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叶晓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直埠镇霞浦村霞俞自然村7号。 法定代表人：丁孝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羲，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巧玲，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兰，男，197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邵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钢，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琪，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叶晓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叶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小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15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叶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羲、被上诉人陈小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钢、黄建琪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叶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小兰支付叶晓公司货款7479337.32元，支付自2018年5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一、关于陈小兰在《横机买卖合同》签订之前签收的发货清单，《横机买卖合同》载明的陈小兰向叶晓公司购买货款总价为9600000元，陈小兰签收的发货清单载明的货款总价为7479337.32元，两者金额不一致。1.《横机买卖合同》签订之前，叶晓公司已向陈小兰交付部分货物，陈小兰在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此后，双方的买卖业务继续进行，叶晓公司需根据陈小兰的要求继续供货。在2017年5月19日签订《横机买卖合同》时，陈小兰对已收到的货物予以确认，并对叶晓公司已经交付的货物名称、型号、规格、数量、单价、每个品种货物的金额等在合同第一条予以载明，总金额为7479337.32元。《横机买卖合同》第一条载明的这些内容与陈小兰签收的交货清单记载内容完全一致，且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2.由于签订《横机买卖合同》时，陈小兰向叶晓公司购买全部货物的品种、数量未能确定，具体金额及货物规格、数量需要按陈小兰在越南的企业实际需求确定，经估算总货款将达到9600000元，所以合同记载了该总货款，并对已交付的货物品名、规格、数量、金额予以详细记载，但没有具体载明合同订立后继续交付的货物品名、规格、数量及每一个品种货物的具体金额等内容。3.在《横机买卖合同》第一页第一条具体载明已交付货物的明细内容旁边，陈小兰特别作签字确认。因此合同载明的货物包括之前已交付的货物及之后交付的货物，叶晓公司要求陈小兰支付其已签字确认部分的货款7479337.32元，应予以支持。对陈小兰未签字确认的已交付货物，叶晓公司将另行主张权利。二、陈小兰向叶晓公司购买机器设备等货物，用于其在越南开办的公司，叶晓公司按陈小兰的要求将案涉的机器设备交运到其在越南的公司，叶晓公司与力天（越南）织带公司（以下简称织带公司）、力天（越南）纺织公司（以下简称纺织公司）订立的英文版买卖合同、英文版商业发票、英文版装箱单、提单，均是用于办理出口报关手续。叶晓公司与该两公司之间并无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1.陈小兰向一审提供的出口报关资料，其证明目的明确表述为叶晓公司股东丁孝君以机器设备等货物作为向越南公司的实物出资。2.在一审期间，陈小兰始终主张案涉货物是丁孝君对上述两公司的实物出资，从未主张该两公司向叶晓公司购买案涉机器设备、叶晓公司为履行出口合同交付案涉货物。3.叶晓公司主张陈小兰购买机器设备用于其在越南的公司，陈小兰确认并签收货物，故与陈小兰成立货物买卖合同，叶晓公司只是按陈小兰的要求办理出口报关手续，将货物交运给上述两公司。故叶晓公司与上述两公司间不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三、陈小兰主张案涉货物是叶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孝君投入到纺织公司取得30%股权的实物出资，该主张不能成立。1.双方订立《横机买卖合同》，陈小兰以个人名义签收发货清单。即使丁孝君与陈小兰共同出资设立越南公司，也与叶晓公司无关，不影响陈小兰对叶晓公司应承担的货款清偿责任。2.陈小兰主张与丁孝君共同设立越南公司，丁孝君是越南公司的股东持有30%股权，该主张缺乏证据证实。双方没有订立合资合同、合作合同，越南公司的章程、工商登记也没有载明丁孝君是公司股东。陈小兰关于其总经理庞伟东为丁孝君代持30%股权的说法，不符合情理。本案中也没有关于丁孝君作为股东参加越南公司的股东会或董事会、参与利润分配及其他行使股东权利的证据。