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5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戚春芳，女，198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航、孙鹏飞，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金娣，女，198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银烽，诸暨市暨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戚春芳因与被上诉人崔金娣质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4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戚春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认为借条约定的债务已履行且已收回借条，但2017年当时并未就本案被告未返回质押物起诉，却于本案被告就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并履行后再起诉”，上诉人认为，1、这一认定显然错误，双方当时并未约定归还质押物期限，戚春芳随时可以主张权利。相反崔金娣借款发生于2017年4月15日，约定借款期限是3个月即7月15日前必须归还，且崔金娣又称于2017年11月将质押物归还，此后从未向戚春芳催讨过，却在将近一年后的2018年10月20日才起诉上诉人，这才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因与王某口头约定由王某代为归还上述借款，但事后王某及被上诉人均否认这一事实，故上诉人在还款后再提起本案诉讼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2、关于借条原件是否收回的问题。因时间跨度已接近2年，且当时未注意是原件还是复印件，故上诉人一直以为已收回借条。如果明知道借条原件还在被上诉人处，那么上诉人断然不可能有借条已收回之说。事后才知当时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借条仅仅是复印件。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虽未能提供归还质押物的书面依据，但综合原被告陈述及三位证人的证言驳回原告戚春芳的诉讼请求”，此认定显然错误。1、上诉人并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一审法院却凭借被上诉人不切合实际的单方口头陈述，认定己归还质押物的事实。质押物本来就是为了规避风险提供物的担保，借款未归还前，质押物怎么可能会归还？且当时还款期限已过，被上诉人积极催讨借款才符合逻辑。2、关于金碗、金某的套数，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我在中国银行只买过一只金碗、金某、金勺，别的银行金器可能买过，但金碗、金某、金勺只有一个，金条不止一个”。这一陈述的本意仅仅是说明上诉人在中国银行处购买的金碗、金某、金勺只有一套，但并不排除从其他银行或其他黄金销售点再去购买过金碗、金某、金勺。因此，一审法院得出上诉人只拥有一套金碗、金某、金勺的结论，完全是对上诉人陈述的曲解。3、沈某、王某、章燕红三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问题。王某系被上诉人的同学，又是涉案借款的介绍人，且王某与上诉人就合伙经营产生纠纷，而王某又曾承诺代为归还被上诉人处的借款，故其与被上诉人及本案所涉借款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沈某是王某的好友，而章燕红则是王某的员工，故三证人与本案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均不足以采信。即使三证人看见过金碗、金某、金勺，也不等同于看见的物品就是上诉人质押在被上诉人处的金器。三证人的证言高度一致，不排除串供的可能。因此，三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其所见金器就是上诉人质押给被上诉人的金器。4、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己将质押物退还给上诉人的事实，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本案中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崔金娣与王某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可能，对于王某答应归还涉案10万元借款的事实，虽然现王某及被上诉人均持否认态度，但当时一起合伙的章丽及郑尧在民间借贷案件作证中均有明确陈述到，且如在归还借款前已将质押物返还，被上诉人又不积极催讨借款，显然有违常理。四、上诉人未归还借款，被上诉人会将质押物退还吗？1、借款时，被上诉人要求用金碗等金器作为质押，足以显示出借人的慎重。2、一审认定在上诉人未归还借款前，出借人已将质押物退还给上诉人，这完全违反常规，与出借人慎重的态度相悖。3、三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更不能作为质押物己退还的定案依据。另补充，代理人在查阅相关证据材料时发现，被上诉人就本案事实陈述矛盾，上诉人提交两份庭审笔录，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质押物返还时间一次是在2017年夏天，一次是在借款后三个月也就是7月左右，本案中则陈述是在2017年11月返还质押物。 崔金娣辩称,第一次庭审时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出庭，代理人没有描述清楚，用了“大概”这个词，说大概借款之后三个月返还。第二次庭审是被上诉人本人到庭，陈述的事实是2017年11月份在迪荡昆仑国际办公楼附近返还质押物。 戚春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质押物金碗和金某，若不能归还质押物，则赔偿原告人民币79057元，并支付自2017年11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诉讼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的利息起算点为2017年12月1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6日，原告通过中国银行购买价值109675元的贵金属1组（和谐金条50克20250元、葫满人生金某58克25839元、和谐富贵金碗118克53218元、和谐富贵金勺15克6688元、启福生肖金钥匙8克3680元）。2017年4月15日，本案原告向本案被告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向崔金娣借10万元，借款时间三个月，利息1分，以金碗一个金某为抵押。