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民终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中兴，男，1975年1月3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女，1978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中兴(系张红之夫)，住河南省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闫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亦骏，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蕾，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中兴、张红因与被上诉人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公司)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金融法院(2018)沪74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不需要开庭审理，故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中兴、张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2.本案诉讼费用由光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聘请律师不是提起诉讼必须的行为，律师费不能当然理解为应由败诉方承担，而且我国没有统一的律师收费标准，由法院界定律师收费的准确性有很大难度。2.一审法院所判决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与光大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不同，光大公司的证据材料中也未对其计算方式予以说明。被上诉人光大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依照涉案《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及风险揭示书(两方)》(以下简称《业务协议》)及《同意书》的约定，光大公司为实现质权所产生的律师费应由崔中兴、张红承担。因崔中兴、张红未履行提前回购义务，光大公司为实现质权聘请了律师，且光大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金额符合相关标准。一审中，崔中兴、张红也明确认可光大公司的律师费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光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中兴、张红向光大公司偿还融资本金人民币252,000,000元(以下币种同)；2.判令崔中兴、张红向光大公司支付暂计至2018年10月8日(不含)的利息11,086,365元以及自2018年10月8日(含)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不含)止的利息(以融资本金252,0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7%计算)；3.判令崔中兴、张红向光大公司支付暂计至2018年10月8日(不含)的迟延支付利息的违约金541,452.69元,以及自2018年10月8日(含)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不含)止的迟延支付利息的违约金(以拖欠利息余额为计算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利率计算)；4.判令崔中兴、张红向光大公司支付暂计至2018年10月8日(不含)的迟延偿付融资本金的违约金14,994,000元,以及自2018年10月8日(含)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不含)止的迟延偿付融资本金的违约金(以融资本金252,0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利率计算)；5.判令崔中兴、张红向光大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00元及公证费6,000元；6.判令光大公司有权与崔中兴、张红协议,以崔中兴持有的101,694,900股福建省青山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山公司)股票(证券简称青山纸业,证券代码600103)及相应孳息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质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一审庭审中，光大公司对前述第3项诉讼请求更改为：判令崔中兴、张红向光大公司支付暂计至2018年10月8日(不含)的迟延支付利息的违约金495,145.10元以及自2018年10月8日(含)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不含)止的迟延支付利息的违约金(以利息余额5,335,241.72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对前述第4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崔中兴、张红向光大公司支付暂计至2018年10月8日(含)的迟延偿付融资本金的违约金14,994,000元以及自2018年10月9日(含)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不含)止的迟延偿付融资本金的违约金(以融资本金252,0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对前述第6项诉讼请求进一步明确为：判令光大公司有权与崔中兴、张红协议,以崔中兴持有的132,203,370股青山公司股票(证券简称青山纸业,证券代码600103)及相应孳息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质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8日，光大公司(乙方)与崔中兴(甲方)签订《业务协议》，约定双方进行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第八条约定，利息=回购价格/100×交易天数/365，计算结果四舍五入，精确到分，每日计算，每季度末支付，如甲方不按季支付，需承担违约责任。第十九条约定，待回购期间，T日日终清算后交易履约保障比例低于最低履约保障比例的，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提前回购且未提供履约保障措施的，视为甲方违约；该情形发生的下一日为违约起始日，甲方应从违约起始日起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初始交易成交金额计算，违约金比率为每日万分之五，甲方违约期间，利息照常计收。甲方未按协议约定按期支付利息的，也视为甲方违约，以未付利息按日息万分之五收取违约金。第二十八条约定，乙方有权根据国家有关部门、交易所最新公布的法律、法规、规章修改本协议，修改内容由乙方在其营业场所或乙方网站上予以公告。在公告的修改生效日后公告内容即成为本协议组成部分或替代本协议的相应内容，如甲方对修改内容有异议的，可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终止协议。2017年3月29日，光大公司(乙方)与崔中兴(甲方)签订了《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两方)》(以下简称《交易协议》)，约定初始交易金额为252,000,000元，初始交易日为2017年3月29日，购回交易日为2019年10月28日，预警履约保障比例为150%，最低履约保障比例为130%，利率为5.5%，甲方初始交易日满1年，乙方有权根据市场整体利率水平在待回购期间上调质押利率，甲方如不接受利率上调，应在通知要求的期限内提前购回，在期限内实际未提前购回的视为接受并执行上调利率。同日，崔中兴将其持有的101,694,900股青山纸业股票(证券代码600103)出质给光大公司，并办理了质押登记。2019年5月23日，青山公司发布2018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转增股份方案为每股转增股份0.3股。崔中兴持有的青山纸业股票数量变更为132,203,370股，并办理了质押登记。2017年3月29日，光大公司向崔中兴发放融资款252,000,000元。崔中兴与张红系夫妻关系。张红签署了《同意书》，表示知晓并同意崔中兴在光大公司处办理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事宜，同意承担因此次股票质押融资而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2017年11月29日，光大公司公告对《业务协议》条款进行变更。其中第二十条约定，待回购期间，T日日终结算后交易履约保障比例低于最低履约保障比例的，崔中兴未按本协议约定提前购回且未按期足额提供履约保障措施的，或未按协议约定按期支付利息的，上述情形发生的下一日为违约起始日。对于前一种违约情形，崔中兴应从违约起始日起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初始交易成交金额计算，违约金比率为每日万分之五。违约期间，利息照常计收。对于后一种违约情形，以未付利息按日息万分之五收取违约金。光大公司为实现质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崔中兴承担，上述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2018年3月21日，光大公司通知崔中兴，自2018年3月29日起，股票质押交易利率从年利率5.5%调整至7%，如有异议可在2018年3月28日前办理提前购回手续。