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泓仪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新石路罗岗村工业区自编5号。法定代表人：刘亚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军，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德，男，197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创铄，广东奔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坚，广东奔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臣，男，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锋高，广东广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升，广东鸿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国治，男，197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武冈市。原审被告：陈志涛，男，197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军，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康，男，198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京山县。原审被告：陈志远，男，198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常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明，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志忠，男，198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常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明，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泓仪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服饰公司）、李志德因与被上诉人王建臣、原审被告周国治、陈志涛、王康、陈志远、陈志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5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服饰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服饰公司无需对王建臣承担赔偿责任；3.王建臣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服饰公司的电表房维修工作并非一定要用电焊，更没有要求承揽人使用电焊维修，服饰公司没有法定的强制义务去审核周国治是否有电焊业务的相关资质，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审核义务的存在必要，更错误的将该审核义务认定给服饰公司。二、一审法院错误将施工前采取防范措施的义务认定给服饰公司，开展承揽作业业务前采取防范措施本是承揽人周国治的义务，并非定作人的义务。三、一审法院在认定王建臣自述损失只有40多万元的情况下又按100％的比例上浮估算损失，认定事实不清，计算依据不足且自相矛盾，导致错误估算、夸大损失。四、一审法院对王建臣本身存在的过错没有认定（明知违章建筑和不符合消防验收的仓库还租赁，并将货物存放于此；已多次承认堆放的是易燃货物，对火灾损失扩大有重大过错等），没有让王建臣自行承担相应比例损失，既事实不清，也显失公平的。五、服饰公司作为定作人已经尽到法定范围的合理谨慎注意义务，不具有选任过失，本案火灾是承揽人周国治在正常业务范围外擅自使用电焊的个人违法侵权行为造成的，不应该让服饰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服饰公司在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称，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没有区分一次消防事故损失与火灾后的二次侵权损失，导致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合理。王建臣承认其损失是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是火灾直接造成，另一部分是火灾后没有及时搬离尚未伤损的货物却被清理导致的损失，该部分损失是扩大损失，但对第二次扩大损失的数额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清楚，没有将第二次损失金额单独分配给具体过错方，不应笼统认定周国治是全部侵权主体，也不应将第二次造成的侵权损失列为我方补充责任范围。李志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李志德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王建臣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自编19号的厂房并非由四层建筑物和一层铁皮房组成，建筑物西侧和南侧的铁皮房应独立认定，不能包括在自编19号的厂房范围内。王建臣承租的铁皮房并不在自编19号厂房的范围内，该铁皮房也不是李志德搭建，更不属于李志德管理。该铁皮房是独立于厂房独立存在的建筑，不能因为其跟厂房粘在一起就自然地把它纳入到自编19号厂房中，铁皮房应分开认定，这也影响着后面对事故责任的划分。二、自编19号厂房是否经过消防验收与铁皮房火灾的发生并无侵权责任上的因果关系。