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民终8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市普陀汪汪角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海洋工业园区D-04-01地块。 法定代表人：汪连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耀杰，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珍宝康隆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鲁家峙鲁川路200号。 法定代表人：刘永，总经理。 上诉人舟山市普陀汪汪角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汪汪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舟山市珍宝康隆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宝康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3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汪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耀杰，被上诉人珍宝康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永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了各自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汪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汪汪角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珍宝康隆公司编造2019年1月20日汪汪角公司法定代表人汪连彬上门讨要货款，并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汪连彬，还称与汪连彬喝酒的事实。按照双方的交易流程，珍宝康隆公司每天中午向汪汪角公司报货，并于下午统一送至珍宝康隆公司，再由汪汪角公司出纳统计这十天（2019年1月11日—2019年1月20日）的送货数据，最快要到2019年1月21日才能出具结算货单，不可能在2019年1月20日一大早就上门向珍宝康隆公司讨要货款。并且，珍宝康隆公司一直以来就有晚付货款的习惯，故珍宝康隆公司所称2019年1月20日支付过货款的事实不能成立。二、从汪汪角公司新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珍宝康隆公司在2019年8月1日还在与汪汪角公司核对案涉货款单据上的数额，足以说明该笔货款未最终核算完毕。2019年8月8日汪汪角公司再次向珍宝康隆公司催讨该笔货款，因珍宝康隆公司拒不支付才报警。三、与珍宝康隆公司的结算天数由原来的十天变为一、两天是因为珍宝康隆公司称付不出2019年1月20日的货款，和汪汪角公司商量该笔货款到期后先让他压几天，汪汪角公司同意了，但明确之后的货款要改为一、二天结算不能拖欠，否则停止供货。如果珍宝康隆公司在2019年1月20日已经及时支付了货款，汪汪角公司又怎么会提出变更结算时间，逻辑上讲不通。四、珍宝康隆公司当庭提交了多份收条，说明珍宝康隆公司做事相当谨慎，怎么会忘记让汪汪角公司出具收条。在珍宝康隆公司未能提供已交付现金的有力证据下，本着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珍宝康隆公司承担不利后果。 珍宝康隆公司辩称，因为珍宝康隆公司直到2019年1月17日才把2019年1月1日—1月10日的货款结清，所以汪汪角公司法定代表人汪连彬才在2019年1月20日上午10点多来到珍宝康隆公司催讨2019年1月11日—1月20日的货款。当时珍宝康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永说：“今天的货还没报单付什么钱。”汪连彬说：“你货款不能及时付，我老婆说今天这货款如果不结清，明天就停货，以后付款方式改为一两天付一次款，否则停货。”然后，汪连彬又说：“你晚一点报单，中午再喝酒，前9天的账单都算好了，吃过午饭一起加上就行了。”珍宝康隆公司把这笔货款付清了，但忘记让汪连彬出具收条，以后的付款方式就改为一两天付一次。对于汪汪角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珍宝康隆公司没有与汪汪角公司要核对账目的任何痕迹，因汪汪角公司（生产的素鸡和油干这两个单品）多收了珍宝康隆公司货款，珍宝康隆公司进行追讨（此单据的货款珍宝康隆公司已付清）。综上，一审判决公平公正，请求维持原判。 汪汪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珍宝康隆公司支付货款1200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珍宝康隆公司负担。 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汪汪角公司系豆制品生产企业，2018年6月份开始向珍宝康隆公司销售豆制品。双方于2019年6月份结束生意往来。2019年1月10日前的货款按照十天结算一次珍宝康隆公司已经付清。2019年1月20日后的货款按照每一、二天结算一次，也已经付清。付款方式包括微信、支付宝和现金支付。 当事人主要对2019年1月11日至1月20日的货款是否支付存在争议。汪汪角公司认为珍宝康隆公司拖欠了这部分的货款，为此向该院提交了自行制作的结算单一份及微信、支付宝支付凭证若干，拟证明该时间段（2019年1月11日至1月20日）之前的货款和之后的货款均通过微信、支付宝支付，该时间段内的货款没有付款凭证的事实。对此，珍宝康隆公司质证称，自行制作的结算单没有其签名确认，不能作为欠付货款的证据，微信及支付宝支付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是其支付的货款，但这仅是部分货款的支付凭证，双方结算还有现金方式，不能以此推断2019年1月11日至1月20日的货款未支付。珍宝康隆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无任何欠款，2019年1月11日至1月20日的货款是汪连彬以现金方式取走，为此向该院提交了收款收据、收条若干，拟证明双方之间除了微信、支付宝支付还有现金支付；2019年6月17日最后一次结算后的转账凭证若干，拟证明双方已经将货款全部结清；照片若干，拟证明汪连彬带酒来催讨欠款的事实。对此，汪汪角公司质证称：对收款收据、收条的真实性无争议，但只能说明当月或近期的货款已经结清，且收取现金会出具收条；对2019年6月17日的支付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双方最后一次结算确实在6月7日，付款在6月17日，但并不能以此证明款项已经全部结清；照片仅能证明有一瓶酒，但是不能证明酒是由谁带去的以及已经付款的事实。该院认为，对双方之间的微信、支付宝转账凭证以及收款收据、收条等货款结算凭证，双方对真实性及金额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均只能反映双方在买卖合同履行期间货款支付的事实，但不能以此推断欠付货款的事实，基于双方之间的货款支付方式包含了微信、支付宝、现金等多种形式，不能仅以缺失部分支付凭证即推断缺失部分相对应的货款未予以支付的事实；汪汪角公司自行制作的结算单因没有得到珍宝康隆公司的确认，不能作为欠付货款的证据。故汪汪角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珍宝康隆公司仍有货款未付的事实。