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杰，女，199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洋，男，198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佳磊，男，201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法定代理人:刘杰（系于佳磊之母），女，199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法定代理人:于洋（系于佳磊之父），男，198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朝阳大街二段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211300MB0X585016。法定代表人：任国成，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伟，辽宁中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市第二医院，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朝阳大街四段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211300MB0U16448P。法定代表人:赵贵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秀广，辽宁凌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八医院（原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三四医院），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朝阳大街四段11号。法定代表人:杨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蓝，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杰、于洋、于佳磊因与被上诉人朝阳市中心医院、朝阳市第二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八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刘杰、于洋系夫妻关系，原告于佳磊系二人之子。2016年9月14日，原告刘杰因怀孕到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三四医院进行产前检查，超声检查报告单载明：“超声提示：子宫体积增大，于宫内可见妊娠囊回声，大小约5.1×3.1cm，囊内可见胎芽反射，头臂径长约3.7cm，内可见早期原始心管搏动，早孕。”2016年11月8日，原告刘杰到被告朝阳市中心医院进行了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及唐氏筛查，门诊病历诊断：孕18周+2，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报告单载明：“超声描述：胎儿胎头轮廓完整，双顶径4.3cm，股骨长度约2.8cm，胎心搏动良好，频率约147次/分，胎盘位于子宫后壁，厚约2.5cm，成熟度：Ⅰ级。羊水深度4.8cm。超声诊断：中孕早期，单活胎”。该报告单告知：“产前超声检查常会受到孕周、胎位、羊水及孕妇自身条件限制，有些结构不能被完全清楚显示，并且对于形态学变化或变化轻微的异常不能完全检测出来，因此产前超声检查不能排除所有胎儿畸形，建议孕妇严格遵照遗嘱产前检查，并在孕20-26周之间必须至少进行一次正规产前超声检查”。孕期胎儿唐氏征产前筛查报告单载明：“评估注释：唐氏综合征的危险度超过预定筛查标准，建议使用超声波结果确认孕周后重新计算危险度。如仍然为高危险度结果，建议进一步的遗传咨询以及羊水穿刺染色体检查或脐血检查。”后原告刘杰于2016年11月18日到被告朝阳市中心医院进行了常规心电图检查、血常规+血型、尿常规、凝血五项、生化组合1、××病毒九项、艾滋抗体检测（抗-HIV）、××抗体检测（抗-TP）及羊水穿刺检查，胎儿染色体检查报告单载明：“分析结果：所见胎儿羊水细胞G带染色体组型400条带水平未见明显异常”。2016年12月20日，原告刘杰到被告朝阳市第二医院进行检查，三维彩色超声Doppler报告单载明：“超声所见：子宫明显增大，宫腔内可见胎儿回声；胎儿头位，颅骨呈类圆形光环，脑中线居中，双顶径约6.47cm，头围约23.40cm（相当于25周3天）……胎儿双侧肱骨及尺、桡骨可见，双侧股骨及胫、腓骨可见。股骨长约4.45cm，肱骨长约4.12cm……，超声提示：中孕，单活胎，脐带绕颈一周，注：产前超声检查不能排除所有胎儿畸形，本次超声检查只检查报告中超声描述的内容，没有描述的内容不在检查范围内。”2017年2月22日，原告刘杰到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三四医院进行检查，超声检查报告单载明：“超声所见：胎头位于耻骨联合上方双顶径约9.2cm，胎儿脊柱连续，胎心胎动阳性，胎心率153次/分。胎儿股骨长约6.4cm，羊水最大暗区深约3.9cm。胎盘位于宫体后壁及宫底，成熟度Ⅱ+级。胎儿颈部未见异常回声。超声提示：晚孕，单活胎，头位”。2017年3月4日，原告刘杰再次到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三四医院进行检查，报告单载明：“超声所见：胎头位于耻骨联合上方双顶径约9.5cm，胎儿脊柱连续，胎心胎动阳性，胎心率143次/分。胎儿股骨长约6.7cm，羊水最大暗区深约4.4cm。胎盘位于宫体后壁及宫底，成熟度Ⅲ级。胎儿颈部未见异常回声。超声提示：晚孕，单活胎，头位”。当日，原告刘杰在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三四医院进行剖宫产手术顺利娩出一男婴（原告于佳磊），诊断为孕1产1，孕36周，LOA，剖宫产一男活婴，胎膜早破，早产儿，新生儿畸形（左脚缺如）。2017年12月15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北天司鉴[2017]临鉴字第173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于佳磊的左脚缺如畸形为自身发育缺陷。朝阳市中心医院、朝阳市第二医院的检查存在过失，与先天畸形胎儿的出生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共同承担次要责任。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三四医院的检查与被鉴定人于佳磊畸形出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二）被鉴定人于佳磊左足缺如为七级伤残。