（1）根据相关部门认定，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原因在于周国治违规电焊作业引燃王建臣的铁皮仓库内的货物所致，这也是造成王建臣损失的根本原因。（2）自编19号厂房没经消防验收并不会直接导致此次事故的发生，即使厂房有消防验收也无法避免周国治因焊接失误引燃铁皮仓库，烧毁王建臣的货物。一审法院应严格遵循侵权责任中的因果关系归责原则，况且自编19号的厂房并不包括旁边的铁皮房。本案是有特殊性的，即争议的货物并不储存于厂房中，而是储存于厂房旁边的铁皮房。王建臣承租的是铁皮房，不是李志德建设的自编19号厂房，铁皮房不是李志德搭建。李志德只是对厂房有消防责任，对旁边的铁皮房没有任何消防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存在错误，自编19号厂房的事故和铁皮房的事故成分开认定。三、一审法院认为铁皮房是谁搭建与火灾发生没有侵权责任上的因果关系是错误的。铁皮房的搭建人对铁皮房负有监管责任，对铁皮房的搭建、使用和管理上的过失都会造成本次事故的产生和事故所造成伤害的扩大。因此，铁皮房的搭建和管理与火灾发生是有侵权责任上的因果关系的。况且一审法院还是在查明铁皮房不是李志德搭建的情况下，仍忽视这个问题，直接把铁皮房毁损的所有责任都认定到李志德身上，极其不公平。四、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不客观。一审法院完全是依据王建臣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的自述得出的数据，王建臣陈述的超纤损失没有实物照片、购买单据等证据予以证明。并且“按100％的比例上浮估算损失”来认定最终损失数额更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王建臣没有尽到举证责任的情况下，明显扩大地认定了王建臣现有证据能证明的损失数额。五、王建臣在本案中也有过错，应对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国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储存可燃物资仓库的管理，必须执行消防技术标准和管理规定。首先，王建臣承租明知没有经过报建和消防验收的铁皮房来做仓库储存货物本身就存在过错。其次，王建臣在存货物后，没有严格做好消防防范，货物四处堆积，也未给仓库配消防设施，对损失的发生存在过错。公安机关在火灾现场难以辨别现状的情况下，认定结果完全会有误差，王建臣也存在违规储存易燃物的行为。六、一审法院要求李志德承担补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中仅在第三十四条、三十七条和四十条中规定了侵权补充责任的条款，除此之外没有关于本案诉争适用补充责任处理的法律依据。李志德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要求李志德承担责任违反侵权责任的一般原理，无正当性基础。侵权责任中过错侵权人的责任应该是确定的，而本案中李志德的责任是不确定的，若服饰公司在赔偿数额的30％范围内毫无赔偿能力的话，那么李志德就要支付全部的赔偿数额。这对李志德来说是不公平的，况且本案中李志德无需承担侵权责任。针对服饰公司的上诉，王建臣答辩认为，服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服饰公司存在选任过失，对财产损害发生存在过错，服饰公司作为承揽法律关系中的定作人，其在选任环节存在过失，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根据《消防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从事电焊作业的人员必须持证上岗的规定，显然服饰公司对承揽人负有审查义务。公安机关2017年9月30日晚对陈志涛的讯问笔录显示，陈志涛知道进行支架加固的时候会电焊，也知道电焊的时候会产生火花，但却未审查承揽人是否具备电焊施工的资质。二、一审判决对王建臣财产损失的认定并不存在夸大情形。一审判决按火灾发生前两天的进货价值40多万元并100％比例上浮确定王建臣的损失，事实上，该认定的金额不但不存在夸大，还远远低于王建臣的实际损失。一方面，对周国治、四楼承租人洪耿明等多份询问笔录中，均证实王建臣的仓库在火灾发生前存货数量巨大，这也与《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中“坍塌范围内残余大量皮具辅料燃烧残骸”的描述相互印证。另一方面，仅以两天的进货额为基准来估算王建臣经营多年规模不断扩大的存货额，其实十分保守，判决认定的金额远远小于实际损失。三、王建臣对于火灾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针对服饰公司补充的上诉理由，王建臣称，并没有如服饰公司所称的第一次和第二次侵权，损失全部都是由火灾造成，当时提出李志德急于清理火场造成的损失是不能及时鉴定致使我方不能得到与实际相当的赔偿，在该情况下李志德承担连带责任，不存在区分第一次侵权和第二次侵权并确认不同主体的问题。针对李志德的上诉，王建臣答辩认为，李志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李志德违法建设并出租不合法的厂房，依法应承担责任。李志德利用集体土地，在没有取得土地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违法建设厂房，并在未获得消防审批的情况下就对外出租牟利，且出租后不履行产权单位的消防责任，其作为租赁物的建设者和出租人，违反了《消防法》《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关于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消防安全管理办法》《广州市房屋租赁管理规定》等多项法律法规和规章，一审判决认定李志德作为厂房的实际消防责任主体对本次火灾事故存在一定的责任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二、李志德作为消防责任主体，对包括铁皮房在内的整个厂区的消防安全均负有责任，其提出“铁皮房火灾”且与之无关的说法不成立。