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新鸥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广渠门内大街41号11层41-（11）。法定代表人：何析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永刚，男，197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上诉人北京新鸥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鸥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永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2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鸥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21386号民事判决，或者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显失公正。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7月1日、2018年11月1日、2019年1月1日与被上诉人沟通了薪酬变更内容，被上诉人认可并签字，《薪酬交流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据此向被上诉人发放薪酬不违反法律法规。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足额支付2019年6月工资；2019年6月28日，上诉人发布公告通知全员放假，被上诉人所负责的石家庄项目已停工，石家庄办事处无工作安排，但被上诉人经公司通知迟迟未回京上班，被上诉人7月份未为上诉人提供劳动，因此7月份工资不应支付；2018年度税前绩效工资已于上一年度支付完毕，不存在差额，且被上诉人认可绩效奖金数额；被上诉人每月凭用油凭证最高报销油补贴3500元，经公司清算核对，被上诉人未提交案涉月份本人用油凭证，故上诉人无需支付2019年5-8月期间油补14000元。赵永刚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新鸥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赵永刚2019年6月税前工资差额12285元、2019年7月税前工资37916．67元；2．无需支付赵永刚2018年年度税前绩效工资差额93307．5元；3．无需支付赵永刚2019年5月至8月油补1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赵永刚2017年10月9日入职新鸥鹏公司，任投资总监，入职时年薪60万元，其中20％为年度绩效工资。2018年7月起年薪调整为70万元，其中30％为年度绩效工资。2018年11月起年薪仍为70万元，其中40%为年度绩效工资。2019年1月起年薪调整为65万元。双方对2019年1月起赵永刚年薪构成比例产生争议。新鸥鹏公司主张2019年1月起年薪65万中，其中60％为月固定工资、40%为年度绩效工资，并提交《薪酬交流单》为证。赵永刚认可该交流单的真实性，但称实际并未按此执行。赵永刚主张2019年1月起年薪65万中，其中30％为月基本工资、40%为月度绩效工资、30％为年度绩效工资，并提交《新鸥鹏集团关于执行员工薪酬结构化标准的通知》为证，其上载明，赵永刚职级所对应的5级职级，2019年1月1日起薪酬结构比例为30%基本工资，40%月度岗位工资、30%年度岗位工资。新鸥鹏公司认可该通知真实性，但称这是公司内部通知，应以薪酬交流单为准。赵永刚为了证明2019年1月起年薪构成比例实际按《新鸥鹏集团关于执行员工薪酬结构化标准的通知》执行，提交新鸥鹏公司在仲裁提交的工资条为证。工资条显示2019年1月之前的月工资只有“月固定”一个构成，2019年1月起月工资包括“月基本工资”和“月绩效工资”两部分构成，月绩效工资每月数额不固定，另有栏目显示“月度绩效考核结果”“计提比例”等。新鸥鹏公司不认可工资条，称不知道是否是其在仲裁时提交的，但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关于支付2019年6月工资差额及2019年7月工资之请求，赵永刚称此期间其正常出勤，新鸥鹏公司仅支付6月税前工资25631．67元，7月工资未予发放。新鸥鹏公司在仲裁时对赵永刚所称予以认可，在诉讼中又称2019年7月在河北的项目已经停止，赵永刚没有回来给单位提供工作，所以没有发放。6月没有按照薪酬交流单发放，是因为赵永刚的系数没有达到，月度考核绩效系数是C-，赵永刚当月也没有完成部分项目。关于支付2018年1月至6月绩效工资及2018年7月至12月绩效工资之请求，赵永刚称新鸥鹏公司2018年1月至6月期间每月扣除其月工资20％、2018年7月至12月扣除其月工资30％作为年度绩效工资。新鸥鹏公司对赵永刚所称不予认可，称己根据年底考核结果足额发放赵永刚税前年度绩效工资71692．5元。赵永刚认可收到了该笔款项。诉讼中新欧鹏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赵永刚2018年的年终考核情况。关于支付2019年5月至8月油补之请求，赵永刚称其油补为每月3500元，已提交费用发票，但新鸥鹏公司未予支付。新鸥鹏公司认可赵永刚油补为每月3500元，但在仲裁时称未发放的原因是公司正进行清算，在诉讼中又称没有收到用油票据。2019年7月10日赵永刚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新鸥鹏公司：1、支付2019年6月工资差额28535元、2019年7月工资54166元；2、支付2018年1月至6月绩效工资60000元、2018年7月至12月绩效工资105000元；3、支付2019年1月至5月工资差额81250元;4、支付2018年11月、12月工资差额11666元；5、支付2019年5月至8月油补14000元。2019年10月该仲裁委作出裁决：1、新鸥鹏公司支付赵永刚2019年6月税前工资差额12285元、2019年7月税前工资37916．67元；2、新鸥鹏公司支付赵永刚2018年年度税前绩效工资差额93307．5元；3、新鸥鹏公司支付赵永刚2019年5月至8月油补14000元；4、驳回赵永刚其他申请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2019年1月起赵永刚年薪构成比例，应参考实际履行情况确定。新鸥鹏公司虽不确定工资条是否系其在仲裁时提交，但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故法院认定新鸥鹏公司在仲裁时提交了工资条。根据新鸥鹏公司提交、赵永刚认可的工资条内容，可以印证新鸥鹏公司实际履行的是《新鸥鹏集团关于执行员工薪酬结构化标准的通知》。因此法院认定2019年1月起赵永刚年薪构成比例为30％为月基本工资、40%为月度绩效工资、30％为年度绩效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2019年6月至7月赵永刚正常出勤，新鸥鹏公司仅支付2019年6月税前工资25631．