且根据双方陈述以及双方提供的付款凭证所对应的时间及金额，能够印证珍宝康隆公司陈述的自2019年1月20日起双方变更了结算方式，约定之后每一、二天即要进行结算付款，如未及时付款的立即停止供货，但双方直到2019年6月才停止买卖关系，并在2019年6月17日支付了最后一期货款，中间未有中断供货的情形。现汪汪角公司仅就2019年1月11日至1月20日期间的货款主张未予以支付，亦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不相符。关于珍宝康隆公司提交的照片，因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 另，珍宝康隆公司提出双方交易过程中汪汪角公司存在结算数量与实际供货数量不一致以及随意调高价格而未事先协商的事实，但因其未就可能存在的损失提出反诉，也未要求该部分损失在本案中与货款进行抵销，故对该部分事实不进行实质审查。 一审法院认为，汪汪角公司与珍宝康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送货单以及货款支付凭证为凭，且双方均无异议，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关于汪汪角公司提出珍宝康隆公司未付清货款要求支付拖欠货款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送货单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不能作为欠付货款的凭证，其提供的结算单及部分支付凭证亦不足以证明珍宝康隆公司存在欠付货款的事实，且珍宝康隆公司亦不认可存在欠付货款的事实，并提供了双方变更结算方式及其他货款结算凭证等证据。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该院认为，汪汪角公司应当对在不停止供货的情况下允许拖欠货款的事实进一步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对汪汪角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汪汪角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由汪汪角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汪汪角公司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二页，用以证明2019年7月28日汪汪角公司向珍宝康隆公司催讨本案货款，珍宝康隆公司回应称货物数量存在差异，表明该笔货款尚未结清。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四页，用以证明珍宝康隆公司在2019年1月20日以前有拖延付款的习惯。证据3，《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用以证明珍宝康隆公司在2019年1月20日以后并非每一、二天与汪汪角公司结算一次。珍宝康隆公司对该三份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珍宝康隆公司根本没有与汪汪角公司核对账目的任何痕迹，因汪汪角公司多收了货款，故珍宝康隆公司进行追讨。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双方没有约定何时付款，所以不存在迟延付款的问题。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为双方存在摩擦，所以不一定是两三天付一次货款，有时候会晚一点，但是不存在拖欠货款。对于汪汪角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结合珍宝康隆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作如下认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珍宝康隆公司在双方终止生意往来以后对货物数量提出异议并不能证明该笔货款尚未付清；证据2珍宝康隆公司是否在2019年1月20日以前存在拖延付款的习惯与本案货款是否付清没有关联性；证据3珍宝康隆公司在2019年1月20日以后并非每一、两天付一次货款，虽然与其一审时陈述（货款每一、二天付一次）不尽一致，但不足以证明珍宝康隆未支付本案货款。 珍宝康隆公司提供了两张送货单（客户联，日期分别为2019年1月21日、22日）和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珍宝康隆公司与汪汪角公司两天结算一次货款。汪汪角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送货单（客户联）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存在涂改痕迹（与汪汪角公司持有的存根联相比，（用于放置豆制品的）“架子”这一项载明的数额模糊不清）。对珍宝康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结合汪汪角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作如下认证：两张送货单（客户联）上“架子”这一项所载数额因沾染异物导致模糊不清，不足以认定系珍宝康隆公司有意涂改。对送货单和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珍宝康隆公司在2019年1月20日之后严格按照每一、两天结算一次货款的约定付款。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珍宝康隆公司是否拖欠汪汪角公司2019年1月11日至1月20日期间的货款12002.5元。 汪汪角公司上诉称珍宝康隆公司未提供现金支付上述货款的证据，且根据交易惯例，上述货款的金额要到1月21日才能统计出来，不可能在1月20日付款。珍宝康隆公司辩称，汪汪角公司在1月20日上门催讨货款，当天中午已经统计出货款金额，珍宝康隆公司用现金支付货款但忘记让汪汪角公司出具收条。本院认为，综合全案事实来看，汪汪角公司自2018年6月开始与珍宝康隆公司发生豆制品买卖关系，双方存在供货后十天左右结一次账的交易习惯。至2019年6月双方结束交易，在近一年的时间里，除了2019年1月11日至1月20日期间的货款支付存在争议外，在此之前以及之后的货款均已支付完毕。如果珍宝康隆公司尚欠汪汪角公司上述期间的货款，按理汪汪角公司至迟应在2019年6月双方结束交易结算货款时就提出来，但是本案中汪汪角公司直到2019年8月份才提出上述货款未付，与常理不符。汪汪角公司对此也未作出合理解释。供货期间，双方变更了结账时间，约定2019年1月20日之后的货款要每一两天结算一次，否则汪汪角公司停止向珍宝康隆公司供货。然而事实上在双方结束交易前，汪汪角公司从未停止过供货，也未催讨上述货款，可见汪汪角公司主张珍宝康隆公司欠付货款与其自身的行为表现也不相符。综合上述事实，珍宝康隆公司实际已经支付上述期间货款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予以认定。汪汪角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汪汪角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舟山市普陀汪汪角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邦良 审 判 员 熊俊杰 审 判 员 刘燕波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龚杨 代书记员 张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