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381刑初43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勇，男，1996年9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乡市人，高中文化，务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2月21日被湘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湘乡市公安局逮捕。现押于湘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晓清，湖南法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以湘乡检公诉刑诉[2019]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勇犯寻衅滋事罪、抢劫罪，于2019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6月13日作出判决。被告人李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2日以“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再次立案，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勇及其辩护人李晓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寻衅滋事罪 1.2015年2月1日20时许，被告人李勇纠集龚某、欧阳某、曹某某等人将彭都大酒店一楼大厅的电脑、电子显示屏等财物毁损。经湘乡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上述被损物品价值5450元。 2.2015年3月5日晚，李步某、李某在好友KTV唱歌与人发生纠纷，李某找到被告人李勇请其帮忙。当晚24时许，被告人李勇纠集了龚某、文某、王某、王某1（均已判刑）等人闻讯赶到后，对邹某等人进行追打。其中，曹某持匕首将邹某的胸腹部刺伤。经湘潭市龙城司法鉴定所鉴定，邹某的损伤属轻伤二级。 二、抢劫罪 2015年2月11日20时许，龚某驾驶一辆白色丰田小车搭乘欧阳某以及被告人李勇、王某2、“强妹几”(均另案处理)行至湘乡市东郊乡向红村向红加油站，在加完200元汽油后，龚某、被告人李勇等人为逃避支付加油费，驾车将抓住车门的肖某玲拖行约300米，后强行将肖某玲的手掰开离去，致使肖某玲腿、脚部受伤。经湘潭市龙城司法鉴定所鉴定，肖某玲的损伤属轻微伤。 为证明上述事实，该院向本院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司法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该院认为，被告人李勇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被告人李勇抢夺他人财物后，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抢劫罪追究被告人李勇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勇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勇辩称：1.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的事实无异议；2.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抢劫罪有异议，案发时他因喝了酒在车上睡觉，对车上人抢劫的事实不知情。 辩护人李晓清提出辩护意见如下：1.对被告人李勇犯寻衅滋事罪无异议；2.在抢劫事实中，被告人李勇事先没有商议，抢劫时无具体的犯罪行为，且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3.被告人李勇有坦白情节。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李勇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寻衅滋事的事实 1.2015年2月1日20时许，外号为“全哥”的男子（身份待查）因曾在湘乡市工贸新区彭都大酒店与他人发生纠纷，对彭都大酒店承诺赔钱但未履行的事不满，遂安排被告人李勇纠集龚某、欧阳某及曹某某（均已判刑）、“鑫妹子”（另案处理）来到彭都大酒店帮忙。被告人李勇负责开车接应，由龚某持铁棍带头冲入大厅，欧阳某则与曹某某等人戴口罩进行打砸，将酒店一楼大厅吧台上的电脑、电子显示屏、摆饰品以及大厅内落地瓷花瓶等物品损毁。经湘乡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上述被损物品价值5450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周某（彭都大酒店经理）、孔某东（彭都大酒店股东）的陈述，证明2015年2月1日20时许彭都大酒店大厅内的电脑等物品被一伙人损毁。 （2）证人周某心（彭都大酒店收银员）、刘某端（彭都大酒店保安）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1日20时许，彭都大酒店大厅遭到一伙带着口罩身份不明的人的打砸。 （3）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4）被告人李勇的供述，证明其在龚某等人将彭都大酒店砸了之后在金海水果市场等他们并开车带他们离开的情况。 同案犯龚某、欧阳某、曹某某的供述，证明：2015年2月1日，被告人李勇纠集他们去砸彭都大酒店，并给他们分发了铁质空心水管、弹力棒等作案工具，指派“鑫妹几”去买口罩，开车送他们到彭都大酒店附近，并吩咐他们作案时要戴上口罩、手套。后被告人李勇在金海水果市场附近开车接应他们。 2.2015年3月5日晚，受邹某的邀请，李步某、李某(均已判刑)与朋友张某、张某某等人在湘乡市好友KTV唱歌。在此过程中，李步某见张某与邹某的朋友曾某在包厢内有牵手、喝交杯酒的亲密动作，欲叫人教训曾某被张某阻止，与邹某相互推搡，后被人劝开，邹某、曾某、张某等人继续唱歌，李步某、李某则离开了包厢。在李步某的要求下，李某找到被告人李勇请其帮忙，被告人李勇则纠集了王某、王某1（均已判刑）等人过去。当晚24时许，李步某在歌厅大厅看见曾某背着醉酒的张某下楼，再次要求李某纠集人员教训曾某，并将张某从曾某身上拉开，与邹某等人发生争执，被告人李勇与龚某、王某1、文某(已判刑)等人闻讯赶到后，对邹某等人进行追打。其中，曹某持匕首将邹某的胸腹部刺伤。经湘潭市龙城司法鉴定所鉴定，邹某的损伤属轻伤二级。 2015年2月21日，被告人李勇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邹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3月5日晚，其在湘乡市好友KTV唱歌后被李步某喊来的人殴打、用匕首刺伤。 （2）证人杨某、曹某、曾某、张某某等人的证言，证明被害人邹某在唱完歌后被李步某喊来的人殴打、刺伤的事实。 （3）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李勇参与了上述湘乡市好友KTV打架的事实。