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终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克平，男，197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江学，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龙，男，197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国，男，1990年5月5日出生，新疆创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原审被告：魏晓红，女，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袁克平因与被上诉人张玉龙及原审被告魏晓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克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江学、被上诉人张玉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国、原审被告魏晓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克平上诉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不服金额17897903.8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玉龙的真实身份为新疆创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袁克平交付的合计金额为9954368元的23张银行承兑汇票的实际持有人为新疆创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一审对该承兑汇票的来源未予查明。二、一审判决对袁克平向张玉龙指定的收款人支付的款项未认定为案涉还款错误。张玉龙要求袁克平将还款汇入刘俊、谭美香、张伟国的银行账户，袁克平按要求支付226万元。对于张伟国收到的57万元，张玉龙认为是其与袁克平的其他业务往来，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款项应当认定为张玉龙收取的案涉还款。三、张玉龙强行将袁克平所有的×××轿车扣留，应按该车辆的市场价值100万元冲抵借款。四、张玉龙涉嫌犯罪，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张玉龙向袁克平出借款项后，虽然双方约定借款月息2%，但张玉龙强行要求袁克平按3.5%支付月息。在袁克平不能付息的情形下，张玉龙指使张伟国带领他人多次到袁克平的营业场所催要欠款并强行封堵该场所大门不让运输车辆进入、扣留袁克平所有的车辆抵债、胁迫袁克平出具债权债务确认书。为逼迫袁克平还债，张玉龙采取强制手段将袁克平持有的新疆富腾达商贸有限公司90%的股权转让至张伟国名下，并强行夺取该公司公章。袁克平申请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请求二审依法移送。 张玉龙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张玉龙交付23张银行承兑汇票向袁克平实际出借款项9954368元，借款合同附有借据及银行承兑汇票清单，袁克平在一审庭审中确认该事实。双方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自愿情形下签订借款合同，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袁克平应当清偿借款。二、借款发生逾期后，张玉龙确认收到的六笔还款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事实清楚，袁克平也当庭予以确认，其提出的其他款项均与本案无关。三、张玉龙与袁克平口头协商将×××轿车以100万元价格折抵案涉借款，袁克平将该车辆停放在张玉龙指定的停车场后，以各种理由拒绝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该车辆已被乌鲁木齐市新市区纪检部门扣留。四、袁克平虽上诉提出案涉借款按3.5%/月计收利息，但张玉龙提交的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按2%/月计取利息。五、袁克平主动提出将其持有的新疆富腾达商贸有限公司90%的股权及派生权益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并于2014年11月27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虽然张玉龙监管该公司印章，但袁克平仍实际管理公司，其有意向张玉龙隐瞒2015年起新疆富腾达商贸有限公司因前期经营活动引发多起诉讼而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的事实。 魏晓红述称，其被哄骗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并未使用案涉借款，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张玉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袁克平、魏晓红偿还借款本金990万元；2.袁克平、魏晓红偿付借款利息5607010元（自2014年7月17日至2018年5月26日）；3.袁克平、魏晓红支付2018年5月26日至执行完毕之日期间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4.袁克平、魏晓红偿付违约金3721682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总额×24%）。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7日，张玉龙（甲方、出借人）与袁克平（乙方、借款人）、魏晓红（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质押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银行承兑汇票1000万元；借期自2014年6月27日至2014年9月26日，月利率为2%，日利率的计算基准为每月30天。张玉龙以交付23张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袁克平实际出借款项9954368元。同日，袁克平、魏晓红出具借据，载明借款9954368元自2014年7月17日至2014年9月26日计取利息，月利率2%，并在银行承兑汇票明细单中进行了签收确认。同日，新疆华鑫四合物流有限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同意袁克平将该公司30%的股权质押给张玉龙，至今未办理登记手续。2014年7月23日，袁克平偿还借款本金54368元，2014年7月23日至2017年3月10日，袁克平向张玉龙通过转账及双方达成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以销售混凝土款项折抵借款共计清偿借款4440519元。借款逾期后，袁克平向张玉龙出具还款承诺书，双方经过清算多次达成债权债务确认书。至2018年3月13日，双方最后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认定袁克平未清偿借款本金990万元、利息9898660元。