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男，198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祥发，男，198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潜山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贵旺，男，196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华茂1958项目Ｃ区。 原审第三人：安庆市西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华茂1958项目C区3幢八层5室。 法定代表人：宁贵旺，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陈伟、郝祥发因与被上诉人宁贵旺、原审第三人安庆市西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诗文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9）皖0803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伟、郝祥发上诉请求：依法驳回宁贵旺的诉讼请求；由宁贵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众多问题没有解决，认定事实错误。就本案争议事实而言，《转让协议》的第四条与第五条之间存在冲突，第四条规定“在2019年1月1日之前的所有员工工资、提成、债务和违法等一切问题的法律责任附属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只是普通的交接条款，是以时间界限划定责任承担；而第五条规定“2018年剩余的会员由乙方负责完成后期服务工作（含需退费会员的相关费用）”，就是对本案争议事实的特别事前约定，第五条应当优先于第四条适用。第五条的存在，充分证明在签订协议之时双方已经对退费会员的安排作出了约定。一审法院未能对百合佳缘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合网公司）出具的《证明》审查真实性、合法性，宁贵旺未提供《代理合同》原件供核查，未提供扣款记录，亦未形成完整证据链。本案争议的十名退费会员均是在2018年9月至10月期间签署的退费，一审中，宁贵旺只提供了八份调账记录，实际调账总额是35636.93元，远低于宁贵旺主张的数额及百合公司开具的证明数额。百合网公司与西诗文化公司之间的代理协议是约定三七分成，即百合网公司分得会员费的三成，相应的承担退款责任的三成，而西诗文化公司得会员费七成，相应的承担退款责任的七成。若总退款是48658.65元，西诗文化公司只需承担34061.05元，故对百合网公司出具证明将全部款项计算至西诗文化公司名下的行为合法性不予认可，与双方的协议约定不符。宁贵旺也未能提供相关的扣款记录或者提成报表予以证实款项被实际扣除，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实际上，百合网公司出具此份证明也符合其自身利益，若该份证据得到采信，其不必再承担剩余的30％退费，从而将退费责任全部转嫁到不具备维权能力的上诉人身上（上诉人在转让之时，已将《代理合同》原件交给宁贵旺）。百合网公司出具的证明文件也不符合证据的构成要件，未有经办人签名，日期也是打印出来的，出具的证明不具备公信力，且在本次诉讼中，其应当是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但一审法院未能依法追加。《转让协议》系双务合同，权利与义务应当对等，但一审判决打破了平衡。在签订协议之前，西诗文化公司拥有的资产包含：1、固定资产，是“经营场所内的空调、电脑、网络、电话等家具家电内的甲方资源”;2、对外债权，是“剩余的履约保证金5万元”。宁贵旺对此两项资产的出价分别是3万元与5万元。除上述以外，西诗文化公司还有对外债务，即2018年产生的会员退费，故在《转让协议》第五条中，特别约定将2018年12月份的代理费（实际共计33000元）折算给宁贵旺抵付会员退费。 宁贵旺辩称，《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2018年12月份代理费归乙方所有，因为还有300人次的会员尚未完成服务，自受让店铺后，我们需要将剩下的客户服务完，包括还有一些客户会要求退费也需要我们负担，百合网扣了押金5万元，按照协议约定，该部分义务需他们两人承担，但他们只给了我们2018年12月份的结算款（约19000元），我们需要承担5万元的责任。本案中2018年有12位会员退费，他们收取了债权，但在转让过程中并未提及这笔债务，只处理了第一位和最后一位两位退费客户，属于欺诈行为。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了由甲方负责转让前的债务，与我们无关。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承担服务义务，两条约定并无冲突。 西诗文化公司二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与证据。 宁贵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陈伟、郝祥发向宁贵旺返还2019年1月1日以前会员退费48658.65元；本案的诉讼费由陈伟、郝祥发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9日，陈伟、郝祥发（甲方）与宁贵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安庆市大观区合网安庆服务中心（代理公司为西诗文化公司，场地是租赁的）转让给乙方，转让费共计80000元，包括剩余履约保证金50000元以及经营场所内的家电家具30000元；西诗文化公司在法人变更之前（2019年1月1日之前），所有员工工资、提成、债务和违法等一切问题的法律责任归属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2019年1月1日为经营交接日，百合网尚未支付的西诗文化公司2018年12月份的代理费归乙方所有，同时西诗文化公司2018年剩余的会员由乙方负责完成后期服务工作（含需退费会员的相关费用），与甲方无关。 2019年8月7日，百合佳缘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关于2018年度会员退费扣款的证明》，称西诗文化公司分别在2018年9月至12月与杨丽华等十人签订《〈百合VIP婚恋交友服务合同〉终止协议》，十位会员共计退还服务费48658.65元。