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冰，男，1988年4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德志，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豪宅网房地产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李海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琳，女，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吕琴，女，1960年3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德志，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鲁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豪宅网房地产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豪宅网公司）、原审第三人吕琴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9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驳回豪宅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案由确定错误，导致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应为居间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服务合同错误；2.本案证据足以证明豪宅网公司明确表示不收取居间费，并写入豪宅网公司起草的《合同解除协议》的第3条，豪宅网公司在签订该解除协议后再次提起诉讼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鲁冰的合法权益；3.豪宅网公司明确不收取任何居间费，且豪宅网公司就涉案房屋已经另外居间成交，未造成任何损失；4.豪宅网公司违法居间，以诱导、误导的方式签约，豪宅网公司主张居间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承担过错责任；5.豪宅网公司未诚信、完全履行合同；6.豪宅网公司使用作废公章签订的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是故意为之，属于欺诈行为而应认定为无效。豪宅网公司辩称，不同意鲁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希望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琴述称，同意鲁冰的意见。豪宅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鲁冰、吕琴向豪宅网公司连带支付经纪服务费280000元，并向豪宅网公司支付违约金8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琴与鲁冰系母子关系。豪宅网公司原名为北京豪宅天下房地产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豪宅天下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变更名称为豪宅网公司。2018年11月4日，吕琴以委托代理人身份以鲁冰（甲方）名义与豪宅天下公司（乙方）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承购经纪服务合同》（以下简称《经纪服务合同》），约定甲方为了承购意向房屋，委托乙方提供下列服务：（一）提供与意向房屋买卖相关的法律法规、政策等信息咨询。（二）初步核查购房家庭资格核验申请材料，如实填报核验信息。（三）发布意向房屋需求信息，寻找意向房源。（四）查看意向房屋权属情况。（五）实地看房，核对房屋状况说明书信息。（六）按甲方需要报告服务进度信息。（七）陪同甲方实地看房。（八）协助甲方完成《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网上签约。上述服务事项以甲方与乙方介绍的房屋出售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时为完成标准。在上述合同的第五条“经纪服务费用及支付方式”载明“（一）甲方应当在与乙方介绍的房屋出售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时，按照房屋成交价2%的标准向乙方支付房地产经纪服务费。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合同的，对已完成的委托服务事项，甲方应当按照房屋承购价格2%的标准向乙方支付房地产经纪服务费，但对乙方未完成委托服务事项己支出的必要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二）甲方采取下列1种方式支付房地产经纪服务费：1.一次性付款贰拾捌万元整（￥280000元）……”。第六条“权利义务”载明“……（二）乙方权利义务……4.乙方应当向甲方书面告知承购意向房屋的市场参考价格、存量房屋买卖的一般程序及可能存在的风险及涉及的税费等政策法规要求告知的事项……”。第七条“违约责任”载明“……（三）乙方与甲方之间有付款义务而迟延履行的，应当按照迟延天数乘以应付款项的百分之一（小写1%）计算迟延付款违约金支付给对方，但不超过应付款项总额的30%”。第十三条“其他约定事项”载明“佣金为贰拾捌万元整（￥280000.00）”。同日，经豪宅网公司居间介绍，李昆展（出卖人）与鲁冰（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将位于昌平区立汤路X号X区XX号楼X至X层全部出售给鲁冰。房屋成交价16500000元，签订本合同前，买受人已向出卖人支付定金400000元。2018年11月7日，李昆展（万涛代）与鲁冰（吕琴代）签订《合同解除协议》，约定买卖双方于2018年11月4日签署的关于昌平区立汤路X号X区XX号楼—X至X层全部房屋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由于买受人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现买卖双方自愿解除，达成如下协议：1.出卖人在签订本解除协议前收到的该房屋的购房定金肆拾万元整，不予退还，并不再追究买受人任何违约责任；2.双方所持对方证件原件以及复印件全部退还；3.