首先，发生火灾的范围不仅是铁皮房，还包括厂房主体；李志德将火灾局限于“铁皮房”的说法不能成立；其次，厂房主体也发生了火灾，且厂房没有经过消防验收，李志德存在过错事实清楚；第三，根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规定，消防验收的范围包括消防设计文件、消防通道、消防水源、消防设施和器材等，其中消防设计文件中包括总平面图，即审查对厂区整体范围的规划利用是否符合消防要求，因此铁皮房范围仍属于李志德作为消防主体的责任范围。三、一审判决对王建臣财产损失的认定并不存在夸大情形。一审判决按火灾发生前两天的进货价值40多万元并100％比例上浮确定王建臣的损失，事实上，该认定的金额不但不存在夸大的情形，还远远低于实际损失。一方面，周国治、四楼承租人洪耿明等多份询问笔录中，均证实王建臣的仓库在火灾发生前存货数量巨大，这也与《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中“坍塌范围内残余大量皮具辅料燃烧残骸”的描述相互印证。另一方面，仅以两天的进货额为基准来估算王建臣经营多年规模不断扩大的存货额，其实十分保守。四、王建臣对于火灾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陈志涛述称，意见与服饰公司一致。陈志远、陈志忠述称，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我方认为不应列为两人为同一主体。王康述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周国治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王建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国治、陈志涛、服饰公司、王康、陈志远、陈志忠、李志德对王建臣的财产损失800万元、停业损失10万元，按其过错大小、划分责任比例后按份赔偿或补偿王建臣的损失，周国治、陈志涛、服饰公司在其共同责任限额内连带赔偿王建臣的损失；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周国治、陈志涛、服饰公司、王康、陈志远、陈志忠、李志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建臣是字号广州市白云区龙归成大皮具辅料店的经营者，注册日期为2013年7月24日，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场所为本市白云区均禾街新石路16-20号广州市良盛鞋材皮具五金城A4幢12-15档。服饰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成立日期为2007年2月1日，登记的住所地为本市白云区××新石路××村工业区自编5号，法定代表人刘亚哲，登记的股东为刘亚哲（陈志涛与刘亚哲为夫妻关系）、刘八刚。2015年10月15日，王建臣与王康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王康将本市白云区罗岗村星岗工业区自编19号一楼右边现状出租给王建臣使用，租赁期从2015年10月15日至2018年10月14日，月租金19000元；王康负责解决供水、供电到工厂区前，协助王建臣进厂，厂房内所有装修由王建臣责任；王建臣租期期间应办好劳务用工合同、环保、室内防火相关事宜，等等。合同签订后，王康依约将租赁场地交付王建臣使用。2017年9月30日15时29分许，王建臣承租使用的上述地址厂房仓库发生火灾。同年10月19日，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就本次火灾作出穗公云消火认字[2017]第10号《火灾事故认定书》，查明：发生火灾的厂房为本市白云区均禾街罗岗村星工业区自编19号厂房，该厂房为一栋四层建筑，首至三层为钢筋混凝土结构，第四层为钢结构，厂房与西侧部分和单层钢结构仓库在火灾中坍塌，火灾过火面积750平方米，烧毁皮具辅料、针车设备等物品一批，事故中无人员伤亡，受火灾波及的单位分别为成大皮具辅料仓库（经营者：王建臣）、林源针车商行仓库（经营者：邓林）、祥发贴合厂（经营者：腾胜国）、广州大成五金加工有限公司（经营者：王舟）、广州弘辉玻璃工艺厂（经营者：邱玉辉）以及兴华服装工艺厂（经营者：洪耿明）。经调查，公安部门对该火灾的起火原因认定为：起火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15时29分许；起火部位为成大皮具辅料仓库与服饰公司相隔的围墙东侧围墙边（距离南侧围墙23.8米处）；起火原因为系服饰公司聘请周国治在该公司厂房东侧围墙边锅炉上方焊接锌瓦顶棚时，电焊作业产生的电火花引燃大成皮具辅料仓库内的可燃物引起火灾。2017年11月16日，广州市公安局消防局对服饰公司等提出的复核申请作出穗公消火复字（2017）第0007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书》，复核决定原火灾事故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起火原因认定正确，维持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做出的火灾事故认定。2018年5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11刑初766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7年9月30日15时许，周国治在未取得焊接作业资质的情况下，在本市白云区均禾街罗岗村星岗工业区成大皮具辅料仓库与服饰公司相隔的围墙东侧进行焊接锌瓦顶棚作业施工；周国治在焊接作业过程中，因电焊作业产生的电火花引燃成大皮具辅料仓库内的可燃物引起火灾致上述工业区自编19号厂房为严重损坏房；经鉴定，上述厂房价值人民币4222360元；案发当日，周国治在现场参与救火并在他人报警后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处理。基于上述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周国治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周国治的犯罪事实有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火灾事故认定书等书证、物证证实，周国治亦供述在案；周国治的违规电焊作业与火灾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辩护人提出的案件有疑点，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一审判决周国治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该刑事判决现已生效。