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廷安，男，1950年10月5日出生，满族，住新宾满族自治县，马架子水泥厂退休工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新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宾镇启运路信合大厦。法定代表人：田继东，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昱，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玲，辽宁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廷安与被上诉人辽宁新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宾农商银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2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廷安，被上诉人新宾农商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昱、郭艳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廷安上诉请求：1、撤销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2民初1034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新宾农商银行承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对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认定有误。谢廷安与新宾农商银行双方借款合同期限自2010年11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2年内未向谢廷安催要过，所以此项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新宾农商银行称在2015年曾谢廷安催要过借款没有事实依据，其只有本行催收员的证词无法证实催收事实，催收员自己口头证实自己有过催收事实没有证明力。银行正常催收程序应当让借款人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字作为催收凭证，而新宾农商银行并没有谢廷安签字的催收通知书。事实上，2015年谢廷安并未接收到新宾农商银行的任何催收。在庭审中谢廷安也一直否认收到新宾农商银行催款通知，所以原审判决认定谢廷安对于2015年的催收事实没有异议有误。对于新宾农商银行称2017年的催收，谢廷安确实有碰到过银行工作人员，当时银行工作人员表述的是他人(实际借款人)的借款到期了，需要谢廷安签收催收通知书，但谢廷安当即表示不是本人借款不会签收和偿还。综上，新宾农商银行并未在法定诉讼时效内向谢廷安催收借款。证人刘某的视频证言真实有效，原审判决不予认定有误。原审时由于证人有紧急事件无法出庭作证，在二审中证人可以出庭亲自陈述，并可以通过向新宾农商银行调取借款利息还款记录签字来证明谢廷安是名义借款人，谢廷安并没有领取此款项和偿还利息。谢廷安在此之前不知道此笔借款的存在（包括没有接到催款通知），所以谢廷安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新宾农商银行在明知谢廷安是名义借款人还发放借款应当自行承担借款无法收回的责任。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谢廷安的上诉请求。新宾农商银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谢廷安的上诉请求。理由：第一，2013年11月1日借款到期后，新宾农商银行工作人员多次向谢廷安进行催收，尤其是原一审提到的分别于2015年、2017年、2019年向谢廷安进行催收。根据现行的诉讼时效三年的规定，新宾农商银行的原审诉求在法定诉讼时效内。第二，案涉贷款系由谢廷安本人申请本人签署借款合同在柜台办理，借款凭证的签署以及提交本人银行卡、由其本人名下持有的银行卡收取上述贷款，均可以体现案涉贷款系由谢廷安本人实际借款，不存在以他人名义借款的问题。至于谢廷安收到借款后如何进行支配，与新宾农商银行无关。新宾农商银行向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谢廷安偿还新宾农商银行贷款本息合计56238.67元，（其中贷款本金30000.00元，截止2019年7月11日的利息26238.67元），并至付清之日止按约定利率及罚息给付利息；2.由谢廷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日，谢廷安与新宾农商行下设大四平支行（原大四平信用社）签订农信信借字[2010]第MCON201011010000586号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大四平信用社；借款人：谢廷安；贷款用途：养羊；借款金额：叁万元；贷款期限自2010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31日止；贷款利率：8.85‰；还款方式：利随本清……；违约责任：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合同利率加收30%计算）……；不按合同规定用途使用借款，从未按合同规定用途使用借款之日起按未按合同规定用途使用借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未按合同规定使用借款罚息利率按合同利率加收50%计算）……”。谢廷安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新宾满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四平信用社在贷款人处加盖公章。新宾农商行于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将30000.00元汇入谢廷安在新宾农商行开立的银行卡（卡号：28×××88）内，谢廷安收到款项后在借款凭证借款人、经办人处签名，借款凭证写明：执行利率8.85‰，到期日：2013.10.31。借款到期后，谢廷安未按约定偿还贷款本息，尚欠本金30000.00元、从2010年11月29日至2013年10月31日以30000.00元为本金。按8.85‰计算的利息2653.42元及从2013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以30000.00元为本金按11.505‰（含逾期加罚息30%）计算的利息23585.25元，以上本息合计56238.67元。新宾农商行曾分别于2015年、2017年两次遇到谢廷安时向谢廷安催收涉案贷款。