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通幸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俞继伟，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婷，女，199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汉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上海同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莱尼电气系统(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吕乐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英。原审第三人：上海湖漫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张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燕萍。上诉人上海通幸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幸人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婷及原审被告莱尼电气系统(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尼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湖漫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漫外包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4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通幸人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吴婷与通幸人力公司之间于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1月1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吴婷经湖漫外包公司介绍与通幸人力公司签订《岗位性质确认书》，明确与吴婷之间建立的是劳务关系。通幸人力公司将吴婷推荐至莱尼公司工作，约定用工时间为一周。根据考勤记录和工资发放情况，吴婷于2018年11月之后未再上班，而一审法院认定吴婷与通幸人力公司之间于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1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当，故上诉如请。被上诉人吴婷辩称，通幸人力公司是从事劳务派遣的企业，应当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吴婷签署的《岗位性质确认书》不是劳动合同性质的文书，不能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建立用工关系的依据。吴婷在莱尼公司工作至2018年11月17日遭遇交通事故之日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莱尼公司辩称，吴婷与通幸人力公司之间的用工关系与莱尼公司无关，吴婷在莱尼公司工作至2018年10月底。原审第三人湖漫外包公司述称，吴婷与通幸人力公司之间的用工关系与湖漫外包公司无关，有关吴婷的考勤记录是湖漫外包公司从莱尼公司处取得后提交给通幸人力公司。吴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其与通幸人力公司之间于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1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婷系上海市外来从业人员，租住在上海市嘉定区朱桥镇黎明村XXX号。莱尼公司(作为合同甲方)与湖漫外包公司(作为合同乙方)签订有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外包服务合同，约定：乙方根据甲方外包项目运作要求，及时派驻符合要求的服务人员，并提供服务人员名单、个人信息资料，乙方为服务甲方外包项目的员工依法建立用工关系，及时办理录用手续，合同到期如无异议则自动顺延。湖漫外包公司(作为合同甲方)与通幸人力公司(作为合同乙方)签订有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劳务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按照甲方要求选派员工至莱尼公司生产车间(上海市嘉松北路XXX号)以小时工的服务方式为甲方服务。吴婷在通幸人力公司提供的岗位性质确认书上签字后，于2018年10月22日起至莱尼公司从事操作工工作，工作地点为上海市嘉定区嘉松北路XXX号。岗位性质确认书还载明“工作不满一周无工资；旷工离职扣三天工资，不办离职手续另扣300元”。入职时，莱尼公司向吴婷发放考勤卡、工作服，上述物品至今仍在吴婷处保管。莱尼公司负责对吴婷进行考勤管理。根据莱尼公司提供的2018年10月22日至10月31日期间考勤记录显示，吴婷白班刷卡上班时间为早上7时前后。2018年11月15日，通幸人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吴婷2018年10月工资人民币1,995元。2018年11月17日6时30分，吴婷在上海市嘉定区外冈镇汇方路XXX号发生交通事故。2019年4月10日，吴婷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通幸人力公司之间于2018年10月7日至2018年11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时，通幸人力公司辩称与吴婷之间于2018年10月7日至10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务关系，之后吴婷未再上班，未办理离职手续。之后，通幸人力公司又提交岗位性质确认书，主张吴婷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10月22日、离职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吴婷则变更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1月17日。2019年6月11日，仲裁委作出嘉劳人仲(2019)办字第875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吴婷与通幸人力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及对吴婷其他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吴婷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劳动者的工作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并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约束等，可认定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吴婷主张与通幸人力公司之间于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1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通幸人力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约定工作时间一周左右，劳务关系于2018年10月底结束。吴婷在通幸人力公司提供的岗位性质确认书上签字，随后在通幸人力公司的安排下至莱尼公司面试，面试通过后进入莱尼公司工作，接受考勤管理、制度管理，并由通幸人力公司按月支付劳动报酬，吴婷与通幸人力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此外，仲裁委认定吴婷与通幸人力公司之间于2018年10月22日建立劳动关系，通幸人力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因此认定吴婷与通幸人力公司之间于2018年10月22日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争议在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吴婷主张工作至2018年11月17日发生交通事故时，通幸人力公司则主张吴婷工作至2018年10月31日。双方对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存在相反陈述，经全面、客观审核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分析，认为吴婷的陈述更具有高度盖然性，理由如下：第一，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即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负有举证责任。关于吴婷与通幸人力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吴婷在仲裁时先主张2018年10月7日至11月17日，通幸人力公司则认可为10月7日至10月20日，而后通幸人力公司提交岗位性质确认书，吴婷改称入职时间为10月22日，通幸人力公司又改称存续期间为10月22日至10月31日。通幸人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有确定的陈述，但通幸人力公司陈述前后不一，且提交的岗位性质确认书仅能证明吴婷的入职时间，而无法证明双方有工作一周的约定，亦无法证明离职时间。经释明后，通幸人力公司仍未提交证据证明劳动关系结束时间，相应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由通幸人力公司自行承担。第二，从岗位性质确认书的内容看，有不办离职手续另扣工资的规定，按此内容可以判断通幸人力公司有要求员工办理离职手续的规定。2018年11月15日，通幸人力公司向吴婷支付工资，相应工资按照吴婷的出勤时间计算，并未有任何工资扣减。吴婷的考勤卡、工作服至今仍由其保管，说明吴婷并未办理离职手续。通幸人力公司及莱尼公司虽主张吴婷工作至2018年10月31日后自动离职，经多番联系未果，但对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而且也未按照岗位性质确认书的规定对吴婷作出任何处理，因此上述意见难以采信。第三，吴婷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上午6时30分，与考勤记录显示的上班时间吻合，且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处于吴婷租住地至莱尼公司的必经之路。根据现有证据分析，采信吴婷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主张。吴婷要求确认与通幸人力公司之间于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1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吴婷与上海通幸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之间于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1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通幸人力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人才中介、劳务派遣等。本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点。一是关于用工性质。法律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应当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两年以上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通幸人力公司是从事劳务派遣的企业，吴婷被通幸人力公司派遣至莱尼公司工作，则通幸人力公司依法与吴婷建立的只能是劳动关系。通幸人力公司上诉认为双方建立的是劳务关系，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信。通幸人力公司未与吴婷签订劳动合同，实属违法。二是关于吴婷工作截止时间。通幸人力公司认为吴婷仅工作至2018年10月底，但吴婷遭遇交通事故，事发突然，在此前和之后通幸人力公司均未依照其与吴婷订立的《岗位性质确认书》关于不办理离职将予以扣款的约定进行处理的行为，而莱尼公司亦未要求吴婷办理离职移交手续，吴婷的考勤卡、工作服至今仍由其保管，故本院对通幸人力公司认为吴婷仅工作至2018年10月底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通幸人力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通幸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皓审判员  陈樱审判员  姜婷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丁玎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