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5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晓婷，女，198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彪，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川商新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文武路42号23楼。 法定代表人：符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奇，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兴城人居地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锦城大道999号。 法定代表人：何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丹，国浩律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晓婷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川商新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商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兴城人居地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居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6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曹晓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曹晓婷一审诉讼请求；2.判决川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人居公司与川商公司签订的《团购协议》不具有“包销合同”性质，一审认定人居公司与川商公司成立包销合同关系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人居公司与川商公司成立“包销合同”，又认为“其实质是人居公司现将商品房出售给川商公司，川商公司再对外转卖的两次买卖行为”，明显矛盾。且如果川商公司属于二次销售，那么川商公司应当针对转让的房产缴纳相应税款，但川商公司并未因此缴纳税款，因此一审认定错误。三、人居公司在一审中举证的《授权委托书》是复印件，真伪不明，且曹晓婷与川商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1月7日，与人居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6月11日，曹晓婷不可能预先知道与人居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曹晓婷明知案涉房屋由人居公司交付和办理相关产权手续，并接受其与川商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购房价格和其与人居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购房价格存在差异的事实”是错误的。四、就同一房屋的买卖，曹晓婷与川商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又与人居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均约定是“甲方向乙方出售并交付房屋”，因此，两合同只有一个能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川商公司和人居公司均实际履行合同义务”是错误的，从实际履行情况看，在曹晓婷与人居公司签订合同当日，川商公司就将曹晓婷手中留存的《房屋买卖合同》收回，应当视为川商公司解除与曹晓婷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扣除为曹晓婷转付给人居公司的款项后，剩余款项川商公司应当退还曹晓婷。五、即使认为穿上公司从人居公司购买商铺后进行转售牟利，川商公司应当向曹晓婷出具正式发票，并依法履行纳税义务，但川商公司为逃避税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进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合同本身也无效。 被上诉人川商公司辩称，一、川商公司与人居公司签订的《团购协议》内部能够充分表明川商公司与人居公司之间系包销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性质的认定并无不当。二、曹晓婷与川商公司签订合同以及曹晓婷与人居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的目的皆未完成案涉房屋的买卖，而案涉房屋实际上也按约完成了最终的过户手续，房屋买卖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并不存在曹晓婷所述合同解除的情形。三、川商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已按法院要求提供了《授权委托书》原件，上面对房号、金额等进行了明确，并且有曹晓婷本人的亲笔签名，并不存在其上诉状中所称真伪不明的情况。四、川商公司在与曹晓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候就已告知曹晓婷后续还需要和人居公司签订相关合同并在合同条款里进行了明确，同时告知了曹晓婷存在差价的事实，曹晓婷在对此无异议的情况下，先出具了书面授权委托书，后与人居公司签订了合同，并最终取得了房屋产权证明，其现在又主张合同已解除要求退还部分款项，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曹晓婷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原审第三人人居公司辩称，人居公司是为了促销商铺，所以和川商公司签订包销协议，在协议里面明确约定了在一定的期限即2017年12月31日，如果川商公司没有按约定销售，川商公司将全部购买，如果川商公司违约，人居公司将没收履约保证金并将房屋另行销售。如果是曹晓婷个人到人居公司买房是买不到的，因为人居公司不对外销售，只有川商公司才有出售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居公司只认可川商公司带来的客户和名单。在曹晓婷和川商公司的合同第7条也明确注明了后期会与人居公司办理财权，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1月7日。 曹晓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曹晓婷与川商公司2017年1月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于2017年6月11日已解除；2.判决川商公司向曹晓婷退还购房款388974元，并自2017年6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诉讼费用由川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成都人居置业有限公司（后变更为成都兴城人居地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川商公司（乙方）签订《团购协议》，约定：乙方组织的相关企业或个人以【团购】方式购买东御佲家项目商业用房62套，相关房源的具体团购人员必须在本合同约定期限内（2017年12月31日前）与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具体团购人员由乙方自行组织确定，并加盖乙方公章后提交给甲方；为便于推进项目团购，乙方组织的参与本次团购的相关企业或个人授权乙方代为向甲方支付购房款；待具体团购名单确定后，最终由购买方与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具体房源的单价、总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并附具团购人员委托乙方付款和委托乙方收款（发生退房退款情形时）的授权委托书；甲方承诺在项目达到整体交房条件，乙方付清该套房屋全款且甲方与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相关团购人员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后五个工作日内，将房屋交付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相关团购人员使用；甲方承诺在乙方付清该套房屋全款且甲方与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相关团购人员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后五个工作日内为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相关团购人员办理产权证备案登记，并在房屋交付使用之日起450日内完成不动产权证书办理；本合同约定乙方组织的相关企业或个人参与团购的期限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该期限届满后，乙方组织的团购人员无权再参与本次团购，乙方承诺在本合同届满日后三月内，对东御佲家项目的剩余团购商业用房全部进行购买，甲方直接与乙方签订该项目剩余房源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为确保本团购协议的顺利履行，与具体团购人员涉及到《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及其他具体销售工作均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负责《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审核、备案，甲方配合乙方在东御佲家项目售楼部进行上述商业用房的团购事宜；在乙方组织相关企业或个人参与团购的过程中，乙方不得以甲方名义进行销售宣传。 