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松原吉林油田医院，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法定代表人：石文杰，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福，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永发，男，汉族，1946年5月25日生，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平，吉林捷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平，林永发与王桂芝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芝，女，汉族，1948年10月10日生，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平，吉林捷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平，林永发与王桂芝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英秋，女，汉族，1978年9月26日生，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平，吉林捷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涣龙，男，汉族，1997年6月30日生，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平，吉林捷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松原吉林油田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林永发、王桂芝、张英秋、林涣龙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6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松原吉林油田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福，被上诉人林永发与王桂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平、林丽平，被上诉人张英秋与林涣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原吉林油田医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6802号判决，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没有科学依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判决予以采信，导致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患者没有进行尸检，死亡原因没有明确，鉴定意见认为与术后切口感染有关，医方的过错参与度为同等作用没有科学依据。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没有进行尸检，遗漏了死亡原因鉴定。单纯的依据病历鉴定，缺乏死亡原因的科学依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判决予以采信，导致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患者林士军于2019年8月1日9点输入血浆时突然出现呼吸困难、大汗，立即给予停输血浆，并立即给予吸氧，异丙嗓25mg肌注地塞米松10mg肌注，并立即联系重症科。转重症病房后给予积极抢救治疗，患者突然出现血氧饱和度进行性下降，考虑突发肺栓塞可能，经积极抢救治疗无效于14时42分临床死亡,因为患者家属拒绝尸检，无法明确死亡病因。患者死亡后，被上诉人申请死亡原因等鉴定,松原市卫健委指定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死亡原因鉴定。松原吉林油田医院与被上诉人共同到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患者进行尸检，根据病理细胞改变，明确死亡原因，病理诊断为诊断之王，是终极诊断，病例中的诊断是临床诊断，可能与病理诊断不一致，但最终以病理诊断为准。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没有进行尸检，遗漏了死亡原因鉴定。无法明确死亡病因。病历中低氧血症属于临床诊断中的症状诊断，脑、肺部、心脏等疾病都可以出现低氧血症，不能以此替代尸检。因此，现有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患者因感染而死亡。故意见认为患者死亡与术后切口感染有关，医方的过错参与度为同等作用没有科学依据。2.患者第一次住院出院时，医方已经尽到告知、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患者第一次住院出院时，切口中段明显红肿，伴少量渗出，考虑有切口感染，决定给予局部处置。患者要求出院，因患者家属为前郭县医院护士，声明在家可以换药，并告知其按时换药。按时复查血常规、肝功、肾功、离子、血糖CT，有变化随诊，病程已有记录，出院告知详细，家属认可，无疑议，患者出院到第二次住院期间，未来我院就诊。出现切口感染加重，二次来我院就诊入院，及时给予感染创面清创引流消炎对症治疗,经治疗后患者切口明显好转，造缕口排便通畅。因此，医方已经尽到告知、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综上，医方对患者的诊断，治疗，及抢救及时，告知详尽，不存在过错。吉林博信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没有科学依据，单纯的依据病历鉴定，缺乏死亡原因的科学依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判决予以采信，导致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发回重审。林永发、王桂芝、张英秋、林涣龙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原审法院根据庭审中上诉人提供的病历资料，结合法庭调查以及参考司法鉴定结论做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鉴定程序合法，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本案事实与责任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1.鉴定程序、内容合法。鉴定机构是由上诉人选择的，受害人亲属林丽平表示同意，双方共同委托司法鉴定中心;委托鉴定事项双方均明知;鉴定的材料由上诉人提供，受害人亲属林丽平没有表示异议;鉴定期间林丽平和上诉人职工李辉均在场。因此本案鉴定程序、鉴定内容合法。上诉人以受害人没有进行尸检，死亡原因没有明确，鉴定意见认为与术后切口感染有关，医方的过错参与度为同等作用没有科学根据。首先没有进行尸检的责任不在被上诉人，没有尸检是上诉人原因造成的，上诉人没有向受害人亲属征求意见，没有释明尸检的重要性，导致未能进行尸检。其次，在没有尸检的情况进行鉴定这个事实上诉方是明知的;再次，对死者进行尸检是否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必经程序，目前尚未有明确规定，该鉴定机构接受委托进行鉴定本身就说明根据现有材料能够得出确定的结论。因此，本案不存在患者死因不明情况，如存在死因不明情况，鉴定机构就不会出具鉴定结论。2.上诉人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鉴定结论。上诉人虽然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司法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依据明显不足或存在其他应准许重新鉴定的情形，没有足以反驳该司法鉴定意见的相反证据。上诉人仅以科内讨论意见高度怀疑肺栓塞，并没有足够依据证实患者死因就是肺栓塞。因此，受害人林士军死亡，就是因为第二次入院时切口大范围感染、菌血症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司法鉴定意见是科学合理的。（二）松原吉林油田医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受害人出院后，松原吉林油田医院未尽到明确告知和谨慎的注意义务，造成其第二次入院时切口大范围感染、菌血症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导致受害人病情加重至死亡。