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鲁14行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程洪河，男，196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德州市人民政府，所在地址山东省德州市东风东路1566号。法定代表人刘炳国，市长。委托代理人刘文勇，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征收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白秋生，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程洪河与被申请人德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德州市政府）行政强制与行政赔偿一案，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5日作出（2013）德城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程洪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7日作出（2013）德中行终字第68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程洪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7月9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行监63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程洪河、被申请人德州市政府委托代理人刘文勇、白秋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4月30日，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准成立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2010年2月12日，德州市政府下发《关于2010年改善城乡人民生活实施十项民心工程的决定》（德政发〔2010〕3号），将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辖区内的豆腐巷等四个棚户区改造项目列入市政府确定的2010年改善城乡人民生活十项民心工程。2010年12月14日，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出台《关于加快建设运河石家园片区拆迁改造的决定》（德运发〔2010〕12号），决定石家园豆腐巷片区内住房及有关企业实施整体改造。2011年3月1日发布《石家园豆腐巷片区拆迁公告》《平房区、楼房区奖励政策》及《石家园片区改造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包括：拆迁范围、拆迁补偿安置政策、拆迁期限及验收程序、奖励政策、安全事项、奖励即搬家补助费、邻居费、注意事项等内容。2011年6月8日上午，程洪河及其父亲、妻子被管委会拆迁办工作人员带到拆迁指挥部，商谈安置补偿的相关事项，后三人离开。程洪河的房屋现已被拆除。原审法院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在行政诉讼中，被告对其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告没有作出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决定或公告，原告所举证人证言、录音、录像、照片等，不能充分证实被告实施了强制拆迁行为。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房屋违法以及请求恢复房屋原状，赔偿经济损失，返还物品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故其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经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程洪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程洪河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程洪河程洪河的房屋坐落于石家园街便民综合楼3号，房屋建筑面积51.40平方米，设计用途为住宅。本院二审认为，依法成立的行政行为被诉的，由被告承担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举证责任。对于本案所诉的强制拆除事实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应由主张事实存在的原告方承担事实存在的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计算机数据或者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的，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提供有关资料的原始载体。提供原始载体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复制件；……”程洪河提供的电子照片、手机视频等计算机数据或视听资料，是由其个人或者本案其他证人所拍摄，应当能提供相应的原始载体，但其提交的均为复制件，难以识别是否经过修改，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同时，该组视频图像模糊，难以清楚辨认其中人物、所实施的行为及对象，视频、照片未能反映出拆迁情形，德州市政府对于该组证据要证明的事实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于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明同一事实的数个证据，其证明效力一般可以按照下列情形分别认定：……（七）其他证人证言优于与当事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提供的对该当事人有利的证言；……”第七十一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有利的证言，或者与一方当事人有不利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不利的证言；……”对于程洪河提供的证人杨某、程某、冯某、张某1、张某2的证言，该组证人在庭审中均认可是程洪河的亲友或邻居，与程洪河具有一定密切关系，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较低，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程洪河提供的其所称与对方工作人员王绪义、郭宏的通话录音，谈论的是东西存放问题非房屋拆迁问题，故该证据无法证实德州市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程洪河房屋的行为。故程洪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德州市政府对其所有房屋实施了强制拆迁行为，对其请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程洪河要求将房屋恢复原状、赔偿经济损失及返还财产的主张，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程洪河承担。程洪河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德中行终字第68号行政判决；2.依法确认德州市政府拆除程洪河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3.改判德州市政府将非法拆除程洪河所有的位于德州市××路××家园街便民综合楼××号的房屋恢复原状，赔偿经济损失每月1500元，自2011年6月8日至房屋恢复原状止；4.改判德州市政府返还程洪河办公、生活用品、工作、学习资料（价值约20万元）等，返还现金3万元；5.一、二审诉讼费由德州市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3月1日，德州市政府组建的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拆迁管理办公室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对包括程洪河房屋在内的德州市石家园片区发布“拆迁公告”。