四、叶晓公司并不是纺织公司的股东，也没有将案涉货物作为出资款投入纺织公司。五、按照一审裁判的逻辑，叶晓公司就案涉货款，既不能向陈小兰主张权利，也无法向织带公司、纺织公司主张权利，客观上保护了陈小兰有违诚信的恶意行为，导致严重的利益失衡。按照一审判决认定叶晓公司是向越南公司履行出口合同的交付义务，但本案双方当事人一致认为该合同仅是用于办理出口报关手续，叶晓公司与越南公司间没有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叶晓公司就案涉货款将因失去救济途径而蒙受重大损失。 被上诉人陈小兰辩称，一、就涉案设备交付问题，陈小兰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叶晓公司也无法举证证明其已向陈小兰履行过货物交付义务。1.从举证责任角度而言，叶晓公司仅提供了《横机买卖合同》，但无法提供涉案货物的出货资料或交付资料，且在一审过程中，始终无法就交付方式、交付地点等内容作出合理说明。2.陈小兰通过充分举证还原了本案事实，就涉案货物的流转而言，相关设备是叶晓公司分别与越南两家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由叶晓公司委托船运公司直接将设备发送至越南两家公司。叶晓公司在一审中确认了陈小兰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即认可涉案货物的交易主体和交付对象均为越南两家公司。二、关于涉案货物交付的定性问题，叶晓公司已认可与越南两家公司交易的真实性，陈小兰仅对涉案货物交付的性质提出自己的主张，并未否认叶晓公司与越南两家公司货物交付的真实性，不影响本案中叶晓公司未向陈小兰交付货物事实的认定。三、关于《横机买卖合同》问题，陈小兰认为，该份合同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1.从合同形式而言，合同与叶晓公司所述明显不符。叶晓公司称合同是在货物交付后补签，但其并未提供任何依据；该合同无任何条款反映出补签内容，与常理不符。2.从合同内容而言，合同内容错漏百出，合同交易金额明显错误，但叶晓公司却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与日常交易惯例明显不符。而合同条款均为保护卖方，与此类市场行为中买方市场优势的现状明显不符；从交易主体看，此类大宗设备采购，一般均以法人主体作为设备采购方，以便于财务入账和成本处理，因此，该份合同极可能为叶晓公司伪造或变造。3.从合同真实性而言，陈小兰始终否认与叶晓公司签订过《横机买卖合同》。鉴定机构虽对笔迹作出“倾向肯定同一”的意见，但其结论不符合《笔迹鉴定技术规范》关于作出“倾向肯定同一”意见的要求。此外，叶晓公司曾派会计到越南公司驻厂，其人员亦多次前往越南公司视察，极易接触到陈小兰在越南公司留存的含有签名的空白页，从而伪造或变造《横机买卖合同》的可能。因此《横机买卖合同》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四、关于本案的审判结果，体现了个案的公平正义，不存在利益失衡问题。1.叶晓公司无法证明与陈小兰个人之间存在实际交易，其要求陈小兰支付货款的诉求于法无据。2.一审基于双方证据，认定涉案货物的交付是对叶晓公司与越南两家公司交易事项的履行，并未损害叶晓公司的诉讼权利，叶晓公司可以依法向越南两家公司提出诉求。3.关于涉案货物交付的性质，陈小兰从未否认叶晓公司与越南两家公司交易的真实性，但认为该交付是丁孝君与陈小兰基于双方投资合作关系而向目标公司交付的实物出资，一审基于叶晓公司的诉求，对涉案货物交付的性质在本案中不宜作出认定，同样也未损害叶晓公司的诉讼利益。在二审庭询中补充陈述认为，叶晓公司在2016年9月13日到2017年4月25日发的货物，就是叶晓公司起诉的747万余元，不是履行2017年5月19日叶晓公司和陈小兰之间的《横机买卖合同》。根据叶晓公司提供的《横机买卖合同》以及陈小兰在一审提供的9份合同，以及陈小兰签字确认的收货清单，货物品名、规格、数量等都一致；陈小兰还提供了发票、提单等一系列外销合同的附件，载明了货物总量，与陈小兰签收的发货清单也是一致的，交货的时间和发货清单载明的接收货物的时间也是一致的。当时陈小兰是越南两家公司的股东，其代表越南公司签收，也符合常理。叶晓公司和陈小兰签订所谓的《横机买卖合同》时间是2017年5月19日，发货单最后一笔货物发货是2017年4月份，如果该合同是真的，按常理，在该合同中应当载明卖方已经将货物交付给买方的金额、数量等；所以横机买卖合同不是真的。《横机买卖合同》的纸张、颜色不一样，鉴定机构不能作出解释，只认为倾向同一，陈小兰有理由合理怀疑其中有一张是从越南陈小兰的空白签字页拿过来的。叶晓公司直到起诉前还在讲投资、分红、派驻技术人员等问题，如果不是股东，不会讲这些事情的。合同是为报关需要签订的，合同中明确无需付款，是属于实物出资。综上，陈小兰与叶晓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叶晓公司亦无法证明其向陈小兰履行过货物交付义务，请求驳回叶晓公司的上诉请求。 叶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小兰支付货款7479337.32元，支付至2018年10月8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673140.36元，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款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3日至2017年4月25日，叶晓公司陆续供应电脑横机151台及配件，由陈小兰签收，价值7479337.32元。2016年9月12日至2017年4月27日，叶晓公司分别与织带公司、纺织公司签订买卖合同9份，总计横机151台及相关配件，由叶晓公司陆续交付至越南,结算货币为美元。