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53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舜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江苏路398号2901-2903室。 法定代表人：陈炎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郦煜超，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佩勇，北京盈科（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上虞信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曹娥街道舜江西路368号1-3楼。 法定代表人：王坚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泽峰，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肃，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江东北路588号11楼。 诉讼代表人：虞伟庆，该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洋洪，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栋，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舜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元公司）因与上诉人绍兴市上虞信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融公司）、上诉人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洋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4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舜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郦煜超和沈佩勇、上诉人信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肃、上诉人五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栋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舜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并改判“要求信融公司就股权变更事宜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舜元公司从五洋公司处受让的股权登记在舜元公司名下，并要求五洋公司予以配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未进行工商登记……只是无法对抗善意第三人”，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公司法并未将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作为对抗要件，案外人的查封不影响舜元公司诉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应仅适用于有限责任公司，而不适用于股份有限公司。而对于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我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并未要求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以取得对抗效力。二、一审判决认为案涉股权“至裁判时止仍在查封期间内，客观上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五洋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案涉股权查封理应解除，故案涉股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障碍已消除。五洋公司已在2018年12月3日被绍兴中院裁定破产重整，结合我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且五洋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已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相关查封手续，故案涉股权查封理应予以解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舜元公司的诉请。 信融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未进行工商登记无法对抗善意第三人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无论有限责任公司还是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未变更登记的无法对抗善意第三人。涉案股权客观上无法办理登记；五洋公司进入破产后，如果支持舜元公司办理变更手续，侵害了五洋公司广大债权人的利益。绍兴市金融办批复文件中也明确不得再次申请延期，该文件是根据舜元公司的当时公司状况作出的同意批复，若重新请示或者再次申请延期，舜元公司是否满足小贷公司股东资格也存在不确定性，综上，请求驳回舜元公司的上诉请求。 五洋公司辩称，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的权利外表可以是公司登记，也可以工商登记，也可以在股权交易所作相应的登记。信融公司的股权经金融办的批准是要在工商局作工商登记，故本案股权的权利外表是工商登记；工商登记未作变更，股权仍然登记在五洋公司名下，应当仍视为是五洋公司的股权。第三人有权根据工商登记对股权的所有权作一个善意的判断，故一审对该部分的认定没有问题。针对第二点，根据我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管理人仅对破产公司的资产适用该条款的规定，有权对已经查封的属于五洋公司的资产要求解封并集中处理；但对存在争议或不属于五洋公司的资产，五洋公司管理人无权作相应的处置。在本案中有一个法律逻辑关系，如果是五洋公司的财产，五洋公司有权作相应的处分；目前舜元公司认为相应的股权是属于舜元公司的，对于存在争议的部分，五洋公司无权直接作相应的处理。如果五洋公司的管理人作出处理，会对其他第三人产生影响。 上诉人信融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舜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对信融公司发生效力，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舜元公司提供的股东大会会议记录，是由舜元公司拟定相关内容后，找每位董事一一签字形成的，信融公司未召开过相关股东大会，也未留存该股东大会的任何会议记录。