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凤霞，女，195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菁，上海康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英洁，上海康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明钰，男，193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光明，男，195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晓霞，女，196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江苏路502号7楼。法定代表人：张玉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敏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严凤霞因与被上诉人严明钰、严光明、严晓霞、绿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7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凤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严明钰未经严凤霞同意，冒充严凤霞的签字和盖章，与绿地公司就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严明钰的无权代理行为侵犯了严凤霞对系争房屋的合法权利，故系争房屋被购买为产权房的合同应属无效。在严明钰故意隐瞒并冒充签章的情况下，严明钰必然想尽办法不让严凤霞知道真相，故严凤霞不知晓系争房屋权属变更，显属合理。严凤霞不知其被侵权，无法提出异议，不能视为对合同效力的追认，故一审法院关于视为严凤霞追认的认定，不能成立。2016年因严凤霞的儿子去世，对严凤霞打击很大，故严凤霞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去缴纳相关费用，连缴纳了几次都记不清楚了，也没有拿过什么字据，更不可能知道缴纳费用的性质。直到胡某急救期间，严凤霞才知道严明钰冒充其签名而买下系争房屋的事情，严明钰答应在房产证上加上严凤霞的名字，但后来又不同意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有误，应予以改判。严明钰、严光明、严晓霞、绿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均未发表辩称意见。严凤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严明钰、胡某（已去世）与绿地公司于2001年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2.判令系争房屋恢复至租赁状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明钰与胡某育有严凤霞及严光明、严晓霞三名子女。1997年3月，系争房屋经调配由严明钰承租，其家庭主要成员为胡某、严凤霞及俞某。1998年8月18日，严凤霞户籍因分房迁入系争房屋。其后，严明钰、胡某签署《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载有如下内容：严明钰为系争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系争房屋，由严明钰、胡某共同所有，严明钰、胡某的份额为各50%，经约定的所有权人同意，委托严明钰代为办理购买公有住房一切手续。该协议书落款“同住成年人”处显示有严凤霞的签名及盖章。此外，绿地公司〔历史名称上海绿地（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出售人），严明钰、胡某作为乙方（购房人），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载有如下内容：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出售的系争房屋；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前已与系争房屋承租人（受配人）、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共同确定系争房屋一经转移，其房地产权利为乙方享有/共有（其中属按份共有的，共有份额为严明钰50%、胡某50%）。2001年8月6日，系争房屋被核准登记至严明钰、胡某名下，共有情况为严明钰、胡某各占1/2。2019年2月6日，胡某的户籍因死亡被注销。一审中，严明钰表示严凤霞未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落款处签名及盖章。就严凤霞在系争房屋的居住情况，在2019年8月30日的调查笔录中，严凤霞一开始表示，其自取得系争房屋后即开始居住，直至2019年4月发生矛盾，严凤霞其后又表示，2008年前居住于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延安西路房屋），偶尔到系争房屋中居住，2008年后居住于系争房屋。在2019年10月28日的审理笔录中，严凤霞表示，自取得系争房屋后在系争房屋及延安西路房屋中两头住，直至近两年因发生纠纷故不居住于系争房屋。一审中，严凤霞、严明钰均表示，在取得系争房屋后，其中一间房间供严凤霞使用。关于系争房屋的租金、物业管理费的缴纳情况，严凤霞表示之前一直由严明钰支付，后来2016年、2017年，考虑到严明钰年纪大了，严凤霞之子去世，故不要严明钰缴纳，由其缴纳，但并不清楚所缴纳费用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严凤霞诉请为确认系争《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而无效合同的确认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绿地公司所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绿地公司另辩称严凤霞非系争房屋同住人,但是,根据系争房屋住房调配单所载，严凤霞系系争房屋家庭主要成员，且其户籍于1998年8月18日因分房迁入系争房屋，鉴于绿地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来否认严凤霞同住人资格，因此，一审法院对绿地公司的该项抗辩亦不予采信，严凤霞在系争房屋购买产权时应系系争房屋同住人。根据相关规定，系争房屋购买产权时，承租人或受配人需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严凤霞主张其在2019年办理胡某后事的过程中，才知晓系争房屋已变更为产权房，严明钰冒充严凤霞签字和印章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然而，根据严凤霞自述，自取得系争房屋后，其即有居住于系争房屋，且严凤霞与严明钰均表示，系争房屋中有一间房间系由严凤霞使用，而严凤霞的户籍亦于1998年8月18日迁入系争房屋。严凤霞在这长达二十年左右占有、使用系争房屋的过程中，不知晓系争房屋已变更为产权房与常理不符。此外，根据严凤霞自述，其曾在2016年、2017年缴纳过系争房屋的相关费用，尽管严凤霞表示不清楚费用性质，但是，公有住房所需缴纳的系租金，而产权房所需缴纳的系物业管理费，两者的性质、金额以及缴款收据均有差异，严凤霞缴纳相关费用但不清楚费用性质亦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严凤霞并非如其所述，直至2019年办理胡某后事的过程中，才知晓系争房屋已变更为产权房。相关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根据当事人陈述，尽管严凤霞当初未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签字，但是，鉴于严凤霞在系争房屋变更为产权房后的近二十年实际占有、使用过程中，从未对产权归属提出过异议，因此，应视为其已对合同效力进行了追认，故一审法院对严凤霞要求确认系争《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并将系争房屋恢复至租赁状态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严晓霞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本案的事实以现有证据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严凤霞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计15,400元，由严凤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严凤霞上诉主张，严明钰未经其同意冒充其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签字，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系争房屋被购买为产权房的合同应属无效，且因严明钰刻意隐瞒，严凤霞直到2019年才知晓，也符合常理。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严明钰与严凤霞父女关系尚可，即使按照严凤霞的自述，其直至近两年才与严明钰有纠纷，可见十几年期间双方父女关系并无不睦之处。严明钰没有理由在隐瞒严凤霞的情况下购买系争房屋以侵害严凤霞的合法权益，并且严凤霞作为系争房屋的同住成年人，按常理，其本身对房屋权利状况应予以必要关注。然严凤霞在对涉及切身利益的系争房屋产权登记情况在十几年期间不闻不问，此实在有违常理。其次，严凤霞于2016年、2017年期间曾多次代严明钰缴纳系争房屋的相关费用，而此时系争房屋已由公有住房变为产权房，所缴纳的费用也是不同于公有住房租金的物业管理费。故严凤霞主张其不清楚缴纳费用的性质，明显不合常理。由上分析，即便严凤霞确实未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亲自签名、盖章，亦可认定严凤霞对系争房屋产权登记情况应为明知且认可。综上所述，严凤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严凤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钱文珍审判员 蒋庆琨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曹晓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