海口。黎明租了一辆黑色丰田卡罗拉轿车（车牌号为×××）准备作案使用。1月9日中午，黎明与徐志宏、洪智敏、洪伟等人一起吃午饭，期间黎明交给徐志宏5000元作为日常开销。吃完饭回去路上，洪伟从黎明处得知徐志宏、洪智敏来海口的目的是教训被害人陈某1。1月10日中午，徐志宏、洪智敏来到黎明宿舍，与黎明、何杰商讨如何教训被害人陈某1。1月10日下午17时许，黎明看到陈某1在海口市府城镇中山南路的汇银酒店与朋友喝茶，便指给徐志宏、洪智敏辨认，后又打电话叫洪伟开车带徐、洪二人跟踪陈某1。洪伟遂开车带着徐、洪二人跟踪陈某1至一家酒店，因当天人多，徐、洪二人没有动手。1月10日晚11时许，何杰乘坐海南航×××航班从海口飞往广州。1月11日，黎明指使徐志宏购买了三把菜刀放在卡罗拉轿车上，准备用来砍陈某1。1月12日晚18时许，黎明开车带徐志宏、洪智敏继续跟踪陈某1，在中山南路看到了陈某1，徐、洪二人记住了陈某1的衣着与体貌特征。当晚21时许，陈某1与李某2、李某3到京辉足疗保健休闲会所按摩。黎明打电话请示苏会强是否动手，苏会强指示当晚动手。黎明安排徐志宏、洪智敏戴上棒球帽，各持一把菜刀到京辉足疗保健休闲会所路边蹲守，其将车停在不远处准备接应。22时30分许，陈某1、李某2、李某3从京辉足疗保健休闲会所出来，走到汇银酒店后面的小巷里，徐志宏、洪智敏各持一把菜刀冲过去追砍陈某1，将陈某1砍倒在地，后陈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陈某1的肩膀、后背、手臂及腿部等部位被砍中数刀，因被锐器砍切作用于左大腿部，腘动脉完全离断，致大出血当场死亡。作案后黎明开车带徐志宏、洪智敏逃离现场，途中指使洪智敏把作案工具菜刀及棒球帽丢到椰海大道一桥下流水中。23时许，黎明等三人逃至丘海大道南北通停车场，黎明打电话把被告人严明及洪伟叫到停车场，黎明让徐志宏、洪智敏脱下作案时沾上血迹的衣服，并将该衣服交给严明藏放，后用洪伟的身份证在品色茶艺时间开房住下。1月13日零时许，黎明得知陈某1已被砍死，便以要给钱用于徐志宏、洪智敏逃跑为由，让洪伟将何杰放在洪伟处的20000元现金交给其。后由严明开车，与黎明一起把徐志宏、洪智敏及李某1送到了琼海市，准备从琼海市到三亚市后再出岛，途中黎明交给徐志宏1万元供其逃跑使用。2012年春节后的一天，严明、洪伟在南北通货运市场后面的一垃圾场旁用汽油将徐志宏、洪智敏作案时穿的衣服烧毁。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还提交了何杰签名并认可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伙同他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何杰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确认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还提出，1.主观上，被告人何杰对被害人陈某1的死亡结果不是希望、追求的。2.客观上，同案人杀害被害人陈某1时，被告人何杰也未在场，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也不是被告人何杰所能控制的。3.本案中，是由于被害人陈某1与被告人何杰公司纠纷引起，被害人也存在过错。4.被告人何杰到案后认罪认罚，并且积极赔偿，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何杰量刑时予以考虑。希望有可能的话，在公诉人提出的量刑建议以下对被告人何杰进行量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杰与苏会强（已判决）、贾某、左某合伙经营的常发鲁燕货运部（何杰占20%股份）与被害人陈某1（男，殁年30岁）参与经营的利达货运部因所经营的物流线路相同，双方因争抢货源产生矛盾。2011年12月24日，常发鲁燕货运部工人高某在搬运货物时被人殴打。次日，何杰、苏会强、贾某、左某等股东在常发鲁燕货运部开会商量对策，一致认为是陈某1指使他人所为。何杰提议出钱找人暗中报复陈某1，苏会强表示同意并要求何杰事先定好价钱，何杰称约4-5万元。会后苏会强与何杰分别找被告人黎明谈找人报复陈某1之事，何杰还向黎明承诺由常发鲁燕货运部出5万元作为费用。黎明表示同意并打电话叫徐志宏（已判决）从湖北省黄梅县到海口帮忙报复陈某1，徐志宏同意并另外找了洪智敏（已判决）帮忙。