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6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华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凯旋路1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555736919A。法定代表人：李文斌，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飞，河南诚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丘林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神火大道与南京路交叉口西北角北至西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35870728622。法定代表人：施修亮，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商丘林河商贸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李亚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训芝，河南宇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商丘华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商丘林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河商贸）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3民初8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商银行的委托代理人李攀飞、被上诉人林河商贸的委托代理人卢训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商银行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即符合上述两个条件才能予以撤销清偿。一审法院仅依据清偿行为发生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6个月内，便判决上诉人退还已偿还的利息，明显使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以林河商贸欠商丘东润房地产公司到期债权没有清偿为由，认定林河商贸不具备清偿能力及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明显证据不足。3、林河商贸向上诉人的清偿行为没有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且使债务人林河商贸及其关联企业财产受益，一审判决撤销错误。4、本案涉及的利息清偿行为并不是林河商贸清偿的，而是其担保人清偿的，且该笔贷款系以自有财产设定担保物权的债权，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明显错误。林河商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河商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原告在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对被告清偿借款利息的行为，被告返还上述期间内清偿的利息1359000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返还清偿的利息1390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9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商丘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商丘林河商贸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河南宇言律师事务所担任商丘林河商贸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2018年5月28日，原告商丘林河商贸与被告商丘华商银行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3400万元，利率为月利率5.5‰，借款期限2018年5月28日至2020年5月28日，商丘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了最高额抵押并用其名下的房产抵押，刘卫军、施杰签订了贷款保证合同。2018年11月30日及2019年6月18日原告商丘林河商贸共向被告商丘华商银行偿还利息139.0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具备破产原因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本案中，2019年5月9日，法院受理原告商丘林河商贸破产申请，2018年11月30日及2019年6月18日商丘林河商贸九次共向被告商丘华商银行进行清偿，符合“人民法院受理破产前六个月内”的时间要求。被告商丘华商银行辩称清偿行为发生时，商丘林河商贸公司尚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原告商丘林河商贸的利息清偿大部分系担保人代偿的，不是商丘林河商贸自己偿还的，且贷款的担保人代偿了部分利息，该行为确保了商丘林河商贸及担保人财产不被查封、冻结，确保了商丘林河商贸及担保人可以继续向金融机构融资经营，根本不存在恶意个别清偿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情况，不应撤销。原告商丘林河商贸因欠商丘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到期债权没有偿还，具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及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被告商丘华商银行并没有提供利息是保证人偿还的证据，利息的清偿并没有使原告的财产受益，相反使原告的财产减少，影响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保证人商丘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告均是独立法人，被告也未提交其他关联证据证明商丘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产是原告的财产，被告的辩称不予支持。故原告商丘林河商贸向被告商丘华商银行还利息的行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当予以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商丘华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商丘林河商贸有限公司利息1390500元。案件受理费17314元，减半收取8657元，由被告商丘华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华商银行提交二组证据：1、贷款借据三份，证明涉案贷款3400万元是之前贷款的延续，到期后还本再借，偿还利息的方式和之前相同，非恶意的个别清偿；2、申报债权登记表，证明林河商贸债权人有六家，其中三家是其关联企业（林河酒业、山鼎商贸、东润房地产公司）。如果林河商贸恶意清偿，损害其关联企业的合法权益，故林河商贸非恶意清偿。林河商贸对华商银行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1、第一组证据，该证据不能说明偿还利息的行为非恶意清偿，两者不具关联性；2、对第二组证据，债权人除三家关联企业外，还有北京中视天晴阳光广告有公司、华商银行及中原银行，这三家债权近5000万，反而证明被上诉人资不抵债，符合应予撤销的情形。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分析质证如下：上诉人提交证据欲证明，林河商贸正常偿还利息的行为非恶意个别清偿，但个别清偿是否如果非恶意的，就不应撤销，法律并规定，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交一份审计报告，证明截止2019年5月9日，林河商贸的负债总额为58116968.38元，所有者权益为-20475736.98元，资产负债率为154.40%，明显资不抵债，一审判决撤销个别清偿正确。华商银行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审计报表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该审计报告与林河商贸2018年2月交给华商银行的审计报告有重大出入，一个是有关人员骗取贷款，另一个可能是实际控制人转移资产。另外，审计报告基准日是2019年5月9日，只能证明此时林河商贸的负债情况，不能说明2018年11月就已经资不抵债，撤销2018年11月的清偿行为是错误的。本院对林河商贸提交的审计报告分析认证如下：审计报告是专业人员出具的，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内容是不真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三条规定，债务人的资产负债表，或者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等显示其全部资产不足以偿付全部负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但有相反证据足以证明债务人资产能够偿付全部负债的除外，审计报告能够证实在2019年5月9日，林河商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8日，林河商贸与商丘华商银行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3400万元，利率为月利率5.5‰，借款期限2018年5月28日至2020年5月28日，商丘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了最高额抵押并用其名下的房产抵押，刘卫军、施杰签订了贷款保证合同。后林河商贸公司的会计毋昆（林河商贸庭审中称，毋昆系其公司会计）用自己的银行账户偿还了利息。华商银行的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显示，华商银行于2018年11月30日收到利息188000元、于2018年12月28日收到利息200000元、于2019年1月24日收到利息200000元、于2019年2月19日收到利息156000元、于2019年3月14日收到利息230000元、于2019年4月17日，收到利息160000元和25000元、于2019年5月15日收到利息200000元、于6月18日收到利息31500元，共计1390500元。另查明，通过法院流程系统查询，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份至2019年9月份受理了林河商贸及与其有关的公司的破产案件，共九件，具体情况如下：1、2019年5月9日，商丘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商丘市林河食品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2、2019年5月9日，商丘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商丘林河商贸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3、2019年5月9日，商丘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商丘鼎顺商贸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4、2019年5月9日，商丘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商丘市博远商贸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5、2019年5月21日，商丘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商丘山鼎商贸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6、2019年6月6日，河南省鑫科工程设计研究有限公司申请河南林河酒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7、2019年6月20日，商丘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夏邑县林河商贸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8、2019年6月25日，商丘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人河南争锋商贸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9、2019年9月6日，河南省鑫科工程设计研究有限公司申请商丘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本院认为，本案系个别清偿撤销权纠纷，个别清偿撤销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避免债务人在出现破产原因的情况下，偏袒性的清偿其关联企业或亲朋好友等特别债权人的到期债务，使其他债权人在随后启动的破产程序中受损害，通过恢复其应有责任财产，追回其不应减少的财产，确保债务人财产得以在全体债权人之间进行公平分配。本案双方均认可是通过毋昆偿还的银行利息，华商银行利息收回凭证显示林河商贸偿还的具体数额。对毋昆的身份，林河商贸陈述称毋昆系其会计；华商银行陈述称毋昆系涉案借款担保人商丘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会计；另案：华商银行与商丘市林河食品有限公司个别清偿撤销权纠纷中，商丘市林河食品有限公司陈述毋昆系其公司的会计。林河商贸无证据证明毋昆偿还利息的资金来源于林河商贸，毋昆也未向林河商贸申报债权，该清偿利息的行为，并无证据显示使林河商贸的应有财产减少，反而使其收益，不应予以撤销。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3民初88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商丘林河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7314元，减半收取8657元，二审诉讼费17314元，共计25971元，由商丘林河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峰审判员 段智明审判员 白中哲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