至本案诉讼前，袁克平再未清偿借款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张玉龙提供的相应证据证实，其与袁克平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张玉龙将银行承兑汇票交付袁克平时，借贷合同即生效。作为债务人的袁克平理应履行清偿债务的义务。双方签订的借贷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对于袁克平抗辩借款合同应属无效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是否存在利息约定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现有的证据足以证实，2014年6月27日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0万元，但张玉龙实际交付借款金额9954368元，借款合同、借据中对借款明确约定支付利息为月利率2%。借款逾期后，袁克平就未能清偿的债务出具还款承诺书，对利率再次确认为2%，上述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借贷主体均为自然人，不涉及跨行业经营违反金融管理秩序的情形。对袁克平提出张玉龙出借款项存在跨行业经营、放高利贷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双方就2014年7月23日至2017年3月10日偿还款项系借款本金还是利息争议较大。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2014年6月27日张玉龙向袁克平交付23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共计9954368元，故双方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为9954368元。双方对2014年7月24日已偿还借款本金54368元不持异议。袁克平提交其向第三方转款证据主张款项系向张玉龙的还款，因张玉龙对此不予认可且袁克平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第三方的转款系受张玉龙指示或者双方对此有明确约定，对于袁克平抗辩其向第三方转款应在本案借款中抵扣的理由及所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院根据张玉龙自认，确认袁克平实际还款2206494元（81294元+392700元+346500元×5）。张玉龙对袁克平提交的用于证明应抵扣借款2844195.69元的商砼混凝土明细表不予认可，因该明细表未能提供其中60余万元的发货票据，且表中记载的混凝土价值与双方最后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记载的混凝土抵押价款数额不符。张玉龙对袁克平提交的证明混凝土抵押借款223万元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认为实际发生混凝土抵扣借款数额为2234025元，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认定双方实际发生混凝土抵扣借款数额为2234025元。袁克平共计还款4494887元（2234025元＋2206494元）。袁克平认为除上述款项外，还有2953000元转账款应扣减借款的理由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 根据张玉龙自认的还款事实，袁克平2014年7月23日偿还借款本金54368元，自2014年7月23日至2017年3月10日，共计还款4494887元。根据借款本金9954368元，按双方约定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7月17日起算利息至2014年7月23日，袁克平应付借款利息46454元（9954368元×2%÷30天×7天），其于2014年7月23日还款81294元，还款超出利息的部分34840元（81294元－46454元）应为偿还的本金。2014年7月24日，袁克平还款392700元，其欠付张玉龙本金为9472460元（9954368元－54368元－34840元－392700元）。2014年9月1日，袁克平还款346500元，2014年7月24日至9月1日借款利息应为227339元（9472460元×2%÷30天×36天），还款超出利息的部分119161元（346500元－227339元）应当扣减借款本金，即2014年9月1日，袁克平尚欠借款本金9353299元（9472460元－119161元）。2014年9月26日，袁克平还款346500元，2014年9月1日至26日，其应付利息162124元（9353299元×2%÷30天×26天），还款超出利息的部分184376元（346500元－162124元）应当扣减借款本金，即自2014年9月26日，袁克平尚欠借款本金9168923元（9353299元－184376元）。2014年11月28日，袁克平还款两笔346500元共计693000元，2014年9月26日至11月28日，其应付利息378982元（9168923元×2%÷30天×62天），还款超出利息的部分314018元（693000元－162124元）应当扣减借款本金，即自2014年11月28日，袁克平尚欠借款本金8854914元（9168932元－314018元）。2015年5月8日，袁克平还款346500元，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5月8日期间其应付利息932718元（8854914元×2%÷30天×158天），欠付利息586218元（932718元－346500元）。2017年3月10日，袁克平以混凝土销售款抵扣借款2234025元，自2015年5月8日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应付利息3778097元（8854914元×2%÷30天×640天），欠付利息1544072元（3778097元－2234025元）。2017年3月10日至2018年5月26日，袁克平应付利息为2573828元（8854914元×2%÷30天×436天）。综上，至2018年5月26日，袁克平应偿还张玉龙借款本金8854910元，支付利息4704108元（586218元＋1544072元＋2573828元）。张玉龙以双方确认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为根据所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与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所涉及的借款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存在差异，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予以支持。关于张玉龙主张自2018年5月26日起至袁克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应以实际未清偿的借款8854910元为本金计取利息。