2018年6月8日，青山纸业股票股价为3.23元/股，履约保障比例为127.47%。当日，光大公司通知崔中兴涉案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的履约保障比例已低于最低履约保障比例，告知其在下一交易日14：00之前进行提前回购，或经光大公司同意采取其他履约风险管理措施，否则将违约。2018年6月11日，青山纸业股票股价为3.17元/股，履约保障比例为125.03%。崔中兴未采取任何措施。另查明，崔中兴分别于2017年6月20日、2017年9月20日、2017年10月10日、2017年12月20日、2018年3月20日、2018年3月21日、2018年6月1日、2018年6月21日、2018年7月6日、2018年7月16日、2018年7月18日、2018年9月21日向光大公司支付3,151,726.03元、1,459.46元、1.30元、3,492,018.69元、3,455,506.85元、38.30元、0.03元、1,500,000元、330.56元、1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5.83元。再查明，2018年10月23日，光大公司与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约定光大公司委托该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律师费共计600,000元。光大公司已支付300,000元。此外，光大公司为本案诉讼还支出公证费6,000元。崔中兴、张红对承担前述合同约定的律师费及公证费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业务协议》《交易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现崔中兴、张红对光大公司主张的融资本金、律师费、公证费、质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光大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合理。根据《业务协议》的约定，履约保障比例低于最低履约保障比例且崔中兴未按期采取履约保障措施的，该情形发生的下一日为违约起始日。本案中，涉案股票于2018年6月8日发生履约保障比例低于最低履约保障比例的情形，光大公司告知崔中兴在下一交易日(即2018年6月11日)14：00之前进行提前回购或采取其他措施。崔中兴并未在光大公司规定的时间内采取任何措施，因此，应当以2018年6月12日作为违约起始日。双方当事人在《业务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包括以下三类：第一，以初始交易成交金额为基数按日息万分之五收取的违约金，该项约定中的初始交易成交金额应解释为未还融资本金；第二，以未还融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7%照常计收的利息，需要指出的是，虽然合同约定的用语是“利息”，但在发生违约情形后照常计收的利息仍属于违约损失赔偿的范畴；第三，以融资期间未付利息为基数按日息万分之五收取的违约金。对于光大公司而言，崔中兴未按指定期限履行提前购回义务，给其造成的损失主要为融资资金被占用而产生的利息损失，故其所主张的各项违约责任之和应以未还融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限。因此，崔中兴应向光大公司支付以25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关于崔中兴截至2018年6月11日因迟延支付利息而应支付的违约金，经计算，崔中兴应于2017年9月20日支付利息3,493,479.45元，实际分三次于2017年9月20日、9月21日、10月10日分别支付1,459.46元、1.30元、3,492,018.69元，由此产生逾期付息违约金34,920.19元；崔中兴应于2018年3月20日支付利息3,417,534.25元，实际于2018年3月20日、3月21日、6月1日分别支付38.30元、0.03元、1,500,000元，由此产生逾期付息违约金134,326.08元。因此，崔中兴还应向光大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6月11日的违约金169,246.27元。此外，截至2018年6月11日，崔中兴尚欠利息5,835,578.11元未还，此后，崔中兴又分别于2018年6月21日、7月6日、7月16日、7月18日、9月21日支付光大公司330.56元、1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5.83元，对于前述款项，光大公司将其计入2018年3月20日应付利息中予以抵扣，崔中兴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崔中兴尚欠光大公司应付利息5,335,241.72元。张红签署了《同意书》，明确承诺愿意承担夫妻共同债务，故应与崔中兴共同承担上述款项的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崔中兴、张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光大公司偿还融资本金252,000,000元；二、崔中兴、张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光大公司支付利息5,335,241.72元；三、崔中兴、张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光大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6月11日的违约金169,246.27元，并支付以25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四、崔中兴、张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光大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00元、公证费6,000元；五、若崔中兴、张红未履行上述第一至四项支付义务，光大公司可以与崔中兴、张红协议以质押登记编号为ZYGA1BWP6(登记机构：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证券代码：600103，证券简称：青山纸业)项下的股票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上述质押股票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该质押股票拍卖、变卖后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崔中兴、张红所有，不足部分由崔中兴、张红继续清偿；六、驳回光大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业务协议》《交易协议》系光大公司与崔中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张红签署《同意书》同意承担因涉案股票质押融资而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则其亦应按照承诺承担相应责任。崔中兴、张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要求其支付律师费、公证费的判决。本院认为，根据《业务协议》的约定，光大公司为实现质权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崔中兴承担。光大公司一审中提交了《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及相应的律师费、公证费支付凭证，可证明其为本案诉讼签订了法律服务合同并已支付相关费用。光大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有相应依据且金额尚属合理，崔中兴、张红在一审中亦对光大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明确表示无异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光大公司关于律师费、公证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现崔中兴、张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与涉案合同的约定及其在一审中的陈述相悖，且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崔中兴、张红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所判决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与光大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不同，光大公司的证据材料中也未对其计算方式予以说明。本院认为，光大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违约金计算表等证据材料，庭审中也对其计算方式进行了说明。一审法院对光大公司主张的多项利息和违约金进行了分析整合，并将自2018年6月12日(即违约起始日)起算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确定为年利率24%，相比光大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而言已经减轻了崔中兴、张红的违约责任，于法无悖，本院认为并无不当。综上，崔中兴、张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60元，由上诉人崔中兴、张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琼审判员 程 功审判员 范雯霞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严伟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