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新国融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北侧浩铭财富广场A座20O。法定代表人：何秀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定永，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泰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花侨花都大道北商业街D座6号。法定代表人：池万松。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平，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谭锦洪，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深圳市新国融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国融公司）因与上诉人广州市泰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湖公司）、原审第三人谭锦洪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国融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泰湖公司向新国融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2.改判泰湖公司向新国融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04年4月1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由泰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虽然新国融公司与泰湖公司在《投资合作开发“泰湖山庄”协议书》中约定：“……当投资款到达甲方临时账户时，甲方即时支付乙方四个月的回报即14%计人民币壹佰捌拾贰万元整……”，但该约定是否实际履行，需要泰湖公司举证证明，而泰湖公司自始至终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向新国融公司支付182万元。第二，一审判决依据（2016）粤01民终15366号民事裁定“查明”的事实认定泰湖公司已向新国融公司偿还本金182万元是错误的。该裁定虽然在事实认定部分与该案一审的（2015）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608号民事判决一致，但其结果为撤销该判决，且泰湖公司在该案一审中也未能提供任何支付凭证，该案一审法院仅凭双方协议约定和泰湖公司的单方主张便确认了泰湖公司向新国融公司支付了182万元。另，在已生效的（2018）粤01民终16763号民事判决中事实认定部分已删除支付投资回报款182万元的说法。故本案一审法院不应未做调查核实就直接采纳（2016）粤01民终15366号民事裁定中相关事实认定。第三，根据投资合作协议，新国融公司的投资金额为1000万元，年投资回报率为42%，投资期限为4个月，则投资回报金额应当是140万元，与泰湖公司主张的182万元相差42万元。泰湖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第四，二审法院可以依职权调查或开具律师调查令，调阅新国融公司或泰湖公司当年的银行流水以查清泰湖公司是否支付回报款等事实。新国融公司在二审庭询中表示，鉴于泰湖公司在2004年4月1日向新国融公司偿还借款100万元，上诉请求第一项的本金和第二项的利息的计算基数变更为900万元。泰湖公司辩称，第一，生效的（2016）粤01民终15366号民事裁定已经对泰湖公司向新国融公司支付182万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第二，新国融公司主张向泰湖公司支付了1000万元，却一直没有提供通过哪个银行账号转账到泰湖公司的哪个银行账号的凭证，虽然有收款收据，但是在泰湖公司的账上并没有相关记录。泰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国融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生效的（2018）粤01民终16763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开发“泰湖山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本案应按照无效合同的规则来处理。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属法律适用错误。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开发“泰湖山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实属借贷关系，约定还款期限为2005年6月3日。而泰湖公司与谭锦洪签订的21套《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真实的买卖关系，仅为本案借贷提供担保。在2005年6月3日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新国融公司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债权受到侵害。新国融公司没有于债权届满后及时主张权利，是基于不正当的博弈目的。此外，在本案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泰湖公司在为处置与谭锦洪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而提起的民事诉讼中，虽然陈述“多次与新国融协商处理债务问题”，但并不构成义务人同意履行，而实际上双方也未达成一致意见，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诉讼时效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抗辩”的情形。因此，本案新国融公司的诉讼时效已明显超过法定两年期限。三、一审判决支持月息2%缺乏法律依据。本案双方在《投资合作开发“泰湖山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以协议约定的固定回报率作为计算利息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四、没有相应的凭证证明新国融公司已经支付1000万元。新国融公司辩称，一、新国融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第一，《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直至（2018）粤01民终16763号民事判决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新国融公司仍应按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权利时，新国融公司才知道其基于民间借贷所产生的债权受到侵害。