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代表人：王海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焕树，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殿然，男，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抒凌，河南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男，197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邑县金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邑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殿然、刘永、平邑县金鹰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4民初6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焕树、被上诉人吴殿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抒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永、被上诉人平邑县金鹰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审，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殿然、刘永、平邑县金鹰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向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送达应诉通知，向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送达的传票未载明具体案号，不符合法律规定。2.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收到起诉状载明的吴殿然诉充请求金额为50000元，但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金额为247383.5元，故吴殿然对诉讼请求变更后，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享有有重新答辩的权利，一审径行裁判，明显违背法律规定。3.车辆损失评估报告虽系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作出，但选择鉴定机构时，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没有接到一审法院或评估机构发出的选择机构通知书，剥夺了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选择鉴定机构的权利，致使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在涉案车辆评估时，无法到现场进行查勘与定损。吴殿然没有提交车辆的维修发票与维修明细，该评估机构作出损害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利益的评估报告无事实依据，应不予认定。4.保险赔偿以补偿原则为准。本案中，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赔付吴殿然的实际损失即可，不应按照没有实际修复花费进行赔付。吴殿然的损失经过评估结论认定损失价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评估报告中诸多修复项目鉴定需的修复费用明显偏高，对此评估报告作出的维修费用，不能作为最终定案赔付的依据，吴殿然应当向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提供车辆具体维修地点、维修明细并且提供正规维修发票以供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进行审核。5.涉案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同时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中明确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因此，停运损失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原审法院未审查保险合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6.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原审庭审中已提交保险条款及该案车辆的商业险投保单，平邑县金鹰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有公章，足以认定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将保险条款及相应的免责事由向平邑县金鹰物流有限公司进行了提示、告知与说明，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未查明不当。7.吴殿然支出的评估费中包含对其车辆停运损失而支出的费用，但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该评估费同样为间接损失，依照保险合同约定，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不予承担。8.吴殿然一审中并没有提供施救吊车费的具体明细项目，也未对该费用产生的合理性进行说明，对于施救费的认定，应当根据车辆的受损程度、施救距离、施救难度等综合认定，仅凭施救费单据作为证明施救费的实际花费的证据。被上诉人吴殿然辩称，1.一审法院开庭前向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送达了全部应诉手续，即便如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所述，开庭传票及应诉通知中没有载明具体案号，但开庭传票时间比较明确，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在一审开庭前向原审法院提交答辩状及部分证据，并未提出送达程序违法，一审以河南省道交纠纷一体化处简易程序送达开庭传票，未载明案号，并不违反程序法规定。2.吴殿然一审诉状载明具体数额以实际计算为准，诉求数额的变更是根据评估数额变更的，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一审中并未到庭参加庭审，是对其答辩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在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缺席的情况下，依据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的判决不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在选择鉴定机构时，向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发送了通知，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签收后，未参与鉴定程序，其主张没有接到选择鉴定机构的通知与事实不符。4.涉案评估报告中修复项目鉴定需修复的费用并不高于市场价格，人民财险此项主张无事实依据。5.停运损失是因车辆损坏无法经营造成的直接损失，一审判决支持吴殿然的停运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同理，一审判决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承担评估费用依法有据。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一审中虽提交有投保单，但投保单仅有公司印章，没有经办人签名，不能证明已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主张不赔偿停运损失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刘永未答辩。被上诉人平邑县金鹰物流有限公司未答辩。吴殿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永、平邑县金鹰物流有限公司、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柘城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商丘交运集团甩挂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吴殿然车辆毁损的各项损失等50000元（庭审中明确为247383.5元）；2.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丘交运集团甩挂物流有限公司在安全互助统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刘永、平邑县金鹰物流有限公司、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柘城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商丘交运集团甩挂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0日2时40分许，刘永驾驶鲁Ｑ×××××/鲁Q1MC9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北向南行驶至省道244线198公里与342线200公里交汇处时，与李洪超驾驶的豫Ｎ×××××/豫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李洪超驾驶的车辆损坏、李洪超及乘车人吴殿然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永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洪超承担次要责任，吴殿然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豫Ｎ×××××号/豫Ｎ×××××号产生吊装托运施救费、拖车费等共计24000元。豫Ｎ×××××号半挂牵引车/豫Ｎ×××××号半挂车经河南省亿丰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定损为109280元，停运损失每天为742.09元，并支付评估费4500元。另查明，豫Ｎ×××××号/豫Ｎ×××××号实际车主为吴殿然。鲁Ｑ×××××号车在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并不计免赔。庭后因吴殿然与柘城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商丘交运集团甩挂物流有限公司私下达成赔偿协议，吴殿然申请撤回对上述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当身体健康和财产遭到侵害时，受害人有权要求侵权人进行赔偿。