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03执复14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张钧胜,男,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临淄区。 申请执行人：淄博天工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博临路57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刘洪功,董事长。 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临淄法院）在执行淄博天工建材有限公司与张钧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复议申请人张钧胜不服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执异43号执行裁定，本院以（2019）鲁03执复104号执行裁定发回临淄法院重新审查。临淄法院重新审查后作出(2019)鲁0305执异187号执行裁定，复议申请人张钧胜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临淄法院在执行淄博天工建材有限公司与张钧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张钧胜向临淄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称，临淄法院（2019）鲁0305执635号执行裁定书作出对张钧胜强制执行缺失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回（2019）鲁0305执635号执行裁定书，终止对张钧胜的强制执行行为。事实和理由：本案执行依据（2009）淄商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前，申请执行人已多次向异议人作出承诺不追究异议人责任，异议人被列为案件当事人只是为了配合申请执行人完成当时的诉讼程序，申请执行人也并没有追究异议人责任的真实意思。上述执行依据作出后，淄博中院对该案进行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2011年2月10日申请执行人再次出具承诺书，明确表明不追究异议人责任。在这种情况下，淄博中院没有对案件继续执行，也没有对异议人采取任何强制执行措施，而申请执行人对此未提出过异议。2014年12月，淄博中院将本案交由临淄法院执行，临淄法院依据申请执行人向异议人出具的证据及承诺书等资料也未对异议人采取执行措施，且于2014年12月14日裁定本案执行完毕，申请执行人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2017年11月20日异议人发现自己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随即找到执行法官提交证据及说明相关情况后，异议人随即被撤出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对此申请执行人也没有提出异议。再者，2017年10月之前，异议人一直在山东齐银水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银集团）上班，有工资、股金和房产，在如此长的时间内，法院没有对其采取执行措施，且申请执行人属于齐银集团的子公司，与异议人在同一办公楼办公，期间也从未向异议人主张过涉案债权。上述证据足以反映在整个案件过程中，不执行异议人是申请执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本案执行依据生效后，2011年2月10日申请执行人向异议人出具承诺书，不再追究异议人责任，该承诺书事实是双方就案件执行达成的和解协议，该承诺书至今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异议人据此提出执行异议理由成立，法院应当立即终止对异议人的强制执行。 申请执行人淄博天工建材有限公司称，第一，本案中，无论是在诉讼阶段，还是在执行过程，双方均未达成任何和解意见，异议人手中持有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已经达成和解，其提交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且不合常理，不应当予以采信：异议人不能陈述所提交书证的形成过程；异议人所提交的“证明”及“承诺书”，尤其是两份“承诺书”的内容完全一致；法庭对异议人个人所做的调查笔录不应当予以采信；在听证中，异议人主张是为了应对供货商主张债权而要求单位出具的，该主张即便是属实，也不能免除其对申请执行人的债务；异议人所提交的关于李某的录音不应当采信。第二，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并未作出与异议人和解的意思表示。申请执行人及总公司关于公司“公章使用登记表”及“借用登记表”中并没有涉案公章的登记记录；证人周某、李某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采信；通过工商登记材料及李某的履历，李某不可能做出放弃对本案涉案执行的意思表示，且董事会决议并没有关于本案的任何决议记录；证人毛某的证人证言进一步证实异议人的书证材料的形成并非是申请执行人的意思表示；在庭审中，异议人提出两证人与申请执行人存在利害关系不应当予以采纳的观点不成立；我方在申请执行程序中，在异议人提出异议后，通过复印执行卷宗，又复印了2006年3月26日的“证明”，同样内容的证明及承诺书，多次出现，在异议人不能自圆其说来源的情况下，多份证明及承诺书，只能说明了其不合理性；多份证据的形成时间，是在星期日及节假日刚上班，在公司办公人员均休息的情况下，异议人的公章从何加盖而来，异议人在整个庭审中，均不能就细节进行陈述。第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异议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整个庭审中，异议人就“证明”、“承诺书”的形成过程并没有证据证实，而在法庭调查中，其代理人不止一次的陈述“即便本案是张钧胜偷盖的公章，只要公章是真的，你们就要承担责任”，结合前述，异议人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前提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四，本案与异议人的劳动争议案件不存在关联性。第五，申请执行人从未放弃执行。本案在原来的执行过程中，李某也明确说明，由于当时张钧胜是齐银集团副总，碍于情面，没有强制执行，但公司自始至终并没有放弃执行的意思表示，而本案又涉及国有成分，不可能随意擅自放弃。第六，本案的被执行人为徐跟明与张钧胜，且均采取了同样的强制措施。第七，就生效判决书之前已经存在的证据，在未经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确认前，在本案中，无审查的必要。第八，本案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执行和解的规定。第九，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并没有任何执行和解的痕迹，也无执行法官关于执行和解的调查笔录，反而，在异议人手中单独持有多达五份内容一致的“证明”及“承诺书”，这些均不合常理。