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丽永，男，汉族，1969年12月20日出生，大学文化，住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委托代理人:肖卫平、季绍艳，云南雁序（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男，汉族，1973年9月11日出生，大学文化，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上诉人罗丽永因与被上诉人李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胜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2民初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丽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2.请求改判或者发回重审；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严重与事实不符，协议的合法性，证据来源合法性不足，判决严重偏差和不公，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的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查明，且证据不足。具体如下：本案争议的焦点：上诉人是否收取了被上诉人投资款74万元及是否应由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一、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李亚分四次向上诉人罗丽永之妻沈亚鶄（一审案外人）的账号为62×××84的银行账户内共计转入永胜县启航加油站投资款人民币74万元，分别于2018年4月20日转账60万元、于2018年6月8日转账6万元、于2018年7月17日转账2万元、于2018年7月17日转账6万元。”基于一审法院查明的该事实，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成立协议关系，即便上诉人予以认可，但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明该74万元系案外人沈亚鶄收取（受李亚委托两项委托之一）替代收付永胜县启航加油站投资款，虽然案外人沈亚鶄系上诉人罗丽永的妻子，但法律上上诉人罗丽永和案外人沈亚鶄是不同的法律主体，上诉人罗丽永并未收取被上诉人李亚任何一分投资款的前提下，即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成立，即便上诉人没有完成《合作协议》约定的获得建设加油站的批复文件，系违约行为，但上诉人罗丽永没有收取过任何投资款的情况下，何来退还被上诉人李亚投资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罗丽永履行退还74万投资款的判决明显属事实不清、不实，法庭在庭审中不听取我方的真实证词、并明称对我方提出的证据不调查和无时间调查，在证据不足不实的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二、一审中判决认定《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但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协议内容己违反了国家的禁止性规定，转移经营的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但一审中称认可此协议为合法性有效合同，该认定是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错误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不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能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并正确适用法律，对一审的错误判决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李亚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书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是正确的。十三五期间，永胜县商务局规划在三川镇增加一个加油站，罗丽永欲获取该加油站的经营权。2017年11月2日，罗丽永以毕永光（一审庭审中，罗丽永承认毕永光系其公司员工）为投资主体，向永胜县工业经贸和科技信息化局申请建设“永胜县启航加油站”（下称启航加油站）。为申请设立加油站，2018年2月26日，罗丽永以“启航加油站、毕永光”名义与金官村委会田家营村民小组签订《三川休闲园租赁合同》（下称《租赁合同》），租赁位于三川镇政府往北800米处的场地。故罗丽永系启航加油站所有权人，并任命毕永光的职务。截至罗丽永、毕永光签订《租赁合同》，李亚与罗丽永、毕永光二人并不认识（李亚一审提交的证据6-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罗丽永租赁以后，其与李亚二人经朋友介绍才认识，并于2018年4月16日才互相添加微信（详见证据6-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协商：李亚有意向罗丽永购买启航加油站的经营权，向罗丽永支付意向金74万元；罗丽永应负责向省市级商务主管部门申请核发加油站建设项目核准文件、同意建设批复等手续，将可开展成品油经营的启航加油站移交给李亚经营，李亚再支付其他转让费用。然而，罗丽永收取74万元之后，启航加油站申报手续并无进展。从《申报材料》来看，手续一直停留在2018年5月份，之后无任何进展。李亚多次催促未果。2019年2月20日，李亚、罗丽永在电话中再次确认：如果罗丽永无法办理相关手续，李亚就不再参与项目。同年3月25日，李亚前往云南省永胜县，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1）涉案74万元是前期意向金，并非正式投资款；（2）2019年5月31日前无法取得相关经营手续，罗丽永应退还74万元意向金。截止期限届满，启航加油站的申报手续根本不可能开展成品油经营。以上陈述的大部分事实，均可在李亚一审提交的证据5-通话录音中得到体现。由此可见，一审判决书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是正确的。二、罗丽永上诉称其未收取李亚74万元款项，与在案证据、客观事实完全不符。《合作协议书》第二条，其再次确认其收取意向金的事实。三、《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罗丽永应当退还74万元投资意向。1.《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订立的，内容合法，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2.从本质上看，双方达成投资的意向性意见，《合作协议书》属框架性、意向性的合作合同。罗丽永有意向李亚转让加油站经营权，双方对相关事项作了初步约定。李亚投入的74万元，法律属性为意向金。“意向金”法律意义在于：李亚有意在罗丽永取得启航加油站经营权前提下，向罗丽永购买加油站经营权的意愿表示。在意向金还没有转为正式投资款之前，李亚可以主张拿回；如果启航加油站具备经营条件，则双方继续交易，意向金转为正式投资款，如果定个时间罗丽永还办不下来，李亚就不再参与这个项目。上述事实，罗丽永在通话中是认可的。3.《合作协议书》虽然包含了李亚是启航加油站投资人的内容，但由于罗丽永并未取得该加油站的相关经营手续，且启航加油站租赁场地仍由罗丽永实际控制、占有并使用，并不具备成品油经营条件，亦未向李亚移交，故李亚是启航加油站投资人、所有人的相关条款实际未成就、未生效，更无法落实执行。4.罗丽永一审中主张本案法律关系是委托合同关系，该主张不能成立。《合作协议书》本质上属于初步合作合同、转让合同，与委托合同具有根本区别。