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男，197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炳巨，山东德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大筌，山东德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女，194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某1，男，196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居住地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某2，男，196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添译，山东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某3（曾用名戚运才），男，197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威海市环翠区,现下落不明。上诉人沈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戚某1、戚某3、戚某2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戚某3因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送达,未能按时到庭参加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沈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沈某已向戚某3及其父母支付款项55万元，其中，2016年4月26日银行转账19万元，现金1万元；2016年4月26日丛映霞付款20万元；2016年6月2日银行提现12万元，现金3万元，其中10万元为借款，5万元为房款；2016年4月26日付款40万元；2016年6月2日付房款5万元，合计45万元的房款，与戚其健出具的45万元的房款收据及戚某3借据记载能够相互印证。2.沈某与戚其健及孙某之间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1）双方关于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真实的，无论2016年4月26日之前沈某与戚某3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双方最初是否有过关于以诉争房产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2016年6月2日沈某与戚其健、孙某签订买卖合同、戚其健为沈某出具房款收据45万元并签署转移登记申请书，亦交付拆迁安置协议，戚其健与孙某之行为确认戚某3代收房款的效力，同意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沈某，戚某3、戚其健及孙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当然明白上述行为的法律意义。（2）贷款关系在先并不能排斥或否定在后的买卖合同关系。戚某3向沈某及刘某借款的时间距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个多月，不能认定在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以房抵债，且证人郭某证实戚某3借款时即承诺如果不能还款即以案涉房屋抵顶。（3）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并不否定民间借贷中不能偿还借款后的以物抵债行为，一审以戚其健与孙某没有收到房款来否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有无收到款项是合同的履行问题，且戚其健已出具的房款收据，加之借款行为，应当认定已收到全款。（4）案涉房屋价格是合理的市场价格，不存在背离市场价格的低价。3.沈某已提供了更具优势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孙某、戚某1、戚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戚某3未予述辩。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某、戚某1、戚某3、戚某2立即向沈某交付海韵华府A区5号412室房产；2、请求孙某、戚某1、戚某3、戚某2协助沈某办理海韵华府A区5号412室房产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即位于海韵华府A区5号412室房屋系由原戚家庄后一区097号房屋拆迁而来。2006年1月16日，戚其健与威海豪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将戚其健位于戚家庄后一区097号房屋（建筑面积78.76平方米）予以拆除，为其安置的房屋座落A5号楼（施工号）4层412室，建筑面积为92平方米。戚其健系孙某的丈夫，戚某1、戚某2、戚某3的父亲，于2019年2月6日去世。庭审中，沈某为证明戚其健、孙某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沈某，提交了签订时间为2016年6月2日的《威海市房屋买卖合同》及戚其健出具的金额为45万元的收据、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房屋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为：戚其健、孙某同意将海韵华府A区5号412室房屋以4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沈某，沈某于2016年6月2日前一次性支付戚其健、孙某现金45万元人民币，戚其健、孙某于2017年12月31日前交付涉案房屋并协助沈某办理过户手续。经质证，孙某称房屋买卖合同背面落款处的签字是其与戚其健所签，正面的签字与其无关，收据是否是戚其健出具的其不清楚，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并非孙某所签。戚某1同孙某的质证意见一致。对此，沈某称房屋买卖合同中记载的房屋转让价款和付款时间是戚某3、案外人刘某与沈某三人协商的，房屋交付时间是沈某与戚其健、戚某3协商的。沈某另为证明购买涉案房屋已经支付了相应款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记卡交易明细（2016年4月26日，转账19万元；2016年6月2日，沈某女儿沈依浓现金支取12万元；2016年4月26日，刘某妻子丛映霞现金支取20万元），并称房屋转让价款45万元中有20万元是戚某3从刘某处借的，是否出具欠条，沈某不清楚，现在该款项算沈某欠刘某的，等房屋处理好后，沈某将该款项还给刘某。