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7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府均，男，197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二周，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号，男，198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路元，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涛，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代府均因与被上诉人肖号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3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代府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上诉依据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将本案建房款及装修款共计315000元支付给被上诉人，并有被上诉人本人出具的收条为证。上诉人垫付给案外人吴辉云的混凝土款20400元未包含在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金额中，该款应当单独计算。被上诉人所出具的6万元收条的金额应当与其他收条的金额单独计算。至双方结算上诉人出具欠条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条金额已经远远超出140400元，被上诉人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上诉人对于超付被上诉人的金额保留诉讼权利。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肖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案十三组收条加总的金额都不足总的欠款金额，况且这些收条里还存在重复计算，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肖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代府均支付欠款本金64140元；2、判令被告代府均支付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自2018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暂计至2019年3月11日的资金占用费为1283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均由被告代府均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5年，原告肖号与被告代府均口头约定，被告将自家宅基地上的建房交原告承包建盖并装修，双方约定主体工程350㎡*560元/㎡，工程总价196000元，2017年10月，被告将房屋装修工程承包给原告，口头约定装修工程350㎡*340元/㎡，工程总价119000元。2015年12月20日，被告向案外人支付混凝土款9690元。2015年12月2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被告建房浇地梁进度款3万元。2015年12月29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被告建房一层浇顶进度款4万元。2016年1月12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被告二层浇顶进度款2万元。2016年1月18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被告建房三层浇顶进度款40400元，此款连甲方付混凝土款一起打上了。2016年1月20日，被告向案外人支付混凝土款20400元。2016年2月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被告建房款1万元。2016年4月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被告欠原告建房工资款55600元，约定在2017年12月份以前付清。2017年6月1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被告建房款1万元。2017年11月7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被告装修进度款4万元。2018年2月7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被告从打欠条到装修好房屋共计收到6万元。2018年3月4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被告建房装修进度款2万元。2018年11月1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被告建房装修进度款1万元。2018年6月2日，被告通过案外人微信向原告分三次转款共计1万元。另查明，原、被告认可，被告应支付费用需扣除被告向原告介绍工程的介绍费8600元及被告支付的防盗网费用18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肖号与被告代府均口头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在自家宅基地上建盖房屋并装修，现房屋已建盖装修完毕，原、被告之间构成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对约定的建房款金额196000元，装修款1190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现原被告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被告是否已付清全部款项，双方出现付款金额的差异主要在于：1、原告2016年1月18日出具的收条金额是否已包含被告向案外人支付的两笔混凝土款；2、原告2018年2月7日出具的收条金额是否已包含原告2017年6月11日出具收条的1万元及2017年11月7日出具收条的4万元。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交证据认定如下：首先，针对2016年1月18日的收条，根据收条表述看，收条载明“此款连甲方付混凝土款一起打上了”，被告认为向案外人支付的9690元及20400元混凝土款与上述收条表述的混凝土款非同一款项，则应提交其他支付混凝土款的凭据予以证实，但被告开庭时认可所有付款单据已提交法庭，故被告上述陈述无证据证实，亦与收条载明内容不符，故对被告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针对2018年2月7日的收条，该收条载明收到的6万元系从被告打欠条到装修好房屋共计收到的金额，被告出具的欠条时间为2016年4月9日，即该6万元应包含2016年4月10日至2018年2月7日的付款，2017年6月11日出具收条的1万元及2017年11月7日出具收条的4万元在此时间范围内，应认定已包含上述6万元金额内，不应另行计算。虽被告提出其在此期间还有2018年1月12日付款2万，2018年2月1日付款1万，故不能证明收条6万元有包含关系，但原告对该意见不予认可，并提出上述两张收条书写时间均为2016年，对于落款时间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于2016年4月9日向原告出具欠条，明确欠主体建房款55600元，根据双方认可的事实，可认定被告在2016年4月9日前实际支付款项应为140400元（196000元-55600元），按原告陈述，上述收条系2016年书写出具，则2016年4月9日前所有付款凭证金额相加为140400元，该金额能与欠条证明事实相印证；其次，上述2万元金额的收条内容为二层浇顶款，根据常理，二层浇顶款应在三层浇顶款前支付，故根据被告提交的三层浇顶款支付单据可以认定，上述款项支付时间应为2016年1月18日前；综合上述评述并结合原告所出具其他收条中的书写习惯，一审法院确认，上述两张收条落款时间为2016年，故一审法院确认2018年2月7日的收条金额已包含2017年6月11日的1万元及2017年11月7日的4万元。