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5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新国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袍江越东路以西3幢101。 法定代表人：孔国海，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怡璐，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南方织造厂，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齐贤街道镜湖村（朱储）。 投资人：张国民，系厂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民，男，196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孝龙，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新国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国富公司）因与上诉人绍兴南方织造厂（以下简称南方厂）、张国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民初11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新国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怡璐和陈飞、上诉人南方厂和张国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孝龙到庭应询。因全国疫情影响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审理，后于2020年3月4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新国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第二、三、四、五项判决，改判支持新国富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查明“2016年年初，原、被告陈述因浙江四达印染厂（以下简称四达厂）关停等原因，案涉工程逐步停用。2016年6月，案涉工程停止运营。2016年6-8月，案涉工程被综合行政执法部门认定为违建，被责令拆除。2016年6、7月份，原告拆除了案涉工程可拆除部分，之后，被告拆除案涉工程土建部分。”该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新国富公司并未陈述上述情况，根据南方厂在一审中提交的会议纪要第二条可看出，设备使用方不止四达厂一家，2016年初，四达厂虽然关停，但只是污水量减少，仍有其他企业使用该污水系统，故南方厂在2016年初至6月之间仍正常使用案涉工程。其次，关于案涉工程的拆除。当时南方厂告知新国富公司因案涉工程被认定系违章建筑，被政府责令拆除，但因未谈妥赔偿事宜，新国富公司不同意拆除。后南方厂自行拆除设备，新国富公司为减少损失，只能去现场将南方厂擅自拆除的部分水上设备运回，后南方厂又擅自拆除剩余设备及土建工程。2.关于利润。一审认定也与事实不符，南方厂也是污水处理系统的使用单位之一，其污水流量也应当进行计算。首先，从印染废水处理工程项目运营合同及会议纪要条款中均能反映南方厂为设备使用单位，即在运营合同第一页、第3.3.5条、会议纪要第三条第3点，均有表述。其次，关于表记的问题。案涉工程本身建于南方厂厂区内，为随时应对环保部门的检查，台账均存放于工程现场，后因设备拆除，现场设备及相关资料均未能保留。南方厂坚持认为他们有单独的污水处理系统处理自己的污水，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最后，南方厂作为项目的实际控制人，其能提供运行所需成本的账册，未能提供有关收益的账册，明显不合理。3.一审认为“因案涉工程系四达厂关停等原因逐步停用，后该工程被综合行政执法部门认定为违建，被责令拆除，故原告主张被告南方织造厂擅自拆除工程设备不成立。”从而认为新国富公司要求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缺乏依据的认定不正确。四达厂的关停并未影响案涉工程的使用，项目被拆除是因南方厂未取得该工程的规划许可证及其他审批手续。因南方厂不履行义务，导致案涉工程被认定为违章建筑，理应由其承担责任。