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民终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丁青县金元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丁青县琼布广场。法定代表人：多吉江村，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余科，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峰，陕西常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明友，男，196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西藏丁青县金元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余科、原审被告何明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子长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3民初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西藏丁青县金元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子长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3民初94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石余科要求上诉人退还30万元保证金本金及利息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保证金于法无据。上诉人与被上诉入不存在任何项目合作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诉称是张军联系被上诉人到上诉人下属煤矿区开采巷道，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9日通过农行向上诉人转账交纳保证金30万元，其后上诉人一直未与其签订合同，所以要求上诉人退还保证金。上诉人是经合法注册的企业，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工商登记明确显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张军，上诉人也没有授权委托张军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磋商合作事宜，以上事实被上诉人应当事先查明清楚。双方既无合作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也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转入保证金，上诉人更不可能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合同，即便被上诉人将30万元转入上诉人账户也只是其单方行为，不能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合作关系。二、30万元应当由何明友退还，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与何明友于2016年9月25日达成《退款协议》，何明友又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还款承诺书，足以证明30万元的保证金应当由何明友退还。虽然《退款协议》和还款承诺书均只有何明友的签字，但是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并以此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其行为已经表明，被上诉人认可《退款协议》和还款承诺书。根据《退款协议》第一条约定，收取被上诉人30万元的是何明友，并且依据第二条至第六条可知，被上诉人与何明友还达成了关于退还30万元的分批次退还的具体金额和时间。其后何明友签署还款承诺书，是双方对《退款协议》所约定的退款责任的再次确认。三、上诉人不应当对何明友的行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被上诉人支付30万元是基于与何明友磋商合作，其欲合作的对象是何明友而非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既无签署合作合同也无合作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陈明，因为与何明友存在合作关系，何明友有权使用上诉人账户收款的权利，所以，对上诉人而言是被动收款，而真正的收款人是何明友，被上诉人应当是清楚的，并非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其次，在《退款协议》中被上诉人已经与何明友自愿达成约定，退款责任已经划分清楚，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石余科辩称，一、答辩人向上诉人的账户交纳了30万元的保证金，上诉人应当退还其收取答辩人交纳的保证金。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举证据《自家浦煤矿投资、生产、经营合作协议》证明2013年8月19日起西藏丁青县金元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和何明友是合作关系，何明友对外也是以西藏丁青县金元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从事民事行为。答辩人通过张军，在2014年7月9日向上诉人账户打入30万元的保证金的目的是和上诉人西藏丁青县金元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开采上诉人煤矿巷道的合同。因此，答辩人是和上诉人西藏丁青县金元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形成了合同关系。后来开采煤矿巷道的合同未能签订，答辩人也是找上诉人要求退还保证金，不是找何明友要求退还，是上诉人指派何明友给答辩人承诺退款。二、退款协议实际是何明友的单方还款承诺，并非双方达成的协议，并没有答辩人的签字，不能以该退款协议认定只有何明友是退款义务人。西藏丁青县金元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明知何明友无能力退款，为了逃避上诉人退款责任，让何明友给答辩人承诺退还上诉人与何明友合作期间收取答辩人的保证金。明显违背诚信原则。《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即使答辩人和上诉人约定同意由何明友退款，何明友没有退，上诉人仍要退还。三、上诉人承认收取答辩人保证金期间和何明友是合作关系，上诉人和何明友均有退款义务，并应当互负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补充答辩意见：一、西藏丁青县金元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和何明友之间是合作关系，石余科将30万元保证金转账到上诉人西藏丁青县金元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目的是和上诉人签订开采合同。西藏丁青县金元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其和被告何明友之间是合作关系，合作期间，该公司财务印鉴、银行账户等都归何明友管理，何明友的往来资金全部都归公司账户，接受公司监督。何明友对外也是以西藏丁青县金元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义收取原告的保证金，上诉人与何明友都承认在合作期间收取了石余科30万元的保证金。二、上诉人西藏丁青县金元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未按约定与被上诉人石余科签订开采巷道合同，应当退还原告的履约保证金。何明友作为该煤矿的合作人，同样负有退还保证金义务，双方应当对合作期间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承认在合作期间收取了石余科30万元的保证金，何明友也承认该款用于合作事务，并愿意退还3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上诉人西藏丁青县金元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承认其与何明友是合作关系，却又以该公司与何明友在2015年6月25日签订的《关于解除何明友与公司所》第3条，认为该公司不应承担清偿义务。该协议是上诉人和何明友之间的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不能制约第三方，因此其抗辩不能成立。既然承认所欠债务与公司相关，公司就应当依法承担。三、二被告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使用期间的利息。2014年7月9日，石余科给上诉人西藏丁青县金元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账户转账30万元。后因上诉人经营状况不好，双方未签订合同。2016年9月25日，何明友给石余科写了《退款协议》承诺在2016年12月31日前退还15万元，于2017年6月3日前退还15万元，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资金占用两年期间的资金利息5万元。何明友不仅同意退款，还同意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被告何明友未提出答辩意见。被上诉人石余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300000元及该款从2014年7月9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并互负连带责任（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8月19日，被告金元公司与被告何明友签订了《自家浦煤矿投资、生产、经营合作协议》。2014年7月9日，原告向被告金元公司账户转保证金300000元，欲开采金元公司所有的煤矿巷道，但原告与被告一直未签订施工合同。2015年6月25日，二被告签订了解除2013年8月19日的《投资、生产、经营合作协议》。2016年9月25日，被告何明友给原告书写了《退款协议》，但一直未付。2018年12月12日，何明友又给原告书写承诺书，但被告两次违约未付而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保证金是合同一方或双方当事人为了确保合同的履行，而留存于对方或第三人的金钱。本案中，原告将300000元保证金打入被告金元公司账户后，原、被告之间并没有签订开采巷道合同，不存在保证合同履行的实质要件，原告诉请二被告返还保证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请求支付利息，因二被告占用、使用该保证金，必然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故原告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应予支持。被告金元公司抗辩该保证金是支付给被告何明友的，其与何明友已解除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金元公司不承担返还保证金及支付利息的连带责任。因原告在二被告合作期间将保证金打入被告金元公司账户，解除合作协议只对二被告产生约束力，不能对抗第三人，被告何明友在被告金元公司享有债权，故被告金元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告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八十四条、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明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石余科保证金300000元及承担该款项从2014年7月29日起至完全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西藏丁青县金元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西藏丁青县金元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何明友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上述事实，有书证、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一审开庭质证、认证，经二审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西藏丁青县金元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审被告何明友签订《自家浦煤矿投资、生产、经营合作协议》，合作期间，被上诉人石余科向上诉人西藏丁青县金元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账户转入30万元保证金，欲开采煤矿巷道，但双方并未签订开采巷道合同，故原审被告何明友诉请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返还保证金，于法有据。上诉人西藏丁青县金元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认为被上诉人石余科要求其退还保证金于法无据，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上诉人西藏丁青县金元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审被告何明友签订解除合作协议约定，由原审被告何明友承担生产、投资过程中的一切债权债务。但该解除合作协议只对上诉人西藏丁青县金元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审被告石余科产生约束力，不能对抗第三人。故一审判决由原审被告何明友返还保证金及利息，上诉人西藏丁青县金元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西藏丁青县金元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西藏丁青县金元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晓  元审  判  员    贺      洁审  判  员    贾  玉  玉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    媛书 记 员  周  俞  呈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