2012年1月8日晚，徐志宏、洪智敏及徐志宏的女朋友李某1从南昌市乘飞机到三亚市，1月9日乘车到海口。黎明租了一辆黑色丰田卡罗拉轿车（车牌号为×××）准备作案使用。1月9日中午，黎明与徐志宏、洪智敏、洪伟等人一起吃午饭，期间黎明交给徐志宏5000元作为日常开销。吃完饭回去路上，洪伟从黎明处得知徐志宏、洪智敏来海口的目的是教训被害人陈某1。1月10日中午，徐志宏、洪智敏来到黎明宿舍，与黎明、何杰商讨如何教训被害人陈某1。1月10日下午17时许，黎明看到陈某1在海口市府城镇中山南路的汇银酒店与朋友喝茶，便指给徐志宏、洪智敏辨认，后又打电话叫洪伟开车带徐、洪二人跟踪陈某1。洪伟遂开车带着徐、洪二人跟踪陈某1至一家酒店，因当天人多，徐、洪二人没有动手。1月10日晚11时许，何杰乘坐海南航×××航班从海口飞往广州。1月11日，黎明指使徐志宏购买了三把菜刀放在卡罗拉轿车上，准备用来砍陈某1。1月12日晚18时许，黎明开车带徐志宏、洪智敏继续跟踪陈某1，在中山南路看到了陈某1，徐、洪二人记住了陈某1的衣着与体貌特征。当晚21时许，陈某1与李某2、李某3到京辉足疗保健休闲会所按摩。黎明打电话请示苏会强是否动手，苏会强指示当晚动手。黎明安排徐志宏、洪智敏戴上棒球帽，各持一把菜刀到京辉足疗保健休闲会所路边蹲守，其将车停在不远处准备接应。22时30分许，陈某1、李某2、李某3从京辉足疗保健休闲会所出来，走到汇银酒店后面的小巷里，徐志宏、洪智敏各持一把菜刀冲过去追砍陈某1，将陈某1砍倒在地，后陈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陈某1的肩膀、后背、手臂及腿部等部位被砍中数刀，因被锐器砍切作用于左大腿部，腘动脉完全离断，致大出血当场死亡。作案后黎明开车带徐志宏、洪智敏逃离现场，途中指使洪智敏把作案工具菜刀及棒球帽丢到椰海大道一桥下流水中。23时许，黎明等三人逃至丘海大道南北通停车场，黎明打电话把被告人严明及洪伟叫到停车场，黎明让徐志宏、洪智敏脱下作案时沾上血迹的衣服，并将该衣服交给严明藏放，后用洪伟的身份证在品色茶艺时间开房住下。1月13日零时许，黎明得知陈某1已被砍死，便以要给钱用于徐志宏、洪智敏逃跑为由，让洪伟将何杰放在洪伟处的2万元现金交给其。后由严明开车，与黎明一起把徐志宏、洪智敏及李某1送到了琼海市，准备从琼海市到三亚市后再出岛，途中黎明交给徐志宏1万元供其逃跑使用。2012年春节后的一天，严明、洪伟在南北通货运市场后面的一垃圾场旁用汽油将徐志宏、洪智敏作案时穿的衣服烧毁。另查明：2020年1月2日，被告人何杰在其辩护律师见证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认可公诉机关对其犯故意伤害罪的指控和所提判处其十二年至十三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2020年3月13日，被告人何杰的辩护人代表何杰家属在庭前会议中向被害人家属代表陈某2支付10万元人民币，陈某2当场出具对被告人何杰故意伤害被害人陈某1的刑事谅解书。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1）常住人口信息表，分别证实被告人何杰出生于1976年11月7日，涉嫌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陈某1，男，198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生前系农业户口，殁年30岁。（2）报案书、受案登记表、立案登记书等，证实2012年1月12日，李某3向海口市交警支队琼山大队报案称，陈某1在府城镇中山南路汇银大酒店后面被两名陌生男子砍伤。2012年1月13日，海口市公安局琼山分局对此案立案侦查。（3）到案经过、破案报告、羁押证明，证实2019年6月12日20时许，湖北省黄梅县公安局孔垅派出所民警在夜间酒驾清查行动中，发现一名男子形迹可疑。经查询比对，该名男子系海南省海口市涉嫌故意伤害的网上逃犯何杰，逐将其抓获，并于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18日期间羁押于黄梅县看守所。（4）拘留证、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实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5）受案登记表，证实高某报案称其与兰某在海口市中山南路高明公司拉货时被七、八名男予殴打，海口市公安局琼山分局受理该案。