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州雨润现代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汝州市广成东路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820587690073。法定代表人：葛玉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昊，男，198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汝州市，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登峰，男，198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西大街2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47218889438。法定代表人：孟玲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成，男，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卫，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汝州支行，住所地：汝州市丹阳西路7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82877423085U。负责人：李亚格，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涛，男，196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系该行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汝州思念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北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82MA44EAWC3F。法定代表人：郑博，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正伟，男，汉族，1982年9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杞县，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军，男，汉族，1969年10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汝州雨润现代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汝州雨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河南分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汝州支行（以下简称中行汝州支行）、汝州思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汝州思念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482民初467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汝州雨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登峰、李宗昊，被上诉人华融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成、王红卫，原审第三人中行汝州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涛，汝州思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正伟、李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汝州雨润现代商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0482民初46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华融河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华融河南分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属于事实查明不清。《三方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了“监管证照”期间的禁止性行为,即“监管期间未经甲方和乙方同意，丙方不得出现新增债务(丙方正常建设生产经营的除外)或新增对外担保等妨碍甲方、乙方债权实现的行为”,同时协议第八条违约事项中8.7条约定:丙方被起诉、被申请仲裁、被申请强制执行的,则华融河南分公司可以再次申请法院查封汝州雨润公司的土地。结合上述两条合同条款，8.7条所称“被起诉、被申请仲裁、被申请强制执行的”应当是对协议第一条“新增债务”具体形式的补充,因此只有在汝州雨润公司“被起诉、被申请仲裁、被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形是由于“新增债务”而导致的，才能认定汝州雨润公司出现违约行为。但是华融河南分公司明确表示其重新查封汝州雨润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是因为汝州雨润公司与苏炳添的名誉权纠纷,但是苏炳添与汝州雨润公司之间的纠纷起因是在2015年，但是《三方协议》是在2016年12月签订，并不属于汝州雨润公司“新增债务”的范畴,华融河南分公司因上述案件而重新查封汝州雨润公司土地属于根本违约,汝州雨润公司有权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但一审法院避重就轻，认为“汝州雨润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存在被起诉、被强制执行的情形”,但并未查明“被起诉、被强制执行的情形”是否符合协议约定的“新增债务”的范畴,草率认定汝州雨润公司构成协议第八条违约事项。2.《三方协议》实际上也无法继续履行。根据三方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汝州雨润公司之所以同意中行汝州支行及华融河南分公司对汝州雨润公司章、证、照进行监管，是以华融河南分公司解封汝州雨润公司土地为条件，以便正常经营偿还债务。但是,协议履行中华融河南分公司违反约定,将汝州雨润公司的土地重新查封，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而且,华融河南分公司重新查封的行为，使得其对汝州雨润公司章、证、照进行监管的前提条件,即汝州雨润公司的土地处于解封状态,不复存在，从协议的逻辑上来说，华融河南分公司对汝州雨润公司章、证、照进行监管的依据也不复存在。此外,三方协议履行过程中,中行汝州支行主动退出三方协议也导致该份协议无法继续履行。