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31行终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山县林业局。住所地:龙山县民安街道办事处湘鄂路20号。法定代表人贾高顺，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向德堂，湖南湘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瞿海燕，男，1979年9月9日出生，苗族，龙山县人，住龙山县民安街道办新建路52号，系龙山县林业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政，男，1962年6月27日出生，苗族，个体工商户，住龙山县。委托代理人张峰，男，1989年8月5日出生，苗族，住址同上，系张明政之子。委托代理人杨洁，湖南喳哂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山县林业局因与被上诉人张明政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龙山县人民法院(2019)湘3130行初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1年7月2日，原告张明政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并办理了相应的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2015年6月1日，张明政获得新的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地址为龙山县新城街道办事处。2015年因修建公路需要，张明政与合伙人请求将木材经营部迁至龙山县，但被告龙山县林业局没有及时为其办理变更地址登记。2015年10月，张明政在建厂进行木材收购加工等经营活动。2016年3月31日，龙山县林业局以张明政无证经营加工木材为由，作出《林业行政处罚登记保存通知单》，将张明政存放在加工厂内的松原木109件，杉原木200件，松板1454件予以登记扣留至龙山县政府院内，同时将张明政的两套木材加工设备一并进行拆除和扣押，但未制作登记或扣押文书。同年4月1日，龙山县林业局向张明政作出《责令改正违法通知书》。同年4月16日，龙山县林业局下属单位红岩溪镇林业管理站制作《发还物品清单》，将被扣物品杉原木52件、松板1454件、松原木13件、加工设备1套发还张明政。张明政在发还物品清单上签名，但因双方对如何处理未达成一致意见，张明政未领回以上物品。上列物品一直存放在原地，现已全部腐烂和毁损。2017年8月4日，张明政领回两套木材加工设备。2016年10月19日，张明政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龙山县林业局履行为其变更经营地址登记行政职责。原审法院作出行政判决，判令龙山县林业局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张明政《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地址变更为龙山县。2017年6月26日,龙山县林业局按该判决履行了变更登记。原审另查明，2017年9月21日，张明政向龙山县林业局书面申请，要求确认其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经济损失60万元，龙山县林业局未同意赔偿。同年11月27日，张明政提起行政诉讼。诉讼中，张明政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鉴定被扣押木材的损失及木材加工厂停业期间的经营损失。因被扣木材已全部毁损，登记保存时又未进行检尺计量，故已无法委托进行评估。对此，原审法院已给双方进行释明并确定无法委托评估。原审认为，被告龙山县林业局以原告张明政在无证经营加工木材为由，作出《林业行政处罚登记保存通知单》，当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将原告存放于该加工厂内的木材和两台木材加工设备予以登记，异地保存于龙山县政府的院内，实质是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前采取的先行登记保存证据的行政强制措施，并非行政处罚。从事实上看，该行政行为存在明显违法情形：登记保存物品与实际被扣物品不相符，现场被拖走的两台木材加工设备没有登记备案，且登记保存木材时未进行检尺计量，致使木材损失数量无法确定。原告在迁址前多次请求被告同意变更经营地址，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及有关部门已签署意见，但被告怠于作出行政行为，导致原告被迫自行迁址经营。故被告实施的登记保存原告木材及扣押原告加工设备行政行为明显存在执法不规范，应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对于确认违法的行政行为给行政相对人造成损害的，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具体为：一是加工厂租地租金损失；二是被扣木材报废损失；三是停产停业期间的误工损失；四是停产停业期间的经营损失。关于租地租金损失，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实际租金损失为150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木材损失，原告明确木材损失折价为35100元，由于该批木材已全部损失，被告登记保存时未依法检尺计量，现已无法进行委托评估，按行政案件举证责任分担原则，被告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故木材损失应以原告的主张为依据；关于停业期间误工损失，因原告提出的赔偿误工损失65000元，没有超过2017年湖南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停产停业期间的经营损失，原告要求赔偿停业期间的经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予支持。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张明政的其他两位合伙人均明知且在场，均未要求参加诉讼，实际上系三合伙人都认可仅以张明政一人负责诉讼。故本案无需追加合伙人参加诉讼，张明政的诉讼行为实际已代表所有合伙人意志。由于被告在原告起诉前已退还了扣押的两套木材加工设备，原登记保存的所有木材已全部腐烂无法返还原物，只能依法进行赔偿。故在对被告的行政行为确认违法并进行赔偿后，无需撤销。据此判决：一、确认被告龙山县林业局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的登记保存及扣押原告张明政的木材及木材加工设备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龙山县林业局应赔偿原告张明政租地租金损失15000元、被扣木材报废损失35100元、停业期间误工损失67500元，共计1176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张明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龙山县林业局负担。龙山县林业局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在没有得到行政许可的前提下，擅自经营加工木材的行为具有不合法性，对其因违法经营行为造成的损失应不予赔偿。二、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进行物品发还，当时物品没有损坏，但由于被上诉人没有领取造成木材全部报废，被上诉人应对其过错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就木材价格没有向法庭提供充分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责任，即被上诉人主张的木材损失应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租金、误工损失，因被上诉人的经营行为存在违法性，且没有向法庭提供充分的证据，也不应支持。