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2民初12533号 原告：楼韶刚，男，198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辉、余小倩，浙江瑞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毛松芳，女，196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通、吴凯璐（实习），浙江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爱先，女，196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黄晓华，浙江绣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楼韶刚诉被告毛松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楼小康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本院追加陈爱先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第一次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楼韶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辉、余小倩，被告毛松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通，被告陈爱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到庭参加了诉讼。后本院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第二次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楼韶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辉、余小倩，被告毛松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通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陈爱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楼韶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毛松芳立即返还原告人民币225840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原告经朋友介绍参加了在保罗成衣店四楼举行的保险产品推荐会，认识了被告毛松芳。被告毛松芳自称可以代办法国安盛理财险产品，购买该保险产品可以获得十分可观的收益，只要将钱交给被告，被告会安排原告到境外签订保险合同，正式购买保险产品。受被告毛松芳鼓动，原告在2017年10月、11月先后向被告毛松芳的银行账户转款累计225840元。被告毛松芳收到钱款后，先是说会安排原告到香港签订保险合同，过一段时间后又说香港不能签字了，要安排原告到澳门签订合同，之后又说安排原告购买数字币。鉴于上述情况，原告决定不再购买所谓的保险产品，并于2018年5月要求被告退还钱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退款，甚至将原告的微信删除，不再与原告联系。被告毛松芳以安排原告到境外购买保险的名义向原告收取钱款，现原告已决定不再购买所谓的境外保险，被告收取的款项应返还原告。 被告毛松芳辩称，原告要求毛松芳返还原告人民币2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与毛松芳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合同关系，原告向陈爱先购买产品，完全是原告和陈爱先之间的法律关系，被告毛松芳只是将原告汇给陈爱先的款项经过毛松芳的账户进行转账，目的是为了原告以优惠的价格买到产品，给原告减少费用。被告毛松芳收到原告的汇款之后当天就转给了被告陈爱先，被告毛松芳即没有得利也没有从中得到任何的好处，所以原告要求毛松芳返还款项及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对毛松芳的诉请。 被告陈爱先辩称，一、原告楼韶刚系楼福裕的受托人，2017年10月14日，被告陈爱先向楼福裕账户转入虚拟币积分，（2019）浙0782民初12531号、12533号12536号三个案件共用相同的微信聊天内容等事实，可以得知以楼韶刚名义参与的合同效果事实上已由楼福裕享有。二、通过原告在GIF寰宇投资理财平台注册了多个会员账户，在玖币交易所进行实名认证，在玖币交易所注册会员账户，及在案涉款项交易时间段，被告陈爱先先后向原告会员账户转入积分等事实证明，案涉款项系用于购买虚拟币，而且原告已经实际收到了其购买的虚拟币。安盛理财保险系购买虚拟币的会员的附带赠送产品，虚拟币购买者可以自由决定是否接受该赠予。另，2017年9月-11月，楼韶刚与楼福裕【（2019）浙0782民初12531号案件的原告】共同注册使用33个账户。三、案涉款项不是购买保险产品的保险费，理由如下：1、仅仅凭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确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2、保险费是指被保险人参加保险时，根据其投保时所签订的保险费率，向保险人交付的费用。保险费由保险金额、保险费率和保险期限构成。3、交纳保险费一般有4种方式，即一次性交纳、按年交纳、按季交纳、按月交纳，收款账户均为保险公司账户。4、本案中，原告没有提供保险单或保险合同的情况下，分多个月并分多次向不同人（毛松芳、宋杭军）转账，不符合保险行业习惯。5、原告与毛松芳、宋杭军均有投资微信群，根据生活常理，该类微信群对话信息极多，但原告却只截取2018年3月30日毛松芳的信息以及2018年4月21日宋杭军的信息，对于具有取证意识的原告来说，特意不提供微信群完整全面的聊天内容，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75条规定，原告持有微信群完整聊天记录的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可以推定微信群聊天内容不利于原告，原告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求驳回对被告陈爱先的诉讼请求。 原告楼韶刚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原告在2017年10、11月间分六次向被告毛松芳累计转账225840元的事实。 