根据一审在柯桥经济开发区（齐贤街道）综合行政执法中队所作的询问笔录可知，案涉工程确实系南方厂自行拆除，而根据双方的约定，该部分设施及设备等所有权在合同规定的运行期限内属新国富公司，为此，南方厂自行拆除的行为明显损害了新国富公司的合法权益，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在处理本案时未对部分费用进行处理，不利于纠纷的解决。根据会议纪要第四行记载的内容，因该次会议纪要是针对四达厂水质超标问题所作，因此，新国富公司于2014年8月支出7788.5元的设备费用（搭建污泥棚）是为本工程的正常运营而支出的必要费用；而维修费用和加装的污泥池爆气设备、废气处理设备也同样是为了项目的正常运营而支出的费用。而根据运营合同第3.1.1条反映，项目运营后所需费用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上述费用均是因本项目的运营而支出，即使无法认定系垫付费用予以全额返还，也理应将上述费用计入项目成本，在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 南方厂及张国民共同辩称，关于事实认定问题，主要是南方厂垫付的污泥费、药剂费等费用存在问题，而不存在新国富公司认为的利润等问题。另外，针对利润方面，新国富公司是没有道理的，新国富公司认为南方厂排污的数据、污水流量应当计入本案排污量，这与事实不符。南方厂有自己独立的排污许可证，与排水公司签订排污协议，一审中法院调取的排污数据可以看出是两个独立的主体。假设南方厂没有排污许可证，排水公司不可能以南方厂自己名义进行排污。另外，项目的拆除，一审已经查明，涉案的项目主要是因为唯一的客户四达厂关闭而停用的；停用后，新国富公司才自行拆除了涉案的项目。虽然一审中新国富公司也否认该事实，后来在相应的证据面前才不得不承认了自行拆除的事实，这是有一个反复的过程。拆除这个设备之后，经过行政部门的督促，认为遗留的土建工程违反规定，应当拆除，南方厂也通知新国富公司要及时拆除土建工程，但是他们迟迟没有拆除，导致项目停用之后长达一年都没有拆除，南方厂不得不自行拆除，这导致南方厂土地使用费损失80万元左右。涉案项目不存在所谓的利润，具体利润核算南方厂在上诉状中有细化陈述。 上诉人南方厂、张国民共同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第二、三、四、五项判决，改判驳回新国富公司除第一项诉讼请求以外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核定南方厂垫付的污泥费、药剂费、工资、水费、罚款、钢棚搭建费等费用合计1506685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对于新国富公司提供的其所垫付的发票等证据，南方厂均针对凭证记载内容确认其垫付费用，记载不符的才予以剔除，一审据此予以核定其垫付金额。但南方厂所垫付的费用，也提供了发票等材料，一审未结合客观证据，仅凭新国富公司单方任意认可的金额予以确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污泥费认定问题，南方厂实际垫付污泥费47万元，由四达厂出具明细说明足以证明，两年度污泥费用均应当作为成本扣除，不仅只扣除其中一年的污泥费用。其次，药剂费（即石灰费）认定问题。南方厂实际垫付325392元，两收款人均系新国富公司指定，而新国富公司仅认可297392元，一审少认定28000元。项目唯一客户四达厂为项目垫付石灰费348700元，也属于项目运营成本计入。第三，人工工资金额认定问题。南方厂就涉案项目单独设置了工资明细表，足以证明实际垫付工资总额447585元，但一审按新国富公司认可部分253825元核定，缺乏事实依据。第四，水费认定问题。南方厂就涉案项目实际垫付水费86225元，但一审就水费项目全部不予认定，与事实不符。一是涉案项目单独安装有水表，南方厂每月均作出统计。二是判决后南方厂收集到2014年度（5月-12月份）涉案项目污水处理的污水量抄表单，均大于外排至绍兴柯桥排水有限公司的污水外排量，亦可证明涉案项目存在处理COD超标而使用自来水稀释污水后外排的事实。三是作为污水处理项目，日常运营中不可能不使用到自来水。第五，罚款问题。新国富公司因涉案项目处理后污水COD超标，后外排池满溢至河道，导致四达厂被环保部门处罚100000元。且四达厂被处罚后罚金已在应交废水处理综合费用中抵冲，应在垫付费用中扣除。第六，钢棚搭建费问题。一是合同明确甲方为新国富公司和南方厂，二是会议纪要时间也与合同和付款时间相符，三是汇款凭证反映南方厂实际垫付了该480000元费用，应由新国富公司结算给南方厂。二、涉案项目系亏损项目，双方实际垫付费用早已大超收益基数，不存在利润，一审却核定出1454464.90元利润，明显不符客观事实。首先，收益基数核定问题。涉案项目主要为四达厂处理污水，该厂根据其排到涉案项目的“污水进水量”来交纳废水处理综合费用即收益基数，故收益基数应以“污水进水量×单价=废水处理综合费”这一公式来计算，一审以“污水外排量”来计算，其核定方法错误。退一步讲，即使以污水进水量作为计算收益基数，也应当核减用来稀释污水的自来水用量和未运营前客户自行处理污水产生的外排量。