诉讼中，各方对以下争议焦点各自陈述及举证如下：一、发生本次火灾事故的厂房权属和租赁情况。王建臣陈述发生火灾的厂房为白云区均禾街罗岗村星工业区自编19号厂房，该厂房没有办理规划报建手续；厂房的用地是李志德向白云区罗岗村第十一经济合作社（下称十一社）承租的，并由李志德在该地块兴建了租赁的厂房；自编19号的建筑结构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由三层框架结构再加上一层铁皮结构组成，第二部分是建筑物的南侧与院墙之间加建了钢结构的铁皮房，还有在建筑物的西侧与西侧院墙之间占用了消防通道搭建了钢结构铁皮房；王建臣承租的部分为该自编19号厂房一层西侧部分和铁皮房，租赁合同是王建臣和王康签订的，王康是出租人，租赁的总建筑面积为960平方米，铁皮房是在王康承租期间搭建的。陈志涛、服饰公司陈述其不清楚发生火灾厂房的权属租赁情况，其承租的部分与王建臣承租的部分是一墙之隔，租赁合同是公司的股东刘八钢与李志德的姐姐或妹妹签订的。王康陈述其上一手承租方是宋艳辉，但不清楚宋艳辉的上一手承租方；宋艳辉承租场地后就搭建了铁棚，然后再把铁棚出租给王建臣；在宋艳辉与王建臣签订租赁合同之后，经过王建臣的同意，把该合同转让给王康；王康承接上述合同之后，对于搭建的铁皮房是没有收取过租金的，只是收取一楼框架的租金。陈志远陈述其同意王建臣就厂房租赁情况的意见，但对于李志德就厂房第4层搭建情况的陈述意见不予认同；陈志远和陈志忠承租厂房时，该厂房第4层已经存在，但是由于破旧的原因，陈志远、陈志忠对第4层厂房进行了改建。李志德陈述发生火灾的厂房用地是李志德的姐姐向十一社承租的，承租地点时候是空地，承租后由李志德出资兴建一栋三层框架的厂房，手续是以十一社名义办的，也经过了消防验收；厂房建好后整体全部出租给陈志远和陈志忠，由陈志远、陈志忠自主经营管理，陈志远、陈志忠在三楼的基础上加建了第4层；李志德对加建情况是知情的，但对于之后厂房的出租、搭建情况不知情，李志德只是按照原来的合同约定向陈志远、陈志忠收取租金。对于各方陈述的发生火灾厂房的租赁情况，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火灾事故卷宗材料中的租赁合同示：（1）李志德与陈志远于2013年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李志德将新建厂房、宿舍、办公楼、门卫房共计5600平方米，另加彩瓦楼房1000平方米、空地2450平方米，自编19号租赁给陈志远，租赁期从2013年5月10日起至2028年5月10日（租赁期15年）；李志德同意陈志远在租赁期内可自行加建，不收取任何费用；李志德负责2寸水表管的供水及用电100千瓦到厂范围墙6米内，办理消防设施及消防证，其余水电设施的安装全部由陈志远负责。（2）陈志远与王康于2013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于同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和转租证明书，约定陈志远将罗岗七星岗工业区自编19号厂房及陈志远加建铁皮一层租赁给王康，租赁期从2013年5月10日至2028年5月9日（租赁期15年）；陈志远同意王康转租所承租的自编19号厂房物业。（3）王康与宋艳辉于2013年5月2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王康将罗岗七星岗工业区自编19号厂房一、二楼住房整栋现状出租给宋艳辉，租赁期从2013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4）宋艳辉与王建臣于2015年10月1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宋艳辉将罗岗村星工业区自编19号厂房一楼右边现状出租给王建臣，租赁期2015年10月15日至2018年10月14日，合同并备注该合同于2016年10月30日转让给王康。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调查：（1）李志德接受询问调查时陈述其于2003年租下十一社位于罗岗村星工业区3959平方米的地块，然后在该地块加注了三栋建筑物，分为工厂车间、办公室和宿舍楼，都是三层楼房，其给该厂区自编地址为罗岗村星岗工业区自编19号；其于2013年5月10日将该厂区租给陈志远，期限至2028年5月10日；厂房报建时有向街道办事处申报，也有通过消防验收；其在2013年将厂房出租给陈志远时，车间的西侧与围墙之间的消防通道为空地，宽约有四米，长约有30米，其不清楚陈志远何时在该消防通道里搭建了铁棚。（2）陈志远接受询问调查时陈述其和弟弟（即陈志忠）于2013年向李志德承租了位于罗岗村星岗工业区自编19号的厂房，该厂房共有三栋楼，分为宿舍楼、办公楼和车间楼房，陈志远、陈志忠承租该厂房后就将整个厂房转租给王康；陈志远、陈志忠承租该厂房时楼房的三楼顶（四楼）的铁棚已经破旧，于是陈志远、陈志忠将该铁棚维修好，用新的铁星瓦重新安装上并加建一个楼梯；承租当时车间西侧的消防通道上也搭建了铁棚，但铁棚没有围墙，前后通风，没有进行改造；在转租给王康后，约过了二个月，一天去厂房巡查是发现王康正在将车间楼房西侧的铁棚进行翻新改建，王康对其的警告不予理睬；其当时见王康用新的中间夹着泡沫层的铁星瓦重新翻新了车间楼房西侧的消防通道铁棚，但当时没有看到王康要用围墙将铁棚的前后围堵起来，之后谁何时用围墙将铁棚前后围堵起来就不清楚了；出租给王康的厂房与隔壁的厂房之间只有一个公共围墙隔开，两边的楼房距离围墙相隔均约4米，但两栋车间楼房与围墙之间均搭建了铁棚，所以造成两栋车间楼房相联在一起。（3）陈志忠接受询问调查时陈述自编19号厂房是其和其哥哥即陈志远一起于2013年向李志德承租的，然后将厂房转租给王康；陈志远、陈志忠只是在厂房三楼顶用铁皮搭建了一层，没有在一楼加建铁棚；转租给王康时，车间西侧的消防通道上是空的，没有搭建任何建筑物，王康承租后才加建的铁棚，但具体是谁加建的不清楚；厂房一般是陈志远在负责管理，其没有参与。