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费强宇，男，197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珍，浙江金柯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浙江金柯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边际元，男，197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凤，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边成光，男，196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燕，浙江奇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费强宇因与被上诉人边际元、边成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3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和阅卷后，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费强宇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费强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认定费强宇提交的三份重要证据，违反证据认定规则。证人黄某、边某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正确表达意思，经一审法院准许出庭接受质询，证言客观真实，证言不存在矛盾，应予以采纳。一审判决仅凭边某与费强宇存在借贷关系，即认定存在利害关系，属于认定不当。边某与费强宇的借贷关系与本案的借贷关系属于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费强宇从边某处借款200万元，又将其中的180万元出借给边际元、边成光，并不矛盾。2.费强宇与边际元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和银行交易明细相互印证，证明费强宇与边际元、边成光发生借贷关系。费强宇制作的账单包括了借款事实、利息标准、尚欠利息等内容，费强宇将账单发送给边际元，边际元未对款项性质提出异议。此后，费强宇还多次通过微信催讨利息，边际元也仅表示经济困难，未对借款性质产生异议。2018年9月26日的聊天记录显示费强宇明确陈述讼争180万元和300万元系借款，同时陈述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借贷关系和合伙关系并不矛盾。聊天记录也不存在一审判决所称的删减、刻意隐瞒情形。3.一审判决未将费强宇提交的证据作为证据链认定。2014年至2015年期间，费强宇与边际元、边成光不熟悉，故费强宇在转账时备注为借款，未要求边际元、边成光出具借条。此后转账备注为往来款，属于自动生成内容。边际元、边成光陈述与费强宇仅存在合伙关系，此后又改称存在借款关系，相互矛盾。4.一审判决断章取义2019年5月8日、7月1日、7月6日、9月26日的聊天内容，忽略了费强宇的催讨过程。费强宇在催讨过程中，边际元一直以资金紧张为由推诿。5.边际元、边成光仅提供证据证明与费强宇存在合伙关系，未提供证据证明讼争款项与合伙关系的关联性，可信度低。边际元、边成光提供了收条一份证明双方的合伙关系，费强宇也表示认可，但凭该证据仅能证明双方还存在合伙关系，并不能直接排除借贷关系。边际元、边成光抗辩支付利息系合伙组织出借给费强宇款项，系单方陈述，与常理和交易习惯不符。 边际元辩称，1.证人边某、黄某的证言多处矛盾，刻意隐瞒不利信息和作出不实陈述，不具有证明力，费强宇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隐瞒对自身不利信息，故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2.双方合伙之前，费强宇曾出借短缺借款给边际元，转账备注也载明借款。之后的合伙关系发生款项往来，边际元向费强宇出具过收条。3.费强宇和边际元合伙经营煤炭装箱业务，合伙组织曾借款给费强宇归还其个人借款，有微信聊天记录和边成光的转账凭证证明。4.边际元与费强宇不存在借贷合意。 边成光辩称，1.边际元借用边成光银行卡，合伙与边成光无关。2.费强宇在一审中也承认从未向边成光催讨款项。3.费强宇无证据证明与边际元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费强宇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仅能表明双方存在资金往来，不能证明是借款。边际元也明确陈述系因双方合伙产生的往来款。4.黄某、边某与费强宇关系密切，黄某的证言仅能表明向边际元账户汇款74万元。边某证言无论是借款时间还是金额都与费强宇的陈述相互矛盾。5.费强宇提供了2018年8月16日单方制作的对账单，边际元第一时间提出异议，费强宇故意截取部分微信聊天记录。6.边际元向费强宇汇款的目的是为了投资款的稳定，才多次帮费强宇归还利息。7.边际元向费强宇出具收条可以表明双方自2015年起就存在合伙关系。 费强宇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边际元、边成光归还借款本金3585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9月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息8万元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费强宇诉称的事实不成立。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款项的性质是否为借款。费强宇主张涉案款项系借款，边际元、边成光辩称涉案款项是费强宇与边际元之间因合伙事宜产生的往来款。该院从以下几点分析：1.银行转账明细显示：2014年10月31日，费强宇汇给被边成光10万元，汇款时备注为“借款”，2015年1月2日，费强宇分三次共汇给边成光共5万元，汇款时备注为“借款”，2015年2月3日，费强宇汇给边成光30万元，汇款时备注为“借款”，可见根据交易习惯，费强宇出借款项时备注借款，费强宇在出借金额较小的款项时都备注借款，涉案借款次数众多、金额巨大却未备注“借款”，亦未要求边际元、边成光出具借条为凭，违背交易习惯和常理；2.2015年3月9日，边际元曾出具收条表示收到费强宇的投资款200万元。该收条可以反映出合伙关系，而费强宇亦承认2015年期间确实有合伙投资事宜。可见，费强宇与边际元之间存在合伙关系；3.款项180万元是由100万元和80万元组成，其中费强宇于2017年3月8日将款项100万元汇给边成光，汇款时备注“往来款”，按照交易习惯如果是借款，且系金额巨大的款项，不应备注为“往来款”；款项358500元由14笔款项组成，数额巨大，且次数繁多，更何况双方除了上述银行转账交易外，还有众多其他交易往来，按照交易习惯，应备注为“借款”或者由借款方出具借条；4.费强宇与边际元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费强宇于2019年5月8日提到“小勇他们的钞票说投资也好，借款也好，那你总要摊开账来看，钞票投资到哪里，做什么用，你说亏了，哪亏哪里，账面上摊了，双方认可最好，不认可，可以请第三方会计税务相关部门来审计，以他们的为准也可以，总要有个结果的”，费强宇于2019年7月6日提到“如果算投资的话本来账目我就有权利一起看的，如果算借款的话那经营账目和我没有关系”，边际元于2019年7月1日提到“强宇，所有往来进出的账你核实一下，我这边把装箱，场地，设备，箱子等账整理出来，不需要一刀切该谁多少就多少”，费强宇回复“什么时候你能整理好”，边际元陈述“财务室你拿走的东西中有没有这些资料”，费强宇回复“我没拿过东西，我只找了我的青争的营业执照和公章，其他一概没动”，费强宇于2018年9月26日提到“再则请把青海的业务重视看一下，能不能做都考察一下（明君的意思如果做的话都再拿出钱来投入，按投入多少回报，我已无力投入，也请你考虑部分，来弥补原投入的损失，那些钱都不是我自己的钱，都要利息成本的，已经支撑不下了）”，可见，费强宇、边际元之间对涉案款项是否为借款并未达成借贷合意，且存在合伙事宜；5.