2017年5月19日，叶晓公司与陈小兰签订横机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叶晓公司向陈小兰提供电脑横机26英寸双系统126台、26英寸三系统15台、66英寸双系统10台,共计151台及配件原料；总计货款960万元(按清单计算货款应为7479337.32元);发清所有设备,在一年内付清40%货款，剩余60%设备正常运营后付清，如未按期足额付清货款，则应按欠付货款额的日千分之一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交货方式、地点为甲方（叶晓公司）仓库、乙方（陈小兰）自提；交货期限按合同第二条第二款支付首付货款完毕后30天内发货”等内容。叶晓公司认为,2016年9月13日至2017年4月25日供给的货物即为履行本合同的设备,要求陈小兰支付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叶晓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至2017年4月25日供给的货物是否系履行2017年5月19日叶晓公司、陈小兰签订的合同。该院认为，根据叶晓公司提供的合同及陈小兰提供的9份合同，对照由陈小兰签收的发货清单，除去结算的货币不同，以致总价不同外，货物的数量、型号规格均一致，但陈小兰提供的9份合同、发票、装箱单、提单中载明的发货总数与清单相符,交付货物的时间节点与发货清单中的时间节点基本吻合。陈小兰系9份合同中收货单位的股东，叶晓公司交付的货物由陈小兰签收也符合常理。而叶晓公司与陈小兰签订的买卖合同时间，在交货清单中载明的最后一批货物交付之后半个多月。如该合同系事后补签，此时的合同中应载明货物已交付，而不是“乙方在合同签订生效之后发清所有设备……交货方式、地点为甲方（叶晓公司）仓库、乙方（陈小兰）自提；交货期限按合同第二条第二款支付首付货款完毕后30天内发货”，叶晓公司又提供不出签订合同后，另行发货的证据。综合叶晓公司、陈小兰提供的证据，叶晓公司认为2016年9月13日至2017年4月25日供给的货物为履行本案所涉合同的主张，无法支持。至于叶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否是纺织公司的实际股东，不影响本案的处理。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虽叶晓公司、陈小兰签订的横机买卖合同事实，叶晓公司也提供了由陈小兰签收的发货清单；但签收货物在前，签订合同在后。而陈小兰提出的合同、发票、装箱单能证明在发货期间，叶晓公司与由陈小兰作为股东的案外人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数量、规格均一致，在时间上更吻合，叶晓公司又不能进一步提供履行本案所涉合同财物交付义务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故该院对叶晓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叶晓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叶晓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叶晓公司发货清单一组，证明：1.陈小兰曾自称陈江湖，向叶晓公司购买货物，叶晓公司后来得知其真实姓名是陈小兰。2017年5月19日双方签订《横机买卖合同》时，叶晓公司已经向陈小兰交付货物的总金额为7479337.32元。双方在合同第一条予以载明。叶晓公司要求陈小兰在购货方为陈小兰的发货清单上签字，陈小兰签了前2页后就不肯继续签剩下的4页，其理由是之前已经在购货方为陈江湖的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不需要重复签字，且合同上也已载明已经交付的货物。2.证实在2017年5月19日订立《横机买卖合同》时，对于合同第一条载明的金额为7479337.32元的货物，陈小兰再次确认其已收到叶晓公司交付的金额为7479337.32元的这些货物。该证据二审提交是因为一审叶晓公司已经提交了陈小兰签字的完整发货清单，但是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认为叶晓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对应的是履行英文版的买卖合同，为了补强证据，进一步证实本案的事实是在履行双方之间签订的《横机买卖合同》，所以补充提交。对于该发货清单的签署过程如下：叶晓公司的两名业务员携带《横机买卖合同》以及发货清单到陈小兰在中山的公司之前，一直都认为陈小兰的真实姓名是陈江湖，所以《横机买卖合同》上购买方是陈江湖，发货清单上也是陈江湖；到陈小兰的公司后才知道其真实姓名是陈小兰，所以在陈小兰中山公司的办公室对合同进行重新打印，把购货方改为了陈小兰，但是发货清单上没有改由陈小兰签了名字，改名后的发货清单陈小兰签了两页不肯签了。证据2.买卖合同、装箱单、商业发票、提单、报关单的影印件，证明：1.2017年5月19日，双方签订《横机买卖合同》后陈小兰继续向叶晓公司购买货物，叶晓公司根据陈小兰的要求分批将货物发运到陈小兰在越南公司，货物总金额为138500美元，折合人民币961000元；分别为：2017年6月19日交付激光切割机5台、压光机2台、络筒机2台、烫台10台，合计10500美元；2017年7月5日发运电脑横机8台，货款合计64000美元；2017年7月14日，发运电脑横机6台，货款合计64000美元。2.叶晓公司在2017年5月19签订《横机买卖合同》之前向陈小兰交付的货物价款合计人民币7479337.34元，签订《横机买卖合同》之后交付货物价款961000元，总价款为8440337.32元。 陈小兰经质证认为：该两组证据并非一审之后发生的新证据。