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民终3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光辉，女，197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公岗，男，197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亚培，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横海，男，197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自立，河南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光辉、刘公岗因与被上诉人李横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3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光辉及上诉人赵光辉、刘公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亚培，被上诉人李横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自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光辉、刘公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李横海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对民间借贷的实际出借金额、出借过程未查清，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以双方2016年5月15日签订《抵账协议》上未提及双方以房屋抵押为由，不支持赵光辉、刘公岗的主张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从举证责任分配上，赵光辉、刘公岗提供已偿还李横海5万元的证据已完成了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由李横海提供证据证明非偿还涉案的部分款项，且一审法院以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为由，让赵光辉、刘公岗另案主张不但与上述司法解释相悖，而且增加当事人的诉累，浪费司法资源。三、李横海涉嫌恶意诉讼，侵害了赵光辉、刘公岗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给赵光辉、刘公岗造成的损失。李横海在没有书面通知赵光辉、刘公岗的情况下，私自处置赵光辉、刘公岗的抵押物，已实际取得25.5万元卖房款及赵光辉、刘公岗给其的5万元的财物后，仍以《抵账协议》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李横海的恶意诉讼行为侵害了赵光辉、刘公岗的合法权益，给赵光辉、刘公岗造成了不必要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李横海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李横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正确，判决结果无误，赵光辉、刘公岗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李横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赵光辉、刘公岗清偿借款30万元及利息约12万元（利息从2016年5月15日起按月息2%计付至借款清偿完毕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光辉、刘公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7日，赵光辉、刘公岗向李横海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李横海现金捌拾万元整（￥800000、）月利息2.5%借款人：赵光辉刘公岗2015.7.17”，该借条有赵光辉、刘公岗签字。2015年8月17日，李横海向刘公岗的账户转款78万元，2016年5月15日，赵光辉、刘公岗作为甲方、李横海作为乙方签订抵账协议，内容包含：“甲方因资金周转在2015年7月17日向乙方借款捌拾万元整，约定利率2.5%，截止2016年5月16日还欠乙方利息壹拾万元整，共计玖拾万元…1、甲方赵光辉、刘公岗夫妻有奔驰E300小轿车一辆在刘公权名下抵账给乙方，抵账金额为陆拾万元整，以过户为准。2、抵账后甲方还欠乙方叁拾万元整由赵光辉、刘公岗共同承担于2016年8月16日前还清，不计利息，若到2016年8月16日甲方还无法兑现，按月利率2.5%继续计息。…”。李横海主张抵账后剩余的30万元赵光辉、刘公岗一直未予偿还，引起本次诉讼。2015年7月17日，赵光辉作为收款人，平顶山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收款单位出具两张收款收据，其中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李横海购房款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附注（西单元14楼南户）共计：129㎡收款单位盖章平顶山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盖章收款人盖章赵光辉”，另外一张内容包含：“今收到李横海购房款人民币陆拾万元￥600000…收款单位盖章平顶山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盖章收款人盖章赵光辉”。上述两收款收据有平顶山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盖章及赵光辉签字。2015年8月17日，平顶山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原告李横海作为乙方签订《购房合同》，内容包含：“一、乙方向甲方申请集资购买的住宅楼位于一江春水核桃树××泰和园小区框架，电梯房西单元十四层南户，该套房人民币金额为大写：贰拾万元整元，小写：（200000-）元，面积129平方米…三、付款方式1、一次性全额付款√…”。该购房合同甲方处有赵光辉签字及平顶山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盖章。李横海曾出具收款收据，内容为：“今收到一品七芳9年窖藏酒肆拾件，每件壹仟元，计肆万元整人民币总计现金伍万元整￥50000.00附注现金壹万元整”，收款人盖章处有李横海签字，该收款收据在赵光辉、刘公岗处。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赵光辉、刘公岗向李横海借款，有借条、转账记录及《抵账协议》证明，事实清楚，关于本金数额的认定，赵光辉、刘公岗称仅是转账78万元，预先扣除了利息2万元，但是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2015年7月17日，双方所签借条上记载借款金额为80万元，2016年5月15日，双方签订的《抵账协议》上记载借款数额亦为80万元，故对赵光辉、刘公岗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后双方签订《抵账协议》约定抵账后剩余叁拾万元未偿还，故对李横海诉求本金3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均认可2015年7月17日所签60万元收款收据的三套房屋为赵光辉、刘公岗为上述欠款提供的担保，后李横海已将上述三套房屋归还。对双方有争议的2015年7月17日20万元收据的一套房屋，因有双方2015年8月17日签订的《购房合同》，且在双方之后2016年5月15日签订的《抵账协议》中并未提及该套房屋抵账20万元给李横海或作为抵押，故对赵光辉、刘公岗辩称该房屋已抵偿给李横海，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赵光辉、刘公岗辩称曾偿还李横海现金1万元并用酒抵偿4万元，有李横海出具《收款收据》为证，但是该《收款收据》出具的时间不明，且赵光辉、刘公岗不能证明该款项抵偿的是《抵账协议》中抵账陆拾万元后剩余的叁拾万元债务，故对该项辩解不予采信。以上赵光辉、刘公岗辩解抵账部分，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案主张。