（4）王康接受询问调查时陈述工业区自编19号的厂房时陈志远向“李志达”承租的，其于2013年向陈志远承租的；自编19号厂房是一栋四层混泥土结构的厂房，每层的使用面积约1100平方米，一楼由两个仓库和一个贴合工厂，二楼是一间五金厂，三楼是玻璃瓶厂，四楼是一间服装厂；一楼贴合工厂的老板是腾建国，一楼辅料仓库的老板是王建臣；其管理的厂房和旁边的服装厂只有一个围墙之隔，一楼厂房与围墙之间有搭建铁棚，是一楼粘合厂老板搭建的。（5）王建臣接受询问调查时陈述其经营的辅料仓库位于自编19号厂房的一楼，是一个堆放辅料的仓库，使用面积约750平方米；仓库所在建筑物是一栋三层混泥土结构和一层铁棚加建的厂房，一楼是其使用的辅料仓库，是其向王康承租的，起火原因是隔壁即服饰公司进行铁棚烧焊施工引起的；其不清楚铁棚是谁搭建的，在其承租时已经有了，其使用的铁棚面积大约400平方米。针对厂房用地的指向，王建臣当庭明确其就本案不要求十一社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举证期限内，李志德就涉案厂房的厂房报建、用地规划情况未举证证实。二、发生本次火灾事故厂房的消防验收情况。李志德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调查时陈述其于2003年向十一社租赁位于罗岗村星工业区3959平方米的地块，然后在该地块加建了三栋建筑物，分为工厂车间、办公室和宿舍楼，都是三层楼房，其给该厂区自编地址为罗岗村星岗工业区自编19号；厂房报建时有向街道办事处申报，也有通过消防验收。诉讼中的，对于厂房的消防验收情况，李志德提交了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防火科于2003年11月24日向十一社出具《关于罗岗村十一社厂房的消防验收合格意见》，该意见针对罗岗工业区自编18号兴建厂房（大宏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并明确验收后只能作火灾危险性为丙类以下生产，同时提出“已经验收的建筑如有改建、内部装修等，应向公安消防机构申报批准”。经一审庭审质证，王建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意见针对的是自编18号，而并非是发生本次火灾的自编19号；陈志涛、服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也不能证实涉案仓库符合消防安全规范；王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发生火灾的铁棚是没有关系的；陈志远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李志德并陈述消防意见书所指向的自编18号与发生火灾的自编19号是同一个地方；由于李志德已将厂房整体出租给陈志远、陈志忠，故对于厂房改建后有无办理消防验收的情况不清楚。三、本次火灾事故直接责任人周国治与陈志涛、服饰公司之间的利害关系问题。王建臣陈述周国治是陈志涛、服饰公司雇请的，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陈志涛、服饰公司陈述其与周国治之间没有法律关系，周国治是服饰公司聘请维修电表房的，双方之间建立加工承揽关系；王康、陈志远陈述其对于陈志涛、服饰公司、周国治的法律关系由法院核实认定；李志德陈述其不清楚陈志涛、服饰公司、周国治之间的法律关系。在公安机关就本次火灾事故所作询问调查中：（1）周国治陈述本次火灾的起因可能是其烧焊引起的，烧焊时只有其一人在烧焊；维修铁棚的工程是服饰公司的老板即陈志涛让其去施工的，双方约定按每平方米55元的价格包工包料由其承包施工的，其又以每平方米38元的价格转包给刘才贵，但因为要赶工，所以由其亲自操作电焊机电焊施工；其没有承接电焊业务的相关资质，也没有电焊工资质，服饰公司也没有核实其的相关资质；其施工前没有采取防范措施，施工中有火花溅到隔壁工厂的铁皮棚下面的辅料中引发火灾。（2）陈志涛陈述其在2007年开办了服饰公司；由于服饰公司和隔壁厂共用一个电房，厂里用电全靠电箱供给，为了防止雨水打到电箱，所以想重新改造一下之前所搭建的铁棚；改建工程没有报建，经亲属介绍找了周国治负责这个改建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本次火灾事故。四、王建臣在本次事故中因火灾造成的损失。王建臣主张其从事皮具生产销售，在火灾事故发生后以注册经营的字号名义于2017年10月15日向公安机关申报财产损失，申报的财产损失总额为10000000元（损失项目包括：超纤900支，4000元/支；皮革8000支，285元/支；PVC胶片73吨，11000元/吨；高低水刺平胶2055支，500元/支；纺织类880支，219元/支；高弹类930支，176元/支；纸品类一批，200万；其他类30万；上述物品已使用时间均为3年）。对于本次火灾造成的损失，王建臣明确诉请主张的财产损失为8000000元和停业损失100000元：（1）财产损失包括了货物损失7930480元、办公设施用品以及装修损失69520元（装修损失为30000元）；（2）停业损失包括自编19号厂房的半个月租金9500元、员工宿舍1个月租金1000元、停业1个月额外支付4个员工的工资待遇18000元以及因停业1个月造成借款和贷款的违约金、利息损失、厂房重置费用、企业经营中断的其他损失71500元。对于主张的上述项目损失，王建臣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期间显示为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形成的送货单、收款收据、对账单、请款明细表、销售单、进货和仓库存货出货凭证；（2）火灾现场照片；（3）仓库现场照片（王建臣主张为火灾发生前的仓库拍摄场景）；（4）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5）火灾现场视频。庭审中，王建臣陈述由于火灾已烧毁整个仓库，部分原始单据已在火灾中烧毁无法提供；火灾现场已被李志德强行清理，清理时没有通知王建臣到场，但不记得具体清理时间。经一审庭审质证，陈志涛、服饰公司、王康、陈志远、李志德对王建臣主张的损失金额不予确认，对王建臣就损失提交单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王建臣没有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票据证实所主张的财产损失，且王建臣主张的损失金额与两次在公安机关申报的财产损失不相符；王建臣仓库存储了易燃物品，而王建臣也没有提交纳税证明、银行账目明细证明自己的经营状况和有足够的资金去购买1000多万元的货物存放在仓库。