（6）民航乘机记录，显示何杰于2012年1月10日23:15海南航空公司航班起飞至广州；2012年1月15日21:10从广州飞回海口；2012年2月5日从海口飞至南昌昌北机场。证实同案人徐志宏供述1月10日中午在黎明家见过何杰，黎明供述其让何杰先去外地免得受影响，以上供述与何杰的行踪能够印证，何杰在1月10日当晚离开海口。（7）（2012）海中法刑初字第1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3）琼刑一终字第13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14）海中法刑重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2014）琼刑一终字第15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人黎明等人因犯本案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刑罚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2014年9月23日，本院对黎明等人故意伤害案重审作出判决：被告人洪智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剥夺政法权利终身；被告人苏会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法权利终身；被告人黎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法权利终身；被告人徐志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法权利五年；被告人洪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严明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缓刑四年；苏会强、徐志宏、洪智敏、洪伟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蔡某、潘某、陈某3经济损失248343.79元等。洪智敏等人不服上诉，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8）（2002）秀刑初字第9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02年12月18日，何杰因犯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被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9）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何杰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10）刑事谅解书，证实被害人陈某1的家属代表陈某2在收到被告人何杰家属的赔偿后，愿意对何杰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2.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2的证言，述称：案发当晚我与陈某1、李某3步行往中山南路方向。有两名男青年各持一把菜刀忽然从后面冲上来追砍陈某1，砍完后朝金银湾酒店方向逃跑。陈某1浑身是血、对我说肯定是常发鲁燕货运部的人砍他的。常发鲁燕货运部的负责人是一名外号叫“苏光头”“苏大山”的人。陈某1和“苏光头”曾是合伙人，陈某1在鲁燕货运部帮“苏光头”一起搞过货运。2011年不知道什么原因陈某1从鲁燕货运部撤出，自己单干，经营利达货运部，也专门跑山东线和南京线。“苏光头”觉得陈某1抢了他的生意，一直扬言要报复陈某1。案发前一个月，陈某1曾告诉我，“苏光头”发信息恐吓他，说要是敢开山东线就报复他。（2）证人李某3的证言，述称：案发当晚，我与被害人陈某1及李某2一起走到汇银酒店后面时，有两名陌生男子各持一把银色菜刀（长约30厘米，宽约15厘米）从后面冲上来砍陈某1，砍完后跑掉了，陈某1倒在地上。