该民间借贷纠纷经诸暨市法院（2018）浙0681民初186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戚春芳归还给崔金娣借款1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案已履行完毕。2017年11月28日，原告向案外人沈东红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沈东红20万元，日期六个月，从2017年11月28日到2018年5月27日。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行为系质押合同关系，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被告认可收到原告交付的质押物，同时，被告和原告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经诸暨市法院（2018）浙0681民初186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戚春芳归还给崔金娣借款1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案已履行完毕，故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被告作为质权人应将质押物返还给原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已将质押物返还给原告。对此：1、本案原告在诸暨市法院（2018）浙0681民初18693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中辩称“2017年11月其去绍兴找本案被告要借条及抵押物，本案被告当时提供了一张借条，但称抵押物不在身边拒绝归还”，本案原告认为借条约定的债务已履行且已收回借条，但其2017年当时并未就本案被告未返还质押物起诉，却于本案被告就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其并履行后再起诉，且诉讼中借条原件由本案被告持有，原告的陈述及行为前后矛盾。2、被告陈述因租住老小区担心质押物丢失，遂通过证人王某转告原告欲将质押物返还并让原告尽快还钱，2017年11月27日左右，原告打电话给被告说要到绍兴来，被告遂在绍兴市昆仑国际星巴克门口路边停车，未下车，摇下车窗，直接将盒子包装的金碗、金某、金勺递出车窗返还给原告。对此事实，被告两次庭审陈述完全一致，被告陈述的通过王某联系原告的细节又与证人王某的陈述一致，原告亦陈述被告同意返还抵押物，故被告称已返还质押物的陈述具有较高的可信度。3、三位证人关于看见金碗、金某、金勺的时间、地点、实物外观（金碗边粘连勺子）及其他细节（章燕红从沈某手里拿过金碗连勺遭到王某责骂、沈某表示金碗、金某、金勺不值20万，怕丢，不要，等）的描述高度一致，原告虽称证人串供但未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结合原告于2017年11月28日向案外人沈东红出具的借条，该院确认三位证人证言的证明力。综上，本案被告虽未能提供归还质押物的书面依据，但综合原、被告陈述及三位证人的证言，同时原告认可其购买的金碗、金某、金勺分别只有一个，根据民法高度盖然性规则，可以认定被告已将案涉质押物返还给原告的事实，故原告的诉请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戚春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88元、财产保全费820元，合计1708元，由原告戚春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1、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证明被上诉人对质押物返还时间陈述不一致。2、上诉人购买49800元黄金摆件的票据，证明戚春芳多次购买金器的事实。一审提供中国银行购买相关金器的证据，主要为了证明价值，并不表明她没有购买过其他金碗。 被上诉人发表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上诉人认为11月的天气，也可以着夏装，以为穿着夏装就是夏天，三年前的事情当事人有些记不清。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没有提供售后发票，被上诉人不认可。 被上诉人提供戚春芳与沈某的通话录音。证明上诉人在录音中明确要求证人沈某不要出庭作证，还威胁沈某如果她出庭作证，则其所借款项不予偿还。上诉人发表意见为，不能达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和主张，能证明沈某、戚春芳之间有借贷利害关系。 对于双方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均不足，本院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在认可收到质押物的情况下，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上诉人返还了质押物。现被上诉人方虽不能提供书面的证据证明其已经返还质押物的事实，但上诉人在一审法院（2018）浙0681民初18693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中辩称“2017年11月其去绍兴找本案被告要借条及抵押物”，被上诉人也认为在2017年11月实际向上诉人返还了质押物，可见在2017年11月双方确实发生过质押物协商返还，且上诉人实际到绍兴被上诉人处拿质押物的事实，分歧在于上诉人实际有无拿到质押物。显然如在实际返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出具收条等凭据，则事实清楚，亦可能被上诉人因故未向上诉人返还抵押物。对于各方分歧的该节事实，根据一审证人证言，上诉人实际已经拿回质押物且打算用于其他借款作抵押，虽然一审的证人不能完全排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利害关系，但在民间借贷中，往往相关各方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因此证言的证明力要结合案件其他事实予以认定，而非简单否认。对于上诉人是否存在不止一套金碗、金某的问题，根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作出的陈述，金碗、金某等其仅有一套，在证人陈述看到上诉人持有上述质押物的情况下，一审中上诉人方也未就该节事实作明确的补充说明。其二审提供的购买金器的凭据，不能证实其还存在其他金碗、金某的事实。故本案结合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具有可信性，一审认定上诉人已经收到被上诉人交还的质押物的事实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元，由上诉人戚春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张 帆 审判员  黄叶青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陈烨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