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民申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雷建疆，1976年1月5日出生，男，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存占，新疆炜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浩元润雨农牧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州新源县天山街粮油加工厂住宅区017号。 法定代表人：王浩，该合作社负责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美元，男，195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自治州新源县。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伊犁元美蓖麻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军垦花苑小区高层13栋1204号。 法定代表人：吴长青，该合作社负责人。 一审第三人：黄雄高，男，196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 再审申请人雷建疆因与被申请人新疆浩元润雨农牧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浩元润雨合作社）、被申请人李美元、二审被上诉人伊犁元美蓖麻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元美蓖麻合作社）、第三人黄雄高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3民终1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雷建疆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违反法律程序。《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二审法院违反上述强制性规定，于2019年8月15日开庭，法庭辩论终结后，2019年10月12日依职权向昌吉州农业农村局调取询问笔录，该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的证据。在双方均不认可该证据关联性的情况下，予以采纳，庭审中上诉人逾期提交证据且不是新证据，也未按《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令其说明理由而直接采纳，违反法律程序。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二审否定申请人一审提交的鉴定意见违反证据采信原则。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是经自治区司法厅核准具有专业资质的鉴定机构，昌吉州农业农村局不具有该项鉴定资质，且二审法官调查时并未讲明争议种子为淄5号蓖麻种子，被申请人浩元润雨合作社、李美元在一审时未申请重新鉴定，鉴定意见已生效的情况下，二审以非专业人员的推测性证言，否定专门机构的鉴定意见，明显违反证据采信原则；（二）二审法院认定案涉黄色包装种子为合格种子没有依据。二审认为出售种子就是从山东购回的种子没有证据证实。种子标签的制作主体和标注内容是检验种子质量的首要条件，一审对黄、白两种包装袋上的标签，以被申请人提供的山东淄博农业科学研究院严正声明为据，不予以采纳，其理由：一是被申请人销售淄5号蓖麻种子，未获授权；二是标签不是生产者制作。二审判决书对一审查明除王浩支付了蓖麻种子款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确否定一审对黄袋标签的认定，明显互相矛盾；（三）二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和公正公平原则。二审判决脱离被申请人淄蓖5号蓖麻种子单产300公斤以上的承诺，脱离2017年12月23日李美元在情况说明中实际亩产150公斤左右的陈述，采纳非专业人员意见，确定申请人承担50%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和公正公平原则。综上，请求依法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二审庭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案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案涉蓖麻种子种植地吉木萨尔县蓖麻作物一般产量情况，该区域内蓖麻种植一般产量对认定当事人实际损失有重要参考意义，故二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2日向昌吉州农业农村局发出协助调查函并对该局种植业管理科工作人员陈振华制作了询问笔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有关单位和个人不得拒绝。人民法院对有关单位和个人提出的证明文书，应当辨别真伪，审查确定其效力。昌吉回族自治州农业农村局作为案涉种子种植地农业行政主管部门，负有对当地种植业监督管理的行政职能，掌握当地经济作物种植情况。根据该局种植管理科工作人员答复，昌吉州地区东三县范围内种植蓖麻平均收获亩产约为200千克左右，二审法院在取得询问笔录后，组织各方当事人对笔录内容进行了质证，雷建疆质证后认可笔录内容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造成损失主要原因系种子（包装）上没有符合法律规定的标签和使用说明书，并对在昌吉州东三县，蓖麻没有试种成功这一表述表示认可。二审法院听取各方质证意见后，对该份询问笔录予以采信。该份笔录内容作为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系对案件事实依职权进行证据补强，且调查所取得笔录经过各方当事人质证，故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规定：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二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内容能够反映吉木萨尔县蓖麻种植的真实情况，与本案认定种植蓖麻实际损失存在关联性，证据来源和证据形式符合法律规定，该数据具有较高可信度。