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5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少华，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寅荣，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男，195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槐玉，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亮珍，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黄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1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查明事实后直接改判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直街1806房（以下简称1806房）房屋所有权归李某1所有。事实和理由概述如下：一、李某1提交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书》是李某1与黄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罔顾事实违悖双方的协议内容进行判决，李某1不服。李某1向法院提交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书》已在（2013）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867号案件（以下简称5867号案）中经法院及检察院的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一审法院也已确认该协议书的合法性和有效性。既然如此，按照正常的法律逻辑，该协议书应当作为处理本案房屋产权的唯一依据。而根据该协议约定李某1、黄某婚后共购置有3处房产，根据协议第二条第1款房产权归属确认：“天河房：房产证的权属人为李某1，1997年向中国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购买。2002年8月28日黄某把房产所有权给予李某1。”从整个行文中所示，黄某是主动将房产所有权“给予”李某1。因房屋一直在李某1名下，故在本协议签订时已视为李某1已房产。协议书中没有半个字体现黄某当初给予房产要求给予补偿的意思表示。若然要给补偿换取黄某一半房产的，那不叫“给予”，应叫买卖。签订该协议时，黄某将其一半的房产赠与李某1是其当初的真实的意思表示。而现在因黄某另组家庭后，不惜推翻对前妻作出的承诺，先是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而后又伪造出一份假的离婚协议书。黄某其背信弃义，践踏诚实信用。二、一审法院在不存在诉求情况下迳行判决李某1支付补偿款，违悖事实同时也违反法律程序。首先，协议书中不存在约定李某1取得房产昕有权需要支付对价的内容。其次，一审时，李某1诉求确认房屋产权归李某1所有，而黄某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李某1支付补偿款，一审法院也并没有因该判决内容进行立案收费。故一审法院在没有当事人诉求的情况下擅自扩大判决范围，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程序违法。同时，黄某的代理人也确认了房屋的所有权已经归李某1所有，而李某1对房屋拥有的是物权，即使是黄某另行起诉补偿款，而这个只有补偿款是属于债权的范畴，也就是黄某在××××年11月5日所签订的协议书之后，3年内就应该主张权利，但直至2019年本案一审开庭的时候，已经经过了6-7年，已经完全超过了诉讼时效。第三，一审法院对于判决支付补偿款的这一问题并没有要求黄某进行举证，也不存在质证，即黄某在毫无证据证实补偿款存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既无证据证实，亦无法律依据。三、再次请求严惩黄某提供伪证的责任。黄某为了颠倒黑白，先是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一初字第622号一审案件（以下简称622号案）中提出“胁迫”之说，被驳回。到了二审，黄某直接否认签名的真实性，更疯狂地提交了伪造的协议书，被二审法院识破并对其进行了斥责。其后黄某将该案提到了广州市检察院，经检察院调查后驳回了其申请。黄某的造假历程均有判决书及检察院的决定书作出了记录。如今黄某又在本案故技重施，拿着同样的伪证，换个场合做着同样的事情。一审庭审时李某1已严正要求法官追究黄某提供伪证的责任。四、黄某是农村客家人，多子多福的思想在其思想里面是根深蒂固的。那个时间黄某和李某1多了一个儿子就没有办法工作，对此，黄某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天河找女人同居，说只是要生孩子，并指责李某1，好像李某1不会生孩子是李某1的罪过，李某1为了这个家庭冒险高龄怀孕，黄某说李某1不好、身体也不好，故李某1做了人流了。黄某找了一个比自己小25岁的女人同居，并和李某1说“要跟这个女人结婚”，结婚前再次承诺将天河的房屋给李某1和李某1的儿子，并且承诺3-5年之后就会和李某1复婚，故李某1同意和黄某一起生活。黄某生了孩子之后没有提复婚的事情，李某1多次要求黄某复婚，结果黄某不答应。一直在××××年的国庆，双方在家庭聚会的时候，黄某和李某1的其他的家人说“他已经和我离婚，又结婚了，还生了孩子”。这个时间李某1才发现目前黄某不可能信守承诺和李某1复婚，但李某1还是幻想和黄某复婚，又过了一个多月了，李某1又问黄某什么时候复婚？黄某说不会和李某1复婚，同时说天河的房屋给李某1。萝岗、京溪的房屋也是给李某1一半。这个事情非常清楚，而且黄某多次说天河的房屋是给李某1的，财产不存在补偿。五、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补充，因为根据双方所签订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书》第二点第一项天河房的表述。即从2002年8月28日黄某把房产的所有权给予了李某1，即从该日起，这个房产就是属于李某1的个人财产。因为物权法规定，房屋登记在谁的名下就是谁的，这个房屋一直登记在李某1的名下，故不需要进行产权的变更。而李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诉讼请求是一个确权的诉请，并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之诉，故不应该适用有关夫妻共同财产的相关规定。另，李某1只是向一审法院要求的是房屋的确权，并没有提出任何补偿款的诉求，同时，黄某在一审的时候也没有提出补偿款的诉求，故一审法院对增加的诉求进行判决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黄某辩称：一、李某1认为黄某将房产所有权给予了李某1就等同于房屋价值不用分割不符合事实。