因此，案涉主债务的诉讼时效应自《商品房买卖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之日起算。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使认为案涉主债务的诉讼时效应自其到期之日（2005年6月2日）起算，泰湖公司先后于2014年10月、2015年8月3日、2017年12月13日向花都区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自认其于2010年后多次向新国融公司协商解决债务问题的事实，尤其是最后一次起诉状时其明确“多次与新国融公司协商解决该笔债务偿还问题”，说明泰湖公司自认2010年以后曾多次做出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现泰湖公司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法院应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于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年投资回报率为42%，但新国融公司仅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该条的规定，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三、关于支付1000万元的事实，泰湖公司在此前提起的一系列诉讼里面，都是确认收到了新国融公司分两笔（一笔800万元、一笔200万元）支付的1000万元款项。谭锦洪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也未针对新国融公司和泰湖公司双方的上诉提交书面意见。新国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泰湖公司立即向新国融公司清偿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以1000万元本金，自2004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为3540万元）；2.如泰湖公司未按生效判决清偿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新国融公司可申请拍卖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花侨镇大树窝泰湖山庄景轩四径L2型13号-31号及景轩四径G型32号、33号共计21套房产，以偿还上述债务；3.判令泰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国融公司于2003年10月27日经广东省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谭锦洪任新国融公司董事、总经理至2010年5月25日。2010年5月26日，新国融公司发生股权变更登记后，谭锦洪不再担任国融公司董事、总经理。泰湖公司于2000年3月28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花都分局核准登记成立，股东是韩玉收（持股比例65%）和谢树锋（持股比例35%）。谢树锋是泰湖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经理。后泰湖公司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花都分局核准，变更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监事为池万松，并于2016年2月29日取得新的营业执照。2004年3月22日，泰湖公司（作为甲方）与新国融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开发“泰湖山庄”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广州市花都泰湖山庄项目第一期工程。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为泰湖山庄项目的投资合作方，负责根据项目的进度，提供项目所需部分资金的安排，投资数额人民币1000万元，投资期为四个月。”第四条约定：“……2、乙方投资资金拨付时，为了规避风险，甲方先提供未销售房屋共4930平方米（景轩4径13-28号16套，L2型29、30、G型31-33号）共计21套别墅作价给乙方作为还款保障，并办妥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同时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乙方保管，保管时间至乙方收回投资款之日，甲方承诺在乙方保管期间不得以任何方式挂失；3、双方商定，对乙方投资采取固定投资回报的方式，按年42%为固定回报率，按资金实际使用时间计算，当投资款到达甲方临时账户时，甲方即时支付乙方四个月的回报即14%计人民币壹佰捌拾贰万元整，四个月到期后，甲方如需继续使用乙方投资款，再按用款时间一次性支付乙方全部投资收益，资金使用时间最长不超过半年，双方为此另订立单项甲方房产回购合同。”第五条约定：“……2、如甲方到期不能按时按价回购，乙方名下的房产可由乙方自由处置；3、甲方将4930平方米房产过户到乙方或乙方指定人的名下后，乙方即时将1000万元划到甲方指定账户。”同日，新国融公司（作为甲方）与泰湖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房产回购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投资合作开发“泰湖山庄”协议书》约定的21套房产售回给乙方，付款方式、总价及时间为：乙方在四个月后一次性向甲方付款壹仟万元，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甲方一定保证按壹仟万元将上述楼房售给乙方，乙方在签订该协议后不能在四个月内回购上述楼房，甲乙双方另行协商最长可延长两个月，若半年后乙方仍不能回购，表示乙方自动放弃购买权利，甲方有权自主处置上述房产，若甲方不按双方协议的时间将该楼房回售给乙方，则甲方按总价的三倍付款给乙方。2004年3月24日，泰湖公司将《投资合作开发“泰湖山庄”协议书》约定的21套房产出售给新国融公司，并在广州市房地产交易所办理了商品房预售登记，将上述房产登记在时任新国融公司总经理的谭锦洪名下，谭锦洪取得上述房产的《商品房预售备案证明书》。2004年3月30日、3月31日，新国融公司分别转账200万元、800万元至泰湖公司账户。泰湖公司随即向新国融公司支付了投资回报182万元。