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彪，男，1966年3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耀，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豪，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卫安，男，196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伶俐，女，197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伟，北京市天平（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北京市天平（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易凤，女，197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原审被告：马云，男，197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易彪因与被上诉人欧卫安、罗伶俐及原审被告易凤、马云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8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欧卫安、罗伶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易彪作为广州隆润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缺乏证据等事实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据此判令易彪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7月6日之后，易彪己不再是涉案广州市易珊伊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珊伊公司）的股东，也不在该公司担任任何职务。这是已查证的事实。但是，一审判决却在本院认为一栏将易彪认定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没有事实根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据此做出的责任认定没有事实基础，判决结果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易彪损害欧卫安股东利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7月6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花都分局决定准予易珊伊公司股东由李盛军、易彪变更为马云、罗伶俐。由此可知，易彪早己不再是易珊伊公司的股东，因而根本不存在易彪损害欧卫安的所谓股东利益。（三）一审法院认定“按照涉案股权转让款90万元”作为赔偿损失的金额，违背公司经营的实际状况，违背公司股权应与公司实际资产等相适应的基本原理。易彪已在一审中陈述，公司实际上一直处于无法正常营业的状态，公司长期处于税务零申报的状态。一审对此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损失错误，应予纠正。欧卫安、罗伶俐作为投资者投资公司股权，应当对公司经营风险承担责任。公司亏损、公司经营不善的后果，应当由公司股东承担。事实上，欧卫安、罗伶俐的公司股权转让其都是知晓并同意的，是欧卫安、罗伶俐安排相关人员做了代签转让文件等处理。欧卫安、罗伶俐清楚公司实际经营状况，知晓公司没有营利并且具备股东责任风险，所以授意将股权予以转让，目的是免除欧卫安、罗伶俐对价90万元成为股东所应承担融资无果造成的无法经营结果，以及结果会造成欧卫安、罗伶俐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及其他责任，同时置欧卫安、罗伶俐自己于法律的有利地位。欧卫安、罗伶俐要求的100万元赔偿损失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判令其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一审判决90万元赔偿没有事实根据，没有证据支持，应当予以纠正。欧卫安、罗伶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易彪一直是实际控制人，一审承认过。一审有笔录记载，以一审意见为准。易凤、马云经本院公告，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欧卫安、罗伶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易凤、易彪、马云向欧卫安、罗伶俐赔偿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赔偿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易凤、易彪、马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珊伊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6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研究和试验发展。2015年6月21日，易彪作为甲方与欧卫安作为乙方签订《股权合作协议》，内容包括：“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相互了解、毫无歧义的前提下，就甲方转让其持有的易珊伊公司股权给乙方，及双方就广州市易珊伊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易珊伊公司之股权合作事宜，协议如下：本协议中“转让”指因为本协议原因而发生的甲方转让其持有的易珊伊公司的30%股权给乙方；乙方受让甲方的易珊伊公司30%股权，已经在本协议前支付对价90万元，同时本协议项下的乙方义务也被视为股权转让的对价，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对乙方进行任何权利主张或者追讨；在本协议签署后30日内，甲方办理本协议项下的易珊伊公司30%股权的转让手续，乙方应当予以配合。”该协议落款处手写：“补充：乙方以罗伶俐为股权代持人，进行股东工商登记。”一审庭审中，欧卫安主张上述90万元股权对价是通过现金、转账及债务抵销的方式支付。欧卫安与罗伶俐系夫妻关系。2015年7月6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花都分局决定准予易珊伊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易萍变更为马云，将股东由李盛军、易彪变更为马云、罗伶俐。2015年9月28日，罗伶俐作为转让方与易凤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的内容包括：“一、罗伶俐股东将原出资3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的部分转让给易珊伊公司股东易凤，转让金30万元，即易凤获得易珊伊公司30%股份。二、2015年9月28日前，受让方需将转让金全部付给转让方。五、罗伶俐股东自转让之日起，不再是公司股东，不得以公司名义对外从事任何活动。”该合同书落款处“转让方”有“罗伶俐”的签名字样及指印，“受让方”有“易凤”的签名字样及指印，“其他股东签名”有“马云”的签名字样及指印。同日，易珊伊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修改公司章程第五条为：股东的姓名：马云、易凤，修改公司章程第六条为：股东马云的认缴及实缴出资额均为70万元，股东易凤的认缴及实缴出资额均为30万元。2015年10月23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花都分局决定准予易珊伊公司将股东由罗伶俐、马云变更为易凤、马云。2016年9月20日，易凤作为转让方与吴海南作为受让方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内容包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现就转让方在易珊伊公司的出资转让事宜订立如下协议：一、易凤股东将原出资3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全部30万元转让给吴海南，转让金为30万元。二、2016年9月20日前，受让方需将转让金额30万元全部付给转让方。五、易凤股东自转让之日起，不再是公司股东，不得以公司名义对外从事任何活动。”该合同书落款处“转让方”有“易凤”的签名字样及指印，“受让方”有“吴海南”的签名字样及指印，“其他股东签名”有“马云”的签名字样及指印。同日，易珊伊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定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广州市隆润能源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9月28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花都分局决定准予易珊伊公司将名称变更为广州市隆润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将股东由马云、易凤变更为马云、吴海南。欧卫安、罗伶俐主张涉案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中“罗伶俐”的签名及指印均不是罗伶俐本人所为，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签名及指印进行鉴定。易彪主张罗伶俐与易凤的股权转让过程是欧卫安交代公司人员做的，至于是谁具体操作的，易彪不清楚。一审法院根据欧卫安、罗伶俐的申请，依法摇珠选定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粤广绿司鉴所[2018]痕鉴字第2049号《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日期为2015年9月28日的《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中“转让方（亲笔签名、按指模）：罗伶俐”手写签名处的指印不是罗伶俐的手指纳印所留。