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昆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安宁市郎家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194794117。 法定代表人：沈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1211720752。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保华，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19881163032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川煤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徐家渡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56619129Q。 法定代表人：景宏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199611659140。 委托诉讼代理人：**飞，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预备会员证证号：20190614。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攀煤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陶家渡一村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6991856770。 法定代表人：周章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崇武，男，196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攀枝花攀煤运销有限责任公司财务总监，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上诉人云南昆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川煤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攀枝花攀煤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运销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3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华荣公司对昆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华荣公司、运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票据未被拒付，华荣公司主张的追索权并未实际发生，华荣公司无权行使追索权。根据华荣公司提交的电子承兑汇票信息显示，华荣公司提示付款当日，承兑人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力帆公司）随即同意签收，案涉票据已被承兑人签收，现持票人为承兑人重庆力帆公司，票据的追索权是建立在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前提下，本案票据到期后已被承兑人签收，并不存在被拒付的事实，故华荣公司无权向背书人昆钢公司行使追索权。二、华荣公司并非案涉票据的持有人，不具备行使追索权的资格，其主体不适格。案涉票据在华荣公司提示付款后承兑人重庆力帆公司已经签收，票据被签收后，华荣公司已不再是票据持有人，票面信息为“票据已结清”，案涉票据已经被承兑人“缴回”，从主体上来说，华荣公司不再是票据权利人，其无法行使票据追索权，故主体不适格。综上，华荣公司并非案涉票据的持有人，不享有票据追索权，无权向作为背书人的昆钢公司行使追索权，请求驳回华荣公司对昆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华荣公司辩称，一、华荣公司在案涉票据到期后履行了提示付款义务，承兑人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拒付事实，华荣公司行使追索权的条件已经成就。案涉票据于2019年5月30日到期，华荣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向承兑人提示付款，虽然承兑人重庆力帆公司在电子票据系统中点击了收票选项，导致票据显示状态是已结清，但重庆力帆公司至今未支付票据款项，华荣公司曾多次与承兑人协商，并向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重庆监管局（以下简称重庆银保监局）、中国人民银行重庆营业管理部（以下简称人民银行重庆营管部）投诉，但至今承兑人仍未支付票据款项，且承兑人现面临大量票据诉讼纠纷，已丧失支付票据款项的能力，已构成拒付事实。二、华荣公司是案涉票据事实上的持票人，享有票据追索权。尽管案涉票据状态显示是“已结清”，但在票据关系中，出票人“出票”、持票人“提示”、承兑人“付款”三种行为必须都完成后票据关系才终结，电子汇票显示“已结清”是承兑人在电子汇票系统中点击了收票选项，并承诺线下由自己或委托的托付银行将票据款支付到持票人托收银行账户中，本案承兑人虽然点击了收票选项并承诺付款，但并未实际履行付款义务，即承兑人“付款”环节尚未进行，华荣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票据行为止于拒付状态，案涉票据关系没有终结，华荣公司依然是票据的实际持有人，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依法享有票据追索权。三、仅因承兑人在电子票据系统中点击了收票选项，就导致持票人丧失追索权，这严重侵害持票人的合法权益，也违背票据法的立法本意。综上，华荣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条件已经成就，依法享有向票据前手追索的权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昆钢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运销公司辩称，与华荣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华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运销公司、昆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向华荣公司支付电子银行承兑汇票500万元票据款及相应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票据到期日2019年6月25日起至票据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由运销公司、昆钢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6月25日，重庆力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签发了票据号码为190××××920180625212406345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该汇票记载：“出票日期：2018／06／25。汇票到期日：2019／06／25。票据号码：190××××920180625212406345。出票人：重庆力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开户银行：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收款人：重庆力帆丰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票据金额：伍佰万元整，5000000。承兑人信息：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能否转让：可以转让。承兑信息：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06／25。”同日，重庆力帆丰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芜湖万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同日，芜湖万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昆明精诚商贸有限公司。同日，昆明精诚商贸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上海佰隆实业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6月26日，上海佰隆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武钢集团昆明钢铁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10月25日，武钢集团昆明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云南物流产业集团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物流公司）。同日，云南物流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昆钢公司。2018年10月31日，昆钢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运销公司。2018年11月2日，运销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华荣公司。 2019年6月18日，运销公司向昆钢公司送达包括涉案汇票的催款函。同日，昆钢公司向云南物流公司发出包括涉案汇票的追索函。该追索函记载：“上述汇票承兑人已于2018年6月25日进行承兑，付款期到期后，付款人拒绝付款，持票人已发起追索。我公司为上述贰张票据的背书人，已被持票人追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特向贵公司发函……”。2019年6月28日，华荣公司向重庆力帆公司提示付款。2019年7月1日，重庆力帆公司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同意签收。之后，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受华荣公司的委托，就涉案汇票到期后未付款事宜向重庆力帆公司发出律师函。