其次，核定成本错误。涉案项目的费用成本不仅包括涉案双方所垫付的费用，还应包括已经垫付但已经结清的费用。新国富公司起诉时自认成本总额为4615502.02元，而一审仅认定3860346.1元，未认定南方厂已经支付给新国富公司所垫付的其他款项，以及一审未予以确认的部分药剂费、工资等款项，导致成本金额核定过少，利润虚增。即使其收益基数仍为5314811元，利润额也应-4615502.02元=69908.98元，新国富公司也仅可再分得34954.49元。最后，从三方会议纪要记载新国富公司因进水不足2000吨（每天），导致处理成本增加，实际涉案项目运营两年四达厂每月进水平均不足20000吨，远低于投资预计的每月60000吨，导致项目严重亏损，不可能存在利润。一审认定尚有利润，明显与事实不符。 新国富公司辩称，一、关于成本问题。一审未认定南方厂主张的污泥费等1506685元，认定正确。第一，针对南方厂提出的污泥费、石灰费及人工工资，一审中南方厂提供的证据缺乏客观性，在合作当时从未向新国富公司出示过相关凭证，也未征求过新国富公司的意见和认可。且从一审证据反映，污泥费及石灰费均是四达厂产生的费用，四达厂不是本案合作方，其只作为设备的有偿使用方，没有理由要为设备的建设购买该材料。因四达厂的厂区内也有污水预处理设备，其产生的污水需先通过自己的预处理系统处理符合案涉设备的进水标准时，才可输送到案涉设备进行处理，故该部分费用与本案无关。第二，药剂费问题。按照当时实际运行情况，项目的药剂均是新国富公司负责采购；南方厂提到的沈雅琴28000元的药剂费，缺乏事实依据，且没有支付凭证和相应发票。第三，关于人工工资问题。南方厂在一审中提交的与案涉项目有关的人工工资有部分人员并非合作项目中的员工，其将厂内的仓库管理员的工资也计算在内，明显与事实相违背。第四，关于钢棚搭建的费用。南方厂提供的《膜结构停车棚工程承包合同》，实际为停车棚工程，而会议纪要中提到的污水（泥）处理区域的钢棚搭建不可能是停车棚，故与本项目没有关联性；相反，该钢棚搭建的工程其实是由新国富公司完成的。第五，关于水费问题。1.合作项目不需要用到水。因涉案项目是对污水进行处理，系统运转过程中本身并不需要用到大量的水；南方厂所称在污水中加入自来水进行稀释的情况并不存在，南方厂就外排水量与污水进水量的大小存在前后矛盾的陈述。南方厂用自行制作的四达厂进水抄表单与排污公司的污水排放量对比，说明存在添加自来水的情况，也与事实不符，客观上南方厂、四达厂及其他两家企业的污水都使用了四达厂的排污指标。相反，南方厂本身是印染企业，生产中也需要用到大量的水，所以水费与涉案项目没有关联性。2.一审认为新国富公司作为运营管理方，未能提供污水处理的表记情况，故仅就四达厂污水处理予以确认。但因进水表记由南方厂掌握，而其拒不提供，故按照一审在柯桥排水公司调取的四达厂及南方厂的污水流量计算利润更符合案件事实。第六，关于四达厂的罚款问题。四达厂的处罚是环保部门在其厂区内进行检查时发现阀门损坏，导致外排池满溢、河道受污染，这是发生在四达厂厂区内的事故，并不是在南方厂内，所以与本案无关。二、关于利润的计算。南方厂一方面拒绝提供表记，一方面又要求以表记数据计算费用，有违诚信，本案不存在虚增废水的情况。综上，请求驳回南方厂及张国民的上诉请求。 新国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新国富公司与南方厂签订的《印染废水处理工程项目运营合同》；2.南方厂向新国富公司返还投资款10795628.9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南方厂向新国富公司支付由新国富公司垫付的2014年度、2015年度的废水处理综合费用917108.8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4.南方厂向新国富公司支付项目运行利润1095000元；5.张国民对南方厂就上述第二、三、四项债务以其财产不足以清偿部分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绍兴县南方织造厂（甲方）与绍兴市国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印染废水处理工程项目运营合同》，就双方共同投资运行6000m?/d印染废水处理工程项目达成以下协议：本项目建设运营采用BOT模式，由甲乙双方共同投资建设（其中甲方出资人民币:200万，大写贰佰万圆整；乙方出资人民币:1100万，大写壹仟壹佰万圆整）和运营管理，甲方及其他排水方缴纳废水处理综合费用（其中绍兴力博得纱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博得公司）按进水收取10.00元/吨?废水，浙江兴力纺织染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力公司）按进水收取10.50元/吨?废水，浙江四达印染有限公司按进水收取13.00元/吨?