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东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兆丰路159号。法定代表人：许剑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雪榕，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春俊，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猛，男,汉族，住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双喜，广东省人力资源研究会工作人员。上诉人广州东方医院有限公司（下称东方医院）与被上诉人方猛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2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方猛偿还预支工资款1629.6元。本案诉讼费由方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采信医院提交的6月、7月、8月考勤表，系认定事实错误。医院与方猛约定指纹考勤，考勤记录在上下班当天已经固定下来，无法修改。医院实行无纸化办公，方猛可以登录“广州东方医疗管理集团[医疗行政管理系统]系统”自行查询考勤，如有异议亦可以通过公众号提出。而方猛并没有提异议。电子化数据不易被修改，可信度较高，即使修改也需要专业的技术人员配合，并且容易被发现。医院的其他高管人员都是通过指纹打卡方式考勤，医院没有必要为了方猛浪费大量时间和财力进行篡改。如法院认为医院提交的考勤截图无法采信，可主持双方到现场对考勤系统进行核验。如方猛认为考勤记录存在虚假或修改，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的规定，应由方猛承担举证责任，其亦可申请对考勤系统是否被修改进行鉴定。二、一审法院认为医院主张方猛旷工却没有对方猛的旷工情况作任何处理，系认定事实不清。高管行政类月度绩效考核方案1.3条明确约定方猛要严格执行打卡制度，且考核方案以方猛每月全勤及每天实勤为前提条件；2.2.4条约定方猛每月各项考核合计薪金加单项奖及一切奖金等月度全勤应发封顶为25000元。根据上述约定，方猛只有在全勤的情况下才可能得到25000元的薪酬，其在6月、7月、8月没有全勤，故不能得到封顶底薪25000元。另根据双方约定的以总业绩来区分薪酬级别，方猛在职期间的医院总业绩不足300万元，其工资应为15000元。因此医院对方猛旷工的处理体现在方猛领取的工资数额上，而非毫无处理。考核方案2.2.2条约定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12月5日方猛的保障总薪为25000元，指的是封顶底薪25000元，且该条款受方案1.3条的限制，以全勤及每日实勤为前提，并结合医院每月总业绩收入进行核发。医院考虑到方猛刚入职，不对其旷工行为直接进行扣罚，只是根据医院的经营情况区分底薪级别，并且扣取相应实际支出的生活成本。一个民营企业，不计员工的工作表现、不计自身的经营收入即承诺保证一个新入职的员工享有25000元/月的高收入，这不符合常理，也违反了劳动法第46条规定的工资分配应遵循按劳分配的原则。三、双方虽然未就月均总业绩的计算方法进行约定，但结合工资按月发放，考核方案第5页的第一项里也描述了“每月总业绩不够300万元按15000元底薪发放”，可见考核方案里的业绩是指每月的经营总业绩，月均总业绩只是制定合同时的笔误，不影响医院每月按实际经营所得计算业绩。综上所述，方猛6月的工资为12914.5元（已足额发放），7月工资为12953元，8月工资为5417.4元，又因其在离职前预支了2万元，与7月、8月工资进行抵扣，还应向医院返还1629.6元。方猛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及认定如下：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四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入职时间：2018年6月5日。二、有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有签订，期限为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6月6日。三、劳动者工作岗位：经营院长。四、2018年6月至8月的工资差额。东方医院主张及证据：根据双方的劳动合同，方猛每月工资2000元，我司按照方猛的业绩、工作表现，以及医院的经营收入情况等支付一定的奖金。方猛封顶工资为25000元，前提是全勤，并且符合高管行政类考核方案，方案里的第五页第一项医院每月均业绩360万（不计姚院肿瘤一科）按25000元发底薪，如果业绩是300万至360万，就按22000元的底薪发放，如果业绩不够300万，按15000元底薪发放。2018年6月我司已足额向方猛发放工资。并提交了考勤记录、业绩考核方案、2018年6月工资单、医院经营数据系统截图作为证据。方猛答辩意见及证据：对考勤记录，是东方医院单方制作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若如其所说，入职当天就出现旷工，东方医院应当举证。对业绩考核方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月均总业绩低于360万元，东方医院应按25000元支付工资。对2018年6月的工资单，真实性、合法性确认，方猛已收到6月的工资12914元，工资发放时间为2018年8月6日。对医院经营数据系统截图的真实性不确认，该证据是可以改动的，东方医院并没有将月度的营业收入告知方猛，或者与方猛确认。双方的考核方案保障薪金25000元，该方案东方医院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与工资条、底薪25000元相互印证。