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1民终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刘庄村拆迁改造项目指挥部，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政府。负责人：张庆华，该指挥部指挥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连灿，系郑州市侯寨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甲明，男，195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召国，河南大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华，女，195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召国，河南大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刘庄村拆迁改造项目指挥部（以下简称刘庄村拆迁指挥部）因与被上诉人张甲明、李玉华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5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庄村拆迁指挥部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豫0103民初1555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拆迁住宅房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系行政协议,被上诉人一审时作为原告,就上述行政协议纠纷起诉上诉人的事项,属于行政案件的受理范围,并不是民事案件受理范围。1、涉案拆迁安置系因征收征用房屋土地而签订的补偿协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下列行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政府特许经营协议;(二)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三)其他行政协议。”之规定以及《最高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下列行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政府特许经营协议;(二)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之规定,涉案拆迁安置协议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行政协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拆迁安置协议属于民事协议,明显属于认定错误。2、一审中被上诉人诉求为:一、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编号240《拆迁住宅房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二、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编号240的《拆迁住宅房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认定的816平方米安置住宅面积中的272平方米安置住宅面积及认定的所奖励的安置商业面积60平方米中20平方米商业面积归原告所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有具体的诉讼请求’”是指:……(二)请求判决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六）请求解决行政协议争议;”之规定及《最高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在行政协议案件中,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有具体的诉讼请求’是指：……(二)请求判决行政机关依法履行或者按照行政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三)请求判决确认行政协议的效力。(七)其他有关行政协议的订立、履行、变更、终止等诉讼请求。”之规定,及《最高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因行政协议的订立、履行、变更、终止等发生纠纷,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作为原告,以行政机关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等相关规定,一审中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上诉人作为被告,要求确认涉案拆迁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并要求确认享有协议里相应权益的诉讼请求,明显属于行政案件的受理范围。3、对于拆迁安置协议的性质认定,同院同类的(2019)豫0103民初17328号案件一审法院已作出裁决,(2019)豫0103民初17328号判决书里明确记载《拆迁住宅房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属于行政协议,并以此驳回(2019)豫0103民初17328号案件原告当事人的起诉,而本案一审法院在法律有明确规定情况下未依据同案同判的原则下直接认定涉案拆迁安置不属于行政协议不属于行政案件受理范围,明显属于认定错误。二、本案系因编号240的《拆迁住宅房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引起的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对该协议的效力及履行纠纷仅能合同的相对方张甲明作为诉讼主体,郭荷花、张加强无权作为诉讼主体,但本案中除被上诉人张甲明起诉之外,郭荷花、张加强也就该协议起诉同样诉求,且被一审法院单独立案并被判决。一审法院对该协议作出的两份判决明显违反合同相对性法律规定。张甲明、李玉华辩称，一、案涉《拆迁住宅房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系张甲明与上诉人经协商后就被拆宅院的补偿方式、补偿金额、搬迁费、过渡方式和过渡费的支付等事项协商一致后，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答辩人对安置协议的效力并无异议，也不涉及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及应否承担过错责任的问题，而是为避免将来安置房分配时发生纠纷仅就答辩人享有的安置权益进行确认，因此，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在民事诉讼中，这类案件的案由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属于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民事案由第四部分第十项合同纠纷中的第83小项。只有对政府部门作出的补偿决定不服的，才属于行政诉讼的范围，而本案中答辩人并非对上诉人作出的补偿决定不服。且，已生效的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12519号民事裁定书也认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上诉人辩称的“本案属于行政案件受理范围，不是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主张不能成立。