2、群成员截图、用户头像信息、企业基本信息、群聊天截图各一份，证明被告毛松芳等人组建“GIF义乌财富群”，在该群中向原告在内的各客户推广案涉保险产品。 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明GIF义乌财富群中宋杭军在2018年4月1日12：30提到签订保险合同可以免费获赠一定比例的数字资产GPC，所谓的虚拟货币是购买保险产品的赠送险，不是被告辩称的保险是虚拟货币的赠送品。 4、楼韶刚与宋杭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明宋杭军确认虚拟币是购买保险的赠送品。 被告毛松芳质证意见： 对证据1，没有异议，所有钱都已经汇给陈爱先了。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不了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毛松芳和原告也是一样向陈爱先购买产品的，协商如何购买是原告和陈爱先之间沟通的，与毛松芳没有其他法律上的合同关系。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我方不清楚，宋杭军如何陈述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宋杭军不是项目的主体。 被告陈爱先质证意见： 对证据1，原告转给毛松芳的225840元，但是毛松芳只转给陈爱先83500元，该款项系用于购买虚拟币积分。对证据2、3，不清楚，被告陈爱先不在该群。对证据4，不清楚。 被告毛松芳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建设银行明细一份、银行交易凭据三份，证明被告毛松芳在收到原告的款项后如数汇给了陈爱先，原告与毛松芳之间没有任何的合同关系，只是借用了毛松芳的账号给被告陈爱先汇款，因为毛松芳给陈爱先的汇款是比较优惠的，给原告省点钱。 2、银行交易流水，证明被告收到原告的款项后都是及时将款项转给陈爱先的事实。 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从凭据中看不出来可以对应。对被告毛松芳主张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毛松芳把钱转给陈爱先这一事实，事先原告不知情，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转给陈爱先，当时毛松芳收取原告的20万元时说的很明确，就是通过毛松芳帮我们购买保险产品。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些钱为什么转给陈爱先，原告并不清楚，事先也不知道。 被告陈爱先质证意见：对证据1，7笔转账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只有2017年10月14日是毛松芳本人汇给陈爱先的，款项用途是毛松芳委托陈爱先帮忙给楼韶刚注册会员账户，其他6笔都是宋杭军汇给陈爱先的，与本案毛松芳无关。另，本案涉案金额为225840元，毛松芳提供的7笔转账记录合计294130元，超出本案涉案金额68290元，显然与本案诉争款项无关，银行交易凭据三份中记载6笔转账记录均系松杭军转给陈爱先，毛松芳举证时未如实陈述，反而自述系自己账户汇出，有不如实举证的嫌疑。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陈爱先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楼福裕玖币区块链注册账户信息一份34页，证明原告楼韶刚的委托人楼福裕在GIF寰宇投资理财平台绑定银行卡、支付宝、微信，并于2017年9月13日至2017年11月29日注册了33个用户名和会员ID的事实。 2、陈爱先的建设银行转账明细一份，证明被告陈爱先收到毛松芳的8万元汇款后，便向案外人转账，用于给原告兑换虚拟币积分的事实。 3、GIF寰宇投资理财平台交易记录一份，证明被告陈爱先向原告转出虚拟币积分的事实。 4、楼韶刚玖币交易所实名认证审核及个人账户资产情况一份，证明2019年1月18日，原告楼韶刚在玖币交易所进行实名认证，2019年8月底，楼福裕在玖市交易所拥有资产2379444积分的事实。 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从证据形式上来看，被告陈爱先取得的这些证据来源于香港地区，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来源于境外的证据应当要有当地公证处或使领馆的认证才能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法，其次，当时毛松芳及宋杭军等人说的很清楚，所谓的虚拟币是购买理财保险的赠送品，在这一前提下，楼韶刚才同意按照毛松芳、宋杭军的意思开了33个账户，对账户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被告主张的证明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陈爱先将相关款项转给案外人，与原告无关，纯粹是陈爱先的个人行为，转款目的、用途原告概不清楚。对证据3、4，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事先毛松芳、宋杭军清楚告知所谓的虚拟币是购买保险产品的赠送产品，原告根本没有购买虚拟币的目的，如果毛松芳、宋杭军一开始就告知相关款项是购买所谓的虚拟币，原告根本不会向他们打款。所谓的虚拟币在进入原告的账户后，原告也从未进行后手交易，到现在为止，原告也已经无法进入平台。 被告毛松芳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具体情况我方不清楚，是原告与陈爱先之间的关系，包括积分如何操作我方都不清楚。 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关于原告楼韶刚提供的证据，对证据一，被告毛松芳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定原告向被告毛松芳汇款225840元。对证据二、证据三，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四，被告宋杭军在其作为被告的案件中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定。 关于被告毛松芳提供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关于证明目的，结合庭审陈述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关于被告陈爱先提供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关于证明目的，结合庭审陈述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0月10日，案外人宋杭军（另案被告）向原告微信发送了一张电脑操作保险交易和等级的照片。 