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润邦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1754139586P，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星甸街道林河南路3号。法定代表人：史和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昌武，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礼华，江苏兴天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靖江市润新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6763653179，住所地靖江市新桥镇新桥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袁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利群，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润邦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靖江市润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新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2民初8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润新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质量问题的事实不清。（1）润新公司陈述的所有质量问题中，经润邦公司检测后，只在未经使用的11张复合板中的4张上各发现一处焊接接合不良的质量问题，未在已经使用的37张复合板上发现包括所谓裂纹在内的其他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勘验过程中也只在未动用的11张复合板中找到了润邦公司上述四个质量问题中的两个。润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全部48张复合板中有多少存在质量问题。（2）润新公司所述“母材开裂”问题，不是润邦公司出厂时就有的，而是润新公司使用复合板在卷圆过程中才发生的，一审法院没有排除润新公司生产工艺不过关的原因，径直要求润邦公司承担质量责任并不公平。2.因质量问题给润新公司造成多少实际损失的事实不清，润新公司应当举证证明。一审对此没有调查，判决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调整违约金。且合同解除之后，不应再适用合同中的违约条款。润新公司在明知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还在使用，存在故意扩大损失的情形。二、一审法院将质量问题没有做任何处理的责任由润邦公司承担，责任认定错误。双方往来信函清楚地显示，润邦公司在2018年11月13日、2019年1月2日先后两次主动提出修复方案，修复方案完全符合NB/T47002.1-2009，B1级标准第7.3.2条“超出表3规定的未结合区允许进行焊补”的质量标准规定，润新公司对此建设性的意见却不搭不理，直到2019年1月7日才致函给润邦公司并武断称“贵公司提出的修复方案根本不可行”，将润邦公司的修复方案予以回绝。由此可知，质量问题长期没能解决，绝非润邦公司不愿意解决，而是润新公司不让润邦公司落实切实可行的修复方案。一审法院认定润邦公司提供存在质量问题的复合板构成根本违约，但48张复合板中只有4张存在可以修复、而润新公司不允许修复的质量问题，润邦公司不构成根本违约，合同不应解除。三、一审对合同解除及善后事宜的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1.本案双方对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合同已然终止，不存在合同解除的问题。且本案应该解决质量问题，与合同解除不相干。2.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润新公司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但其要求退回全部货款，没有法律根据。3.既然一审判决润邦公司退回全部货款，也就意味着润新公司应退回全部48张复合板。一审法院勘验时只有11张复合板未使用，润新公司如何能退回48张呢？综上，请求二审公正处理。润新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以及(2019)苏12民终2423号案件所涉两份合同实际上是同一批货，同一地点、同一时间发的，标的是一样的。关于质量问题，润邦公司回避了很重要的质量问题的证据，本案属于特殊材质的定作，润邦公司应当就每张复合板附相应的技术资料。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且润邦公司也认可其中有20多张复合板的技术资料虚假。润邦公司的说法是资料放错了，但虚假情况包括倒签日期和来源。就技术文件造假的情况，从规范来讲就不可以使用，是明令禁止的。二、生产专业压力非标容器的企业要接受质监部门现场监督生产，驻监单位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在2018年12月14日就本案复合板问题下达了工作联络单，明确指出复合板出现多处开裂，有的长度达到了脆性断裂的特征，无法满足安全性能基本要求，要求立即停止制作，且该批材料不得流转下道工序。行政主管部门对该批材料已经作了明确的意见，并且责令不得再进行生产，如果再用这批材料就是严重违法。每张复合板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问题，有开裂、疤痕、孔洞等，生产的压力容器用于储存高燃、易爆的化工原料，是一带一路涉外项目的化工工程。