废水，综合费用包括电费、药剂费、人工费、排污费、污泥压滤费及污泥外运费六项。）第一条运行期限1.1运行期限（1）正常运行至甲方企业搬迁，若搬迁则本合同终止。第二条资产权属2.1项目资产权属废水处理厂建设用地在合同规定的运行期限内，甲方交由乙方无偿使用，土地用途甲、乙双方均不得任意更改。由乙方投资建设的项目土地附着物、建（构）筑物、所有废水处理设施及设备等产权（所有权）在合同规定的运行期限内属于乙方。第三条项目的运行管理与维护3.1甲乙双方共同的一般权利和义务3.1.1甲乙双方在本合同约定项目上位联合体形式，对本工程项目共同投资，共同承担责任（具体分工明确的除外），产生的利润甲乙双方平均分配。3.2乙方的责任、权利和义务3.2.1承担从甲方废水站调节池开始到废水处理站终排水取样口之间的生化处理、物化处理等系统；包括工艺系统中全部设施的调试、操作、维护、保养、检查、校检、更新以及技术等运营管理服务工作。3.2.2自行招用废水处理站技术人员，承担废水处理站技术人员的工资费用并承担社会保险等费用；项目运行管理期间乙方所雇用的工作人员因工受伤或亡故的其赔偿责任由乙方承担。3.2.3废水处理站常规水质指标监测（CODer、pH、温度）分析及台帐管理及保存。并于每月15日与甲方汇报台账。……3.2.5对于甲方调节池内日处理6000m?以内（排放到处理系统的总日处理不得少于5000m?）的综合废水，确保处理后的纳管排放水指标符合外排标准（PH:6-9，CODer＜200mg/L）。甲方调节池内日处理6000m?以内的废水，确保处理后的一般回用水符合回用水质要（CODer＜100mg/L、SS＜70mg/l，色度＜50倍，pH:6-9）。注:若政府提高外排水质标准，乙方根据实际情况执行提高以后的标准，但由此增加的费用由甲方承担。若因执行甲方要求提高（改善）废水处理出水水质标准，造成项目运营成本的增加或乙方额外的资本性支出，乙方有权向甲方索取相应的补偿。……3.3甲方责任、权利和义务3.3.1在项目建设过程中甲方要无偿积极的配合乙方人员的工作。3.3.2对乙方运营服务过程中遇到的困难，涉及甲方的，甲方负责及时协调解决。3.3.3甲方提供乙方运营及水处理所需物料进出厂的道路方便，无偿提供工程所需的现有其他基础设施用于项目配套，以确保水处理系统正常运行。……3.3.5负责按照合同要求及时（每月30日之前）逐月足额向排污企业（包括甲方）收取废水处理综合费用，并向乙方以书面形式汇报每月收费详单。……第四条合同的确立和解除4.1在项目竣工后，乙方应至少提前7个工作日向甲方发出试运营通知，告知预定试运营日，并提交能说明已具备试运营条件的书面材料；试运行期7天（根据具体情况而定）。4.2如果甲方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提出终止合同或因土地违章被政府收回等原因造成项目终止，因乙方前期建设投资巨大，甲方需一次性并在1个月内支付给乙方建造投资费用补偿共计人民币4000000元，大写肆佰万元整。4.3甲乙合作模式未涉及到甲方因政府原因强制性搬迁的情况下，合同长期有效，当甲方因政府统一搬迁时合同自然终止。第五条项目投资费用、废水服务费的收取、结算5.1项目投资费用、废水服务费的收取、结算5.1.1工程项目总投资人民币:13000000元，大写壹仟叁佰万圆整。其中甲方投资人民币2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整；剩余投资款项由乙方负责。5.1.2甲方必须在下月15号之前收取上月全部运营费用每吨废水（以进水水量计）处理费用为绍兴力博得纱洗有限公司按进水收取10.00元/吨?废水，浙江兴力纺织染整有限公司按进水收取10.50元/吨?废水，浙江四达印染有限公司按进水收取13.00元/吨?废水。5.1.3上述所有费用由甲方统一收取且收取后甲乙双方按照乙方上月台账，扣除运行所需费用后，所得差额由甲乙双方平均分配。此种经营模式长期有效直至甲方因政府原因搬迁而导致合同终止。5.1.4甲方每月以现金的形式支付，款项按照本合同确定的账户、时间进行支付。第六条合同生效及其他……6.3合同生效6.3.1本合同签订后1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投资款，共计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投资款到账，合同生效。剩余投资款壹佰万元由甲方在项目进行过程中向乙方支付。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南方厂陆续支付200万元款项用于案涉工程建设，新国富公司亦投资款项进行案涉工程建设。该《印染废水处理工程项目运营合同》依约于2013年12月5日生效。案涉工程建于南方厂内，该宗土地南方厂有土地使用权证，权证号为原绍兴县国用（2011）第12-14号。案涉工程并未取得相应的规划许可证。2014年3、4月份，案涉工程在未经有关部门验收的情况下投入运营。