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01民终27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湛江市浩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开发区观海路183号荣基花园海景轩21AE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0551715782M。法定代表人：郑宇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建峰，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海南智海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永兴镇永秀村委会苍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774254290B。法定代表人：冯建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佳蕊，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春，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湛江市浩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海南智海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浩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待查明事实予以改判；2.依法驳回智海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智海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智海公司没有全面履行合同约定，违约在先。2017年11月26日，因海口航标处海ロ航保工作码头改建工程需要智海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为了明确工作要求，双方经协商同意，指派谢辉、陈德为双方供货、施工联系、经办人员，通过手机微信发出工程每批次混凝土施工部位技术要求、数量、浇筑时间等。双方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了《海口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该合同中约定“一、工程概况、混凝土技术要求和价格：计划方量为约伍仟立方米（按实际方量结算）；泵送混凝土单价为C10370元/m、C25400元/m、C30410元/m、C35425元/m、C40440元/m”“五、预拌混凝土结算方式及付款方式：5.1货款结算：乙方根据甲方现场签认的交货验收单，编制当月一式肆份的对账结算单给甲方确认签字，作为货款结算依据。”“八、保证及违约责任：8.2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在对方守约的前提下解除合同或不能履行合同都应给子对方尚未供应砼总量价值10%的经济赔偿。”合同履行过程中，2018年9月19日浩源公司向智海公司发出混疑土施工部位通知（排水沟壁砼强度C40；数量7立方；浇筑时间2018年9月20日上午8点钟；浇筑方式自卸），智海公司不予理睬，拒绝供货。然而智海公司无故不按合同约定的施工通知提供混凝土，浩源公司无奈，向海南保利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购买该工程剩余部分所需混凝土610.5方。浩源公司认为，在本案中，合同约定供应方量约5000方智海公司仅供应2079.5方，工程实际总方量为2690方。对此，智海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于智海公司不向浩源公司供应混凝土后，浩源公司在海南保利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单价520元/m，购买了610.5方混凝土，付货款320950元，每方多支出80元，损失约48840元（610.5方×80元=48840元），且智海公司按双方签订合同中约定，应承担尚未供应610.5砼总量价值10%的经济赔偿给浩源公司，即610.5方×440元×10%=26862元。智海公司合计应赔偿为48840+26862=75702元。因此，智海公司应当对浩源公司的损失进行赔偿。二、一审不准许浩源公司对本案提出的答辩，不符合诉讼程序。浩源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收到法院送达的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以及开庭传票后，并在答辩期限内根据有关应诉事项通知，于2019年4月11日向一审法庭提交了民事答辩状及证据材料，因此，浩源公司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针对智海公司诉讼请求和陈述的事实提出了书面答辩意见。所以，一审判决认为在诉讼进行中“浩源公司未作答辩”，不符合案件事实。综上所述，智海公司违约在先，没有完全履行合同约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智海公司答辩称：一、浩源公司无法证明其已向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永兴法庭提交了答辩状及证据材料，在其未出庭应诉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浩源公司未作答辩，正确无误。本案中，浩源公司提交了EMS国内标准快递底单作为证明其在一审阶段已经提交答辩状及证据材料的依据。然而，根据浩源公司提交的邮政快递底单，首先，该底单中显示的寄件人姓名、电话及地址均与浩源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实施细则》第三十七条“邮件的投递方式，除邮电部另有规定外，按下列方式投递：（一）按址投递。……”的规定，依照寄件人书写的收件人地址向收件人投递邮件，是邮政部门投递邮件的正常做法。如收件人地址错误，将会造成邮件不能正常送达收件人或邮件被退回的可能后果。根据浩源公司提交的《民事上诉状》，浩源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其在一审阶段已收到法院送达的《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故其应当知道案件由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的派出机构永兴法庭负责审理，地点芳隆饭店西南侧70米。但该底单中收件人姓名显示为空白，收件人单位名称显示为“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收件人。”故在收件人地址非永兴法庭所在地且浩源公司没有提供投递信息证明邮件已妥投的情况下，浩源公司无法证明该份邮件已有效送达永兴法庭的法官或书记员；最后，该底单中显示的内件品名为“文件”，无法证明邮寄的材料系一审答辩状及证据材料。