作为复合板定作单位，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应在润邦公司。润邦公司称接合不好可以修补，润新公司不认可这个观点。关于卷圆开裂的问题，是否由于润新公司操作不当，润邦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实际上都是机器操作，不存在卷圆不当的问题，而且复合板要求能够卷180度，现在仅仅卷到90度就开裂了，如果用这种材料制作成储罐，后果不堪设想。润邦公司所称的扩大损失问题完全不存在，切割、卷圆过程中发现问题就立即停止了下道工序。三、关于合同解除问题，本案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完全可以解除，且现有证据完全能够证明润邦公司的材料根本不符合合同约定，不能进行储罐制作，润邦公司属于根本违约。合同中明确约定如质量达不到要求，除给付30%违约金外还应当承担全部损失，润邦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需要说明的是润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完全不够弥补损失，润新公司保留进一步主张的权利。解除合同后，相关的事实需要由法院进行确认，所以起诉时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并主张相关的损失，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润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江苏双勤民生冶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勤公司）与润邦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的编号为SQMS-20181016的《复合板采购合同》；2.润邦公司返还润新公司价款570000元，承担违约金171000元，合计741000元。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润新公司提供的复合板采购合同、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复合板质量证明书、2018年11月20日、11月28日、12月1日、12月3日、12月18日润新公司及双勤公司向润邦公司出具的函件、EMS邮寄详情单复印件以及润邦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11月16日出具的复合板修复方案打印件、2018年12月26日、2019年1月2日润邦公司向双勤公司发送的邮件等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证如下：2018年12月14日的《特种设备检验工作联络单》虽为润新公司单方提供，但出具该联络单的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系从事特种设备检验与相关技术研究的专业机构，对压力容器等特种设备的生产负有监督检验职能，该单位的监检员在现场向压力容器生产企业出具《特种设备检验工作联络单》系其在履行监督检验职责，该联络单所反映的复合板情况与润邦公司函件确认的复合板问题及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情况能够相互印证，故该证据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润邦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与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6日，双勤公司与润邦公司签订编号为SQMS-20181016的《复合板采购合同》1份，约定润邦公司为双勤公司定作各种型号的复合板29张，合同总金额为570000元（含16%的增值税），预付款30%（电汇），发货前付清全款（电汇或承兑）。关于复合板的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合同约定：基材执行标准GB/T713，复层执行标准GB24511，复合板符合NB/T47002.1-2009，B1级，提供质保书，确保无缺陷。合同还约定，每张复合板应在钢板端部的覆材表面标出产品标记、批号、制造厂名（或厂标）、生产日期等，提供产品质量证明书（原件），并同时提供覆材和基材质量证明书的复印件，复合板覆材表面应做有效的保护以防止擦伤，其余要求按GB/T247规定。如质量达不到要求，除按合同总额30%的标准向买受方给付违约金外，出卖人应赔偿全部损失。上述合同签订后，润邦公司向双勤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亦向双勤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7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双勤公司业已付清全部合同价款。2018年11月20日，双勤公司向润邦公司邮寄质量问题公函1份，载明双勤公司与润邦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订立了复合板采购合同，双勤公司支付了570000元合同款，润邦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向双勤公司供应货物及质量证明文件，双勤公司在收货检验时即对复合板质量提出异议，润邦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书面认可质量问题，但润邦公司一直未解决质量问题。