××××年11月4日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书》第二条是专门对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三套房产的权属与价值进行分割，第二条第1点是对房产归属进行确认，涉案的房产归属李某1，另两套房产李某1与黄某各占50％。协议第二条第2点是对房产收益进行确认，双方均明确天河房李某1及双方生育的儿子居住，属自用无收益，故对涉案房产未进行收益或价值的分割，而另两套房产均出租有收益，故双方对收益价值各占50%进行了分割。如果按李某1的理解涉案房屋黄某将房产所有权给了李某1就等于该房屋的价值都归李某1所有，那么该协议的第二点、第三点第2点中根本无须再提涉案房屋是否有收益，是否需要对收益进行分割。故涉案房屋未进行价值分割的事实不容否认。李某1将《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书》中房产权属的约定等同于房屋价值分割不符合事实。二、涉案房屋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庭审中黄某已明确提出应平均分割其价值。签订上述《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书》之后，双方再无任何有关涉案房屋价值处理的意思表示，黄某也从未表示放弃涉案房屋价值的分割。实际上，双方离婚之后，黄某考虑到李某1与儿子居住使用该房屋，便也一直未主动提出售卖房屋分割其价值，黄某为李某1及儿子考虑的苦心不仅未得到李某1的体谅，李某1反而想通过诉讼剥夺黄某对涉案房屋价值分割的权利，故一审庭审中黄某明确提出分割涉案房屋的价值，涉案房屋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与另外两套房产一样理应平均分割其价值。三、案件是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故一审适用其相关的法律规定是没有问题的。另《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书》只是确定了房屋的一个产权归属，并没有确认房屋的对价的补偿，且协议的第二条第2点也提到了天河房因为是自住没有收益，故没有对房产的价值作出任何的处理。因为另外两套房屋是有出租的收益，故对另外两套房是有做一个收益的处理。双方在《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书》的真实意思是，天河房的产权是归李某1，但其价值并没有处理，另外两个房屋的产权和收益双方都是各占一半，这些都是非常清楚的。另，一审的时候黄某明确地提出了对涉案的房屋的价值的补偿。四、本案是并非普通的房屋权属争议，而是夫妻离婚后夫妻财产分割纠纷，黄某在庭审当庭要求分割财产房产价值并没有不当。无论是之前审理的案件还是本案一审、二审，涉案房屋的权属双方其实并没有争议，双方争议的是房屋的价值分割，那该房屋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一直未进行价值分割，不存在李某1主张丧失诉讼时效的问题。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登记于李某1名下1806房（房产证号为：穗房地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属李某1一人所有。黄某口头答辩称，不同意李某1的诉讼请求。1.李某1提供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书上的签名并非黄某本人签名。2.退一步讲，即使李某1提供的离婚财产协议书真实有效，该协议书中双方也未对1806房价值分割予以约定，仅仅只是约定了房屋的权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李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02年8月28日经原东山区法院以（2002）东法民初字第1416号（以下简称1416号案）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调解内容如下：一、李某1与黄某自愿离婚；二、离婚后，黄某每月给儿子黄智文生活费300元至2009年10月止；三、离婚后黄某继续居住在广州市18楼F座东北向房间至2004年10月31日，居住期间不得出租及借给他人使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5日受理了李某1诉黄某离婚后财产纠纷后，该院作出了622号案民事判决：“一、确认萝岗区萝岗9号房屋（合法部分）权益由李某1与黄某各占二分之一。二、黄某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某1返还位于萝岗区9号第一层至第五层自2002年8月29日至2013年5月31日止租金收益的一半共22629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李某1其他诉讼请求”。黄某不服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了5867号案民事判决书，二审维持原判。事后，黄某向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提交申诉，但未得到支持。李某1向法院提交了一份《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书》，显示黄某、李某1于××××年11月4日确认婚后共购置有3处房产，约定将房产产权、使用权以及收益等进行协议确认并公证，其中约定“天河房（即诉争1806房），房产证的权属人为李某1，1997年向中国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购买。2002年8月28日黄某把房产所有权给予李某1”。该协议书落款有李某1、黄某当日签名，见证人李某2于次日补签名。李某1庭审确认见证人李某2是其姐姐，见证人李某2当时不在现场，因黄某称浪费钱不愿办理公证，双方便同意让李某2作为见证人于次日补签名。黄某也向法院提交了另一份《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书》，内容与上述协议大致相同，但该协议中没有“2002年8月28日黄某把房产所有权给予李某1”这句话，且黄某的笔迹签名明显不同。黄某庭审确认上述协议书只有复印件，且其认为李某1持有的上述协议中其本人签名是伪造的，其提供的协议书才是真实有效的。黄某还称双方当时约定好要去办理公证，但李某1不同意给付房屋补偿款，所以最终没有去办理公证。另查明，诉争1806房（房产登记号：统字***号）系房改售房，于1997年5月购买，已付清房款，登记在李某1名下。庭审中，双方确认该房现市场价值450万元。黄某表示如果该房归李某1，李某1应补偿给其上述价值的一半即225万元。