67元，7月工资未发放，新鸥鹏公司未提交减少劳动报酬决定的充分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新鸥鹏公司应补发赵永刚2018年6月税前工资差额12285元、7月税前工资37916．67元。故对新鸥鹏公司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新鸥鹏公司未提供赵永刚2018年年度考核依据和考核情况，其按照税前71692．5元的标准支付赵永刚年度绩效工资依据不足，应予补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新鸥鹏公司应补发赵永刚2018年年度税前绩效工资差额93307．5元。故对新鸥鹏公司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新鸥鹏公司认可赵永刚每月油补为3500元，其在仲裁时仅主张因公司清算未支付，在诉讼中又主张没有收到票据，依据不足，应予发放。故对新鸥鹏公司该项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新鸥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赵永刚2019年6月税前工资差额12285元、2019年7月税前工资37916．67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新鸥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赵永刚2018年度税前绩效工资差额93307．5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新鸥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赵永刚2019年5月至8月油补1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有四，一是上诉人是否已经足额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19年6月工资；二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7月工资；三是2018年度税前绩效工资是否已经足额实付；四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5-8月期间油补。关于争议焦点一，判定2019年度案涉月份工资是否已经足额发放，应当首先确定2019年工资构成及发放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新鸥鹏公司主张2019年1月起年薪65万中，其中60％为月固定工资、40%为年度绩效工资，并提交《薪酬交流单》为证。赵永刚认可该交流单的真实性，但称实际并未按此执行，主张2019年1月起年薪65万中，其中30％为月基本工资、40%为月度绩效工资、30％为年度绩效工资，并提交《新鸥鹏集团关于执行员工薪酬结构化标准的通知》为证。根据《新鸥鹏集团关于执行员工薪酬结构化标准的通知》，赵永刚职级所对应的5级职级，2019年1月1日起薪酬结构比例为30%基本工资，40%月度岗位工资、30%年度岗位工资。新鸥鹏公司认可该通知真实性，但坚持工资构成及发放标准应以薪酬交流单为准。在案工资条显示每月工资构成包括“月基本工资”、“绩效考评分值、计提比例、月绩效工资”等内容，工资条显示的工资发放金额与新鸥鹏公司所提“60％为月固定工资”的主张亦无法形成印证，而工资条记载内容与《新鸥鹏集团关于执行员工薪酬结构化标准的通知》及赵永刚所提主张能够形成印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起赵永刚年薪构成比例为30％为月基本工资、40%为月度绩效工资、30％为年度绩效工资依据充分。根据此构成和标准，2019年6月赵永刚应发基本工资16250元、月度绩效工资21667元，两项合计约37917元，新鸥鹏公司仅支付2019年6月税前工资25631．67元，现无在案证据显示新鸥鹏公司所提交绩效评估表已经赵永刚确认，或者存在其他应当予以减发工资之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新鸥鹏公司应当支付赵永刚2019年6月税前工资差额12285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在劳动仲裁过程中，赵永刚主张此期间其正常出勤、新鸥鹏公司未支付2019年7月工资，新鸥鹏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在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过程中，新鸥鹏公司主张赵永刚所负责的石家庄项目停止、赵永刚未按照要求回京工作，故不同意支付2019年7月工资。新鸥鹏公司虽提交《新鸥鹏集团关于石家庄金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清算工作组、停产停业暨北京新鸥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停产停业的通知》，但通知并未显示要求赵永刚等回京工作等内容，且上述通知已确定新鸥鹏公司停产停业、所属员工放假，放假期间工资按照各所在地相关规定执行。在此情况下，新鸥鹏公司主张不应支付赵永刚2019年7月工资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2018年7月起，双方有关年薪及年度绩效工资占比作出调整，故该年度绩效工资应当分为1-6月和7-12月两部分计算，其中1-6月绩效工资应为60000元、7-12月绩效工资应为105000元，合计165000元，在本案仲裁及诉讼过程中，新鸥鹏公司所提交2018年绩效工资表显示2018年向赵永刚发放绩效工资71692．5元，但该工资表仅显示审批人签字，赵永刚对于考核结果不予认可，新鸥鹏公司未能就考核依据及考核情况进一步提供其他充分有力证据，一审法院对新鸥鹏公司所提已经足额发放2018年度绩效工资的主张未予采纳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新鸥鹏公司认可赵永刚每月报销油补上限为3500元，且新鸥鹏公司在本案仲裁及诉讼过程中就未予发放案涉油补的理由前后陈述不一，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确认的发放标准确定新鸥鹏公司给付赵永刚案涉月份油补亦属适当。综上所述，新鸥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新鸥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忆审 判 员 许英审 判 员 朱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珍书 记 员 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