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德春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3号1栋。法定代表人：张峰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煜，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参园庄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台北路58号。法定代表人：高晖富，总经理。上诉人四川德春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春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参园庄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参园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德春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参园庄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参园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在没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法院应当结合德春生公司与参园庄公司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买卖合同是否成立。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成立的依据是销售发货单和德春生公司承认收到货物，而销售发货单和德春生公司承认收到货物不是交易方式、交易习惯。2.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涉及的货物多达12种，金额高达40余万元，案涉合同是谁先发出邀约、通过何种方式提出、货物的规格、数量、价格如何确定，上述事实涉及到买卖合意的形成过程，在没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买卖合意的形成过程不清楚。另，案涉货物是发到成都还是杭州，该事实双方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要求参园庄公司提供货运单据进行核实，参园庄公司在两次庭审中均不予提供，因此合同是否履行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在证据的认定上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就各证据与案件事实之间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一审法院对德春生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予采信，理由是参园庄公司不认可或证据系复印件，而未对德春生公司提供证据之间的联系、证据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联系进行审核。德春生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即《授权委托书》《厂商联营合同》，一审法院以《授权委托书》为复印件为由不予采信，对《厂商联营合同》根本没有认定意见。关于《授权委托书》系复印件的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扫描件在法定情况下具备证据资格，不能仅因是扫描件就否定证据能力，应当将扫描件与其他证据一并进行审查。一审法院以复印件为由否定《授权委托书》，违背上述法律规定。4.本次诉讼是虚假诉讼。自2019年3月起，参园庄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高晖富连续以民间借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德春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峰瑞。在上述两起案件中，参园庄公司和高晖富均以银行转款凭证为据主张与德春生公司存在借款关系，并称当初借款时没有出具借条，系通过电话联系将款借出，两起案件均以德春生公司败诉收尾。参园庄公司虚构交易事实，通过诉讼达到侵占德春生公司财产的目的，该行为已涉嫌虚假诉讼罪。参园庄公司未陈述答辩意见。参园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春生公司向参园庄公司支付货款420542.8元；2.诉讼费用由德春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经营保健食品、食品的研发、生产、销售等业务。2017年9月4日，环翠楼红参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天参密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5月31日，天参密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参园庄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4月29日，原告向被告销售如下货物：高丽红参蜜膏（规格型号480g/盒，数量18盒，单价314.3元）；高丽红参茶（规格型号3g*100包，数量20盒，单价244.3元）；高丽红参茶（规格型号3g*10包，数量60盒，单价27.3元）；高丽红参精茶（木糖醇型）（规格型号3g*10包*4盒，数量10盒，单价349.3元）；高丽红参乌梢蛇酒（规格型号500ml，数量12盒，单价139.3元）；高丽红参破壁颗粒（规格型号1g*7支品鉴装，数量300盒，单价507.2元）；高丽红参破壁颗粒（规格型号1g*7支销售装，数量60盒，单价507.2元）；高丽红参破壁颗粒（规格型号1g*7支*2盒，数量20盒，单价1007.2元）；高丽红参破壁颗粒（规格型号1g*7支*4盒，数量28盒，单价1995.2元）；高丽红参破壁颗粒（规格型号1g*7支*8盒，数量15盒，单价3955.2元）；高丽红参破壁颗粒（规格型号1g*24瓶，数量24盒，单价1715.2元）；高丽红参破壁颗粒（规格型号1g*54瓶，数量12盒，单价3675.2元），上述货物价款共计420542.8元。后被告收到上述货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理关系。为此，原告提交了销售发货单及（2018）川0107民初5577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在该案中提交了与原告提交的销售发货单内容一致的销售发货单（客户联），且被告亦认可收到上述货物，据此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告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亦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但被告至今尚欠原告货款420542.8元未付，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上述货款。庭审中，被告主张其与原告之间系代理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被告对其该项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其于庭审过程中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被告四川德春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参园庄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420542.8元。案件受理费760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623元，由被告四川德春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德春生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张峰瑞社保卡、养老保险缴费明细、（2019）鲁1002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书、汤健社保缴费信息四份证据，在（2019）鲁1002民初1413号案件中，张峰瑞提交的社保卡、养老保险缴费明细得到了参园庄公司认可，证明张峰瑞、汤健均是参园庄公司的员工。2.经公证处公证的德春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峰瑞航班记录单及汤健的《自我陈述》，航班记录载明，2017年4-5月间，张峰瑞和汤健均飞赴杭州；经公证的汤健《自我陈述》称，2017年4月参园庄公司与张峰瑞谈定，授权张峰瑞的德春生公司担任参园庄公司环翠楼产品在浙江杭州地区的经销商，并出具《授权委托书》，同时由汤健代表参园庄公司与德春生公司签订了《合作商协议》，即代理协议，一式三份，由张峰瑞代表德春生公司盖章后，交由汤健寄回参园庄公司盖章生效，一式三份原件一直存放于参园庄公司处。113×××＠ＱＱ.ｃｏｍ是张峰瑞的邮箱，122×××＠ＱＱ.ｃｏｍ是汤健的邮箱，185×××＠163.ｃｏｍ是参园庄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晖富的邮箱，证明德春生公司一审主张的《代理协议》和《授权委托书》存在，原件存放于参园庄公司处，参园庄公司、德春生公司系代理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3.