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6行终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康，男，1963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兴华路74号。 法定代表人张华兴，主任。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邱宏珍，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子平，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宝康因与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办事处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行初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宝康、被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办事处副主任邱宏珍及该单位委托代理人陈子平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系绍兴市××桥区沙地王村村民，其于1988年5月经审批在沙地建有占地72平方米的住宅一处，并为此办理有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原告自称该房屋已于1993年卖与其他村民，在近年的城中村改造拆迁中，其已签名确认该房屋的拆迁权益归前述买受人所有。1996年12月，原告为再建住宅向沙地交款26685元，沙地为之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据摘要处载明“土地出让费建房3间0.593亩”字样。原告随后在该0.593亩集体土地上建造了占地180余平方米，建筑面积600余平方米的楼房一幢以及配套的宅院围墙、大门和与院墙相连的占地23.17平方米车库等建筑设施。由于原告营造的前述建筑物未经审批，在原的农村宅基地整治中，沙地于2001年11月10日将先前所收26685元中的17100元划转至被告处，被告为之出具镇（乡）财政收入专用票据一份，该票据载明的缴款人为“王宝康”，并注明“没收折价购回款，建筑占地面积114㎡×150”的字样，而对于原告建筑物作何种进一步的处理未有定论，原告亦未在此后对前述房屋办理农房确权登记。2019年7月11日，被告认为原告所建的前述车库系擅自搭建，遂向原告所在户作出《违章查处通知单》，通知原告在收到通知后的三日内自行整改恢复原状，并在原告未按通知进行整改的情况下，于2019年7月14日对该车库及与车库相连搭建的宅院大门及部分院墙等建筑予以强制拆除。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原告的起诉及被告的答辩并结合双方的举证，被告于2019年7月14日强制拆除原告建造的车库、院墙及院门等建筑设施的事实清楚，故王宝康与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办事处作为本案行政诉讼原、被告的主体适格。原告提出被告于2019年7月22日及8月1日对其住房实施了强拆行为，该两次强拆行为也属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组成部分的主张，但遭被告否认后，原告为之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不足，故对原告主张的该节事实不予采信，仅对被告2019年7月14日的行政强制行为进行司法审查并作出相应裁判。 关于被告行政强制行为的合法性问题。首先，由于被告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交其作为街道办事处具有拆除涉案建筑物职权的法律依据，故被告仅以原告被拆建筑设施违反“一户一宅”规定且发出过违章查处通知为由，迳行对涉案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的行为属超越职权。其次，被告对涉案建筑物的拆除已涉及原告重大权益，被告未依法给予原告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并告知其救济途径，亦未履行有关催告、公告程序，故被告的该强制行为程序违法。原告认为被告强拆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恢复被拆建筑设施原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由此，提起国家赔偿请求，须以合法权益受到侵犯为前提。该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又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进一步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故原告对其请求恢复原状的被拆建筑设施合法性负有证明义务。根据原告在1988年经审批建房后又转卖他人的自述和查明的原告又在1996年未经审批占地0.593亩建造住宅、院墙、车库等建筑的案件事实，原告对其在1996年所营造的建筑物合法性方面，仅提供有其向沙地交款26685元的收据和将该款中的17100元缴纳给被告的所谓占地面积114平方米“购回款”票据，而仅凭上述两份收款票据予以证明建筑物合法性的证明力度显属不足，故该院对原告因被告强拆行为导致其合法权益受损的主张不予采信，由此对原告要求恢复被拆建筑物原状的请求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1.确认被告于2019年7月14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绍兴市××桥区沙地王村房屋车库、院墙及院门等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2.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王宝康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针对2019年7月14日行为提起诉讼后，被上诉人又于同年7月22日、8月1日强制拆除了上诉人位于沙地的房屋、车库、院墙、院门等建筑，这是同一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应当认真审查，并在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但一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查。2019年10月30日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当庭否认曾实施7月22日、8月1日的强拆行为，上诉人遂于庭后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供了后两次强拆的视频，但一审法院既不采纳该视频证据，也不到现场踏勘，只对7月14日的行为进行审查，严重不负责任。另外，一审法院适用“高度盖然性原则”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违章查处通知单》及送达照片的证明效力，却不适用该原则确认上诉人庭后提交的视频的证明效力，显然不正确。2.对上诉人未经审批但可补办手续的住宅认定为非合法财产、不予保护的做法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的房屋建于1996年，系200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实施前建造，经过被上诉人处罚后可以补办相关手续，应属合法建筑。其次，尽管上诉人所建房屋超出了被上诉人确认可以补办手续的面积，但超过部分面积属于配套建筑物，也未影响他人或损害第三人利益，被上诉人没有理由强制拆除。第三，上诉人依法登记的房屋已经转卖给了同村村民，现有房屋系上诉人户唯一住宅，应受法律保护。第四，因房屋被拆除，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安全和居住生活，一审法院理应在确认被上诉人行为违法的同时，责令被上诉人修复，消除安全隐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14日、7月22日和8月1日强制拆除上诉人位于绍兴市柯桥区沙地××房屋、××、院墙及院门等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责令被上诉人恢复原状。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办事处提交答辩称：1.案涉建筑系未经审批搭建的违法建筑，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答辩人于2001年11月10日向上诉人开具“购回款”票据，票上记载的没收折价购回建筑占地面积为114平方米，但案涉被拆除的车库、院墙、院门等建筑并未包含在上述购回面积中。上诉人未经审批搭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案涉建筑属于未经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同意搭建的违法建筑。2.2019年7月11日，答辩人向上诉人送达《违章查处通知单》，责令其在收到通知后三日内自行整改（恢复原状），后于同年7月14日对案涉违法建筑予以强制拆除。但答辩人并未于2019年7月22日、8月1日对上诉人房屋实施强拆，上诉人相应要求确认违法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上诉人对其请求恢复原状的被拆建筑设施合法性负有证明义务。但上诉人至今未提供其对被拆建筑设施享有合法权益的相关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被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7月14日强制拆除上诉人王宝康位于绍兴市××桥区沙地王村房屋车库、院墙及院门等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亦不存在不当之处，不再赘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赔偿责任的承担以相关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并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为前提。上诉人至今未提供案涉被拆除的建筑物已经有权机关合法审批、建造的证据，且在二审中自认上述建筑物并未包含在涉案“购回款”票据记载的114平方米范围内。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被拆除建筑物的合法性，上诉人要求恢复被拆建筑原状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经审查，针对被上诉人2019年7月14日强制拆除案涉建筑物的行为，上诉人于2019年7月19日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异地管辖。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报请本院指定管辖，本院裁定由嵊州市人民法院管辖。嵊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6日受理本案，同年9月9日向被上诉人邮寄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该邮件于次日被签收。2019年9月28日，上诉人一审委托代理人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答辩状及证据副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条规定：“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直至2019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开庭时，才主张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22日、8月1日对其住房等其余建筑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进而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审查，显然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论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宝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金刚 审判员  傅芝兰 审判员  范卓娅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