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闻报社，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黄琼，总编辑。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琛，上海市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清，上海市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美亚基业房地产经纪(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谭玉环。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闻报社因与被上诉人美亚基业房地产经纪(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亚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0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闻报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美亚公司的原审诉请，诉讼费用由美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显然本案被告作为一新闻媒体,在刊登上述文章之前并没有根据具体情况就其内容真实性进行多源审查,以致文章所述内容没有相应的客观依据,且存在对美亚公司的负面影响,造成美亚公司社会评价降低,构成对美亚公司名誉权的侵犯”。新闻报社认为,一审法院对新闻真实的理解有误，超越了现有法律制度对新闻真实的要求，不应以新闻报社没有进行所谓的“多源审查”,就推定文章所述内容没有相应的客观依据,推定新闻报社有过错,这是对法律适用的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1998年9月15日施行)第九条规定“新闻单位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内容基本属实,没有侮辱内容的,不应当认定为侵害其名誉权;主要内容失实,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本案中,新闻报社采访了两位购房人,也向美亚公司询问、核实情况后撰写了系争报道,两位购房人的身份在一审庭审中也得到了美亚公司的证实。新闻报社的相关报道，完全不构成侵害对方名誉权，新闻报社在没有歪曲事实,且有合理可信赖的信息来源为依据的情况下,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认为“新闻报社的侵权行为必然会给美亚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但美亚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应损失的证据,故法院仅能基于侵权行为过错大小、方式、后果及被害人的知名程度等方面加以综合考量予以酌情,计人民币10,000元”。新闻报社认为,一审法院根据过错、方式、后果、知名度酌定美亚公司经济损失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规定“公民、法人因名誉权受到侵害要求赔偿的,侵权人应赔偿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名誉权受到侵害使生产、经营、销售遭受损失予以赔偿的范围和数额,可以按照确因侵权而造成客户退货、解除合同等损失程度来适当确定”,即便一审法院认定侵权成立,也应根据因侵权造成的损失程度来确定赔偿数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支持新闻报社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美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不同意新闻报社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美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新闻报社立即删除发布在其所属《新闻晨报》网络平台oldep.shxwcb.com关于美亚公司的失实报道《以为在美国成功置业不想却买了个“麻烦”》一文；二、判令新闻报社在其所属《新闻晨报》网络平台oldep.shxwcb.com用显著的方式发布公告，澄清事实并向美亚公司道歉，以消除失实报道的不良影响；三、判令新闻报社赔偿美亚公司损失人民币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闻报社于2016年11月8日在其出版的纸质媒体《新闻晨报》及所属《新闻晨报》官网oldep.shxwcb.comA03版刊登了文章《以为在美国成功置业不想却买了个“麻烦”》，并辅以副标题“所谓高档优雅，其实残败不堪，地处全美治安最差区域，不时有枪声传出”和“市场价仅1万美元，却以5万多美元购进，如今面临高额物业、维修费”，标题下方配以有“美亚置业”logo办公室一角图片。文章《以为在美国成功置业不想却买了个“麻烦”》主要内容有“租金断裂的背后，牵出了一个巨大的‘局’——她(杨女士)所购房产的市场价仅为1万多美元，位于全美社会治安最糟糕的区域之一，想要把房子租出去实际上是很难的。那么之前两年的租金，究竟又来自哪里呢？”“直到2016年5月，杨女士才得知，她的房子根本就没租出去”“为了不辜负朋友的嘱托，沈先生在事态稍稍平息后，进入腾龙阁，找到了杨女士703室房子，‘我看到那个房屋，实在破得不像样子：外墙木板已经腐烂破损了，百叶窗也有几个大窟窿。门外的枯叶和垃圾也很久没有清理，稀稀拉拉地长着一些杂草，门前的路面也坑坑洼洼。