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1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蒲县支公司，住所地：蒲县昕水东路26号。 负责人：杨利平，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泽，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卫东，男，197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绛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云萍，女，197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绛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某1，男，201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绛县。 法定代理人：孙某，女，199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绛县古绛镇西乔村村民，系史某1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宏林，男，198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蒲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安民，男，196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蒲县。现在永济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秦蜀路福利巷福利星城南1区5号楼。 法定代表人：李永平，系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蒲县华宇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蒲县黑龙关镇黑龙关村。 法定代表人：许云生，系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绛县龙凯煤炭经销点，住所地：绛县。 法定代表人：毛红燕，系公司经理。 原审原告：孙某，女，199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绛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蒲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蒲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卫东、许云萍、史某1、董安民、董宏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临汾支公司）、原审被告蒲县华宇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物流公司）、绛县龙凯煤炭经销点及原审原告孙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绛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6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蒲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绛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826民初35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卫东、许云萍、史某1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损失应由其他被上诉人承担；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其他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晋1B4669、晋11742挂号车由被上诉人董宏林在上诉人处投保，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是原审被告蒲县华宇物流配送有限公司，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该公司与晋1B4669、晋11742挂号车之间不存在所有关系，也不存在挂靠关系及管理关系。根据《保险法》第十二条：“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财产保险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第四十八条：“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故该公司自始至终与晋1B4669、晋11742挂号车不存在保险利益，双方就保险合同未达成要约和承诺，上诉人承保的晋1B4669、晋11242挂号车的保险合同自始无效，上诉人仅需向董宏林退还收取的保险费。二、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承保晋1,B4669、晋11742挂号车的保险合同有效，则上诉人承担的是被保险人蒲县华宇物流配送有限公司（简称华宇物流公司）在交通事故中依法应承担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明确认定，华宇物流公司与晋1B4669、晋11742挂号车无关，不承担赔偿责任。则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之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合同责任。三、肇事司机董安民无证驾驶车辆，且事发后逃逸，严重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即使保险合同有效，依照最高法《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一审中，华宇物流公司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未主张免责条款无效，被上诉人史卫东等三人不是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人民法院也不应对合同中的条款独立作出无效的判断意见，故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四、上诉人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综上所述，上诉人就晋1B4669、晋11742挂号车与被上诉人董宏林在没有华宇物流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签订的保险合同自始无效，上诉人仅承担退还保险费的责任，对于被上诉人史卫东、许云萍、史某1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改判驳回其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损失应由其他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史卫东、许云萍、史某1、董宏林、董安民、平安保险临汾支公司未到庭，未答辩。 原审被告华宇物流公司、绛县龙凯煤炭经销点未到庭，未答辩。 原审原告孙某未到庭，未答辩。 被上诉人史卫东、许云萍、孙某、史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1596642.5元，由被告平安保险临汾支公司、人民保险蒲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赔付后剩余损失的70%由被告平安保险临汾支公司、人民保险蒲县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被告董安民、董宏林、华宇物流公司、绛县龙凯煤炭经销点连带赔偿；2、事故中造成的车辆损失63000元，由被告平安保险临汾支公司、人民保险蒲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被告董安民、董宏林、华宇物流公司、绛县龙凯煤炭经销点连带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史某21996年5月25日出生，原告史卫东为史某2的父亲、原告许云萍为史某2的母亲、孙某与史某2为同居关系、原告史某12016年11月1日出生，为孙某及史某2的儿子，至本案事故发生之日未满3个月；二、2017年1月3日23时36分，史某2醉酒后驾驶晋Ｍ×××××号一汽小型轿车沿省道334线由东向西行驶至92公里+450米处时，将正在公路北侧指挥倒车的加占虎撞倒后与在公路头东尾西倒车的董安民无证驾驶的晋1B4669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晋11742挂车路飞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碰撞，致使史某2当场死亡，范利军及汤满江、张继瑞、赵雅茹、张海潮五人受伤，双方车辆损坏，造成交通事故。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绛公交认字（2017）第00002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董安民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史某2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其他乘坐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董安民向原告史卫东支付费用15000元；三、晋1B4669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晋11742挂号路飞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所有人是董宏林。晋1B4669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平安保险临汾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被告人民保险蒲县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200000元，不计免赔。晋11242挂号路飞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人民保险蒲县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不计免赔。