经质证，孙某称对沈某提交的该证据并不知情。戚某1同孙某的质证意见一致。沈某为证明该买涉案房屋的协商过程，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证人证实其与戚某3系同学关系，与沈某系朋友关系，因戚某3向其借款，其无能力，故证人向戚某3介绍沈某及刘某，戚某3向刘某借款20万元（现金），向沈某借款约25万元（好像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因戚某3称过几天就偿还借款，故当时没有约定利息，对于借款担保，戚某3称其父亲名下的一套房产即涉案房产将来留给他，可用该房产作抵押，如果将来还不上就用涉案房屋抵顶，刘某让沈某一并处理，由沈某签订买卖合同；签订合同前，戚某3曾当着证人的面给家里打电话，并与其父亲商定合同事宜，此后具体签订合同时证人因有事未在场；签合同前，戚某3向刘某借款20万元现金，并向刘某出具相应数额的欠条，其失踪后，刘某还曾拿着欠条找过证人，证人将欠条撕毁后，为刘某重新出具欠条，称戚某3的借款由其偿还；丛映霞系刘某妻子。经质证，沈某称很多事证人都某不清楚，其也不在场，都是沈某与戚某3联系的，且证人的部分陈述与本案无关；孙某对证人证言没有意见，戚某1称对涉案事实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为沈某与戚其健、孙某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借款担保法律关系。首先，从民事法律行为形式上看，虽然沈某与戚其健、孙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作为合同主要内容的房屋价款、付款时间等均是沈某与戚某3、案外人刘某协商的，并非与合同的相对方即戚其健、孙某协商；其次，从民事法律行为的履行上看，涉案房款并非由戚其健、孙某收取，而是由戚某3收取，且该款项并非均由沈某支付，其中20万元款项系案外人刘某的款项，沈某未提供证据证实刘某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沈某，从沈某提供的借记卡交易明细可以看出，签订合同前已经支付戚某3大部分款项，且结合证人证言及沈某陈述可知戚某3对收到的上述款项曾分别向沈某、案外人刘某出具了相应数额的借条。综上，出售涉案房屋并非戚其健与孙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仅是因戚某3与沈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戚其健与孙某作为父母出于对儿子的信任、疼爱用涉案房屋为戚某3的借款提供担保。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为沈某与戚其健、孙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有效民事法律行为构成要件为：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戚某3向沈某借款在前，戚其健、孙某与沈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后，且房屋价格、款项支付等均非沈某与戚其健、孙某协商，而是与戚某3协商，故从买卖行为本身看，戚其健、孙某并未有出售涉案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对戚其健、孙某无约束力。综上所述，因沈某与戚其健、孙某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其诉请要求孙某、戚某1、戚某2、戚某3立即交付涉案房屋并协助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沈某可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即戚某3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沈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沈某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拟证实当时戚某3分别向沈某和刘某各借款20万元，到期不能还款同意将房子折抵借款，后沈某又向戚某3支付15万元，其中10万元为借款，剩余5万元为交付房款差价，房屋价款45万元,刘某的借款由沈某偿还。刘某（男，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鸣翠花园小区）证实,其与沈某系朋友关系,2016年4月26日戚某3向其借款20万元,该款从其妻丛映霞账户转出，几天后戚某3未还款,其催款时戚某3和沈某一起找他,称戚某3向沈某出售房屋一套,他的款由沈某处理完房产后向其支付,后来戚某3失踪，他还找过郭某，郭某答应替戚某3还款，还为其出具欠条，如果沈某不能还款他就会向郭某主张。孙某、戚某1、戚某2质证称，该证人系沈某朋友，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另证人对房屋买卖的相关事项并不知晓，不能证实沈某要证明的问题，且戚某3不在案，孙某、戚某1、戚某2并不知晓相关情况。另查明,沈某一审庭审陈述,戚某3向其借款,其要求戚某3提供房屋抵押,戚某3称案涉房屋是戚其健的，因将来会归其所有而可以就案涉房屋签订买卖合同;征得戚其健同意后，沈某与戚某3一同至戚其健家中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戚某3告知孙某有钱了再将房屋赎回来，当时房屋市场价值50万元，因暂时不能办证其表示不能按50万元购买，故其与戚其健签订的合同价格为45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基本事实是因戚某3向沈某借款而由沈某与戚其健、孙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因沈某自认其当时与戚其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为担保戚某3债务的履行，其主张房屋价款与戚某3当时向其和案外人刘某借款的数额相当，亦认可当时孙某认为还款后房屋即能赎回，足以认定房屋买卖并非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沈某要求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沈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王 慧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