另查明，新宾满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8年6月21日更名为辽宁新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新宾农商银行与谢廷安签订的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新宾农商银行依约向谢廷安发放了贷款，谢廷安亦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贷款，谢廷安拖欠贷款本息，系违约行为，侵害了新宾农商银行的合法权益，应当负偿还贷款本息的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新宾农商银行要求谢廷安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谢廷安辩解借款合同体现贷款利率为8.85‰而非新宾农商银行诉请的10.62%一节，借款合同约定利率8.85‰系月利率，新宾农商银行诉请利率10.62%系年利率，经过换算二者一致，故认定涉案贷款借款期限内利率为年利率10.62%，逾期加罚息30%的利率为年利率13.806%。关于谢廷安辩解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谢廷安虽未曾签署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但证人韩某、王某的证言均证实新宾农商银行于2015年、2017年两次向谢廷安催收涉案贷款，谢廷安以种种理由推脱。谢廷安虽对证人韩某、王某的所陈述的对话内容存有异议，但其不否认确实存在这两次催收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谢廷安的该项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谢廷安主张涉案贷款并非其本人亲自到新宾农行银行办理也并非其本人使用，而是辽东水泥厂使用其身份信息向新宾农商银行贷款，辽东水泥厂为涉案贷款实际使用人一节，新宾农商银行提供的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均载有谢廷安签名，谢廷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谢廷安收到贷款后如何使用该笔贷款是对其权利的处分，故谢廷安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谢廷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辽宁新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00.00元，2010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的利息、罚息26238.67元，以上本息合计56238.67元，并从2019年7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尚欠本金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3.806‰（含逾期加罚息30%）继续计付利息。如果谢廷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6.00元，减半收取603.00元，由谢廷安负担，随上述款项一并付清。二审诉讼期间，谢廷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大四平信用社向辽东水泥厂职工发放贷款明细，欲证明辽东水泥厂用职工名义在大四平信用社贷款事实，该份明细中谢廷安名下贷款20000.00元偿还，30000.00元未偿还；新宾农商银行质证意见：新宾农商银行认可谢廷安二审庭审中提交的贷款明细中，只有两个人未在该行贷款，其他人都在该行有尚未偿还完毕的贷款。2.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主要证言内容“其系辽东水泥厂经理曲某某的司机，2009年或2010年的一天，曲某某让我找其妻子取款到信用社还贷，我两天共偿还60多份，其中有以在水泥厂上班的职工名义贷款，曲某某给我一张还贷名单，名单上有近70人，听说还有马架子村的一些个人贷款”。二审查明，以谢廷安名义在新宾农商银行开立的案涉银行卡开户凭条中无谢廷安本人签字。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如借款合同成立，如何确定偿还主体。借款关系的构成要件是：一是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二是款项实际交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新宾农商银行主张谢廷安应依据双方签订的《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全部欠款。新宾农商银行应对其主张承担双方具有借款合意及款项实际交付给谢廷安的举证责任。新宾农村银行述称其在贷款合同签订后，将案涉贷款发放到谢廷安在该行开立的28×××88账户内；谢廷安辩称该银行账户并非本人开立，亦未实际控制该银行卡。依据新宾农商银行提交的谢廷安在该行开立的案涉银行账户开户凭条可见，该凭条中有谢廷安的身份证复印件，但谢廷安未在该凭条上签名，依据该凭条，本院无法确认案该银行账户系谢廷安本人到新宾农商银行开立；且新宾农商银行未能提供其将案涉银行卡交付给谢廷安，由谢廷安实际控制的相关凭证，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谢廷安用此卡偿还新宾农商银行主张偿还合同项下借款利息的事实；相反，依据谢廷安提交的证明材料，可证明案涉借款与辽东水泥厂有利害关系，故依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确认案涉贷款的实际借款人系谢廷安本人，该贷款由谢廷安实际使用。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新宾农商银行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即便案涉贷款的实际借款人系谢廷安本人，案涉贷款于2013年10月31日到期后，新宾农商银行主张其在2015年、2017年两次向谢廷安催收贷款，由该行工作人员出庭予以佐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仅依据新宾农商银行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认定新宾农商银行提起本次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判令谢廷安依据《农户小额信用借款合同》约定，返还贷款本息的责任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谢廷安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2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辽宁新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6.00元，减半收取60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00元，均由被上诉人辽宁新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立威审判员  王冬雨审判员  韩 雪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