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家豪，男，1965年11月13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现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海，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美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丰路700号11幢101室R座。法定代表人：蔡其瑞，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朴靖武，上海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家豪因与被上诉人山美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美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6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家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胡家豪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胡家豪从2013年12月入职山美公司，到2018年12月，工作具有连续性，虽然约定了报酬是按月支付，但是山美公司未按月足额支付后从未明确表示拒绝支付，胡家豪也是认为山美公司未支付是因为资金周转困难，胡家豪对此能理解和宽容。胡家豪与山美公司不仅有劳务关系，还存在股东关系。山美公司拖欠的报酬，在核算公司股东可分配利润时也可一并核算，因此，在双方聘用关系存续期间，胡家豪不认为山美公司拖欠其报酬，不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犯，客观上在聘用关系存续期间也不能通过仲裁、诉讼等方式向山美公司主张权利，故胡家豪要求山美公司支付2015年12月前的劳务费差额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胡家豪在微信中明确表示自2018年1月起不再从山美公司处支领薪资，是因为山美公司资金周转困难，而自己又是山美公司的股东和高管，要与公司共患难才提出的，这并非是劳务关系的终止。胡家豪妻子刘某1与蔡其瑞的谈话录音中，蔡其瑞明确说胡家豪工作到2018年4月。2016年12月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到期，未续签，工作内容没有变化，应当视为双方是无固定期限的合同，并且应当由山美公司承担劳动关系终止的举证责任。山美公司支付给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款项并非支付给胡家豪的劳务报酬，这不符合双方的劳动报酬支付方式和习惯，虽然山美公司项目明细记载款项是支付胡家豪报酬，但这仅仅是山美公司自己单方面的记账行为，且都明确备注是“设计费”，并且XX公司也向山美公司开具了相应发票。山美公司辩称：山美公司与胡家豪之间既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关系，双方只是业务合作关系，证人桑某称胡家豪有固定上班时间，此与胡家豪本人陈述上班时间是弹性的、不固定的明显存在矛盾。一审法院就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山美公司支付给XX公司的款项就是支付给胡家豪的，对此山美公司已在一审及其他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多次现场演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山美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家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美公司支付胡家豪2013年12月至2016年12月劳务报酬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95,000元（第一部分：2014年6月至2016年5月，每月差1万元，共计22万元；第二部分：2016年6月至2016年12月，每月差5,000元，共计35,000元；第三部分：2013年12月、2014年1月至2014年3月、2014年5月、2014年10月至2014年12月，8个月未支付劳务报酬，共计24万元）；2、判令山美公司支付2017年年终奖20万元；3、判令山美公司赔偿胡家豪因未办理就业证而产生的损失875,000元；4、判令山美公司支付胡家豪2018年1月至7月的劳务报酬4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胡家豪与刘某1系夫妻关系。XX公司于2010年10月27日设立，法定代表人为案外人赵某，股东为赵某、刘某2（刘某1陈述刘某2系其叔叔）。山美公司于2013年9月5日设立，蔡其瑞为法定代表人。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股份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设立，上诉人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蔡其瑞为监事之一。山美公司与XX股份公司在同一个场所办公，两公司财务为同一人。2013年12月1日，胡家豪与山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编号：2016-），合同期限：三年，即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1日止；胡家豪在设计部门从事总经理工作；基本薪酬为每月3万元等内容。胡家豪确认每月收到山美公司财务出具的《山美项目的费用明细表》，该明细表中列明负责人：蔡总、胡总。2017年3月9日，山美公司财务微信刘某1表示“这个月胡总调整到3.5万”。2017年12月，蔡其瑞与胡家豪的微信，蔡其瑞：“……这个月我会拉高我们两个人的月薪到60,000，这样整体薪资表，及分摊到各部门的运营成本，才会好计算；但相对我们年底分红就会少一些；这你是否可以接受？”胡家豪：“OK”。2018年1月15日，胡家豪与财务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为减轻公司负担，我自元月一日起，不再支领山美薪资。”2014年4月1日，蔡其瑞实收资本50万元（此处一审法院笔误为5万元），占股比例50%，备注：蔡总投入款用于公司固定资产和设备等作为股金作价；胡家豪汇兑金额69,000元[淮南项目的提成款（70万-7万佣金）×30%的款是189,000元，一月给了12万转账到胡总公司的余款作为股金]，占股比例50%，备注：胡总的淮南项目第一笔提成后作为股金；说明：公司占股比例是：蔡总50%，胡总50%；2014.4.25蔡总说明：山美项目以后在总合同金额扣除佣金后的留存40%的资金后，剩余利润由蔡总，胡总来分成。