我拨打110报警，并过去看陈某1。陈某1说是之前跟他有过节的人叫人砍他的。案发前一个月，我听陈某1说他以前跟别人合作搞货运，后发生矛盾分开了。（3）证人贾某（常发鲁燕货运部股东）的证言，述称：常发鲁燕货运部由原来的常发物流和鲁燕物流公司合并组成，两条物流线路，南京、合肥线，股东有苏会强、何杰、左某及我本人，苏会强占40%，我和何杰、左某占60%股份。公司成立后一直亏损，原因是南京、合肥线和振东利达公司经营的线路重复，双方为了拉客户，都在不断的压价；22012年1月初，因为拉老杨的货，陈某1带人把常发鲁燕货运部的人打了。工人被打的一两天后，何杰打电话叫我到公司开会，参加会议的还有左某、苏会强等人，苏会强说公司这么亏损也不行，员工也被打了，叫我们出个主意，大家商量怎么办。我提出找人约利达货运部的人谈，两家合并在一起避免竞争一起赚钱。何杰不同意，说这样的话工人就白白被人打，还说出钱找人去教训陈某1。苏会强说公司没有钱，要这么搞的话大家一起出钱，还问何杰需要多少钱。何杰说要几万元。我表示反对，因与何杰意见不一致，两人在办公室里吵起来。我对何杰、苏会强说“你们怎么搞我不管，不行就给我钱，我退股不干了”；左某在公司不受重视，他说的话也没人理，当天他虽然也在开会，但没听他提出什么意见。在我与何杰吵起来之前，档口有货物要装车，有人叫左某，他就自己先下楼了；案发两三天后，我听公司的工人说陈某1被打死了。我怀疑是苏会强和何杰找人干的，分别问了苏会强和何杰，但他们都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2012年春节过后，何杰到公司说把他的股份转给黎明，他不干了，由黎明负责公司的事。（4）证人左某（常发鲁燕货运部股东）的证言，述称：常发鲁燕货运部于2011年11月由常发物流公司和鲁燕物流公司合并而来，有两条不同的发货路线，山东线股东为苏会强、曹双波及李龙，南京线股东有苏会强、何杰、贾某及我本人，南京线苏会强占40％股份，另外60％股份由我与何杰、贾某平分，后来公司要求追加投资，我没有钱投入，就只占10％股份。公司的员工在高明公司装货被打的第二天，我正在公司一楼的档口装货，苏会强叫我到二楼办公室开会，说商量怎么处理员工被陈某1叫人打了的事情。我到办公室时苏会强、何杰和贾某都在，当时他们的样子都比较生气，从他们说话的语气上看应该是要报复陈某1的意思。苏会强与何杰问我说公司的人被陈某1叫人打了，怎么处理这件事。我说去报案，苏会强让我负责去报案，我就下楼了。（5）证人李某4（常发鲁燕货运部股东）的证言，述称：我是常发鲁燕货运部山东线的股东，常发鲁燕货运部南京线的股东是苏会强、何杰、贾某及左某；案发前两个月我在和苏会强、何杰、贾某聊天中知道苏会强他们因为与利达货运部在生意士有矛盾，想找机会教训一下利达货运部的人。苏会强、何杰、贾某三人平时也经常在一起商量教训利达货运部的人。我跟左某聊天时没听他说过教训别人的事情，左某跟苏会强、何杰、贾某之间来往不多。（6）证人李某1的证言，述称：2012年1月8日，徐志宏说带我到海南散心，我与徐志宏、洪智敏一起从南昌机场乘飞机到三亚，在三亚停留了一个晚上，9日中午坐汽车到海口，徐志宏的朋友黎明打车到车站接他们。当晚我们在菩提岛酒店住下，黎明带一个老乡过来跟我们一起吃饭。次日晚上吃饭时，黎明和那个老乡也过来了，吃饭过程中，黎明交给了我们5000元。第三天中午过后黎明过来把徐志宏、洪智敏带出去，直到晚上才回来。12日吃完晚饭后，黎明、徐志宏、洪智敏把我送回酒店，当晚22时许，黎明打电话让我收拾好东西，过了十几分钟，黎明开一辆黑色轿车过来接我去跟徐志宏、洪智敏会合。13日凌晨2时许，一名陌生男子和黎明一起开原先那辆黑色轿车带我与徐志宏、洪智敏到琼海市，路上黎明和徐志宏谈起12日晚徐志宏、洪智敏在海口某地故意伤害他人的事，黎明说出事了，让我们马上离开海口，并拿出1万元交给我们。黎明给的1.5万元我们花掉了。（7）证人王某1、罗某的证言，均述称：案发当晚看到汇银酒店与中国电信营业厅之间的马路上有两个男子各持一把砍刀砍另一男子，后往东边跑掉了。（8）证人高某、兰某、楚某、田某的证言，证实高某等人被打的事实。（9）证人苏某、王某2、张某、王某3、林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利达货运部跟常发鲁燕货运部都跑江苏、南京、山东等线路，生意上相互竞争。陈某1案发前跟他人说过苏会强要找人教训他。（10）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利达货运部跟常发鲁燕货运部生意上相互竞争。