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鸿枫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刘文色。委托代理人：赵倩倩，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誉鑫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涂有富，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红卫，广东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鸿枫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枫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誉鑫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鑫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倩、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涂有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枫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鸿枫景公司无需向誉鑫公司支付服务费58500元及滞纳金，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誉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花都区好名显花城广场清洁开荒服务合同》明确约定项目开荒面积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现誉鑫公司在未提供实际建筑面积的情况下，单纯以合同约定的面积为准，明显与事实不符，且是誉鑫公司一直不配合确认面积。一审法院认为未有明显证据显示誉鑫公司提供服务未通过鸿枫景公司的验收和涉案服务商场已于2019年年初开业，则认为誉鑫公司提供的服务已经通过验收，鸿枫景公司应向誉鑫公司支付费用，属于举证责任认定错误以及认定事实不清。合同已经明确约定，誉鑫公司每完成一个区域，需鸿枫景公司验收并签署工程验收单。在工程验收合格后，鸿枫景公司凭工程验收单开具发票及请款函支付费用。因此，验收是否合格应当由誉鑫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现誉鑫公司仅提供了一张《验收单》复印件，且上面没有鸿枫景公司的盖章确认，明显不符合常理。事实是双方就服务面积产生了争议，所以一直未对工程进行验收，鸿枫景公司无需向誉鑫公司支付费用。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为2019年1月30日，故鸿枫景公司应当自2019年1月31日起向誉鑫公司支付滞纳金，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双方约定的付款前提是誉鑫公司提供工程验收单、发票及请款函，但事实上是誉鑫公司一直不配合鸿枫景公司测量清洁开荒面积。鸿枫景公司未确认工程验收合格。誉鑫公司至今也一直未向鸿枫景公司提供发票和请款函。而根据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如因鸿枫景公司问题导致款项无法准时支付，鸿枫景公司需支付滞纳金。而实际上却是誉鑫公司导致款项无法准时支付。因此，鸿枫景公司不应支付滞纳金。而资金占用损失也不应被调整为四倍利率。鸿枫景公司本就面临破产清算，毫无支付能力，一审法院没有考虑鸿枫景公司的现状。最后，一审庭审中，未经质证，审判长却当庭给誉鑫公司提供的一个号码打电话沟通案情，未核实通话人的真实身份信息，也未释明该通电话作为何种证据形式。鸿枫景公司认为该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故鸿枫景公司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誉鑫公司辩称，对于一审没有支持额外服务费誉鑫公司持保留意见。誉鑫公司按照合同要求按时保质保量超额完成合同义务，至于鸿枫景公司称没有实际测量面积是不正确的。服务单位开业至今一年多，从未对誉鑫公司清洁服务提出异议，鸿枫景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誉鑫公司没有按照合同完成义务。故请求驳回鸿枫景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誉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鸿枫景公司支付好明显花园广场室内开荒工程费用93890元；2．鸿枫景公司支付从2019年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迟延滞纳金，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滞纳金为42250.5元；3．鸿枫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2日，誉鑫公司（乙方）与鸿枫景公司（甲方）签订《花都区好名显花城广场清洁开荒服务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好明显花园广场室内开荒清洁；二、工程地点：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道茶园路15号；三、承包范围：乙方按照甲方确认技术要求进行对好明显广场3层至5层进行开荒清洁工程施工。开荒内容：包括地面地砖、墙身、地脚线、门扇、栏杆、洗手盆、洗手间、茶水间、消防走火梯、电梯厅等装饰面层。四、承包方式及合同价款：1、乙方以包工、包料、包清洁设备、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含税、包验收的形式承包本工程。2、项目开荒面积为6500平方米，单价为9元每平方米，该项目以包干总价58500元（含税）。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五、施工组织和工期：（1）施工时间暂定为2018年12月22日至2018年12月24日进行初步开荒，2018年12月25日至2018年12月28日进行精细开荒，乙方可根据甲方开业时间来进行灵活运作。七、竣工验收及付款方式。1、付款方式。工程验收合格后，乙方凭工程验收单并开具发票及请款函，甲方在2019年1月30日前，完成验收以及结清此次开荒清洁工程的相关费用。如因甲方问题，导致款项无法准时支付费用，甲方需要给予乙方支付结算金额3‰每天的滞纳金。2、工程验收。乙方每完成一个区域，需甲方验收并签署工程验收单，并派人维护后期清洁；如果因为甲方施工造成二次污染，需要重新清洁，甲、乙双方协商，需适当另外支付相关清洁所产生的费用给乙方。九、违约责任。1、乙方逾期完工的，每逾期一天，须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该合同上加盖誉鑫公司合同专用章，鸿枫景公司签约代表处有王云的签名。庭审中，誉鑫公司表示，王云为鸿枫景公司的项目经理。除上述合同中约定的6500平方米外，誉鑫公司还应鸿枫景公司要求，增加了新的服务区域，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新增加的服务区域包括：7条消防走火梯、4个洗手间（3-5层）、5-7层的消防走火梯（每层大概70平方米）、3-4层的楼梯间（7条）、6条扶手电梯。合同内的服务费为58500元（6500平方米×9元），新增加的服务费共计35390元，合计93980元，即誉鑫公司诉请总金额。围绕自身主张，誉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12月29日《验收单》复印件一份。该《验收单》载明，项目施工详细地址为好明显广场。施工项目、面积、单价、工程总费用：1、3F、4F、5F公共区域；2、3F、4F洗手间；3、5F-3F走火梯；4、额外增加7条梯的3F-1F、4条6F-7F楼梯。该《验收单》甲方客户代表处有王云的签名，乙方处加盖誉鑫公司的合同专用章。鸿枫景公司称因该《验收单》为复印件，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2、誉鑫公司与微信昵称为“易海”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誉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2月28日向“易海”发送花都新华茶园路好明显花园广场的开荒项目范围。于2019年1月11日发送《开荒清洁项目结算书》。誉鑫公司表示，“易海”即是鸿枫景公司员工王云。3、《广州誉鑫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开荒清洁服务结算书》，该结算书载明了两种结算方案，两种结算方案载明的结算范围均包含涉案合同内约定的服务区域及合同外增加的服务区域，该结算书为誉鑫公司制作。誉鑫公司称该结算书即是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结算书，其曾发送给鸿枫景公司员工王云参考并选择结算方案，但王云一直未答复。