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5）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邹某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 （6）被告人李勇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受李某的邀请纠集了龚某、王某等人到好友KTV帮忙打架，但自己被对方认识的人抱住没有打人的事实。 同案犯李某、王某、文某、王某1、李步某等人的供述，证明李某要被告人李勇纠集他人到好友KTV帮忙打架、后来邹某被人刺伤的事实。 二、抢劫的事实 2015年2月11日20时许，龚某驾驶一辆白色丰田小车搭乘被告人李勇及欧阳某、王某2、“强妹几”(均另案处理)行至湘乡市东郊乡向红村向红加油站附近时，发现车子没油，便商议加完油不付油费直接开溜。在湘乡市东郊乡向红村向红加油站加完200元汽油后，龚某等人未支付加油费准备开车逃跑，该加油站工作人员肖某玲发觉后抓住车身左后车窗门，阻止小车离去。看到肖某玲抓住小车车门，在被告人李勇与欧阳某、王某2等人的帮助下，龚某驾车将肖某玲拖行约300米，听到肖某玲大呼“抢劫啊抢劫啊”，龚某便停车强行将肖某玲的手掰开，后驾车逃离。拖行过程中，肖某玲腿、脚部受伤。经湘潭市龙城司法鉴定所鉴定，肖某玲的损伤属轻微伤。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肖某玲的陈述，证实在2015年2月11日20时许，她给一辆白色小轿车加完200元油后，小轿车车主未付油费便开车逃跑，她抓住后车门追讨油费被强行拖行四五百米，腿、脚部受伤以及手中的加油款掉落在车内的事实。 （2）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3）证人胡某球的证言，证明其同事肖某玲在给一辆白色轿车加油后被车拖了几百米的事实。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肖某玲的损伤属轻微伤。 （5）书证： ①户籍信息登记表，证明李勇犯罪时已成年。 ②到案经过，证明李勇系被抓获归案。 ③本院及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其他同案犯被判刑情况。 （6）被告人及同案犯的供述 被告人李勇于2019年2月21日、2月22日、2月28日、3月26日的供述，证明2015年2月11日晚，他参与了湘乡市东郊乡向红加油站的抢劫案：那天晚上是龚某开一辆白色丰田小车载着他和欧阳某、曹某某等人行驶到东郊乡的一个加油站，加油后没有付钱，龚某强行冲出加油站，加油员吊着车门，被车子拖行了很远，加油员的钱掉落在车内。这事是第二天听欧阳某、曹某某说的，因为当时他喝了酒在车上睡觉。加油员掉落的钱后来被龚某挥霍了。同时证明他认罪，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 同案犯龚某于2015年3月19日的供述，证明2015年2月11日晚，他开车搭载李勇和欧阳某、王某2、“强妹几”等人到东郊乡向红加油站附近时发现车子没油了，车上的人便商议加完油不付钱就走。在车子加完油逃跑的过程中，发现加油员攀附在后排车门上并大喊“救命”，他让王某2去扳她的手，车上李勇和“强妹几”等人也在喊把她弄下去，王某2他们扳了一两分钟还没将加油员弄下去，在拖行过程中，见加油员攀附后车门大喊“抢劫啊抢劫啊”，他便将车停下来，他扳开加油员的手，然后将车子开走了。王某2他们说加油员在攀附后门的时候将拽在手里的收银钱掉落在车里，数了一共二百多块钱。加油员大概被拖走了三百多米，攀附在车子上总共有七八分钟。 同案犯欧阳某于2015年3月24日的供述，证明他和曹某某及“鑫妹几”都是李勇收的老弟，龚某和李勇是兄弟。2015年2月11日晚，他和李勇及王某2等人坐龚某开的小车到东郊乡一加油站附近时，李勇说车子没油了，要不我们去加油站加完油就直接开溜，龚某说要得，他和“鑫妹几”也没反对。在车子加完油逃跑的过程中，发现加油员攀附在后排车门上并大喊“抢劫”，李勇看到这个情况，让龚某将加油员甩下去，龚某在要出加油站的位置，直接一脚急刹，然后迅速踩下油门，想将加油站甩下去但没有成功。李勇见没甩下去，便让“鑫妹几”将加油员的手扳开，把加油员弄下去。“鑫妹几”扳加油员的手大概十多秒，还是没弄下去，龚某便一脚刹车将车停了下来，翻过身子将加油员推下了车，然后开车走了。之后发现加油员的加油款掉落在车子里，大概有二三百块钱。加油员被拖行了三四百米的样子。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李勇对证人证言持有异议，认为不真实。辩护人李晓清提出同案犯龚某和欧阳某的供述相互矛盾，其主观犯意不明显。本院认为，同案犯龚某、欧阳某分别在不同时间被羁押，其供述的细节存有偏差，但均证明被告人李勇在车上说了要把加油员弄下去的话，即证明被告人李勇参与了抢劫作案，客观上否认了李勇所提的睡觉事实；被告人李勇案发之后潜逃多年，被抓获后在公安机关多次供述其参与了抢劫事实且愿意认罪并接受法律制裁；而被告人李勇提出案发时在车上睡觉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只有本人供述属于孤证。综上，被告人李勇提出抢劫作案时其在车上睡觉只有本人供述，证明力相对于其他同案犯的供述要弱；其本人辩解案发时在睡觉，庭审中亦不供认其参与犯罪，与其在公安机关多次对抢劫事实供述清楚且愿意认罪相矛盾，而其他同案犯的证言均证明其参与了抢劫犯罪，故应当采信其有罪供述和同案犯的供述，被告人李勇与其辩护人李晓清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能形成一致锁链，且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勇纠集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李勇伙同他人逃避支付加油费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勇在判决前犯数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李勇在其参与的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经查明，被告人李勇参与抢劫犯罪有其在公安机关的有罪供述，且其同案犯均证明其参与了抢劫犯罪，其与辩护人李晓清关于抢劫罪不成立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李晓清提出被告人李勇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2月21日起至2024年2月20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爱华 审判员  易军湘 审判员  刘建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周彩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百六十九条犯盗窃、诈骗、抢夺罪，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或者毁灭罪证而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的，依照本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