3月15日中断供气，16日中断供水，17日中断电话、宽带信号，31日砌墙堵死通行道路。6月3日晚上零时，德州市政府将程洪河房屋的窗户玻璃砸坏。2011年6月8日上午8时许，德州市政府将程洪河夫妻骗至“拆迁办临时办公室”（凯旋门歌厅），非法拘禁3个多小时。同时，将程洪河房屋防盗门、防盗窗撬开、砸烂，并将程洪河之父程书信从屋内强行拖出，带到“拆迁办临时办公室”，非法拘禁2个多小时。将程洪河工作、生活、学习物品、资料、现金3万元等抢走后，实施了暴力强制拆除行为。德州市政府的工作人员为逃避法律责任，得知程洪河准备复议的前一天，于2011年7月17日11时许，在德城区××路喜俪园大酒店门前故意制造交通事故，以故意伤害程洪河的生命健康的手段，阻碍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手段极其阴险，给程洪河的人身、精神和财产造成了重大的伤害和损失。一、程洪河的申诉符合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七十二条第（一）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事实主要证据不足”的规定。（1）德州中院认为，对于本案所诉的强制拆除事实行为，程洪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德州市政府对其房屋实施了强制拆迁行为，是错误的。从依法推定的角度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下列事实，人民法院可以直接认定：“……（三）按照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根据2011年1月19日公布实施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房屋征补条例》）规定，房屋征收是政府行政行为，包括征收决定行为、征收补偿行为、实施拆除行为、申请强制执行征收补偿决定的行为，除司法强制执行外的组织实施执行行为。该条例规定政府是征收补偿主体，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的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禁止建设单位参与搬迁活动，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采取暴力、威胁或者中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依据该法律规定能推定出，政府不能证明是司法强拆的，就应当直接认定强拆事实行为的存在。从事实推定角度讲，本案程洪河和德州市政府提供的相同证据充分证实了德州市政府已经作出了强制拆迁的决定。德州市政府委托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拆迁管理办公室对石家园片区发布了“拆迁公告”后，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只有发布“拆迁公告”的政府自己或委托他人实施拆迁公告的内容，由此可以推定发布拆迁公告的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事实行为。（2）一、二审法院驳回程洪河要求返还办公、生活用品、工作、学习资料（价值约20万元）、现金3万元的诉求，没有任何根据。德州市政府在诉讼中对程洪河上述诉求没有进行答辩，其行为已默认拉走并侵占程洪河的上述财物。德州市政府对程洪河提供的与拆迁办工作人员王绪义、郭宏的两份通话录音也未提出异议，充分证实了上述财物由拆迁人员强行拉走并侵占。二、程洪河的申诉符合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七十二条第（二）项关于“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规定。对于本案所诉强制拆除事实行为的认定，无需当事人举证。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与补偿程序中，除了司法强制执行外，全部过程都是政府的行政行为。德州市政府未提供任何足以推翻该事实认定的证据。三、程洪河的申诉符合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七十二条第（三）项关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规定。德州中院将山东省高级法院指定审理的本案又移交德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违反法定程序，影响了本案的正确审理。2011年9月26日，程洪河不服山东省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向德州中院提起行政诉讼，因德州中院对本案是否受理既不作出裁定，也不开庭审理，程洪河向山东省高级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日，山东省高级法院受理并指定德州中院审理。2012年2月13日，德州中院将本案移交德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违反级别管辖规定。程洪河向本院提交以下13组证据（与一审期间提交证据相同）：证据1.房产证。证明原告房产权。证据2.声明（德州日报）。证明原告土地使用权。证据3.协议书。证明原告土地使用权。证据4.拆迁公告。证明公告主体违法、公告内容、程序违法，被告非法强拆的意思表示。证据5.停气通知。证明被告的非法强拆行为、逼迫搬迁的手段。证据6.通知。证明被告的非法强拆行为、逼迫、威胁搬迁的手段。证据7.光盘。证明内容详见附页。证据8.德州晚报。证据9.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据8、9均证明2011年7月17日上午11时左右，被告制造交通事故陷害原告，造成原告精神损害。证据10.车票。证明2011年7月18日原告去省政府复议，被告得知后，为阻止原告维权，于17日上午11时故意制造交通事故陷害原告。证据11.证人程某、冯某、杨某证言（三份）。证据12.证人程某、冯某、张某2、张某1（四人）。证据11、12均证明被告强拆原告房屋及非法限制原告的人身自由。证据13.慰问信。证明被告下属单位承认拆迁包括原告在内的石家园片区是被告下达的2011年任务。德州市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下称《行政诉讼法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由国务院、省级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开发区管理机构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该开发区管理机构为被告；对由国务院、省级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开发区管理机构所属职能部门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其职能部门为被告；对其他开发区管理机构所属职能部门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开发区管理机构为被告；开发区管理机构没有行政主体资格的，以设立该机构的地方人民政府为被告。”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是2006年经省政府批准设立的省级经济开发区，正县级建制，行使县级政府的职责，涉及征收拆迁工作属于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及其职能部门职权范围，答辩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另外，程洪河自认案涉房屋由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拆除，也可以证明答辩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二、程洪河的证据不能证明答辩人或者其他主体实施了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1.程洪河提供的证人为其亲友和邻居，与程洪河关系密切，其所作的对程洪河有利的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2.程洪河提供的视频和照片，没有提供原始载体，证据的形式不合法。而且视频及照片不能反映强制拆除房屋情形，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系强制拆除。3.