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61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随某，女，1957年7月2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顺，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女，198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200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上诉人王某2、随某因与被上诉人徐某、王某1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8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2、随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涉案房屋按照王华征单独所有应分给上诉人遗产价值168494.8元。2、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为王华征一个人名下，被上诉人徐某的名字并未登记在房产证上，房产档案材料《武城县房屋他项权利登记询问表》、《武城县他项权利登记表》、《抵押登记申请表》，仅仅是办理抵押登记时使用的材料，并不是房产所有权登记的材料，并不能改变房产所有权登记在王华征一个人名下的事实。一审已认定，首付款是上诉人支付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本案中涉案房屋应当认定为王华征个人财产，应该按照个人财产分割遗产。按照一审的计算，支付首付款及偿还银行贷款后按照增值比例计算的现有价值为329949.6元，两上诉人应分得遗产价值为164974.8元，再加上购买维修基金、天然气开口费、办理房产证费用等应分得的3520元，两上诉人共计应分得遗产价值为16849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徐某、王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判决因为上诉人提起上诉，导致判决目前没有生效。因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一审已认定，首付款是上诉人支付的”答辩人不予认可。首先，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中收款方并不是与王华征签订购房合同的德州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是李丽芳的个人账户。其次，上诉人向李丽芳的个人账户汇款金额为67398元，而购房合同约定的首付款数额为68832元，数额不相符。再次，上诉人在原一审（2018）鲁1428民初1763号案中就涉案房产首付款陈述的是王华征出卖德州房产得款后，又交的涉案房产的首付，这与上诉人在本案的一审陈述相矛盾。因此，涉案房产首付款并不是上诉人交纳，而是答辩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支付。二、退一步讲，如果认定上诉人向李丽芳账户中转入的67398元为涉案房产首付款，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七条（法释（2011）18号）的规定，从而认为涉案房产属于王华征个人财产，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法释（2017）6号）认定本案案件事实，适用法律正确。1、从两个司法解释施行的时间上来看，尽管《婚姻法司法解释（二）》（即法释（2017）6号）的制定要早于《婚姻法司法解释（三）》（即法释（2011）18号），但最高院在2017年2月份对原《婚姻法司法解释（二）》做出补充规定时，并没有对其中的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做出任何修改或者删除，并于2017年3月1日起该司法解释开始施行。而《婚姻法司法解释（三）》开始施行的时间为2011年8月13日起施行，从施行时间上看要早于《婚姻法司法解释（二）》，故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应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2、从两个司法解释的内容上来看，《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七条规定，从字面上理解，“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是对后面“不动产”的修饰，是一个定语，它所强调的是不动产，其标的物是不动产，而不是出资，讨论的是当事人的父母为其全资购置房产时，该房产的权属认定。而《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则侧重针对当事人父母对其购置房产部分出资时，该出资性质的认定。3、从本案客观事实上来说，涉案房屋合同约定的总房款为272832元，上诉人的出资仅67398元，这点出资不可能购得涉案房产的产权。而产权的获得最终是经过答辩人夫妻共同偿还剩余首付及银行按揭贷款才能取得。如果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七条，该套房产认定为王华征一方个人财产，这显然有失公平，也有悖婚姻法解释三第七条的立法初衷。而实际上，王华征生前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及按揭抵押登记手续如《武城县房屋他项权利登记询问表》、《武城县他项权利登记申请表》、《抵押登记申请表》等材料上均是王华征和答辩人即涉案房产的共有权人徐某的签名，王华征本人也认可答辩人就是涉案房产的共有权人。签订购房合同之后，王华征生前，按揭贷款是由答辩人夫妻共同偿还，而从王华征死亡至今，涉案房产的按揭贷款一直都是由答辩人个人支付。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认定本案案件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三、实际上，一审判决两上诉人获得的遗产价值84007.4元已经超过了其依法应该获得的遗产份额。王华征死亡时间是2014年12月29日，其死亡后由答辩人偿还的涉案房产银行按揭贷款全部是答辩人的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一审判决认定房产价值所依据的《鉴定评估报告》所依据的价值时点是：2018年10月30日。