首先，就章证照监管方面来说,由于中行汝州支行提出主动退出三方协议,对于汝州雨润公司提出的用章等请求明确表示不予配合,但是华融河南分公司仍然继续要求汝州雨润公司先取得中行汝州支行的同意，导致在实际操作中无法按照三方协议履行，严重受侵害汝州雨润公司正常经营管理等权利。其次,三方协议中对于资金分配上也作相关约定,但是由于中行汝州支行主动退出三方协议,原有的三方资金分配方案已经不再适用，也无法继续履行。综上,根据目前的情形,三方协议已经无法继续履行，三方协议之根本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强行继续履行将会严重影响汝州雨润公司的正常经营。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支持汝州雨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华融河南分公司辩称，汝州雨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三方协议》第一条第1.2款与第八条第8.7款是并列关系，不是包含与被包含关系，后者也不是前者具体情形的补充。前者是汝州雨润公司不得主动实施的行为，后者是汝州雨润公司被动承受的行为。汝州雨润公司将二者混为一谈是错误的。2、《三方协议》不符合解除的情形。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已就此问题进行了充分的说理和阐述，在此就不再赘述。另，原审第三人汝州思念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汝州雨润公司的解除通知。事实上，中行汝州支行也无权代替汝州思念公司同意解除《三方协议》。中行汝州支行在接到汝州雨润公司的解除通知之前，已经将该《三方协议》的合同权利作为主债权转让的从属权利转让给了汝州思念公司，故中行汝州支行无权代替汝州思念公司对该协议约定的实体权利作出处分。而且，该协议也未约定协议解除的法定事由，中行汝州支行的单方退出，并不影响汝州雨润公司履行该协议约定的对华融河南分公司承担的义务。故不论中行汝州支行的单方退出还是汝州思念公司的加入，并不必然导致《三方协议》解除。在三方协议解除前，中行汝州支行将债权转让给了长城资产公司，长城公司又将债权转让给了汝州思念公司。中行汝州支行述称，中行汝州支行将债权转让给了长城资产公司，长城公司又将债权转让给了汝州思念公司。三方协议中中行汝州支行的权利义务已经全部转让给了汝州思念公司，本案的处理与中行汝州支行无关。汝州思念公司述称：汝州思念公司的意见和华融河南分公司的意见一致。华融河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汝州雨润公司向华融河南分公司发出的解除《三方协议》(协议编号:河南Y16150009-26)的通知无效（包括2018年5月18日汝州雨润公司发给华融河南分公司的《关于解除的函》和2018年6月7日汝州雨润公司委托江苏品迈律师事务所发给华融河南分公司的《律师函》);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汝州雨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9日,中行汝州支行(甲方)、华融河南省分公司(乙方)和汝州雨润公司(丙方)共同签订《三方协议》一份(协议编号:河南Y16150009-26),协议的主要内容有:“甲方、乙方与丙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鉴于丙方企业经营目前处于困难时期,经三方友好协商，本着合作共赢、互惠互利的态度，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章、证、照监管1.1本协议生效后,丙方的章证照(包括汝州雨润现代商业有限公司的单位公章、法人章、财务专用章、贷款卡、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须存放于保险柜内由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丙方共同管理;丙方如需使用的,在丙方完成其内部审批流程后,经甲方和乙方同意，且在使用登记薄上登记后方可使用;丙方如需带出办理相关业务的，须由乙方人员(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人员)全程陪同监管。甲方对乙方的上述监管予以认可;1.2监管期间未经甲方和乙方同意，丙方不得出现新增债务(丙方正常建设生产经营的除外)或新增对外担保等妨碍甲方、乙方债权实现的行为。印章监管期间，用印登记薄登记范围以外的印章使用甲方和乙方均不予认可,由此造成的损失丙方予以赔偿。第七条乙方的义务本协议生效后，乙方申请法院解除对丙方土地的查封(土地证编号为“汝国用（2013)第0073号”),并保证在丙方均未出现本协议第八条约定的违约事项的情况下不再申请法院查封该土地。第八条违约事项下述任一事件,均构成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违约事件:8.1甲方、乙方、丙方违反了本协议的任何条款约定,并未能作出令其他方满意的补救措施;8.2（2015)豫法民三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的当事人申请再审的;8.3丙方在其对其他任何协议项下违约，对本协议的履行造成重大不利影响;8.4丙方经营、财务状况严重恶化,对本协议的履行造成重大不利影响;8.5丙方被合并、分立或组织形式发生变更时,未能做出令甲方、乙方满意的偿还方案;8.6丙方破产、被解散、关闭或撤销;8.7丙方被起诉、被申请仲裁、被申请强制执行的;8.8发生任何其他事件或情况,实质性地对甲方、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权利产生不利的影响。第十条、本协议的有效期本协议自三方法定代表人或被授权人签字(或盖章)且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至丙方欠甲方的贷款(含8050万本金及利息)全部归还完且乙方收回4830万元时止”。2018年5月18日，汝州雨润公司向华融河南省分公司发出《关于解除的函》,以中行汝州支行无理阻却,导致汝州雨润公司无法参与正常的诉讼活动,损失巨大;华融河南省分公司于2017年10月份起诉并申请查封汝州雨润公司资产等为由，要求解除上述《三方协议》。2018年5月31日,中行汝州支行与汝州雨润公司共同发表声明，称中行汝州支行同意解除《三方协议》,并同意华融河南省分公司立即返还汝州雨润公司的章、证、照。2018年6月7日,江苏品迈律师事务所受汝州雨润公司委托,发出品律函字(2018）052号《律师函》,称《三方协议》已解除,要求华融河南分公司配合返还汝州雨润公司的章、证、照。2018年6月15日,华融河南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定汝州雨润公司解除《三方协议》的行为无效,并对汝州雨润公司的章、证、照申请行为保全,后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8）豫0482民初538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汝州雨润公司的章、证、照予以查封，由华融河南省分公司与汝州雨润公司、中行汝州支行共同看管;未经一审法院允许,任何人不得将上述章、证、照移离共同管理场所(即汝州雨润星雨华府、雨润国际广场项目售楼部）。