上述《投资合作开发“泰湖山庄”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泰湖公司（作为甲方）与新国融公司（作为乙方）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将投资期限延长十个月，即从2004年8月2日至2005年6月2日止，原协议继续有效，合作方式及固定投资收益率不变，乙方同意该次展期期间的投资收益分两次支付，首次付款定在2004年12月30日前，第二次连同投资款一并支付，时间不得超过合作期限的最后一天，即2005年6月2日，如甲方在2005年6月3日仍未返还乙方的投资款及投资收益，则视为主动放弃对抵押房产的回购权利，乙方随时可以以任何方式处置该部分房产，甲方对此无任何异议。上述《补充协议》约定的延展期限届满后，泰湖公司未能向新国融公司返还投资款及支付相应投资收益。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为投资合作开发“泰湖山庄”协议书、房产回购协议书、补充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付款通知书、支票存根、收款收据、（2018）粤01民终16763号民事判决、（2016）粤01民终15366号民事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新国融公司与泰湖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有效；二、借款本金的金额及交付情况；三、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四、如泰湖公司不履行生效判决的金钱债务，出借人是否可以申请拍卖涉案21套房屋以偿还债务；五、新国融公司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泰湖公司抗辩称新国融公司是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依泰湖公司申请向其开具律师调查令，其自行前往调取新国融公司的涉诉信息，后其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称未查询到新国融公司的相关涉诉信息，因此泰湖公司该项抗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新国融公司与泰湖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开发“泰湖山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由新国融公司为泰湖山庄项目的开发建设投资1000万元，采取固定投资回报的方式，该约定的实质是新国融公司向泰湖公司投资，但不参与共同经营，也不承担经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投资款并收取固定利润，新国融公司和泰湖公司之间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且新国融公司也已实际交付1000万元款项给泰湖公司，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新国融公司提交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款收据证明其已实际交付1000万元给泰湖公司，泰湖公司虽否认收到1000万元款项，但其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推翻新国融公司的主张。另，在泰湖公司未收到1000万元款项的情况下，其即与时任新国融公司总经理的谭锦洪签订涉案21套房产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预售备案登记，亦不合常理。另，生效的（2016）粤01民终15366号民事裁定对泰湖公司在收到1000万元款项后立即向新国融公司支付了182万元回报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新国融公司提交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无相反证据反驳，故一审法院确认新国融公司已经实际交付1000万元给泰湖公司。泰湖公司收到新国融公司1000万元后立即按照双方约定向新国融公司支付了182万元回报，此时借款利息尚未产生，该182万元实质上与预扣利息无异，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818万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新国融公司和泰湖公司之间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开发“泰湖山庄”协议书》约定，新国融公司的投资采取固定投资回报的方式，按年42%为固定回报率，该固定回报率的约定实质即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新国融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自2004年4月1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基数应为借款本金818万元。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如泰湖公司未按生效判决清偿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新国融公司可申请拍卖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花侨镇大树窝泰湖山庄景轩四径L2型13号-31号及景轩四径G型32号、33号共计21套房产，以偿还本案债务，但新国融公司的该项请求可在执行阶段向法院提出，不宜在本案中直接判决。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新国融公司与泰湖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开发“泰湖山庄”协议书》，约定新国融公司向“泰湖山庄”项目投资1000万元，泰湖公司将涉案21套房产出售给新国融公司，在泰湖公司到期不能还款时，新国融公司可以处置上述21套房产，上述房产已经办理了预售备案登记至谭锦洪名下。故新国融公司有理由相信当泰湖公司不还款时，其债权能够得到保障。直至2018年11月9日，（2018）粤01民终16763号民事判决认定谭锦洪与泰湖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新国融公司才知道其债权受到侵害。其次，在债权到期后，新国融公司并非怠于主张完成涉案21套房产的过户手续，而是涉案房产已经烂尾不具备过户的客观条件。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即使本案债务的诉讼时效自到期之日（2005年6月2日）起算，泰湖公司先后于2014年10月、2015年8月3日、2017年12月13日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均自认其多次和新国融公司协商解决债务问题。其中2017年12月13日起诉状中载明“多次与新国融公司协商解决该笔债务的偿还问题”。由此可见，直至2017年12月泰湖公司仍作出愿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泰湖公司不得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抗辩。