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旺，男，197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方正，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云霓，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蓝光和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金水路1317号北楼201-202室。 法定代表人：张涛，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云霄，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智四川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任洁，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明、张雯杰，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世旺、上诉人青岛蓝光和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光和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智四川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智四川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世旺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和赔偿金、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加班费差额及25%补偿金、驻外补助、报销发票等；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办理失业保险金领取手续及劳动合同解除证明；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两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6日强迫上诉人主动解除劳动合同，并与第三方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下发《人事派遣通知书》。在没有经过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擅自改变劳务派遣单位和用工单位，遭上诉人拒绝后被上诉人收回车钥匙并删除考勤系统中上诉人指纹，不让上诉人工作并赶出办公室造成上诉人无法继续工作。被上诉人没任何证据证明曾经通知上诉人上班。一审应支持上诉人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上诉人2018年12月才知道劳动合同没有续签。一审法院对加班费认定不清，在仲裁开庭时上诉人当庭用电脑登陆办公系统，调出所有加班记录，结果与上诉提供的打印间完全一致，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当日把上诉人的办公系统帐号封锁，造成今天现场无法登陆该系统。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2018年工资明细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国家规定足额发放加班费。一审判决不支持住宿补贴、驻外补贴错误。 中智四川公司对其上诉不发表意见。 蓝光和骏公司不认可张世旺上诉意见。 蓝光和骏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五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世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计算带薪年休假工资以14981.5元计算错误，双方解除劳动全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3416元，且该平均工资包含加班费，上诉人2018年已民支付被上诉人150元防暑降温费。 中智四川公司对其上诉不发表意见。 张世旺不认可蓝光和骏公司上诉意见。 张世旺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蓝光和骏公司、中智四川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违法并支付赔偿金185488.9元；蓝光和骏公司、中智四川公司支付：1、2017年5月14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6952.2元；2.2016年7月31日至2018年12月30日加班费181571.6元（休息日加班192天、法定休假日加班6天、延时加班412天），并加付25%的经济补偿金45392.9元；3.2013年5月至2018年12月带薪年休假工资100551.7元，并加付25%的经济补偿金25137.9元；4.2013年至2018年防暑降温费14400元；5.2017年驻外补助每月3500元、住宿补贴每月2595元；6.2018年年终奖16200元；7.2018年全年安全奖960元；8.未报销发票金额5852元、2018年12月工资12000元；9.对蓝光和骏公司、中智四川公司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办理失业保险金领取手续及劳动合同解除证明，补齐2018年12月五险一金。 蓝光和骏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蓝光和骏公司不应支付张世旺加班费181571.6元；2.2018年12月工资12000元；3.2018年年终奖16200元；4.2018年安全奖960元；5.2018年防暑降温费560元；6.诉讼费用由张世旺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张世旺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同本案十项诉请。该委经审查，裁决支持第（3）项请求中的加班费181571.6元、第（5）项中的2018年防暑降温费560元、第（7）、（8）项、第（9）项中的2018年12月工资12000元，中智四川公司对前述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为张世旺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驳回张世旺的其他仲裁请求。张世旺及蓝光和骏公司均不服，分别提起诉请。 2、张世旺提交2013年5月15日劳动合同复制件一份，显示其与蓝光和骏公司签订该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5月13日至2016年5月12日。蓝光和骏公司对该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 2014年2月1日两被告签订《2014年度员工派遣合同》一份，约定中智四川公司在2014年度向蓝光和骏公司派遣人员。若派遣人员有劳动合同法第39条情形的，可以解除聘用关系，予以退回。 张世旺与中智四川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中智四川公司将张世旺派遣至蓝光和骏公司处从事驾驶员工作，派遣期限、合同期限均为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合同期满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有效期自行延长，自行延长期限同本合同期限，以此类推，双方均认可，劳动合同到期后自动续延的，视为续签劳动合同，不再另行签订劳动合同。 