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图县古城酒厂，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昌图县八面城镇街内。法定代表人：王福泉，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男，198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昌图县古城酒厂职工，住辽宁省昌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岩，辽宁鑫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宇文义，男，1989年2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昌图县古城酒厂因与被上诉人宇文义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491民初721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图县古城酒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岩、王伟及被上诉人宇文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图县古城酒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宇文义的全部诉讼请求，宇文义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未标注不适宜人群为由认定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区分不安全食品、不合格食品和标签瑕疵食品，案涉商品属于标签有瑕疵，食品添加标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的规定；2.一审法院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我厂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但书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涉案商品为高度烈性白酒，婴幼儿、儿童和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饮用是生活常识，故涉案商品标签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属于标签瑕疵，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但书条款规定的情形；3.宇文义提起的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有九十余件，属于不以消费为目的的牟利性打假，违背了《食品安全法》“惩罚性赔偿”是为防止伪劣食品危害身体健康的立法本意。宇文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涉案商品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不属于标签瑕疵,如食用真菌过敏者食用该产品会导致过敏。宇文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昌图县古城酒厂退还其支付的购物款3200元，其返还不合格的涉案商品;2.昌图县古城酒厂按购物款的十倍给付我赔偿金32000元；3.诉讼费均由昌图县古城酒厂承担。因1盒涉案商品已使用，宇文义遂将第一项请求变更为：判令昌图县古城酒厂退还其购物款2880元，其返还9盒涉案商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3日，宇文义从昌图县古城酒厂在阿里巴巴平台经营的店铺购买了“健勃北虫草营养酒”10盒，订单号：282465952427520847，收货地址为北京市大兴区北臧村镇生物医药基地明发雅苑，宇文义支付了货款3200元，同年12月10日宇文义收到昌图县古城酒厂通过快递发来的涉案商品。宇文义提交的涉案商品实物图显示：“健勃北虫草营养酒”，配料：蛹虫草、枸杞、高粱原浆酒，酒精度：42%/vol,净含量：500ml，厂址：铁岭市八面城街内。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家卫生计生委）2014年5月30日发布《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2014年第10号）》（以下简称《新食品原料公告》），批准塔格塘等为新食品原料，变更原卫生部2009年第3号公告批准蛹虫草的食用量、质量指标要求和使用范围。蛹虫草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包含：1.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2.卫生安全指标应当符合我国相关标准。昌图县古城酒厂对宇文义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昌图县古城酒厂为涉案商品的生产商和经销商，该厂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是：散白酒、瓶装酒、制造、销售。一审法院认为，宇文义与昌图县古城酒厂之间存在关于涉案商品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述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食品中含有新食品原料的，其产品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和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要求。本案中，涉案商品配料表中含有蛹虫草，昌图县古城酒厂作为涉案商品的生产商和销售商，未按照《新食品原料公告》的规定在生产和销售的商品上标注不适宜人群，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故对宇文义要求昌图县古城酒厂给予购物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关于“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昌图县古城酒厂所提宇文义并非普通消费者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昌图县古城酒厂于本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宇文义货款2880元；原告宇文义于本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将9盒“健勃北虫草营养酒”退还被告昌图县古城酒厂（如不能退还，抵扣相应货款，运费由被告承担）；二、被告昌图县古城酒厂于本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宇文义3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经北京法院裁判文书网检索，自2017年起宇文义曾多次针对涉及蛹虫草的食品以违反《食品安全法》等为由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宇文义向昌图县古城酒厂购买涉案商品，双方之间形成网络购物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商品的标签上未标注不适宜人群是否对宇文义造成误导、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宇文义主张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中，宇文义收到涉案商品后认为涉案商品含有蛹虫草，未标注不适宜人群，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其要求退还涉案商品的同时，要求昌图县古城酒厂返还购物款并对其进行十倍赔偿。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商品原料中含有的蛹虫草属于新食品原料，昌图县古城酒厂应当在涉案商品的标签上标注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而未标注，违反了我国对食品安全的禁止性规定，所售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宇文义要求昌图县古城酒厂退还其购物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其次，关于涉案商品的标签上未标注不适宜人群是否对宇文义造成误导以及昌图县古城酒厂是否应当承担十倍赔偿的问题，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鉴于涉案商品系成年人也须谨慎饮用的高度烈性白酒，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饮酒是日常生活经验和通识，且宇文义曾多次针对涉及蛹虫草的食品以违反《食品安全法》等为由提起诉讼，可见其对涉案商品标签、标识十分关注，故涉案商品标签未标注不适宜人群不会对宇文义造成误导,不应当适用上述法律中关于十倍赔偿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昌图县古城酒厂所提部分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7215号民事判决;二、昌图县古城酒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宇文义货款2880元，宇文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健勃北虫草营养酒”9盒退还昌图县古城酒厂（如宇文义未能退还涉案商品，于货款中扣除相应金额）；三、驳回宇文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6元，由宇文义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80元，由宇文义负担62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昌图县古城酒厂负担5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勤缘审 判 员 王小虎审 判 员 胡怀松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 赫书 记 员 赵迎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