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汇道液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春江中路177号。法定代表人：周荣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斌，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雪芬，女，汉族，1986年4月27日生，住江苏省大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磊，江苏竭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汇道液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道公司)与被上诉人刘雪芬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0411民初3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汇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汇道公司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24000元、不予支付2018年4月至8月期间工资3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2018年5月起刘雪芬就不再上班，也没有履行劳动义务，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其接受了公司管理、提供了劳动成果。劳动报酬是劳动者提供劳动所应得到的对价，对于没有履行劳动者职责、未提供劳动的，不应支取劳动报酬。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查明和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对刘雪芬的工资标准认定错误，刘雪芬每月工资应为4000元，而不是6000元。根据原劳动合同书，交通补助性质属于福利，不是必须发放的薪酬；而是应以票据报销的补贴上限标准，据实报销发放。对于销售岗位的交通补助，没有哪个单位不问业绩直接按照数千元的标准直接予以发放交通补助。而一般考勤员工的上下班补贴，是不可能每月补贴2000元的。2018年5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因用人单位歇业，劳动者实际上在家根本没有出门，发放2000元/月的交通补助于法于理不符。销售岗位的交通补助本来是鼓励销售员多跑外勤争取客户订单的措施，当然需要以报销形式申请，而不是不计成本的鼓励坐在家里打电活也照样发补助。一审判决对此理解错误，曲解劳动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直接将其计入工资标准计算。三、刘雪芬原任职单位是常州市永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汇道公司均系独立法人主体，刘雪芬前后与两个单位签订合同均是自愿签订。一审判决认为系关联主体、关联主体之间的人员流动即存在非自愿性的被安排工作，显然是认定错误。认定不同主体之间的关联，必须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即依规定查清财务混同、人员混同、机构混同、管理混同。一审判决未予查明，直接予以认定，实际上以倾斜保护劳动者权益为名违反公司法规定。刘雪芬辩称，仲裁裁决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仲裁庭审中，汇道公司承认了拖欠工资的事实及拖欠工资的标准，汇道公司提交的诉状中提到单位确实存在扣发工资的事实，刘雪芬在汇道公司处实际工作至2018年8月31日，9月开始休产假；刘雪芬于2014年10月进入常州市永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作，2017年9月非因本人原因被安排在汇道公司处工作，期间常州市永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为刘雪芬缴纳社保至2017年11月，汇道公司从2017年12月开始缴纳社保至2018年10月，且常州市永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德勇为汇道公司的股东。可以看出刘雪芬是被安排至汇道公司处工作，工作期间刘雪芬从未提出离职，仲裁庭审中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根据调查结果基于汇道公司经营状况恶化的事实导致了双方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到期终止，汇道公司应当向刘雪芬支付经济补偿金。汇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道公司无需支付刘雪芬经济补偿金24000元、无需支付刘雪芬2018年4月至8月期间工资30000元；2、诉讼费用由刘雪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州市永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6日依法登记设立，其法定代表人为张德勇，公司住所地位于常州市新北区薛家镇顺园路26号。刘雪芬自2014年10月起与常州市永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常州市永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起为刘雪芬办理了社会保险登记申报和缴费手续。2017年9月9日，汇道公司与刘雪芬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9日起至2018年9月8日止。合同中约定：1、业绩销售额达到300万元，保障年薪10万元（包括工资、交通补助和业绩提成）；年业绩销售额达到300万元以上，超过300万元以上的部分则以2%的销售额提成；2、若销售额达不到300万元，无提成；基本工资按每月4000元发放，另外给予2000元/月交通补助。刘雪芬在汇道公司处实际从事销售工作，其社会保险关系自2017年12月起由常州市永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转入汇道公司处。汇道公司每月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刘雪芬工资。刘雪芬在汇道公司处正常工作至2018年8月，后刘雪芬于2018年9月起休产假。刘雪芬在产假期间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领生育保险待遇。经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刘雪芬实际享有的生育保险待遇为产前检查费1000元、营养费1678元、生育津贴14000元。汇道公司至今未支付刘雪芬2018年4月至9月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又查明，汇道公司于2010年9月15日依法登记设立，现法定代表人为周荣华，股东分别为马新华（持股比例40%）、沈长春（持股比例40%）、张德勇（持股比例20%）。汇道公司自2018年5月起逐步停止生产经营，但汇道公司在2018年5月至9月期间未明确安排刘雪芬停工，且汇道公司至今未向刘雪芬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刘雪芬在产假结束后也未回到汇道公司处继续工作。一审法院另查明，刘雪芬就其与汇道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于2019年1月8日向常州市新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5月5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由汇道公司向刘雪芬支付2018年4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共计30000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4000元。汇道公司不服该仲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关于汇道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雪芬2018年4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在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的情形下，用人单位负有依法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的义务，汇道公司虽在2018年5月起逐步停止生产经营，但其未明确安排刘雪芬停止工作或待岗，刘雪芬履行了劳动义务，汇道公司理应按劳动合同的约定支付刘雪芬2018年4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30000元。关于汇道公司是否应支付刘雪芬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至2018年9月8日期满，但因汇道公司此前处于产假期间，故劳动合同应顺延至汇道公司产假期满后终止，而刘雪芬经营状况自2018年5月起出现恶化后逐步停止生产经营，虽汇道公司未明确向刘雪芬提出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事实上已处于履行不能的状态，应视为汇道公司系因汇道公司经营状况恶化致使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故汇道公司应依法支付刘雪芬经济补偿金。刘雪芬于2014年10月入职常州市永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而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德勇系汇道公司处的股东，结合刘雪芬劳动合同订立及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等情况，可以推定常州市永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刘雪芬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刘雪芬非因本人原因被安排至汇道公司处工作，应将刘雪芬在常州市永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与在汇道公司处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汇道公司依法应支付刘雪芬经济补偿金24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汇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雪芬2018年4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30000元、支付刘雪芬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4000元，合计54000元。二、驳回汇道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汇道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汇道公司是否应支付刘雪芬2018年4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30000元；2、汇道公司是否应支付刘雪芬经济补偿金24000元。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汇道公司虽在2018年5月起逐步停止生产经营，但其并未明确安排刘雪芬停止工作或待岗，刘雪芬提供了劳动，汇道公司应支付刘雪芬2018年4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待遇。关于上诉人提出“刘雪芬每月工资应为4000元，交通补贴2000元不是必须发放，而是据实报销发放”的主张，与双方书面劳动合同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故汇道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付刘雪芬2018年4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3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本案中，刘雪芬系由汇道公司股东张德勇（即常州市永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排从原用人单位常州市永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进入汇道公司工作，根据上述规定可以认定刘雪芬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常州市永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未支付经济补偿，故刘雪芬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汇道公司工作年限，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汇道公司支付刘雪芬经济补偿金24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汇道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汇道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倩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杨 剑二０二０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