此外股东大会的记录即使有也应该留存于公司，不可能交由股东保管，更何况舜元公司并非公司股东，没有资格参加股东大会，显然该股东大会决议无法成立。二、根据信融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七条规定小额贷款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持有股份，在任职期间内不得转让。信融公司董事殷莹为五洋公司代表，五洋公司的股份转让受到上述规定的限制。一审法院认为章程“第七条同时规定当股东允许转让股份时，需经上虞市金融办审查，按法定程序报工商登记机关备案并公司备案，说明经允许后董事任职期间仍可转让股份。”是对该条文的曲解。该条文针对的是公司股份可依法转让的进一步说明，并不针对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股份转让。且信融公司并未就该转让行为作出有效的股东大会决议，亦不符合该条文的规定。三、本次股权转让中五洋公司将其持有的全部股份一次性转让给舜元公司，违反了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故涉案股权转让无效。 舜元公司辩称，股东大会会议纪要真实有效，五洋公司并非信融公司的董事，不受相关章程约束，信融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股东大会会议记录真实有效，符合公司章程第四十条关于股东大会应当对所议事项作记录，相关人员应签字的规定。由信融公司与会股东签字确认，更何况信融公司向金融办报批的手续也能证明其真实性，信融公司主张该记录不成立，应当由其提供证据，如果不能提供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五洋公司并非信融公司的董事，不受公司章程的规定限制。根据相关公司章程规定，结合股东大会会议记录以及金融办的批文，五洋公司即使是董事，信融公司也是同意涉案股权的转让。信融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 五洋公司辩称，关于信融公司主张的股东大会决议以及股权转让的合法性，由法院依法查明；五洋公司没有其他意见。 上诉人五洋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舜元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舜元公司与五洋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同时诉争目标股权尚未完成交付，不应认定舜元公司已持有信融公司8.5%的股权，故舜元公司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一、舜元公司与五洋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1.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备忘录时，目标股权上设有质押，依法禁止转让。五洋公司与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杭州分行）签订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约定在目标股权上设置权利质押，为双方发生在2016年5月13日至2017年5月13日期间的贷款提供担保；而舜元公司与五洋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发生在最高额权利质押期间，侵犯了质权人的合法权利，依法应当属于无效合同。2.本案的股权转让属于不符合绍兴市金融办审批条件的股权转让，股权转让协议依法不发生效力。舜元公司虽提供了绍兴市金融办的批复用以证明已经审批，但该批复对目标股权的转让有期限限制，应当在2017年7月31日之前完成股权转让。而本案未在规定期限内完成股权转让事宜，故不发生效力。二、舜元公司尚未实际取得信融公司的股票，不应认定目标股权已经发生转移。一审认定合同生效时处分行为同时成就的观点，五洋公司不认同，本案的处理行为应当是将目标股权从五洋公司转移给舜元公司，故本案的主要症结是哪一事件标志着舜元公司实质性地获得目标股权。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五章第二节规定，股票交付是实质性获得股权的标志，本案一审无法查清信融公司是否发行记名或不记名股票，也尚未查清目标股权实际交付情况，故不应认定舜元公司已获得目标股权。 舜元公司辩称，五洋公司作为一审第三人，一审法院并未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五洋公司不享有上诉权。即便五洋公司有上诉权，其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质押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股权转让协议、备忘录应为有效合同。现行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已经明确区分债权行为和物权行为，质押只影响物权处分，不影响合同效力。该质押的主债权已经清偿，主债权消灭的，担保债权也消灭；该质押不对协议效力产生影响。股权转让协议自成立时生效，绍兴市金融办的审批不影响协议的生效。现行的法律或行政法规没有规定小额贷款公司的审批作为协议生效的要件，该协议成立时即生效。绍兴市金融办已经完成审批手续，之所以未变更，是信融公司与五洋公司的过错。该批复中强调的并不是股权转让生效要件，而是要求在有效期限内完成股权变更相关工作，股权变更等对协议效力不产生影响。案涉股权的转让已经符合股权转让的要件，且已取得信融公司的同意，故讼争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根据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经受让或者其他形式接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强制性规定，舜元公司已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并缴纳相应税费，股权转让已经完成，舜元公司已经取得相应股权。五洋公司主张的股票交付也非股权取得的全部凭证，股权转让的实质性标志在于公司是否认可股权转让的事实。通过信融公司的股东大会会议记录以及金融办的文件，都可以证明该股权转让已经取得信融公司的同意。金融办的文件中，附件上所列的新老股东股权结构对照表可以视为对股东名册的变更。故即便五洋公司有上诉权，其上诉理由和主张也不能成立。 信融公司辩称，对五洋公司的上诉意见没有意见。 舜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舜元公司持有信融公司8.5%的股权；2.要求信融公司将舜元公司股东身份记载于股东名册；3.要求信融公司就公司股权变更事宜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舜元公司从五洋公司处受让的信融公司股权登记在舜元公司名下，并要求五洋公司予以配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五洋公司持有信融公司8.5%股权。