（三）被鉴定人于佳磊左足缺如待其生长发育符合假肢安装条件后可安装假肢，假肢的最低使用年限为3年，最高支付限额为18,000元，到达使用年限后可进行更换。原告支付鉴定费20,000元。另查明，原告刘杰怀孕期间在朝阳市中心医院的检查费为1,709.50元、朝阳市第二医院的检查费为193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三四医院的检查费为344元，原告刘杰、于洋在原告于佳磊治疗期间支出医疗费7,607.50元（北京博爱医院和北京儿童医院），交通费为2,876元，住宿费1,064元，餐饮费311.99元。原告刘杰、于洋向本院提交北京博爱医院出具的《肢残者于佳磊假肢装配证明》予以证明其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454,167.20元，被告朝阳市中心医院、朝阳市第二医院对该证据及费用均存在异议，原告于2019年4月11日申请对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北天司鉴[2017]临鉴字第1731号鉴定意见书中第三项对于佳磊成年之前的假肢和相关费用、每次更换时间、更换次数等进行补充鉴定，后因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无法进行补充鉴定而终止。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于佳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规定：“自然人从出生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本案中，原告刘杰在怀孕到医院进行产前检查期间，原告于佳磊处于胎儿时期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不能决定自己的出生，而决定生育的选择权为其父母所有，原告于佳磊出生后被诊断为左脚缺如，医院在检查过程中存在过失侵犯了其父母的“优生选择权”，被侵权主体为原告于佳磊的父母，故原告刘杰、于洋有权向被告主张赔偿，于佳磊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关于三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承担的问题。原告刘杰在怀孕期间分别到被告朝阳市中心医院、朝阳市第二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三四医院进行检查，检查结果均未检见原告刘杰所孕胎儿四肢不正常或可能存在肢体缺失，后刘杰娩出“左脚缺如”的畸形婴儿，经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朝阳市中心医院、朝阳市第二医院的检查存在过失，与先天畸形胎儿的出生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共同承担次要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三四医院的检查与原告于佳磊的畸形出生不存在因果关系。故根据上述鉴定意见，被告朝阳市中心医院、朝阳市第二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三四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因于佳磊的左脚缺如畸形为自身发育缺陷，并非系被告的医疗行为造成的，被告朝阳市中心医院、朝阳市第二医院仅仅是未尽到产前检查的注意和告知义务，侵犯了其父母的知情选择权、优生选择权，本院确定由被告朝阳市中心医院、朝阳市第二医院共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本院确定二被告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被告朝阳市中心医院、朝阳市第二医院提出不同意承担责任等辩解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损失的确定问题。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朝阳市中心医院检查费1,709.50元、朝阳市第二医院检查费193元，因被告朝阳市中心医院、朝阳市第二医院在检查过程中存在过失，被告朝阳市中心医院、朝阳市第二医院对原告检查费1,709.50元、193元应予退还。原告主张的交通费3,416元、食宿费1,606元，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认定为交通费2,876元、住宿费1,064元、餐饮费311.99元。原告主张于佳磊在北京博爱医院和北京儿童医院支出的医疗费7,607.50元，属合理费用，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鉴定费20,000元，该项费用系原告为解决本案纠纷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263,008元，根据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北天司鉴[2017]临鉴字第1731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于佳磊左足缺如为七级伤残”，确定伤残赔偿系数为40%，故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263,008元（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876元*20年*40%），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费用除检查费外合计294,867.49元，由被告朝阳市中心医院、朝阳市第二医院各赔偿294,867.49元的15%，即44,230.12元。由于原告于佳磊的畸形出生，给其父母原告刘杰、于洋造成极大精神痛苦和损害，故对其要求被告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对此本院酌定为40,000元，由被告朝阳市中心医院、朝阳市第二医院各赔偿原告刘杰、于洋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454,167.20元，上述费用系原告根据北京博爱医院出具的《肢残者于佳磊假肢装配证明》计算得出，而被告朝阳市中心医院、朝阳市第二医院对该证据及数额均存在异议，故对于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北天司鉴[2017]临鉴字第1731号鉴定意见书中未明确写明原告于佳磊一生需要安装假肢的费用，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对上述鉴定意见书中第三项对于佳磊成年之前的假肢和相关费用、每次更换时间、更换次数等进行补充鉴定，后因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