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2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北内永兴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永兴西路2359号2栋1-3层。法定代表人：李庆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文，河北双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水宏昌交通器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西环路东、永安路北。法定代表人：刘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华丽，河北名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世健，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衡水富尔格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北漳淮乡北内漳村。法定代表人：李晓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福，男，195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冀州市，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北北内永兴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称河北北内永兴公司）因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1102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北北内永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文，被上诉人衡水宏昌交通器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衡水宏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华丽、安世健，原审被告衡水富尔格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衡水富尔格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河北北内永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桃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1102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裁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备主体资格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衡水宏昌交通器材有限责任公司不具备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以2005年3月15日原冀州市北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衡水市巨强特种工程塑料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巨强公司）全体股东双方签订的协议来主张自己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是不能成立的，巨强公司在2005年3月17日后为李晓军、耿文柱、李中三名股东所有并非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被上诉人一审时并未提交铁路管理处与被上诉人存在关联及改制的官方认可的相关文件，但从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工商信息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是2006年6月28日依法成立的，不存在任何改制而来的信息，对此我公司代理人多次找一审法院法官交涉，并经法官许可去工商管理部门调取铁路管理处的相关信息，工商管理部门答复我公司代理人无此单位，我公司代理人回复一审法院的主审法官，法官称其让一审原告提供工商部门备案的有效的相关改制的资料，然一审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在明知一审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的情况下，作出具备主体资格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1月5日的补充协议有效是错误的。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经查2009年河北省衡水地方铁路管理处根本不存在，且自永兴公司成立以来一直没有与之有任何往来，因此，2009年1月5日所谓补充协议中突然出现的河北省衡水地方铁路管理处公章是伪造的，因此协议无效。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补充协议未经上诉人及上诉人单位股东同意和法人授权，没有经办人签字，其内容涉嫌恶意串通、欺诈且损害第三人利益，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所以协议无效。3、上诉人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公司所有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个人无权处分永兴公司的资产，因此任何涉及处分永兴公司资产的协议均是无效的。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原北内集团合作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被上诉人尚不存在。再者如果像被上诉人证人所述双方合作建厂并在被上诉人现住址建了车间，那么这应该是2006年6月28日以后被上诉人依法成立并取得了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之后才可能产生合作，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应该是原北内集团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之后才产生所谓的2009年1月5日的补充协议，且该补充协议的乙方并非“合作”的当事方，单独从2005年3月的协议中不能证明双方合作建厂，2009年1月5日的所谓补充协议内容与原2005年3月的协议内容不具连续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无任何书面合作协议的情况下仅凭证人证言便认定双方存在合作关系明显不公正。退一步说，即便是合作，其合作方也并非补充协议的乙方更不是被上诉人。四、上诉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无权让上诉人将我公司的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我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公司，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任何单位和个人无权处分永兴公司的资产，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协议无论真假涉及我公司资产的内容是无效的。被上诉人衡水宏昌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2005年3月15日原冀州北内实业集团与巨强公司签订的协议有效，被上诉人具有主体资格，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交的证据一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是由衡水地方铁路管理处改制而来的企业，巨强公司是由地方铁路管理处实际控制。