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奥奇气模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3889号5207铺。法定代表人：邹爱萍，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华，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少芳，女，198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献群，女，197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碧，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奥奇气模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奇公司）与被上诉人刘献群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7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一审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刘献群提交的劳动合同与本案无关，且刘献群并未在上面签名，双方之间不存在为建立劳动关系而签订的劳动合同。刘献群在2007年7月后没有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其也不能说明提供了何种劳动，刘献群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系虚假陈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我方无需向刘献群支付相关工资。刘献群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于法有据，应驳回奥奇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一、奥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奥奇公司无需向刘献群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工资64056元；2.刘献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二、入职时间：2000年9月。三、签订劳动合同情况：刘献群入职后，双方曾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1995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岗位是总经理。四、社保情况：奥奇公司自2000年9月开始为刘献群缴纳社保至2019年1月，1995年4月至2000年8月的社会保险由异地转入。五、工资支付情况：奥奇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每月定期以个人账户向刘献群转账8007元至8212元不等的金额，并标注“某月奥奇员工工资”，转账户名主要为“邹爱萍”，其中2018年7月31日对方账户名“谭丽”转入的8007元附言“5月工资”。奥奇公司主张谭丽为公司总经理，是公司实际负责人，邹爱萍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六、2018年8月1至2019年3月31日工资支付的问题：奥奇公司主张及证据：刘献群于2000年至2007年期间确是公司员工，负责会计工作，2007年6月之后因自身原因离职，双方未再有劳动关系，刘献群也未再为公司工作，之后公司总经理已由谭丽担任。故不存在拖欠刘献群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工资。就此，奥奇公司提交与谭丽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考勤说明及打卡记录、《说明函》和《解约函》、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刘献群对上述除聊天记录真实性确认外，其他证据三性均不确认。奥奇公司员工谭革非和实际控制人谭丽没有打卡记录，刘献群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且奥奇公司本身对高级管理人员没有要求打卡，故刘献群没有打卡是正常，奥奇公司以刘献群没有打卡否定刘献群劳动关系是不予认可。《解约函》也系奥奇公司2019年5月29日单方制作，与本案无关，刘献群也不予确认。刘献群主张及证据：奥奇公司与刘献群在2000年9月开始有稳定的社保记录与工资发放的记录，证明双方劳动关系一直是稳定的、合法的。奥奇公司在没有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停发工资，刘献群向奥奇公司提出补发工资时，奥奇公司以现在公司业务不好，现都在裁员为由不予支付。就此，刘献群提交《劳动合同》、《缴费历史明细（社保）》、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其中微信聊天截图显示刘献群于2019年1月28日向标注为“136××××5109孩子姑姑”的对象说“谭丽，年底了，补发拖欠的工资”，对方回复“很抱歉，现在公司业务不好，都在裁员，亲，周卫星说这个事，让你找他，需要你和公司签一个协议”。奥奇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真实性确认，但劳动合同并非2000年9月签订的；对该微信聊天截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称对话中的周卫星即为公司重要员工谭革非的别用名（为刘献群的配偶），奥奇公司每月向刘献群以个人账户转账支付的并非刘献群的工资，而是刘献群配偶谭革非的工资报酬，奥奇公司均是按谭革非的要求为刘献群缴纳社会保险的；2018年8月，谭革非告知奥奇公司，刘献群与谭革非发生家族纠纷，要求不再将其工资转入刘献群账户，奥奇公司遂停止向刘献群帐户发放谭革非的工资，并于2019年3月停止为刘献群代为缴纳社保。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一）《解约函》、《说明函》均系奥奇公司在刘献群申请劳动仲裁后单方作出的，奥奇公司亦未就刘献群2007年6月离职主张提交其他任何证据证实，故对奥奇公司关于刘献群在2007年6月离职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奥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是按谭革非的要求为刘献群缴纳社会保险，故对奥奇公司关于上述的社保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奥奇公司提交考勤说明及员工打卡记录并无其所确认的谭革非和谭丽的记录，结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刘献群岗位为总经理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足证实奥奇公司关于其与刘献群于2007年6月后已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三）奥奇公司未就定期转账给刘献群银行账号的工资系谭革非的工资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其上述工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献群提交的《劳动合同》、工资银行流水、社保缴纳记录、微信聊天截图载明内容，结合刘献群的陈述，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奥奇公司拖欠刘献群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工资。七、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3月25日。