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波，男，198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佳佳，安徽刘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世纪阳光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63号。 法定代表人：张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蒙，山东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金波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世纪阳光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8民初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金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刘金波没有拖欠工人工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违法。一审法院仅依据证人证言证明刘金波拖欠了工人工资，因证人系劳务合同的当事人，该证人证言属于当事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事实，不能够认定刘金波欠付工资的事实。且对刘金波欠付每一个人多少工资，被上诉人替刘金波向每位工人垫付了多少工资不明确。一审法院认定刘某代表刘金波就工人工资进行过对账，但对账不表示一定欠钱。案外人瀚思伟业（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静乐分公司支付给陈某1、王本马的135692元款项与本案没有关系。即使是替上诉人代付，追偿权利人也应是该公司而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外墙涂料施工人工合同》，上诉人当庭表示需要通过鉴定确定其真实性，后被上诉人故意以遗失为由不再提供原件，导致被上诉人提供虚假证据的事实无法认定。 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答辩称，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六组书面证据及四名工人出庭作证，书面证据和证人证言相互吻合，收到条、银行回单、入账通知等清楚地反映了被上诉人垫付工资的具体金额和每笔钱款的去向，证实了被上诉人垫付工资的事实。上诉人作为雇主，与工人发生直接的劳务关系，上诉人就工人的出勤、费用领取应有书面记载（工账），但上诉人拒绝向法庭提供，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案外人瀚思伟业（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静乐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务服务承揽关系，案外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支付给陈某1、王本马的135692元，陈某1、王本马当庭认可该款项为涉案劳务费，被上诉人有权就该笔款项向上诉人进行追偿。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金波返还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代垫的劳务费人民币182391.2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金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刘金波从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原青岛世纪阳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分包了“唐郡11＃、19＃楼”、“金都花府5＃、6＃楼”、“华地·千百墅30＃、35＃”项目的外墙涂料工程。刘金波分包上述工程后，雇佣陈某1、熊小算、李社会等案涉工人在内的多名工人在工地施工，工人工资发放方式为由刘金波持陈某1、熊小算、李社会等工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向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按月支取每人生活费约1500元，剩余工资年底结算后由刘金波统一支付给工人。2017年1月17日，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与刘金波双方经结算确认，上述工程总价款为734918.30元，在总工程款中扣留15%即110237.74元（734918.30＊15%）作为工程质保金，再扣除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于2016年3月至12月分13笔支付给刘金波的344000元，截止双方结算日，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尚应支付刘金波工程款为280680.55元（此为仅就案涉三个工程项目计算）。2017年1月22日，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通过李培艳账户向刘金波支付272152.56元。2017年1月26日，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通过李培艳账户向刘金波支付30000元。2017年春节前（2016年农历年底），因刘金波离开工地，其手下工人无法与其联系并结算工资，陈某1、付万众、陈心洁、陈天勇、王本马、付高辉等28名工人遂以刘金波拖欠工人工资为由到山东省青岛市相关部门信访，后经协调，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通过案涉工地项目经理周升高账户向李社会、陈某1等19人支付157000元（2017年3月3日支付50000元，2017年3月7日支付50000元，2017年3月8日支付2000元，2017年4月7日支付55000元），通过瀚思伟业（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静乐分公司账户向陈某1支付95629元，向王本马支付40000元，共计支付29262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存在以下两种法律关系：一、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与刘金波之间的法律关系。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是一家具有建筑装饰工程、涂料粉刷、建筑劳务分包等资质的企业，其在承包“唐郡11＃、19＃楼”、“金都花府5＃、6＃楼”、“华地·千百墅30＃、35＃”工程后，将其中的外墙涂料工程分包给刘金波施工，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刘金波并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的这种非法分包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双方之间的合同虽系无效合同，但因刘金波已经实际施工完毕，且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亦未就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故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刘金波工程价款734918.30元。二、刘金波与陈某1等工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陈某1等工人受刘金波雇请，为其分包的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陈某1等工人为刘金波提供了劳务，刘金波应当依法及时足额支付其劳务工资。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所涉及的工人是否均为刘金波雇佣。刘金波作为案涉工程的分包人，其雇佣多名工人为其施工，虽然其与各工人之间不一定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其作为雇主，最起码对其所雇佣的工人姓名、实际做工天数、每月支取的生活费情况应有书面记载，否则其无法与各工人进行劳务工资的结算，据此可以推定刘金波持有此类书面证据，且证人陈某1、陈某2、刘某（刘金波申请的证人）均证实刘金波记了工账，但其并未就此举证，故其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综上分析，依法认定本案中所涉及的工人均为刘金波所雇佣。二、刘金波是否拖欠工人工资，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为刘金波垫付的工人工资是否有依据，其所垫付的工人工资292629元是否应得到确认。对于刘金波是否拖欠工人工资，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已提供四名证人证言予以证明，而刘金波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足额支付了工人工资，故可以认定刘金波拖欠工人工资的事实存在。至于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为刘金波垫付工人工资的依据，陈某1、陈某2两位证人证实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在垫付工资时，刘金波已派员与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进行对账，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是按照双方对过的账进行垫付的；刘金波不认可，其应提供反证予以推翻，前已论述其应能提供而拒不提供工账，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故对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为刘金波垫付的工人工资数额292629元予以确认。三、陈某1等工人劳务工资的最终承担者是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还是刘金波，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支付陈某1等工人劳务工资后，是否有权向刘金波追偿。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在刘金波无法联系、陈某1等工人讨要工资无果而信访的情况下，在相关部门督促、协调下垫付了工人工资，是基于其作为案涉工程承包方非法分包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因其不是劳务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并不是该劳务工资的最终清偿主体。前已论述，陈某1等工人系受刘金波雇佣，与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没有直接发生关系，其劳务工资的最终承担者应为刘金波。综上分析，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在付清刘金波工程款后，对超过其应付工程款之外所垫付的陈某1等工人的劳务工资，有权向最终的责任承担者刘金波追偿，故对于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要求刘金波返还其代垫的劳务费182391.26元（已扣除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前期与刘金波结算时扣留的15%质保金110237.74元），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被告刘金波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世纪阳光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代其垫付的劳务工资182391.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8元，由被告刘金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支付陈某1等工人劳务工资后，是否有权向刘金波追偿。 本案，被上诉人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承包方，将工程非法分包给上诉人刘金波，陈某1等工人受雇于刘金波，在刘金波无法联系，工人讨要工资无果而信访的情况下，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在相关部门督促、协调下垫付的工人工资，在其付清刘金波工程款后，有权向刘金波追偿。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在一审提供的收到条、银行回单、入账通知及证人证言等，能够证实其垫付工资的事实。刘金波主张没有拖欠工资，对垫付事实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足以推翻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双方举证及本案实际情况，刘金波该项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案外人瀚思伟业（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静乐分公司按照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的要求支付给陈某1、王本马的135692元，转账支付明确系劳务费，故山东世纪阳光建筑公司有权就该笔款项向上诉人进行追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金波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48元，由上诉人刘金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勤勤 审判员  查世庆 审判员  陈澜竞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江远 书记员毕雅茹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条文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