2016年12月27日，舜元公司与五洋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五洋公司在协议签署时持有信融公司8.5%股权，舜元公司对五洋公司享有3400万元债权，五洋公司同意按协议约定条件将持有股权转让给舜元公司，以抵销应付舜元公司的3400万元，双方并达成协议：舜元公司以3400万元购买五洋公司持有的信融公司8.5%股权，因股权转让产生税费由各方根据法律规定、政策各自承担，舜元公司以其对五洋公司享有的3400万元债权抵销股权转让价款，协议签署之日，舜元公司即履行完毕股权对价支付义务，协议签署后三日内，双方办理完毕股权转让变更所有相关法律手续。同时，五洋公司与舜元公司还签订有股权转让备忘录。2017年7月4日，绍兴市金融办批复上虞区金融办，载明市金融办关于同意信融公司部分股权转让的批复有效期延长至2017年7月31日，并要求区金融办督促信融公司在批复有效期内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工作。2017年7月10日，信融公司董事签署股东大会会议记录，会议记录内容为已召开股东大会表决同意舜元公司将所持8.5%股权转让给五洋公司。但至今未办成转让登记。另查明，案涉股权于2016年5月18日登记质押，质押权人为杭州分行。2019年9月20日，杭州分行出具贷款结清证明，证明截止2016年11月7日，五洋公司在其单位办理授信业务并签署的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全部结清。2016年12月26日，案涉股权被杭州西湖法院查封，于2017年3月8日解封；2017年7月11日被杭州江干法院查封，冻结期限至2019年7月10日止；2017年9月1日、2017年10月16日，两次被该院查封，登记查封期间分别为2010年8月31日、2020年10月15日。再查明，2018年12月3日，绍兴中院裁定五洋公司破产重整，依法指定破产管理人后，裁定将重整案移交该院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舜元公司与五洋公司之间因股权转让而产生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实为舜元公司与五洋公司之间发生的对信融公司股权确认纠纷。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二条规定，舜元公司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已经从五洋公司处受让信融公司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关于股权转让，应区分股权转让的内部效力——转让当事人之间的法律效力，对抗公司的法律效力及对抗五洋公司的法律效力。而审查舜元公司是否已经从五洋公司处受让股权，审查的是舜元公司与五洋公司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舜元公司与五洋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属实，信融公司及五洋公司抗辩股权因质押、查封不得转让及违反公司章程规定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该院分析认为，在股权转让内部法律关系处理上，也应区别合同行为和处分行为，即应区分对待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转移。结合本案，舜元公司与五洋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合同行为，而五洋公司依据合同转移股权、舜元公司依据合同受让股权是处分行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发生于舜元公司与五洋公司，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未发现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无效情形，应认定合同有效，五洋公司应依据协议约定向舜元公司履行股权转移义务。关于股权被质押，五洋公司提出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第二款规定，基金份额、股权出质后，不得转让，但经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的除外。该条规定的“不得转让”针对的是股权处分行为。股权虽然设定出质，但所有权仍归于出质人，但因股权被质押登记成为债权担保，出质人的处分权利受到限制，“不得转让”规定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效力认定，但产生质押期间五洋公司不得向舜元公司转移股权的法律后果。五洋公司若因股权被质押导致无法转移股权，舜元公司有权根据生效的股权转让协议主张违约责任。关于股权被查封，五洋公司提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3条，冻结投资权益或股权的，应当通知有关企业不得办理被冻结投资权益或股权的转移手续，不得向被执行人支付股息或红利，被冻结的投资权益或股权，被执行人不得自行转让。理由同股权被质押，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效力认定。关于章程限制，信融公司提出公司章程第七条规定公司董事持有股份的在任职期间内不得转让，“殷莹”系五洋公司董事代表（任职至2019年止），五洋公司不得转让股份，该规定更不能影响股权转让协议效力认定，仅关系到对公司是否产生对抗效力。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对股权转移未有特殊约定，故五洋公司的股权在协议生效的同时应对舜元公司发生转移。但根据前述，股权实际能否转移应结合质押、查封情况审查。质押权人杭州分行已证明质押债权于2016年11月7日结清，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主债权消灭的，担保物权消灭，虽然至今未解除质押，仍可认定质押权于2016年11月7日消灭（即使考虑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项下的债权确定期间，亦可认定质押权最迟于2017年5月13日消灭），股权转移的质押障碍消除。根据查封登记，案涉股权转让期间，设有效股权查封1宗，查封时间为2016年12月26日，该查封于2017年3月8日解除，故自2017年3月8日起股权转移查封障碍消除（后宗查封于2017年7月11日设定）。结合前述，可认定就舜元公司与五洋公司之间，股权于障碍消除后（最迟于2017年5月13日）发生转让效力，转移给舜元公司，故就转让当事人之间，舜元公司已经从五洋公司处受让信融公司公司8.5%股权。股权转让虽然实质上是转让方与受让方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但股权同时是股东对公司享有的权利，股权中的绝大部分权能只有经公司同意或认可才能真正实现，即对公司产生转让对抗的法律效力。舜元公司与五洋公司双方之间股权转移后，并不能当然的产生对抗公司的效力。信融公司提出股权转让违反公司章程规定，该院经审查认为，章程第七条确规定了董事任职期间不得转让股份，但第七条同时规定当股东允许转让股份时，需经上虞市金融办审查，按法定程序报工商登记机关备案并公司备案，说明经允许后董事任职期间仍可转让股份。