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男，1976年9月25日出生，台湾居民，现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树祥，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泉，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合美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高荷路237号2层206室。法定代表人：黄淑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吉，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合美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美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7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合美公司的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王华于派出所出具的《承诺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王华是出于对刑事责任的担心，故直接签字认可，《承诺书》不能直接作为判决的依据。而且，案发时，涉案仓库内的物品并非仅属于合美公司一家所有，还有其他公司的物品，在未作区分的情况下，直接根据《承诺书》、公安机关的物价鉴定书及相关发票作出判决依据不足。根据合美公司2014年9月、10月的资产负债表，即可知晓2014年10月2日王华拿走的物品中是否有属于合美公司的物品，但一审中合美公司拒绝提供，一审法院未要求王华提供也未同意王华一方的调查令申请，致使事实无法查清。合美公司辩称，《承诺书》签署当时，是事发两个月后，王华并未受到强制措施，其对损失非常清楚，《承诺书》系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王华属于恶意抢夺合美公司财产，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真实合理的损失。故合美公司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合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华赔偿合美公司财产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6,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日，王华将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号2号厂房内的货物及办公用品搬走并出售变现。2014年10月7日，合美公司向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小昆山派出所报警。2014年12月1日，王华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王华承认于2014年10月2日在松江区港德路仓库取得合美化工货物共计人民币250万圆左右，因与合美化工间存在经济纠纷未来通过民事法律途径解决，于今日12月1日承诺将拿走货物及变卖款项形式（货物120万圆＋款项130万圆）在12月31日前归还合美化工。2015年1月7日，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小昆山派出所出具沪公（松）立告字[2015]126号《立案告知书》，以破坏生产经营案罪立案。2015年4月8日，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小昆山派出所委托上海市松江区物价局对涉案的铝银浆等物品价值进行评估，该物价局出具松价认（2015）第（0210）号《鉴定结论书》，载明：涉案财产价值为2,846,703元。2016年7月18日，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小昆山派出所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撤销了刑事立案。2017年3月14日，合美公司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要求追究王华破坏生产经营罪的刑事责任。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7）沪0117刑初298号刑事裁定：对合美公司的起诉，不予受理。合美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7）沪01刑终700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诉讼过程中，因王华主张返还原物，故一审法院要求王华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展示其保管的涉案货物，以供查看是否符合原物返还的品质。但王华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未能向一审法院展示其保管的涉案货物。一审审理中，王华提供相关人员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①彭某的陈述：我是上海合美化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10月6日晚上18时30分许，我公司外包物流的负责人发现我公司位于XX路XX号XX幢厂房内的货物被搬空了，经盘点有900多万的货物和设备。货物是两个公司（上海合美化工有限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的化工原料，设备有分光仪、计算机机箱等。②王华的陈述：我是上海B有限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两公司的经营地址都是XX路XX号XX幢。因为上海合美化工有限公司与我有债务纠纷，小老板刘某1不愿意归还欠款，我就告知他我要来XX路XX号XX幢搬走我公司的货物。2014年10月2日早上7时许，我到XX路XX号XX幢将仓库内的货物搬走。现在我已经将这些货物出售，包括属于上海A有限公司的，一共变卖400多万元人民币。③刘某1的陈述：我是台湾XX集团总经理，上海B有限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上海合美化工有限公司都是合记集团的下属公司，三家公司的经营场所都在XX路XX号XX幢。④刘某2的陈述：我是Z公司的董事长，上海合美化工有限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是Z公司出资注册的，经营地址都在XX路XX号XX幢。王华拿走了上海合美化工有限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的化工原料，办公的计算机，检测设备，还有除了上海合美化工有限公司的印章。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2月26日，王华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请求判令：1、合美公司返还王华借款本金136万元；2、合美公司向王华支付借款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息4%基数，自2013年9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5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息7%计算，自2014年4月2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该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S15号民事判决：一、合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华借款本金56万元；二、合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华借款利息（以5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息7%计算，自2014年4月2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王华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沪01民终265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S15号民事判决；二、合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华借款本金16万元；三、合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华借款利息（以16万元为基数，按年息7%计算，自2014年4月2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四、驳回王华一审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之处在于：一、合美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王华拿走的货物中属于合美公司公司的货物价值几何；三、王华应当返还原物还是赔偿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7年10月1日之前，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在此之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因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中断、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而中断。诉讼时效中断后，从有关程序终结时起重新计算。本案事发时间为2014年10月2日，合美公司于同年10月7日报案后公安机关于2015年1月7日立案，之后公安机关于2016年7月18日撤销立案。合美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提起刑事自诉，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于同日裁定不予受理。合美公司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终审裁定。合美公司于2018年5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纵观上述时间节点，合美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王华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王华和合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显示，王华从XX路XX号2幢仓库内搬走的货物分属合美公司和上海A有限公司（王华公司），且王华已将货物出售，变现400多万元左右。可见，变现的400万元对应的是两家公司的货物。然根据王华在公安机关出具的承诺书，王华自认属于合美公司公司的货物价值为250万元左右，故400万元中属于合美公司公司的货物为250万元，此与王华的上述陈述并不矛盾，故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王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自述其已将货物出售，庭审中又称仍由其保管，显然存在矛盾，故对王华是否可以返还原物之可信度表示怀疑。且王华未能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展示其保管的原物，故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根据上述论述，属于合美公司的货物应为250万元，且王华承诺了付款时间，现付款期限已届满，王华应当履行付款义务。至于合美公司要求王华赔偿600万元损失，因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判决：王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合美化工有限公司财产损失2,5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合美公司负担27,000元（已付）,王华负担26,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王华提交了其向一审法院递交的调查令申请，用以证明其曾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要求调查合美公司资产负债表；提交了合美公司的资产负债表，用以证明事发当时合美公司的财产中没有一审主张的财物。针对上述材料，合美公司认为，关于调查令申请，一审庭审结束后才提交，对真实性和有效性存疑；关于资产负债表，没有合美公司盖章，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关于调查令申请，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资产负债表，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亦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之争议焦点即：王华应对合美公司承担多少金额之损失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2014年10月2日，王华将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号2号厂房内的货物及办公用品搬走并出售变现。合美公司以其存储于上述厂房内的货物遭受损失为由，要求王华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王华本人出具的《承诺书》、公安机关委托物价部门出具的价格评估《鉴定结论书》以及彭某、王华、刘某1、刘某2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在案证据，认定王华应承担合美公司财产损失共计250万元，依据与理由均已较为充分，且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之证明标准，本院予以认同。王华上诉称，其于派出所出具的承诺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作为判决依据，但王华作为长期从事商业活动之人士，对于类似承诺书的效力及法律后果应有充分认知，在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之情况下，本院对其所称，难予采信。至于王华其他上诉理由，均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亦难采纳。综上所述，王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800元，由王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俞少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