八、仲裁请求：刘献群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要求奥奇公司支付：奥奇公司向刘献群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工资64056元。九、仲裁结果：2019年6月6日，该仲裁委作出的穗埔劳人仲案〔2019〕719号劳动仲裁裁决，裁决如下：奥奇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刘献群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工资64056元。裁决后，奥奇公司对上述裁决不服，并在规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奥奇公司与刘献群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件中，双方对仲裁裁决刘献群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工资的计算方式及数额64056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文已认定，奥奇公司拖欠刘献群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工资未支付，故奥奇公司依法应支付刘献群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工资64056元。故对奥奇公司本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广州市奥奇气模广告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广州市奥奇气模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献群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工资6405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奥奇气模广告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奥奇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谭丽代表奥奇公司对外签署合同等文件，证据二、谭丽在内部管理中行使总经理权利签署内部文件，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奥奇公司的总经理并非刘献群，而是谭丽；证据三、谭革非2019年11月11日的证明，证据四、谭革非社保缴费记录，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刘献群与谭革非是夫妻关系，谭革非日常用别名周卫星，刘献群在微信中所提及的工资是谭革非的而不是刘献群的；证据五、曾娥2019年11月18日的证明，证据六、曾娥与刘献群的微信记录，证据七、韦颖的证明，证据八、韦颖的身份证复印件、社保缴费记录，证据九、谭丽与刘献群2018年9月25日的微信记录，证据十、谭丽与刘献群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6日的微信记录，证据十一、谭丽与刘献群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5月28日的微信记录，上述证据拟证明刘献群未向奥奇公司提供劳动，所有工作都是刘献群向奥奇公司的员工要求办理自己的私人事项；证据十二、穗埔劳人仲案【2019】1740号劳动仲裁庭审笔录，证据十三、穗埔劳人仲案【2019】719号劳动仲裁庭审笔录，拟证明刘献群对劳动合同的签订作了多处虚假陈述，包括时间、理由、签名等，且前后陈述存在多处自相矛盾。刘献群的质证意见如下：程序上，奥奇公司在开庭前提交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违反了举证规则和提交证据的相关规定，属于无效证据。实体上，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些证据是奥奇公司单方面伪造的证据，目的是应付诉讼；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恰好证明本案的关键人物谭革非实际上是奥奇公司的老板，也是刘献群的配偶，所有一系列的诉讼是因为刘献群与谭革非的婚姻家庭矛盾引起的；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五是奥奇公司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单方制作的证据；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确认，确实是刘献群办理社保的记录，但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七的质证意见与证据六一致；对证据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是奥奇公司单方制作的虚假证明，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九、十、十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微信聊天记录只是生活、工作的片段，无法证明刘献群未向奥奇公司提供劳动；对证据十二、十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通过庭审笔录恰恰可以看出刘献群与奥奇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另外，奥奇公司向本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申请对刘献群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三劳动合同落款中“刘献群”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奥奇公司应否向刘献群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工资。刘献群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银行流水、社保缴纳记录、微信聊天截图载明内容等一系列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奥奇公司拖欠刘献群上述期间的工资。奥奇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为建立劳动关系而签订的劳动合同，刘献群也未向其提供劳动，其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奥奇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实其主张。且即便案涉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存疑，奥奇公司也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定期向刘献群发放工资并缴纳社保的原因，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奥奇公司应向刘献群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奥奇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上述，奥奇公司的鉴定申请对本案事实认定并无决定性影响，在其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奥奇气模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姚 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