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825民初4232号     原告：王伟，男，197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乌海市海勃湾区，身份证号：612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系内蒙古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钟越峰，男，198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定边县，身份证号：612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娜，系陕西三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耀斌，男，197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定边县，身份证号：612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丽娜，系陕西金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杨柳，男，198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定边县，身份证号：612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占丽，系陕西三边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杨涛，男，199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定边县，身份证号：612XXXXXXXXXXXXXXX   原告王伟与被告杨耀斌、钟越峰、第三人杨柳、杨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1日、2020年1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伟及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被告杨耀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占丽、第三人杨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丽娜第一次开庭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钟越峰第一次开庭经公告送达未到庭、第三人杨涛第一次开庭传票传唤未到庭；原告王伟及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被告杨耀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占丽、被告钟越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娜、第三人杨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丽娜第二次开庭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杨涛第二次开庭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伟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确认第三人杨柳与被告钟越峰之间的《机动车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第三人杨柳享有陕KXXXXX号丰田越野车的所有权；2、确认原告享有陕KXXXXX号丰田越野车的留置权；3、终止执行并返还原告占有的陕KXXXXX号丰田越野车；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17日，钟越峰与杨柳签订一份《机动车买卖合同》，被告钟越峰用涉案车辆丰田越野车（车牌号为陕KXXXXX） 抵顶欠杨柳的债务，剩余应付款由杨柳直接替钟越峰向该车辆贷款的农业银行交清剩余贷款136548.51元，双方交易完成后，从2016年5月17日起该车实际所有人为杨柳，但由于该车辆登记人为杨涛，且为贷款车辆未及时办理解押手续、未及时过户，故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为杨柳而非钟越峰。2016年11月7日杨柳与王某某签订一份《债权（抵押、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杨柳将涉案车辆留置给杨某某，杨某某又将该车留置给原告，原告占有该车至今，原告对该车享有留置权。2019年3月26日，定边县法院因杨耀斌申请执行钟越峰做出扣押涉案车辆的裁定并将该车辆扣回法院，原告及时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法院组织双方听证后，裁定驳回了原告的执行异议申请，故原告提出执行异议之诉。   被告杨耀斌辩称：杨柳与钟越峰之间的买卖合同系虚假合同，双方没有买卖机动车的合意、买卖车辆的合同履行行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钟越峰，在2016年5月份杨耀斌已经行使了债权的留置权，5月17日又将杨耀斌留置在帝景花园车库的车辆开走了。一、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告不是杨柳与钟某某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无权请求法院确认该合同的效力，作为请求确认该合同效力的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二、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物权法》230条规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自己已经合法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故留置权的行使限于当事人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是原告和杨某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和被告及第三人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故本案适用留置权法律规定。