综上所述，新国融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泰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国融公司归还借款本金818万元；二、泰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国融公司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81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04年4月1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三、驳回新国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800元（新国融公司已预交134400元），由新国融公司负担48922元，泰湖公司负担2198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新国融公司已预交），由泰湖公司负担。二审中，新国融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银行客户回单、收款通知书，拟证明2004年4月1日泰湖公司仅向新国融公司偿还借款100万元，并非一审认定的182万元；证据二《审计报告》，拟证明泰湖公司尚欠新国融公司借款本金900万元；证据三（2015）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608号案证据清单与两次开庭笔录、证据四（2015）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608号案判决书，拟证明泰湖公司在该案诉讼中未举证证明其向新国融公司偿还182万元。泰湖公司质证表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但确认100万元还款的真实性。二审中，泰湖公司明确表示没有关于已经支付182万元的支付凭证可以提交。经二审查明，谭锦洪于2003年10月27日至2010年5月25日期间担任新国融公司董事、总经理。2004年3月11日，泰湖公司与谭锦洪签订21套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04年3月22日，泰湖公司（作为甲方）与新国融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开发“泰湖山庄”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广州市花都泰湖山庄项目第一期工程。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为泰湖山庄项目的投资合作方，负责根据项目的进度，提供项目所需部分资金的安排，投资数额人民币1000万元，投资期为四个月。”第四条约定：“……2、乙方投资资金拨付时，为了规避风险，甲方先提供未销售房屋共4930平方米（景轩4径13-28号16套，L2型29、30、G型31-33号）共计21套别墅作价给乙方作为还款保障，并办妥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同时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乙方保管，保管时间至乙方收回投资款之日，甲方承诺在乙方保管期间不得以任何方式挂失；3、双方商定，对乙方投资采取固定投资回报的方式，按年42%为固定回报率，按资金实际使用时间计算，当投资款到达甲方临时账户时，甲方即时支付乙方四个月的回报即14%计人民币壹佰捌拾贰万元整，四个月到期后，甲方如需继续使用乙方投资款，再按用款时间一次性支付乙方全部投资收益，资金使用时间最长不超过半年，双方为此另订立单项甲方房产回购合同。”第五条约定：“……2、如甲方到期不能按时按价回购，乙方名下的房产可由乙方自由处置；3、甲方将4930平方米房产过户到乙方或乙方指定人的名下后，乙方即时将1000万元划到甲方指定账户。”同日，新国融公司（作为甲方）与泰湖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房产回购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投资合作开发“泰湖山庄”协议书》约定的21套房产售回给乙方，付款方式、总价及时间为：乙方在四个月后一次性向甲方付款壹仟万元，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甲方一定保证按壹仟万元将上述楼房售给乙方，乙方在签订该协议后不能在四个月内回购上述楼房，甲乙双方另行协商最长可延长两个月，若半年后乙方仍不能回购，表示乙方自动放弃购买权利，甲方有权自主处置上述房产，若甲方不按双方协议的时间将该楼房回售给乙方，则甲方按总价的三倍付款给乙方。2004年3月24日，泰湖公司将《投资合作开发“泰湖山庄”协议书》约定的21套房产出售给新国融公司，并在广州市房地产交易所办理了商品房预售登记，将上述房产登记在时任新国融公司总经理的谭锦洪名下，谭锦洪取得上述房产的《商品房预售备案证明书》。2004年3月30日、3月31日，新国融公司分别转账200万元、800万元至泰湖公司账户。2004年4月1日，泰湖公司向新国融公司转账100万元。2004年7月31日，泰湖公司（作为甲方）与新国融公司（作为乙方）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原协议继续有效，合作方式及固定投资收益率不变；乙方同意将投资期限延长十个月，即从2004年8月2日至2005年6月2日止；乙方同意本次展期期间的投资收益分两次支付，首次付款定在2004年12月30日前，第二次连同投资款一并支付，时间不得超过合作期限的最后一天，即2005年6月2日，如甲方在2005年6月3日仍未返还乙方的投资款及投资收益，则视为主动放弃对所抵押房产的回购权利，乙方随时可以以任何方式处置该部分房产，甲方对此无任何异议。上述《补充协议》约定的延展期限届满后，泰湖公司未能向新国融公司返还投资款及支付相应投资收益。2015年8月31日，一审法院受理原告韩玉收诉被告新国融公司、谭锦洪、第三人泰湖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5）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608号案]，韩玉收诉请法院判令：1.确认泰湖公司与新国融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开发“泰湖山庄”协议书》《补充协议》为借贷合同并确认协议无效；2.确认泰湖公司与新国融公司签订的《房产回购协议》及与谭锦洪签订的21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3.新国融公司、谭锦洪协助泰湖公司注销21套房屋买卖的预售登记；4.新国融公司、谭锦洪承担诉讼费用。韩玉收在该案起诉状中写道：“2004年3月30日、31日，新国融公司分两笔向泰湖公司账户汇入了1000万元，泰湖公司即时向新国融公司先行支付了投资回报182万元。”“2010年，泰湖公司引进新的股权投资者后，多次与新国融公司、谭锦洪协商解决该笔债务问题。”