现经检查，发现复合板有以下严重质量问题：1.S32168+Q345R（3+10）复合板刨边后出现基层和复层有未结合现象；2.S31603+Q245R（3+12）复合板表面修补处经RT检验有缺陷，且卷圆过程中母材开裂；3.S11348+Q245R（3+14）复合板表面缺陷较多，且有多处修补痕迹，对修补焊接位置进行拍片检查发现这些位置有裂纹；4.S11348+Q245R（14+3）复合板在卷圆过程中母材出现大面积开裂；5.多张复合板基材表面缺陷较多。按照NB/T47002.1-2009，B1级标准7.3.1检测条款及7.8表面质量要求，复合板应经100%超声检测，且未结合率应当为0。而目前板材在刨边后，发现基层和覆层有未结合现象。另外多张复合板基材在润邦公司修补过的位置经RT检测后发现有裂纹。润邦公司提供的复合板质量均不能达到NB/T47002.1-2009，B1级标准。另外，润新公司与润邦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合同（合同号JJRX-20181016）购买复合板，该复合板由双勤公司使用，亦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受润新公司委托，就质量问题函告如下：1.S11348+Q245R（3+12）复合板在卷圆过程中母材开裂；2.S11348+Q245R（3+12）复合板母材表面有大面积修补痕迹，且未打磨平滑，与NB/T47002.1-2009，B1标准不符。双勤公司已多次反映了上述情况，润邦公司史总于11月19日来厂，但未解决任何问题即离开。双勤公司认为，润邦公司的复合板出现如此多质量问题令人惊讶，请于接函后二日内来人，提供解决质量问题的明确方案。双勤公司所购复合板是用于国外一带一路重点项目，该项目代表了国家形象；复合板质量问题已严重影响双勤公司的交货期，给双勤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同年11月28日、12月1日、12月3日，双勤公司就复合板存在的质量问题再次向润邦公司分别出具了公函。2018年12月18日，双勤公司向润邦公司出具解除合同、权利转让通知书1份，载明“2018年10月16日，你公司与我公司签订合同……我公司已依约给付了全部价款570000元。你公司提供的复合板中，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我司已反复多次向你司提出，然你公司至今拒绝解决，已给我司造成很大损失，为此特决定解除合同。我司现将合同的全部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提出异议、解除合同、调解诉讼、要求赔偿、协商谈判、签订协议等全部的合同权利转让给靖江市润新建设有限公司，请接函后立即向润新公司返还价款570000元，并按约定赔偿损失，承担违约责任”。同年12月26日，润邦公司人员通过邮件向双勤公司出具公函1份，就双勤公司提出的复合板质量问题，给予如下处理方案：1.裂纹及重大缺陷，进行退货退款或换货处理；2.轻微和标准允许修复缺陷做修复处理，相关费用润邦公司承担；3.剩余未发现问题板子润邦公司进行二次检验，确保无质量隐患，检验合格后请继续使用。针对复合板质量问题给双勤公司造成的损失，润邦公司可承担100000元经济赔偿。2019年1月2日，润邦公司工作人员再次向双勤公司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关于复合板目前存在缺陷的修复方案》，载明润邦公司于12月29日到现场对剩余未加工复合板做一次全面检测，目前发现未加工板材有4件边部出现结合不良状况，现已隔离单独放在一边，剩余检测合格材料可以放心使用，若在后期加工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润邦公司第一时间现场解决。针对前期出现的复合板开裂及目前检查发现的4件结合不良复合板，润邦公司具体处理方案如下：1.对于其中一件S11348+Q245R（3+14）复合板筒节卷圆加工时出现严重开裂的，重新投料进行更换；2.对于前期卷圆时2件边部出现的较小裂纹，润邦公司安排人员到现场处理，直至合格；3.对于润邦公司补焊处经RT发现的2件复合板补焊缺陷，润邦公司安排人员现场处理，直至合格；4.对于润邦公司检查出来未加工的4件边部出现结合不良的复合板，润邦公司安排人员现场处理，直至合格。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经查看，现场有11块复合板完全未经使用，其中有2块复合板上由润邦公司工作人员进行了标注，问题分别为厂商UT不合格、接合不良。另已经裁剪过的复合板及卷圆的复合板上有多处裂纹、疤痕、焊补等印记。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1.润邦公司供应的复合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双勤公司能否以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复合板采购合同系双勤公司与润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遵照执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润邦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1，复合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各执一词。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复合板需符合NB/T47002.1-2009，B1级标准即国家能源局2009年12月1日发布的压力容器用爆炸焊接复合板行业标准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双勤公司与润邦公司之间的往来函件可以看出，双方曾多次因为复合板的质量问题进行交涉，且润邦公司认可在其送货初期双勤公司即已提出质量问题，润邦公司亦于2018年11月13日、11月16日制作了修复方案，然直至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时，双勤公司内遗留的复合板仍然存在双方往来函件中提及的开裂、接合不良等问题。