蔡其瑞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0277）转账至刘某1工商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4652、XXXXXXXXXXXXXXX7116）资金情况：2014年6月10日2万元，5月设计费；2015年1月12日2万元；2015年2月10日8万元，补发工资；2015年5月11日2万元；2015年11月10日2万元；2016年1月11日2万元；2016年3月10日2万元；2016年4月11日2万元；2016年5月10日2万元；2016年6月8日2.5万元；2016年7月11日2.7万元，6月薪资加垫付的2千元合计；2016年8月10日2.5万元，胡总7月工资；2016年9月12日2.5万元；2016年10月10日2.5万元，支付胡总工资；2016年11月11日2.5万元；2016年12月12日2.5万元，胡总11月薪资；2017年1月10日2.5万元，胡总12月工资；2017年2月10日2.5万元，胡总薪资；2017年3月10日3.5万元，胡总2月薪资；2017年4月10日3.5万元，支付3月工资；2017年5月10日3.5万元，4月薪资；2017年6月12日3.5万元，胡总5月薪资；2017年8月10日3.7万元，胡总7月薪资；2017年12月11日4.5万元，胡总11月薪资。山美公司通过其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1833）转账至刘某1工商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4652、XXXXXXXXXXXXXXX7116）资金情况：2014年5月22日2万元，设计；2014年7月18日2万元，设计；2014年12月19日2万元，还款；2015年3月10日2万元，设计；2015年4月24日2万元，设计；2015年6月10日2万元，设计；2015年7月23日2万元，设计；2015年8月13日2万元；2015年9月17日2万元，设计；2015年10月10日2万元，设计；2015年12月10日2万元，设计；2017年7月10日4.5万元；2017年11月10日4.5万元。山美公司通过其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1833）转账给XX股份公司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2997）资金情况：2017年8月8,000元，胡家豪7月工资；2017年9月8日4.5万元，制作费；2017年10月17日4.5万元，制作费；2018年1月10日60,000元，制作费。山美公司向XX公司转账情况：2014年1月6日12万元，设计费；2015年2月10日4万元，设计费；2016年2月3日4万元，设计费。2018年12月26日，胡家豪向上海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申请书，要求山美公司支付2013年12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工资差额495,000元；2017年年终奖200,000元。2018年12月29日，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沪劳人仲（2018）通字第265号通知书，山美公司在2013年1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未为胡家豪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认为胡家豪主体不适格，决定对胡家豪的请求不予受理。2018年12月26日，胡家豪向上海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山美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980,000元。2019年2月1日，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沪劳人仲（2018）办字第1239号裁决书，对胡家豪要求山美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处理；胡家豪要求山美公司支付2018年7月2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胡家豪确认2017年8月前每月收到山美公司的项目明细表，胡家豪确认山美公司支付给XX股份公司的钱款就是支付给上诉人的劳务报酬。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胡家豪、山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如果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劳务合同关系的期间？首先，胡家豪、山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经查，2013年12月胡家豪、山美公司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山美公司抗辩合同的编号为2016，但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山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否定；证人桑某到庭陈述，其在山美公司处工作期间，胡家豪系其职务上的领导；且自2014年起至2017年间，山美公司或者山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每月在较为固定的时间、以固定的金额向胡家豪的妻子刘某1支付钱款，虽钱款的备注有薪资、设计费、制作费的名目，但从山美公司每月的项目明细表亦能反映支付的钱款为薪资的性质，故山美公司认为胡家豪、山美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劳务合同关系的期间？胡家豪、山美公司的劳动合同确认合同期限为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1日止，但合同到期后，山美公司支付胡家豪的报酬至2017年12月，可见2013年12月至2017年12月间胡家豪、山美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至于2018年1月后，胡家豪、山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胡家豪在微信中明确表示自2018年1月起不再从山美公司处支领薪资，且胡家豪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自2018年1月起其仍为山美公司工作，故胡家豪认为2018年1月起双方仍存在劳务关系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胡家豪具体诉请的处理：首先，胡家豪主张2013年12月至2016年12月的劳务报酬差额，山美公司抗辩2016年6月之前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因胡家豪在2018年12月申请了仲裁，故山美公司的抗辩理由部分成立。