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军，男，1985年11月17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牟定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翠，女，1988年10月2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国平安保险楚雄支公司员工，原籍牟定县，现住楚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省楚雄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姚安分公司。住所地：姚安县栋川镇朱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573121562XU负责人：郭臣，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刚，公司职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贵，男，1968年4月24日生，苗族，初中文化，驾驶员，住姚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谢锋，云南兴彝（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楚雄市东南新区珑曦苑小区22栋1、10、1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745252966N负责人：罗杰，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海，公司职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住所地：昆明市环城西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00004312072066。法定代表人：王永清，系统筹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公司职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玉军、周翠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省楚雄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姚安分公司（以下简称“交运集团”）、张清贵、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楚雄中心支公司”）、云南省交通安全统筹中心（以下简称“统筹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南华县人法院（2019）云2324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玉军、周翠，被上诉人交运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刚，张清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谢锋，平安财保楚雄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海、统筹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军、周翠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完全忽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不同意赔偿交强险损失、统筹费损失以及GPS费损失的事实与理由。1.交强险是国家规定强制购买的，安装GPS也是强制性规定,不购买交强险、不安装GPS定位系统的车辆不可上路行驶。不管车辆有没有正常运营，交强险费用和GPS费用都是必须缴纳的，该二项损失不能归责于上诉人，不应由上诉人承担。2.统筹费是被上诉人云南省楚雄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姚安分公司自愿购买，统筹费损失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车辆停车损失费不当，停车损失费应由被上诉人平安财保楚雄中心支公司承担，理由如下：1.《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64条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的赔偿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达成赔偿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期限另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约定义务的，除支付赔款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因此受到的损失。”第65条规定：“保险人依照本条款第六十四条的约定作出核定后，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应当自作出核定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保险人发出拒绝赔偿通知书，并说明理由。”第66条规定：“保险人自收到赔偿请求和有关证明、资料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其赔偿数额不能确定的，应当根据已有证明和资料可以确定的数额先予支付；保险人最终确定赔偿数额后，应当支付相应的差额。”2.上诉人在平安财保楚雄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承保期内。此次事故造成被上诉人云南省楚雄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姚安分公司停运141天，主要原因是上诉人多次向保险公司提出赔偿请求，让保险公司支付修理费，但保险公司一直以再等等为由拒不支付修理费，拖延多天，导致车早已修好但因未支付修理费无法开走正常运营。3.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未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规定时间内履行赔偿义务，也未在核定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发出拒绝赔偿通知书，并说明理由，亦未根据已有证明和资料可以确定的数额先予支付，造成上诉人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所以本事故中车辆停运损失费应当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交强险损失、统筹费损失和GPS费损失不应得到支持，且30%的停运损失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张清贵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故造成云E30257号车的停运损失为78319.9元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本条第三项“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的规定，云E30257号中型普通客车系依法从事旅客运输的营运车辆，张清贵系该车的承包经营人，有权对自己承包经营车辆因交通事故停运造成的合理损失向上诉人主张赔偿责任。张清贵就所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提交了相关证据，经原审法院组织质证，二上诉人对张清贵提交的全部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当庭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在此基础上作出停运损失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原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判决由二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张清贵按责任比例承担停运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相关规定。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交运集团、统筹中心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财保楚雄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作为所承保的保险公司，因为交通事故导致的第三方的停运损失，按照商业险和交强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赔范围，且保险单上已经作出了重要的免责提示，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合理，应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南省楚雄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姚安分公司、张清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各被告赔偿二原告云E30257号中型普通客车停运损失合计78319.9元。