该鉴定所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粤广绿司鉴所[2018]文鉴字第115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5年9月28日罗伶俐与易凤签订的《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中转让方“罗伶俐”的签名与所提供的罗伶俐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个人所写。欧卫安、罗伶俐为此向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用10520元。一审庭审中，易彪陈述广州市隆润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当初计划做天然气，但因为国家政策的变化，公司现在处于停业状态，是不值钱的。一审诉讼中，欧卫安、罗伶俐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易凤、易彪、马云价值109.5万元的财产，广东明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担保函在109.5万元范围内为欧卫安、罗伶俐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粤0114民初81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易凤、易彪、马云的银行存款109.5万元或查封等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欧卫安与易彪于2015年6月21日签订《股权合作协议》，约定由欧卫安受让易彪的易珊伊公司30%股权，并已于2015年7月6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以罗伶俐为欧卫安的股权代持人，故欧卫安实际持有易珊伊公司30%的股权。涉案罗伶俐与易凤签订的《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中“转让方（亲笔签名、按指模）”处的手写签名及指印经鉴定均不是罗伶俐本人所为。易彪主张该股权转让过程是欧卫安交代公司人员所为，亦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花都分局已于2015年10月23日决定准予易珊伊公司将股东由罗伶俐、马云变更为易凤、马云。此后，易珊伊公司又将名称变更为广州市隆润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由马云、易凤变更为马云、吴海南。结合涉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易彪作为广州市隆润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涉案股权变更事宜一直知情。综上，一审法院对欧卫安主张易凤、马云、易彪损害其股东利益的事实予以采信。由于广州市隆润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已历经几任股东变更且距离罗伶俐的股东身份被变更登记的时间已久，现已不具备评估当时股权价值的可能性，因此一审法院酌定易凤、马云、易彪按照涉案股权转让款90万元的金额向欧卫安进行赔偿，对欧卫安诉请金额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花都分局决定准予易珊伊公司将股东由罗伶俐、马云变更为易凤、马云的时间是2015年10月23日，故一审法院调整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9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日止。易凤、马云经一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易凤、马云、易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欧卫安赔偿9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日止）；二、驳回欧卫安、罗伶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0520元，合计30175元，由欧卫安、罗伶俐负担3017.5元，易凤、马云、易彪负担27157.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易彪向本院提交四份证据：证据一2017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以及现金流表；证据二2016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以及现金流表；证据三2016年9月30日资产负债表、利润表_月报以及现金流表_月报；证据四2015年9月30日资产负债表、利润表_月报以及现金流表_月报，拟证明：涉案公司一直处于财务零申报状态，公司长期停业，没有经营，长期处于亏损状态。欧卫安、罗伶俐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至三加盖了税务局的受理章，但只是受理章，税务局没有确定其真实性，该证据也没有反映实际情况且是一审时已经产生的材料。证据四完全是单方制作的虚假材料，对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不怀疑，但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恰恰反映了易彪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易凤是易彪的妹妹，马云是易彪的表弟。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易彪的上诉主张，分析如下：本案中，罗伶俐为欧卫安指定的易珊伊公司的股权代持人，本案所涉及的2015年9月28日《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上记载：罗伶俐股东将原出资3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的部分转让给易珊伊公司股东易凤，转让金30万元，即易凤获得易珊伊公司30%股份。2015年10月23日，易珊伊公司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将公司股东变更为易凤、马云。经一审法院司法鉴定，该《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中“转让方”处“罗伶俐”的手写签名及指印并非罗伶俐本人所为。易凤作为上述《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股权受让方，在此后又将股权转让于他人。马云作为当时易珊伊公司股东，在上述《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中的“其他股东签名”处进行签名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易凤、马云上述行为侵害了欧卫安的股东权益，判决易凤、马云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易彪是否应向欧卫安承担赔偿责任？易彪上诉主张其在欧卫安股东权益受到损害时并非公司股东，其无需向欧卫安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易彪与欧卫安签订《股权合作协议》后，欧卫安已受让易珊伊公司30%的股权，也已于2015年7月6日将欧卫安指定的股权代持人罗伶俐登记为易珊伊公司的股东，可以认定易彪已按照《股权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了股权转让的义务。欧卫安的股权被易凤、马云转让时，易彪已不再是易珊伊公司股东。现欧卫安以易彪为易珊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由要求易彪承担赔偿责任，但欧卫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易彪为易珊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易彪与易凤、马云将欧卫安股权转让的行为存在关联性。故欧卫安要求易彪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易彪需要向欧卫安承担赔偿责任有所不当，本院予以调整。关于赔偿金额的问题，易彪上诉主张欧卫安在受让股权时并未支付90万元对价。本院认为，易彪与欧卫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写明欧卫安已经在协议签订前支付对价90万元，且工商登记已根据该股权转让协议进行了变更，故易彪主张欧卫安并未支付90万元对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易凤、马云并无对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进行上诉，故对于一审法院判决易凤、马云赔偿欧卫安90万元，本院予以维持。同时，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院对利息计算标准亦做相应调整。综上所述，易彪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8158号民事判决；二、易凤、马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欧卫安赔偿9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9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欧卫安、罗伶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0520元，合计30175元，由欧卫安、罗伶俐负担3017.5元，易凤、马云负担271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欧卫安、罗伶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