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再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西银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金湖路59号地王国际商会中心2008号。 法定代表人吕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柱，贵州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黔西南州东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事处东风村六组。 法定代表人李先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兵，男，1984年10月1日生，傣族，本科文化，云南省云龙县人，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云龙县，副总经理。代理权限：一般授权。 一审被告广西银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黔西南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延安路塞纳城A1-2。（已注销）。 负责人吴波，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广西银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湾物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黔西南州东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环物业公司”）及一审被告广西银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黔西南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银湾物业黔西南分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0日作出（2017）黔2301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银湾物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8）黔23民终2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银湾物业公司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黔民申10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银湾物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柱，被申请人东环物业公司的总经理李先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湾物业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2018）黔23民终28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是：1、一、二审违反法定程序，剥夺申请人合法诉讼权利，应当依法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后，直到收到二审法院寄来的终审判决，期间未收到任何的诉讼权利义务告知、合议庭成员的告知等诉讼文书，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二审书面审理本案，申请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诉讼程序就已经终了，剥夺了申请人依法享有参加诉讼、申请回避、陈述申辩等权利。2、被申请人不具备本案主体资格。首先是债权转让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中被申请人提交了《债权转让合同》，多份签名表及证人，拟证明债权的合法性及主体资格，因转让合同与业主签名系单独分开的两个文件，在庭审中，申请人就有明确提出要求对业主签名的真实性及其代表的意思进行核实，未得到回应。证人出庭作证时明确告知法庭，其与申请人签订的是委托合同，委托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收款，甚至还强调了“款项收回后归业主享有的事实”。由此看出债权人没有债权转让的意思。东环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其次，本案系非必要共同诉讼案件，是众业主与申请人之间的纠纷，系典型的非必要共同诉讼案件，每案的当事人不同，涉案金额不同，法律关系也不同。退一步讲，即便前述《债权转让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也应当是一个法律关系一个诉讼，而不是在一个案件进行处理。 东环物业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申请。本案在一审、二审中已经调查清楚，黔西南州东环物业125户一组的关系属于债权转让关系。本案适用一个案件共同审理是合法的。对再审申请人补充的一审中东环物业的告知没有签名，有新的说明。2014年12月1日，再审申请人停止为星某某境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后，小区业主及业主委员会、物业公司多次上门找银湾物业公司相关的工作人员均未找到，所以才在2017年3月1日留置送达了债权转让的通知，并在其办公地点张贴了通知照相留存。后又通过邮寄的方式送达给银湾物业公司，显示已经签收，可以证明东环物业已经尽到了通知的义务。 一审被告银湾物业黔西南分公司在再审审理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东环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银湾物业公司、银湾物业黔西南分公司向原告东环物业公司连带清偿债务26560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立安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兴义市开发建设兴义市星某某境小区。2011年12月1日，该房开公司聘请被告银湾物业黔西南分公司为星某某境小区提供前期物业服务。银湾物业黔西南分公司为星某某境小区提供物业服务期间，向该小区122户业主收取2000元／户的装修保证押金，合计244000元、向78户业主分别收取了楼道二次整修费200元，合计15600元，并分别向前述122户业主和78户业主出具了收款收据。其后，被告银湾物业黔西南分公司于2014年11月底停止为该小区提供物业服务，未提供楼道二次整修服务，也未退还前述122户业主交纳的装修保证押金244000元和前述78户业主交纳的楼道二次整修费15600元。2014年12月1日，原告东环物业公司受聘为星某某境小区提供物业服务，2017年1月18日，该小区部分业主就前述装修保证押金和楼道二次整修费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小区各业主将对银湾物业黔西南分公司享有的主张装修保证押金和楼道二次整修费的权利以冲抵相应物业费的方式转让给东环物业公司，并将相关收款收据转给东环物业公司。合同签订后，因银湾物业黔西南分公司未在其注册登记地址办公，东环物业公司即在此张贴债权转让通知，后又将债权转让通知邮寄至银湾物业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银湾物业黔西南分公司在提供物业服务期间向兴义市整修费和装修保证押金，即应提供相应的楼道整修服务和履行到期返还装修保证押金的义务，银湾物业黔西南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提供楼道装修服务，故其向业主收取该笔款项没有依据，应予退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构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银湾物业黔西南分公司作为银湾物业公司成立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前述返还装修保证押金和楼道二次整修费的责任由银湾物业公司承担。 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兴义市星某某境小区业主与原告东环物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将其对银湾物业公司享有的主张退还装修保证押金和楼道二次整修费的权利以冲抵物业费的方式转让给东环物业公司，并将银湾物业黔西南分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交付给了东环物业公司，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东环物业公司不仅在银湾物业黔西南分公司的营业地址处张贴了债权转让公告，还以特快专递方式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银湾物业公司，故前述债权转让合同对银湾物业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债权转让后，原告东环物业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向被告银湾物业公司主张债权。东环物业公司关于要求银湾物业公司返还向兴义市星某某境小区业主收取的装修保证押金和楼道二次整修费用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二被告关于东环物业公司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因退还装修保证押金需以房屋装修结束为前提，银湾物业黔西南分公司在离场并停止为星某某境小区提供物业后亦未在其注册的营业地址办公，客观上造成了该小区业主不能及时向银湾物业公司主张相应权利的事实，而非该小区业主怠于行使权利。