（11）证人幸某的证言，述称：我在常发鲁燕货运部负责员工伙食及日常值班工作，公司老板是苏会强，黎明在公司负责装货。3.同案人的供述和辩解（1）同案人苏会强的供述和辩解，供称：我入股常发货运部，成立常发鲁燕货运部，同时经营山东线和南京线的物流业务。常发鲁燕货运部南京线的股东是我、左某、贾某和何杰，我占40％股份，左某、贾某、何杰共占60%股份，南京线和陈某1的利达货运部成为竞争对手。常发鲁燕货运部成立后，客户“老杨”将一半的业务带过来做，没过几天陈某1酒后带人去把“老杨”家给砸了，因为这件事“老杨”就把他所有的货物委托给高明公司打包，再交给常发鲁燕货运部发货；2011年12月下旬某日，常发鲁燕货运部的员工小高在高明公司拉货时被打了，何杰打电话给我让我到公司商量对策，当时商量的人还有贾某、左某等人。在会上大家一致认为是利达货运部的人为了和本公司抢货源而干的，当时贾某就提出找些人把利达货运部的档口给砸了，但何杰不同意，理由是明着找几十人来打架，住宾馆及吃喝等费用一天就得上万，一算下来总价得20-30万元，而且明着打最后还是互相打来打去。我与左某也不同意贾某的意见。接着何杰说打个架要花几十万不值得，就是要打也不能明着打。我便对何杰说找人暗着打也得把价钱定出来，不要等到事后（打完人后）再谈就讲不清楚了。我又问暗着打需要多少钱，何杰说得4、5万元，我与贾某、左某未明确表态。案发后的第二天，黎明在公司二楼将陈某1被砍死一事告诉了我，在这之后，李某4也对我说过陈某1被砍一事；2011年11月底左右，我曾借给过何杰5万元钱，后又要回2万元。（2）同案人黎明的供述和辩解，供称：常发鲁燕货运部由常发物流和鲁燕物流于2011年合并而成，我原先不是公司股东，何杰是公司股东，我的股份在何杰的股份里。案发后何杰把自己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我，我在公司与苏会强、贾某、左某分别占23%.40%.23%.14%的股份。公司平时由苏会强负责，我在公司和杜云峰一起负责货物装车。公司合并后一直亏损，我本应再追加投入2万元，但我没钱投，苏会强等人一直催促我交钱，但案发后就没再催了；案发前苏会强跟我谈过两次，让我找人教训陈某1，第二次找我时说公司给我5万元的好处费，何杰也到我住的出租屋里说货运部出5万元让我找人教训陈某1。我考虑到快过年了，是物流的好季节，把陈某1砍伤，让他住院一段时间，能抢到客户赚一笔，就同意了。苏会强两次让我找人教训陈某1时都没有其他人在场，何杰在我住处里商量找人教训陈某1时洪伟在场。何杰是我的战友，我不想让何杰受牵连，动手前就让他离开了海南；我打电话让徐志宏过来帮忙教训陈某1，徐志宏当时就同意了。我给徐志宏的1.5万元是公司出的，因为公司亏损，苏会强要求每个股东交2万元给公司运作，我一直没有交，所以公司承诺给我的5万元，我实际上只拿到了3万元。何杰曾说过公司出5万元让我找人教训陈某1，案发后我急用钱，但何杰在外地，他没有交待其余3万元从哪儿拿，我知道何杰放了3万元在洪伟那里，就直接动用该款，不再请示何杰了。我于案发当晚从洪伟处拿了2万元，交给徐志宏1万元，剩下的交回给了洪伟，后来又陆续从洪伟处拿走约1.2万元，其中5100元是支付严明的车辆保险费用和徐志宏等人的机票费用；大概是2012年1月4、5号左右，当天下午15时左右何杰来到我在中山南路的出租屋内，何杰当时对我说，公司出五万元要教训“阿海”，问我能不能找两个人办这个事，我说可以找到，何杰就说你叫过来要把事情办的稳妥一点，我就打电话给徐志宏让他第二天到海口来办事情。苏会强和何杰都分别跟我说这件事的；何杰是跟我说公司出五万元叫我叫人去砍陈某1，但没说从哪儿领钱。（3）同案人洪伟的供述和辩解，供称：常发鲁燕货运部南京线的股东有苏会强、何杰、贾某和左某，黎明是挂在何杰名下的“暗股”。何杰让黎明到常发鲁燕货运部上班，帮他打理事务，后来发现黎明在货运部说话不管用，就在股东会上宣布把他的股份转给黎明，让黎明在公司说话做事有份量些；案发前的某一天中午，我回到海口市中山南路的宿舍，何杰和黎明正在屋里聊天，黎明对何杰说要找湖北老家那边的人教陈某1，何杰表示同意。何杰对黎明说这事要办稳当点，不要出什么纰漏。黎明让何杰出去转几天，不要待在海口；我手里的3万元是何杰交给我保管的，黎明知道此事。1月10日，黎明交代说那3万元不要动用，我对黎明说要动这笔钱须何杰同意，黎明让我不要管。我打电话告诉何杰，何杰说黎明要用就给他，我当时也大概知道该钱是用来雇人伤害陈某1的。案发当晚黎明拿走了2万元，我在从南北通停车场回去的路上打电话给何杰，何杰让我把3万元都给黎明。