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苏06刑终37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林建，男，1971年2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海安市，和尚，住海安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海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钱稳东，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女，1971年4月6日出生于江苏省海安市，农民，住海安市。 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林建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苏0621刑初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林建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徐林建，听取辩护人钱稳东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徐林建与黄某甲于1996年登记结婚，婚后二人育有一女。2016年8月19日，徐林建因要做和尚受戒，经与黄某甲协商，二人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并至民政部门领取了离婚证，后二人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期间，徐林建因认为黄某甲在日常生活中过于强势，遂产生报复心理。2018年2月中旬的一天早晨6时许，徐林建将杀鼠剂泡入水中，再加入红糖，冒充普通红糖水让黄某甲服用。徐林建因当日看黄某甲服用后未出现不良反应，遂又于次日早晨6时许，以相同方式再次骗黄某甲喝下混有杀鼠剂的红糖水。期间，徐林建因担心黄某甲产生怀疑，其还两次当面将黄某甲没有喝完的剩余少量掺有杀鼠剂的红糖水喝完。同月15日左右，黄某甲开始出现头昏、吐血等症状，后其先后至如皋市中医院、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上海市长海医院就诊。期间，徐林建一直向医院及黄某甲隐瞒黄某甲曾服用过杀鼠剂的情况，后黄某甲的病情逐渐加重，出现抽搐、昏迷、大小便失禁、行走困难、言语不清等症状。经海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黄某甲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黄某甲家一楼东卧室地面溅射状斑迹擦拭物中含有鼠药“溴敌隆”成分。经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黄某甲头发中含有氟乙酸根成分，徐林建阴毛和腋毛中含有氟乙酸根成分。经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市面上销售的标有“闻到死”字样鼠药中检验出氟乙酰胺成分；标有“溴敌隆”和“溴鼠灵”字样的鼠药中均检验出“溴敌隆”成分。 黄某甲于2018年4月1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从2018年2月15日开始出现吐血及行动、语言障碍，怀疑是其丈夫徐林建给其吃了老鼠药。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次日在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南山寺将徐林建抓获。徐林建到案之初，未如实供述自己的投毒事实，经公安机关多次讯问，其如实供述了自己在给黄某甲喝的红糖水中投放杀鼠剂的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徐林建于2018年1月份左右与邵某建立恋爱关系，并于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4月5日期间，先后分多次给付邵某人民币合计33.55万元，用于给邵某购买位于海安沿海大市场B区21幢202室的房屋一套及房屋装修。此外，徐林建于2018年2月14日至2月25日先后从黄某甲多个银行账户合计取款人民币198525.53元。 另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的经济损失为95751.69元，具体包括：1.医药费15799.29元、误工费37653.65元、护理费39862.7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936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林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徐林建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徐林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徐林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徐林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被告人徐林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九万五千七百五十一元六角九分；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徐林建及其辩护人钱稳东上诉、辩护称，一审认定被害人构成重伤的证据存疑，认定被害人构成重伤的重要原因是氟化物中毒导致的一系列症状，而确认徐林建让被害人服用含有“氟乙酰胺”成份的药物的证据不足，故被害人单某用含“溴敌隆”成份的鼠药不可能构成重伤二级，一审按照被害人构成重伤的后果量刑，显然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黄某甲的陈述，证人徐某甲、曹某甲、黄某乙、黄某丙、符某、黄某丁、黄某戊、薛某、曹某乙、周某、王某、邵某、居某、孙某、顾某、缪某、徐某乙、许某、张某、黄某己、陶某、冯某的证言，如皋中医院就诊资料，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的就诊材料，江苏如皋农村商业银行存取款凭证，购房合同、发票等材料，证人孙某提供的关于溴敌隆相关资料，离婚协议书、离婚证，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笔录三份，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苏公物鉴字（2018）140号检验报告，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苏公物鉴字（2018）144号检验报告，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通公物鉴（毒物）字（2018）155号检验报告，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苏公物鉴字（2018）159号检验报告，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通公物鉴（毒物）字（2018）305号检验报告，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医疗费票据、门诊病历、用药清单、出院小结、CT检查报告单、彩超报告单、放射科影像检查报告单、如皋市舒适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协议书、收款收据等，上诉人徐林建亦有相应的供述在卷佐证。上述证据均依法取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林建离异后仍与前妻即本案被害人共同生活，本应珍惜原有的家庭生活，其在结交新女友后，也完全可以组成新的家庭开始新的生活，但为了满足新女友的购房要求，图谋被害人的存款，预谋毒害被害人并骗取被害人的存款。被害人毒发后，故意隐瞒发病原因，对医生的正确诊断予以否认，误导、干扰医生的正常治疗，随意转换医院，延误最佳治疗时机，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致被害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徐林建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徐林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徐林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徐林建及辩护人钱稳东的“一审认定被害人构成重伤的证据存疑，认定被害人构成重伤的重要原因是氟化物中毒导致的一系列症状，而确认徐林建让被害人服用含有‘氟乙酰胺’成份的药物的证据不足，故被害人单某用含‘溴敌隆’成份的鼠药不可能构成重伤二级，一审按照被害人构成重伤的后果量刑，显然过重”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徐林建为谋取被害人的存款给新女友购房，连续两天在饮料中投放不同品名的杀鼠剂并添加红糖后骗被害人服用，在被害人毒发后，又极力掩盖犯罪事实，一方面否认医生的正确诊断，不配合医生的对被害人的身体作全面检查，故意隐瞒中毒真相，影响医生最终的正确判断及对症下药，拖延治疗的最佳时期；另一方面对被害人的亲属隐瞒医生的诊断和治疗建议，意欲剥夺被害人生命的事实，有被害人黄某甲的陈述，证人徐某甲、曹某甲、黄某乙、黄某丙、黄某戊、薛某、曹某乙、周某、王某等人的证言，如皋中医院就诊资料，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的就诊材料，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苏公物鉴字（2018）140号检验报告，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苏公物鉴字（2018）144号检验报告，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通公物鉴（毒物）字（2018）155号检验报告，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苏公物鉴字（2018）159号检验报告，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通公物鉴（毒物）字（2018）305号检验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徐林建亦有相应供述与上述证据相印证。被害人之所以构成重伤，一方面是因为上诉人徐林建连续两天的投毒的行为所致；另一方面，是在被害人毒发后，徐林建极力掩盖犯罪事实，不配合医生对被害人的身体作全面检查，故意隐瞒中毒真相，影响医生最终的正确判断及对症下药，拖延治疗的最佳时期所致。公安机关的检验报告证实，在被害人的呕吐物、头发中分别检测到溴敌隆、氟乙酸根成份，被害人的症状同时符合抗凝血类杀鼠剂溴敌隆和有机氟类杀鼠剂中毒症状、特征。被害人的重伤与徐林建投毒杀人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徐林建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综上，徐林建及辩护人钱稳东的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徐林建投毒杀人，主观动机卑劣，社会影响恶劣，依法本应严惩，一审法院以徐林建犯故意杀人罪，减轻处罚，判处其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量刑轻，鉴于上诉不加刑，本院不作调整。上诉人徐林建及辩护人钱稳东要求再对徐林建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徐林建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轻，鉴于上诉不加刑原则，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杜开林 审判员  顾 尧 审判员  丁净玉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徐晓瑜 龚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