东方医院主张方猛存在旷工，但未作出任何的行政处罚，在6月工资条中也未显示因旷工扣款的项目，若方猛存在旷工，东方医院不扣工资不符合常理，故东方医院主张方猛存在旷工与事实不符。并提交了绩效考核方案、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关于考勤问题。东方医院提交了2018年6月、7月、8月的考勤表，该表为东方医院打印，并没有方猛的核对签名，从该表显示方猛在2018年6月22日至27日旷工长达6天，7月也有多次旷工，但东方医院并没有证据证实其就旷工有任何的处理，也不符合常理，综上，对该考勤表不予采信。双方确认的业绩考核方案第二条2.2.2约定，乙方（方猛）从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12月5日保障总薪为25000元，过期保障总薪无效，第5页约定“医院每月均总业绩360万元（姚院肿一科及他人投资设备的项目科室除外不计在内）以上按25000元底薪发放，360万元-300万元按22000元底薪发放，每月业绩不够300万元按15000元底薪发放”。东方医院提交的医院经营数据系统截图虽为其自行制作但每月的总收入也在360万左右，东方医院认为应按实收金额计算，但就月均总业绩的计算方法双方并未具体约定；双方在业绩考核方案约定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12月5日方猛的保障总薪为25000元，虽然双方对该条款的理解不同，但东方医院并未给出合理的解释；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制定薪资制度时一般都处于较为劣势的地位，且劳动条款的制定大多是由用人单位主导，对条款的理解有争议时，在合理的范围内，应作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解释，故认定方猛在东方医院工作期间的工资为25000元每月。方猛对仲裁裁决计算工资差额的方式无异议，故东方医院应支付方猛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5096.53元。五、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4月11日。六、仲裁结果：一、确认方猛与东方医院在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东方医院一次性支付方猛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8月20日工资差额25096.53元；三、驳回方猛的其他仲裁请求。东方医院收到仲裁裁决后向法院提起诉讼。方猛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七、诉讼请求：一、确认东方医院没有拖欠方猛工资，无需向方猛支付款项25096.53元；二、判决方猛向东方医院返还1629.6元；三、本案诉讼费由方猛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判决如下：一、确认方猛与东方医院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东方医院支付方猛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8月20日工资差额25096.53元；三、驳回东方医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方医院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时，东方医院确认其在高管类行政考核方案中提到的每月均业绩或月度任务指标是指医院每月的实际收入。对此，方猛认为双方并未约定是医院总收入还是实收金额，而且院方按照自行制作的经营数据截图作为其的工资发放标准没有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均无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东方医院是否应向方猛支付2018年6月5日至8月2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关于工资差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应由东方医院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关于方猛的工资标准。双方均确认按照业绩考核方案中的“医院每月均总业绩”确定方猛的工资，但对于“医院每月均总业绩”的认定存在争议，因薪资制度由院方制定，故一审法院对此做有利于劳动者的解释符合公平原则。同时，因东方医院并未提交经双方确认的医院经营数据，故东方医院以其制作的数据作为其按照每月15000元向方猛发放工资的依据并不充分。其次，关于方猛是否存在旷工的事实。东方医院提供的考勤表并未经方猛确认，而且如其主张方猛在6、7、8月每月均存在多次旷工，但院方并未对其采取警告或其他管理措施，不符合常规的企业管理逻辑，故一审法院对东方医院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符合证据规则。因东方医院并无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方猛在职期间应当按照每月15000元计发工资，因此本院对其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方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东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泽如郑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