2017年1月7日，曹晓婷（乙方）与川商公司（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出售房屋位于成都市锦江区，项目名称人居·东御佲家，乙方所购房屋为人居·东御佲家项目的部分房产，该房屋用途为商业用房，房屋建筑面积36.76平方米，购买房屋的建筑面积以最终产权证建筑面积为准，购买的房屋位置编号为XX号；甲乙双方约定按建筑面积计算该房屋价款，单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26931.45元，总价款为人民币990000元；在乙方付清全款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协助乙方与该房屋开发商成都人居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物业管理协议》等并办理相关手续，乙方与成都人居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即享有相应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在乙方与人居置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物业管理协议》等相关手续后，甲方应协助人居置业在房屋交付使用之日起450日内完成不动产证书办理。合同签订后，曹晓婷依约向川商公司支付购房款990000元，川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成都衡基奥瑞置业有限公司向曹晓婷出具了收据。 2017年5月20日，曹晓婷向成都人居置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兹委托川商公司代为支付购买人商业用房房款601026元。出具本授权委托书时，曹晓婷已支付购房款601026元。 2017年6月11日，曹晓婷（买受人）与成都人居置业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补充协议，约定：出卖人以出让方式取得坐落于成都市锦江区，规划红线内地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乙方购买预售许可证XX8号下商品房，该商品房规划用途为商业，预测建筑面积共36.76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29.74平方米，按套内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20209.35元，总价为人民币601026元。2018年9月27日，人居公司为曹晓婷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601026元。成都人居置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办理商品房合同备案，并于2019年5月15日为曹晓婷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团购协议》的约定，川商公司组织人员购买人居公司建设的东御佲家项目的全部未售商业用房，川商公司须分期向人居公司垫付购房款，否则人居公司有权拒绝与参与团购的第三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且在约定期限届满后，川商公司须对东御佲家项目的剩余团购商业用房全部进行购买，表明川商公司与人居公司之间成立包销合同关系，其实质是人居公司先将商品房出卖给川商公司，川商公司再对外转卖的两次买卖行为。现有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包销人应当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格，故无论川商公司是否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格，均不影响其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出售房屋的效力。因此，川商公司与成都人居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团购协议》，曹晓婷分别与川商公司、成都人居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等，约定的内容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川商公司与曹晓婷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对案涉房屋的位置、面积、价款作出明确约定，同时载明“在乙方付清全款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协助乙方与该房屋开发商成都人居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物业管理协议》等并办理相关手续”，曹晓婷亦向成都人居置业有限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由此可知，曹晓婷明知案涉房屋由成都人居置业有限公司交付和办理相关产权手续，并接受其与川商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购房价格和其与成都人居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购房价格存在差异的事实。人居公司已如约向曹晓婷交付案涉房屋并在约定期限内为其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故川商公司和人居公司均已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曹晓婷提出其与川商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于2017年6月11日解除，并要求川商公司退还购房款共计388974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曹晓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00元，减半收取6850元，由曹晓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曹晓婷提交的证据：授权委托书的照片，拟证明川商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是虚假的。川商公司质证认为，对其三性均不认可，该份授权委托书可以通过曹晓婷自行制作取得，其取得的背景来源有多种因素，故无法认定。且授权委托书其所陈述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人居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原始证据，故对三性均不认可。 川商公司提交的证据：1.川商公司与人居公司签订的《终止协议》，拟证明人居公司与川商公司在2017年2月24日就2016年12月2日签订的《团购协议》终止的相关事项达成了一致意见，其中协议第2条明确川商公司根据原《团购协议》组织的团购行为及签约有效，且人居公司需按新《团购协议》约定履行对团购人员义务；2.人居公司与川商公司于2017年2月24日签订的新的《团购协议》，拟证明该协议涵盖了案涉房屋的权利义务。曹晓婷质证认为，1.对《终止协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川商公司与曹晓婷的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7年1月7日，也就是终止协议签订之前，是否构成团购或是否构成包销，应以原来的《团购协议》审查。从终止协议的内容看，人居公司与川商公司的合同随意性很大，并没有严格的按照原来的合同进行履行，其所称的兜底销售不能成立；2.2017年2月24日的《团购协议》形式真实，但是对内容不认可。从形式看曹晓婷的房屋已经在2017年1月销售，《团购协议》中仍然包含了案涉房屋。从《团购协议》的时间看，2017年12月31日是最后的团购期限，如果是川商公司团购剩余的房屋，川商公司应当全部购买，而实际上双方也没有按照这个合同履行，至今这些房屋都没有售完。据曹晓婷掌握的情况，附表中序号4，XX7号房屋《团购协议》期间由人居公司自行出售的，说明双方没有按照合同履行。人居公司质证认为，对《终止协议》《团购协议》证据三性均认可，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 对二审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对于曹晓婷提交的委托书照片，该照片所载授权委托书并无原件予以核对，且该照片来源无法查证，本院不予采信；2.对于《终止协议》，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3.对于人居公司与川商公司于2017年2月24日签订《团购协议》，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人居公司（甲方）与川商公司（乙方）于2017年2月24日签订《终止协议》，约定双方于2016年12月9日签订的《团购协议》（编号为RJZY-****XX9）自本协议生效之日终止，乙方根据原《团购协议》组织的团购行为及签约有效，且甲方须按新《团购协议》约定履行甲方对团购人员的义务。 同日，人居公司（甲方）与川商公司（乙方）签订《团购协议（紫云庭、东御佲家项目部分未售商业用房）》。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曹晓婷关于其与川商公司《房屋买卖合同》已于2017年6月11日解除的主张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本院认为，川商公司与曹晓婷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川商公司与曹晓婷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对案涉房屋的位置、面积、价款作出明确约定，且在该合同中亦约定曹晓婷付清全款后的30个工作日内，川商公司应协助其与人居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物业管理协议》等并办理相关手续。而在之后的履行中，川商公司也已完整履行了合同的相关义务，曹晓婷也取得案涉房屋，并办理了相关的过户手续。现案涉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曹晓婷此时提出其与川商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于2017年6月11日解除，并要求川商公司退还购房款388974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曹晓婷的上诉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曹晓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福群 审 判 员 冯 璐 审 判 员 龚 耘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刘 杨 书 记 员 杨珍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