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兆钧，男，196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成，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永达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永平街68号1层4号。法定代表人：王尚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楚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刘兆钧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永达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8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兆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永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刘兆钧住宿260天没有证据证明。刘兆钧住宿既没有登记，刘兆钧也未对永达公司所称住宿260天认可，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永达公司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二、刘兆钧住宿费用永达公司已从每月开工资中扣下。刘兆钧2012年就在永达公司单位任教，宿费全是从每月工资中扣除，永达公司扣除宿费且不给出具证据，也不需刘兆钧签字认可，2014年以后扣除宿费也是采用该形式，一审法院判决刘兆钧欠永达公司宿费是错误的。三、永达公司起诉刘兆钧主体错误。永达公司提供的《教练员住校协议》上没有加盖公章，而签字的系韩宝双，该企业法定代表人为王尚全，因此，韩宝双签字不能代表永达公司，永达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四、永达公司诉讼时效已超过法律规定。《教练员住校协议》系2014年4月住宿，永达公司在2019年10月11日起诉，相隔5年时间，《民法总则》规定时效为3年，并且在一审庭审时，永达公司已经认可超过时效，可一审法院不支持超过时效的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永达公司辩称，不同意刘兆钧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中并没有认定刘兆钧所述的在永达公司居住的26个月的事实，一审判决依据刘兆钧与永达公司签订的《教练员住校协议》的约定，刘兆钧在永达公司工作的时间，及永达公司在刘兆钧工资中扣除部分住宿费等证据，认定刘兆钧仍然有26个月住宿费未交的事实是正确的，且刘兆钧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向永达公司缴纳剩余26个月住宿费的证据。二、永达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双方所签订的《教练员住校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是刘兆钧与永达公司，永达公司的法定代表在协议上面签字视为是永达公司的签字认可，符合法律规定。且协议实际履行的主体也是刘兆钧与永达公司，即永达公司向刘兆钧提供宿舍，刘兆钧向永达公司缴纳住宿费。虽然刘兆钧有26个月没有缴纳，但前期住宿费由永达公司在刘兆钧工资中扣除，也证明刘兆钧用实际行为认可了永达公司是合同相对方。永达公司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完全适格。第三，本案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教练员住校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4年4月，但协议是覆盖刘兆钧在永达公司工作的整体时间，至其从永达公司离职时即2017年4月为止，故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7年4月。并且永达公司在刘兆钧拖欠住宿费后的第一月起，就一直向刘兆钧催交住宿费，诉讼时效已经中断，刘兆钧在2019年10月提起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是正确的。永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住宿费1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曾于2012年9月至2013年6月、2014年4月30日至2017年7月3日期间分别在原告处就职，任汽车驾驶教练员一职。被告在原告任职期间因住宿问题于2014年4月30日与原告签订《教练员住校协议》，该协议规定：为了维护驾校正常生活秩序，创造良好生活环境，住校人员(被告)需每月缴纳500元住宿费，被告应按指定的房间床位住宿，未经许可不得私自调换，住宿人员应正常使用、妥善保管宿舍内的各项设施，该协议还规定了其他内容。该协议由原告的代表人及被告在落款处签字，原告代表人在签字上面用手写添加“自5月开始每月扣500元住宿费”字样。合同签订后，被告在原告处任职期间开始住宿，原告自2014年5月至2015年2月间每月从被告工资中扣除住宿费500元。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7年4月末，原告未从被告工资中扣除住宿费，期间共计发生住宿费13,000元(26个月)。2017年7月3日原、被告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被告自2017年5月以后未在原告处住宿。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原告处就职期间与原告签订的《教练员住校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范，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自觉遵守履行，任何一方违约均应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教练员住校协议》系原告为了被告更好的完成教练员本职工作而提供的方便条件，原告将自有的房屋作为宿舍提供给被告有偿居住，原告虽然没有到有关部门办理营业执照和收费许可，但从原告具备驾驶员培训学校营业资质以及等价有偿的原则，适当收取每人每月住宿费，不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规定，相反被告在《教练员住校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被告接受了原告的收费要求，故原告请求被告按月支付住宿费5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原告未在《教练员住校协议》落款处加盖公司印章合同是否成立一节，因有原告方代表人签字，原告予以认可，并且该合同业已履行，故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成立。