百合网公司总部财务分别于2019年1月至6月在西诗文化公司的月度代理结算款中共计扣除48658.65元。另查明，西诗文化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2019年1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宁贵旺。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涉案十位会员系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与西诗文化公司签订《终止协议》，而据《转让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在2019年1月1日之前，西诗文化公司的债务归陈伟、郝祥发负责，与宁贵旺无关。涉案会员退费48658.65元系公司2018年的债务，应当由陈伟、郝祥发承担，故对宁贵旺要求陈伟、郝祥发支付会员退费48658.6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转让协议》第五条针对的是2018年剩余的会员，而涉案会员在2018年9月-2018年12月与西诗文化公司签订《终止协议》，故涉案会员不是2018年剩余会员，对陈伟、郝祥发辩称涉案会员退费依据《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由宁贵旺负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陈伟、郝祥发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宁贵旺支付会员退费48658.65元。案件受理费1016元，减半收取计508元，由陈伟、郝祥发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宁贵旺提交时间为2018年9月16日的百合网公司的调账申请表两份，证明百合网公司对其实际发生的扣款情况。陈伟、郝祥发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并非新证据，此两张调账申请表与一审中宁贵旺提交的八份申请表合计金额为50612.93元，与宁贵旺诉求主张的数额不符。本院认证认为，宁贵旺提交的两份调账申请表因不能与终止协议等其他证据相印证，故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中宁贵旺提交八份调账申请表的合计金额为35636.93元，且与陈伟、郝祥发经营西诗文化公司期间分别与王森林、孔德伟、李洪友、杨丽华、姚继红、李代玉、高少斌、周飞等八名客户签订的终止协议上约定的合计退款金额完全一致。 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宁贵旺作为西诗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述称，“百合网与代理商三七分成，退费也有三七分担，但根据实际情况，百合网有权进行强制退费，由于代理商自身原因产生的退费由代理商自行承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退款义务的责任主体问题以及债务承担金额问题。 关于案涉的退款义务的责任主体问题。《转让协议》第四条规定“安庆市西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法人变更之前（2019年1月1日之前）所有员工工资、提成、债务和违法等一切问题的法律责任归属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第五条规定“…2018年剩余的会员由乙方负责完成后期服务工作（含需退费会员的相关费用），与甲方无关”。本院认为，协议第四条对转让之前的债务承担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即转让之前的债务由转让方陈伟、郝祥发承担。对于协议第五条的理解，因陈伟分别与王森林等八名客户签订《终止协议》的时间，发生在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均早于案涉《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故王森林等八名客户已不是该条所指的2018年剩余会员。故陈伟、郝祥发认为协议第五条是在金钱债务承担方面特殊约定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债务承担金额问题。陈伟、郝祥发在经营西诗文化公司期间，西诗文化公司与王森林等八名客户分别签订服务合同终止协议，约定退还服务费合计总金额为35636.93元；宁贵旺提供的八份百合网公司调账申请表的合计金额也为35636.93元，故应认定与王森林等八名客户相关的退费金额为35636.93元。一审法院仅依据百合网公司出具的证明认定为48658.65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宁贵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百合网与代理商三七分成，退费也三七分担”，故在其不能举证证明案涉八名消费者退费原因系代理商自身原因产生的退费的情形下，应当三七分担。且宁贵旺亦未能举出百合网公司与西诗文化公司具体的扣款明细。故陈伟、郝祥发主张西诗文化公司与百合网公司存在退款比例的上诉理由成立。35636.93×70%＝24945.85元，即陈伟、郝祥发应承担24945.85元的给付义务。 综上所述，陈伟、郝祥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9）皖0803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为：陈伟、郝祥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宁贵旺支付会员退费款24945.8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6元，减半收取计508元，由陈伟、郝祥发负担372元，宁贵旺负担1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元，由陈伟、郝祥发负担616元，宁贵旺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柏 萍 审判员 董华敏 审判员 陈澜竞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侯永言 书记员毕雅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