2019年7月19日，华荣公司派工作人员到重庆力帆公司就票据支付事宜进行沟通。2019年7月22日，华荣公司向重庆银保监局报送关于重庆力帆公司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始终不予兑付的情况说明。2019年7月30日，华荣公司向重庆力帆公司邮寄函件，支付邮费13元。2019年7月31日，重庆银保监局向华荣公司发出信访事项告知书，告知已于2019年7月31日将信访事项转办至重庆力帆公司。2019年8月26日，华荣公司工作人员就重庆力帆公司不支付票据款项，未出具拒付说明的事宜，电话向人民银行重庆营管部投诉。2019年8月27日，华荣公司就重庆力帆公司不支付票据款项，未出具拒付说明的事宜，向重庆银保监局邮寄关于重庆力帆公司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相关问题的投诉函。截至2019年8月27日，华荣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结算账户12×××34未收到该汇票记载的款项。 2019年9月10日，华荣公司向四川省攀枝花市攀枝花公证处（以下简称攀枝花公证处）申请对中国银行网上银行企业2.0系统现场操作过程中显示的申请操作记录下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实时打印及截屏打印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9月16日，攀枝花公证处作出（2019）川攀攀证内字第1614号公证书。公证书附截屏打印件记载：“190××××920180625212406345，票据种类：银行承兑汇票，票据金额：5000000，操作种类：提示付款申请，操作状态：操作成功，出票日期：2018／06／25，到期日期：2019／06／25。初次委托日期：2019／06／28，最终授权日期：2019／06／28。”公证书附打印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记载：“出票日期：2018／06／25。汇票到期日：2019／06／25。票据状态：票据已结清。票据号码：190××××920180625212406345。出票人：重庆力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开户银行：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收款人：重庆力帆丰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票据金额：伍佰万元整，5000000。承兑人信息：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能否转让：可以转让。承兑信息：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06／25”。 一审另查明：2018年2月6日，华荣公司与运销公司签订内部经销协议。华荣公司与运销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2018年6月1日，云南物流公司与昆钢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年度合同。2018年9月1日，云南物流公司与昆钢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云南物流公司与昆钢公司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华荣公司与运销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华荣公司取得案涉汇票合法。华荣公司是该汇票最后一次背书的被背书人，是该票据的持有人。昆钢公司、运销公司作为该汇票的背书人，应当承担保证其后手所持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该汇票于2019年6月25日到期，华荣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向重庆力帆公司提示付款，符合在提示付款期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的规定。重庆力帆公司于2019年7月1日同意签收。签收是指票据当事人同意接受其他票据当事人的行为申请，签章并发送电子指令予以确认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持票人依照前条规定提示付款的，付款人必须在当日足额付款”以及参照《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应在收到提示付款请求的当日至迟次日（遇法定休假日、大额支付系统非营业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非营业日顺延）付款或拒绝付款”。作为承兑人的重庆力帆公司应当在收到提示付款请求的当日至迟次日付款或拒绝付款。该付款应当是指足额付清票款。该汇票的票据状态虽显示“票据已结清”，但华荣公司并未实际获得该票款。之后，华荣公司通过邮寄函件、现场催收、投诉等方式，重庆力帆公司一直也未支付该票款。参照《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被拒付的，不得拒付追索。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被拒付的，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持票人超过提示付款期提示付款被拒付的，若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曾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若未在提示付款期内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索”，以及第六十七条规定：“追索时，追索人应当提供拒付证明。拒付追索时，拒付证明为票据信息和拒付理由。非拒付追索时，拒付证明为票据信息和相关法律文件”。重庆力帆公司在提示付款后一直未支付该票款，结合该汇票记载的提示付款等票据信息，该情形属于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被拒付的情形，作为持票人的华荣公司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对汇票债务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华荣公司可以向作为前手的运销公司、昆钢公司行使追索权。华荣公司要求运销公司、昆钢公司连带支付该汇票金额500万元以及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票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所称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一审法院对运销公司、昆钢公司连带支付该汇票票款500万元，以50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6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予以支持。对华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运销公司、昆钢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华荣公司票款500万元及其利息（以50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6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华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运销公司、昆钢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华荣公司是否享有票据追索权。票据活动中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重庆力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签发了案涉银行承兑汇票，承兑人为重庆力帆公司，该汇票经连续背书转让至云南物流公司、昆钢公司、运销公司，最后背书转让至华荣公司，各方均存在真实交易和债权债务关系,背书转让信息真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华荣公司系该汇票的最后一次背书的被背书人，合法取得该票据权利，其作为持票人,在汇票到期后的提示付款期内向承兑人重庆力帆公司提示付款，请求支付票据金额，承兑人重庆力帆公司同意签收后，应当于签收当日至迟次日足额付清票款或拒绝付款，尽管案涉票据状态显示为“票据已结清”，但承兑人重庆力帆公司并未付款，华荣公司曾先后派员到承兑人重庆力帆公司办公现场或邮寄函件进行催收，并向重庆银保监局报送情况说明、信访、投诉，电话向人民银行重庆营管部进行投诉均未果。在案证据及公证书等均能证明案涉票据实际处于拒绝付款状态，昆钢公司在2019年6月18日向前手云南物流公司发出的追索函中也载明了“付款期到期后，付款人拒绝付款”的事实，案涉票据承兑人未依法足额付款的实际行为，已构成事实上的拒付，因此，华荣公司在提示付款期内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后，则产生提示付款的法律效果，并具备行使追索权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条“付款人依法足额付款后，全体汇票债务人的责任解除”，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昆钢公司、运销公司作为背书人以背书转让案涉汇票后，即承担保证其后手所持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只有在付款人依法足额付款后，全体汇票债务人的责任才解除。综上，尽管承兑人签收了票据，但未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已构成事实上的拒付，案涉票据关系尚未终结，华荣公司仍然系案涉票据最后的被背书人即票据的实际持有人，其票据权利未得到实现，依法享有向票据前手的追索权，故昆钢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昆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云南昆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丁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