第十，本案所举证据，是为了彻底查清案件事实，且所举证据有相当一部分是反驳异议人的主张所进行补正的，本案中该部分证据的提出不受举证时限的限制。综上，本案在申请执行过程中，异议人所提出的异议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也无相关证据证实是我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异议理由不足以阻却本案的执行，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异议人的异议申请。 临淄法院查明，淄博天工建材有限公司与徐跟明、张钧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26日作出（2009）淄商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淄博天工建材公司向徐跟明赔偿因接管造成的各项损失739198.75元；二、徐跟明、张钧胜共同向淄博天工建材公司支付各项费用3528245.52元（租赁费124.41万元+电费、职工养老保险、公积金、税金238.90万元、接管期间的职工养老保险和公积金104854.48元）。上述两项折抵，徐跟明、张钧胜共同向淄博天工建材公司赔偿损失2789046.7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徐跟明、张钧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共同返还淄博天工建材公司的公章和相关账目；四、驳回徐跟明和淄博天工建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徐跟明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20日作出（2010）鲁商终字第14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徐跟明、张钧胜未按判决履行，淄博天工建材公司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8日依法受理【执行案号为（2010）淄执字第167号】，后于2011年3月9日裁定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2014年8月20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临淄法院执行该案，临淄法院于2014年10月29日立案，后未执行完毕。2019年3月11日，淄博天工建材公司向临淄法院申请恢复对张钧胜的执行，临淄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恢复执行。执行中，临淄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鲁0305执635号执行裁定，裁定：一、冻结、划拨张钧胜在银行、信用社及其他有储蓄业务单位的应当履行义务的存款200万元；二、若银行存款数额不足，则查封、扣押、冻结张钧胜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张钧胜遂提出上述异议。 另查明，张钧胜提交的两份证明记载日期分别为2006年3月19日、2007年5月31日，其提交的承诺书记载日期为2010年1月10日和2011年2月10日。两份承诺书除落款时间不同外，内容、形式均同。内容为：淄博天工建材有限公司承诺：淄博天工建材有限公司与徐跟明、张钧胜于2004年8月26日所签订的“淄博天工建材有限公司租赁经营合同”中张钧胜同志所承担的债权债务及相关权利与义务由淄博天工建材有限公司承担，公司承诺不追究张钧胜同志相关责任，若因租赁合同相关案件对张钧胜造成损失，由淄博天工建材有限公司给予全额补偿。张钧胜承诺：张钧胜不因租赁经营合同相关事宜（含相关案件）向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承诺单位加盖有淄博天工建材有限公司公章，承诺人处张钧胜签名。 还查明，淄博天工建材有限公司注册资本6000.00万元，其中山东齐银水泥股份有限公司认缴出资5400.0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90%。山东齐银水泥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777.07万元，其中临淄区公资公司代表临淄区人民政府持有31.28%的股份，集团公司每年按照章程召开董事会，公资公司均派董事出席会议，且形成相关决议，涉及的事项有关于公司重大事项的变更，股权的变更，及公司运营过程中的重大事项总结等。淄博天工建材有限公司为山东齐银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也正常召开董事会，但无论在集团公司的董事会记录中，还是作为子公司的淄博天工建材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中，均没有关于本案的事项决议记录。张钧胜自1993年7月到山东齐银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工作，2006年3月19日至2017年9月27日，先后担任该公司总裁助理、副总裁，2017年9月28日张钧胜与山东齐银水泥股份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在案卷宗等予以佐证，经当庭质证及临淄法院审查，予以采信。 临淄法院认为，1998年7月18日正式公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6条、第87条分别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可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标的物及其数额、履行期限和履行方式。和解协议一般应当采取书面形式。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副本附卷。无书面协议的，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的内容记入笔录，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并已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作执行结案处理。”2018年3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和解协议一般采用书面形式。第二条规定：和解协议达成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中止执行：（一）各方当事人共同向人民法院提交书面和解协议的；（二）一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书面和解协议，其他当事人予以认可的；（三）当事人达成口头和解协议，执行人员将和解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各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的。