程洪河提供的通话录音，并没有涉及强制拆除房屋的情况，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程洪河的行政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1.不存在程洪河所称的强制拆除行为，故不存在行政赔偿的基础。2.假设程洪河房屋已拆除，其诉求的恢复原状也不可能实现。案涉地块已经规划部门作出其他建设规划。3.程洪河要求经济损失每月1500元以及返还办公、生活用品、工作学习资料、现金等也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综上，答辩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答辩人强制拆除，程洪河主张行政赔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程洪河的起诉。德州市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10组证据（与一审期间提交证据相同）：证据1.山东省人民政府文件[2006]125号。证明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等设立为省级开发区的通知。证据2.中共德州市委文件（德发[2002]11号）。证明中共德州市委德州市政府关于成立德州商贸经济开发区党工委和管委会的通知。证据3.德州市政府办公室（德政办字[2006]40号）。证明德州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德州商贸开发区更名为山东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并启用新章的通知。证据4.德州市政府文件（德政发[2010]3号）。证明德州市政府关于2010年改善城乡人民生活实施十项民心工程的决定。证据5.山东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文件（德运发[2010]12号）。证明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下称运河管委会）关于加快运河建设石家园片区拆迁改造的决定。证据6.拆迁公告。证明拆迁的具体情况。证据7.奖励政策。证明平房区、楼房区奖励政策。证据8.改造补偿安置方案。证明石家园片区改造补偿安置方案。证据9.德运[2012]第004号德州市规划局文件。证明石家园地块规划图，程洪河的房屋在规划区内。证据10.程洪河的一、二楼及同层共8户被拆迁人的补偿协议。证明程洪河的左邻右舍都与运河经济开发区拆迁管理办公室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程洪河恢复原状的请求不可能实现。以上证据综合证明德州市政府作为本案的主体不适格，德州市政府没有实施强制拆除再审申请人程洪河房屋的行为，程洪河请求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庭审质证，德州市政府对程洪河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请法庭依法核实。证据2是兆光集团声明土地使用权证丢失，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协议书不能证明程洪河具有土地使用权。证据4拆迁公告不能证明程洪河的证明目的，该公告不是本机关制作，公告本身没有表示强制拆除房屋的意思。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德州市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从该证据的内容来看与我单位没有关系而是显示是运河经济开发区实施的行为。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能证明我单位实施了非法强拆行为。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提供原始载体，形式不合法，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证据8、9、10与本案均没有任何关联性，更不能证明德州市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对证据11、1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人均为程洪河的亲属和邻居，与其关系密切，其作出的对程洪河有利的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对证据13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德州市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但是该证据能够证明相关的行政行为是由运河管委会作出，与我单位无关。程洪河对德州市政府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与一审时质证意见一致，对德州市政府10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2、3的主体合法性、证明目的与本案不相符，有关房屋征收补偿条例规定，房屋征收主体是县级人民政府，开发区管委会不是县级政府，不是征收、拆迁主体，只是实施部门。对证据4、5的证明对象有异议，我所居住的属于沿街房屋，水电暖齐全，不符合有关房屋征收补偿条例规定的公益事业征收范围。证据6、7、8证明石家园片区改造属于商业目的，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买卖行为，而非合法行政行为，与法律规定完全相悖。证据9中的文件是2012年7月下发的，是在拆迁以后形成的文件，不能作为该案的证据。证据10我居住楼下3户、同层的5户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德州市政府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对李长泉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真实性有异议。证据10不能证明房屋不能恢复原状，被拆迁房屋所在位置是商场前面的平地广场，完全可以恢复原状。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程洪河提供的证据1、2、3、7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4、5、6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证据8、9、10所要证明内容不属行政案件审理范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11、12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程洪河房屋被拆除的事实，可以作为认定案涉房屋被拆除的依据。证据1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德州市政府提供的证据1-9具有真实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10其他被拆迁人所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程洪河在德州市××路××家园街便民综合楼3号拥有房屋一处，房屋产权证号鲁德字第××号。2011年3月，德州运河管委会设立的石家园改造建设指挥部发布拆迁公告、奖励政策及改造补偿安置方案，对石家园片区进行改造建设。程洪河上述房屋在改造范围内。2011年6月8日，程洪河该房屋被拆除。本院再审查明其他事实，同原审法院及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以下三个方面问题：德州市政府是否本案适格被告；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程洪河房屋能否恢复原状，德州市政府应否赔偿程洪河的房屋损失及其他损失。关于德州市政府是否本案适格被告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自2000年3月10日起施行）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本案中，石家园改造建设指挥部系德州运河管委会设立的临时机构，其发布拆迁公告、实施拆迁行为等的后果和责任，应由德州运河管委会承担，而德州运河管委会系德州市政府派出机构，在新司法解释实施前不具备独立主体资格，当事人提起诉讼的，依照上述规定应当以德州市政府为被告。