2014年7月19日上午，四达厂、新国富公司在南方厂会议室就双方合作近期遇到的相关事项再次进行商量，达成以下共识：双方对7月4日协调会议以来的一些工作喜忧参半，对迎检所需的巡视道路硬化、污水处理区域围护、污水（泥）处理区域钢棚搭建、运河新设抽水设备、管道安装表示满意。但对7月份污水超标（200COD以上）表示担忧，就下阶段相关工作，双方达成协议，共同努力，共同遵守，确保双方利益：一、在四达在建工程完工投产前，新国富环保因进水不足2000吨，导致处理成本增加。四达厂同意，确保排放原水COD指标在3500以下，从2014年8月1日起，以15元/吨结算，新国富公司确保环保外排COD指标在200以下，由不达到200指标引起的后果，由新国富公司承担，包括罚款及减排损失，减排以政府拍卖平台一个月平均价计算。政府统一减排不算。成本增加部分由新国富公司承担。二、待四达厂在建厂房投产后，其他厂家排放政策另行商定。三、新国富公司为确保COD达标，需做到以下几方面工作：1.根据需要，随时抽水减标。2.加强内部管理，人员确保到位，做到24小时值岗。3.每天指定人员将监测数据（运河进水口、四达污水池、南方污水池、环保外排口）用微信及书面形式报告相关人员。四、尽快建设污泥集中堆棚，以降低成本。五、即日起，所有会议、协议均以书面形式固定并执行，口头协议无效。六、每个月月底前结账，排污处理款在每月十日前付清，逾期新国富公司可单方面关阀拒排。各方达成《会议纪要》一份，孔国海、张国民均在该份《会议纪要》参加会议人员栏签字。绍兴柯桥排水有限公司出具的2014年4月至2016年6月排污费一览表显示：南方厂2015年污水流量为150395吨，污水费金额645147.30元；2016年污水流量为4802吨，污水费金额30138.40元；合计污水流量为155197吨，污水费金额675285.70元。四达厂2014年污水流量为319461吨，污水费金额1180906.90元（其中2014年4月至7月污水流量为154982吨，污水费金额605230.40元；2014年8月至12月污水流量为164479吨，污水费金额575676.50元）；2015年污水流量为55348吨，污水费金额193737.20元；2016年污水流量为176吨，污水费金额616元；合计污水流量为374985吨，污水费金额为1375260.10元。2014年8月及2015年1月，南方厂向新国富公司共计打款297392元。2016年年初，新国富公司、南方厂陈述因四达厂关停等原因，案涉工程逐步停用。2016年6月，案涉工程停止运营。2016年6-8月，案涉工程被综合行政执法部门认定为违建，被责令拆除。2016年6、7月份，新国富公司拆除了案涉工程可拆除部分，之后，南方厂拆除案涉工程土建部分。目前现场已全部推平，仅剩地下部分预埋管道。2017年8月7日，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肖凌受新国富公司的指派向南方厂发律师函，要求南方厂向新国富公司支付补偿款400万元并支付2014年度、2015年度货款等费用合计917108.80元。2017年8月30日，南方厂回复对新国富公司在函中提出的两个问题不能赞同。另查明，2013年9月2日，新国富公司的名称由绍兴市国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2016年12月8日，南方厂的名称由绍兴县南方织造厂变更为现名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1.新国富公司与南方厂签订的《印染废水处理工程项目运营合同》的解除问题？新国富公司要求确认案涉《印染废水处理工程项目运营合同》于2016年6月底解除，南方厂认为该合同已因项目拆除自然终止，如果法庭认为仍然存在合同解除问题的，南方厂同意案涉合同自2016年6月底解除。该院认为，案涉合同并未将项目拆除作为合同终止的约定事由，故南方厂辩称项目拆除合同自然终止缺乏相应依据，该院不予采纳。2016年6月，案涉工程停止运营,2016年6-8月，案涉工程被综合行政执法部门认定为违建，被责令拆除，导致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新国富公司与南方厂一致认可案涉合同于2016年6月底解除，该院依法予以确认，该院确认新国富公司与南方厂签署的《印染废水处理工程项目运营合同》于2016年6月底解除。2.新国富公司主张南方厂返还投资款并支付相应利息有无依据？新国富公司以南方厂擅自拆除工程设备为由主张南方厂返还投资款10795628.9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南方厂不予认可。因案涉工程系四达厂关停等原因逐步停用，后该工程被综合行政执法部门认定为违建，被责令拆除，故新国富公司主张南方厂擅自拆除工程设备不成立。南方厂确实拆除了案涉工程土建部分，新国富公司主张南方厂返还投资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合同或法律依据，故该院对新国富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3.