因为没有钥匙，没发进门去看’当地人告诉沈先生，小区里的租客基本都是破产者和低收入者。”“沈先生拜访腾龙阁的物业公司后，才了解到这个小区坐落在全美社会治安最糟糕的区域之一，是休斯顿‘最危险的地区’之一。”“在休斯敦期间，沈先生还于5月12日去当地的房产局查过档案，了解到当年上家贷款180万美元购买腾龙阁227套物业，每套仅一万美元左右，后来他们通过美亚置业以5万至9万美元的价格，全部在中国出售。”“‘2013年，我以53,000美元买下这个房子，每年的租金是8,300多美元，就算这个租金是中介自己陶个我，他们卖给我的房价大约是44,700美元，远远高于当时的市价。’杨女士说……”“沈先生先后通过美亚置业上海公司在休斯敦买了两套房：第一套是皇浦荟100号670平方英尺的公寓，以49,000美元购得。他在休斯敦查询房屋档案发现，也是同一个上家用1万美元左右收购，然后通过美亚置业上海公司高价卖给他的。……沈先生在休斯敦的另一处物业位于宝翠园11926号，1188平方英尺，当时以83,000美元购得，也是同一个上家在2013年以18,000美元购得。”“在这份电子邮件中，物业公司除了再次强调物业所处治安环境恶劣，以及销售方提供的图片与小区实际情况不符外，还历数了销售公司向业主隐瞒的事实，同时物业公司强调自己接手该处业务以来，一直做得很努力。”“美亚置业集团客户服务部就相关问题回复晨报记者的电子邮件时声称，导致投资客目前困境，‘原因是发展商所选择择的物业管理公司对他们的物业管理不善而引起’”“‘无论原因在哪一方，我们都是受害者。’沈先生说，他们在休斯敦的物业状况，目前已经陷入了一种恶性循环；装修不好不能出租，而装修好了，由于治安不好，租客基本上租三个月就走了，装修好的房屋设备便可能再次被破坏，周而复始，永无宁日。”之后，该篇《以为在美国成功置业不想却买了个“麻烦”》文章被牛网、凤凰资讯、房产之窗网、中金在线等网站转载。2016年10月25日《新闻晨报》记者叶松丽就两位购房者严小姐和孙先生的投诉曾向美亚公司邮件询问有关美国休斯敦OakwoodGardens(腾龙阁)置业的问题，2016年10月27日美亚公司回复“根据客户严小姐和孙先生向贵报就于在美国休斯敦OakwoodGardens置业的相关问题提出的投诉，其原因为发展商所选择的物业管理公司对他们的物业管理不善而引起，详情参考附上资料。现时我司已透过美国律师向有关管理公司提出诉讼，控告他们向业主发放有关本司不实的资料，从而构成诋毁、诽谤的罪行，由于此时已交由律师处理……如诉讼完结，我们定将结果告知。”一审中美亚公司方称新闻报社所述事件为发展商所选择的物业管理公司管理不善而引起的，该物业公司为转嫁责任向业主散布虚假和诽谤美亚公司方的言论，并提供业主或业委会起诉物业管理公司的相关域外案件涉诉材料，但新闻报社方并不认可美亚公司方的证明目的，认为上述材料侧面印证了通过美亚公司所购腾龙阁房产的现况，不能排除美亚公司作为房产居间方没有尽到调查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均应认定为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新闻媒体具有舆论导向性，应具有审慎的注意义务，尊重客观事实，尤其需要合理把握法律范围内的真实性，正当行使监督的权利，如若故意歪曲事实进行不实报道或因过失未尽到审查义务导致不实报道的，构成侵权。显然新闻报社作为一新闻媒体，在刊登上述文章之前并没有根据具体情况就其内容真实性进行多源审查，以致文章所述内容没有相应的客观依据，且存在对美亚公司方的负面影响，造成美亚公司方社会评价降低，构成对美亚公司方名誉权的侵犯，故美亚公司方现要求新闻报社删除文章、赔礼道歉的请求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损失赔偿，法院认为，新闻报社的侵权行为必然会给美亚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但美亚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应损失的证据，故法院仅能基于侵权行为过错大小、方式、后果及被害人的知名度等方面加以综合考量予以酌情，计人民币10,000元。判决：一、新闻报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发布在新闻报社所属《新闻晨报》网络平台上《以为在美国成功置业不想却买了个“麻烦”》一文；二、新闻报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新闻报社所属《新闻晨报》网络平台上刊登向美亚基业房地产经纪(上海)有限公司赔礼道歉声明(内容由法院审核)；三、新闻报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美亚基业房地产经纪(上海)有限公司人民币10,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作为新闻媒体，新闻报社对报道的内容负有审慎的注意义务，尊重客观事实，尤其需要合理把握法律范围内的真实性，正当行使监督的权利。新闻报社在刊登上述文章之前并没有根据具体情况就其内容真实性进行多源审查，以致文章所述内容没有相应的客观依据，且存在对美亚公司方的负面影响，造成美亚公司方社会评价降低，构成对美亚公司方名誉权的侵犯，故一审法院对美亚公司方要求新闻报社删除文章、赔礼道歉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酌情确定新闻报社赔偿美亚公司损失人民币10,000元亦无不当。新闻报社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00元，由上诉人新闻报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朱敏审判长  周刘金审判员  徐 庆审判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朱 敏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