假使五洋公司确为董事，根据舜元公司提供的股东大会记录，公司股东表决100%同意案涉股权转让，信融公司虽提出未实际召开股东大会，会议记录为各董事跑签形成，但未提供证据推翻；再结合2017年7月4日，市金融办发给区金融办关于限期完成股权转让变更的批复，可认定五洋公司转让股权获得信融公司允许，现信融公司再以章程规定不得转让为由否认股权转让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至于信融公司未变更股东名册，股东名册虽是产生对抗公司效力的重要凭证，但非唯一凭证，且股东名册非设权凭证，现舜元公司已证明从五洋公司处受让股权，且获得信融公司许可，应认定股权转让对信融公司发生效力，舜元公司诉请确认其享有信融公司8.5%股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舜元公司诉请变更工商登记，因工商登记对股东资格确认（系转让当事人之间或公司层面的股权确认）没有设权性效果，仅产生对抗五洋公司的公示性效果，故未进行工商登记的，不影响当事人股权转让效力，只是无法对抗善意五洋公司。舜元公司受让股权后尚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前，案涉股权于2017年7月11日起陆续多次被设定查封，至裁判时止仍在查封期间内，客观上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对舜元公司诉请变更工商登记不予支持。至于查封债权人是否适用善意五洋公司规则，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能否对其产生对抗效力，则属于另案审查事项，本案不宜作评判。若签署股权转让能对抗查封债权人的，舜元公司则可待查封障碍消除后另行变更，若不能对抗查封债权人的，舜元公司的股权权益被侵害，可另行向五洋公司救济。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舜元公司持有信融公司8.5%股权；二、驳回舜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除一审查明事实中“2017年7月10日，被告公司董事签署股东大会会议记录，会议记录内容为已召开股东大会表决同意原告将所持8.5%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应更正为“2017年7月10日，被告公司董事签署股东大会会议记录，会议记录内容为已召开股东大会表决同意第三人将所持8.5%股权转让给原告”，以及“2017年9月1日、2017年10月16日，两次被本院查封，登记查封期间分别为2010年8月31日、2020年10月15日”应更正为“2017年9月1日、2017年10月16日，两次被本院查封，登记查封期间分别至2020年8月31日、2020年10月15日”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舜元公司与五洋公司间于2016年12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认定该协议已经成立并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效力。信融公司及五洋公司提出的股权质押、查封以及需经相关机构审批等问题，并非该协议成立并生效的前置条件或障碍，也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对于信融公司及五洋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协议不生效或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 在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后，协议所涉股权是否实际转移系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信融公司章程第七条规定：“公司的股份可依法转让。但主发起人持有的股份自小额贷款公司成立之日起3年内不得转让，其他股东2年内不得转让。小额贷款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持有的股份，在任职期间内不得转让。当股东允许转让股份时，须经上虞市（现已变更为绍兴市上虞区）金融办审查，按法定程序报工商登记机关备案，并公司备案。”因此在本案中虽信融公司和五洋公司均确认“殷莹”系代表五洋公司担任董事，但根据该条款只要五洋公司的股份经公司股东允许后可以转让，只是须经金融办审查并报工商登记备案。而舜元公司提供的信融公司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反映股东100%同意五洋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舜元公司，因此已符合该条款的前一项要求。但对于金融办的审查问题，绍兴市金融办关于该股权转让的批复只同意有效期延长至2017年7月31日，并不得再次申请延期；并要求依照有关法律法规在当地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自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将相关材料报市金融办备案。而在本案当事人的实际办理过程中至该批复确定的时间尚未办理变更手续，因此不能认定该转让手续已经完成，舜元公司也因此尚未取得股权。 因此，虽舜元公司与五洋公司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但就协议约定的股权并不能认定已经转移；原审认定舜元公司持有信融公司8.5%股权显属不当，应予以纠正。由此，舜元公司上诉要求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上诉理由，亦不应予以采纳。 舜元公司还提出关于五洋公司的上诉权问题，五洋公司虽列为一审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但一审判决确定舜元公司持有信融公司8.5%股权，实际直接影响对五洋公司是否尚享有对信融公司8.5%股权的认定，即已确定由其承担了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五洋公司作为原审第三人，提起上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信融公司及五洋公司提出的质押时间及查封期限等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但其提出舜元公司未获得目标股权的其他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舜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4131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 二、驳回舜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舜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斌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