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27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张志勇，男，196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本司胡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众铭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宏康路5号。法定代表人：李京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克建，北京市慧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志勇、上诉人北京众铭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铭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支持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张志勇于2014年6月1日入职众铭达公司任总经理，月工资18848.67元。2017年3月7日，众铭达公司将张志勇辞退，未支付赔偿。张志勇不服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支持张志勇的上诉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众铭达公司上诉请求：1.不支付张志勇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的工资16701.21元；2.不支付张志勇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2890.43元；3.张志勇向众铭达公司返还冒领的管理考核奖275501元。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和理由：一、众铭达公司提交的财务凭证等能够充分证明已向张志勇支付了2017年2月1日至3月7日期间的工资，无需再次支付。虽然张志勇否认收到工资，但结合众铭达公司与案外人李素平（张志勇之妻）领取工资及其他款项的支出凭单，能够确认该笔工资已经发放，众铭达公司不应当重复支付。二、张志勇作为总经理，相关休息休假完全由其自行安排。张志勇自2017年3月后未提供劳动，在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未满一年，未在此期间提出休假申请，不存在未休年假的问题。三、一审法院以未经仲裁前置为由对众铭达公司要求张志勇退还冒领管理考核奖的诉请不予处理，却以众铭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资金的性质为由，将275501元纳入张志勇的工资收入范围，违反法律规定，与众铭达公司提交的该笔资金支付凭证对应的厂家记录不符，应当予以纠正。张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志勇与众铭达公司自2014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众铭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3092.02元；3.众铭达公司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未及时足额支付的工资24914.9元；4.众铭达公司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320644.04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6796.69元；5.众铭达公司支付2014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1996.33元。众铭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众铭达公司不支付张志勇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工资24914.9元；2.众铭达公司不支付张志勇2015年、2016年未休年假工资6436.78元；3.本案全部诉讼相关费用由张志勇承担；4.张志勇向众铭达公司返还冒领的管理考核奖27550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志勇于2014年6月1日入职众铭达公司，岗位为总经理，工资支付形式包括银行转账支付及现金支付，张志勇2017年1月31日之前的工资已付清。2017年1月11日，众铭达公司转账支付张志勇275501元。2017年4月26日，张志勇到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张志勇与众铭达公司自2014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众铭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3092.02元；3.众铭达公司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未及时足额支付的工资24914.9元；4.众铭达公司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320644.04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6796.69元；5.众铭达公司支付2014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1996.33元。大兴区仲裁委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7]第2516号裁决书，裁决：1.众铭达公司与张志勇2014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众铭达公司支付张志勇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工资24914.9元；3.众铭达公司支付张志勇2015年、2016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436.78元；4.驳回张志勇的其他仲裁请求。张志勇与众铭达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张志勇主张众铭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京武于2017年3月7日口头将其辞退，未出具书面解除通知。众铭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张志勇提交2017年3月8日的交接单证明其主张，该交接单显示，张志勇于2017年3月8日将总经理办公室的保险柜物品及业务类、管理类文件交接给业务经理刘建壮。众铭达公司对交接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交接上述物品用于审计，并非解除劳动关系。对张志勇提交的交接单的真实性，法院予以采信，但该交接单未载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张志勇主张众铭达公司未安排其休带薪年休假，众铭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能够证明已安排张志勇休年休假的证据。张志勇提交北京市东城区职业介绍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其上载明：“兹证明张志勇同志于2013年01月至今在我区职介中心个人寄存人事档案。根据该同志人事档案中2010年7月26日《北京市企业职工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前连续工龄审定表》记载，该同志参加工作时间为1982年9月。”证明其每年应享受10天年休假。众铭达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并未载明张志勇的累计工作年限。张志勇主张众铭达公司未支付其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7日的工资。众铭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已支付张志勇上述期间的工资。为证明众铭达公司欠付工资，张志勇提交2017年4月10日众铭达公司业务经理刘建壮与张志勇之妻李素平的短信截图，证明众铭达公司未支付张志勇2017年2月及3月工资。短信内容为：“李姐，多次给您打电话未通，明天审计的过来，请务必配合把这项工作做好”；“刘总你好：1.我现在腰间盘突出，卧床休息，坐着10分钟就直不起腰了。2.咱们公司已停发了我今年2月份至今的工资，已事实解聘了我，我再去配合审计我算什么？”；“李姐，首先工资不是停发，是缓发，解聘的只是职务，您还是公司一员……”。众铭达公司对短信截图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刘建壮和李素平的短信记录与张志勇无关，且当时其公司未找到支付2017年2月及3月工资的支出凭单，现在已经找到。对短信截图，法院予以采信。众铭达公司主张已支付张志勇2017年2月工资，2017年3月1日至7日因张志勇未到单位工作所以未计算工资。众铭达公司提交2017年3月17日支出凭单2张，证明已支付张志勇2017年2月份的工资12150元及社保费1650元。支出凭单“主管审批”处有张志勇签字，“财务主管”处有李素平签字，“领款人”处为空白。张志勇对支出凭单中其本人及李素平签名的真实性认可，称实际未领取到工资。众铭达公司提交2016年10月31日、2016年11月22日、2016年12月20日的支出凭单，证明款项已领取但未在领款人处签字的情况确实存在。张志勇对上述3张支出凭单的真实性认可，但称未收到支出凭单记载的款项。众铭达公司提交2017年3月7日手写材料，证明李素平和张志勇2017年2月及3月的工资已被李素平拿走。该证据内容为：“2017年3月7日清点现金28885元人民币，李素平称是自己工资，自己带走，2017.3.7，本人签字：李素平”。