晋Ｍ×××××号一汽牌小型汽车的所有人是史卫东，该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运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商业三者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8983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1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4座×10000元/座，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被告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义务；四、晋Ｍ×××××车辆损失为63000元；鉴定费为3000元。一审法院对原告各项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丧葬费，参照山西省2017年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0061元，该项费用为30030.5元；2、死亡赔偿金，史某2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本院依照山西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32元标准确认死亡赔偿金，计算公式为：29132元×20年=58264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史某2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原告史滴晨2016年11月1日出生，为原告孙某及史某2的儿子，至本案事故发生之日未满3个月，原告孙某、史某2对其均有扶养义务，本院依照山西省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8424元为标准，计算18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即8424元÷2×18年：75816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史某2因本案事故死亡，四原告主张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5、车辆损失，经司法鉴定，晋Ｍ×××××车辆损失为63000元；鉴定费为3000元。本院对该项财产损失及有票据为证的鉴定费用予以支持；6、本院对四原告主张丧葬费已经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7、四原告主张医疗费600元，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关医疗费票据及相关病历，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各项损失费用共计784486.5元。一审法院认为，晋Ｍ×××××号一汽牌小型汽车在平安运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晋1B4669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平安保险临汾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同时在被告人民保险蒲县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200000元，晋11742挂号路飞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人民保险蒲县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原因为两车相撞，两车各负主次责任，原告为事故车辆晋1B4669号的事故受害第三方，直接损失（除鉴定费外）为781486.5元，首先应由被告平安保险蒲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原告应在晋1B4669号交强险死亡伤残损害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获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45%赔偿，即49500元，在晋1B4669号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获赔20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人民保险蒲县支公司在晋1B4669号商业三者险保险200000元及晋11742挂号商业三者险保险金50000元的70%保险金内获得47%的赔偿金，即82250元，由平安运城支公司在晋Ｍ×××××号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89830元内，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可获赔30%的赔偿金，即26949元。该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10000元，原告为该车上司机，根据本案事故责任，可获得30%的赔偿金，即3000元。因原告并未起诉平安运城支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故本院在本案中不再处理该部分损失，原告可另行起诉。剩余617787.5元损失及鉴定费3000元，计620787.5元由事故责任人承担，本案中董宏林作为车辆所有人，明知董安民无驾驶资格而将车辆交其运营，故由董宏林、董安民、共同承担70%，即434551元，因董安民向原告史卫东支付的15000元应予扣除，即尚需支付419551元。原告史卫东作为车辆所有人，同样疏于车辆管理，对使用人史某2醉酒驾驶车辆交通肇事致人死亡的损害后果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故由史卫东自行负担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蒲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史卫东、许云萍、史滴晨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15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史卫东、许云萍、史滴展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2250元；三、被告董安民、董宏林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史卫东、许云萍、史滴晨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34551元；四、驳回原告史卫东、许云萍、史滴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60元，由原告史卫东、许云萍、孙某、史某1负担951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负担48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蒲县支公司负担749元，被告董安民、董宏林负担4119元。 经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上诉人人民保险蒲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绛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6民初3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卫东、许云萍、史某1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损失应由其他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其他被上诉人承担。本院注意到一审判决第二项表述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史卫东、许云萍、史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2250元”。经查阅一审原告诉状和庭审笔录，该判项对应的保险公司应为上诉人人民保险蒲县支公司，系一审法院表述错误所致。关于上诉人人民保险蒲县支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支付赔偿金的问题。经查，晋Ｌ×××××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上诉人人民保险蒲县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200000元，晋Ｌ×××××车路飞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上诉人人民保险蒲县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发生交通事故后，除交强险赔偿之外，应由商业三者险予以赔偿。上诉人人民保险蒲县支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但根据查明的董宏林为晋Ｌ×××××、晋Ｌ×××××半挂车牵引车的实际车主和登记车主的事实，以及投保时双方协商在未经华宇物流公司同意下，将车辆以华宇物流公司名义签订保险合同的事实，上诉人人民保险蒲县支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人民保险蒲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一审判决表述错误，本院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绛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6民初35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撤销绛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6民初3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蒲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被上的人史卫东、许云萍、史某1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8225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4860元，由被上诉人史卫东、许云萍、史某1及原审原告孙某负担9510元，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负担482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蒲县支公司负担749元，被上诉人董安民、董宏林负担41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蒲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学武 审判员  梅智勇 审判员  席少君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余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