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掌上传统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博。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娅丽，广东康时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倩，广东康时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峰铄，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露，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掌上传统食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峰铄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9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深圳掌上传统食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工资48265元；3、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8248元。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事相同行业，二者是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成立一般应符合以下三个方面的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而本案的劳动者不符合第二点、第三点，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不受上诉人管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属于松散的合作关系，从被上诉人注册多家经营范围与被上诉人重合的公司可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从事同行业，二者客户范围相近。因此上诉人承诺若被上诉人能促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客户成功交易，则上诉人会给被上诉人一定的佣金。因被上诉人至今未成功促成过交易，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产生过佣金纠纷。（二）被上诉人没有为上诉人提供过劳动。被上诉人自称总经理，但未能提供任何与工作有关的照片、视频、邮件、聊天记录等证据。在劳动仲裁、一审，上诉人在开庭时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与工作相关的证据，但被上诉人都不能提供。总经理职务在公司中是非常重要的，不可能一点与工作相关的证据都不能提供。（三）被上诉人自称未领多个月的工资却仍频繁转账给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若是劳动者，其重要收入来源通常是工资，但被上诉人若在没有收入的情况下仍然频繁转账给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中原因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平等的合作关系，二者的转账次数才会如此频繁。深圳掌上传统食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12月6日至2019年5月20日工资人民币882,183.9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00,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人民币30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劳动关系情况原告主张其于2017年11月6日入职被告，任职销售总监，月工资为50,000元加提成。其在被告处最后工作至2018年5月31日。原告提交了社保明细、工作证、收入证明、银行流水证明其主张。社保明细显示被告为原告缴纳了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的社会保险由深圳市xx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缴纳。工作证显示原告职位为总经理，银行流水显示被告于2018年2月8日分两笔向其转款共计5万元。该两笔转款备注为“补前期费用”。被告对社保明细、工作证、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收入证明为打印件，被告不予确认，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原告与被告系同行，原告帮被告介绍客户。其系代原告缴交社会保险，原告向被告支付社保款项,给原告办理工作证系因为业务需要。被告提交了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企业信息等证明其主张。该交易明细上无原告代发记录，微信截图显示原告曾通过微信向被告法定代表人多次转款，金额1，000元至5,000元不等。企业信息显示原告2017年6月26日成为深圳市xx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xx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成立，原告系该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原告作为劳动者已经提交了社保记录、工作证证明其主张，完成了基本的举证责任，证明其与被告已经建立劳动关系。被告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合作关系应当提交反证。被告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中，转账金额与社保缴交金额不一致，也并未显示该转款为社保代缴费用。被告提交的企业信息、交易明细也不足以证明其与原告之间建立的系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因此，原告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被告为其办理工作证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被告陈述的合作内容也表明原告为被告提供劳动。被告未能提供反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的入职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原告的主张，认定入职时间为2017年11月6日。二、工资标准原告主张其月工资为5万元，但其提交2018年2月8日的银行流水显示该笔转款为“补前期费用”。原告主张该转款为工资，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本案中，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工资有约定，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工资标准高于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工资标准为2017年度深圳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具体金额为8,348元。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19年5月20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一份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被告克扣工资，未缴交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自2018年6月起，原告的社会保险由案外公司缴交，被告也未向原告支付过工资，原告主张在此之后与被告继续存在劳动关系，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31日事实上已经解除。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劳动关系解除原因，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具体金额为8,348元（8,348元X1个月）。四、2017年12月6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工资原告主张2018年5月31日以后的工资，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原告2017年12月6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应当予以补足，具体金额为48,265元（8,348元/月÷21.75X17天+8,348元/月X5个月）。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12月7日人民币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于2018年5月31日解除，原告主张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12月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六、仲裁情况原告张峰铄向深圳市罗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被告：1、支付2017年12月6日至2019年5月20日工资人民币882,183.90元；2、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00,000元；3、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12月7日人民币300,000元；4、支付律师费5,000元。该委员会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深罗劳人仲案(2019)119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掌上传统食品有限公司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张峰铄2017年12月6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48,265元；二、被告深圳掌上传统食品有限公司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张峰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人民币8,348元；三、驳回原告张峰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原告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是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安排和管理下付出劳务，用人单位享有劳动者劳务的成果，支付劳动者工资。因此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安排、管理，为用人单位的经营和事业而工作，用人单位是否有支付劳动者报酬是劳动关系的最根本特征。本案张峰铄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书面劳动合同，未能证明其接受了上诉人哪些工作安排，为上诉人的经营做了哪些工作，也未能提交上班的记录、工作记录、同事和上下级之间的命令和工作安排，财务报账等证据。虽然张峰铄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2月8日上诉人分两笔向其转账5万元，但两笔转款备注为“补前期费用”，其转账金额和支付时间也与工资的支付特点不相符，故该两笔款项并非工资性质，故可以认定张峰铄未能证明上诉人有向其支付过工资。张峰铄提交的社保明细证明了上诉人为其缴纳了一定时间的社会保险费用，但社保明细作为证据仅能证明张峰铄参加了社会保险，而不是证明其与缴费单位有劳动关系。关于张峰铄的工作证，上诉人主张双方为合作关系，办理工作证是出于业务需要，作了合理的解释。工作证的本身不足以证明张峰铄提供了劳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不当，致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99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峰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上诉人张峰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张峰铄负担，张峰铄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上诉人深圳掌上传统食品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