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06行终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金初，男，194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嵊州市甘霖镇桃源路1号。 法定代表人余建生，镇长。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叶炳焕，党委成员。 委托代理人钱赴京，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嵊州市剡湖街道官河路518号。 法定代表人王锦超，局长。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史林钧，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焕军，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宋金初因诉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甘霖镇政府”）、嵊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嵊州资规局”）行政强制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行初18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金初、被上诉人甘霖镇政府党委副书记叶炳焕及该单位委托代理人钱赴京、被上诉人嵊州资规局副局长史林钧及该单位委托代理人张焕军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金初一审时诉称，原告在2007年、2008年响应政府大力发展畜牧业生产的号召，在本村承包的沙滩地投资35万元建造900平方米22间猪舍，期间得到银行、政府部门的支持，2010年市畜牧局拨款建造沼气池。2015年因未能达到存栏的要求被责令关停，原告将猪舍改厂房并出租。2017年6月9日，原告在厂房门前捡到《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自收到通知之日起3日内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理由是占用集体土地建猪舍，法律依据是违反土地管理法第二条。原告作为农村的党员干部带头响应政府号召，依法向村集体经济组织交纳了土地使用费，从建猪舍和交款的事实说明，原告的行为是合法的。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项规定的是侵占、买卖、非法转让土地，原告没有上述行为，是被告不顾历史事实，歪曲法律概念。被告于2017年7月组织强拆队伍拆除16间，8月8日第二次拆完猪舍改成的厂房，一片狼藉，造成原告上百万元的财产损失。原告认为，被告的违法行为侵犯原告的财产权，为此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行政行为和房屋拆迁行为违法。 甘霖镇政府一审时辩称：1.甘霖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提供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由原嵊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并非答辩人，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2017年6月其房屋被强拆是答辩人所致。2.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之规定，本案原告诉称其房屋于2017年6月被强拆，现在起诉明显超过起诉期限。3.原告曾以同一事实和理由起诉，已由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浙0604行初126号行政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故本案为重复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应当依法驳回宋金初的起诉。综上，原告诉称既没有事实依据，又没有法律依据，请求判决驳回其诉请。 嵊州资规局一审时辩称：1.原告起诉超过行政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从原告的诉讼请求注明的房屋拆迁行政行为时间看，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均已施行，司法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的起诉期限为一年。而原告的起诉已超过两年，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2.嵊州资规局的主体不成立。答辩人没有实施过房屋拆迁的行政行为，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有过房屋拆迁的行政行为，答辩人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与原告所称的房屋拆迁没有必然联系，原告应依法自己改正；如果系其他原因造成，则与答辩人作出通知书的行政行为没有关联性。3.答辩人依法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系依法履行法定职责，不存在违法。原告的房屋未批先建是不争的事实，且没有进行救济补办手续，属违建。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宋金初对嵊州资规局的起诉。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7月、2008年4月原告宋金初两次向甘霖镇甲秀畈村新桥头自然村交纳用地款项，在地名为“茶园地”的地方建造猪舍22间养猪，2015年被有关部门责令关停，原告将猪舍改成厂房并出租。2017年5月14日，原嵊州市国土资源局对宋金初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认定宋金初“占用集体土地建猪舍”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要求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并于当天留置送达。2017年7月，两被告组织人员强制拆除由猪舍改成的16间厂房；同年8月8日，第二次强制拆除剩余的6间。原告宋金初就上述事实曾以甘霖镇政府为被告于2019年6月18日向法院起诉，该案审理期间于2019年10月10日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同日作出准许宋金初撤回起诉的行政裁定。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嵊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5月14日对原告宋金初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并留置送达。两被告已于2017年7月和同年的8月8日，两次强制拆除由猪舍改成的厂房。上述行政行为，虽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4年修正）施行以后，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尚在有效期间，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的规定，原告宋金初知道两被告行政行为的最迟日期分别是2017年6月9日和8月8日，起诉期限应当从上述日期起算。原告宋金初于2019年10月14日向嵊州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之诉，已超过二年的起诉期限，且没有法律规定延长起诉期限的情形。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宋金初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定错误。上诉人知道财产权被两被上诉人侵犯后，于2017年10月17日向嵊州市信访局反映违章建筑拆除问题，此时距两被上诉人违法拆除不超过6个月。2018年8月15日，上诉人又向嵊州市信访局反映两被上诉人违法行政，后又多次向绍兴市信访局信访。因上诉人向政府部门信访，本案起诉期限应当中断。另外，上诉人第一次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6月13日，并未超过二年的期限。2.一审法院理解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法信访，寻求政府部门妥善解决。由于两被上诉人违法拆除，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惨重，上诉人之子又于2018年4月17日死亡，因受到双重打击，上诉人一度生活在痛苦中，以致起诉时间推迟。上述期间应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依法作出判决。 甘霖镇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询时辩称：1.坚持其一审时的答辩意见。本案属于重复诉讼，上诉人的起诉也已超过法定期限。行政诉讼法并无诉讼时效中断的相关规定。2.一审裁定驳回起诉的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嵊州资规局提交答辩称：1.坚持其一审时的答辩意见。2.一审裁定驳回起诉的结论正确，但认定事实错误，嵊州资规局并未参与上诉人所诉之强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宋金初的起诉是否符合行政诉讼受理条件。首先，上诉人起诉时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行政行为违法房屋拆迁行为违法”，经本院询问，上诉人明确本案是针对被上诉人2017年7月、8月8日强制拆除其厂房（原猪舍）的行为提起诉讼，同时自述强制拆除行为由被上诉人甘霖镇政府实施，被上诉人嵊州资规局（原嵊州市国土资源局）并未派员参与。被上诉人嵊州资规局亦否认实施上诉人所诉之强制拆除行为。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嵊州资规局系上诉人所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上诉人以嵊州资规局为共同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的依据不足。其次，上诉人自认2017年7月、8月8日强制拆除行为发生时，其在场并知晓，按照行为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及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至迟应在2019年2月8日前向法院起诉。而上诉人直至2019年10月才提起本案诉讼，显已超过起诉期限。上诉人有关信访时间应当扣除或中断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原告撤诉后，原告以同一事实和理由重新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立案。准予撤诉的裁定确有错误，原告申请再审的，人民法院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撤销原准予撤诉的裁定，重新对案件进行审理。”因本案纠纷，上诉人曾于2019年6月以甘霖镇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后于同年10月10日申请撤回起诉。现上诉人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再次对甘霖镇政府提起诉讼，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如认为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行初126号准予撤诉裁定存在错误，应当另循救济途径。 另外，一审法院未经开庭审理、证据质证及认证，迳行对当事人存在明显分歧的相关案情作出确认并认定上诉人所诉强制拆除行为由两被上诉人共同实施，违反行政诉讼证据规则及法定程序。鉴于该问题不影响本案处理结论，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本案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受理条件，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结论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毕金刚 审判员  王 建 审判员  傅芝兰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