涉案交通事故经柘城县交警大队认定，刘永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洪超承担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客观、真实，划分责任适当，予以采纳。双方肇事车辆均为机动车，依据《河南省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酌定刘永承担70%的责任，李洪超承担30%的责任。由于刘永驾驶车辆在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对吴殿然的各项损失，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各项责任限额以外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另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案件受理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因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刘永负担。庭后吴殿然撤回对柘城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商丘交运集团甩挂物流有限公司的起诉，属于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停运损失应否由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承担的问题。停运损失属吴殿然因涉案交通事故而产生的间接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免赔需提供证据证明已就该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尽到明确的说明义务，而人民财险临沂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仅有公司印章，没有经办人签名，且印章模糊不清，人民财险临沂公司不能证明已对投标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应对该项损失承担赔付责任。另对于停运期间，受损车辆修复期间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予支持，现豫Ｎ×××××号/豫Ｎ×××××号尚未修理完毕，结合修理厂出具修理过程的证明，酌定为修理期间80天，其余期间视为吴殿然自行导致停运损失扩大的部分，不予支持。由于现车辆未维修完毕，吴殿然无法提供维修票据，吴殿然诉请的车辆损失评估机构已作出评估意见，即使吴殿然没有提供维修票据，也不能以此否认吴殿然遭受的财产损失，因此对吴殿然诉请的车辆损失，予以支持。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提出吴殿然诉请的拖车费、吊车费系重复主张的问题。在吴殿然提供的票据下方已注明，拖车费系将受损车辆托运至柘城县的费用，吊车费系托运前后吊装上下车的费用，该两项费用不存在重合，均应予以支持。吴殿然各项损失为，车辆损失109280元，施救费、吊装费、拖车费24000元，停运损失59367元（742.09元×80天），评估费4500元，共计197147元，损失由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承担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36603元（195147元×70%）。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殿然赔偿款138603元；二、驳回原告吴殿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刘永负担1755元，原告负担750元。本院二审期间，吴殿然提交的证据有：1.柘城县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选取评估机构的通知书（复印件），2.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签收通知书的电脑打印件（复印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在委托鉴定机构时按程序规定通知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3.销售单一份，4.柘城县宏发汽车修理厂出具的证明一份，5.山东新宇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复印件），证明目的：吴殿然修理车辆的数额远大于涉案评估报告确认的损失。经庭审质证，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认为证据1、证据2系复印件，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核实。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销售单未加盖有修理部门的公章，吴殿然也未能提供修理合同予以佐证，该销售单名称为柘城彭红林，并非吴殿然，该销售单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4、证据5已在一审中提交，二审不再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本院向一审法院核实，本院对吴殿然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柘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向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邮寄送达选取评估机构的通知书，定于2019年10月10日在柘城县人民法院507室选取评估机构，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于2019年9月28日收到该通知书。吴殿然提交的证据3系打印件，无出具单位印章，也无经办人签名，证据形式不合法，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4在一审中已经提交，非二审新证据。证据5系复印件，无其他证据印证，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2.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所作出的评估意见，能否作为有效证据采信；3.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应否承担停运损失及评估费，一审判决认定的施救费数额是否适当，有无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从原审卷宗第98页邮寄回执看，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收到一审法院向其送达的起诉状、举证通知、风险提示书及开庭传票，后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并提交答辩状，据此，一审法院未向其送达应诉通知，开庭传票中未注明案号虽有瑕疵，但并未影响其实体权利，其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吴殿然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金额，应视为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放弃答辩权利，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据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一审法院对涉案车辆损失数额的认定系依据河南省亿丰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豫Ｎ×××××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Ｎ×××××挂华劲牌重型普通半挂车损失评估报告作出，该价值评估报告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及其评估人员均具备相应的评估资质和评估执业资格，评估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主张未收到一审法院选定鉴定机构通知书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据此主张涉案评估报告程序违法，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主张车辆损失价值高于市场价格，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评估报告的相反证据，且吴殿然所有的豫Ｎ×××××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Ｎ×××××挂华劲牌重型普通半挂车因本次事故受损客观存在，吴殿然是否按评估结论中确定的损坏项目进行维修，是其以车辆性能好坏为代价作出的选择，故无论吴殿然选择如何维修，均不影响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按车辆实际损失予以理赔，据此，一审判决依据评估报告支持吴殿然的车辆损失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豫Ｎ×××××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Ｎ×××××挂华劲牌重型普通半挂车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以及吴殿然与柘城县**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能够证明该受损车辆属经营性车辆,停运损失依法应予支持。商业保险具有替代性,停运损失免赔的约定,属旨在减轻或免责己方责任的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仅有公司印章，无经办人签字，无法证明就免责条款向何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主张停运损失免赔的依据不足,依法不能得到支持。评估费属于对应交强险中的财产损失分项，属于吴殿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一审判决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承担评估费并无不当。此外，吴殿然提交的施救费单据中对施救车辆重量、施救里程及施求时间均有备注，且该施救费用已实际支出，一审法院据此支持施救费用并无不妥，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主张不应支持施救费用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险临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克风审判员  宁传正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陈家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