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情况，对照NB/T47002.1-2009，B1级标准，可以确定润邦公司提供的复合板存在以下问题：一、复合板的标志中载明的材质、型号与行业标准规定的产品标记方式不符；二、未经使用以及经过裁剪的复合板表面存在多处裂纹等瑕疵，即复合板的表面质量不符合行业标准；三、部分复合板在卷圆后表面出现多处疤痕、裂纹、分层等，说明复合板的弯曲性能达不到行业标准的要求；四、部分复合板经过焊补，但润邦公司未能按照行业标准的规定将焊补记录附在质量证明文书中。针对上述质量问题，润邦公司虽多次表示可予修复，然自双勤公司2018年11月20日第一次向润邦公司发函至2019年3月5日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时，上述质量问题始终未能解决。润邦公司辩称复合板出现的质量问题可能是润新公司使用不当所致，然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自认在2018年11月13日、11月16日就双勤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拟定了修复方案、质量证明文书错误等，足以认定润邦公司提供的复合板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关于争议焦点2，双勤公司能否以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润邦公司认为案涉合同已履行完毕无法解除，润新公司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之间的往来函件可以看出，双勤公司曾因复合板质量问题先后四次发函给润邦公司，要求润邦公司尽快解决相应的质量问题，然直至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时润邦公司仍未能解决，而压力容器行业对于设备的安全性要求较高，结合润新公司提供的特种设备检验工作联络单，可以看出因复合板开裂、分层剥落致双勤公司无法继续使用润邦公司提供的复合板制作压力容器。据此可以认定，润邦公司向双勤公司提供存在质量问题的复合板已构成根本违约。在此情形之下，双勤公司已无法履行其与下游客户的合同，则其订立案涉《复合板采购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双勤公司据此向润邦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润邦公司实际于2018年12月19日收到双勤公司邮寄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故案涉《复合板采购合同》已于2018年12月19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双勤公司有权要求润邦公司返还价款570000元。关于违约金，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对损失大小的举证情况以及过错程度，酌定为110000元。润邦公司返还价款57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后，有权至双勤公司取回案涉复合板。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结合润新公司提交的解除合同、权利转让通知书以及复合板采购合同等证据，足以认定原债权人双勤公司已将其对润邦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润新公司。现润新公司作为受让人向润邦公司主张上述合同价款及违约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江苏双勤民生冶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江苏润邦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的编号为SQMS-20181016的《复合板采购合同》自2018年12月19日起解除；二、江苏润邦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靖江市润新建设有限公司价款570000元，承担违约金110000元，合计68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00元，保全费4320元，合计14920元，由江苏润邦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润新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以下简称省特检院）《事业单位法人证书》；2.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核发给省特检院的《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机构核准证》；3.省特检院泰州分院官网简介；4.省特检院泰州分院苏特检泰发【2018】2号文件；5.省特检院泰州分院靖江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第二组证据，1.江苏双勤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威海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日订立的买卖合同；2.威海化工机械有限公司开具给江苏双勤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发票及相应的付款凭证；3.江苏双勤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第三组证据，老挝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该企业营业执照（含中文译本）。