第十九条第五项规定：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根据当事人自行达成但未提交人民法院的和解协议，或者一方当事人提交人民法院但其他当事人不予认可的和解协议，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和解协议不成立、未生效或者无效的，裁定驳回异议。综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执行和解协议必须是执行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特别是上述执行和解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了执行和解的成立要件。对于异议人提交的2011年2月10日的承诺书，异议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称该证据形成是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淄博中院到淄博天工建材有限公司进行执行，找到张钧胜后，由淄博天工建材公司说明情况后，执行法院没有对案件进行执行，同时向张钧胜出具了该证明。张钧胜本人称其收到两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和淄博中院执行裁定、通知书后，其找到时任董事长李某，后办公室工作人员周某到其办公室送了该承诺书。该承诺书只有一份。张钧胜本人的陈述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及证人周某、李某出庭作证存在矛盾。该承诺书形成时间为2011年2月10日，无论是执行法院（淄博中院）到淄博天工建材公司执行案件时淄博天工建材公司说明情况，抑或张钧胜单方向执行法院提交该承诺书，但在淄博中院执行卷宗材料中并没有任何执行和解的痕迹，也无执行法官关于执行和解的调查笔录。根据承诺书内容，如果双方已经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应该对张钧胜不再执行，对其作执行结案处理。但是，淄博中院2011年3月9日作出的执行裁定，是以“查明被执行人徐跟明、张钧胜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淄博天工建材有限公司也提供不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以后该案又指定临淄法院执行，临淄法院也并未以该承诺书为执行双方当事人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裁定终结案件的执行，该案并未执行完毕。对比二份内容相同的承诺书，一份在生效判决作出之前，一份在进入执行程序以后。异议人据以证实其异议主张成立的关键证据为2011年2月10日的承诺书，但该承诺书并未体现出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当事人双方就案件执行达成书面和解协议，该承诺书不具备真实性，内容并非淄博天工建材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执行和解的相关规定。淄博天工建材有限公司的辩解理由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26日作出的（2009）淄商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经二审审理判决维持后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没有经过再审程序对上述民事判决予以改判的情况下，临淄法院按照上级人民法院指定，根据该民事判决裁定对异议人张钧胜采取相关执行措施，并无不当。异议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临淄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6条、第8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张钧胜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张钧胜向本院复议称，请求依法撤销临淄法院（2019）鲁0305执异187号裁定，并裁定撤销对复议申请人的强制执行措施。临淄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305执异187号裁定（以下简称“原裁定”）存在严重错误，理由如下：一、原裁定认定2011年2月10日的“承诺书”不是申请执行人真实意思表示，属认定事实错误。复议申请人提交的2011年2月10日的“承诺书”，是在此前案件诉讼过程中，申请执行人不追究复议申请人责任的一系列说明、承诺意思表示的延续，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达。其一，不追究复议申请人责任的意思，申请执行人先后反复作出多次表示，从其在案件最初起诉时不列复议申请人为被告、到案件发回重审时为解决诉讼程序问题必须列复议申请人为被告时向复议申请人作出的多份说明等均可以看出。其二，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至今八、九年时间，复议申请人名下有房、有车、有存款，且2017年10月之前一直与申请执行人在同一办公大楼办公，单位与申请执行人同属一个企业集团，申请执行人从未对复议申请人主张过权利、也未申请法院对复议申请人采取过强制措施。其三，申请执行人的原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作为证人时某明确承认申请执行人长期以来不追究复议申请人责任的意思；在复议申请人给其的电话录音中，其明确认可复议申请人与申请执行人之间的事情已早就处理完毕。其四，申请执行人的公章管理人周某在庭审作证时某认可了亲自为复议申请人在承诺书上盖章的事实。其五，2017临淄法院为张钧胜撤销失信被执行人，请法院核实。上述事实充分证明不追究复议申请人责任是申请执行人的真实意思，2011年2月10日的“承诺书”更是申请执行人的真实意思。原审法官面对如此充分的证据和事实，仅依据前后两份承诺书形式近似、申请执行人的董事会记录中未有关于上述承诺书的记载等推定2011年2月10日的“承诺书”不是申请执行人的真实意思表达，实属不顾事实、枉法裁判。二、复议申请人提交的2011年2月10日的“承诺书”是双方当事人在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达成执行和解的意思表达，该承诺书至今有效。2010年12月17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淄执第167号执行裁定，案件进入执行程序。2011年2月10日，申请执行人与复议申请人达成“承诺书”，内容为：天工建材与徐跟明、张钧胜于2004年8月26日签订的“淄博天工建材有限公司租赁经营合同”中张钧胜同志的债券债务及相关权利与义务由天工建材承担；张钧胜不因租赁经营合同相关事宜（含相关案件）向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承诺书落款处有申请执行人盖章、复议申请人签名。该承诺书反应了当事人双方互不追究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签订后至今未被司法机关确认无效或撤销，故该承诺书至今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五）和解协议不成立、未生效或者无效的，裁定驳回异议”规定，因该承诺书不存在“不成立、未生效或者无效的，裁定驳回异议”规定，因该承诺书不存在“不成立、未生效或者无效的”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故不应驳回复议申请人的执行异议。