无法进行补充鉴定而终止，因本案审理期限过长，本院可就已查清的事实先行作出裁判，对于于佳磊安装假肢费用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复印费152元，因原告提交的复印费票据无其他证据佐证与本案有关，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三四医院在检查过程中不存在过失，故原告刘杰在该院的检查费344元及分娩费用4,122.6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刘杰、于洋要求被告朝阳市中心医院、朝阳市第二医院赔偿检查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食宿费、复印费、鉴定费、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残疾用具费、精神抚慰金等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刘杰、于洋要求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三四医院赔偿上述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于佳磊要求三被告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残疾用具费、精神抚慰金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朝阳市中心医院、朝阳市第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分别退还原告刘杰、于洋检查费1,709.50元、193元；二、被告朝阳市中心医院、朝阳市第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各赔偿原告刘杰、于洋医疗费7,607.50元、交通费2,876元、住宿费1,064元、餐饮费311.99元、鉴定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263,008元，合计294,867.49元的15%，即44,230.12元；三、被告朝阳市中心医院、朝阳市第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各赔偿原告刘杰、于洋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四、驳回原告刘杰、于洋对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三四医院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于佳磊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原告刘杰、于洋、于佳磊预交），由被告朝阳市中心医院负担1,115元，朝阳市第二医院负担1,089元，原告负担7,096元。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刘杰、于洋、于佳磊不服，提起上诉。三上诉人上诉称：原判决对上诉人赔偿责任的比例划分不当。原审法院以未明确写明于佳磊假肢费用，无法进行补充鉴定以及本案审理期限过长为由先行作出裁判，遗漏了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以及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北天【2019】函字第0137号的回函，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原判的基础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五条、条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依法确认赔偿范围，增加赔偿数额，以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朝阳市第二医院和朝阳市中心医院共同承担50%责任，支持上诉人于洋、刘杰夫妻关于抚养上诉人于佳磊的伤残赔偿金、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55万元并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全部费用。被上诉人均答辩称服从原审法院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上述查明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超声检查报告单、收费票据、发票、病历、北天司鉴[2017]临鉴字第1731号鉴定意见书、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北天【2019】函字第0137号的回函等证据材料载卷为凭，并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于佳磊的左脚缺如畸形为自身发育缺陷，并非系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造成的，被上诉人朝阳市中心医院、朝阳市第二医院仅仅是未尽到产前检查的注意和告知义务，侵犯了其父母的知情选择权、优生选择权，故原审法院确定由被上诉人朝阳市中心医院、朝阳市第二医院共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残疾辅助器具费问题。因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北天【2019】函字第0137号的回函中明确说明，被鉴定人于佳磊系左足缺如畸形，目前为幼儿，存在生长发育快、假肢更换周期短等事实，在其生长发育期间（成年之前），建议其假肢的相关费用、更换时间、次数等以医院装配假肢的建议或实际发生为准。因此，对于于佳磊安装假肢费用损失，三上诉人可待实际费用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因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朝阳市中心医院、朝阳市第二医院各承担15%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鉴定费由双方按责任比例各自承担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及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淑华审判员  沈春义审判员  李 凯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吕若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