这时答辩人已经以个人财产偿还了四年的银行贷款6万多元。因此由答辩人偿还的该6万多元银行按揭贷款以及所对应产生的增值部分不应该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应该从遗产价值中扣除。但一审法院判决并没有将该部分扣减。虽然答辩人没有提出上诉，但二审法院在审理和对该案进行合议时应对此事实进行考虑。两上诉人依据一审判决所获得的遗产价值已经远远超过其应获得的遗产份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徐某、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对位于山东省武城县滨湖丽都A8号楼7单元202室房产进行分割（原告所得约为34万元）；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徐某与王华征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生有一女王某1，婚后双方2010年4月份购买涉案房产一处。但王华征于2014年12月28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被告系王华征父母，因王华征遗产问题与原告发生纠纷，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庭审时，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涉案房屋归两原告所有，原告支付给被告依法应得的遗产价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徐某与王华征（2014年12月29日因交通事故死亡)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生有一女，即原告王某1。徐某与王华征于2010年3月15日通过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购买了位于武城县城区滨湖丽都小区A8号楼7单元202室房产（价值为263419元）及储藏室（价值9413元）合计272832元，交纳了首付款68832元，并交纳了物业维修基金、天然气开口、办理房产证费用等共计14080元。截止到王华征死亡时偿还银行按揭贷款共计78842.71元。该房产于2010年9月26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房产证号为：房权证武字第××号。2018年11月5日经武城县人民法院委托，山东三鑫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鲁三鑫房估德字（2018）第1387号司法鉴定估价报告，对位于武城县城区滨湖丽都小区A8号楼7单元202室房产及储藏室估价为609600元，由原告徐某支付鉴定费4000元。王华征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包括配偶徐某、女儿王某1、父亲王某2和母亲随某。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居民死亡证明书、（2015）武少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结婚证、中国工商银行武城支行个人住房贷款明细、德州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费单据、鲁三鑫房估德字（2018）第1387号司法鉴定估价报告及发票为证。关于涉案房产首付款来源问题，被告主张首付款是被告交纳的，并向法庭提交了被告随某银行交易明细、德州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其中，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0年3月15日随某通过其在山东武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老城支行开办的银行账户转账给李丽芳个人账户67398元（账号914050000010100456735），并且德州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证明，李丽芳是该公司出纳会计，随某在滨湖丽都住宅小区购买住宅楼（楼号：A8#-7-202），2010年3月15日收到随某转入李丽芳个人账户（账号914050000010100456735）的购房款67398元。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购买涉案楼房时被告出资交纳了首付款67398元。关于被告交纳首付款的性质问题，原告主张是赠与且是赠与给徐某和王华征二人的，被告主张该款项不是赠与，应当偿还给被告。本院认为，被告应当举证证明其出资行为是借贷而不是赠与，被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并且被告在庭审时说当时也没考虑那么多，就想着孩子买房家长拿出钱，所以应当认定被告出资交纳首付款行为的性质是赠与。关于被告交纳的首付款是赠与给王华征一人，还是赠与给王华征与徐某二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本案中，涉案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王华征，房产档案材料《武城县房屋他项权利登记询问表》、《武城县他项权利登记申请表》、《抵押登记申请表》上，徐某均作为该房产的共有人签了字，并且被告也自述涉案房产登记在原告徐某与王华征名下，因此，被告的出资行为应视为对徐某与王华征二人的赠与。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四人作为王华征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在王华征没有遗嘱的情况下，四人有权均等继承王华征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涉案楼房购买时的价格为272832元，现在的评估价值为609600元，涉案楼房增值比例为223.43%（609600÷272832)。王华征死亡时，涉案楼房实际支付的购房款包括交纳的首付款与截止王华征死亡时交纳的银行按揭货款之和计款147674.71元，乘以增值比例后的现有价值应为329949.60元(147674.71×223.43%)，此为王华征与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为王华征的遗产价值，原、被告四人均分后，每人应得41243.70元。考虑到当事人的居住条件及王华征死后房贷的偿还情况，涉案楼房归二原告所有为宜，剩余房贷由二原告负责偿还，由二原告支付给二被告应获得的遗产价值82487.40元（41243.70×2）。