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03民初11114号原告：云南青山消防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青年路145号盛迪大厦9楼。法定代表人：王明云，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雨静、李萌，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昆明城投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曾用名：云南润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东路延长线与金瓦路交汇处车行天下国际汽车城C座五楼。法定代表人：沈明清，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幸，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云南青山消防电子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昆明城投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雨静、李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月26日签订的《车行天下二期消防、通风工程施工合同》；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360万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车行天下二期消防、通风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消防及通风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车行天下二期A座范围的消防及通风工程，合同价款为3600万元。原告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了前期的施工图设计、咨询及消防专项审查等工作，被告亦接受原告提供的服务，合同已实际履行。2016年10月，被告与昆明城建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出资，成立了昆明城投汽车产业投资有限公司。昆明城投汽车产业投资有限公司成立后，原告一直督促被告积极完善合同签订主体发生变化的有关手续，确保双方合同能够继续履行，但被告却置之不理，并且怠于履行自身应尽的合同义务。2018年3月28日，原告在多次与被告沟通督促其履行合同义务无果后，向被告发送了《律师函》，被告回复其现已不具备合同履行的条件，表示不再履行合同。2018年4月26日，原告发现昆明城投汽车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在昆明市公共资源交易平台发布了《车行天下汽车城（二期）项目消防及通风工程施工招标公告》，与原告正在履行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重合。2018年5月7日，原告向昆明城投汽车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及其委托的招标代理机构发出了《关于车行天下汽车城（二期）项目A座消防及通风工程施工招标的异议函》，要求其立即停止招标活动，妥善处理该事宜，但均未得到任何答复。2018年6月19日，昆明市公共资源交易平台发布了《中标结果公示》，昆明城投汽车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确定四川省建海建设有限公司为中标人，该中标项目与《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重合。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施工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原告有以上诉请。被告辩称：1、因为原被告签订的《消防及通风施工合同》没有进行招投标，所以是无效的。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实施的建设工程项目，包含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采购等项目，必须进行招投标，包括大型基础设施，涉及公共利益和公众安全的项目。本案中的消防通风工程和消防工程属于以上项目，应当进行招投标。（2）国家计委3号令第七条的规定，单项合同估算在200万元以上的必要招投标。本案中的合同金额达到了3600万元，应当进行招投标。（3）国家计委3号令规定，使用国有企业单位自有资金投入控制的项目，需要进行招投标。本案中的项目也属于以上情形。结合到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消防及通风施工合同》没有经过招投标程序，应属无效。2、原被告签订的《消防及通风施工合同》是关于消防工程和通风工程的施工合同，并非设计和造价咨询合同，原告所述已完成的工作是针对设计和造价咨询，与涉案工程无关。另一方面，被告提交的证据也可以看到，被告委托了其他公司完成了设计和造价咨询工作。3、因为涉案工程必须进行招投标，所以被告已经通过招投标程序与其他施工人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现在已基本履行完毕。原告就涉案工程没有投入过任何精力物力，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过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本院对证据的审查，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第一组证据的证据1、2、3的招标文件及邮件，因被告不认可，且以上证据没有被告盖章的确认，也未显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经过招投标程序，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第一组证据的证据4是《消防及通风施工合同》，因被告认可真实性，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其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详述；第二组证据是案外人昆明城投汽车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因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确认关联性；第三组证据电子邮件，被告并不认可，但经本院核对原件及审查邮件内容，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并据此确认签订《消防及通风施工合同》前后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原告多次通过电子邮件与被告沟通关于车行天下二期消防和通风工程事宜，包括提供消防分析平面图、专家评审会资料、消防专项设计、消防设计专家咨询意见、设备维修清单等；第四组证据系原告发送给被告的函件，因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第五组证据系原告发送给被告的律师函及被告发送给原告的回函，因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第六组证据系车行天下汽车城（二期）项目消防及通风工程的招投标公告及结果公示，与被告提交的证据2.5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第七组证据和第八组证据系原告发送给被告及关联主体的函件，因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第九组证据是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1已经在上文进行过认证，在此处不予赘述；证据1.2系部门规章，本院对其予以确认；证据2.1系原告的资质等级查询结果，由于原告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2、2.3、2.4系被告与案外公司签订的合同，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2.5《车行天下汽车城（二期）项目消防及通风工程施工合同》显示涉案工程最后由案外人四川省建海建设有限公司承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详述。