东环物业公司于2017年1月整体受让了星某某境小区部分业主对银湾物业公司的债权后，至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关于东环物业公司的诉请违反“一案一诉”原则和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原告东环物业公司主张的装修保证押金250000元和楼道二次整修费15600元，经审核，其中122户装修保证押金合计244000元、78户楼道二次整修费合计15600元有加盖了银湾物业公司黔西南分公司公章或财务签字的《收款收据》原件为证，黔西南银湾物业黔西南分公司应予返还，对东环物业公司主张的1-1002刘先鹏、2-601龙琴、2-1101吴锡政三户装修保证押金（合计6000元）因无清晰有效的收款收据佐证，不予支持。二被告辩称星某某境小区部分业主尚欠其物业费，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银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黔西南州东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装修保证押金244000元、楼道二次整修费15600元，合计259600元。二、驳回黔西南州东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2元（已减半），由原告黔西南州东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62元，被告广西银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 银湾物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东环物业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补充查明：银湾物业公司黔西南分公司向星某某境小区业主出具的装修保证押金收款收据上载明押金在装修入住半年后经验收无漏水可申请退回。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银湾物业黔西南分公司所收取案涉兴义市星某某境小区122户装修保证金244000元及78户楼道二次整修费15600元并无异议，亦未对此提出上诉，一审判决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银湾物业黔西南分公司收取上述款项后，即应提供相应的楼道整修服务和履行到期返还装修保证押金的义务。而现银湾物业黔西南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提供楼道装修服务且现银湾物业公司与兴义市星某某境小区之间的前期物业合同已终止，故银湾物业公司向业主收取上述款项没有依据，应予退还。 综合当事人诉辩，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东环物业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本案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银湾物业公司主张兴义市星某某境小区部分业主未缴纳物业管理费应予以抵销是否应当一并审理并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东环物业公司与兴义市星某某境小区125户业主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并由125户业主将银湾物业公司出具的相应收款收据原件交由东环物业公司主张返还装修保证金及楼道二次整修费权利，据此应当认定东环物业公司与兴义市星某某境小区业主之间转让债权的意思表示真实。而且，上述债权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同时，东环物业公司受让兴义市星某某境小区业主向银湾物业公司主张装修保证金和楼道二次整修费的事实，已经通过相应途径通知银湾物业公司及其黔西南分公司，故东环物业公司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东环物业公司实现相应债权后，其与业主之间款项具体如何分配，系双方内部关系，与他方无涉。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兴义市星汇峰境部分业主与银湾物业公司黔西南分公司之间系因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关系而产生上述返还装修保证金及楼道二次整修费用的债权债务关系，法律关系的性质和种类相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关于共同诉讼的规定，可以进行共同诉讼。况且，本案上述业主将其权利转让给东环物业公司行使，而本案法律关系为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并不违反“一案一讼”。另外，并无法律明文规定，在一个案件中不能处理相同当事人之间所产生的不同法律关系。故不予采纳银湾物业公司的上述主张。 关于争议焦点三。因退还装修保证押金需以房屋装修结束为前提，且物业公司出具收取装修保证押金的收款收据载明装修保证押金在装修完成后六个月经检验不存在漏水等情况后业主可申请退还，而银湾物业公司及其黔西南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业主装修完成的具体情况和时间，诉讼时效的起诉时间无法确定。同时，经一审查明，银湾物业黔西南分公司在离场并停止为兴义市星某某境小区提供物业后亦未在其注册的营业地址办公，客观上造成了该小区业主不能及时向银湾物业公司主张相应权利的事实，而非该小区业主怠于行使权利。故银湾物业公司主张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中，银湾物业公司虽提出部分业主未缴纳相应的物业管理费应予抵销的抗辩，但银湾物业公司并未对差欠物业管理费用的业主及数额等基本事实提出主张及相应证据，故一审对此不予审理并无不当，银湾物业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24元，由广西银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申请人银湾物业公司及一审被告银湾物业黔西南分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被申请人东环物业公司提交物业管理收据三份及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实银湾物业公司撤离时，欠部分业主物业押金，业主将债权转让给东环物业公司抵扣物管费等事实。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进一步补强案涉债权转让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 本院再审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二审程序是否合法。二、被申请人东环物业公司是否具备本案主体资格。 本院再审认为，银湾物业公司再审对收取业主的装修保证金未退还及楼道二次整修费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合议庭组成人员确定后，应当在三日内告知当事人。”是为了方便当事人在必要时，充分有效行使回避申请权。从本案二审情况看，银湾物业公司从未提出申请合议庭成员回避。即便在向本院申请再审时，银湾物业公司也未提出合议庭成员应当回避的主张。因此，即便本案二审确有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未及时送达当事人的情形，当事人也因没有申请回避的法定事由并没有造成自身利益受损。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七项“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主要是指应当组成合议庭审理而独任审理；应当由法官组成合议庭而有陪审员参加；另行组成合议庭情形中，有参加过原审庭审的法官或陪审员参加的等。可见，上述情形并不属于典型的“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情形。因此，银湾物业公司提出的“未收到合议庭成员的告知等诉讼文书，剥夺当事人申请回避权”这一事由并未损害当事人的实体权利。 银湾物业公司提出“原审违法剥夺当事人参加诉讼、陈述申辩权利”是否成立的问题。银湾物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未开庭审理本案，剥夺了其参加诉讼和陈述申辩权。本院再审认为，所谓行使辩论权，强调的是当事人有权就案件争议的事实和法律适用问题，在法院的主持下进行辩论，以论证自己主张的真实性、合法性，反驳对方当事人的意见和主张。但当事人行使辩论权并不意味着法院必然采纳其观点和主张。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审可以不开庭审理案件，且从二审判决书内容可知，二审法院已在其本院认为部分阐述了不采纳银湾物业公司上诉的有关观点或主张的理由。故银湾物业公司提出的“原审违法剥夺当事人参加诉讼、陈述申辩权利”这一事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申请人东环物业公司具备本案主体资格的问题，本院二审已经进行充分分析说理，本院再审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 综上，再审申请人银湾物业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黔23民终28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幼封 审 判 员 陈蕊丽 审 判 员 张国斌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谭晓红 书 记 员 苏子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