李亚未向罗丽永或毕永光出具过任何授权委托手续，亦从未向毕永光发布过任何指示；毕永光亦从未向李亚反馈过结果，双方从未通过电话或微信联系。而且，根据双方在录音中协商确认的内容，如果加油站无法取得相关经营手续，则土地承包费用、建设费用等均由罗丽永单独承担。这也与委托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本相悖。四、一审中，罗丽永当庭提交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完全是其伪造而来。2018年11月，李亚本人根本就未到过云南，更从未签署过《合伙经营协议书》。上述证据中“签名、捺印”均非李亚所为。罗丽永为主张其与毕永光垫付启航加油站土地承包费用、建设费用，提交的四份《收据》，显然是为配合其主张而临时伪造。①“永胜县启航加油站”印章一直由罗丽永控制，印章真实性无法确认；②“收据”上“毕永光”签字，与罗丽永提交的《成品油零售企业经营资格申请表》、《租赁合同》上“毕永光”签字，在书写风格、水平上明显存在差异，显然非同一人所签；③“收据”编号相连。按一般商业习惯，在先编号的收据理应当记载较早日期的事件，但该收据却出现了较早日期事件（所谓的“2018年4月20日沈亚鶄代李亚支付租金”)，使用了在后的“NO.4030170”收据。逻辑混乱，明显伪造。④全部收据均无相应转账凭证印证。且“NO.4030170”还是加油站开具给加油站自己的收据，完全不可理喻。⑤毕永光仅是罗丽永公司的普通员工，根本不具有经济实力，如何能够有实力垫付建设资金67.4万元？同时，毕永光也无任何动机为一个从未电话、微信、短信联系过的李亚垫付数十万元大笔资金！罗丽永一审主张启航加油站属于李亚独自所有，纯属黑白颠倒。罗丽永早已债务缠身并对李亚隐瞒相关事实。因债务缠身，罗丽永才不敢将加油站登记在自己名下，只能让公司员工毕永光代持，也不敢使用自己的银行卡收取74万元意向金，只能借其妻沈亚鶄账户收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理据充分，判决结果是正确的。上诉人罗丽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原告李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罗丽永立即偿还原告李亚投资意向金人民币74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罗丽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原告李亚与被告罗丽永达成了投资的意向性意见，即甲方（原告）拟投资建设位于永胜县金官村委会的加油站一座，由乙方（被告）负责办理相关批建手续等，双方对相关事项作了初步约定。原告李亚遂分四次向被告罗丽永之妻沈亚鶄的账号为62×××84的银行账户内共计转入人民币74万元，分别于2018年4月20日转账60万元、于2018年6月8日转账6万元、于2018年7月17日转账2万元、于2018年7月17日转账6万元。因该加油站的批建未取得实质性进展，原、被告双方经协商一致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载明甲方即原告李亚拟投资建设位于永胜县金官村委会，名称暂定为“永胜县启航加油站”的加油站一座；并明确约定投资费用的负担。其中对如未能取得同意建设的批复则退款给甲方（原告）以及退款的具体期限作了明确约定：“甲方已共计支付加油站投资款人民币74万元至沈亚鶄账户，该款用于三川启航加油站的意向金”；“乙方同意继续向省市商务主管部门申请合法建设项目核准文件，力争于2019年5月31日前取得同意建设的批复”；“如乙方不能在2019年5月31日前取得核准文件或同意建设的批复，上述前期所付加油站意向金人民币74万元，乙方须在2019年5月31日后一月内全额退还甲方”。现原告以承诺期限届满，被告未能取得核准文件或同意建设的批复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所支付的投资意向金74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作为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均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内容合法，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双方本应恪守合同约定，诚信履行。《合作协议书》对投资费用的负担及退款期限作出了明确具体的约定，现乙方即被告罗丽永未能在约定期限取得核准文件或同意建设的批复，亦未按约定期限退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由被告退款74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利息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罗丽永主张涉案加油站系原告独自所有系其投资行为应自担风险，而被告罗丽永仅系原告委托人，双方为委托合同关系等辩解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院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批复》之规定，判决：由被告罗丽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原告李亚人民币74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9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200元，由被告罗丽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罗丽永、被上诉人李亚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经审查，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作为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均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内容合法，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双方本应恪守合同约定，诚信履行。《合作协议书》对投资费用的负担及退款期限作出了明确具体的约定，现乙方即上诉人罗丽永未能在约定期限取得核准文件或同意建设的批复，亦未按约定期限退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支持由上诉人罗丽永向被上诉人李亚退款74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合作协议书》的乙方为上诉人罗丽永，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本案案外人沈亚鶄账户）也是由上诉人罗丽永提供给甲方即被上诉人李亚，现乙方即上诉人罗丽永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故上诉人罗丽永提出涉案款项74万元系被上诉人李亚转账给本案案外人沈亚鶄，自己不应承担退款付息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判决主文部分关于支付利息的表述不准确，应表述为：由上诉人罗丽永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从2019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上诉人罗丽永提出《合作协议书》无效，被上诉人转账账户为案外人沈亚鶄账户，自己不应退款的上诉意见，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丽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00元，由上诉人罗丽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淑华审判员  张培贵审判员  普丽仙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