2013年5月至8月，张世旺社会保险由蓝光和骏公司缴纳；2013年9月至2014年3月，由四川嘉宝资产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缴纳；2014年4月至2018年12月，由中智青岛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缴纳。 劳动仲裁阶段，各方均认可涉案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张世旺月平均工资为13416元。工资构成中，2017年包括加班补贴，2018年1月至10月包括加班补贴和异地津贴。 3、2018年12月20日，济南蓝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张世旺出具《人事派遣通知书（转入）》一份，主要内容为：经公司决议将开始实行人事派遣的人事管理模式，由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与张世旺建立劳动关系，并派遣至济南蓝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工作年限连续计算，福利待遇不变；张世旺需于签字日提出离职申请。张世旺未签字予以同意。两被告质证，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两被告无关。 张世旺仲裁阶段认可其自2018年12月28日起未再上班。蓝光和骏公司以旷工为由，于2019年1月9日发函将其退回中智四川公司。后者于2019年1月14日将退回及决定解除张世旺劳动合同一事通知工会。同日，向张世旺邮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另，根据蓝光和骏公司经民主程序制定的考勤管理细则规定，一个月内旷工超过三天，可除名。 4、蓝光和骏公司的《加班补贴发放办法》规定，驾驶员法定节假日按日基本工资三倍计发加班费，双休日两倍，工作人夜间加班车每天50元、晚八点后刷卡下班每天20元。 张世旺提交自被告办公系统打印的加班申请单一宗、夜间加班申请单一宗，主张2016年至2018年双休日加班、节假日天数及夜间加班情况。加班申请单显示加班类别为“双休日加班”、结算类别为“结算加班工资”，开始时间及结束时间，夜间加班申请单无时长。 蓝光和骏公司主张该证据无法证明加班时长，且公司已对部分加班全额支付了加班费；部分加班不属实。 蓝光和骏公司于2016年全年、2017年全年、2018年1月至11月的各月工资中已支付张世旺加班补贴47627.91元。（2018年1月至12月扣除加班费后月均工资为14981.5元）。张世旺陈述，其诉请主张的为加班费差额。 蓝光和骏公司提交不合理加班一览表及相应加班申请单一宗，证明张世旺部分加班不属实。张世旺对此未予认可。 5、张世旺于1992年12月1日自山东省平原县应征入伍，2002年12月1日经批准复员。张世旺于2018年8月13日至17日休年假五天。 6、蓝光和骏公司提交2018年8月10日高温补贴网页打印件一份，证明已发150元。张世旺未予认可。 7、蓝光和骏公司内部管理文件显示，驾驶员年终绩效工资标准原则上为两个月工资（根据考核结果确定），安全奖80元/月，职级4、5级的异地派遣人员在济南市的住宿补贴为每月2595元（2019年）、除经理级别人员外，其他员工两地派遣距离400公里及以上的，异地津贴为3500元/月，300-400公里的，为2000元/月。张世旺据此主张四项费用。 蓝光和骏公司质证，年终绩效仅为发放标准，不是应发数额；认可安全奖；张世旺2018年被派驻济南，2017年均是出差到济南，且已获得全额差旅费。 蓝光和骏公司提交年终绩效工资计算规则，规定绩效工资计算标准及方式。张世旺对该规则无异议。 蓝光和骏公司提交张世旺的考核成绩表及绩效工资计算表，显示根据考核成绩，张世旺2018年年终绩效工资为10564.63元。张世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8、张世旺提交情况说明一份（有总经理签字）及购买方为济南蓝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发票若干（2017年），证明因工作需要接待相关人员，为单位垫付费用5852元。其中情况说明显示费用为1784元。蓝光和骏公司质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系因工支出。 9、蓝光和骏公司提交离职工资结算清单一份，主张张世旺2018年12月应为6271.19元。张世旺未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虽蓝光和骏公司对2013年5月15日的劳动合同复制件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其在2013年5月至8月为张世旺缴纳社保，在无反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该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后期变更为劳务派遣用工关系并不矛盾。张世旺与中智四川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约定期满顺延，使双方的权利义务安排持续有效，不属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制度应予惩罚的情况，张世旺该项诉请，无事实依据，予以驳回。 张世旺提交的《人事派遣通知书（转入）》显示的出具人为案外人，与本案无关。张世旺无故旷工，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被告的退回、解约行为合法，张世旺诉请确认违法、主张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驳回。 关于张世旺的加班费主张。张世旺提交的系统加班申请单系反映加班事实的间接证据，蓝光和骏公司按月支付张世旺加班补贴，且张世旺长期并未提出异议，结合证据所显示的结算类别为“结算加班工资”的内容、蓝光和骏公司辩称部分加班不合理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除前述间接证据外，张世旺仍需证明其应得加班费数额高于被告已支付数额。张世旺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张世旺诉请加班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张世旺要求加付25%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张世旺于1992年入伍，2002年复员，2013年至2019年在蓝光和骏公司处工作，累计工作时间已满十年，不满二十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10天，其2018年已休息5天，剩余5天。蓝光和骏公司应补发张世旺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具体金额为6888元（14981.5元/月÷21.75天×5天×200%）。 蓝光和骏公司已付防暑降温费的证据未得张世旺认可，其抗辩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蓝光和骏公司应支付张世旺2018年防暑降温费560元，此前部分，已过时效，不予支持。 张世旺主张的住宿补贴、异地津贴，蓝光和骏公司抗辩张世旺2017年为出差去济南，非驻外。对此，应由张世旺对其驻外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张世旺举证不足，其诉请不予支持。 