李某1不同意，认为其提供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书》已约定该房归其，不需要补偿给黄某。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之一李某1提交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该问题业已经前案判决即5867号案民事判决进行审查并作出处理，法院不再重复审查。至于黄某对该协议的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业经该前案判决处理，鉴于黄某并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因此，前案判决已审查确认了上述协议书的效力，并无不妥，本案亦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之二诉争房产如何分割处理的问题。首先，诉争1806房系黄某与李某1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其次，根据李某1提交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书》，双方离婚后约定诉争房产归李某1，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故该房应归李某1所有。但该协议中并未对房屋补偿款进行明确约定，亦无证据证实黄某放弃房屋补偿款，故黄某提出处理房屋补偿款，予以准许。因此，根据李某1提交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书》，结合双方确认该房目前市场价值450万元，法院认为诉争房产为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各占一半房产份额，该房归李某1所有，李某1应补偿给黄某225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7日判决：一、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直街1806房归李某1所有，李某1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黄某支付房屋补偿款人民币225万元。二、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400元，由李某1负担10700元，黄某负担10700元（李某1已全部预付，黄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直接迳付给李某110700元）。二审中，李某1提交如下证据：622号案庭审笔录。笔录第20页有黄某的答辩意见（黄某：2002年8月18日双方经越秀法院调解离婚，双方曾就财产分割签订协议，并提交越秀法院，当时约定天河房屋归李某1，……。而李某1提供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书是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同时第23页（李某1：当时天河房屋已经确定由我方所有，……），另，第22页（法官问话：“根据双方陈述及证据显示，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为第一项诉请的孟田东路9号房屋”），当时法官会这么问，就是说这个房屋是李某1的，且只对萝岗房这个房屋进行分割。庭审的过程可以看出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都是天河的房产是属于李某1的，不需要分割，更不需要任何补偿。黄某质证称，因为该笔录的整个笔录不齐全，故不能确认当时整个庭审是怎么样的。从李某1刚刚提到的几个方面来看其只是提到房屋的产权，并没有提到房屋的价值不需要分割。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离婚后财产纠纷，针对李某1、黄某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本院评析如下：关于李某1提交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该协议书已经本院5867号案生效民事判决审查确认其合法有效，非本案审查范围。根据法律相关规定，生效裁判文书审查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某1提交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书》中涉及的1806房如何处理问题。李某1上诉主张1806房归其一人所有，黄某无权分割，黄某辩称对1806房产权归李某1所有没有异议，但应按照夫妻共同财产一人分割一半。对此本院认为，《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书》中除对涉案的1806房处理问题进行约定外，还约定处理了另外两处房产，从约定内容上看，对该两处房产产权及收益均进行明确的分割，而对1806房约定表述为：“天河房（即诉争1806房），房产证的权属人为李某1，1997年向中国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购买。2002年8月28日黄某把房产所有权给予李某1”，该约定虽未显示如何分割，但根据该协议书对离婚财产分割整体的约定，及1806房的实际使用情况，本院有理由相信，既然对1806房未约定如何分割，应视为不再分割，即1806房产权归李某1所有，李某1无需支付黄某房产分割补偿款，李某1该项诉请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1806房产权为李某1所有，清晰明确，本院予以确认，但确定黄某、李某1占有该房产份额一人一半，分割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1806房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某1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7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7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直街1806房归李某1所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0元，均由被上诉人黄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  审判长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郭学敬李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