对于火灾造成的损失，王建臣在2017年9月30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调查时陈述仓库里面的全部辅料被烧毁，9月28日和9月29日两天进了两批货，价值约50万元左后，其他具体的经济损失有待核实；在2017年10月2日接受询问调查时陈述仓库面积约400平方米，下面堆放的是无纱布、皮革、回力胶，是从2015年9月份开始使用的，这次火灾造成的仓库损失初步估计有40多万元（因为9月28日、9月29日两天进了一批超纤，其中9月28日进货的没面的超纤由2450码，另外的超纤有4000码，每码的价格是28元，9月29日进了7360码超纤，每码价格是36元，其他损失有待进一步核实）。其中，在10月2日的询问调查中，公安机关告知王建臣具体经济损失需要聘请有资质的专业机构进行损失鉴定，王建臣表示清楚。2017年11月2日，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交通防火科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本次火灾波及六家单位（含王建臣），因起火厂房发生坍塌，无法进入现场核查，且受灾单位未能提供财产损失的有效证明材料，也未委托有资质的价格鉴定机构对财产损失进行鉴定，无法对其财产损失进行核定。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对王建臣因本次火灾造成的损失是否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的法律释明后，王建臣陈述其联系过司法鉴定机构，但鉴定机构认为皮革辅料过火后已成灰，看不到原状，在没有完善单据配合佐证的情况下，很难得到法庭的采纳，且被告也不认可这样的鉴定结论，故本案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陈志涛、服饰公司、王康、陈志远认为是否进行司法鉴定由法院认定；李志德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认为该举证责任在于王建臣。一审法院另查，王建臣在（2018）粤0111刑初766号刑事案件审理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11刑初766号之一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对王建臣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不予受理。王建臣不服该不予受理裁定，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粤01刑终142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一审裁定，指定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王建臣后向一审法院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起诉，另行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有火灾事故认定书、复核决定书、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事故卷宗、租赁合同、询问笔录、照片、视频、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送货单、收款收据、对账单、请款明细表、销售单、进货和仓库存货出货凭证、消防验收意见书、定金收据、企业信息公示报告、社保缴费明细、工作证明、结婚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就本次火灾事故所作询问笔录、租赁合同以及王建臣与王康、陈志远、李志德就火灾事故场地租赁关系的陈述，应当认定李志德作为自编19号厂房的业主将场地出租给陈志远、陈志忠，陈志远、陈志忠再将场地转租给王康，王康后将场地中一楼仓库出租给王建臣的多层转承租关系。诉讼中，各方对上述厂房租赁情况的查明均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建臣因火灾事故所受损失赔偿责任的承担以及王建臣损失范围的认定。首先，对于本案火灾事故损失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公安机关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刑事判决书已认定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原因在于周国治违规电焊作业引燃王建臣仓库内的可燃物所致，故周国治作为直接责任人，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对本次火灾事故造成王建臣的损失亦应承担全部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周国治的电焊施工作业系服饰公司发包的电表房维修工程的内容之一，双方之间建立承揽关系。由于服饰公司在该工程发包时未审查周国治承接电焊业务的相关资质和电焊工资质，存在选任过失，故服饰公司作为定作人应对周国治所负赔偿责任承担30%的补充责任。根据询问笔录内容所示，周国治就工程承揽虽系与陈志涛接洽，但基于对服饰公司法人资格的查明以及承揽关系相对方的认定，王建臣要求陈志涛就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李志德提交的消防验收意见书，意见书中虽对十一社送审的自编18号厂房的消防审查结果为通过消防验收，但该送审的厂房与本案火灾事故发生的自编19号厂房存在地址上的差异，且意见书的出具时间为2003年11月24日，该意见书同时明确“已经验收的建筑如有改建、内部装修等，应向公安消防机构申报批准”。举证期限内，李志德并无充分举证涉案的自编19号厂房已通过消防验收。