2018年7月9日,华融河南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映，查封的保险柜消失。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豫0482民初538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存放汝州雨润公司章、证、照（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印鉴章、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贷款卡)的保险柜予以扣押。另查明,经华融河南省分公司申请,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5)豫法民三初解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汝州雨润公司名下汝国用(2013)第007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后经华融河南省分公司申请,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豫民初3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汝州雨润公司名下汝国用（2013）第007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重新予以查封。《三方协议》签订后，汝州雨润公司曾被起诉，被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华融河南省分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存在汝州雨润公司公章不能加盖、影响公司正常经营的情形,如果存在，是否是由于华融河南省分公司导致。《三方协议》系中行汝州支行、华融河南省分公司和汝州雨润公司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三方协议》中对章、证、照监管,监管账户,资金分配,华融河南省分公司及汝州雨润公司的义务,协议有效期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第一条章、证、照项下约定汝州雨润公司如需使用章、证、照,则应在完成其内部审批流程后,经中行汝州支行、华融河南省分公司同意方可使用,故华融河南省分公司复函告知汝州雨润公司用章事项需经中行汝州支行批准,并未违反《三方协议》的约定。依据《三方协议》第七条的约定,如果汝州雨润公司出现协议第八条约定的违约事项，则华融河南省分公司可以再次申请法院查封汝州雨润公司的土地。而汝州雨润公司在《三方协议》签订后存在被起诉、被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形，已构成《三方协议》第八条约定的违约事项，故华融河南分公司再次申请查封汝州雨润公司的土地,亦无不当。《三方协议》第十条中约定协议至汝州雨润公司欠中行汝州支行的贷款(含8050万本金及利息)全部归还完且华融河南省分公司收回4830万元时止。《三方协议》中未约定协议解除的事由,而《三方协议》中一方主动退出并非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故即使中行汝州支行主动退出，并不必然导致《三方协议》解除。综上,《三方协议》对解除协议的条件没有进行约定,而汝州雨润公司向华融河南省分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的函》,不具备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或者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汝州雨润公司解除《三方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汝州雨润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向华融河南分公司做出的解除《三方协议》的函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汝州雨润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向华融河南分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的函》无效；二、驳回华融河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200元,由汝州雨润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相一致外，另查明，中行汝州支行于2017年8月17日以汝州雨润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对涉案土地进行诉讼保全，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出具保全裁定，对涉案土地进行查封。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确认效力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涉案解除三方协议的函的效力应如何确定。《三方协议》系中行汝州支行、华融河南省分公司和汝州雨润公司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在一审诉讼中，汝州雨润公司以中行汝州支行退出三方协议为由向华融河南省分公司递交解除函，一审法院对其论述正确，本院不再赘述。二审诉讼中，汝州雨润公司以华融河南省分公司对涉案土地再次查封为由上诉，且认为系华融河南省分公司根本违约。《三方协议》第七条的约定,如果汝州雨润公司出现协议第八条约定的违约事项，则华融河南省分公司可以再次申请法院查封汝州雨润公司的土地。而汝州雨润公司在《三方协议》签订后存在被起诉、被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形，已构成《三方协议》第八条约定的违约事项，华融河南分公司再次申请查封汝州雨润公司的土地实属继续履行协议。而非汝州雨润公司认为华融河南省分公司保全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而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汝州雨润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向华融河南分公司做出的解除《三方协议》的函无效正确，汝州雨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汝州雨润现代商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华平审判员  石天旭审判员  朱海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苗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