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孝杰，女，1953年12月23日生，汉族，抚松县商务局退休职员，住吉林省抚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乃凤，女，1958年2月27日生，汉族，抚松县泉阳镇小学退休教师，住吉林省抚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洪升（系刘乃凤丈夫），男，1959年4月6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抚松县。 上诉人王孝杰因与被上诉人刘乃凤、被上诉人代洪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19）吉0621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孝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乃凤、代洪升按照其出具欠条约定的数额支付借款：2018年7月15日借条中7200元,利息2304元。2018年7月25日借条中49200元,利息15744元。合计本金56400元,利息18048元，共计74448元。判决后利息结算到还清欠款之日为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乃凤、代洪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25日王孝杰向刘乃凤交付借款50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王孝杰向法庭出具了2017年7月25、26日到农村信用社取款80000元的明细账,证实刘乃凤从王孝杰处取走借款是80000元。另外，2018年7月15日、2018年7月25日，刘乃凤出具两份借条，明确将上一年的利息7200元、19200元计入本金,可见,在2018年刘乃凤重新确认两笔借款及利息后才给王孝杰出具了两张借条,原审法院不保护2018年7月15日王孝杰借给刘乃凤的37200元借款,是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判决本金30000元自2017年7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本金500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属适用法律错误。刘乃凤于2018年7月15日、7月25日出具的借条本金分别为37200元、99200元,其中包含上一年的本金和利息,利率未超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息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审法院属适用法律错误。 刘乃凤、代洪升辩称，一、当时刘乃凤借了甄立芳10万元，已还2万元及利息，还剩余7月25日的8万元及利息。王孝杰的2万，2018年5月13日利息已还，其余未还。双方说好2019年秋偿还，因人参遭受冻害未能按期偿还。2017年7月22日的3万元和2017年7月25日的5万元打在一张借条上了。2017年7月15日王孝杰没有给付3万元，这张借条的日期是后期逼刘乃凤添上的，此借条不成立。所以2017年7月25日的8万元包含了7月15日的3万元。7月25日刘乃凤只拿走了5万元而不是8万元。王孝杰说这3万元是她小姑子的，应当出具证据。后来王孝杰又说这3万元是另一个小姑子的，而这3万元刘乃凤提出异议后到期也未要。刘乃凤要求调流水、验指纹时，因拿不出来2万元检验费而至今未验。王孝杰说抚松县公安局也能鉴定，但公安机关说他们无法鉴定。后来王孝杰让刘乃凤将借条改成王孝杰的名字时刘乃凤为了换回这张假条去验指纹，不然就让刘乃凤全部还清借款，为此刘乃凤违心重新为王孝杰出具借条。王孝杰说刘乃凤7月25日一天去她家取了两次款是歪曲事实。7月25日当天刘乃凤是下午去王孝杰家取钱，当时周某也在王孝杰家，周某走后甄立东才去银行取钱，大约近两点多钟取回来的，王孝杰的儿子先进的屋，随后甄立东就回来了。刘乃凤是3点多走的。刘乃凤走时王孝杰的儿子还没走。王孝杰说她儿子当天下午没在家是撒谎。王孝杰说刘乃凤上午取的5万元是说谎。刘乃凤借了上百万债务都认账，没有必要赖这3万元不还。 王孝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乃凤、代洪升偿还本金156400元及利息42350元，合计198750元。事实和理由：刘乃凤、代洪升于2018年5月13日、2018年7月15日、2018年7月25日，因发展人参，用湾沟林业局妙沟林场附近的人参360丈和万良镇大方参地的人参做抵押，向王孝杰借款156400元。约定为一年，并签订借条三份。分别定于2019年5月13日、2019年7月15日、2019年7月25日偿还。借条分别为2018年5月13日,本金20000元,利息截止到2019年9月15日计4820元，合计24820元；2018年7月15日本金37200元，利息截止到2019年9月15日计10416元,合计47616元；2018年7月25日本金99200元,利息截止到2019年9月15日计27114元，合计126,314元。到期后王孝杰多次催无果。截止于今年9月15日，刘乃凤、代洪升的人参已出售，但仍不履行偿还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孝杰与甄立忠系夫妻，甄勇系二人之子；甄丽芳系甄立忠之妹。 2017年5月13日，刘乃凤、代洪升通过王孝杰向甄丽芳借款20000元，年利率18%。2017年5月20日，刘乃凤、代洪升向王孝杰借款30000元，年利率24%。2017年7月15日，刘乃凤、代洪升通过王孝杰向甄丽芳借款30000元，年利率24%。2017年7月25日，刘乃凤、代洪升通过王孝杰向甄丽芳借款50000元，年利率24%。2017年冬，刘乃凤、代洪升向王孝杰偿还2017年5月20日借款30000元及利息。2018年冬，刘乃凤、代洪升向王孝杰偿还2017年5月13日借款20000元及截止2018年5月12日一年的利息。其余借款本金及利息未偿还。 2019年春，刘乃凤、代洪升将借据中的甄丽芳名字更换为王孝杰，重新出具借据如下：2018年5月13日借条，本金20000元、月利息300元；2018年7月15日借条，本金37200元、月利息744元；2018年7月25日借条，本金99200元、月利息1984元。 对以上事实中，存在争议的为2017年7月25日，刘乃凤、代洪升是否收到王孝杰的借款80000元。 王孝杰主张2017年7月25日，由其丈夫甄立忠在其子甄勇农村信用社账户内取款65000元，其中在银行柜台取款49000元，在自动存取款机取款16000元;因为甄勇下乡，不能在柜台取出超过50000元现金，王孝杰又回到家里取现金15000元，以上合计80000元。中午交付50000元；下午交付其余30000元。 王孝杰提供2017年11月20日其与刘乃凤手机通话录音，刘乃凤在对话中对收到80000元存疑。刘乃凤提供2019年2月23日与王孝杰、甄立忠谈话录音。谈话中，刘乃凤提到2017年7月15日借条中的手印不点点，这次又大了；写条时，甄勇到场提出用蓝色笔写条不行；否认当时收到80000元。录音内容中，王孝杰、甄立忠未对甄勇当时在场提出反驳。刘乃凤提供2019年3月16日与王孝杰微信记录,刘乃凤坚持当时只收到50000元。 2017年7月15日借条中，刘乃凤名字上的手印的上半部分清晰、下半部分模糊。 对以上的通话录音、谈话录音、微信记录、借条，经过审核后，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系有效证据。刘乃凤多次陈述2017年7月25日收到50000元，不是80000元，其陈述前后稳定一致，且与借条中手印模糊，王孝杰、甄立忠对刘乃凤关于甄勇在场的陈述当时未提出反驳意见等客观事实互相印证。