买卖双方不得通过除豪宅网公司之外的任何经纪机构或个人以各种形式再次交易，否则按照双倍返还买受人所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承购经纪服务合同》约定的经纪服务费用支付给居间方；4.豪宅网有权保留追究本次交易的合法权益的权利；5.本协议签订后，原合同即宣告解除。诉讼过程中，经法院询问，鲁冰表示同意追认吕琴2018年11月4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承购经纪服务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拘束力。关于本案《经纪服务合同》的效力，法院认为豪宅网公司使用其变更前的名称及公章签订合同虽然违反了法律法规中关于更名企业名称和印章使用的相关规定，但究其实质，由于更名前与更名后的企业实属同一主体，且对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更名后的公司予以认可，故不应因豪宅网公司在使用公章及名称上具有表面瑕疵而否定《经纪服务合同》的效力。另一方面，鲁冰亦明确表示同意追认吕琴签订的《经纪服务合同》，故《经纪服务合同》虽然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按照《经纪服务合同》约定，虽然豪宅网公司的服务事项以甲方与乙方介绍的房屋出售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时为完成标准，且其已经进行了一些居间服务，但是房地产经纪行业是特殊行业，国家有关部门、房地产经纪行业组织对房地产经纪人员有特殊业务规则,经纪人的职责即使合同中没有约定，豪宅网公司作为居间人，亦应当遵守。本案中，鲁冰已在豪宅网公司的居间服务下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是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买卖行为尚未进行完毕，网签、过户等内容均未实施。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豪宅网公司收取经纪服务费，应当与其从事的服务相对应。故豪宅网关于经纪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法院根据其提供的服务，酌情予以确定。至于鲁冰和吕琴辩称的豪宅网公司存在恶意隐瞒信息、诱导吕琴签订合同、服务瑕疵及豪宅网公司在《合同解除协议》中明确不收取居间费等，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纳。因此，豪宅网公司关于服务费的诉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有关连带责任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无法支持。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鲁冰迟延支付居间服务费，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但鲁冰主张此金额过高，请求法院予以酌减。鉴于豪宅网公司未对其实际损失举证证明，法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违约金数额予以酌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鲁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豪宅网房地产顾问有限责任公司居间服务费140000元；二、鲁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豪宅网房地产顾问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10000元；三、驳回北京豪宅网房地产顾问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根据鲁冰与豪宅网公司签订的《经纪服务合同》的内容，以及豪宅网公司认可为双方提供中介服务，鲁冰与豪宅网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居间合同的规定。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服务合同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合同解除协议》是否约定豪宅网公司不收取服务费的问题。虽然该协议系鲁冰与房屋出卖人之间订立的合同，但协议内容涉及豪宅网公司，豪宅网公司认可该协议对其具有约束力，故可以根据协议内容确定鲁冰与豪宅网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合同解除协议》第3条是对买卖双方如在合同解除后另行私下交易所应承担义务的约定，并非涉及鲁冰是否应当支付本案服务费的事项，且根据合同第4条约定，豪宅网公司保留追究本次交易合法权益的权利。故鲁冰主张根据《合同解除协议》第3条，豪宅网公司明确表示不收取居间服务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鲁冰是否应当向豪宅网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的问题。因豪宅网公司已促成本案买卖合同的成立，虽然最终买卖合同解除，鲁冰最终未购买案涉房屋，但豪宅网公司已经向其提供了服务。鲁冰并未举证证明合同最终未能履行完毕系豪宅网公司的原因，也未能证明豪宅网公司违法居间，以诱导、误导的方式签约的事实，故依照双方签订的《经纪服务合同》鲁冰应当支付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酌情确定的服务费金额及违约金标准并无不当。鲁冰应当支付的服务费是豪宅网公司依照合同提供服务的对价，不是违约金性质，鲁冰以豪宅网公司另行促成房屋出售没有损失为由不同意支付服务费没有法律依据。关于鲁冰主张的签订合同的公章问题。虽然豪宅网公司使用其变更前的名称及公章签订合同，但豪宅网公司仅是名称的变更，仍属同一主体，在豪宅网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的情况下，鲁冰主张的理由，不足以否定合同的效力。综上，鲁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鲁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龙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唐兴华法官助理 张丽君书 记 员 郭孟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