以上证据用以证明省特检院是由江苏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所举办的事业单位，泰州分院是其分支机构，泰州分院是经国家质检总局核准并授权，从事泰州地区锅炉、压力容器等特种设备检验的唯一法定检验检测机构，靖江所为其下四个分支机构之一。泰州分院【2018】2号文件记载的2018年承压类监检人员驻厂情况显示，陈锡平为驻双勤公司负责压力容器监督检验的人员，结合一审中润新公司提交的由陈锡平于2018年12月14日出具的《特种设备检验工作联络单》，证明案涉复合板经检验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润新公司的业主方老挝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发现这个问题并提出要求更换复合板，对润新公司造成了损失。案涉复合板发生严重质量问题后，润新公司委托江苏双勤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威海化工机械有限公司另行购买了47张复合板以满足其合同需要。润邦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第一组证据中的情况说明不具有合法性，单位证明应当以鉴定意见的形式出现，但其中反映的发现裂纹的情况是真实的，裂纹与本案的审理有关联性，对其他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第一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3.对第三组证据，我方也承认质量问题是事实，但不能证明责任在于谁。该组证据也不能证明润新公司的损失范围。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1.关于第一组证据，润邦公司未对证据1-4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证据1-4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情况说明加盖有出具单位省特检院泰州分院靖江所的公章，其内容系对陈锡平身份、职权情况的说明，以及对陈锡平出具《特种设备检验工作联络单》前后经过的陈述，与证据1-4及《特种设备检验工作联络单》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亦予确认。证据5并非鉴定意见，润邦公司认为未以鉴定意见的形式出具不具有合法性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该组证据能够综合证明省特检院泰州分院具有对锅炉、压力容器等的制造、安装、改造、维修进行监督检验和定期检验的职能，靖江所是其分支机构，陈锡平系其工作人员，受其指派驻双勤公司负责对压力容器进行监督检验的事实。因陈锡平在双勤公司使用案涉复合板制作压力容器时进行监督检验并出具了《特种设备检验工作联络单》，故该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2.关于第二组、第三组证据，该两组证据综合反映润新公司和双勤公司共同对老挝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履行制作石化设备的合同义务，该公司在得知案涉复合板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且省特检院泰州分院要求不得再流转使用该批复合板后，立即要求更换合格的复合板，润新公司另行购买了复合板，但也严重延误工期并造成很大损失的情况。润新公司对其主张事实已尽到初步举证义务，润邦公司虽提出质疑，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案涉29张复合板以及润新公司与润邦公司签订的编号为JJRX-20181016的《复合板采购合同》中所涉19张复合板，均由双勤公司实际使用制作压力容器设备。润新公司在另案中诉请解除JJRX-20181016《复合板采购合同》等事项。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一审法院对两起案件进行了合并审理。润邦公司一审陈述以上所有复合板均为同一批次生产以及同一批次交付。2.润邦公司二审陈述所有复合板中有23张所用覆材的质量证明书是张家港浦项不锈钢有限公司出具的，型号均为S32168。张家港浦项不锈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S32168型号的锅炉和压力容器专用钢带质量证明书记载的签发日期为2018年10月10日，润邦公司出具的复合板质量证明书记载的日期为2018年4月4日。润邦公司对这一情况辩解系错放了张家港浦项不锈钢有限公司出具的质量证明书作为其提供的复合板所用覆材的质量证明书，但润邦公司至今未提供相关正确的质量证明书。3.润邦公司二审陈述润新公司告知过其定作的复合板用于给第三方制作压力容器设备。以上事实，有相关质量证明书以及当事人陈述证明。本院认为，案涉《复合板采购合同》系双勤公司及润邦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双勤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润邦公司也履行了交付复合板义务。后双勤公司将合同的全部权利转让给润新公司并通知了润邦公司，该转让行为已经生效。现润新公司主张因复合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使其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诉请解除合同，润邦公司返还已付价款并承担违约金；润邦公司上诉称其未构成根本违约，不应返还价款以及支付违约金。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如解除合同，是否应当支持润新公司的违约金请求。