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2行终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宦勇。委托代理人叶元丰，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权，男，195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川沙新镇政府”)因强制拆除行为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行初6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刘权未经许可，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镇六灶社区果园103号宅基地房屋(以下简称“103号房屋”)西侧建造面积为23.94平方米的彩钢棚结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一间。2019年1月1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果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果园村委会”)向刘权作出告知书，要求其于2019年1月14日前自行消除违法行为，并恢复原状，如逾期不予消除，由村(居)民自治组织代为消除。2019年1月14日，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川沙新镇政府下属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中队(以下简称“城管中队”)、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六灶派出所(以下简称“六灶派出所”)及果园村委会等部门工作人员在拆除现场。刘权不服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川沙新镇政府于2019年1月14日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2、川沙新镇政府赔偿刘权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8,448元。原审另查明，2019年10月31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15刑初1038号刑事判决，判决顾芝萍(刘权之妻)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顾芝萍不服，已提起上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条例实施办法》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乡、镇城管执法机构以乡、镇人民政府名义具体承担对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行为的查处工作。因此，乡、镇人民政府下属城管执法机构负有对辖区内违法建筑进行管理治理的行政职能。本案中，刘权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证明川沙新镇政府下属城管中队参与了强制拆除活动。川沙新镇政府虽辩称城管中队并未实施拆除行为，仅起到了现场秩序维护和指导作用，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中，果园村委员会于2019年7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与其在先陈述相悖，村民自治章程及实施细则规定的果园村委会职责仅为及时上报违建情况及配合相关部门拆除，果园村委会费用报销单载明的报销时间早于与拆房公司签订委托协议书的时间，且报销事由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无关。综上，川沙新镇政府未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可以推定拆除行为系其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涉案房屋位于乡、村庄规划区内，系刘权未经许可擅自建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川沙新镇政府负有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及强制拆除的职责，但其执法应当遵循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川沙新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前，未依法制作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及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执法程序明显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刘权要求确认被诉行政强制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因川沙新镇政府未依照法定程序实施强制拆除，应当对刘权的损失依法赔偿。刘权主张的赔偿金额系其自行估算，除涉案房屋内原悬挂的空调已由其自行拆下保管之外，双方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损坏财产的价格、型号及成新，根据刘权对其财产购买及使用情况所作描述，酌定川沙新镇政府对刘权的财产损失的赔偿金额为5,000元。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川沙新镇政府于2019年1月14日对刘权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六灶社区果园村XXX号西侧彩钢棚结构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二、川沙新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权财产损失5,000元；三、驳回刘权的其余诉讼请求。判决后，川沙新镇政府不服，上诉于本院。上诉人川沙新镇政府上诉称：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系果园村委会基于村集体组织自治权，自行委托施工单位所为，并非由上诉人实施的行政行为。村联勤站(城管中队、六灶派出所)在现场仅起到维护乡村秩序、预防矛盾激化的作用，未实施或参与具体拆房工作。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拆除过程中，拆除人员已将相关财产放置在室外空地上，被上诉人并无损失，且其对遭受的损失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酌定赔偿金额无依据。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房屋系建造在宅基地上，属于乡村规划范围内，被上诉人未经许可擅自建造该房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依法对该违法建造行为具有处理的职责。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强制拆除现场有城管中队、六灶派出所工作人员，参与了对被上诉人户的劝说等工作，对此，上诉人坚持认为拆除行为系果园村委会组织实施。但从双方原审中提供的证据看：1、被上诉人提供的果园村委会于2019年1月22日出具情况说明，可以证明涉案房屋系村委会牵头，六灶社区行政专委、城管、特保、派出所等部门联合拆除。而上诉人提供的果园村委会称系村委会以自治方式委托拆房公司实施拆除行为的情况说明制作于2019年7月12日，该说明与前述说明相悖，又未能对矛盾原因作出合理解释，故不应予以采信。2、上诉人提供的村民自治章程等材料，仅能证明村委会对不听劝阻的违建户，在制止无效后具有及时上报违建情况、并配合相关部门开展整治依法拆除的管理职责，不能证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系村委会组织实施的事实。3、上诉人提供的委托拆房协议系果园村委会于2019年1月3日与拆房公司签订，而其提供的相关村委会费用报销单系2018年2月5日、2018年8月27日报销审批，早于上述委托协议的形成时间，无法证明本案中果园村委会委托拆房的事实。综上，本院认为，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可以推定为上诉人实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上诉人在实施强制拆除前，依法具有履行相关程序的义务，现其未履行相关程序，执法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据此确认涉案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房屋原系被上诉人实际使用，上诉人在拆除过程中未能就现场情况及房屋中的设备、财产进行证据保全，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就其财产损失进行主张，亦未能提供具体的财产损失证据，原审法院在此情况下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财产清单及使用情况的描述，酌定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为5,000元，未超出合理范围，可予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翁碧悦审判长  李金刚审判员  姚倩芸审判员  沈亦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倪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