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6行终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鼎屏镇人民路南段23号。 法定代表人**，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铖，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冬玲，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绍勇，男，生于1983年2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原审第三人罗建琼，女，生于1986年6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上诉人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因乡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行初2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06年孟绍勇与罗建琼登记结婚。2012年7月16日，案外人唐水明作为甲方（卖房方），孟绍勇作为乙方（购房方），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其上载明“……（一）该房屋坐落于城南镇芭蕉村三组（碳酸镁厂岔路口）。建筑面积共计115平米（两楼一底）……按双方约定价钱付款，总人民币102800（十万贰仟捌佰元）整；房屋价款支付方式：乙方在2012年7月16日一次性付清……”2014年9月13日，因“9.13”洪灾，上述所购房屋受损，孟绍勇一家搬离受损房屋。2016年4月19日，上述受损房屋被拆除。因孟绍勇家人当场未发现拆除人员，遂向公安机关报案。邻水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接警后出警调查，作出了“民警到达现场经了解是孟如明位于芭蕉村3组的房子是危房，由城南镇政府组织人员进行拆除。由政府出面协调处理。”的处警意见。随后，孟绍勇家人就房屋被拆一事，向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提出信访请求。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受理后，于2016年5月20日向罗建琼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告知“4月19日上午，……芭蕉村组织人员对其危房进行排险排危工作”。2016年7月7日，孟绍勇与罗建琼协议离婚。孟绍勇认为，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非法拆除其房屋，侵犯其合法财产，故起诉至该院，请求确认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19日侵犯孟绍勇的财产行为违法。 另查明，根据孟绍勇代理人孟如明的陈述，唐水明出卖的案涉房屋，在2012年之前他人已居住使用十几年。 原审认为，综合孟绍勇、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孟绍勇是否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是否为本案被诉行政强制行为的主体；被诉行政强制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结合本案，讼争的行政行为系2016年4月19日对位于邻水县（碳酸镁厂岔路口）房屋拆除的事实行为，根据孟绍勇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孟绍勇系案涉房屋的买受人，其与案涉房屋被拆除的行为具有利害关系，为本案适格原告。 关于实施本案被诉行政强制行为主体的问题。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证据材料。”本案中，孟绍勇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接（处）警登记表、证明人廖文兵的书面证词等证据，用以证明，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实施了本案被诉行政强制行为。虽然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芭蕉村委会情况说明，但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提供的该份证据并不能达到拟证明其并未实施本案被诉行政强制行为的证明目的，具体理由在证据认证部分已作阐述；同时，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作为一级政府，对其管辖的行政辖区可能存在的地质灾害、房屋垮塌等安全隐患负有排查的义务，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与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履行安全隐患排查义务可能涉及的排危行为具有关联性。综上，在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无法举证证明涉案房屋系他人实施的强制拆除而非其所为的情况下，可以推定其实施或委托实施了被诉强拆行为并应承担相应责任。 关于被诉行政强制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该院认为，即使是政府排危实行的应急措施，也应当依法进行。参照《城市危险房屋管理规定》第九条“对被鉴定为危险房屋的，一般可分为以下四类进行处理：（一）观察使用。适用于采取适当安全技术措施后，尚能短期使用，但需继续观察的房屋。（二）处理使用。适用于采取适当技术措施后，可解除危险的房屋。（三）停止使用。适用于已无修缮价值，暂时不便拆除，又不危及相邻建筑和影响他人安全的房屋。（四）整体拆除。适用于整幢危险且无修缮价值，需立即拆除的房屋。”、第十七条“房屋所有人对经鉴定的危险房屋，必须按照鉴定机构的处理建议，及时加固或修缮治理；如房屋所有人拒不按照处理建议修缮治理，或使用人有阻碍行为的，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有权指定有关部门代修，或采取其它强制措施。发生的费用由责任人承担。”之规定，经鉴定为危险房屋的，只有在房屋所有人对危险房屋拒不治理的情况下，房屋使用安全管理部门才有权作出强制治理决定，同时，整体拆除作为其中一种治理措施，适用于整幢危险且无修缮价值，需立即拆除的房屋。本案中，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没有提交案涉房屋已经依法鉴定为危房的证据，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整幢危险且无修缮价值，需立即拆除，且在当事人未到场的情况下就实施了拆除行为，损害了行政相对人的陈述、申辩、救济等权利，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作出案涉拆除行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以撤销，鉴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应判决确认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拆除行为违法。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之规定，判决确认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19日对位于邻水县（碳酸镁厂岔路口）孟绍勇房屋进行拆除的行为违法。 上诉人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上诉称，一审判决确认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拆除行为违法事实认定错误。1.案涉房屋系农村集体土地房屋，房屋买受人只限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孟绍勇是梁板乡人并非芭蕉村3组村民，不具备购买案涉房屋的资格，且案涉房屋没有取得合法权属证明，属违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同时，案涉房屋涉及第三人。故孟绍勇不是适格的原告。2.孟绍勇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不能证实案涉房屋是由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具体实施或者授权芭蕉村委会组织实施了拆除行为。村委会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不受镇政府领导，并且在自治范围内作出决定，镇政府不得干预。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举示的证明充分证明案涉房屋拆除是由芭蕉村委会自行组织对其辖区范围内进行的排危避险行为。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未实施拆除行为，房屋拆除与其无关，其作为行政强制行为诉讼主体不适格。3.2014年“9.13”洪灾后，案涉房屋成为危房，芭蕉村委会决定给予孟绍勇排危补贴6000元，并预支了3000元，多次让其自行排危，但孟绍勇一直未进行排危。芭蕉村委会为了保障周边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实行的应急措施，拆除行为系合法有效。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孟绍勇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孟绍勇和原审第三人罗建琼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中，讼争的行政行为系2016年4月19日对位于邻水县（碳酸镁厂岔路口）房屋拆除的事实行为，而被上诉人孟绍勇系案涉房屋的买受人，故孟绍勇与案涉房屋被拆除的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原告。 关于本案被告是否适格的问题。孟绍勇提供了接（处）警登记表载明案涉房屋是危房，由上诉人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员进行拆除，与证明人廖文兵的书面证词相互印证。而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提供了芭蕉村委会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房屋系芭蕉村委会拆除的，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系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所拆除并无不当，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关于被诉行政强制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在实施拆除行为前既没有对案涉房屋鉴定是否属于危房，亦未履行任何手续，在当事人未到场的情况下就实施了拆除行为，严重损害了行政相对人的陈述、申辩、救济等权利，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作出案涉拆除行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鉴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一审判决确认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勇 审 判 员  叶官清 审 判 员  冯烈钢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王 茗 书 记 员  吴 娇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