三、原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和解协议达成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中止执行：（一）各方当事人共同向人民法院提交书面和解协议的；（二）一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书面和解协议，其他当事人予以认可的；（三）当事人达成口头和解协议，执行人员将和解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各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的。第十九条规定：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根据当事人自行达成但未提交人民法院的和解协议，或者一方当事人提交人民法院但其他当事人不予认可的和解协议，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的，规定终结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二）和解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尚未届至或者履行条件尚未成就的，裁定中止执行，但符合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情形的除外；（三）被执行人一方正在按照和解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裁定中止执行；（四）被执行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裁定驳回异议；（五）和解协议不成立、未生效或者无效的，裁定驳回异议。很显然，上述第二条规定的是书面和解协议达成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不提异议且提交法院时，法院如何适用和解协议；而第十九条规定是，书面和解协议达成后未提交人民法院，或者一方当事人提交人民法院但其他当事人不予认可而提出执行异议时，法院如何适用和解协议。本案争议属于“双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一方当事人提交人民法院但其他当事人不予认可而提出执行异议”的情形，应当适用上述规定十九条，由人民法院对和解协议的效力进行审查，然后根据和解协议的效力作出支持异议人的执行异议或驳回异议人执行异议的裁定。而原裁定却适用了规定的第二条，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 本院查明，本案执行依据生效法律文书诉讼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该判决涉及的租赁合同与上述承诺书针对的租赁合同属同一合同。 本院查明事实与临淄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执行和异议卷宗材料等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述2011年2月10日的承诺书是否有效。2018年3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根据当事人自行达成但未提交人民法院的和解协议，或者一方当事人提交人民法院但其他当事人不予认可的和解协议，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被执行人一方正在按照和解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裁定中止执行；（四）被执行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裁定驳回异议；（五）和解协议不成立、未生效或者无效的，裁定驳回异议。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上述复议申请人作为被执行人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2月10日的承诺书是在执行依据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张钧胜单方提交人民法院，但申请执行人对该承诺书不予认可。被执行人张钧胜根据上述承诺书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进行审查。承诺书加盖了申请执行人的公章，其内容是申请执行人对复议申请人的承诺和复议申请人的承诺。虽然申请执行人不认可该承诺书，但对该承诺书加盖的本单位公章的真实性并未被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规定，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二十六条规定，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上述承诺书盖有申请执行人的公章和复议申请人签名，并由复议申请人持有和提交，该承诺书的形式要件符合上述合同成立和生效的规定，该承诺书作为当事人双方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根据该承诺书内容，其属于双方当事人自行达成的和解协议，况且申请执行人对该承诺书的内容进行否认、不履行该承诺书，即产生对复议申请人的不利后果，而复议申请人坚持该承诺书应当履行。申请执行人对于本案承诺书的陈述意见，属于认为该承诺书无效或应予撤销的主张，在本案执行程序中，本院不作实体审查。综上，根据承诺书内容，本案对复议申请人张钧胜的执行应当中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或者应予撤销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执行和解协议被确认无效或者撤销后，申请执行人可以据此申请恢复执行。被执行人以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或者应予撤销为由提起诉讼的，不影响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申请执行人在本院裁定对复议申请人中止执行后，可依据上述规定救济权利。综上，临淄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裁决结果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执异187号执行裁定。 二、异议人张钧胜的异议成立，中止本案对被执行人张钧胜的执行。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洪胜 审判员  卫雁冰 审判员  邢 菲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于舒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