李志德作为自编19号厂房的业主以厂房整体转租作为责任免除的抗辩显然系对自身责任的推诿，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由于李志德作为厂房的实际消防责任主体对本次火灾事故存在一定的责任，根据其所负责任大小，其应就服饰公司所负补充赔偿责任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王建臣承租仓库为单层钢结构仓库，对于争议的该结构仓库由谁改建或搭建的问题，基于本次火灾事故的成因查明，仓库的报建和改建或搭建与火灾发生之间并无侵权责任上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李志德以此作为责任划分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李志德就王建臣仓库内存的易燃放物品与本案火灾损害后果之间关联性的抗辩意见，由于公安机关在火灾事故认定书中查明认定王建臣仓库内存放的物品为可燃物，并无认定为易燃物或者危险物品，故一审法院对李志德所提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对于本案火灾事故造成王建臣财产损失范围的认定。由于本次火灾造成包括王建臣租赁仓库在内的自编19号厂房西侧部分和单层钢结构仓库坍塌，事故造成王建臣财产损失实际发生。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王建臣应就其主张的财产损失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诉讼中，对于财产损失数额的主张，王建臣虽提交了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送货单、收款收据、对账单、请款明细表、销售单、进货和仓库存货出货凭证、现场照片、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现场视频拟证实本次火灾事故造成其包括办公设备、原材料、仓库装修在内对财产损失，但证据中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所列财产项目、价值、数量以及折旧年限均系王建臣自行编算，价值核算依据欠缺有效证据支持；现场照片仅能印证本次火灾造成建筑物坍塌的场景，无法证实和对应王建臣主张的财产损失数额；送货单、收款收据、对账单、请款明细表、销售单、进货和仓库存货出货凭证等无出具单位的工商信息，无转账凭证且证据本身存在瑕疵。释明举证责任后，王建臣以其已联系过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机构答复为皮革辅料过火后无法看到原状，在没有完善单据配合佐证的情况下，鉴定结论难以被采信，故本案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举证期限内，王建臣亦无提交如购买生产资料销售原始单据或发票存根、款项往来的银行交易明细、纳税证明等证据就主张的财产损失数额予以佐证。因此，在王建臣未能就主张的财产损失承担充分合理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对于火灾造成王建臣财产损失的认定应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是王建臣因火灾造成仓库装修以及仓库内办公设施、原材料等财产损失客观存在；二是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王建臣对本次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行为，王建臣是该火灾事故中受害者；三是由于火灾造成自编19号厂房西侧部分和单层钢结构厂房坍塌，厂房的受损坍塌对王建臣举证责任的完成产生实际客观影响；四是王建臣就主张的财产损失并未完全尽到与其举证能力相适应的举证责任；五是在公安机关无法对本次火灾涉及单位直接经济损失进行有效统计的情况下，对于火灾事故造成王建臣的财产损失要求王建臣承担完全举证责任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有悖公平原则。综上，根据公平原则，结合王建臣先后两次在公安机关询问调查时就火灾造成仓库损失涉及的物品内容、损失数额的陈述以及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对王建臣因本次火灾毁损的货物财产损失（含办公设施及装修损失）按其在第二次接受公安机关询问调查时自述的40多万元（9月28日和9月29日进货数量和价值，估算为445560元），按100%的比例上浮估算损失，即对王建臣该部分的财产损失酌定为891120元【445560×（1+100％）】。对于王建臣主张的停业损失，根据王建臣提交的营业执照所示，王建臣经营字号另有档口对外营业，本案火灾虽涉及王建臣存放货物仓库，但现有证据并未证实王建臣经营档口因本次火灾导致停产停业。因此，由于王建臣未就其主张的员工宿舍租金、工资待遇、违约金和利息损失、厂房重置费用、企业停业损失予以合理举证证实，故一审法院对王建臣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考虑到本次火灾事故对王建臣租赁仓库造成的实际影响，一审法院对王建臣主张对半个月租金损失9500元予以认定支持。以上合计，王建臣上述项目损失为900620元。实际赔付中，周国治应就王建臣上述损失予以赔付，服饰公司就王建臣上述损失在30％的范围内（即900620×30％＝270186元）就周国治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李志德对服饰公司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周国治因服刑未到庭参加诉讼；陈志忠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周国治赔偿王建臣900620元；二、广州市泓仪服饰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赔偿数额在30%即270186元的范围内对周国治不足赔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李志德对广州市泓仪服饰有限公司所负补充清偿责任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责任；四、驳回王建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8500元，由王建臣负担58599元（已交纳），周国治负担7616元，广州市泓仪服饰有限公司和李志德共同负担2285元（周国治和广州市泓仪服饰有限公司、李志德各自负担的受理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及庭审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服饰公司是否存在选任过错，李志德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王建臣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损失数额的确定。