二、郭荷花、张加强虽不是签订案涉《拆迁住宅房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的主体，但郭荷花系案涉《拆迁住宅房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上的安置人员，张加强系案涉被拆迁房屋的出资建房人，与郭荷花系母子关系，涉及家庭成员的共同拆迁利益，因此，二人有权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甲明、李玉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与原告张甲明于2015年7月24日签订的编号为240的《拆迁住宅房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2．判决确认被告与原告张甲明于2015年7月24日签订的编号为240的《拆迁住宅房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认定的816平方米安置住宅面积中的272平方米安置住宅面积（含过渡费等安置权益）及认定的所奖励安置商业面积60平方米中的20平方米商业面积归原告所有，判决被告为原告办理分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如下：郑州市××寨乡刘庄村一组36号宅基地登记在张百旺名下［证号：二七基建（90）字第100110号］。张百旺去世前，曾于2008年10月4日就老宅院房屋分割留有遗嘱。张百旺、刘爱云夫妻分别于2010年3月、2009年3月去世后，该宅院由张甲明、张加强、张甲锋共同使用。2011年11月15日，张甲明、张加强、张甲锋根据张百旺的遗嘱，并经协商后签订协议，把原老宅院平分为三份，每人一份。刘庄村拆迁改造中，原告张甲明于2015年7月24日与被告就涉案宅院签订了编号为240的《拆迁住宅房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根据协议约定，被安置人员六人：张甲明、李玉华、郭荷花、张甲锋、李二平、张贝（张甲明系张百旺的长子；张甲明与李玉华系夫妻；张佰申与张百旺系兄弟，生前与张百旺共用涉案宅院；张佰申与郭荷花系夫妻，张加强系张佰申与郭荷花的儿子；张甲锋系张百旺的三子；张甲锋与李二平系夫妻；张贝系张甲锋与李二平的女儿，1994年4月22日出生）；安置住宅面积816平方米＋100平方米（独生子女奖购面积）；每人奖励10平方米商业房，共计6人，安置商业面积共计60平方米。同日，在郑州市××寨乡刘庄村民调解委员会的见证下，张甲明、张加强、张甲锋代表各自的家庭，对安置有效面积816平方米进行了分配，并在申请中载明：张甲明272平方米，张加强272平方米，张甲锋272平方米。2019年5月16日，在郑州市××寨乡刘庄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张甲锋、李玉华、张加强代表各自的家庭再次达成调解协议，确认三方原先签订协议共同宅基证内有效安置房面积816平方米（含过渡费），每个家庭272平方米，不再变动。后原告因房屋拆迁问题与被告发生纠纷，并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一．2010年7月，张甲明、张加强在涉案宅院上出资建房。二．2015年7月24日，被告按照272平方米面积向原告张甲明发放了过渡费19584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编号为240的《拆迁住宅房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的效力和性质。编号为240的《拆迁住宅房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是张甲明与被告刘庄村拆迁指挥部经协商后，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拆迁协议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对协议的签订方和被安置人员均具有约束力。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签订编号为240的《拆迁住宅房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故对被告辩称安置协议为行政协议，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享有有效安置房面积和商业房面积的具体份额。因张甲明、张加强、张甲锋三人分别代表各自的家庭进行了分配，郑州市××寨乡刘庄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了确认，且被拆迁人张贝已成年，被告亦是按272平方米安置面积分别向张甲明、张加强、张甲锋支付了过渡费。张甲明、张加强、张甲锋每个家庭分别享有宅基证内有效安置房面积816平方米中的272平方米，也由张甲锋、李玉华、张加强在2019年5月16日代表各自的家庭再次达成的书面调解协议所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拆迁住宅房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中的商业房面积系按照每人10平方米的标准奖励给被安置人员本人。二原告作为《拆迁住宅房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中的被安置人员，可享有20平方米的商业房面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甲明与被告郑州市××寨乡刘庄村拆迁改造项目指挥部于2015年7月24日签订的编号为240的《拆迁住宅房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有效；二．原告张甲明、李玉华享有被告郑州市××寨乡刘庄村拆迁改造项目指挥部与张甲明2015年7月24日签订的编号为240的《拆迁住宅房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中272平方米安置住宅面积（含过渡费）和20平方米商业面积的拆迁安置利益；三．驳回原告张甲明、李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甲明、李玉华负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下列行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政府特许经营协议；（二）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三）其他行政协议。”本案中，张甲明、李玉华依据《拆迁住宅房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提起诉讼，而该协议系有关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故张甲明、李玉华提起之诉讼显然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2015年5月1日后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本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经查，本案案涉协议签订时间为2015年7月24日，系在2015年5月1日之后订立的行政协议，本案纠纷应适用行政诉讼法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一）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故本案应驳回张甲明、李玉华的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55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甲明、李玉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张甲明、李玉华；上诉人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刘庄村拆迁改造项目指挥部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袁斌审判员邵晓斐审判员李继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邹靖书记员吴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