新国富公司主张南方厂支付其垫付的2014年度、2015年度的废水处理综合费用并支付相应利息有无依据？根据案涉合同约定，“甲方及其他排水方缴纳废水处理综合费用（其中绍兴力博得纱洗有限公司按进水收取10.00元/吨?废水，浙江兴力纺织染整有限公司按进水收取10.50元/吨?废水，浙江四达印染有限公司按进水收取13.00元/吨?废水，综合费用包括电费、药剂费、人工费、排污费、污泥压滤费及污泥外运费六项”及“甲方负责按照合同要求及时（每月30日之前）逐月足额向排污企业（包括甲方）收取废水处理综合费用，并向乙方以书面形式汇报每月收费详单”的约定，新国富公司方垫付的废水处理综合费用要求南方厂支付符合双方约定。至于新国富公司方垫付的废水处理综合费用的具体金额，该院首先对于南方厂认可新国富公司垫付的药剂费465216.80元予以确认；对于2014年4月份的43875.20元，南方厂认为调试期间的药剂费用其无须承担，因南方厂对上述药剂费用签字确认，其未能提供2014年4月份仍系调试期间且调试期间其无须承担费用的相应依据，该院采纳新国富公司的意见，确认2014年4月份新国富公司垫付的43875.20元由南方厂负担；对于2014年8月份的347168.50元中的15万元，新国富公司认为是其预付给湖北森隆科技有限公司的药剂费，南方厂认为是生物催化剂押金15万元，在COD未达标的情况下可退还，因该15万元款项的性质涉及案外人的利益，该院在本案中不宜迳直处理，新国富公司方可另寻途径解决；2014年8月的设备费用（搭建污泥棚的费用）7788.50元、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设备投入运营后发生的维修费用、2015年8月加装的污泥池爆气设备费用以及2015年8月份废气处理设备安装费用176100元，南方厂均不予认可，因上述设备费用已超出新国富公司主张的废水处理综合费用范围，超出其诉讼请求性质范围，故该院在本案中不宜处理，新国富公司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该院在本案中核定新国富公司垫付的废水处理综合费用金额为509092元。新国富公司主张该垫付费用并要求南方厂支付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4.新国富公司主张南方厂支付项目运行利润有无依据？新国富公司与南方厂对于利润的计算及分配方法并无异议，即利润为收益扣除成本，利润在新国富公司与南方厂之间对分。对于收益、成本的确定双方存在异议。对于收益部分，新国富公司主张按照绍兴柯桥排水有限公司出具的2014年4月至2016年6月排污费一览表显示南方厂、四达厂污水流量乘以合同约定及《会议纪要》确定的污水处理费单价进行计算，南方厂不予认可，认为案涉工程仅与四达厂污水流量有关，与南方厂的污水流量无关，因新国富公司作为运营管理方，未能提供污水处理“表记”情况，即污水处理进水量和出水量的记录，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该院仅就四达厂污水流量予以确认，由四达厂污水流量乘以合同约定的13元/吨及《会议纪要》确定的污水处理费单价15元/吨进行计算，核定收益为5314811元。对于成本部分，关于向绍兴柯桥排水有限公司缴纳的污水费1375260.10元双方未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新国富公司垫付的废水处理综合费用金额该院在前述中已核定为509092元，此处不再赘述；南方厂支出的电费1224777元、人工工资253825元、污泥费20万元，新国富公司方予以认可，该院对该部分计入成本予以确认；2014年8月及2015年1月，南方厂向新国富公司打款297392元，新国富公司方确认为南方厂支付的药剂费，该院对该部分计入成本予以确认；至于南方厂主张污泥浓缩池钢棚建设费48万元及其余药剂费、水费、人工工资等各项费用计入成本，新国富公司方不予认可，因上述费用未有新国富公司方的确认，南方厂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系案涉工程项下产生的成本，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确认。综上，利润经核算为1454464.90元，新国富公司可得利润为727232.45元。5.