费强宇主张其向案外人边某借款后再出借给边际元，并表示边际元支付费强宇月利息54000元，对此边际元解释到款项54000元是费强宇和边际元的合伙组织出借给费强宇用于费强宇支付其个人所欠边某的借款利息，证人边某陈述到“费强宇打电话给边际元说边某有一笔钱，但是利息要5万元，费强宇问边际元要不要，然后我也没有听到边际元说什么……三月出借的是200万元”，而费强宇在本案中主张边际元向其借款是180万元，利息是54000元，费强宇的主张与边某陈述其听到费强宇打电话给边际元的内容不一致；当该院问及“你是否知道原告借给费强宇多少钱？”证人边某陈述到“就是我的500万元，当时办公室打电话的时候，费强宇说200万元从我这借走，我不相信边际元，就由费强宇从我这借走，再借给边际元。另外300万元是费强宇打给我说起过得，讨利息的时候也说起过很多次了，我去费强宇办公室也讨过的。我跟费强宇表明我是借给费强宇的，不是借给边际元的。”费强宇主张的另一笔借款是3585000元，而证人边某陈述系300万元，费强宇主张与证人陈述亦不一致；再者，证人边某与费强宇之间有借贷关系，证人边某与费强宇之间的关系较边际元来说更为密切，可见费强宇与证人边某有利害关系，且证人的陈述与费强宇的主张亦有矛盾之处，故费强宇申请该证人出庭作证的证明目的难以达到，该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实费强宇、边际元对案涉款项有借贷合意；6.虽然费强宇庭后补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费强宇曾发送自制账单给边际元，但是费强宇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中刻意将边际元质疑回复予以隐瞒，根据边际元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边际元对该对账单回复中提到“48.2万是什么东西”，费强宇在提供证据时刻意隐瞒该节事实，该做法严重影响费强宇对本案事实陈述的可信度。据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费强宇、边际元之间对涉案款项有借贷合意，即无法证实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边际元已初步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但费强宇仍坚持案涉款项与合伙无关，仅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费强宇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费强宇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费强宇、边际元之间有借贷合意，费强宇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费强宇要求边际元、边成光归还涉案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诉请，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费强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371元，依法减半收取29185.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34185.50元，由费强宇负担。 二审中，费强宇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以证明与边际元存在借贷关系，费强宇一直在催讨利息。边际元质证，借款是费强宇的单方说辞，边际元未认可，大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了，坚持一审的质证意见。边成光质证认为不能达到费强宇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费强宇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在一审庭审中已提交，一审法院组织了举证质证，从微信聊天记录中难以反映费强宇与边际元存在借贷关系，不能达到费强宇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边际元、边成光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费强宇与边际元、边成光就讼争的3585000元是否系民间借贷关系。对此，本院分析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费强宇以相应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但纵观本案，第一，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但本案中无相应的借据等直接证据证明费强宇与边际元、边成光存在借贷合意。第二，费强宇主张讼争的3585000元借款的转账凭证中，其中100万元的转账凭证备注处载明为“往来款”。费强宇陈述为系统自动生成“往来款”，但从费强宇的其他转账凭证反映，费强宇曾向边际元转账两次备注为“借款”（2014年10月31日转账10万元、2015年1月2日转账5万元，边际元认可该两笔为借款），也有费强宇的其他转账未备注内容，故费强宇陈述为系统自动生成“往来款”，不能合理解释备注“往来款”的原因。第三，费强宇和边际元的微信记录显示，双方无明确的借贷意思表示。如2019年7月6日费强宇称“如果算投资的话本来帐（账）目我就有权力（利）一起看的，如果算借款的话那经营帐（账）目和我没有关系”。第四，证人黄某、边某的证人证言反映，是听费强宇说边际元向费强宇借钱，其证人证言不能达到费强宇主张与边际元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明目的。第五，边际元提供了2015年3月19日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费强宇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投资款”，费强宇对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表明边际元与费强宇之间从2015年起就存在投资合作关系。第六，边际元还提供了若干银行转账凭证，表明边际元通过边成光的账户向费强宇转账了多笔、大量款项，费强宇与边际元互有资金往来。综上，在无借据等直接证据，边际元又提供了一定的反驳证据抗辩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间接证据又无法形成证据链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未支持费强宇要求边际元、边成光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371元，由费强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黄叶青 审判员  张 帆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