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3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根据山美公司当月向胡家豪支付上月劳务报酬的交易习惯，确认山美公司应向胡家豪支付2015年12月至2016年11月的劳务报酬差额。胡家豪称山美公司转账给XX公司的钱款与胡家豪无关，但从山美公司项目明细表可以看出，胡家豪与XX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山美公司的项目明细明确转账给XX公司的钱款为支付给胡家豪的报酬，故2015年2月和2016年2月山美公司转账给辉豪的钱款可认定为支付给胡家豪的报酬。确认山美公司需支付胡家豪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的报酬差额为5万元，2016年5月至2016年11月的报酬差额为3.5万元，共计8.5万元。对于胡家豪主张的2013年12月至2015年11月的报酬差额、2013年12月、2014年1月至2014年3月、2014年5月、2014年10月至2014年12月未支付的报酬，因上述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不予支持。其次，对于胡家豪主张的2017年年终奖20万元。胡家豪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胡家豪、山美公司之间有对年终奖的约定，亦未能证明年终奖的标准，故胡家豪的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再次，胡家豪主张山美公司赔偿未办理就业证的损失875,000元。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最后，对于胡家豪主张的要求山美公司支付2018年1月至7月的劳务报酬42万元。从本案现有证据看，胡家豪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2018年1月至7月双方仍存在劳务关系，故胡家豪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山美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家豪劳务报酬差额85,000元；二、驳回胡家豪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10元，减半收取计11,35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355元，由胡家豪负担10,355元，山美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二审期间，胡家豪提供QQ邮箱照片一组，显示其与山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其瑞、山美公司客户及员工的邮件往来内容，以证明2018年1月之后双方仍存在劳务关系，胡家豪仍在为山美公司提供劳务。山美公司认为上述邮箱照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对于邮件内容与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除前述本院予以纠正的一审笔误之处外，一审认定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胡家豪就其与山美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日的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为证，山美公司虽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存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山美公司应当依法按月支付胡家豪合同约定期间的劳务报酬。本案中，胡家豪主张2013年12月至2016年12月的劳务报酬差额，但在案证据显示其迟至2018年12月才向山美公司主张相关费用，故一审法院根据山美公司的抗辩，确认胡家豪就2015年12月之前的报酬差额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具有法律依据。胡家豪主张其始终不知权利受损，且客观上也不可能在受聘期间主张权利，该主张均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胡家豪否认山美公司转入XX公司的钱款与其有关，然从其诉请的内容看，胡家豪于仲裁及一审初期均主张2014年6月至2016年5月，山美公司每月欠付其1万元，而从其提供的山美公司给刘某1及XX股份公司的款项中，均未能查见2016年1月的工资对应项，虽其在一审审理中更改说辞称山美公司并未向其支付2016年1月的工资，系因遗漏而未在诉请中主张，但该说法显然有悖常理。2016年2月3日，山美公司曾给付XX公司4万元，山美公司对该笔款项解释为“2016年1月提成款，鉴于2月8日为春节，比以往多支付2万元提成费”，虽山美公司对款项的性质仍坚持为提成款，而非劳务报酬，但明确的是该笔款项对应周期为2016年1月，且对于多支付的2万元，山美公司的说法亦能与胡家豪曾于一审中自认的2016年过年拿到过2万元可相吻合。胡家豪于本案审理中称2016年过年的2万元系汇入了刘某1账户，但在案山美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蔡其瑞与刘某1的往来账目中均未能查见该款项对应的流水。基于上述分析，再结合山美公司项目明细表记载的内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胡家豪与XX公司存在关联，山美公司转账给XX公司的钱款为支付给胡家豪的报酬并无不当，胡家豪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胡家豪诉请山美公司支付2018年1至7月劳务报酬，但其在微信中曾言明从2018年1月起不再支领薪资，且从胡家豪提交的其于2018年11月14日向山美公司、蔡其瑞等发送的律师函内容看，其亦仅是因股权分红事宜与山美公司等存在争议，故仅凭在案证据，本院难以确认胡家豪与山美公司在2018年1月以后仍存在劳务关系，胡家豪的该项诉请本院难以支持。胡家豪要求山美公司支付其2017年度年终奖20万元及赔偿其因未办理就业证而产生的损失875,000元，均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家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45元，由胡家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马 丽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