张国民是否须对南方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是指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本案中，南方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张国民作为该企业的投资人，应以个人财产对南方厂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部分承担清偿责任，故新国富公司要求被告张国民承担上述责任，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新国富公司与南方厂签署的《印染废水处理工程项目运营合同》于2016年6月底解除；二、南方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新国富公司废水处理综合费用50909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南方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新国富公司利润727232.45元；四、如南方厂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第二、三项债务，由张国民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五、驳回新国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新国富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南方厂、张国民向本院提供：证据1.四达厂2014年4-12月污水情况表、证据2.四达厂2014年5-12月污水排入清单、南方污水处理站月度抄表单八份，证明：1.案涉项目于2014年5月份正式运行，2014年4月份系四达厂自行排污的污水，与案涉项目无关；2.四达厂污水外排量282143吨，而项目实际处理的污水进水量为132265吨，差额149878吨，导致多核定利润2127214元的事实。证据3.行政处罚决定书、银行客户入帐通知、罚没财务专用收据（记帐联），证明：新国富公司因案涉项目处理后污水COD超标（已集中在外排池内，已经经过涉案项目的处理），后外排池满溢，直接将其排至河道，导致被环保部门处罚10万元。根据合同和会议纪要的约定，还是事故责任认定，均应由作为直接负责项目运营的新国富公司承担，故四达厂（涉案项目为其投建并使用其排污许可资质）被处罚后该罚款金额已在应交废水处理结合费用中相应抵冲，因此该罚款应当在南方厂应结算给新国富公司的垫付费用中扣除的事实。南方厂和张国民还向本院提交调查申请，申请法院向绍兴市生态环境局柯桥分局调取四达厂2014年度和2015年度通过其集中向浙江龙德环保热电有限公司支付的污泥处理费等相关情况（污泥量及金额等），一审法院少核了27万元污泥费用。 新国富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据2中八份抄表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抄表单是南方厂自行制作，上面数据被改动，真实性有异议；本案中进水表记都存放在南方厂厂区内，现场被南方厂拆除，相关表记都由南方厂保留；南方厂提供的改组抄表单中反映了四达厂和力博得公司的进水量恰恰证明进水表记均由南方厂掌握。该组证据不仅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认定标准，而且南方厂一审中拒不提供相关表记，一审判决因为缺乏表记而未将南方厂的排污计算在内；南方厂的这种行为导致了一审判决的错误。对于证据3，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罚款本身是发生在四达厂自己的厂区内，这里所说的已经集中在外排池内，这个是四达厂厂区内的外排池，该厂的水经过第一次预处理然后再到南方厂进行第二次处理，这是四达厂厂区内的外排池发生事故，应由四达厂自行承担，不应作为本案的成本计算。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不能证明其已得到双方当事人的确认，且部分数据存在改动的情况，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证据3，系对四达厂的处罚决定书，不能证明与本案纠纷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南方厂和张国民的调查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间对于新国富公司与南方厂签订的印染废水处理工程项目运营合同于2016年6月已经解除，以及新国富公司认可收回部分设备的事实无异议，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于以下几方面： 第一，案涉运营合同的解除后，新国富公司是否可就土建工程及相关预埋材料向南方厂要求返还投资款。