（4）同案人徐志宏的供述和辩解，供称：1月10日中午，黎明带我们到黎的宿舍里，何杰、洪伟正在黎的宿舍里吸毒，我也吸了。黎明说他在做货运生意中和一个男子（即被害人陈某1）产生过节，让我帮忙“教训”他一下，我答应了。黎明拿出4、5把长刀让我带上，这几把刀长约60厘米、宽约8厘米，我认为不适合作案，黎明说过两天再买别的刀，当时何杰、洪伟、洪智敏都在场。我认识何杰，当时何杰当着我和洪志敏、洪伟、黎明的面跟我们说让我们不要怕，尽管放心大胆去做就好，他会找好关系摆平。我觉得何杰在我们中间是老板、大哥，因为我跟黎明、洪伟过来就是投奔他的，他说什么我们就干什么。（5）同案人洪智敏的供述和辩解，供称：2012年1月某日，我和徐志宏及徐的女朋友李某1一起从南昌市乘飞机到三亚市，在三亚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坐车到海口，在菩提岛酒店住了几天。徐志宏的朋友黎明每天都带他们去吃饭；期间有一天，黎明把我与徐志宏带到他的住处，让我们替他教训一个生意上的竟争对手。我认识何杰，我们在一起讨论过这个案子的事情，我觉得他是幕后老板。4.被告人何杰的供述和辩解，供称：我知道我被公安机关抓获是因为2012年海口的事。2012年1月12日23时许，在府城镇中山南路汇银大酒店有两帮人火拼，其中有一帮人是我在海南与人合伙开的物流公司的人，另一帮人也是开物流公司的人，双方互殴时有一个男子被砍死，我因为是公司的股东，当时事发后我怕一时说不清就跑了，你们现在抓我肯定是为这件事。2011月12月份的一天，我听苏会强讲我们常发鲁燕货运部的员工被“阿海”带人打了，再加上近一段时间“阿海”的货运部一直在打价格战，把货运的价格压的很低，搞恶意竞争，我们股东（我、苏会强、贾某、黎明、左某）就在常发鲁燕货运部的二楼陆续开了几次会，我参加了两三次，开会的目的就是说“阿海”的货运部把货运的价格压的太低，搞得我们都快亏本了，我们要教训一下“阿海”。当时贾某说要把“阿海”的货运部砸了，我当时就表示反对，后来苏会强说花几万块钱找人教训一下“阿海”，我们其他股东当时都默认他这么做了。之后有一天晚上苏会强在货运部和我单独聊天，说让黎明出面教训一下“阿海”，我说你都跟黎明讲好了，那还跟我说干嘛。之后有一次黎明在我的车上跟我讲说苏会强让他找两个人教训一下“阿海”，我说这件事你看着办吧。然后2012年1月9日因为业务问题我去广州谈业务，到了1月12号晚上黎明打电话跟我讲说把“阿海”揍了，我说揍了就揍了，你跟我讲干嘛。过了半个小时，贾某又跟我打电话说“阿海”死了，我说死了就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回海口后待了20多天，期间黎明还跟我多次吃饭时说“阿海”死了，我就问黎明什么意思？黎明说不用我管了。到了2013年正月初十左右，我坐飞机回南昌，回老家祭拜祖坟，过了几天我老婆跟我打电话说我的朋友黎明、严明、洪伟联系不上了，我就知道肯定因为“阿海”的案件出事了。所以我就在老家没有再回海口。5.鉴定结论（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照片，证实经海口市琼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1系被锐器砍切作用于左大腿部、腘动脉完全离断，致大出血死亡。（2）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经海口市琼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送检的中心现场尸体东侧5米1号血样，2号血样，尸体东侧3米3号血样，尸体东南侧1米4号血样均来源于陈某1。6.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位于海口市琼山区府城中山南路汇银大酒店南侧水泥路。（2）何杰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6月19日，何杰分别辨认出其笔录中所说的黎明、苏会强；何杰未辨认出被害人陈某1。（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黎明辨认出何杰、徐志宏辨认出何杰、洪志敏辨认出何杰。