三、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也不能成立，原告无权请求返还涉案车辆，原告与杨某某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2016年11月18日和2016年11月21日，而定边法院查封涉案车辆的时间是2016年5月24日，车辆被保全后，是禁止买卖、质押等有损权利人实现权利行为发生的，故原告无权要求返还车辆。基于上述理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钟越峰辩称：本案被告钟越峰将涉案车辆出卖给杨柳并且交付，该车出卖给杨柳时还有剩余车贷没有付清，该车的剩余车贷由杨柳偿还完毕，至此，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杨柳。   第三人杨柳辩称：认可杨柳与钟越峰在2016年5月17日订立车辆买卖合同并实际履行了该合同，故杨柳系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后续杨柳又将该车辆质押给王某某并实际完成交付，2016年5月17日该车辆实际被车辆的出售人（销售公司）扣回，因当时该车辆的贷款逾期偿还，故公司才将车辆扣回，在此情况下钟越峰请求将该车辆出售给杨柳抵顶二人之间部分债权债务，并由杨柳清偿该车辆剩余贷款。杨柳在与钟越峰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清偿银行贷款后钟越峰于2016年5月19日在帝景花园地下车库将该车辆交付给杨柳，至此车辆买卖合同履行完毕，杨柳成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   第三人杨涛未到庭，亦未向法庭提交答辩状及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原告王伟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机动车买卖合同》一份，被告杨耀斌有异议，结合被告杨耀斌所举的证据，涉案车辆并没有实际交付给杨柳，杨柳与钟越峰之间并未形成真实的合同，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第二组证据中的杨柳与王某某签订的《债权（抵押、质押权）转让协议书》被告杨耀斌有异议，该协议名称虽是质押，但从原告的陈述、及合同内容来看均非质押协议，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第四组证据杨某某和王伟签订《债权（抵押、质押权）转让协议书》被告杨耀斌有异议，该协议名称虽是质押，但从原告的陈述、及合同内容来看均非质押协议，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第五组证据的证明目的被告杨耀斌有异议，虽然杨柳与钟越峰签订协议在法院查封之前，但法院给钟越峰送达保全裁定时其并未提异议，杨柳也承认未买过车辆，故不能认定杨柳与钟越峰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被告杨耀斌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第三人杨柳认为与本案无关，但该证据正是被告杨耀斌享有申请执行的权利凭证，与本案相关联，予以确认；对第二组证据被告钟越峰和原告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杨柳与钟越峰签订协议在法院查封之前，但法院给钟越峰送达保全裁定时其并未提异议，杨柳也承认未买过车辆，故不能认定杨柳与钟越峰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对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第三组证据被告钟越峰和原告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杨耀斌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合法占有机动车所有权登记证书，故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第四组证据原告王伟有异议，被告钟越峰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实际经历人钟越峰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谈话笔录，虽有涂改，但结合杨柳与高伟的录音，及证人姚某某的证言，笔录内容系第三人杨柳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第三人杨柳提交的证据被告杨耀斌有异议，虽然杨柳替钟越峰支付了车辆的按揭贷款，但不能证明杨柳与钟越峰之间形成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调取了听证笔录一份，被告杨耀斌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杨柳在与法院工作人员的谈话笔录里承认没有买过涉案车辆，与高伟的谈话笔录里也承认没有买过，故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虽然原告与被告钟越峰有异议，但该证据中的补正裁定系本院出具的文书，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与本案相关联，予以确认，对于情况说明系本院干警就案件事实出具的说明，与补正裁定及其他证据相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查明以下事实： 被告钟越峰于2014年6月9日按揭贷款购买了陆地巡洋舰2694C越野车一辆，车牌号为陕KXXXXX，登记在其姑舅杨涛名下。由于按揭贷款未还，该车于2016年5月17日前被贷款公司扣回，为了赎车，被告钟越峰的妹夫第三人杨柳和杨涛于2016年5月17日来到贷款公司分两笔共计145485.08元将按揭贷款全部还清，但该车被被告杨耀斌开走，并停放在定边县XX镇XX小区的地下室。2016年5月19日，被告钟越峰带领第三人杨柳和杨柳的同学姚某某未经过杨耀斌同意将帝景花园小区的地下室的涉案车辆开走。车辆开走后一直由被告钟越峰使用，由于被告钟越峰没有钱向第三人杨柳偿还杨柳替其偿还的车辆贷款，第三人杨柳于2016年11月7日与案外人王某某签订《债权（抵押、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第三人杨柳以涉案车辆做质押，王某某通过现金和转账方式转给杨柳22万元。