韩玉收在该案中提交了收款收据、转账支票存根，证明泰湖公司收到新国融公司的1000万元，用途是往来款。韩玉收另提交的新国融公司2007年《审计报告》显示，新国融公司对泰湖公司的“短期投资-拆借往来”金额为900万元。韩玉收提交的证据中，并没有泰湖公司向新国融公司支付182万的凭据。泰湖公司在该案中明确表示同意韩玉收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并对韩玉收在案件中的一切诉讼行为均表示追认，因该案产生的风险及法律责任全部由泰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载有：“2004年3月30日、3月31日，新国融公司分两笔将投资款合计1000万元汇入泰湖公司账户。泰湖公司随即向新国融公司支付了投资回报182万元。”新国融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3月17日，本院二审作出（2016）粤01民终15366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5）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608号民事判决，驳回韩玉收的起诉，但在二审认定事实部分载有：“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2017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受理原告泰湖公司诉被告谢树军、谭锦洪、第三人新国融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2017）粤0114民初9565号案]，泰湖公司诉请：1.法院不得执行案涉21套房产；2.解除泰湖公司与谭锦洪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3.判令谭锦洪协助泰湖公司办理案涉房产的注销房屋预售备案登记；4.确认案涉房产为泰湖公司所有；5.诉讼费由谢树军、谭锦洪承担。泰湖公司在该案起诉状中明确写明：“2004年3月30日、31日，新国融公司分两笔向泰湖公司账户汇入了1000万元。”“2010年，泰湖公司引进新的股权投资者后，多次与新国融公司、谭锦洪协调解决该笔债务的偿还问题。”2018年5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判决不得执行案涉21套房产。新国融公司、谭锦洪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11月9日，本院二审作出（2018）粤01民终1676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定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实为新国融公司与泰湖公司双方就《投资合作开发“泰湖山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形成的借款关系的担保，双方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应为借款关系；泰湖公司与谭锦洪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关于新国融公司与泰湖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双方当事人可依据双方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至于《投资合作开发“泰湖山庄”协议书》《补充协议》及《房产回购协议》等合同的效力问题，不属于该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故不予审查认定。2019年7月19日，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过程中，对于新国融公司提交的支票存根、收款收据，泰湖公司明确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新国融公司与泰湖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有效；二、借款本金的金额及支付情况；三、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四、新国融公司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新国融公司与泰湖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有效的问题。泰湖公司主张生效的（2018）粤01民终16763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开发“泰湖山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本案应按照无效合同的规则来处理，但该判决明确《投资合作开发“泰湖山庄”协议书》《补充协议》及《房产回购协议》等合同的效力问题，不属于该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故不予审查认定，泰湖公司的主张与前述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新国融公司与泰湖公司双方对于案涉《投资合作开发“泰湖山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实属借贷关系并无异议，一审法院经过审查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借款本金的金额及支付情况。第一，泰湖公司的股东韩玉收在（2015）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608号案的起诉状中，以及泰湖公司在（2017）粤0114民初9565号案的起诉状中，均曾确认新国融公司于2004年3月30日、31日分两笔向泰湖公司账户汇入了1000万元。对此，韩玉收在（2015）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608号案中提交了支票存根、收款收据作为证据，新国融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亦提交了相同的支票存根、收款收据，泰湖公司在两案中均对支票存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新国融公司合计转账1000万元给泰湖公司。第二，新国融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提交银行客户回单、收款通知书，自认2004年4月1日泰湖公司已向新国融公司转账返还100万元，与新国融公司2007年《审计报告》显示新国融公司对泰湖公司的“短期投资-拆借往来”金额为900万元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而且，泰湖公司也确认还款100万元的真实性。