购买房屋时交纳的物业维修基金、天然气开口、办理房产证费用等共计14080元为原告徐某与王华征的共同财产，其中一半数额7040元也应作为王华征遗产分割，原、被告四人均分后，每人应得1760元，二原告还应再支付给二被告该部分遗产价值3520元（1760×2）。综上所述，二原告应当支付给二被告相应遗产价值86007.4元。二原告为评估涉案房产交纳的鉴定费4000元，应当由双方均担，二被告应当支付给二原告鉴定费2000元。关于被告主张的要求在王华征遗产中首先扣除配阴婚费用问题，被告向法庭提交了署名为李强、徐福明和刘建波的证明各一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入账汇款业务凭单一张，证明为王华征配阴婚支付的礼金等支出费用14.24万元，该费用应当在分割前扣除。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更违背公序良俗，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民法总则》第十条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主张的配阴婚这种习惯，不能认为是民法总则规定的习惯，原告徐某没有义务承担该项费用，二被告为儿子配阴婚所产生的费用也不是王华征死亡时的个人债务，原告对被告主张事实不予认可，被告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的要求在王华征遗产中首先扣除被告为王华征向古贝春交纳股金问题，被告向法庭提交了王华征的股金证和古贝春集团文件一份为证，证明股金系两被告为王华征交的，该股金被古贝春集团没收，属于原告与王华征的共同债务，应当在原告与王华征的共同财产中支付，偿还给两被告。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王华征在古贝春集团有股金，不能证明存在债务纠纷，且即使存在，因债权人没有主张权利，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该欠款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原告对被告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被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被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的要求原告给付购买家俱家电及装修款问题，被告向法庭提交了武城县老城镇彩虹家具广场家具收款收据一张、老城华声家电商场证明一张、署名为徐书顺的装修证明一张为证，证明被告为原告购买家电家具一宗计款10800元、支付装修费用18206元，上述费用应当支付给被告。原告质证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如果属实，也只能证明被告曾购买过上述家电家具及进行过装修，不能证明是用于涉案房屋中。本院认为，原告对被告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被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被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武城县城区滨湖丽都小区A8号楼7单元202室的房产及储藏室（房产证号：房权证武字第××号）归原告徐某、王某1所有；二、原告徐某、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王某2、随某相应遗产价值86007.40元；三、被告王某2、随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徐某、王某1鉴定费2000元；四、上列二、三项合并计算，原告徐某、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王某2、随某相应遗产价值84007.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原、被告两方各负担1600元。被告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600元原告已向一审法院预交，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直接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徐某与王华征（2014年12月29日因交通事故死亡）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0年3月15日通过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购买了位于武城县城区滨湖丽都小区A8号楼7单元202室房产，尽管涉案房产首付款系上诉人王某2、随某出资交纳，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该出资并非对王华征与徐某夫妻双方的赠与，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认定该出资交纳首付款行为的性质系对王华征与徐某夫妻双方的赠与符合法律规定。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婚后父母对子女赠与的标的物应指不动产而非出资，只有父母通过全资购买取得了不动产的所有权，并将不动产登记在自己子女名下时方可适用《婚姻法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而对于父母部分出资购买房屋之情形，因此时父母并未支付购买房屋的全部对价，其尚未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从而其无权决定将房屋赠与自己子女并将房屋登记在自己子女名下。婚后一方父母支付首付款为子女购买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但由夫妻共同偿还贷款的情形，不适用《婚姻法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2元，由上诉人王某2、随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鲲审判员  李敏审判员  杨娜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董国通书记员张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