认定2017年7月25日王孝杰向刘乃凤交付借款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孝杰与刘乃凤、代洪升之间关于2017年5月13日借款20000元、2017年7月15日借款30000元、2017年7月25日借款50000元的借款合同，系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刘乃凤、代洪升应当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合同义务。王孝杰关于2017年7月25日的借款为80000元的主张，无据证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王孝杰对2017年7月15日借款30000元、2017年7月25日借款50000元到期后,本金加利息分别重新出具借据,继续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不予支持，继续按照借款时的本金及约定的年利率18%、24%分别计算利息。即刘乃凤、代洪升尚欠2017年5月13日借款本金20000元自2018年5月13日起的利息为年利率18%，尚欠2017年7月15日借款本金30000元自借款之日起的利息为年利率24%，尚欠2017年7月25日借款本金50000元自借款之日起的利息为年利率24%。刘乃凤、代洪升不履行合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乃凤、代洪升向王孝杰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本金20000元，自2018年5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18%计算；本金30000元，自2017年7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本金500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上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驳回王孝杰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8元（已经减半收取）、申请费1514元，由刘乃凤、代洪升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即2017年7月25日王孝杰向刘乃凤出借8万元还是5万元。对此，王孝杰提供了其与刘乃凤于2019年2月重新书写的借条及2017年7月25日甄勇的银行卡取款明细为证。刘乃凤主张其仅借了5万元而非8万元。对于案涉款项的借取经过，王孝杰称因其用甄勇的银行卡取款，故只能在银行通过柜台取了4.9万元，又通过ATM机取了1000元，凑成5万元，中午刘乃凤先取走了5万元，下午又取的3万元，因甄勇不在家，故甄立东只能用甄勇的银行卡在ATM机上分三次取款各5000元，共15000元，家里平时做生意还有15000元，凑了3万元给了刘乃凤。而刘乃凤坚称其只是下午到王孝杰家，甄立东去银行取钱回来后将钱交给刘乃凤。双方对取钱的时间节点说法不一。一审法院依刘乃凤的申请向银行调取5万元取款的时间节点，但银行未能提供取款的具体时间点。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再次向银行调取甄立东到柜台取现4.9万元及ATM机上取款1000元、5000元的时间节点，但银行仍未能提供具体时间，故本院无法印证刘乃凤的主张成立。此外，刘乃凤主张7月25日的借条8万元包含7月15日借条的3万元和25日的5万元，两笔钱打在一个借条上，但其未将7月15日的借条收回。因刘乃凤对该主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且双方在2019年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条时，刘乃凤不仅将7月15日借款的3万元本金加上一年利息重新计算作为本金出具新借条，而且还将7月25日的借款8万元本金再加上一年利息重新计算作为本金出具新借条，刘乃凤对其为对方重新出具借条的行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刘乃凤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现王孝杰提供了借条和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其于2017年7月25日向刘乃凤出借了8万元，刘乃凤虽然主张仅借了5万元，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王孝杰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２４％，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２４％，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２４％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当事人虽然可以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但总利息不能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２４％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王孝杰2017年7月15日借款本金为3万元，7月25日借款本金为8万元，2019年重新出具借条时，如果以原本金加上一年利息作为新本金，则新本金的利息超过原本金整个贷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王孝杰要求按照2018年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违反了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借款本金应按2017年借款时的本金为基数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计算利息。 综上，王孝杰的上诉主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19）吉0621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 二、刘乃凤、代洪升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王孝杰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20000元，自2018年5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18%计算利息；本金30000元，自2017年7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本金80000元，自2017年7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上述借款利息均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王孝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18元，申请费15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1元，共计5313元，由上诉人王孝杰负担1838元，由被上诉人刘乃凤、代洪升负担34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希海 审 判 员 马立清 审 判 员 苏义君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于 琦 书 记 员 潘冉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