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6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凡客诚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豪，男，汉族，1996年3月17日出生，凡客诚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12号昆泰国际大厦0-708-0-710室。法定代表人：吕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根华，男，汉族，1992年1月12日出生，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山东省荣成市。上诉人凡客诚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凡客诚品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全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6民初3881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凡客诚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豪、全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根华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凡客诚品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驳回全景视觉公司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以及维权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二、请求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中，被上诉人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版权的证据是由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核发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以及证明上述两个文件的复制件与原件核对一致的公证书。上诉人认为，这些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对涉案作品享有版权。争议图片是否为被上诉人所委托摄影师创作并约定享有著作权，被上诉人亦未提交相应协议证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所主张权利的图片享有著作权，按照著作权法的规定，委托创作作品如无约定著作权应归创作者，即涉案图片著作权应归摄影师所有，全景公司非本案适格的原告。二、《著作权法》对侵权行为的赔偿责任已作了明确的规定，首先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为赔偿标准；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进行赔偿。在前两种赔偿数额都无法查清的前提下，实行法定赔偿。三、上诉人已于收到被上诉人诉状后采取审慎态度立即删除涉案图片相关微博。四、被上诉人主张的维权合理开支未提供任何票据，且所提供公证书记载的有其他网页浏览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合理开支100元过高，恳请二审法院合理调整。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出上诉。全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凡客诚品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全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判令凡客诚品公司赔偿全景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万元。事实和理由：全景公司发现凡客诚品公司在其认证的新浪微博账号“凡客诚品”中，擅自使用全景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编号为1E-00764、1E-00702的摄影作品，作为该微博宣传用图。全景公司认为凡客诚品公司在未得到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涉案两幅摄影作品的行为，违反了《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及其他条款的规定，侵犯了全景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给全景公司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基于此，全景公司特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全景公司表示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1万元包括经济损失8000元及合理开支2000元，合理开支为公证费、电子保全费、交通费等，就此没有证据提交。本案审理过程中，全景公司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对编号为1E-00764的摄影作品主张权利，并撤回与该作品相关的诉讼主张。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国家版权局出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申请者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中国）经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中国）转让，取得了摄影作品《中国图片库1E》在中国地区的著作权，期限自2002年1月3日起永久转让。申请者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对上述权利进行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申请者的上述权利予以登记。登记号为：2009-G-022011；发证日期为：2009年11月6日。”全景公司对《中国图片库1E》的著作权登记情况进行查询，摄影作品《中国图片库1E》包括本案编号为1E-00702的涉案图片，图片内容为数张百元人民币。针对上述内容，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7年11月15日出具（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5494号公证书。2015年9月2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核准，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全景公司。针对上述事实，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7年3月13日出具（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393号公证书。全景公司网站（www.quanjing.com）刊载了涉案图片，标题为100元人民币，摄影师为全景拍摄，图片编号为1E-00702，授权类型为版权管理类（RM）图片，上线日期为2004-03-27，该网页下方含有“版权声明：所有图片均受著作权保护，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转载、摘编。版权所有全景公司”的字样。庭审中，全景公司提交了涉案图片的电子底稿。微博账号“凡客诚品”于2012年3月21日发布的内容为“【国内B2C平台不再免费】继QQ商城宣布收取年费之后，目前国内的大型B2C平台天猫（淘宝商城）、乐酷天商城、京东商城以及1号商城、当当商店街都已不再免费。对于平台企业开讲，收费是正常的盈利点所在，如果平台模式不能延续，商户也就没有实现电子商务的条件了。”的微博中配有涉案图片。针对上述内容，河北省保定市古城公证处出具（2017）保古证经字第315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另对浏览其他网页的情况进行了公证。庭审中，凡客诚品公司认可微博账号“凡客诚品”系其经营，亦认可该涉案微博上刊载的涉案图片与全景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内容一致，系相同图片。全景公司另提交了与案外主体签订的3份《产品授权使用协议》，内容为该公司就其他图片进行授权许可使用的情况。全景公司对此出具《证明》保证该3份《产品授权使用协议》内容真实。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8年3月29日出具（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2252号公证书，证明前述《证明》中全景公司的印鉴属实。凡客诚品公司为证明全景公司的实际损失在60-300元之间，提交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打印件、全景公司网站中涉案图片购买价格页面的截图打印件。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申请人为凡客诚品公司，取证人为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取证时间为2018年11月15日。全景公司网站中涉案图片购买价格页面截图显示，以微博/微信的使用方式购买涉案图片单张的价格为300元，以网络套餐的使用方式购买涉案图片，价格为10张600元。全景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全景公司表示上述证据显示的是客户经合法授权购买图片的价格，与侵权赔偿数额没有可比性。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公证书、电子底稿、全景公司网站网页截图打印件、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打印件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全景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电子底稿、全景公司官网上刊载的内容能够相互佐证，形成有效的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全景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财产权，并依法受法律保护。经比对，凡客诚品公司在其经营的微博中使用的图片与全景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内容一致，一审法院认定凡客诚品公司在涉案微博上使用了涉案图片。凡客诚品公司未经全景公司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图片,侵犯了全景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就此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经济损失赔偿的数额，由于全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损失及凡客诚品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的获利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独创性程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及凡客诚品公司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全景公司主张的公证费，系其维权的合理开支，全景公司虽未提交相应发票，但因全景公司确实提交公证书来证明凡客诚品公司的侵权事实，一审法院在考虑该公证书同时记载浏览其他网页内容的基础上，结合公证处的收费情况和本案公证取证的必要性，对赔偿数额酌情予以支持。全景公司主张的电子保全费、交通费，因未有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凡客诚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元；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凡客诚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合理开支100元；三、驳回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凡客诚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全景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凡客诚品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全景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一审法院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和合理开支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全景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全景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全景公司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凡客诚品公司主张涉案图片属于摄影师拍摄，应为委托创作作品，其应当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凡客诚品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图片系委托创作作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全景公司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凡客诚品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全景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凡客诚品公司未经全景公司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图片,侵犯了全景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一审法院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和合理开支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由于全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损失及凡客诚品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的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独创性程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及凡客诚品公司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全景公司经济损失为1500元，并无不当。全景公司主张的公证费，系其维权的合理开支，全景公司虽未提交相应发票，但因全景公司确实提交公证书来证明凡客诚品公司的侵权事实，一审法院在考虑该公证书同时记载浏览其他网页内容的基础上，结合公证处的收费情况和本案公证取证的必要性，对合理支出赔偿数额酌情确定为1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凡客诚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凡客诚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宋 鹏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田 芬书 记 员  申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