第三，泰湖公司主张生效的（2016）粤01民终15366号民事裁定已经对泰湖公司向新国融公司支付182万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事实上，虽然该民事裁定的事实认定部分载有：“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该案一审（2015）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608号民事判决的查明事实部分也确实载有：“泰湖公司随即向新国融公司支付了投资回报182万元。”但是，（2016）粤01民终15366号民事裁定是撤销（2015）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608号民事判决，驳回韩玉收的起诉。泰湖公司以该裁定为依据主张已支付182万元，本院不予采纳。而且泰湖公司在本案中明确不能提供其已向新国融公司支付182万元的支付凭证。综上，对于泰湖公司否认收到新国融公司转账1000万元以及其向新国融公司支付182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新国融公司已向泰湖公司转账1000万元并收到泰湖公司转账返还100万元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本案剩余借款本金为9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为818万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新国融公司和泰湖公司对于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开发“泰湖山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实属借贷关系没有争议，协议书中虽然没有“利息”等字样，但是明确约定了“对新国融公司投资采取固定投资回报的方式，按年42%为固定回报率”，该固定回报率实际上就是约定的借款利息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42%远远超过24%，新国融公司按照年利率24%主张计算利息于法有据。对于泰湖公司认为月息2%缺乏法律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惟利息计算基数应调整为借款本金90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四，新国融公司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根据新国融公司与泰湖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开发“泰湖山庄”协议书》《补充协议》《房产回购协议》等协议约定，泰湖公司将案涉21套房产出售给新国融公司，在泰湖公司到期不能还款时，新国融公司有权处置案涉21套房产。案涉21套房产已于2004年3月24日在广州市房地产交易所办理了商品房预售登记，登记在时任新国融公司总经理谭锦洪的名下，谭锦洪取得上述房产的《商品房预售备案证明书》。所以在2005年6月3日案涉主债务到期之时，新国融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对泰湖公司的债权能够得到保障。直至2018年11月9日，本院（2018）粤01民终16763号民事判决认定谭锦洪与泰湖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新国融公司才知道其债权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此时才开始计算，至新国融公司起诉之日2019年1月21日，不到3个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期间。即使本案债务的诉讼时效自2005年6月3日起算，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但泰湖公司及其股东韩玉收在2015年8月3日、2017年12月13日提交的起诉状中均明确写明多次与新国融公司协商解决该笔债务的偿还问题，可见泰湖公司直至2017年12月仍作出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应当视为泰湖公司在诉讼时效届满后同意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之规定，泰湖公司不得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抗辩。因此，新国融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泰湖公司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新国融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泰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有误，导致处理结果失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广州市泰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新国融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900万元；三、上诉人广州市泰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新国融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9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04年4月1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四、驳回上诉人深圳市新国融担保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8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新国融担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6880元，上诉人广州市泰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19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泰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06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泰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审判长  黄雪梅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小兵张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