本院对二审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关于争议焦点1。1.案涉29张复合板以及润新公司与润邦公司合同所涉19张复合板系同一批次生产和交付，均实际由双勤公司使用制作压力容器设备。关于该批复合板的质量问题，首先，根据双方此后的往来函件以及润邦公司制作的修复方案显示，双勤公司从交付后验收到初步使用复合板期间，多次向润邦公司提出复合板存在刨边后基层和复层未结合、修补后有裂纹、卷圆后开裂、表面缺陷较多等质量问题。针对上述问题，润邦公司在数次回函中均未予以否认，且拟定了修复方案，还曾提出对裂纹及重大缺陷进行退货退款或换货处理、赔偿10万元经济损失等意见。由此可见，润邦公司对双勤公司所提出的质量问题是认可的。其次，省特检院泰州分院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对双勤公司进行监督检验时发现，双勤公司使用的复合板在制造压力容器过程中出现多处开裂、分层剥落现象，有的开裂长度和宽度达到了脆性断裂特征。第三，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查明已经裁剪或卷圆的复合板上有多处裂纹、疤痕、焊补等印记，完全未使用的11张复合板中有2张存在厂商UT不合格、接合不良问题。最后，润邦公司二审质证时也明确承认已经使用的复合板上出现裂纹、复合板存在质量问题情况属实，只是辩称责任不在于其。上述复合板存在的质量问题均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润邦公司主张只有完全未使用的11张复合板中的4张存在接合不良的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润邦公司提供的复合板还存在以下问题：（1）23张覆材型号为S32168的复合板没有真实的覆材质量证明书；（2）润邦公司对部分复合板进行过焊补，但未在质量证明书中附焊补记录。（3）复合板的标志中载明的材质、型号与国家行业标准规定的产品标记方式不符。上述复合板存在的质量问题和质量证明书等其他问题，均不符合案涉合同中约定执行的NB/T47002.1-2009，B1级国家行业标准，润邦公司作为定作人应当对此承担责任。润邦公司辩解开裂问题不排除双勤公司使用不当的原因，根据已查明事实，双勤公司仅是对复合板初步使用，进行了刨边、卷圆等制作压力容器的正常必要步骤即出现开裂、分层剥落现象，并未超出国家行业标准规定的内弯曲180°不得有裂纹、分层的限度，且润邦公司并未就双勤公司如何使用不当进行明确说明并加以举证证明，其主张复合板开裂的责任在于双勤公司并无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致对方当事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时构成根本违约，对方当事人有权对合同行使法定解除权。双勤公司对案涉合同的目的，是利用润邦公司提供的复合板为其下游客户制作压力容器特种设备，其合同目的能否实现，要根据润邦公司的违约行为是否会导致其不能正常制作、检验、交付标的设备，从而不能履行其对下游客户的合同义务等情况进行分析判断。根据现有证据，双勤公司在收货之初即向润邦公司提出复合板存在质量问题，后于2018年11月20日至12月3日先后四次正式函告润邦公司复合板存在的各种质量问题，并明确说明该批复合板是用于一带一路重大涉外炼油化工工程，质量要求严格，该批复合板无法使用，已经严重延误工期，要求润邦公司尽快予以解决。省特检院泰州分院工作人员于2018年12月14日向双勤公司出具了《特种设备检验工作联络单》，要求双勤公司停工、该批复合板材料不得流转下道工序以及限期整改，双勤公司的客户也因此明确要求更换复合板。2018年12月18日，双勤公司书面通知润邦公司解除案涉合同。在上述较长时间内润邦公司一直未对双勤公司的要求作出回应或实际解决问题，润新公司受让案涉合同权利后于2018年12月28日起诉解除案涉合同。综合上述情况分析，润邦公司明知其提供的复合板系双勤公司用于为第三方制作压力容器特种设备，且合同又明确约定了复合板须符合相应国家行业标准，其应当严格执行并确保复合板达标，以使双勤公司能够及时地将压力容器设备制作完成并且顺利地通过监督检验以及出厂交付使用，满足双勤公司的合同需求。但润邦公司提供的复合板存在多处不符合国家行业标准的质量问题和质量证明书等其他问题，整体违约情况严重，且在双勤公司函告并限期解决后，润邦公司消极应对，致双勤公司在接收复合板后较长时间不能进行正常生产，特别是监督检验单位工作人员出具《特种设备检验工作联络单》以及下游客户明确提出更换复合板要求后，双勤公司已经完全面临停工、不得再使用该批复合板以及限期整改等局面。及至双勤公司书面通知解除合同，润邦公司仍未给予回复或实际解决问题，充分表明其对违约后果不愿进行补救的态度。在此情况下，双勤公司必然无法通过案涉合同来履行其对下游客户的合同义务，故应认定其对案涉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润邦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双勤公司依法享有法定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因润邦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收到双勤公司解除案涉合同的书面通知，依法应确认案涉合同于2018年12月19日解除。润邦公司辩解只有4张复合板存在接合不良的问题，且国家行业标准规定允许对接合不良进行焊补，其于2018年11月13日、2019年1月2日提出的修复方案完全可行，但双勤公司未予答复，到2019年1月7日才致函予以回绝，故质量问题未能解决的责任在于双勤公司，其不构成根本违约。本院对此认为，（1）根据前文分析，润邦公司称只有4张复合板存在接合不良的问题与事实不符。（2）润邦公司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前，分别于2018年11月13日、16日两次提出修复方案，但修复方案只针对复合板基层开裂问题提出进行焊补，对其他的质量问题以及质量证明书等问题均未提出行之有效的补救措施，且润邦公司至今未实际履行修复行为，故上述修复方案不能从根本上满足双勤公司实现合同目的的需要。