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4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智敏，女，197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元生，男，196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审被告：薛东海(SIT,TUNGHOI)，男，1973年2月1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诉人孙智敏因与被上诉人秦元生、原审被告薛东海(SIT,TUNGHOI)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5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智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秦元生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秦元生并非善意第三人。1.秦元生和薛东海是表亲关系；2.秦元生和薛东海对双方的家庭非常熟悉，秦元生知悉上诉人与薛东海的婚姻存在问题；3.本案借款用于薛东海的公司经营，出现借款未能如期归还，秦元生不向掌控公司经营权的薛东海追讨公司收入用于偿还，而故意向已由法院判决离婚的上诉人追索，查封并企图以法院已判归上诉人的物业偿债，显然，秦元生恶意是针对上诉人的。二、本案借贷纠纷存在秦元生和薛东海串谋欺诈的情况。1.上诉人和薛东海在2014年3月曾经签订《婚内部分财产约定协议》，薛东海故意在协议第三点约定上诉人需协调配合薛东海的公司开展工作，薛东海伙同秦元生利用上述协议条款，以借贷行为也是配合工作的范围，胁逼上诉人在不自愿的情况下签署借款并出具《声明》；2.薛东海一直掌握公司经营，控制公司财务，借入借款未对公司经营有丝毫帮助，不能排除该笔借款仅仅是为了制造借贷关系的走账，或者一早已经偿还，一审法院采信有密切关系的秦元生和薛东海的证词，在未经公证审计核实借款是否已偿还的情况下进行判决，存在证据不充分的瑕疵。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1.因婚姻出现问题，2014年3月，薛东海和上诉人已经签订《婚内部分财产约定协议》，第一点已经明确约定，本案被冻结房产属于上诉人所有；第三点说明薛东海负责经营管理公司，上诉人只是配合开展工作，并不承担相应的债权债务。本案借贷用于第三点所述的公司经营和投资，上诉人没有享受公司的收益，因此不应承担责任。2.2014年11月，薛东海所写《声明》，再次证明其举债作为上述项目投资，并再次明确借贷由薛东海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无关。3.2018年10月薛东海和上诉人离婚后的调解协议中，薛东海仍然认定借款由其全部负责，因此该笔借款从头到尾都是由薛东海操纵，应该由薛东海负责，特提出上诉。秦元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薛东海未到庭应诉，亦未以其他方式发表答辩意见。秦元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孙智敏、薛东海立即向秦元生支付欠款人民币2500000元及至款项付清为止的相应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日，秦元生与孙智敏、薛东海签订《借据》，约定秦元生向孙智敏和薛东海出借人民币300万元，年利率为12%，利息按月支付。2014年12月2日、12月4日及12月6日，秦元生通过3笔每笔100万元汇款向孙智敏共计出借人民币300万元。2016年12月11日，秦元生与孙智敏和薛东海再次签订《债务确认书》，确认截至该《债务确认书》签署之日，孙智敏和薛东海已归还50万元借款本金，剩余借款本金250万元于2017年11月30日前归还，还款前仍按照年利率12%向秦元生按月支付利息，利息应于每月第一个工作日转入秦元生指定银行账户。自2017年4月起，孙智敏和薛东海未依照约定向秦元生支付利息。2017年11月30日，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孙智敏和薛东海并未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秦元生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孙智敏、薛东海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9月20日，孙智敏与薛东海（SIT，TUNGHOI）经法院判决准予双方离婚，该判决于2018年9月21日发生法律效力。孙智敏为证明涉案债务由薛东海自行承担，与孙智敏无关，提交了薛东海所写《声明》、孙智敏与薛东海共同签订的《婚内部分财产约定协议书》《调解协议》及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上述证据均显示薛东海确认本案秦元生主张的债务系薛东海个人所负，其愿个人独自承担。秦元生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以上事实，有秦元生及孙智敏提交的《借据》《债务确认书》、电子银行回单、活期历史明细清单、《声明》《调解协议》、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到庭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薛东海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商事纠纷，故应参照涉外民事案件确定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借据》及《债务确认书》的性质为借款合同，贷款人已履行出借义务，借款人尚未完全履行还款义务，与前述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故本案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秦元生所称孙智敏和薛东海向其借款并逾期未能偿还部分本金及利息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现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孙智敏和薛东海应当立即向秦元生偿还尚欠款项，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并根据逾期情况支付逾期利息。秦元生的相关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孙智敏辩称涉案债务由薛东海自行承担，与孙智敏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涉案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且孙智敏、薛东海在《借据》和《债务确认书》中均有签名，故孙智敏的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薛东海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孙智敏、薛东海（SIT，TUNGHOI）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秦元生偿还贷款本金人民币25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起至涉案全部本息清偿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600元，由孙智敏、薛东海（SIT，TUNGHOI）共同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该费用）；公告费1000元，由薛东海负担（该费用秦元生已预交至有关单位，由薛东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径付秦元生）。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薛东海为香港居民，故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依照相关规定，应参照涉外案件进行处理。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处理本案，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孙智敏应否承担案涉债务的偿还责任。孙智敏和薛东海共同作为借款人签署案涉《借据》和《债务确认书》，案涉借款并由秦元生支付至孙智敏名下银行账户，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案涉债务是孙智敏和薛东海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孙智敏认为秦元生和薛东海恶意串通、只向孙智敏追债等，并无依据，秦元生在本案起诉的两被告是在上述《借据》和《债务确认书》上签名的孙智敏和薛东海，并非只向孙智敏主张债权。孙智敏在本案提供的薛东海的《声明》《调解协议书》等，内容即使真实，也是在孙智敏和薛东海两人内部之间的约定，并未获得秦元生的确认，不能因此约束秦元生。综上，孙智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0元,由上诉人孙智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艳审判员  李志明审判员  罗 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思泳黄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