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1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中州路与文化路交叉口苏州河畔花园小区第10栋112、113、114室1-2层。负责人：吴立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金，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殿平，男，汉族，1943年10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真，女，汉族，1938年10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照甜，男，汉族，1999年11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静静，女，汉族，1975年6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华，河南荣赫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河南荣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刘涛，男，汉族，1976年11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原审被告：李帅，男，汉族，1989年12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原审被告：商丘市新星方圆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凯旋南路66号。法定代表人：孟凡举，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39号出版大厦B座12层西侧。负责人：戴宏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玉橇，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殿平、刘秀真、唐照甜、宋静静、以及原审被告刘涛、李帅、商丘市新星方圆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星方圆公司）、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国任财险河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11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金，被上诉人唐殿平、刘秀真、唐照甜、宋静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华、刘东，国任财险河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玉橇到庭参加诉讼。因刘涛、李帅、新星方圆公司明确表示不参加二审庭审活动，本院依法对涉及上述当事人的诉讼事项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112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对其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的400424.24元不服，提起上诉，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第一，在涉案保险合同中，上诉人仅需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作出提示，没有进行明确说明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二，上诉人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已经作出了提示和明确说明。肇事司机刘济源驾驶的豫Ｎ×××××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根据商业保险合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明确约定了驾驶人有“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且该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性规定。该事故涉案车辆登记在新星方圆公司名下，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投保人）为新星方圆公司，在签订投保单时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先详细阅读各类保险条款，阅读条款时特别注意各个条款中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等内容，并听取保险人就保险条款（包括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所作的说明，在充分理解条款后，通过加盖印章的形式确认涉案投保单各项内容。新星方圆公司在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加盖印章，明确表明已经收到了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且上诉人已经向其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及其负责人在《投保人确认书》签章，再次确认收到上述资料，足以证明上诉人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上述免责条款对新星方圆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投保单仅加盖单位公章，没有负责人签字，无法证明上诉人就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以投保确认书系本案发生交通事故后补签，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明显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相违背。第三，肇事司机刘济源驾驶的豫Ｎ×××××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对此类严重违反公共安全的行为，人民法院应通过判决形式为社会树立正确的价值观，赔偿后果由违法人自行承担，免除上诉人的保险责任，才能杜绝此类事故的发生。综上，被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400424.24元的赔偿责任，请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唐殿平、刘秀真、唐照甜、宋静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国任财险河南分公司述称，已经履行了自己的赔偿义务，要求维持原判。唐殿平、刘秀真、唐照甜、宋静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涛、李帅、新星方圆公司、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国任财险河南分公司赔偿唐殿平、刘秀真、唐照甜、宋静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82万元；2.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涛、李帅、新星方圆公司、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国任财险河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5日21时11分许，刘济源驾驶豫Ｎ×××××号出租车沿商宁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商宁路污水处理厂门前处时，与同方向唐某驾驶比德文牌二轮电动车相撞，肇事后刘济源驾车逃逸。唐某倒地后又被由西向东李帅驾驶的豫Ｎ×××××号东风牌日产小型汽车碾压，造成唐某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商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第201909156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济源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李帅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唐某无责任。死者唐某于1972年6月26日出生，唐某父亲唐殿平于1943年10月14日出生，其母刘秀真于1938年10月24日出生，父母一直由唐某兄弟姐妹三人赡养。李帅为死者家属垫付丧葬费26000元。豫Ｎ×××××号出租车实际车主系刘涛，该车在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豫Ｎ×××××号东风牌日产小型汽车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国任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河南省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989.15元/年；2018年河南省职工平均工资63174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唐某死亡，交警部门认定刘济源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李帅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唐某无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刘济源驾驶的豫Ｎ×××××号出租车在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李帅驾驶的豫Ｎ×××××号东风牌日产小型汽车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国任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唐殿平、刘秀真、唐照甜、宋静静的损失应由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予以赔付。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国任财险河南分公司分别按照事故责任比例70%、30%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关于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在本案商业三者险中能否免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肇事后刘济源驾车逃逸，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属于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的免责事由，但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仅加盖投保单位公章，没有经办人签名，无法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提交投保人盖章和签字的投保人确认书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补办，且签字、盖章的法定代表人孟凡举明确表示没有收到过涉案该免责条款，因此本案中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本案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有关赔付责任。依照法定的赔偿项目及标准，本案唐殿平、刘秀真、唐照甜、宋静静应获得赔偿的数额为：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丧葬费31587元（63174元/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69963.83元[20989.15元/年×（母亲5年+父亲5年）÷3）]；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交通费酌定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792034.63元。唐殿平、刘秀真、唐照甜、宋静静上述损失，由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在交强险赔付110000元。因唐殿平、刘秀真、唐照甜、宋静静已与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庭外达成和解，故扣除其应承担的部分，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唐殿平、刘秀真、唐照甜、宋静静400424.24元（792034.63元-220000元）×70%，以上合计510424.24元。国任财险河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唐殿平、刘秀真、唐照甜、宋静静171610.39元（792034.63元-220000元）×30%。李帅为唐殿平、刘秀真、唐照甜、宋静静垫付丧葬费26000元，在扣除其应承担诉讼费，余额部分由唐殿平、刘秀真、唐照甜、宋静静在收到保险公司赔偿款后予以返还。综上所述，唐殿平、刘秀真、唐照甜、宋静静的合理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唐殿平、刘秀真、唐照甜、宋静静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510424.2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唐殿平、刘秀真、唐照甜、宋静静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71610.3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唐殿平、刘秀真、唐照甜、宋静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000元，由刘涛负担4200元，由李帅负担1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因此，上诉人有义务将保险条款提供给投保人，否则无法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那么免责条款就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另外，该条款也明确指出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保险人都负有说明义务。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禁止性规定是禁止当事人为一定行为的法律规定，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应根据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如保险合同未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并不会直接产生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保险人如未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投保人即使知道禁止性规定的内容，也无从知悉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因此，保险人如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仍应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只是不需要达到明确说明的程度。本案中，涉案豫Ｎ×××××车辆司机刘济源在肇事后逃逸，肇事逃逸虽然是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但作为本案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属于保险合同的格式条款，上诉人仍应就此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关于上诉人是否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投保人声明，该证据本身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且没有经办人签字，经办人孟凡举明确表示未收到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上诉人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上诉人提供的投保人确认书上诉人的签章日期为2019年11月14日，商业保险单签单日期为2019年7月15日，无法证明上诉人在保险合同签订时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新星方圆公司车辆保险经办人孟凡举也证实是事后按照上诉人要求补签，并且其自始至终未收到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上诉人以涉案豫Ｎ×××××车辆司机刘济源在肇事后逃逸为由要求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6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爱民审判员  李 强审判员  陈光应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