双勤公司多次函告润邦公司限期解决质量问题，实际上否定了上述修复方案，且具有相当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润邦公司对此一直未予回应，充分表明其不愿对违约后果付出更多必要补救代价的态度。润邦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2019年1月2日又分别提出新的修复方案，但其提出最终修复方案已在双勤公司通知解除合同以及润新公司起诉解除合同之后，且仍没有实际履行实施。故润邦公司的行为并没有使双勤公司的合同目的如期得以实现，对其不构成根本违约的相关辩解本院不予采信。润邦公司辩解双方合同义务均已履行完毕，合同已经终止故不能解除。本院对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润邦公司虽已履行交付复合板的义务，但因其构成根本违约，并没有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不能认定其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案涉合同也不因其完成交付义务而终止，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现双勤公司已经通知润邦公司其将案涉合同的权利全部转让给润新公司，故润新公司依法可就合同解除向润邦公司主张相关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其中，恢复原状即指回复到合同尚未履行时的原有状态。双勤公司履行的是给付货币义务，润邦公司以返还货币方式恢复原状并无障碍，故其关于返还价款没有法律依据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争议焦点2。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第四十九条规定，合同解除时，一方依据合同中有关违约金、约定损害赔偿的计算方法、定金责任等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请求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上述法律以及司法文件规定，案涉合同解除后，润新公司请求适用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具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纪要》第五十条规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文件规定，润邦公司对其调整违约金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应由润新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上述法律规定体现了违约金具有弥补损失为主、惩罚功能为辅的性质。具体到本案，合同第六条约定如质量达不到要求，除按合同总额30%的标准向买受方给付违约金外，出卖人应赔偿全部损失。根据该条款，润邦公司在弥补双勤公司损失之后仍要继续承担违约金，充分体现了双方对于违约金具有惩罚性质的合意，应当予以尊重。本案中润邦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但润新公司并未同时主张违约金以及赔偿损失，已经大幅减少了润邦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同时也弱化了违约金的惩罚性功能，加之润邦公司未尽到其调整违约金主张的举证义务，原则上不应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润邦公司称润新公司明知有质量问题还在使用、故意扩大损失，但复合板的使用情况并不会影响到润新公司自身损失的范围和程度，从而起到调整违约金的法律效果。本院对润邦公司调整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对损失大小的举证情况以及过错程度，将约定的17万余元违约金酌情减至11万元，系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鉴于润新公司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复合板的处理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双务合同被解除之后，对已经履行的部分，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合同双方均有权要求对方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对于合同解除后复合板如何处理，润邦公司未在一审中以反诉或抗辩的形式明确具体请求，但一审法院还是认定其有权至双勤取回案涉复合板以保证其合法利益。关于润邦公司上诉提出不能全部退回原货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该批复合板有部分被裁减、卷圆，但均属于制作压力容器设备的正常必要工序，是合同正常履行状况下的合理行为，且因上述加工行为才能发现复合板内在的质量问题，故根据案涉合同性质和具体履行情况，润邦公司应当按现状取回复合板。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润邦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上诉人江苏润邦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云审 判 员  吴 玫审 判 员  丁万志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 旭书 记 员  夏桂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