经审理，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6年1月26日，原告云南青山消防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与云南润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的名称于2019年5月22日变更为昆明城投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即被告）签订《车行天下二期消防、通风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发包车行天下二期项目A座消防、通风工程，工程地址在昆明市寺瓦路；工程范围包括：（1）消防工程：车行天下二期A座范围的室内、室外总图、地上建筑、地下室等部位的全部消防工程及项目施工界限范围内消防工程的消防技术咨询服务，专家评审会的组织，及消防工程的报建、检测、标识化、119联网、调试、验收。（2）通风工程：车行天下二期A座界限范围的全部通风工程及其送排风系统设备、材料的供货、安装、调试及验收，包括通风材料、通风设备的供货、安装及车行天下二期A座通风工程的报建、检测、标识化、调试、验收；本工程采用按时结算，合同暂估价为3600元；开工日期以项目部通知为准；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预付款；双方若单方不能履行本合同均属违约，由违约方支付守约方合同总造价10%的违约金。”等内容。签订《消防及通风施工合同》前后（2014年8月25日至2017年4月12日），原告多次通过电子邮件与被告沟通关于车行天下二期消防和通风工程事宜，包括提供消防分析平面图、专家评审会资料、消防专项设计、消防设计专家咨询意见、设备维修清单等。因被告的项目部一直未通知原告进场施工，故原告一直未进入施工现场进行施工。2017年1月4日，车行天下汽车城（二期）建设项目的项目投资主体变更为案外人昆明城投汽车产业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4月26日，昆明城投汽车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在网络上发布《车行天下汽车城（二期）项目消防及通风工程施工招标公告》，开始对车行天下汽车城（二期）A座、B座、C座、D座、E座的消防工程进行招标。通过招投标程序，昆明城投汽车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与四川省建海建设有限公司签订《车行天下汽车城（二期）项目消防及通风工程施工合同》。此后，原告一直就未能如期承包建设涉案工程与被告沟通协调，因协商未达成一致故起诉至本院并有以上诉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原被告签订的《消防及通风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原告认为该合同有效，因被告未履行发包义务故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被告认为该合同因未进行招投标，所以导致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消防及通风施工合同》中涉及的主要工程是消防工程，工程地点是车行天下汽车城。本院认为，以上公共场所的消防工程属于关系公众安全的大型项目，根据法律的规定是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项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原被告签订的《消防及通风施工合同》因并未进行招投标，故应当认定为无效。因该合同自始无效，故本院对原告解除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合同无效后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建设工程领域，在订立合同阶段，发包人往往具有较大的主动权，承包人在合同签订、合同内容拟定方面往往受到发包人较大程度的牵制。本案中，被告明知涉案工程必须进行招投标，且在庭审中多次强调招投标的必要性，但却在并未进行招投标的情况下就与原告签订《消防及通风施工合同》并约定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原告，存在较大的过错。原告作为专门从事消防工程的公司，明知该类工程必经招投标，但在未经投标程序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消防及通风施工合同》，存在一定过错。关于原告的损失：庭审中，原告表示自己的损失包括原告为了履行合同已经采购了一部分消防设备和材料，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还表示自己的损失主要在于利润的损失，本院认为无效合同的过错方所赔偿的损失不应当包含预期利益，故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的该项意见。另一方面，通过原被告的电子邮件往来可以看出，原告自2014年8月至2017年4月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就涉案工程施工的前期项目做了大量的工作，并就被告提出的意见对工程方案进行了多次修改，本院认为原告所做的工作背后凝聚了原告所付出的人力及智力，因这些人力和智力并无一个量化的标准，故本院酌情支持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20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公告费等，因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产生，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昆明城投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云南青山消防电子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赔偿金20万元；二、驳回原告云南青山消防电子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原告云南青山消防电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622元，被告昆明城投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97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 判 长  起瑞遥人民陪审员  何 伟人民陪审员  杨德生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杨森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