本院认为新国富公司提出该请求的前提应是南方厂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且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但对此，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该合同解除存在两个原因，其一是该合同主要的服务对象四达厂在2016年已经没有废水处理的需求。虽新国富公司主张尚有其他两家企业以及南方厂有废水处理的需求，但该合同仅约定了力博得公司、兴力公司及四达厂的费用计算标准而未约定南方厂的费用计算标准，新国富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南方厂也是用合同约定之项目进行废水处理；而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力博得公司、兴力公司通过合同约定之项目进行废水处理成为该项目的主要服务对象。故在四达厂停止该废水处理需求后，双方当事人间的合同目的实际已经无法实现。其二是案涉工程被行政执法部门认定为违法建筑而责令拆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废水处理厂建设用地由南方厂交由新国富公司无偿使用，由新国富公司投资建设项目土地附着物等设施，故在该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有义务对相关工程的建设是否违反规定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对于案涉工程的建筑被认定为违法建筑而责令拆除、以及案涉合同的解除不应归责于当事人的任何一方，新国富公司要求返还投资款的诉请并无合同依据，原审对于新国富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第二，就新国富公司于2014年8月支出的7788.5元设备（搭建污泥棚）费用问题，虽新国富公司认为系工程运营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但在双方的运营合同第2.1条约定乙方（即新国富公司）投资建设的项目土地附着物、建（构）筑物等产权在合同规定运行期限内属于乙方；而该搭建污泥棚亦应属于土地附着物或建（构）筑物范围，并不属于新国富公司主张的废水处理综合费用范围。新国富公司认为系运营费用，与该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南方厂提出的污泥费、药剂费、工资、水费、罚款、钢棚搭建费等费用的认定问题。其中南方厂提供的污泥费清单仅有四达厂的盖章而无相应凭证、钢棚搭建费仅有承包合同而无相应关联性证据及支出依据、工资也仅有部分人员签名而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其余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系涉案工程所产生的相应费用，故原审以新国富自认部分为依据作出相应费用的认定，并无不当。 第四，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可分配利润的问题。对此，案涉工程双方当事人均投入巨大，在投资全部收回前已被拆除确系亏损项目，但根据运营合同的约定，双方可分配的是南方厂收取的废水处理费用扣除运行所需费用后的差额；只要该差额存在，即双方存在分配的基础。对此，原审根据四达厂在2014年至2016年的污水流量，结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以及2014年7月19日的会议纪要确定的价格，进行核算后确定收益为5314811元，也无不当。该款项扣除已认定可核减的成本3860346.10元后，尚余1454464.90元应系双方可分配的收益。南方厂提出应同时扣减未运营前客户自行处理污水产生的外排量，但对此其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南方厂提出项目停用一年未拆除，导致南方厂土地使用费损失的问题，与本案审理的内容无涉，双方可另行解决。 另就南方厂应支付新国富公司废水处理综合费用509092元所涉利息的计算问题，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南方厂应以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 综上所述，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8646元，由浙江新国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9124元，绍兴南方织造厂和张国民共同负担95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斌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