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金蓉，女，195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上海达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超蒙，男，194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焱，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法诺格绿色能源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谢金涛。上诉人钱金蓉因与被上诉人吴超蒙、原审第三人上海法诺格绿色能源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诺格公司)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12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钱金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钱金蓉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吴超蒙明知是钱金蓉本人购买法诺格公司的股票，而非由吴超蒙代持股票，但其几经催促，仍不为钱金蓉办理股权购买手续，也拒不返还投资款，显属不当。根据吴超蒙出具的《上海法诺格风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代临时股权证)复印件可知，吴超蒙是用自己的名义向法诺格公司投资，该协议当事方并非钱金蓉，钱金蓉始终未能取得法诺格公司的股权。因此，吴超蒙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理应全额赔偿钱金蓉投资款，一审法院却对钱金蓉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有所不当。此外，法诺格公司在实体上与本案并无关联，且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应当被追加为第三人，一审法院程序错误。综上，钱金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超蒙辩称，钱金蓉委托投资的标的实际类似于原始股性质，吴超蒙系接受钱金蓉委托，向法诺格公司购买股权并签订《上海法诺格风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代临时股权证)。吴超蒙购买的股权实际系代钱金蓉持有，钱金蓉享有实际权益。由于后来法诺格公司没有及时履行增资登记程序，所以钱金蓉的股权尚未完成登记，目前法诺格公司经营情况不理想，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愿意配合钱金蓉进行相应的追偿，但目前不存在由吴超蒙向钱金蓉赔偿投资款的基础和前提。一审法院为查明相关的案件的事实，追加法诺格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公正全面了解事实的举措，并无不妥。原审第三人法诺格公司未作陈述。上诉人钱金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钱金蓉、吴超蒙之间的委托理财协议；二、吴超蒙向钱金蓉赔偿投资款人民币250,000元(以下币种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金蓉、吴超蒙系朋友关系。2011年2月25日，钱金蓉向吴超蒙转款250,000元，吴超蒙向钱金蓉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钱金蓉女士投资购买上海法诺格风能科技有限公司原始股票款共计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收款人：吴超蒙。”同日，吴超蒙将该笔款项转给法诺格公司。2011年3月3日，吴超蒙作为乙方，法诺格公司作为甲方，签署序列号为PNG-W-003的《股权转让协议》(代临时股权证)，载明：“截止2011年3月1日，上海法诺格风能科技有限公司综合价值评估价为人民币壹亿元整，按总股本壹亿股计，折合股价为：壹元/股。乙方吴超蒙以人民币250,000元购买上海法诺格风能科技有限公司股份，乙方以1：2的特惠价购买2×250,000(共计500,000股)，占公司总股本的5‰。甲方上海法诺格风能科技有限公司将在完成首次机构投资增资手续后，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要求为乙方(投资者)履行相关义务并承担相关责任，乙方(投资者)亦须同等履行相关义务。如乙方(投资者)因各种情况退股，甲方(法诺格公司)将按照其实际投资原值向其退回款项，双方股权相关关系自然解除。”一审另查明，法诺格公司曾用名上海法诺格风能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1日，注册资本为60,000,000元，经工商登记的公司股东为张云龙、上海斯班森能源设备有限公司、上海洛仑兹动力系统有限公司、张红英、刘东生、邹赵雄。2017年7月7日，法诺格公司因未依照《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公示年度报告，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法诺格公司目前为吊销状态。2018年5月5日，钱金蓉向吴超蒙发送微信：“您好，今年五一节与你碰头，收到你给我壹份《上海法诺格风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代临时股权证)复印件，我一直认为是我钱金蓉名字，然而在18年5月1日后才发现，是你吴超蒙名字。既然这样那你就把我钱金蓉给你的钱还给我。”吴超蒙未作答复。一审庭审中，吴超蒙陈述，股权转让协议虽然以吴超蒙名义签署，但是250,000元是钱金蓉的款项，500,000股股票中的250,000股属于钱金蓉，其愿意配合钱金蓉向法诺格公司进行求偿。一审法院认为，钱金蓉委托吴超蒙购买法诺格公司的原始股票，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一、钱金蓉委托吴超蒙购买法诺格公司股票的事项未最终达成。钱金蓉委托吴超蒙处理事务的目的是购买法诺格公司的原始股票，吴超蒙为履行该事务与法诺格公司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并为此向法诺格公司支付了250,000元。协议中约定，法诺格公司将在完成首次增资手续后，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要求为投资者履行相关义务，法诺格公司此后并未作出相应增资决议，也未由其股东向钱金蓉或吴超蒙进行股权转让，因此，钱金蓉未实际获得股权，钱金蓉委托吴超蒙购买法诺格公司原始股的事项并未完成。