二审法院予以采信并在认定雷建疆损失金额时参考并无不妥。 二、关于原判决是否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一）二审否定申请人一审提交的鉴定意见不违反证据采信原则。本案雷建疆起诉要求被申请人新疆浩元润雨农牧专业合作社及被申请人李美元、二审被上诉人伊犁元美蓖麻种植专业合作社赔偿损失，雷建疆应当证明其损失客观存在。一审前，雷建疆自行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对其种植的减产原因及造成损失进行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司法鉴定机构应当统一受理办案机关的司法鉴定委托。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一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应当统一受理办案机关的司法鉴定委托。由此可见，鉴定程序启动方式是依当事人向法院申请或由人民法院指定，雷建疆自行委托鉴定不符合司法鉴定的法定程序，其提交的该份意见书不能作为司法鉴定意见采纳，一审法院采信该意见存在事实认定不清，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并无不当；（二）关于二审法院认定案涉黄色包装种子为合格种子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雷建疆一审庭审中在法庭归纳争议焦点后表示：种子是山东淄博生产的，标签真实性认可，但是不符合法律规定。故雷建疆对案涉种子来源于山东是认可的，但认为种子标签不符合《农作物种子标签和使用说明管理办法》规定。农业部《农作物种子标签和使用说明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种子生产经营者负责种子标签和使用说明的制作。”根据该条规定，制作种子标签的主体为种子的生产经营者，出售案涉蓖麻种的天津南开大学蓖麻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属于种子经营者，依照农业部部门规章规定，可以成为制作种子标签主体。结合本案在案证据，二审法院认定涉案种子系从山东购买并无不妥。《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下列种子为假种子：（一）以非种子冒充种子或者以此种品种种子冒充其他品种种子的；（二）种子种类、品种与标签标注的内容不符或者没有标签的。”根据双方认可的包装袋照片可以证实黄色包装袋上印刷了符合法律规定的种子标签，但是白色包装上没有相应的种子标签，标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种子标签说明要件，二审法院认定白色包装中种子系无种子标签的假种子。因黄色包装种子具备原农业部《农作物种子标签和使用说明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的种子标签应当标注的内容要素，且无证据证明黄色包装种子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故二审未将黄色包装种子认定为假种子，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中并未将该批种子认定为假种子，故二审判决不存在否定一审对黄色包装标签的认定的情形；（三）关于二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和公正公平原则的问题。本案中，对被申请人提供的蓖麻种子是否导致了雷建疆种植的蓖麻产量未达预期这一结果，各方存在较大争议。我国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是采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即证据证明力的高度可能性。在证据对某一争议的证明无法达到确实清楚的情况下，对可能性较高的事实予以认可。种子质量是否合格对农作物产量具有重要影响，但农业生产是一个周期性的过程，根据常理以及农业生产一般规律，即使种子质量合格，也需在符合作物生长条件的土壤环境下选择恰当时机并采用合适的方法播种，后期施用农药、化肥及灌溉等田间管理措施以及自然气象条件等外在因素都会影响到该种作物产量。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认定损害的发生与被申请人提供案涉种子间存在着因果关系的可能性符合民事诉讼中所要求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即可。在本案因果关系的认定上，人民法院应对于全案事实进行审查并根据案件的具体事实对因果关系认定。本案中，作为雷建疆合作方的第三人黄雄高在一审中表示：“种子也存在出不来的情况，但是出苗率可以达到80%。种子长势也良好，就是我们种的太晚了，有些就没有长好。”结合涉案黄色包装袋种子标签上明显标注春播时间东北地区以及内蒙最晚为5月15日，而本案蓖麻种子系当年5月20日播种，6月10日才浇完第一遍水的事实，以及蓖麻种植地种植蓖麻的平均收获亩产，二审法院在综合考虑申请人、被申请人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土地情况、收获产量、出售单价和收获成本等，酌定雷建疆和黄雄高种植的涉案土地减产损失由种植人承担50%的损失，未违反公平原则。 综上，雷建疆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雷建疆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帕丽达依不拉音 审 判 员 古丽努尔买买提 审 判 员 张     斌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马 翌 伦 书 记 员 娜迪拉 库拉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