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晋策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邱家湾44号15幢309室。法定代表人：邬秀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艺，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摩贝（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399号1幢楼6层6020室。法定代表人：常东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张振彦，男，197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上海晋策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摩贝（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贝公司）、张振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24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策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晋策公司不向摩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和律师费。事实和理由：第一，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晋策公司同意向摩贝公司支付差价50万元。该款项足以弥补晋策公司未能履行《销售合同》给摩贝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包括逾期付款利息和律师费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晋策公司向摩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和律师费损失显属错误，这让晋策公司承担明显高于实际损失的责任。第二，即便晋策公司应向摩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的起算时间有误。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晋策公司应向摩贝公司退还保证金的最后时间是2018年6月29日及支付差价50万元的最后时间是2018年9月28日。因此，计算未退还保证金133,750元的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6月30日，计算差价50万元的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9月29日。摩贝公司辩称，其不同意晋策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当晋策公司未按时足额还款时，摩贝公司有权向晋策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和律师费损失。第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摩贝公司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据此，摩贝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张振彦未陈述意见。摩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晋策公司、张振彦支付保证金133,750元；2.晋策公司、张振彦支付差价50万元；3.晋策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633,75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按每日0.03%的利率计算；4.晋策公司支付违约金1,015,000元；5.晋策公司支付律师费39,225元；6.案件诉讼费由晋策公司、张振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3日，晋策公司（卖方）与摩贝公司（买方）签订《销售合同》（编号：SM-20180413-MB/F20180412022-CL），合同约定晋策公司向摩贝公司提供进口苯乙烯500吨，货款总额为5,075,000元；买方应于2018年5月20日至5月30日到卖方指定的江阴或张家港主流库区提货；买方应于2018年4月16日前（含当天）向卖方支付货款金额的5%作为保证金，余款交割日付清，款到发货；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规定应向另一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价款20%的违约金，若该违约金不足以补偿非违约方所遭受的损失，则非违约方有权选择要求违约方赔偿实际遭受的损失；等等。合同签订后，摩贝公司向晋策公司支付上述《销售合同》项下的保证金253,750元。2018年5月30日，摩贝公司向晋策公司发出《催货函》，要求晋策公司收到函件后立即安排发货。2018年6月11日，由于晋策公司无法执行上述《销售合同》，摩贝公司（甲方）与晋策公司（乙方）签署《还款协议》，约定乙方于2018年6月29日前退还保证金253,750元；乙方于2018年9月28日前向甲方支付差价50万元；乙方未按时足额还款的，甲方将有权向乙方要求即时清偿所有未付款项，并按照应付款项金额0.03%每日的标准要求乙方按照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自逾期付款之日的逾期利息，且要求乙方承担因此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用、差旅费用和调查取证费用）；在本协议签订后，双方有关《销售合同》（合同编号：SM-20180413-MB/F20180412022-CL）的任何约定均应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因本协议、本协议的履行以及与本协议所涉的应付款项有关的一切事宜而发生的纠纷将提交本协议签订地管辖权的法院诉讼解决；等等。同日，张振彦作为保证人、晋策公司作为债务人，共同向摩贝公司出具《还款承诺》，债务人晋策公司承诺按照2018年6月1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分期偿还，保证人张振彦以自有财产为上述债务作无限连带担保。2018年7月13日，晋策公司向摩贝公司退回保证金12万元。此后，晋策公司未再履行其他还款义务。2018年8月31日，摩贝公司为其与晋策公司的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与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签署《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39,225元。后摩贝公司按约支付了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摩贝公司与晋策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还款协议》《还款承诺》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法无悖，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现晋策公司未按《还款协议》的约定，退还摩贝公司全额保证金253,750元以及差价款50万元的行为构成违约。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摩贝公司主张的剩余保证金133,750元、差价款50万元以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但一审法院将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点调整为自2018年5月31日起算，其余诉请予以支持。其次，对于晋策公司、张振彦出具的《还款承诺》，张振彦承诺对晋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虽然张振彦在《还款承诺》中并未约定担保期间，但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摩贝公司起诉时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因此，其对张振彦的诉请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予以支持。保证人张振彦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晋策公司进行追偿。第三，对于摩贝公司基于《销售合同》约定主张的违约金1,0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一方面，摩贝公司与晋策公司在签署的《还款协议》中已经约定了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所补偿的差价款50万元；另一方面，双方此前签署的《销售合同》中的约定已经被《还款协议》所替代，该差价补偿是对摩贝公司履行利益的补偿，也是对晋策公司违约行为的惩罚，故摩贝公司再基于《销售合同》主张违约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最后，摩贝公司主张的律师费39,225元，既符合双方《还款协议》的约定，同时也系晋策公司事后违反《还款协议》约定所造成，故其应于差价款之外另行向摩贝公司予以支付。因此，对该律师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一并予以确认。一审审理中，张振彦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其自行放弃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晋策公司、张振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摩贝公司保证金133,750元；二、晋策公司、张振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摩贝公司差价款50万元；三、晋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每日0.03%的标准支付摩贝公司以633,75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四、晋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摩贝公司律师费39,225元；五、驳回摩贝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计19,9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992元，由摩贝公司负担10,577元，由晋策公司、张振彦共同负担14,41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还款协议》第三条约定，晋策公司未按时足额还款的，摩贝公司将有权向晋策公司要求即时清偿所有未付款项，并按照应付款项金额0.03%每日的标准要求晋策公司按照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自逾期付款之日的逾期利息，且要求晋策公司承担因此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用、差旅费用和调查取证费用）。现晋策公司未向摩贝公司退还保证金133,750元并支付差价50万元，摩贝公司有权依据上述约定向晋策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和律师费。晋策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向摩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和律师费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根据《还款协议》的上述约定，晋策公司按照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自逾期付款之日的逾期利息。但是，本院认为，该约定含糊不清。首先，原合同即《销售合同》根本未涉及晋策公司需向摩贝公司支付差价50万元。其次，从《销售合同》的内容来看，晋策公司是出卖人，摩贝公司是买受人，不存在晋策公司向摩贝公司支付款项的约定（违约责任除外）。有鉴于此，且《还款协议》约定晋策公司向摩贝公司退还保证金的最后时间是2018年6月29日及支付差价的最后时间是2018年9月28日，本院认为，计算未退还保证金133,750元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可调整为2018年6月30日，计算未支付差价50万元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可调整为2018年9月29日。一审法院将起算时间统一认定为2018年5月31日，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晋策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242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242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三、上诉人上海晋策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摩贝（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133,75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3%，自2018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3%，自2018年9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摩贝（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9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992元，由上诉人上海晋策化工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81元，由上诉人上海晋策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张振彦共同负担9,383元，由被上诉人摩贝（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0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6.60元，由上诉人上海晋策化工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616.60元，由被上诉人摩贝（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赵 鹃审判员  王 征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詹文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