关于被告提出住宿期间，被告曾于周六、周日以及间或回家，未在原告处住宿，原告不应扣除住宿费一节，因此期间原告未将该房屋及床位安排给他人居住，因此被告请求扣除此期间的住宿费显系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每月应缴纳的500元住宿费已由原告从每月工资中扣除，至今已不拖欠住宿费一节，该举证责任在被告。虽然双方签订的《教练员住校协议》落款签字部分有被告方签字代表后加的“每月扣500元”字样，但由于原告仅从被告工资中扣除了部分住宿费，自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的26个月住宿费至今未从被告工资中扣除，被告应当自觉向原告按时缴纳，现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已经从被告的工资当中将此期间的住宿费予以扣除，因此被告因没有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诉讼时效已超法定期限一节，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本案被告最后一个月住校时间为2017年4月，由于住校协议主要内容为规范被告住宿及缴纳住宿费，其不同于酒店住宿服务合同，因此该合同应归结为房屋租赁合同范畴，即原告将其宿舍租赁给被告有偿使用，而住宿费可视为租金，自2014年4月30日起被告均应每月向原告结算，其收、缴住宿费系每月滚动形式结算，针对原告每下一个月即会发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即便在原告当庭自认2016年10月之前所发生的住宿费已经超过三年期限的情况下，由于案涉住宿费的诉讼时效系随着每月滚动发生新的住宿费而不断的中断，具有连续性，直至顺延到被告最后一次拖欠住宿费的时间为止，所以本案被告拖欠全部住宿费13,000元为一个完整的诉讼标的，诉讼时效均应当自被告最后住宿时间即2017年4月30日起开始计算，原告于2019年10月12日来一审法院诉讼，故本案诉讼时效尚未超过法定的三年期限，因此原告请求被告立即给付所欠住宿费1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被告刘兆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大连永达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宿费1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负担，给付时间同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二审中，刘兆钧自认永达公司在本案诉请的26个月住宿费中仅扣除了其5个月的住宿费。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两个：一是刘兆钧应否向永达公司交纳住宿费；二是永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2014年4月30日刘兆钧与永达公司的代表韩宝双签订《教练员住校协议》，约定刘兆钧在永达公司住宿，每月需缴纳500元住宿费。虽然该协议上永达公司未加盖印章，但永达公司对韩宝双代表其公司在该协议上签字的行为予以认可，表明韩宝双签字的行为代表永达公司。并且从该协议的履行情况看，永达公司向刘兆钧提供宿舍，前期住宿费由永达公司在刘兆钧工资中予以扣除，即实际履行《教练员住校协议》的主体系刘兆钧与永达公司，双方当事人应系《教练员住校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故永达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教练员住校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刘兆钧在二审中自认永达公司在本案诉请的26个月住宿费中仅扣除了其5个月的住宿费，故对于尚欠的21个月住宿费是否已经缴纳，应由刘兆钧承担举证责任。现刘兆钧未能提供其已缴纳上述住宿费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永达公司要求刘兆钧缴纳住宿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至于刘兆钧应缴纳住宿费的具体数额应结合诉讼时效等相关规定予以确定。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即永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教练员住校协议》约定的住宿费支付方式为永达公司每月从工资中扣除，即按月支付，故每个月住宿费未扣除或刘兆钧未予支付永达公司在当月即已知悉，诉讼时效应自此时开始起算。永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2015年3月至2017年4月末的住宿费，其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10月12日，故2015年3月至2016年10月12日期间的住宿费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永达公司已丧失了该部分住宿费的实体胜诉权。对于永达公司主张的2016年10月13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共计200天）的住宿费，即3333元（500元÷30天×200天）应予支持。本案双方约定的住宿费应属于定期给付债务，是在履行《教练员住校协议》过程中不断发生的，因而各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均为独立债务。虽然该住宿费债务的产生系基于同一协议，但该住宿费债务总额在订立协议时尚不确定，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情况，不具有同一性和整体性，一审判决认定永达公司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进而支持永达公司的全部诉请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兆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8772号民事判决为：刘兆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大连永达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宿费333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元(大连永达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大连永达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47元，刘兆钧负担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元（刘兆钧已预交），由大连永达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47元，刘兆钧负担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瑛审判员 季 烨审判员 王 亮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房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