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2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建红，男，196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高桥乡小山湾村二冲村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魏，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进良，男，196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桃花江镇莲荷村九家町村民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海，男，197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桃花江镇资江路。上诉人姜建红因与被上诉人胡进良、王清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2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建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魏，被上诉人胡进良、王清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建红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0922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改判胡进良、王清海承担姜建红全部损失或者发回重审；2.胡进良、王清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责任划分错误。根据《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的规定，王清海将房屋施工项目发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胡进良存在重大过错，胡进良没有相应承包资质、没有建立安全生产责任制度、没有派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现场监督脚手架工程、没有向姜建红提供安全防护用具和安全防护服装、没有书面告知危险岗位的操作规程和违章操作的危害。姜建红没有购买工伤保险，胡进良应当对姜建红受伤负全部责任，王清海应承担连带责任。2.姜建红的损失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2019年4月15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公布《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中提出“改革人身损害制度，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胡进良辩称，胡进良具有建筑工程师资格证，施工地有安全注意标示。施工前特意强调了安全告知事项，并嘱咐饮酒者不得进入工地施工，但姜建红在明知安全注意事项下，饮酒后进入工地，导致事故发生。姜建红从2017年至今一直居住在农村，其老婆陈飞如居住在城镇，姜建红的伤残赔偿标准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王清海辩称，王清海将农村自建房屋发包给胡进良，双方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工程定作安全责任应该由承揽人胡进良承担；胡进良将木工发包给王少秋，姜建红受雇于王少秋的木工组做事，姜建红实际上与王少秋存在雇佣关系；姜建红长期从事建房施工，应知施工安全制度，姜建红在明知喝酒不得进入施工现场的情况下，依然冒险作业，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以致事故发生，应承担直接责任；姜建红一直居住在桃江县高桥乡横马头村。姜建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进良、王清海赔偿姜建红因身体受到损害而导致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639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清海需要为其母亲建造一栋房屋，即与胡进良签订房屋建筑承包合同，约定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由王清海将房屋的施工项目承包给胡进良完成，并约定胡进良“有义务教育工人严格执行操作规程，安全施工，在施工中发生的伤亡事故和管理不善造成的损失，均由胡进良负责。”胡进良在承包房屋的施工项目后，雇请姜建红等人从事木工工作。2017年12月6日下午3时左右，姜建红在施工过程中，从脚手架上摔下，造成身体受伤，当即被送往桃江县中医院进行治疗，经医院诊断，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第4、5、6肋骨骨折，经住院治疗13天，用去医疗费7308.93元，出院后，经医保得到补助2882元。2018年2月3日，姜建红因腰间盘突出，再次入住桃江县中医院治疗7天，用去医疗费3162元，经医保得到补助1742元。2018年4月24日，姜建红委托益阳市明镜司法鉴定所对是否构成伤残，以及误工、护理、营养等进行司法鉴定，益阳市明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姜建红右桡骨远端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右侧第4、5、6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按照晋级原则，姜建红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并需误工120天，护理60天，营养90天，为进行司法鉴定，姜建红支付了鉴定费1500元。王清海对该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益阳市银城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益阳市银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姜建红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第4、5、6肋骨骨折诊断成立，姜建红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并需误工120天、护理60天、营养90天。姜建红在第一次住院期间，胡进良支付了医疗费7003元。姜建红的妻子自2012年10月起就一直租住在桃江县桃花江镇。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胡进良在承包了王清海的房屋施工项目后，雇请姜建红从事房屋建造的木工工作，姜建红与胡进良之间形成了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胡进良作为接受劳务方，在施工现场未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对姜建红受伤存在过错，故姜建红要求胡进良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王清海将自己私房的建造施工项目交由胡进良，王清海、胡进良之间的关系可以比照承揽合同关系处理，形成的是一种承揽关系，胡进良系承揽人，王清海系定作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清海在将房屋的施工项目承包给胡进良时，没有严格审查胡进良的施工资质，王清海在选任承揽人时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对胡进良所应承担的责任承担50%的连带责任。姜建红因身体受到伤害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一、医疗费，姜建红受伤后在桃江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3天，用去医疗费7308.93元，出院后，经医保得到补助2882元，实际医疗费损失为4426.93元。由于姜建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腰间盘突出是由于在施工过程中摔伤所致，不能证明损失后果与损害行为之间具有关联性，故姜建红因腰间盘突出住院治疗所用去的医疗费不能认定为本案的损失；二、住院生活补助费：住院13天，按100元/天计算为1300元；三、伤残补助费，姜建红系农业居民户口，虽有证据证明姜建红的妻子长期租住在城镇，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故依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4093元计算，为28186元；四、误工费，按湖南省农业职工平均工资43266元/年计算120天，为14224.8元；五、护理费，按湖南省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60798元/年计算60天，为9994.2元；六、营养费，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90天，为2700元；七、鉴定费：1500元，八、精神抚慰金5000元，上述经济损失共计67331.93元。