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8〕1号，自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由国务院、省级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开发区管理机构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该开发区管理机构为被告，但该案被诉行政行为发生于2011年，程洪河于2012年提起诉讼。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德州市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四十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房屋征补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第三款规定：“被征收人对补偿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第二十七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充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采取暴力、威胁或者违反规定中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本案中，德州市政府虽然提供证据证明在实施涉案房屋征收行为过程中，曾于2011年3月发布《拆迁公告》《平房区、楼房区奖励政策》《石家园片区改造补偿安置方案》，但德州市政府在未与程洪河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亦未依照前述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的情况下，未保障程洪河的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权利，直接实施了对程洪河房屋的拆除行为，且程洪河提供的证据证明德州市政府实施房屋拆除行为前，采取了中断供气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该行为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因被诉行政行为系事实行为且已实施完毕，依照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判决确认违法。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社会公共利益，故本院依法认定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程洪河主张其被实施拆迁的工作人员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但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关于程洪河房屋能否恢复原状，德州市政府应否赔偿程洪河房屋损失及其他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下称《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据此，返还财产、恢复原状是国家赔偿首选的赔偿方式，既符合赔偿请求人的要求也更为方便快捷。但其适用条件是原物未被处分或未发生毁损灭失，若相关财产客观上已无法返还或恢复原状时，则应支付相应的赔偿金或采取其他赔偿方式。本案中，涉案石家园片区改造项目涉及社会公共利益，程洪河房屋已拆除完毕，客观上不具有恢复原状的可能，因此，程洪河关于恢复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德州市政府应依法赔偿程洪河的相应损失。根据程洪河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的房屋损失，包括房屋被拆除造成的损失；自2011年6月8日起计算至房屋恢复原状之日止，每月经济损失1500元；返还程洪河工作、生活、办公用品20万元及现金3万元。首先，关于房屋被拆除造成的损失。案涉房屋系因旧城区改建而被拆除，如系依法进行的征收与拆除，程洪河既可以选择按征收决定公告之日的市场评估价进行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在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类似房屋予以产权调换。因此，为体现对违法征收和违法拆除行为的惩诫，并有效维护程洪河合法权益，对其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即不应低于赔偿时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结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诸项规定以及程洪河的诉讼请求，德州市政府既可以用在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提供类似房屋的方式予以赔偿，也可以根据作出赔偿决定时有效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计付赔偿款。其次，关于程洪河主张自2011年6月8日起计算至房屋恢复原状之日止，每月经济损失1500元的问题。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程洪河主张按照涉案房屋就近地段同类房屋的市场价值租金每月赔偿1500元，但程洪河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程洪河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在德州市政府发布的《石家园片区改造补偿安置方案》中，对搬家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营业用房的经营性补助费等均规定了相应的补助标准，因此，德州市政府应按不低于上述补偿安置方案中确定的标准对程洪河进行相应赔偿。此外，由于征收过程中的停业损失，只是补偿因征收给房屋所有权人经营造成的临时性经营困难，具有过渡费用性质，因而只能计算适当期间或者按照房屋补偿金额的适当比例计付。再次，关于德州市政府应否返还程洪河工作、生活、办公用品20万元及现金3万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因行政机关违反正当程序，给相对人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且行政机关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的，应在相对人提供初步证据情况下，依法作出不利于行政机关的损失金额认定。本案中，程洪河提供的对德州市政府工作人员的录音能够证明德州市政府在拆除涉案房屋前，对程洪河室内物品在他处予以存放，故德州市政府应结合实际情况，并按照有利于程洪河的原则，对其室内财产损失依法予以赔偿。综上，德州市政府派出机构运河管委会实施的涉案房屋拆除行为，依法应由德州市政府承担责任。德州市政府对该房屋拆除行为未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征收房屋的法定步骤和程序，本院依法应认定德州市政府该拆除房屋行为违法，并应依法对程洪河予以赔偿。程洪河主要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2013）德城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及本院（2013）德中行终字第68号行政判决确有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德中行终字第68号行政判决及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3）德城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二、确认德州市人民政府拆除程洪河位于石家园街便民综合楼3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三、责令德州市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按照本判决所述对程洪河依法予以行政赔偿；四、驳回程洪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德州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本海审判员  单仕东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杨晓婧书记员周晓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