张世旺主张的年终奖和安全奖为单位管理文件明确规定，蓝光和骏公司认可年终奖10564.63元和安全奖960元。张世旺应举证证明其符合年终奖发放条件。张世旺对此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两项费用应以被告认可数额为准。 张世旺主张报销发票金额，但发票显示购买人为案外人，与本案无关。该项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张世旺主张2018年12月工资12000元，不超过前期工资数额且被告无有效反证，张世旺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中智四川公司、蓝光和骏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和劳务派遣单位，因用工单位过错给张世旺造成损失，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张世旺主张的办理失业保险金领取手续、五险一金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解除劳动手续仍需用人单位中智四川公司予以办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二款、鲁人社发【2015】45号《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夏季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蓝光和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世旺带薪年休假工资6888元。二、蓝光和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世旺防暑降温费560元。三、蓝光和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世旺年终奖10564.63元。四、蓝光和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世旺安全奖960元。五、蓝光和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世旺2018年12月工资12000元。六、中智四川公司对上述一至五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七、中智四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张世旺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八、驳回张世旺蓝光和骏公司、中智四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蓝光和骏公司、中智四川公司负担。 二审中，张世旺提交2016年2017年2018年工资明细及中国银行工资流水一份。证明：蓝光和骏公司未足额支付的加班费，尚欠181571.6元。蓝光和骏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蓝光和骏公司已按照公司规定支付了加班费。中智公司对上述证据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仲裁中均认可工资构成中，2017年包括加班费、2018年1月至10月包括加班补贴，张世旺长期未提出异议，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蓝光和骏公司欠付其加班补贴。 张世旺提交报销发票一宗。证明：该费用应由蓝光和骏公司报销。蓝光和骏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中智公司对上述证据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报销系单位内部管理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蓝光和骏公司应否向上诉人张世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加班费差额及加付25%的经济补偿、驻外补贴、报销发票以及支付防暑降温费、未休假工资的数额问题。 关于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上诉人张世旺自认其于2018年12月28日起再未上班，虽然其主张2018年12月28日向仲裁机关申请仲裁，但该事项不应成为其不上岗工作的理由。故上诉人蓝光和骏公司依据公司规定，将上诉人张世旺退回中智四川公司，中智四川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中，中智四川公司提交2014年4月1日的劳动合同，上诉人对劳动合同认可，但对其中自动顺延的条款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世旺与中智四川公司订立的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该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前双方未提出异议，有效期自行延长，视为续签劳动合同，不再需要另行签订劳动合同。据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世旺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加班费，首先，上诉人张世旺在仲裁中认可蓝光和骏公司提交的2016年9月至2018年11月工资发放记录的打印件，该工资发放记录载明其向张世旺按月发放加班补贴；其次，上诉人张世旺长期在被上诉人蓝光和骏公司工作，其对于加班费的发放未提出异议。基于以上原因，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蓝光和骏公司欠付其加班费181571.6元的事实，故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世旺主张上述费用加付25%的经济补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驻外补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张世旺未对提交证据证明驻外事实，故其该项诉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及防暑降温费，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本案中，上诉人蓝光和骏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张世旺平均月工资为14981.5元，故原审依据工资发放表载明的数额确定月平均工资，并据此计算张世旺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蓝光和骏公司亦未举证发放了防暑降温费，故其应向张世旺支付防暑降温费。 另，上诉人关于报销发票以及办理失业保险金领取手续等诉请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处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上诉人张世旺、上诉人蓝光和骏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青岛蓝光和骏置业有限公司、上诉人张世旺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