成都云俏君鹏商贸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参园庄公司专项说明公告、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5577号民事判决书及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887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成都云俏君鹏商贸有限公司是参园庄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参园庄公司是在其全资子公司成都云俏君鹏商贸有限公司向德春生公司索赔金额未实现的情况下，才提起本次诉讼，参园庄公司对其销售发货单所涉及收货人的陈述矛盾，本案系虚假诉讼案件。4.（2019）鲁1002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10民终1255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10民终1259号民事裁定书、借条以及电子邮件，证明德春生公司与参园庄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晖富之间的电子邮件是真实的，参园庄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和代理人通过伪造借条、抽取部分证据、捏造事实的方式搞虚假诉讼，其诉讼请求被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参园庄公司未到庭陈述质证意见。经与上诉人德春生公司核对，其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张峰瑞的个人参保缴费证明及第四组证据中的电子邮件已在一审时向一审法院提供。对于上述证据效力的认定，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关于德春生公司与参园庄公司之间的关系，二审中，德春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峰瑞陈述“进货需要支付货款，要求现款现货，否则货进不来”，“支付我进货的货款，而不是指前面的货物，前面的货物是对我的铺货支持”。德春生公司系参园庄公司在杭州地区的代理销售商，进货需要向参园庄公司付款是正常情况，正常买卖合同，没有什么不认可，但诉争货物为铺货货物，无需支付货款，系张峰瑞与参园庄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晖富之间的口头约定，代理协议中未有约定。本院二审另查明，在案外人成都云俏君鹏商贸有限公司诉德春生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成都云俏君鹏商贸有限公司提交了一份销售发货单，发货日期为2017年1月10日，客户名称为环翠楼红参成都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成都云俏君鹏商贸有限公司），用以证明其要求赔偿损失的产品价格。在该案中，德春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据中载明的物品价值不予认可，同时提供与本案参园庄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内容一致的销售发货单客户联，发货时间为2017年4月29日，客户名称为德春生公司，用以证实该案诉争物品的价格。经质证，成都云俏君鹏商贸有限公司对德春生公司提交的该份销售发货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厂家发货是发给成都云俏君鹏商贸有限公司，而非发给德春生公司，德春生公司提交的该份发货单客户名称是德春生公司，显然错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德春生公司与被上诉人参园庄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一审认定德春生公司向参园庄公司支付货款420542.8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德春生公司与被上诉人参园庄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因此，德春生公司与参园庄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结合证据综合认定。参园庄公司提交销售发货单及生效民事判决，证实德春生公司收到诉争货物，双方间买卖关系成立。德春生公司虽认可收到案涉货物，但主张与参园庄公司之间成立代理关系，非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参园庄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及德春生公司与案外人杭州大厦零售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厂商联营合同》、经公证的证人证言及社保卡、社保缴费明细、航班记录、电子邮件等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德春生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系复印件，汤健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其证言虽经公证，但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人不出庭作证的情形，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退一步讲，即使证人证言真实，参园庄公司向德春生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并签订了代理协议，根据《授权委托书》的内容，结合德春生公司与案外人杭州大厦零售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厂商联营合同》，亦仅能证明参园庄公司授权德春生公司作为其环翠楼品牌系列产品在浙江省杭州市区域的销售代理。而且，德春生公司二审中亦认可其系参园庄公司在杭州地区的代理销售商，除案涉货物外，“进货需要支付货款，要求现款现货，否则货进不来”，进货付款是正常情况，是正常的买卖合同，仅主张因其法定代表人张峰瑞原系参园庄公司销售负责人，诉争货物系参园庄公司支持其的铺货货物，无需支付货款，但对该主张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参园庄公司亦不认可，德春生公司在二审中亦称该系张峰瑞与参园庄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晖富之间的口头约定，代理协议中对此未有约定。综上，即便如德春生公司所述，其作为参园庄公司在浙江杭州地区的销售代理商，销售参园庄公司的产品，亦应向参园庄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判决德春生公司支付诉争货物的货款并无不当。德春生公司以其法定代表人张峰瑞作为参园庄公司原员工，且案涉货物系发往杭州为由，主张与参园庄公司之间系代理关系，不应支付案涉货物的货款理由不当。德春生提交的张峰瑞的社保卡，养老保险缴费明细，证人汤健的社保缴费信息、德春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峰瑞航班记录单、电子邮件等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存在代理合同关系，对上述证据依法不予采纳。其次，上诉人德春生公司主张本案系虚假诉讼，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德春生公司应当就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德春生公司提交案外人成都云俏君鹏商贸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以及参园庄公司的专项说明公告，主张参园庄公司是在其全资子公司成都云俏君鹏商贸有限公司向德春生公司索赔金额未实现的情况下，才提起本次诉讼，参园庄公司关于销售发货单所涉及收货人的陈述矛盾。但在案外人成都云俏君鹏商贸有限公司向德春生公司提出索赔案件中，德春生公司对成都云俏君鹏商贸有限公司提交的证实货物损失价值的销售发货单不认可，提交了本案诉争的该张销售发货单客户联证实损失货物的价值，成都云俏君鹏商贸有限公司不认可，认为该发货单收货单位为德春生公司而非成都云俏君鹏商贸有限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而德春生公司将案涉销售发货单作为证据在另案中提交，并认可收到上述货物，其以参园庄公司的子公司成都云俏君鹏商贸有限公司在另案诉讼中对案涉销售发货单的质证意见为依据，主张本案系虚假诉讼，理由不当。德春生公司提交生效民事判决书、借条及电子邮件，主张参园庄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高晖富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德春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峰瑞的两起案件均败诉，其以此为由主张本案系虚假诉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德春生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8元，由上诉人四川德春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英秋审判员  苏丽杰审判员  刘志敏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薛淑娴书记员岳丛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