对于李横海主张利息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综合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抵账协议》中双方约定2016年8月16日前还清，不计利息，若到2016年8月16日还无法兑现，按月利率2.5%继续计息，李横海亦诉请利息为月息2%，故利息应以3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8月16日起计算。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赵光辉、刘公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横海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6年8月1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二、驳回李横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赵光辉、刘公岗承担。本院二审中，赵光辉提供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现金贰万元整￥20000.00李横海”，落款日期显示“2016年1月16号”，拟证明李横海于2016年1月16日收到利息2万元。李横海对收条上的签名认可，但认为落款日期中的2016年中的“6”，及1月中“1”有涂改，称是2015年9月16日出具的收条。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收条上的落款日期明显存在涂改的痕迹，且赵光辉、刘公岗不能证明落款日期系李横海涂改，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李横海于2016年1月16日收到2万元利息款。在庭审中，赵光辉自认在2015年7月17日至2016年5月15日期间，其与刘公岗共计支付了3个月利息，其中包括李横海提前扣除的一个月利息2万元。李横海认可赵光辉、刘公岗支付过三个月利息，前两个月很及时，第三个月向后推了。对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实付本金是多少；案涉5万元的收款收据应否计入2016年5月15日后的还款。关于本案借款的实付本金问题。本案为大额借款，李横海主张其已经实际交付了80万元借款，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但其仅提供了支付78万元的证据。李横海二审时辩称账户上金额不足80万元，才通过银行转账78万元，给付现金2万元，本院让其提交转账时银行流水明细，其并未提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现在李横海所支付款项仅78万元有银行流水明细予以证明，2万元现金其并未提供证明予以证明，赵光辉、刘公岗对支付2万元现金的事实亦不予认可，故对李横海以现金方式支付2万元借款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赵光辉、刘公岗上诉称向李横海出具80万元借条时，预先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2万元，能够与借条中对利息的约定相印证，故其主张实际支付借款78万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收款收据》涉及的5万元能否计入2016年5月15日后还款问题。该《收款收据》未载明出具的时间，赵光辉、刘公岗主张该款是抵偿《抵账协议》中抵账60万元后剩余的30万元债务，虽李横海不认可，但认可该5万元是清偿借款利息。李横海在庭审中认可赵光辉、刘公岗在2015年7月17日至2016年5月15日支付了三个月利息。因借款本金是2015年8月17日实际支付，故应自交付之日即从2015年8月17日计算利息，至2016年5月15日，共计约9个月，每月利息2万元，利息总额应为18万元。除双方认可的已支付三个月利息，以及2016年5月15日抵账协议上明确的欠利息10万元，即5个月利息，赵光辉、刘公岗最多应当再支付一个月利息，即2万元。在此情况下，李横海陈述签订《抵账协议》前赵光辉、刘公岗向李横海支付1万元现金并用价值4万元的酒抵偿了相应利息，不符合常理。故《收款收据》载明的5万元应当认定为2016年5月15日后还款。关于应偿还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出借人请求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6年5月15日的抵账协议是由2015年7月17日的借条结算而来。据上节认定，本案80万元的借条，实际支付本金78万元，预先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2万元，赵光辉、刘公岗自认包括此一个月的利息，共支付3个月利息，故赵光辉、刘公岗实际支付了2个月利息。自2015年10月17日起按以本金78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2016年5月15日双方达成抵账协议时，未清偿利息实为109720元。实际借款本金及未归还利息总额为889720元，扣除双方约定抵账的60万元，实际未清偿本金为289720元。依据上节认定，《收款收据》载明的5万元为签订《抵账协议》后偿还的款项，此款双方未约定为偿还本金或利息，依法应当先抵偿欠付的利息。以本金289720元为基数，按照《抵账协议》的约定年利率30%的标准，该5万元约可抵偿欠付利息至2016年12月9日，其后，赵光辉、刘公岗仍应按本金289720元，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剩余本金及利息。关于赵光辉、刘公岗上诉称“2015年7月17日20万元收据对应的一套房屋已抵偿借款”的理由，应由赵光辉、刘公岗举证证明。赵光辉、刘公岗提供的平顶山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与李横海签订的《购房合同》中并未有该房屋抵偿案涉借款或者作为案涉借款担保的内容。其提供的2015年7月17日金额为20万元的《收款收据》收款单位是平顶山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且明确有“收到李横海购房款”的内容，显示的房屋具体位置、面积与《购房合同》中的房屋一致，也未有以房屋作为案涉借款担保的内容，《购房合同》与《收款收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李横海与平顶山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在2016年5月15日赵光辉、刘公岗与李横海双方签订的《抵账协议》中亦未显示赵光辉、刘公岗用该套房屋继续作为案涉借款的担保的内容。虽双方均认可2015年7月17日所签60万元的《收款收据》中显示三套的房屋为案涉借款提供的担保，但并不足以证明其余20万元即是以案涉的《购房合同》中显示的房屋作为担保，李横海与平顶山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与李横海签订的《购房合同》名为房屋买卖合同实为抵押合同的事实。故赵光辉、刘公岗的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光辉、刘公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3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横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3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赵光辉、刘公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横海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6年8月1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为“赵光辉、刘公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横海偿还借款本金289720元及利息（以本金289720元为基准，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赵光辉、刘公岗承担3610元，由李横海承担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60元，由赵光辉、刘公岗承担8296元，由李横海承担6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泰东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崔伟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李征书记员张江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