关于服饰公司是否存在选任过错的问题，服饰公司将改造铁棚的工作交由周国治完成，据陈志涛2017年9月30日在公安机关所作讯问笔录载明，施工的内容包含有换铁皮和加固支架，陈志涛在该笔录中确认“进行支架加固时会电焊”，由此可知，服饰公司对在涉案铁棚改造工作中会使用电焊是应知的。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涉案火灾的发生原因系周国治违规电焊作业导致，操作电焊需要专业资质，服饰公司在将铁棚改造工作交由周国治施工的过程中，并没有对周国治是否具有电焊资质进行审查，其选任中存在不当。一审法院认定其对周国治所负赔偿责任承担30%的补充责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志德是否存在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李志德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涉案的自编19号厂房已经通过消防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李志德作为涉案自编19号厂房的业主，在该厂房未经消防验收的情况下，整体转租给他人，违背了其应承担的保障建筑物符合消防规范要求、安全使用的义务。其次，根据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火灾事故认定书》（穗公云消火认字〔2017〕第0010号）记载“2017年9月30日15时29分许，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罗岗村星岗工业区自编19号厂房发生火灾”，该《火灾事故认定书》经广州市公安消防局复核予以维持，本院对该《火灾事故认定书》的效力予以确认，根据该《火灾事故认定书》，可认定涉案自编19号厂房有发生火灾。而李志德在未经消防验收的情况下，即将该厂房进行出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责任的具体承担方式，一审法院认定其就服饰公司所负补充赔偿责任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建臣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各方争议之一在于王建臣堆放的货物是可燃物还是易燃物，根据公安部门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涉案火灾所烧毁的货物为可燃物，并非属于需进行特别监管的易燃物。服饰公司、李志德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王建臣在涉案场所堆放可燃物，违反了相关行政管理规定以及具体的技术标准、管理规定等存在过错的情形，因此本院认为王建臣在涉案场所内堆放货物并不存在过错。至于各方争议的仓库由谁改建或搭建的问题，由于本案系由于周国治在电焊施工过程中违规作业引发火灾，该仓库搭建与火灾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故本院对李志德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结合火灾发生原因和公安机关所作《火灾事故认定书》，本院认定王建臣就涉案火灾发生不存在过错，其无需承担责任。关于王建臣具体损失的认定问题，首先，根据现场照片、《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本案可确认现场烧毁财物主要包括有大量皮具敷料、针车设备等，王建臣因案涉火灾受有损失属于客观事实，足以确认。其次，由于涉案火灾造成了自编19号厂房西侧部分和单层钢结构厂房倒塌，火灾现场也无法进行鉴定。再次，王建臣在9月30日第一次向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9月28日和9月29日两天进了两批货，价值大约50万左右，其他具体的经济损失有待核实”，即王建臣首次向公安机关陈述损失范围是包括有9月28日、29日所进货物和其他货物损失。而王建臣之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也说明了损毁货物的具体构成情况和货物种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一方面如前所述，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王建臣对涉案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另一方面，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突然发生，过火面积达750平方米，厂房西侧部分和单层钢机构仓库在火灾中坍塌，客观上也存在一定的举证困难。本案已不可能通过鉴定、评估、审计等方法确定损失数额，只能根据现有材料、证据进行酌情判断。一审法院酌情认定900620元的损失，并未超过合理限度，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5.5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泓仪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352.79元、李志德负担5352.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培铮唐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