（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2月29日，严明、洪伟、黎明分别辨认出“彪”及“彪”的女朋友、与“彪”一起持刀砍伤“阿海”的男子；严明、洪伟分别指认烧毁作案衣物的地点；严明对送徐志宏等人逃离海口的车辆进行指认；黎明辨认苏会强是指使其雇佣徐志宏、洪智敏伤害陈某1的男子，并对陈某1被砍的地点进行了指认；2012年3月2日，黎明对其丢弃作案菜刀的地点进行了指认，同日，徐志宏、洪智敏分别辨认出黎明就是指使其持刀砍伤一名男子的人，辨认出洪伟就是带其去跟踪被害人的人，辨认出严明是案发后开车带其离开海口的司机，并对跟踪、砍伤被害人的地点、丢弃作案菜刀的地点以及负责跟踪、接应、案发后送其逃离海口的作案黑色轿车进行了指认；李享辨认出黎明是案发后开车载其与徐志宏、洪智敏离开海口的人。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确实、充分，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作为定案的依据。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何杰在主观上对被害人陈某1的死亡结果不是希望、追求，在客观上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也不能控制，且系双方公司经营纠纷引起，被害人也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陈某1被伤害致死一案，公诉机关对同案人苏会强、黎明、徐志宏、洪智敏、洪伟及本案被告人何杰均以故意伤害罪起诉指控，被告人何杰应当对其实施的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负责。本案常发鲁燕货运部的经营状况好坏，直接关系到作为股东之一的被告人何杰的可得经济利益，何杰出于伤害陈某1后把利达货运部的业务抢过来而从中牟利的目的，与苏会强等其他股东商议后指使他人报复教训陈某1的故意伤害犯罪动机明确，并安排他人付诸实施，其同样应对陈某1被故意伤害后的结果承担全部责任。尽管本案起因系双方公司经营纠纷引起，被告人何杰所在的常发鲁燕货运部的员工被殴打，但尚未确定系被害人陈某1所为，且已经报案处理，故被害人陈某1是否实施前因殴打行为与时隔多日后被告人何杰等人的犯罪行为之间并不存在利益相关性，亦即并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综上，辩护人提出何杰在主观上对被害人陈某1的死亡结果不是希望、追求，在客观上也不能控制，且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杰伙同他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何杰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何杰认罪态度较好，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所提被告人何杰自愿认罪认罚，可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对其从宽处罚的意见，经当庭审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对公诉机关当庭所提量刑建议，被告人何杰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经审查，该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何杰到案后认罪认罚，积极赔偿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请求量刑时予以考虑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何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2031年12月1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崔玉坤审判员 麦丹碧审判员 程少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尧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1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