综上所述，由于一审法院没有确认被上诉人经营行为的违法性，导致对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予以支持，故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明政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内容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基于特殊情况不得已将木材加工经营的地点搬迁至龙山县，对于被上诉人的选址根本不需要经上诉人的批准同意。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林业行政处罚登记保存通知单》后立即扣押被上诉人正在加工生产的机械设备及所有木材的行政行为违法。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办理《发放物品清单》的前提是，上诉人将所扣押的木材及设备运至被上诉人的经营加工地点，对被卸下的两台加工设备必须安装到位并保证设备能够正常运转。由于上诉人没有履行运输、安装到位的义务，以致被扣押的木材及设备一直存放在红岩溪镇政府院内，加之上诉人保管不善造成被扣押的木材全部报废。四、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范围及赔偿标准，被上诉人提供了证据证实，且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提交的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确认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重点是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凿、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处理是否适当和上诉人龙山县林业局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关于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经已发生法律效力的龙山县人民法院（2016）湘3130行初21号行政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和经庭审查明的事实，应当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在原审时就自己的木材损失、租金损失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上诉人虽不认可，但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原审在确定被上诉人误工损失时，采取将原告的诉讼请求与本省就业人员上年度平均工资标准进行对比的方法并无不当，应当认定原审判决证据确凿。原审判决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六条(三)、(四)、(八)项，是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和行政赔偿案件的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不当，该条规定是在被诉行政行为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时适用。本案中，原审已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只是对原告没有法律根据的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原审判决根据被诉行政行为明显存在执法不规范，从而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并判决赔偿因违法行为给行政相对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处理结果适当。关于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没有得到行政许可的前提下,擅自经营加工木材的行为具有不合法性。经查，被上诉人张明政在2011年就办理了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2015年6月再次获得上诉人颁发的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经营地址为龙山县新城街道办事处。后因修建公路需要，被上诉人的木材经营部必须迁址。被上诉人在确定迁址地点后，向上诉人申请经营地址变更登记，但上诉人迟迟未予办理，直至人民法院作出责令上诉人限期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后，才给被上诉人办理了木材经营、加工许可证。所以，上诉人因怠于履行法定职责，造成被上诉人在没有获得经营地址变更登记的情况下生产经营，主要责任应归于上诉人，其上诉所称对被上诉人因违法经营行为造成的损失应不予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还称，即便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存在瑕疵，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也不应支持。经查，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木材及机械设备异地登记保存，后在决定退还时因双方在退还方式等方面发生分歧，被上诉人拒绝领走发还清单上的物品，这些物品仍堆放在原地，其中的木材因长期日晒雨淋而全部损毁。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拒绝领走物品时，应采取积极有效的应对措施，或就地妥善保管并与被上诉人进行沟通以促成意见一致，或将物品退回被上诉人生产加工地。对于上诉人没有妥善保管造成保存物品损失的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由于上诉人对已损毁的木材在登记保存时没有进行检尺，不能确定损毁木材的方量，无法进行评估鉴定，原审按行政案件举证责任分担原则，确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主张的租金损失、误工损失系上诉人违法行政行为所致，被上诉人对此亦提供了证据予以证实,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应由上诉人赔偿。因此，其上诉所称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不应支持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处理适当，适用法律虽部分错误，但对处理结果没有影响，本院予以指正，对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上诉人龙山县林业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上诉人龙山县林业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生审判员  陈学军审判员  张宇开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胡 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