综上，浩源公司根本无法证明其已向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永兴法庭提交了答辩状及证据材料，在其未出庭应诉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浩源公司未作答辩，正确无误。二、浩源公司主张智海公司应当承担支付采购差价损失48840元和经济赔偿26862元，合计75702元损失的违约责任，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且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浩源公司主张要求智海公司支付采购差价损失和经济赔偿，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依法不应予以支持。本案所涉货款对应的混凝土均已实际交付浩源公司并使用，双方也已办理了结算手续，而差价损失和经济赔偿系浩源公司基于买卖合同的全面履行提出的损失赔偿，与本案无关，且系独立的请求，浩源公司在一审阶段未到庭应诉，也未提出此项请求，因此，该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二）浩源公司主张要求智海公司承担支付采购差价损失48840元和经济赔偿26862元，合计75702元损失的违约责任，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1.智海公司在浩源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停止供应混凝土，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不构成违约，浩源公司无权要求智海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浩源公司与智海公司在签订的《海口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五条第5.5款中约定：“付款方式：……其余货款采用下列第D项方式付款。D、其它的付款方式：预付砼款。”由此，鉴于智海公司自2017年11月26日起至2018年9月15日止先后累计向浩源公司供应了价值938285元的货物，但截止至2018年9月15日，浩源公司仅向智海公司支付770000元，之后一直都处于逾期不付款的状态，故浩源公司有权在智海公司不仅不预付货款而且还一直拖欠已供货物的货款的情况下，停止向浩源公司供应混凝土。因此，智海公司自2018年9月15日起停止向浩源公司供应混凝土属于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不构成违约。其次，浩源公司与智海公司在签订的《海口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八条第8.2款中约定：“甲方（浩源公司）应依照本合同规定按时支付乙方（智海公司）应得的混凝土货款，如因甲方（浩源公司）未按合同执行，逾期未付乙方（智海公司）混凝土货款，乙方（智海公司）有权停止供应混凝土，并自逾期付款之日起，甲方（浩源公司）按未付清款项金额计算向乙方（智海公司）支付每日3‰逾期付款违约金，待欠款结清时，再继续执行合同。”由于浩源公司存在逾期未付智海公司混凝土货款的行为，智海公司停止供应混凝土完全符合合同的约定，不构成违约。综上，智海公司在浩源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停止供应混凝土，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不构成违约，浩源公司无权要求智海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2.浩源公司主张要求智海公司赔偿其向海南保利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采购610.5方混凝土的差价损失48840元，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浩源公司提交的《海南保利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销售对账单》没有浩源公司的盖章确认，也没有海南保利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责人及制作该对账单的人员的签名或者盖章，加之没有任何交易流水与之匹配，故根本无法证明浩源公司进行了该采购行为。其次，浩源公司与智海公司在签订的《海口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八条第8.2款中约定：“在停止供应混凝土期间，甲方（浩源公司）不得向第二家搅拌站要求供应混凝土，如需第二家供应时，应将所欠乙方（智海公司）混凝土货款于7日内一次性付清，并按照甲方（浩源公司）向其他供应商购买的混凝土数量依据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销售单价计算，向乙方（智海公司）支付总价款的10%作为赔偿乙方（智海公司）所受损失。同时，甲、乙双方（浩源公司、智海公司）任何一方在对方守约的前提下解除合同或不能履行合同都应给予对方尚未供应砼总量价值10%的经济赔偿。”由此，在智海公司因浩源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而停止供应混凝土期间，浩源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在向智海公司付清货款并支付赔偿款之前是不得向其他供货商采购混凝土的，假设浩源公司主张其向其他供货商进行采购的情况属实，那么由此产生的差价损失也是由其自身的违约行为所导致，其无权主张要求智海公司承担采购的差价损失。综上，浩源公司主张要求智海公司赔偿其向海南保利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采购610.5方混凝土的差价损失4884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浩源公司主张要求智海公司支付经济赔偿26862元，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上所述，鉴于智海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反倒是浩源公司不按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不能履行，故浩源公司主张要求智海公司支付经济赔偿，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智海公司保留追究浩源公司该10%的违约赔偿的权利。综上所述，浩源公司主张智海公司应当承担支付采购差价损失48840元和经济赔偿26862元，合计75702元损失的违约责任，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且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无误，应当予以维持，恳请贵院依法驳回浩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智海公司的合法权益，捍卫法律尊严。智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浩源公司立即向智海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68285元；2.