2017年10月14日，原告向毛松芳汇款85000元，2017年10月20日，原告向毛松芳汇款3500元，2017年11月1日，原告向毛松芳汇款24000元，2017年11月21日，原告向毛松芳汇款81000元，2017年11月29日，原告向毛松芳汇款32340元，共计汇款225840元。 毛松芳于2017年10月14日向陈爱先汇款80000元，于2017年11月1日向案外人应桂花汇款24000元，于2017年11月22日向宋杭军汇款126000元，于2017年11月29日向宋杭军汇款66500元。 被告毛松芳与案外人宋杭军组了一个GIF财富群，宋杭军为群主，列群成员第一个，被告毛松芳列群成员第二个。原告楼韶刚及其舅舅楼福裕（另案原告）也在该财富群里。被告毛松芳于2018年3月30日21时48分曾在该财富群里发布了法国安盛保险的101基金理财产品广告，该广告的落款时间是2017年11月25日。 2018年4月1日12时30分，案外人宋杭军在财富群里发了一份关于保险的公告，内容为：尊敬的GIF家人，为了更好的将保险金额与数字金融进行结合，经运营中心研究决定，自2018年4月2日起，系统将开发六星11250美金、七星22500美金会员的注册，保留一星150美金，五星4500美金，关闭原来的二星300美金、三星500美金和四星1000美金级别的注册，原有已经注册的会员，利益不受影响，4月2日起所注册的新单，都可以签订18个月的保险合同，并可以免费获赠一定比例的数字资产GPC，具体详情，请参考公司下发的课件《GIF2018数字共享计划》，希望所有家人相互转达，谢谢大家的支持与配合。落款名称为GIF全球营运中心，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 2018年4月21日20时48分，案外人宋杭军在财富群里发布了玖币区块链的广告，原告楼韶刚在宋杭军发布广告六分钟后在群里发出聊天信息，为“我不会再受欺骗！谁和你链接！这些套路不会上当，不会给时间给你拖延，下周我就回义乌找经侦说理，宣传的时候叫我买的是保险不是玖币拾币，不守承诺的是你不是我，纯粹的经济诈骗”。 另查明，原告楼韶刚与其舅舅楼福裕曾一起在被告陈爱先开办的位于义乌市保罗成衣店四楼上课，原告楼韶刚及楼福裕称是听投资保险产品的课，被告陈爱先称不是上课，是来问的时候边喝茶边回答，讲的是买区块链虚拟币送安晟保险，区块链公司（玖币区块链集团香港有限公司）的老板是代理法国安晟保险的。 2017年9月13日至2017年11月29日，原告楼韶刚的舅舅楼福裕在玖币区块链集团香港有限公司网站GIF寰宇投资理财平台上注册了33个账户，并绑定了其本人的中国农业银行卡。2019年1月18日，原告楼韶刚在玖币交易平台进行实名登记。原告楼韶刚上述账户中拥有GPC虚拟币积分合计2379444.55分。 2017年10月11日被告陈爱先向案外人邓晶汇款46550元，2017年10月12日被告陈爱先向案外人邓晶汇款33250元，2017年10月12日被告陈爱先向案外人李丽英汇款56700元，2017年10月12日被告陈爱先向案外人白增伟汇款63000元，2017年10月12日被告陈爱先向案外人蒙芳频汇款32193元，2017年10月12日被告陈爱先向案外人刘慧汇款63000元，2017年10月12日被告陈爱先向案外人冯泽园汇款30807元，2017年10月12日被告陈爱先向案外人宋杭军汇款378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告汇款给毛松芳的225840元是购买保险理财产品还是购买虚拟币（虚拟积分）？二是，本案责任主体是谁？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该225840元应属购买保险理财产品的款项。理由如下：一、宋杭军系GIF财富群的群主、毛松芳列群成员第二，毛松芳、宋杭军均在该群里发布的保险的相关广告，且宋杭军于2017年10月10日发了一张电脑操作保险交易并显示相应等级的照片，原告在2017年10月14日至2017年11月29日之间六次向毛松芳汇款共计225840元。二、毛松芳于2018年3月30日在群里发布的保险广告（广告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25日）最后一段载明：我们还可以把我们的衍生产品让参与者增加收益，如私募基金、中国体彩、区块链交易所产业、奇楠沉香，基因检测，手机号码，车险意外险等。由此可以看出，区块链虚拟积分等是毛松芳推销保险的衍生产品，那么被告陈爱先陈述的买虚拟币送保险的说法站不住脚。三、2018年4月1日，宋杭军在群里发了关于会员保单级别调整的公告中也提到，买保险可以免费获赠一定比例的数字资产GPC（即被告陈爱先所称的虚拟币或虚拟积分），从逻辑上判断，一个公司主营业务不大会在短时间内发生重大变化，根据被告陈爱先所述，原告在2017年10月份是购买虚拟币，保险是赠送的，而2018年4月1日公告又提到买保险赠送虚拟币，短短不足六个月的时间，业务内容发生完全相反的变化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认为，原告陈述的关于购买保险赠送虚拟币的陈述更为可信。 关于焦点二，从庭审内容看，原告与被告陈爱先并未商谈过保险事宜，被告陈爱先称都记不起原告了。另，原告坚持与被告陈爱先无关，其只是找被告毛松芳买保险，并于2020年1月15日再次明确只要求被告毛松芳返还涉案款项。本院认为被告陈爱先与原告之间不存在购买保险的的合同关系，至于被告毛松芳与被告陈爱先的款项往来可另行处理。 综上，被告毛松芳系与原告之间存在购买保险的合同关系。被告毛松芳收到原告225840元后，并未为原告购买保险，且被告毛松芳否认该款项与其有关，还否认该款项是购买保险产品，因此原告可以要求解除其与被告毛松芳之间关于购买保险的合同关系，被告毛松芳应将该225840元返还给原告。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本案购买保险的合同关系是在本案审理后解除的，返还义务产生于合同解除后，故对利息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陈爱先未参加第二次庭审，视为放弃相应的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毛松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楼韶刚人民币225840元； 二、驳回原告楼韶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88元，由原告楼韶刚负担10元，由被告毛松芳负担4678元，保全费1649元，由被告毛松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楼小康 人民陪审员  颜虹英 人民陪审员  王春洋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丁建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