二、基于任意解除权，钱金蓉可解除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钱金蓉作为委托人享有任意解除权。现钱金蓉委托事项实际并未最终完成，故钱金蓉有权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三、钱金蓉未充分举证证明吴超蒙应向其赔偿损失的法律依据及事实前提。首先，钱金蓉、吴超蒙之间系无偿委托。钱金蓉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中的250,000股股票是吴超蒙的，故双方之间为有偿委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有偿委托是指委托人委托受托人处理事务，并支付相应的报酬的委托形式。而本案中，钱金蓉仅向吴超蒙转账250,000元用于购买原始股票，并未约定也未实际支付吴超蒙任何报酬，至于《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购买的具体股权数额与钱金蓉、吴超蒙之间的委托关系无关，且无论是钱金蓉或吴超蒙均未实际获得股权，故不能因此改变钱金蓉、吴超蒙之间无偿委托的本质。综上，钱金蓉、吴超蒙之间的委托关系为无偿委托。其次，钱金蓉无证据证明吴超蒙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合同法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委托人的指示为购买法诺格公司的原始股票，吴超蒙在收到钱金蓉的款项后，随即向法诺格公司支付，并签署相关协议，履行了委托事项。至于吴超蒙以自己的名义与法诺格公司签订协议并不当然阻却钱金蓉委托事项的达成，吴超蒙可以也已明确表示愿意配合履行相关手续使钱金蓉最终获得股权。现委托事项未最终完成，钱金蓉未最终获得法诺格公司的股票，主要原因系因法诺格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履行，未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导致，该责任不能归咎于吴超蒙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过错。同时，法诺格公司经营异常的原因也不能归咎于吴超蒙。故，钱金蓉要求吴超蒙赔偿损失并无法律依据。第三，钱金蓉无法证明损失的数额。基于委托合同的性质，委托事项的法律后果归属于委托人。本案中，系基于法诺格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钱金蓉无法获取股权，钱金蓉可以向法诺格公司主张相关责任。在钱金蓉未向法诺格公司主张责任的情况下，钱金蓉的具体损失金额是无法确定的，故，钱金蓉要求吴超蒙赔偿损失250,000元亦无事实依据。综上，钱金蓉主张解除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钱金蓉要求吴超蒙赔偿损失25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法诺格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答辩权利，可作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钱金蓉与吴超蒙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二、钱金蓉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钱金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系由钱金蓉将25万元款项交付于吴超蒙，委托吴超蒙将款项投资于指定投资标的即法诺格公司股权的行为所引发的纠纷，综观双方行为及意思表示，符合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的特征和构成要件，故本案的案由应为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由于民间委托理财合同具有委托合同的基本属性，故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关于委托合同任意解除权的规定，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并无不妥。钱金蓉现主张吴超蒙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应当赔偿损失25万元。本院对此认为，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委托理财合同对双方权益和投资形式作出明确约定，故应当根据常理、实际行为以及吴超蒙出具收据的具体表述双方权利义务及具体履行方式予以综合认定。双方并未明确约定钱金蓉投资法诺格公司的股权及相关权益系由钱金蓉直接持有还是由吴超蒙代持，仅从吴超蒙出具的收据所载内容看，亦难以认定钱金蓉排斥由吴超蒙代持的投资权益的履行方式。事实上，吴超蒙取得钱金蓉支付的25万元以后，及时与法诺格公司签订了《上海法诺格风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代临时股权证)，在诉讼中也明确由钱金蓉享有该协议项下的投资权益，故难以认定吴超蒙在履行委托事项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钱金蓉权益受损的情形。此外，截止目前，钱金蓉和吴超蒙均尚未向法诺格公司以诉讼形式主张《上海法诺格风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代临时股权证)项下的相关权益，亦难以确认钱金蓉的损失情况。于此情形下，钱金蓉主张吴超蒙全额赔偿其投资款2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当前的具体情况，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但应当指出的是，本案诉讼中双方均已经明确法诺格公司的经营情况不佳，吴超蒙作为直接与法诺格公司订立合同关系的一方，有义务积极主动向法诺格公司主张权利和披露受托情况，保障钱金蓉的相关投资权益的行使，履行作为受托方的忠实勤勉义务，而不仅仅是其所称的“配合钱金蓉进行相应的追偿。”由于法诺格公司系本案所涉投资款所指向的标的公司，一审法院将其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妥。钱金蓉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钱金蓉的上诉理由尚难以成立，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50元，由上诉人钱金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王薇审判长  李非易审判员  沈 俊审判员  岳 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