其中：1、票价损失：516.53天×141天=72831元；2、交强险损失：3100元÷365天×141天=1197.5元；3、统筹费损失：10569元÷365天×141天=4082.8元；4、GPS费损失：540元÷365天×141天=208.6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1月20日，交运集团将其所有的云E30257号客运车辆和姚安至楚雄的客运路线承包给张清贵经营。2017年9月26日，张清贵驾驶云E30257号客车从南华沿永景线往姚安方向行驶，14时40分许，行驶至永景线K225+600M处时，在弯道路段超越前方同向由起冬平驾驶的云E60247号中型自卸货车过程中，遇张玉军驾驶的云E26898号重型仓相式货车对向行驶而来，张玉军发现情况采取措施时云E26898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侧滑（右后货厢横甩），碰撞云E60247号中型自卸货车和云E30257号客车，造成张清贵、乘客20多人受伤和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南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1、张清贵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2、张玉军承担次要责任；3、起冬平不承担此次交通事故责任；4、乘客不承担此次交通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交运集团垫付了经济损失，云E30257号中型普通客车共停运141天。造成停运损失为78319.9元。其中：1、票价损失：516.53天×141天=72831元；2、交强险损失：3100元÷365天×141天=1197.5元；3、统筹费损失：10569元÷365天×141天=4082.8元；4、GPS费损失：540元÷365天×141天=208.6元；一审法院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原告主张的损失属于依法从事旅客运输经营活动的车辆,是因交通事故导致其无法从事经营活动而减少的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原告的停运损失应由交通事故责任者赔偿。周翠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统筹中心提供的《车辆统筹保险条款》明确了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并且保险公司和统筹中心已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保险公司和统筹中心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张清贵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玉军承担次要责任。张清贵驾驶的云E30257号中型普通客车是在承包内因交通事故受损，停运损失应当由其取得。张玉军驾驶的云E26898号车系张玉军与周翠的夫妻共同财产，张玉军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其夫妻共同承担。故云E30257号客车的停运损失责任划分为：张清贵承担停运损失78319.9元的70％即54823.93元，张玉军、周翠承担停运损失78319.9元的30％即23495.9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张玉军、周翠赔偿张清贵车辆停车损失人民币23495.97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云南省楚雄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姚安分公司和张清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9元，由张清贵承担600元，张玉军、周翠承担279元。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张玉军、周翠在上诉状中陈述对一审认定的停运损失的意见，本院结合争议的焦点在说理部分予以评述，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平安财保楚雄中心支公司对于其主张的免责事由是否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在庭审结束后提交了下列证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投保单、行驶证、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欲证实保险公司对免责事项已尽到了告知义务，本案的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经质证，上诉人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行驶证无异议，但对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不认可,认为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为，投保单属于格式条款，并无证据证明投保人知道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保险公司也没有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记载了具体的免责条款，但投保人声明的页面上，投保人签章处并无投保人的签章，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对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认定本案的合理停运损失是否正确；二、平安财保楚雄中心支公司对其主张的免责事由是否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本案合理停运损失应由平安财保楚雄中心支公司承担，还是由张玉军、周翠承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本案的停运损失是指车辆受损修复期间无法从事旅客运输经营性活动给张清贵一方造成的损失，即张清贵一方主张的票价损失。而姚安分公司、张清贵主张的交强险损失、统筹费损失、GPS费损失是按照法律规定或者约定交纳的相关费用，这些费用的发生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的联系，故姚安分公司、张清贵主张的交强险损失、统筹费损失、GPS费损失不属于本案合理停运损失。本院确认本案的合理停运损失为票价损失：516.53天×141天=72831元。根据张清贵及张玉军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云E30257号客车的停运损失72831元的70％即50981.70元应由张清贵承担，张玉军、周翠承担30％即21849.3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张玉军驾驶的云E26898号车辆在平安财保楚雄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虽主张保险合同约定了停运损失属于保险公司免责范围，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平安财保楚雄中心支公司在其出具的投保单上并没有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也不能证明平安财保楚雄中心支公司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本案的停运损失21849.30元应当由平安财保楚雄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4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书；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清贵停运损失21849.3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回云南省楚雄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姚安分公司和张清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9元，张清贵承担600元（已交），张玉军、周翠承担279元（未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预交394元），由张玉军、周翠负担（已交），周翠多交纳的344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陈翠连审判员  龚艳波审判员  李发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潘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