2016年11月18日王某某与杨某某达成协议，杨某某以226000元的价格占有该车辆，同日，杨某某与原告王伟签订《债权（抵押、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杨某某以245000元的价格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原告王伟。王伟一直使用该车辆。后因钟越峰与杨耀斌之间的纠纷，杨耀斌申请强制执行，本法院将涉案车辆从原告王伟家扣回法院，原告王伟于2019年4月2日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做出（2019）陕0825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王伟的异议。原告王伟收到该裁定书后不服，于2019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被告钟越峰于2013年5月8日、2014年1月1日、2014年3月1日、2014年6月25日、2015年1月1日、2016年2月4日分七笔共向被告杨耀斌借款255000元，由于被告钟越峰一直未向被告杨耀斌偿还借款本息，杨耀斌于2016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登记在第三人杨涛名下被告钟越峰所以的陕KXXXXX车辆进行查封，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做出裁定书，于2016年5月27日给榆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送达了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并于2016年6月1日向被告钟越峰进行了送达。本院于2016年6月17日做出（2016）陕0825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书。   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被告钟越峰与第三人杨柳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合同》是否真实有效。对于该问题，经审查，第三人杨柳与被告钟越峰的车辆买卖之间多处存疑：首先，第三人杨柳只向本院提交了偿还车辆按揭贷款的证据，没有证据显示其将全部车款付清；其次，2016年10月22日杨柳与案外人高伟的通话记录可知，涉案车辆一直由钟越峰使用，杨柳承认给钟越峰倒了15万元（偿还按揭贷款），钟越峰没钱还杨柳，杨柳用该车质押给贷款公司（实际是王某某），利息由钟越峰的父亲偿还；再次，杨柳在2017年4月18日本院工作人员与其谈话笔录中承认其没有购买涉案车辆，虽然该笔录有修改内容，杨柳辩称其没有购买的是笔录中记录的陕KXXXXX号车辆，但其承认开过涉案车辆，而杨柳承认其没有陕KXXXXX车辆，故杨柳在笔录中所述的就是涉案的车辆，其明确没有购买过，证人姚某某也证明杨柳从帝景花园小区开走车后没有开过。基于以上疑点加之第三人杨柳与被告钟越峰之间系姐夫小舅子关系，被告钟越峰与第三人杨柳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为了逃避法院将来对车辆的执行，二人串通签订的虚假合同，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该合同无效，第三人杨柳不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   第二个争议焦点是原告王伟是否享有质押权。虽然杨某某与原告王伟签订的合同是《债权（抵押、质押权）转让协议书》，但原告本人承认其通过其小舅子杨满意在杨某某处购买了涉案车辆，并承认使用了两三年，而一般情况下，质物会等债务清偿过返还给债务人，债权人应妥善保管质物，不能随便使用，此处存疑，且原告承认其与杨某某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亦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此外，《债权（抵押、质押权）转让协议书》中未约定借款金额、利息、还款期限，以及如果不能按期还款对质物的处分，反而约定车辆交付前后违章责任的承担，故不能以合同名称认定合同的性质，而应该按照合同的内容来判断合同的性质，根据该合同约定的内容，结合原告的自认，该合同应认定为车辆买卖合同，而非质押合同，故原告王伟不享有留置权。   第三个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根据前述杨柳与钟越峰之间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无效，涉案车辆依然归被告钟越峰所有，而杨柳与王某某于2016年11月7日签订协议时，必然得到钟越峰的同意，不然钟越峰的父亲不可能替钟越峰清息，而本院于2016年6月1日即向钟越峰送达了财产保全裁定书，被告钟越峰未提出异议，反而授权第三人杨柳将涉案车辆质押给王某某，作为质权人王某某有妥善保管质物的义务，但其未经实际债务人钟越峰同意就处分了质物，属于无权处分，而相对人杨某某手中必然有保全文书等材料，其知道涉案车辆被保全的事实，否则不可能交给原告王伟，杨某某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同理杨某某也无权处分涉案车辆。 原告自认杨某某在交付车辆时还交付了合同、行驶证、诉讼保全申请书等材料，由此原告明知该车辆被查封、无法过户的事实，依然购买了涉案车辆，虽然原告称被告钟越峰与第三人杨柳签订的合同早于查封日期，车辆是杨柳的，但车辆未过户到杨柳名下，存在将来被执行的风险，原告未尽到全面的审查义务，且钟越峰购卖车辆时价值40多万元，时隔两年后转给杨柳价款是35万元，而同一年，转给原告是245000元，该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原告并未支付合理价格，故原告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不能取得物权。综上，涉案车辆依然属于被告钟越峰所有，作为生效判决的债务人，本院执行该车辆合法，原告诉请的理由不足以排除执行，故对其终止执行并返还车辆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伟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0元，公告费1200元，由原告王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闫学峰             审 判 员 袁佩佩   人民陪审员姚金辉         二〇二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庆娃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