张志勇对手写材料的真实性认可，称28885元系在李素平的包里被翻出来，众铭达公司人员强迫李素平书写钱款来源，故李素平手写了材料上的内容。众铭达公司提交2015年4月至2017年2月的支出凭单及张志勇2015年3月至2017年2月支付工资名录，证明已向张志勇支付的工资数额，且多张支出凭单中“领款人”处未签字。张志勇对上述支出凭单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领款人”处未签字的支出凭单都是作废的。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法院均予以采信，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志勇已领取2017年3月17日支出凭单上载明的款项。张志勇及众铭达公司均认可众铭达公司提交的2015年3月至2017年2月支付工资名录、李素平从公司账上领走企业承担部门张沃（张志勇）社保费明细两份证据载明的金额属于张志勇的工资。张志勇主张众铭达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转账支付的275501元是2014年6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奖金，众铭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其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交证据证明275501元的性质，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张志勇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张志勇与众铭达公司均认可2014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不持异议，对张志勇要求确认自2014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志勇主张众铭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京武于2017年3月7日口头将其辞退，但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此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对张志勇要求众铭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众铭达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17日支出凭单“领款人”处没有张志勇签字，且该支出凭单的形成日期系在张志勇交接工作之后，众铭达公司主张张志勇未在“领款人”处签字的情况下已自行将工资领走，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众铭达公司应支付张志勇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的工资，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对众铭达公司不向张志勇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志勇属于高级管理人员，根据其工作性质，应适用不定时工作制。张志勇要求众铭达公司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周六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志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累计工作年限，其主张每年应享受10天带薪年休假，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张志勇于2014年6月1日入职众铭达公司，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入职前的连续工作时间，亦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其在众铭达公司的工作情况，应自2015年6月1日起享受年休假，众铭达公司未举证证明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已安排张志勇休年假或已支付张志勇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应支付张志勇上述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对众铭达公司要求判决其公司无需支付张志勇2015年、2016年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张志勇要求众铭达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众铭达公司要求张志勇返还冒领的管理考核奖275501元的诉讼请求，未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不予处理。判决：一、张志勇与北京众铭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2014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众铭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志勇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的工资16701.21元；三、北京众铭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志勇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2890.43元；四、驳回张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众铭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志勇主张与众铭达公司在2014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众铭达公司亦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张志勇主张众铭达公司于2017年3月7日将其辞退，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众铭达公司亦否认于2017年3月7日将张志勇辞退。故应由张志勇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张志勇以众铭达公司于2017年3月7日将其辞退为由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关于2017年2月1日至3月7日期间的工资，众铭达公司提交的两张2017年3月17日的支出凭单“领款人”处没有张志勇本人签字。结合张志勇已在2017年3月8日办理交接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众铭达公司关于张志勇未在“领款人”处签字的情况下自行领走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众铭达公司主张张志勇在2017年3月1日至7日期间未到单位，未能举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众铭达公司应当支付张志勇2017年2月1日至3月7日期间的工资。经核算，一审法院根据支出凭单载明的2月工资数额，同时以双方均认可的张志勇以往工资发放数额为依据核算2017年3月1日至7日期间的工资，并判令众铭达公司予以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加班工资，张志勇在众铭达公司任职总经理，属高级管理人员，一审法院根据其工作性质认为其适用不定时工作制，对张志勇要求众铭达公司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周六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众铭达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安排张志勇休年假，应当支付张志勇未休年假工资。张志勇于2014年6月1日入职，主张其每年年假10天，但张志勇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累计工作年限及入职众铭达公司前的连续工作时间，故张志勇应当自2015年6与1日起每年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一审法院据此根据张志勇的工资发放情况核算并判令众铭达公司支付张志勇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众铭达公司以张志勇自行安排休假，未提出休假申请为由不同意支付此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志勇主张的数额过高部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众铭达公司要求张志勇返还冒领的管理考核奖275501元的诉讼请求，未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不予处理。张志勇上诉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志勇和众铭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志勇、北京众铭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晶晶审判员  张 洁审判员  史 伟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