2、2009年1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有效的，是基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北内集团之间因为合作建厂造成被上诉人经济损失以及当时土地转让时是基于合作建厂的前提而形成的补充协议。3、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二、三，以及证据八，能够证明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是原审被告北内集团，所以参照最高院2018最高法民再361号案件的审理意见，能够认定北内集团作为实际控制人代表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是有效的，属于有权代表行为。综上，我方认为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衡水富尔格斯公司答辩称：补充协议上说因为合作建厂赔钱40万，我有40万的收据，这40万和合作建厂无关。一审原告衡水宏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将22.75亩的工业用地转让给原告，原告按约定标准支付价款150.15万元（至原告起诉之日止，该22.75亩土地基准地价为37.87万元/亩，总价格为861.5425万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河北省衡水地方铁路管理处改制而来的企业，被告富尔格斯公司系河北省冀州市北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更名而来。2005年3月份，原告与被告富尔格斯公司双方协商共同合作经营汽车磨具厂，鉴于合作关系，原告同意将位于衡水市经济开发区内××22.75亩工业用地按原购买价格每亩6.6万元转让给被告富尔格斯公司，用于被告富尔格斯公司控股的被告北内公司扩大经营。原告负责合作磨具厂房和办公楼投资和建设，被告富尔格斯公司负责磨具厂机械设备和流动资金。在原告完成投资建设后，被告富尔格斯公司未能投入资金致使项目流产。被告富尔格斯公司为弥补原告投入造成的损失，双方在2009年1月5日签订协议，明确约定被告对于从原告处购买的22.75亩工业用地只有使用权，不得转让。如进行转让只能按原价每亩6.6万元转让给原告，以此作为对原告损失的弥补。随着该宗土地坐落位置规划条件的调整，土地价值不断提升。2018年1月19日，被告富尔格斯公司以公开竞价的方式转让被告北内公司全部股权，起拍价为8000万元，变相转让土地使用权。由于双方合同约定在先，被告现违反合同约定转让土地使用权，属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停止对该宗土地的转让行为，将22.75亩的工业用地转让给原告，原告按每亩6.6万元给付被告价款150.15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河北省衡水地方铁路管理处改制而来的企业，2004年11月10日河北省交通厅作出了《关于同意河北省衡水地方铁路管理处筹备改制设立衡水地方铁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改制过程中，2005年11月份河北省交通厅与河北省铁路管理局衡水铁路处工会委员会签订《河北省衡水地方铁路管理处产权转让合同》，合同第五条约定“衡水地铁处对自身债权、债务的权利和义务不因本次产权转让而变更。改制后新企业应继续按原约定实施相关权利和履行相关义务”。后因其他原因，衡水地方铁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未能在工商部门注册，于2006年6月注册为衡水宏昌交通器材有限责任公司。2005年3月15日，原告与被告富尔格斯公司（原冀州市北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将衡水市巨强特种工程塑料有限责任公司所有权有偿转让给被告富尔格斯公司，总转让费为235.15万元，其中土地150.15万元，房屋75万元，青苗补偿费等10万元。2005年3月17日衡水巨强特种工程塑料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决定，原告、刘某、方某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李晓军、耿文柱、李中。2009年1月5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富尔格斯公司（原冀州市北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经双方在友谊合作的基础上于2005年3月15日由衡水地方铁路管理处所属公司衡水巨强特种工程塑料责任有限公司开发区20#小区土地一宗（22.75亩）按每亩6.6万元转让给甲方，也就是我们几年前征用的价格转让给甲方，甲方承诺合作办公司（汽车模具厂），乙方负责厂房投资、筹建，甲方负责机械设备及流动资金，乙方按照模具厂所需盖起厂房及办公楼共投资520万元左右，甲方因各种原因，终止了合作，给乙方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后双方协商又补充了40万元，但给乙方造成损失差距很大，经双方协商特作以下承诺：一、甲方在征用乙方土地时每亩6.6万元，只有使用权，没有买卖权，如转让必需由乙方以每亩6.6万元收回，地上附着物不作价归甲方处理。”。2005年6月6日经河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衡水市巨强特种工程塑料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被告永兴公司，2006年9月本案诉争土地变更至永兴公司名下。2018年1月19日，被告富尔格斯公司以公开竞价的方式转让被告北内公司全部股权，包含涉案土地等相关资产。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系由河北省衡水地方铁路管理处改制而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其权利义务应由改制后的企业即本案原告承受，故二被告关于原告不具有主体资格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2005年3月15日河北省衡水地方铁路管理处所属公司与被告富尔格斯公司（原冀州市北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显示衡水巨强特种工程塑料有限责任公司为河北省衡水地方铁路管理处所属公司，证人刘某、方某的出庭作证，能证明其二人系代持河北省衡水地方铁路管理处在衡水巨强特种工程塑料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故河北省衡水地方铁路管理处对衡水巨强特种工程塑料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有完全的处分权，故河北省衡水地方铁路管理处与被告富尔格斯公司签订《协议书》合法有效。2009年1月5日河北省衡水地方铁路管理处与被告富尔格斯公司（原冀州市北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有双方加盖公司印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以及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该协议自双方盖章时成立并生效，被告虽认为该合同无效，但无证据证实该《补充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的情形，故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富尔格斯公司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富尔格斯公司实际支配被告北内公司的行为，系被告北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由于被告富尔格斯公司系被告北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富尔格斯公司签订案涉《补充协议》的行为，系有权代表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告北内公司承担。