故此，松原吉林油田医院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综上，原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松原吉林油田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6,904.06元（33,808.13元×50%）、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100元/天×6天×50%）、护理费485.79元（161.93元/天×6天×50%）、交通费250元（500元×50%）、死亡赔偿金301,720元（30,172元/年×20年×50%）、丧葬费17133.25（34,266.5元×50%）、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5,3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7月5日，林士军因消化道穿孔到松原吉林油田医院住院治疗，当日行开腹乙状结肠修补术、小肠造瘘术，2019年7月20日出院。此次治疗扣除医疗保险报销部分，林士军自行承担医疗费18,368.24元。2019年7月26日，林士军因腹痛及切口红肿再次入住松原吉林油田医院治疗，2019年8月1日，林士军烦躁、大汗、呼吸困难、口唇轻度紫绀，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8月1日14时42分死亡。此次治疗扣除医疗保险报销部分，林士军自行承担医疗费15,439.89元，住院期间均为二级护理。2.诉前，经松原吉林油田医院与林士军家属共同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松原吉林油田医院对林士军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林士军的死亡与松原吉林油田医院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松原吉林油田医院对林士军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林士军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松原吉林油田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同等作用。林士军家属支付鉴定费5,300元。松原吉林油田医院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3.林永发是林士军父亲，王桂芝是林士军母亲，张英秋是林士军妻子，林涣龙是林士军儿子。一审法院认为，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是松原吉林油田医院与林士军家属林丽平共同委托的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期间林丽平及松原吉林油田医院职工李辉均在场，鉴定程序合法。林士军第一次住院病历中2019年7月20日的日常病程记录虽然记载：“患者要求出院，并咐其按时换药，按时复查血常规、肝功、肾功、离子、血糖、肺部CT，变化随诊，已执行”，但并没有林士军或其家属签字的告知书予以佐证，无法证实松原吉林油田医院已经尽到了告知、注意义务；松原吉林油田医院提出林士军死亡原因肺栓塞可能性极大，而肺栓塞与切口感染没有任何关系，但林士军第二次住院病历中死亡病人报告单上载明：“死亡原因顽固性低氧血症”，“认为肺栓塞可能性极大”只是科内讨论意见，故鉴定机构认定林士军第一次住院出院时，医方未尽到告知、注意义务，造成第二次入院时切口大范围感染，菌血症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松原吉林油田医院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林士军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规定，在充分考虑林士军原有疾病的情况下，认定松原吉林油田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同等作用。综上所述，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程序合法，出具的鉴定意见科学、客观、准确，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松原吉林油田医院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松原吉林油田医院应按照5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因松原吉林油田医院的诊疗过错发生于林士军第一次住院出院以后，因此林士军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损失，本院不予保护。对于林士军第二次住院期间的交通费，本院酌情保护200元。经核算，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5,439.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00元/天×6天）、护理费971.58元（161.93元/天×6天）、交通费200元、死亡赔偿金603,440元（30,172元/年×20年）、丧葬费34,266.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704,917.97元。以上损失由松原吉林油田医院按照50%的责任比例承担352,458.99元。鉴定费5,300元，由松原吉林油田医院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松原吉林油田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林永发、王桂芝、张英秋、林涣龙赔偿款352,458.99元；（二）驳回林永发、王桂芝、张英秋、林涣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8元、鉴定费5,300元，由松原吉林油田医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松原吉林油田医院仅对案涉司法鉴定结论有异议，对其他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证明其主张，林永发、王桂芝、张英秋、林涣龙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关于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本案中，患者林士军死亡后，松原吉林油田医院与被上诉人的家属林丽平共同委托，并由松原市卫健委指定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松原吉林油田医院对林士军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林士军的死亡与松原吉林油田医院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松原吉林油田医院对林士军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林士军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松原吉林油田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同等作用。鉴定期间林丽平及松原吉林油田医院的职工李辉均在场，并没有发现鉴定程序及内容存在不当之处。且该鉴定结论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松原吉林油田医院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其认为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没有进行尸检，遗漏了死亡原因鉴定，单纯的依据病历鉴定，缺乏死亡原因的科学依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判决采信该鉴定结论并无不妥。（二）患者林士军第一次住院出院时，医方是否尽到告知、注意义务，是否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是关于医务人员的告知义务的赔偿责任的条款。根据该条款的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在本案中，作为被告的松原吉林油田医院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患者林士军第一次住院出院时履行告知、注意义务，并取得患者的书面同意；且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因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等紧急情况，不能取得患者或者其近亲属意见的，经医疗机构负责人或者授权的负责人批准，可以立即实施相应的医疗措施”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并采信鉴定结论综合判令松原吉林油田医院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松原吉林油田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6.00元，由松原吉林油田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敏英审判员  李 铭审判员  杨小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远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