鸿枫景公司对该结算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庭审中，鸿枫景公司表示，涉案合同约定的6500平方米仅为估测面积，实际结算应以实际的建筑面积为准，但其未能提供实际的建筑面积。另，鸿枫景公司对于誉鑫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主体的身份不予确认，对于誉鑫公司主张的合同外的服务区域不予确认。另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在大洋网向鸿枫景公司公告送达本案起诉状副本等材料，公告期为60天。以上事实，有《花都区好名显花城广场清洁开荒服务合同》《验收单》《广州誉鑫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开荒清洁服务结算书》、微信聊天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誉鑫公司与鸿枫景公司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花都区好名显花城广场清洁开荒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遵照执行。双方均确认誉鑫公司已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向鸿枫景公司提供了清洁服务，虽然鸿枫景公司对誉鑫公司提供的验收单不予确认，但未有证据显示誉鑫公司提供服务未通过鸿枫景公司的验收，且涉案服务商场已于2019年年初开业，故一审法院认定誉鑫公司提供的清洁服务已通过鸿枫景公司的验收，鸿枫景公司应向誉鑫公司支付服务费用。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是是否应以涉案合同中的6500平方米作为结算面积。为此，一审法院认为，鸿枫景公司虽然抗辩称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应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但其未能提供实际建筑面积数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誉鑫公司要求按照6500平方米进行结算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鸿枫景公司应向誉鑫公司支付服务费58500元（6500平方米×9元）。本案的另一焦点问题为誉鑫公司是否为鸿枫景公司提供了合同外的服务？誉鑫公司依据《验收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主张其为鸿枫景公司提供了合同外的服务，但由于《验收单》非原件，同时，微信聊天记录主体身份亦无法确认是誉鑫公司所述称的鸿枫景公司的员工王云，在鸿枫景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誉鑫公司有义务进行证据补强，但由于誉鑫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支持自身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于誉鑫公司关于其向鸿枫景公司提供了合同外的服务的陈述不予采信，故誉鑫公司诉请鸿枫景公司向其支付合同外的服务费用3539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滞纳金。由于鸿枫景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向誉鑫公司支付服务费，事实上对誉鑫公司的资金进行了占用，故誉鑫公司诉请鸿枫景公司支付滞纳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誉鑫公司、鸿枫景公司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为2019年1月30日，故鸿枫景公司应自2019年1月31日向誉鑫公司支付滞纳金。由于誉鑫公司主张按照每日3‰的标准计付滞纳金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标准予以计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鸿枫景公司向誉鑫公司支付服务费58500元及滞纳金（以585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自2019年1月31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誉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22元，由誉鑫公司负担1759.5元，由鸿枫景公司负担1262.5元（鸿枫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1262.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服务合同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誉鑫公司请求支付清洁服务费条件是否成就，鸿枫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此，誉鑫公司已在涉案场地上提供了清洁服务，虽鸿枫景公司对其提供服务的面积不予确认，但对其主张的实际服务面积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无证据证实鸿枫景公司曾在履行期间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的面积认定服务面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鸿枫景公司上诉主张誉鑫公司不配合测量和验收，对此，因涉案场地所在商场已经开业即实际投入使用，亦无证据显示誉鑫公司不配合验收或服务质量存在其他问题，故一审法院视为服务已经验收并无不当。鸿枫景公司上诉认为因誉鑫公司没有提交请款函、发票故未予付款，对此，誉鑫公司已经提供清洁服务，涉案场地已开业多时，鸿枫景公司一方面没有支付服务费，另一方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未催促誉鑫公司提供请款函、发票，故鸿枫景公司在诉讼中又以誉鑫公司没有提交资料为由作为不予付款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鸿枫景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核实通话人身份、查明事实违反程序，对此，一审法院并未依据通话内容认定本案事实，尚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鸿枫景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发回重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鸿枫景公司支付清洁服务费条件成就，亦应自逾期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对违约金标准调低为贷款利率的四倍，并无不当。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将取消后的利息基本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法院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分担的决定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因利息标准变化，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鸿枫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3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3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上诉人广州鸿枫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广州誉鑫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585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8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标准，自2019年1月31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誉鑫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5元，由上诉人广州鸿枫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审判长  杨凡审判员  莫芳审判员  邓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