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负责人：汪伟，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中，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绿都万和城三区23幢101/201室。负责人：马勇，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芳，江苏众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杜亚东，男，198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常州市盛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怀德南路77-3幢6号。法定代表人：单建国，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常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杜亚东、常州市盛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常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404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第七页第十行“因买车的公司知道其（陕汽公司）与保险公司业务员熟，会向其询问保费情况，其向保险公司业务员询问后会反馈给买车的公司，达成一致后就让保险公司把单子开好送过来，买车的公司来人的话，就会把要盖章的地方统一盖好，没人来的话事后也不会补盖印章；基本上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和买保险的单位碰不到头，保险条款和保单是分离的，保险条款有时会随保单一并交付给买保险的单位，有时不会。”从该段描述来看，在“买保险”这一事务上，盛源公司和陕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汽公司）构成代理关系，至少是表见代理“保险条款和保单是分离的”说明“保险条款和保单”陕汽公司是拿到的，陕汽公司没有把“保险条款和保单”交给委托人盛源公司，是代理关系内部的问题。盛源公司对外使用的印章存在多枚，登记备案的印章和车管所使用的印章不同，其本身也存在不规范管理的情形。二、盛源公司违反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的行政法规的强制险规定。根据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运输管理局，驾驶员杜亚东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时无有效从业资格证，而盛源公司所拥有的肇事车辆在人保常州分公司投保的车辆性质为营业货车。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规定，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当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故该条款亦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商业保险合同中保险人的赔偿责任或义务以及保费数额均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范畴，上述条款并未免除保险人依法必须承担的义务，亦未加重投保人责任、排除投保人合法权利。盛源公司是从事营业性的货物运输，对货物运输的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比较了解，因此，盛源公司从事道路货物运输，该车辆在运管部门登记为营运车辆，并且在人保常州分公司投保时对该车辆选择营业性质的投保，我公司对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产生的责任免除已经尽到了说明提示的告知义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三十六条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在从事道路运输活动时，应当携带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并应当遵守国家相关法规和道路运输安全操作规程，不得违法经营、违章作业。”我国针对营业货运事业有严格的法律规定，从事货运的道路运输活动必须要持有相应的证件，否则将会处以严格处罚。人保常州分公司认为，本案中，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是在取得相应机动车驾驶证的基础上才能够获得的，其不仅是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更是对驾驶人其他能力更高位阶的要求。因此，作为一种合法资质要求，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书免赔的条款，并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不应认定为无效条款。保险人是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的要求使用保险条款，而条款的下发及运用均是由行业协会审查并制定，具有约束力。本案中，保险人未有任何推脱、摆脱赔偿的行为，仅是针对盛源公司的违法驾驶行为，结合保险条款进行拒赔，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错误，要求判如所请。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人保常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杜亚东、盛源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杜亚东、盛源公司、人保常州分公司向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赔偿车辆损失31800元及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1717元，从2018年6月21日暂计至2019年3月27日，利率6%）；2、诉讼费由杜亚东、盛源公司、人保常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查明案件事实：2018年5月15日19时35分，杜亚东驾驶苏Ｄ×××××号重型自卸货车沿腾龙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张常溧线（304省道）腾龙路路口向右变更车道时，恰遇杨彬驾驶的苏Ｄ×××××号小型轿车沿腾龙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此，两车发生相撞，致苏Ｄ×××××车辆受损。经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钟楼大队事故责任认定，杜亚东负全部责任，杨彬无责任。经人保常州分公司定损，确认苏Ｄ×××××号小型轿车的损失为33800元，嗣后，苏Ｄ×××××号小型轿车至常州富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人保常州分公司支付给常州富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00元，苏Ｄ×××××号小型轿车被保险人杨子毅就维修费余款31800元向平安保险常州分公司索赔后，平安保险常州分公司将31800元支付给了杨子毅，杨子毅遂签订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将其已取得赔款向责任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平安保险常州分公司。杜亚东将其所有的苏Ｄ×××××号重型自卸货车（总质量为31000Kg）挂靠在盛源公司名下，苏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为盛源公司，盛源公司向人保常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约定不计免赔）等，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常州分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2019年4月23日，平安保险常州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庭审中，人保常州分公司未能提交投保人实际收到载有具体合同条款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证据，也未能提交投保人通过手写或者网络身份识别等方式确认其已充分理解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内容的证据，亦未能提交对同一投保人签订二次以上同种类保险合同，且保险人曾就同种类相同条款向投保人履行过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该案中，杜亚东所驾车辆与杨彬所驾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杜亚东对该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作为杨彬所驾车辆的承保单位，在支付相应理赔款后有权向实际侵权人杜亚东追偿，人保常州分公司作为杜亚东所驾车辆交强险及三者险的承保单位，应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保常州分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在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作为实际侵权人的杜亚东依法予以赔偿。人保常州分公司辩称杜亚东驾驶的苏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系营业性货车，驾驶人员应具备相应的从业资格，但驾驶员杜亚东未能提供有效的从业资格证，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商业险拒赔的意见，因该条款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该案中，不论人保常州分公司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上投保人声明栏的印章是否为盛源公司所盖，因人保常州分公司未能提交投保人实际收到载有具体合同条款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证据，也未能提交投保人通过手写或者网络身份识别等方式确认其已充分理解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内容的证据，亦未能提交对同一投保人签订二次以上同种类保险合同，且保险人曾就同种类相同条款向投保人履行过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故该条款对投保人盛源公司不产生效力，故对人保常州分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现人保常州分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了2000元，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要求人保常州分公司给付垫付的理赔款31800元在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故人保常州分公司对该款理应予以赔付，综上，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的该部分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要求人保常州分公司给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超出了法定的代位范围，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的该部分诉请缺乏合理性，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人保常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垫付的保险理赔款31800元。二、驳回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8元（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已预缴），由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承担38元，由人保常州分公司承担600元（人保常州分公司应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支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对案涉车损，人保常州分公司能否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免责。本院认为，盛源公司为登记在其名下的苏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向人保常州分公司是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单合法有效，人保常州分公司应当按照机动车商业保险保单的约定，对保险车辆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经查，人保常州分公司未能提交其已向盛源公司就保险责任范围、免责条款内容进行明示和告知的证据，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盛源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本院对一审的认定意见予以维持。关于人保常州分公司主张盛源公司与陕汽公司构成代理或至少是表见代理关系、其已向陕汽车公司交付保险条款的上诉意见，人保常州分公司对此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此难以采信。综上所述，人保常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元，由上诉人人保常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王 佳审判员  张 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