第三，双方认可合同价款为315000元（196000元+119000元），并均认可上述款项应扣除被告支付的防盗网1860元及介绍费8600元，即被告应支付的金额应为304540元，若根据被告陈述，其所提交所有单据金额均应单独计算，则被告已向支付款项315490元，被告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亦与常理不符，故对被告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已付款共计240400元，尚欠原告64140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欠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双方欠条约定建房欠款应于2017年12月前付清，欠条出具后被告确实支付了部分款项，但因双方还有装修款支付的债权债务关系，后续付款无法明确系支付哪一部分欠款，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于装修款付款时间的约定，故原告以最后付款次日起计算全部欠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代府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肖号款项64140元；二、驳回原告肖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36元，减半收取718元，由被告代府均承担。二审中，上诉人代府均提交录像视频一份，欲证明：经双方共同对账确认，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已付清本案应付款项。经质证，被上诉人肖号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录像视频系双方当事人解决争议时共同参与录制，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亦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因该视频仅反映了双方争执过程、未显示双方对有关债务金额进行共同确认，进而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案件事实相符，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中，被上诉人为包工包料施工，先后进行房屋主体工程建盖、装修。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房屋主体工程自2015年12月20日开始施工，至2016年1月18日完工；装修部分自2017年10月开始施工。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施工进度付款，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付款金额及款项性质分别出具收条，如出现上诉人垫付材料费情形，一并记入收条计为上诉人的已付款。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8年2月7日被上诉人所出具的收条60000元金额中是否包含2017年6月11日收条中的建房款10000元、2017年1月7日收条中的装修进度款40000元、2018年2月1日收条中的建房款10000元？2.2016年1月18日被上诉人所出具的收条40400元金额中是否包含2015年12月20日收条中的混凝土款9690元、2016年1月20日收条中的混凝土款2040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代府均与被上诉人肖号之间建立的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现被上诉人已建盖装修完毕，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付清全部施工费用（主体工程价款196000元+装修工程价款119000元），在被上诉人应付费用中还应扣减双方一致同意扣减的其他费用（介绍费8600元+防盗网费用1860元）。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2018年2月7日收条已载明“从打欠条到装修好房屋共计收款60000元”，明确了该60000元系针对打欠条（2016年4月9日）至当日（2018年2月7日）为止的全部收款金额，内容明确，不存在歧义。在此情形下，上诉人关于该60000元并未包含2017年6月11日收条中的建房款10000元、2017年1月7日收条中的装修进度款40000元及2018年2月1日收条中的建房款10000元，并应与前述各笔款项单独计算的上诉主张与2018年2月7日收条记载内容相悖；在该收条已明确包含此前相关收款在内的情况下，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前述各笔款项仍应单独计算的依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2016年1月18日收条仅载明“连甲方付混凝土款一起打上了”，而未注明是哪一笔混凝土款。上诉人认为此处是指除了2015年12月20日收条中的混凝土款9690元、2016年1月20日收条中的混凝土款20400元之外的其他混凝土款，且前述9690元、20400元的两笔混凝土款应另行单独扣减。被上诉人认为，2016年1月18日收条中已经包含了上诉人向案外人垫付的所有混凝土款，前述两笔混凝土款不应再单独计算。本院认为，从收条的出具时间看，9690元混凝土款收条载明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12月20日，早于2016年1月18日双方结算并出具收条的时间，从2016年1月18日收条载明的内容推断此笔混凝土款应已包含在该收条中，现上诉人主张未包含在内，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于出具日期为2016年1月20日的20400元混凝土款收条，上诉人异议认为2016年1月18日收条中不可能包含2016年1月20日才发生的20400元混凝土款。被上诉人则主张该20400元混凝土款此前已发生，双方于2016年1月18日已共同确认该款的金额为20400元、并协议由上诉人对外垫付该款，故被上诉人在2016年1月18日出具收条时，已将该款20400元一并计入收款金额，并特别注明“连甲方付混凝土款一起打上了”；至于上诉人何时实际向案外人支付该20400元混凝土款、案外人何时出具收条，与本案双方结算无关。本院认为，首先，结合本案主体工程于2016年1月18日已完工、装修工程于2017年10月才开始的事实，20400元混凝土款不可能于2016年1月20日才发生，上诉人的主张依据不足；而根据被上诉人的解释，该款此前已发生、双方协议由上诉人对外垫付、并计入2016年1月18日收条中，该解释更符合常理。故，案外人向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的时间不能作为认定20400元混凝土款是否已计入2016年1月18日收条金额的依据。其次，本案主体工程款为119000元，至2016年4月9日双方结算确认上诉人仍欠付被上诉人55600元，则当时上诉人的已付款为140400元（196000元-55600元）。如按照上诉人的主张，9690元、20400元的两笔混凝土款应当单独扣减，则至2016年4月9日双方结算时，其已付款为150490元（混凝土款9690元+浇地梁款30000元+一层浇顶款40000元+三层浇顶及混凝土款40400元+建房款10000元+混凝土款20400元），二者出入较大；且上诉人对其为何在已经支付150490元的情况下仍确认欠付55600元一事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相反，如果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2016年1月18日收条金额中已包含9690元、20400元的两笔混凝土款，则2016年4月9日双方结算时上诉人的已付款为140400元（浇地梁款30000元+一层浇顶款40000元+二层浇顶款20000元+三层浇顶及混凝土款40400元+建房款10000元），与欠条反映的上诉人付款情况相符。故根据本案证据所反映的前述事实，上诉人所称2016年1月18日收条金额40400元中未包含2015年12月20日收条中的混凝土款9690元及2016年1月20日收条中的混凝土款204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异议认为二层浇顶款支付时间应为2018年1月12日的主张，其举证材料不足以证实该主张；且主体工程于2016年1月18日已施工完毕，上诉人该主张与双方按照施工进度支付款项的交易习惯相悖，其对此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同时，上诉人该主张与2016年4月9日欠条所反映的上诉人已付款金额亦不相符合，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代府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元，由上诉人代府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陈正琼审判员  朱 欢审判员  杨 艳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仝倩华书记员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