姜建红作为劳务提供一方，明知脚手架上作业存在危险，应具有足够的安全防范意识，但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姜建红对自身受伤存在过错，应对自身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综合本案的双方过错程度，以姜建红承担50%的责任，胡进良承担50%的责任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规定，判决：一、由胡进良赔偿姜建红各项经济损失33665.9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7003元，尚有26662.97元，限胡进良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由王清海对胡进良应承担责任部分中的16832.99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减半收取1790元，由姜建红负担895元，胡进良、王清海共同负担895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姜建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社区委员会证明，拟证明姜建红2012年至2018年居住在城镇；证据二、管道天然气供气协议、居民用户通气点火安全告知书、燃气责任保险、益阳中油天然气有限公司收据，拟证明姜建红夫妻一直居住在城镇；证据三、特种作业操作证，拟证明姜建红有特种技术，一直在城区务工不是农民；证据四，养老保险个人对账单，拟证明姜建红从1998年11月至2016年4月在城镇打工。对姜建红提交的证据，胡进良与王清海均质证称：对证据一至证据三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证明陈如飞居住在城镇，不能证明姜建红居住在城镇。证据四与本案无关，养老保险缴纳是在事故发生前一年。胡进良提交了建筑工程师资格证，拟证明胡进良有施工资质。对胡进良提交的证据，姜建红质证称：证据形式不合法，资格证上的批准日期是2007年9月26日，是否进行了年检并没有证据证实，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胡进良质证称：对胡进良的建筑工程师资格证无异议，农村自建房不需要相关资质。王清海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王爱珍身份证明，拟证明王爱珍为樱资快餐店员工；证据二，村委居住证明，拟证明姜建红长期居住在乡下；证据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拟证明房屋建设合规。另王清海申请证人王爱珍、王少秋出庭作证，拟证明姜建红在事发当日中餐饮酒。对王清海提交的证据，姜建红质证称：对所有证据的合法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胡进良在王爱珍饭店吃饭是王清海安排，王爱珍与王清海有利害关系。王少秋并没有在现场看到姜建红饮酒。胡进良质证称：对所有证据及证人证言均无异议。本院认证如下：姜建红提交的四份证据能够证明姜建红夫妇在城镇居住并且在城镇务工的事实，予以认定；胡进良提交的建筑工程师资格证系复印件，没有原件与其核对，无法确定真实性，且根据该证件不能认定胡进良具有承包房屋建设的资质，不予认定；王清海提交的村委会的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认定；王清海提交的王爱珍身份证明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系、合法性特征，予以认定。王爱珍及王少秋的证言能证实姜建红中午少量饮酒，但不能证明姜建红因饮酒导致事故的发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姜建红其拥有特种作业操作证，作业类别为电工作业，有效期限为2012年7月31日至2018年7月31日。姜建红1998年11月至2010年2月、2004年2月至2016年3月在东莞缴纳社会基本养老保险，2012年10月至2018年10月其妻租住在湖南省桃江县富民巷37号地税局家属楼传达室。案涉房屋为地下一层、地上六层的私人住宅，建设前获取了湖南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姜建红损失应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2.对姜建红的损失应如何划分责任？姜建红户籍虽在农村，但其拥有电工作业证、在东莞缴纳社会基本养老保险、其妻长期租住在城镇的事实，可知耕地收入不足以成为家庭收入的主要来源，应参照湖南省2018年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姜建红残疾赔偿金为73396元（36698×20×10%）。一审按照湖南省2018年全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093元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姜建红的其他损失（医疗费4426.93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300元、误工费14224.8元、护理费9994.2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因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姜建红的各项损失共计112541.9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清海将自建房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胡进良，王清海与胡进良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胡进良雇请姜建红从事木工工作，胡进良与姜建红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胡进良雇请姜建红为其提供劳务，但未能提供安全施工条件，未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应承担赔偿责任；姜建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建房中不慎摔伤，与其自身未尽到施工安全注意义务有关，一审认定其自负5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胡进良不是具有工程技术职称的技术人员或经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培训合格的建筑施工人员，王清海作为定作人在选任承揽人上存在过失，故王清海对姜建红摔伤所造成的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对胡进良和王清海双方之间的责任划分不清，本院一并予以改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胡进良对姜建红的损失承担35%的赔偿责任，王清海对姜建红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据此，胡进良在扣除已经支付的7003元后，尚应支付姜建红32386.68元（112541.93×35%-7003）；王清海应当支付姜建红16881.29元（112541.93×15%）。综上所述，姜建红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由胡进良赔偿姜建红各项经济损失39389.6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7003元，尚有32386.68元，限胡进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由王清海赔偿姜建红各项经济损失16881.29元;驳回姜建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减半收取1790元，由姜建红负担895元，胡进良负担627元，王清海负担2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姜建红负担1790元，胡进良负担1253元，王清海负担5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艳红审 判 员 周佑明审 判 员 彭 青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薛笑梅书 记 员 姚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