叶晓公司提交的两份发货清单，为何在一审中没有提交，签字明显与一审中的签名有差别，是相互矛盾的。在一审中陈小兰已经明确表示对一审中的发货清单和合同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发货清单和《横机买卖合同》不具有关联性，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和叶晓公司在上诉过程中都已经明确发货时间是早于2017年5月19日的；该发货清单与一审中提交的发货清单矛盾，在交货中不可能存在两份发货清单；对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是陈小兰本人签的。关于售货合同，与叶晓公司的诉求无关，其一审提交的合同和二审提交的合同是完全不同的，故对这份合同的三性均不予确认。且证据2是影印件，对证据三性有异议。 二审中，陈小兰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叶晓公司提供的证据1，陈小兰对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且也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叶晓公司提供的证据2系复印件，且陈小兰对真实性等也提出异议，故本院亦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陈小兰对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的《横机买卖合同》中自己的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倾向认定该合同中为陈小兰的签名，故在陈小兰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足以否定该鉴定结论的情况下，《横机买卖合同》应认定系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 虽案涉《横机买卖合同》形成于叶晓公司举证证明的货物交付时间之后，但在交易实践中确也存在先交付货物再签订合同的情形；且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的货款总额虽为9600000元，但记载有具体货物名称、型号、规格、数量和价格等内容的货物总价为7479337.34元，与叶晓公司所提供的由陈小兰签收的发货清单相关内容完全相符；且上述买卖合同确定的相对人为陈小兰个人，而发货清单写明的购货方也是陈小兰个人，足以印证陈小兰签收的发货清单与上述合同的关联性。而陈小兰提供的叶晓公司与织带公司及纺织公司的英文合同虽与发货清单的内容也有对应，但结合对应的发票、装箱单、提单等材料，以及陈小兰主张该部分货物是丁孝君作为向越南公司的实物投资所用，显然合同是用于出口报关而非实际买卖；这又与陈小兰另主张以及一审认定的该部分货物是叶晓公司与越南两家公司间的买卖关系相矛盾，且其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按合同价100%电汇付款”也与陈小兰所主张系丁孝君以实物出资无需付款的主张并不一致。即使陈小兰所主张的丁孝君与其存在投资入股的协议具有真实性，但该投资入股亦是丁孝君个人行为，不足以否定叶晓公司与陈小兰之间买卖合同的效力；即陈小兰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叶晓公司向其交付的货物是用于履行丁孝君与其之间的投资入股行为。 综上，本院认定叶晓公司主张其向陈小兰交付货物系履行公司与陈小兰个人间《横机买卖合同》的陈述，其盖然性大于陈小兰的抗辩意见，故本院对于叶晓公司要求陈小兰支付该部分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其所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因《横机买卖合同》第二条约定剩余60%设备正常运营后未足额付清才属违约，而叶晓公司也不能证明合同约定剩余货物的交付情况，故不能认定陈小兰自货物交付起即存在违约情形。但因案涉货物交付至一审起诉时已逾一年，陈小兰也未提出其他异议，故可认定叶晓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已经开始主张权利，该部分欠付货款可以按相关规定要求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叶晓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15784号民事判决； 二、陈小兰应支付给浙江叶晓贸易有限公司货款7479337.3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欠款7479337.32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浙江叶晓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8867元，减半收取34433.50元，由浙江叶晓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843.10元，由陈小兰负担3159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867元，由浙江叶晓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686元，由陈小兰负担631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斌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