依法判令浩源公司立即以拖欠的货款本金1682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智海公司支付自逾期付款日（即2018年10月1日）起至浩源公司付清拖欠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3月5日，约计17262元（168285元×24%÷365日×156日）]；3、依法判令浩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包括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等费用）；以上各项诉讼请求标的额暂合计为1855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浩源公司（甲方）与智海公司（乙方）签订《海口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7A035，约定甲方因承建海口航标处海口航保工作船码头改建工程需要乙方供应预拌混凝土。合同第5.1条约定，货款结算：乙方根据甲方现场签认的交货验收单，编制当月一式肆份的对账结算单给甲方确认签字，作为货款结算依据，如有异议，甲方应在三天内提出，否则逾期视为确认；合同第5.5条约定，付款方式为预付砼款；合同第8.2条约定，甲方应依照本合同规定按时支付乙方应得的混凝土货款，如因甲方未按合同执行，逾期未付乙方混凝土货款，乙方有权停止供应混凝土，并自逾期付款之日起，甲方按未付清款金额计算向乙方支付每日千分之三逾期付款违约金，待欠款结清时，再继续执行合同……。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该商品砼单价在原材料价格上下浮动时不再做调整；原合同（合同编号：2017A035）的其他条款不变；本协议与原合同（合同编号：2017A035）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智海公司依约向浩源公司供货，双方多次通过《砼批量供应结算书》进行结算，分别为：2018年5月29日，结算总造价443750元，工程量972.5m；2018年6月30日，结算总造价19020元，工程量43.5m；2018年7月31日，结算总造价163990元，工程量365m；2018年8月31日，结算总造价235945元，工程量525m；2018年9月30日，结算总造价75580元，工程量173.5m，以上结算总造价共计938285元。庭审中，智海公司认可浩源公司已向其支付货款770000元，浩源公司目前尚欠智海公司货款本金168285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智海公司与浩源公司所签订的《海口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智海公司已经依约向浩源公司供货，双方经过对账确认智海公司共计向浩源公司供货价值938285元，浩源公司仅向智海公司支付了770000元货款，浩源公司尚欠智海公司剩余货款168285元未支付，浩源公司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智海公司主张要求浩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6828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浩源公司未按合同执行，逾期未付智海公司混凝土货款，智海公司有权停止供应混凝土，并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浩源公司按未付清款项金额计算向智海公司支付每日千分之三逾期付款违约金；智海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以16828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浩源公司付清拖欠货款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湛江市浩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南智海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828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682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011元，保全费1448元，由湛江市浩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浩源公司应否向智海公司支付一审法院判决的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中，智海公司与浩源公司所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合同履行中，由于智海公司依约向浩源公司供货后，浩源公司未依约向智海公司付清经双方结算确认的已供货品的938285元货款，仅支付了770000元货款，故智海公司诉请浩源公司支付未付货款16828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智海公司已主动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付标准从合同约定的3‰调低至年利率24%），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浩源公司上诉主张系智海公司停止供货构成违约，由于根据合同约定，浩源公司逾期未付混凝土货款，智海公司有权停止供应混凝土，故本院对智海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对于浩源公司上诉主张智海公司应向其赔偿损失75702元，由于浩源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故该赔偿事项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浩源公司可另行主张。至于浩源公司上诉主张其一审提交了答辩状及证据材料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的问题，由于浩源公司一审未出庭应诉，其邮寄材料的EMS快递单上既未载明收件人姓名，也未写明寄件人为浩源公司，同时未标明案号，故一审法院未收到也并不知晓该邮寄材料并非一审法院的过错而系浩源公司自身的过失，况且浩源公司一审欲举证的智海公司应向其赔偿损失的事项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浩源公司是否就该事项进行举证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浩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1元，由上诉人湛江市浩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志勇审判员 廖端明审判员 杨 曦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晶速录员 郑珊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