关于张玉龙主张的逾期还款违约金3721682元，一审法院认为，张玉龙主张的利息法院已按月利率2%予以支持，其再次主张逾期还款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袁克平抗辩认为案涉车辆及股权应当折抵本案借款的意见，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已就此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且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玉龙提供的借款合同及还款承诺书中明确有魏晓红的签名，魏晓红虽陈述其未实际使用借款，但不影响其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还款的义务，对魏晓红认为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袁克平、魏晓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玉龙偿还借款本金8854910元及支付借款利息4704108元（自2014年7月17日至2018年5月26日，按月利率2%计算）；二、袁克平、魏晓红向张玉龙支付以本金885491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5月26日起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期间的利息；三、驳回张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袁克平提交：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433号调查令及民事判决书、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企业法人授信业务借据、小企业法人授信业务额度借款支用单、中国银行乌鲁木齐市扬子江路支行营业部调取的新疆天石众成贸易有限公司银行转账记录、新疆天石众成贸易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调取的新疆八点半贸易有限公司、水磨沟区华凌市场众成电器经销部、水磨沟区华凌市场江东家电经销部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新疆博润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记账凭证、新疆祥瑞万和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关于新疆博润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承包期合同履行及债权债务情况的审计报告》新疆富腾达商贸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股权交割证明、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张伟国身份证复印件，袁克平认为以上证据证明新疆泰石建业投资有限公司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1800万元，袁克平将其中1300万元款项转给张玉龙指定的公司账户，该款项在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433号案件中未予认定，应认定为针对本案借款的还款；张玉龙强行逼迫袁克平将新疆富腾达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张伟国，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张玉龙质证认为，对袁克平出具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其支付的1300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新疆富腾达商贸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系袁克平主动提出为本案借款提供的担保。魏晓红认为，其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5月23日，张玉龙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对于袁克平所有的×××轿车，双方当时协商该车辆以物抵债100万元，但袁克平没有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袁克平称不同意该车辆以物抵债。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玉龙与袁克平、魏晓红签订借款合同，双方达成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借贷款项的合意。银行承兑汇票是由出票人签发，由银行承兑，委托付款人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金额给收款人或持票人的支付结算工具，承兑银行作为付款人具有无条件支付的义务，张玉龙无须证明自己及票据前手取得票据的原因，即可行使票据权利。其交付的银行承兑汇票已由袁克平、魏晓红实际收取且转付他人，实现了借贷的合同目的，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袁克平已经行使票据权利达到借款目的，再行主张审查该票据的来源与票据性质与法律规定相悖，一审确认双方之间合同有效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袁克平主张其向第三方的转款应认定为向张玉龙的还款，但其在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交双方共同确认该款项为案涉借款还款的相关证据。对于2015年2月16日张伟国收取的57万元款项，张玉龙提交了该款项转账后双方多次形成的债权债务确认书，用以证明该款项是双方之间的其他业务往来。一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均认可除本案纠纷之外还有其他业务往来，以及双方最终形成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共同认定的借款数额，将该款项未认定为案涉借款的还款，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得当，应予确认。对于×××轿车袁克平未提交双方达成以物抵债的协议，且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将该车辆充抵欠款，一审在案涉借款中未予扣减相应款项并无不当。袁克平为证明相关款项应在本案借款中扣减的主张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款项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袁克平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玉龙在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中涉嫌刑事犯罪，本院不予采信。即使其主张成立，亦与本案民事纠纷属于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的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对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袁克平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袁克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187.42元，由袁克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卫 宁 审 判 员 李  李 审 判 员 孜巴尔姑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孟 祥 辉 书 记 员 努热斯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