被告虽不认可合作办厂，但《补充协议》的内容显示双方合作办厂，被告作为依法成立的公司，应当有完备的财物制度，应当能够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土地上的厂房建设投入等相关情况，但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推翻《补充协议》所载明的内容，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故被告关于双方不存在合作办厂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北内公司系由衡水巨强特种工程塑料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而来，其权利义务不因名称的改变而改变，被告北内公司将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应视为对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已经达到《补充协议》约定的条件，故被告北内公司应当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将名下土地22.75亩，以每亩6.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故判决：被告河北北内永兴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名下22.75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衡水宏昌交通器材有限责任公司，并到相关行政部门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原告衡水宏昌交通器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被告河北北内永兴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土地转让款1501500元；二、驳回原告衡水宏昌交通器材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3月15日河北省衡水地方铁路管理处与河北省冀州市北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将衡水市巨强特种工程塑料有限责任公司所有权有偿转让给河北省冀州市北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1月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河北省冀州市北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变更为衡水富尔格斯公司。2005年3月17日衡水巨强特种工程塑料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河北省衡水地方铁路处实业总公司、刘某将其股权转让给李晓军，刘占卫将其股权转让给耿文柱，方某将其股权转让给李中，同日，公司新的股东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正，2005年3月30日公司新增资本430万元，2005年6月6日衡水巨强特种工程塑料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北北内永兴公司。衡水宏昌交通器材有限责任公司于2006年6月28日注册设立自然人（崔青浦）独资公司，其注册资本五十万元。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中，河北北内永兴公司提交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转让协议、永兴公司的申请、衡水巨强公司的申请、国有土地转让项目审批卡、衡水高新区招商局（2005）16号文件、土地估价报告。该组证据证明上诉人河北北内永兴公司依法成立的由来，其中涉及的土地是19.38亩，而不是被上诉人所谓协议中的22亩多，土地使用权转让金为11.067万元每亩，也不是被上诉人协议中说的6.6万元，并且在巨强公司的申请中也明确写道经管委会领导协商，土地的转让是经开发区管委会协商而转让的，并且在该文件中有土管局局长审批的签字、管委会主任的签字等，土地的转让流程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2005年3月15日和2009年1月5日的补充协议是伪造的。被上诉人衡水宏昌公司质证后认为，该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均为复印件，请法院予以核实，证据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005年6月6日巨强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北北内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巨强公司和永兴公司都是由北内集团实际控制，该套手续应该是办理衡国用2002第0117号土地使用权证时使用的配套过户手续，是发生在铁路管理处以股权转让方式转让本案诉争土地之后。原审被告河北富尔格斯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衡水宏昌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的主要诉讼请求是“要求判令两被告将22.75亩的工业用地转让给原告，原告按约定标准支付价款150.15万元（至原告起诉之日止，该22.75亩土地基准地价为37.87万元/亩，总价格为861.5425万元）”，主要依据是河北省衡水地方铁路管理处与河北省冀州市北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1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从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看，双方争议的涉案土地2005年6月6日前为巨强公司的财产，巨强公司的股东将股权转让后，巨强公司新的股东将巨强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北北内永兴公司，同时将涉案土地亦变更到河北北内永兴公司名下，因此，河北北内永兴公司取得涉案土地系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取得的，并不是通过买卖合同取得，应当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懂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的规定，从河北北内永兴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看，河北省冀州市北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时，其并非巨强公司或河北北内永兴公司的股东，亦不具有河北北内永兴公司的授权，庭审中河北北内永兴公司对《补充协议》亦不认可，其对河北北内永兴公司的财产进行处分，同时约定将通过股权转让取得的土地以当时的价格收回没有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故河北省冀州市北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签约行为对河北北内永兴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另，衡水宏昌交通器材有限责任公司于2006年6月28日注册设立自然人（崔青浦）独资公司，其注册资本五十万元，没有证据证明衡水宏昌公司与河北省衡水地方铁路管理处、巨强公司、河北北内永兴公司之间有直接的关系，故衡水宏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河北北内永兴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1102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衡水宏昌交通器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108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108元，均由衡水宏昌交通器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庆华审判员  李守文审判员  李成立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