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毓芬，女，196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河南庄1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阳，贵州创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车水路11号。法定代表人：侯思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平，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凌毓芬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中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泓房开）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5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凌毓芬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规定经营者应当按照政府部门规定明码标价，不得收取任何未予标明的费用，《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规定商品房价格应当包括水、电等配套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贵州省人大法制委员会在回答上述管理条例的答复中也指出房地产开发企业或相关经营单位不得再向购房者另行收取三通费，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有关三通费的条款违反了上述法律、地方性法规的规定，且属于格式条款，其内容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认定为无效。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案涉费用时相关法规虽已颁布实施，但被上诉人当时是以借代收的名义向上诉人收取，故上诉人在交纳案涉费用时并不知道或应当知道被上诉人无权收取的事实，直到提起本案诉讼时上诉人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故上诉人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同时协议中关于三通费的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从条款被确认无效之日起算，上诉人的诉请亦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中泓房开答辩称，依据贵州省发改委的规章规定，不能免除三通费。上诉人有义务缴纳三通费，被上诉人也只是代收费用，有相关收据佐证，被上诉人并未将款项归为己用。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贵州省的地方性条例不能影响政府规章。购房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凌毓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3882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以3882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起计算至退还款项为止（截至2018年12月，共计129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凌毓芬于2010年1月26日与被告中泓房开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上述协议双方对具体房屋面积、房号、购房款金额进行了约定。其中《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约定“供电、供水在该房屋交付使用时达到使用条件；电视、数字电视、宽带网接入点已预留（但开通及安装使用费由买受人承担，直接向供应商支付），使用时间以买受人自行办理相关手续后所涉相关部门的通知为准；煤气费用由买受人承担，开通使用时间以煤气公司通知为准”。附件四《补充协议》第1条第1款约定“《合同》约定购房总价款不包括独立电表费、独立燃气费、有线电视费，以上费用在签订购房合同时由出卖人一次性代收。该房屋交付使用后，买受人须自行承担独立水表、通讯、宽带网等有关设施开通及使用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1年12月16日向被告支付独立电表费629元、独立煤气费2988元、有线电视费265元，共计3882元，被告于同日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后原告认为电表费、煤气费、有线电视费应计算在房屋价格内，被告重复收取无依据，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审理中，被告提交中铁国际项目总成本期、审计报告、贵州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分公司小区数字用户新装费及工本费发票、贵阳鸿源燃气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转账支票及票据回单、贵州燃气有限公司转账支票及票据回单、贵阳安宝燃气防爆安全设备有限公司转账支票，证明被告已实际垫付的三通费，且未计入国际城开发成本，不包含在房价中，不应退还。以上事实，《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收款收据等有关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原告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于2011年12月16日向被告支付独立电表费、独立煤气费及有线电视费后，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通过法律途径保护其权利，故原告主张退还三通费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双方对于上述费用的约定是否合法有效，上述费用是否应当退还原告。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属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明确约定电视、煤气等费用由买受人承担，《补充协议》第1条第1款亦再次约定买受人须自行承担上述费用，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退还三通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凌毓芬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凌毓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下列证据：1、2018年《贵州省城镇管道燃气配气价格管理办法（试行）》、2018年《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规范有线电视服务收费有关事项的通知》、黔发改价格[2014]1705号文件，拟证明虽然2009年《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规定商品房价格应当包括水、电等配套设施的建设安装费用，但仍有部分相关费用未计入房开成本而是单独向购房者个人收取的，直到上述文件出台，才明确由开发商计入房屋销售价款。2、2016年贵州省发改委水电气初装费说明、2016年1月20日和2017年7月18日人民网贵阳市领导留言板答复，拟证明三通费一直是由购房人承担的费用。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第1组证据中的《燃气管理办法》第19条规定燃气工程安装费不得再向业主另行收取、《贵州省新建住宅区供配电设施建设维护管理办法》第18条规定配电设施建设费不得再向购房者收取，故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2组证据是政府机关对购房者的网上答复，该答复不具法律效力。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关于三通费条款的约定是否有效；二、上诉人要求退还三通费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主张合同中三通费条款约定无效的主要理由是该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三条和《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认定合同条款无效的前提必须是合同条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才属无效。而我国现行的法律、行政法规对三通费如何收取尚无明确规定，上诉人提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三条属于管理性规定，《贵州省城镇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属于地方性法规，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范畴。即便该条例是针对特定领域、范围制定的规范性文件，在特定领域和范围具有一定约束力，但并不能据此来认定合同条款无效,还应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作出判断。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在主要条款中明确约定由上诉人承担水、电、数字电视的开通及安装使用费用，且在《补充协议》中又再次约定购房价款不包括独立电表费、独立燃气费、有线电视费，上述费用由出卖人一次性代收，主合同条款与补充协议意思一致，并不存在相互冲突的约定。房屋交付后，买受人自行交纳独立水表、通讯、宽带网等有关设施开通及使用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且多年未提出异议。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能够理解上述条款的内容及履行后的法律后果。即便案涉的合同系由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文本，但是合同内容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且合同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综上，上诉人称合同条款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既然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就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购房人未在诉讼时效内起诉，一审认定上诉人要求退还三通费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凌毓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益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程 奕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范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