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南奉公路2815号。负责人：彭军，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晔，上海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君，上海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平，男，1960年6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士强，上海熊兆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海燕，上海熊兆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村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平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8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村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建平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建平在案外人马某的宅基地上建造房屋未办理审批手续，该房屋应属违章建筑。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在评估时，误将该房屋作为有证建筑。事实上，张建平并非本案所涉动迁地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得作为拆迁安置对象。马某支付张建平补偿款人民币38万元，完全足以弥补张建平的实际损失。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人民政府动迁办公室（以下简称青村镇动迁办）与张建平签订《协议书》既违反了《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又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及公平原则，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上述《协议书》应属无效。张建平辩称：不同意青村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A公司出具的房屋估价报告单、上海市A中心（以下简称A中心）与马某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均将张建平建造的系争房屋认定为有证面积，青村镇政府主张系争房屋为违章建筑，缺乏依据。张建平虽非动迁地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系争《协议书》并非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而是青村镇动迁办与系争房屋所有权人张建平签订的优惠购房合同，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无法定无效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况且，张建平已实际搬离系争房屋，并依约向青村镇动迁办指定账户汇款10万元。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青村镇政府和张建平签订的购买房屋《协议书》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2月18日，张建平与马某签订协议书，约定马某同意张建平在马某的宅基地上建造房屋，占用土地为东西长12米，南北宽8米，占用土地总面积96平方米；张建平支付马某土地使用补偿费15,000元；今后房屋如遇拆迁，房屋赔偿款归张建平所有，土地赔偿费归马某所有，办理拆迁手续由马某出面处理，如有特殊情况张建平协助处理。2003年12月至2004年3月间，张建平在马某宅基地南侧建造三上三下房屋。2010年10月8日，因涉及拆迁，A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认定XX村XX号3栋房屋中房号为1号（系张建平建造）的房屋面积203.34平方米、房号为2号的房屋面积87.69平方米，共计291.03平方米为有证建筑面积，房屋评估价分别为122,817元、27,096元；房号为3号的房屋面积142.80平方米为无证建筑面积，单违建筑评估价按70%计62,975元；装修及附属设施评估价值为60,684元，以上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共计273,572元。2010年10月11日，A中心与马某签订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协议确认马某所有的房屋坐落于XX镇XX村XX号，认定有证有效面积为291.03平方米，上海市B中心应支付马某房屋评估价212,888元，土地使用权基价、价格补贴：291.03×(700+600)﹦378,339元，二次装潢及附属物补偿款60,684元，以上补偿款合计651,911元，全部留用于安置房价结算；马某应于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即2010年10月18日前搬离原址，并负责房屋使用人按期搬迁；该协议还对过渡费、搬家补助费、设备迁移费、奖励费等做了约定。后张建平未搬离XX镇XX村XX号房号为1号的房屋。2013年1月、7月，马某先后选定了3套安置房，建筑面积分别为90.57平方米、91.20平方米、133.09平方米。2016年1月22日，经镇、村调解组织调解，张建平与马某达成人民调解协议，约定张建平于2016年2月7日前搬离奉贤区XX镇XX号，钥匙交青村镇动迁办；马某于2016年2月7日前将银行储蓄单380,000元交青村镇动迁办，张建平实际搬离时，380,000元银行储蓄单双方到银行办理转移给张建平的手续。2016年1月27日，青村镇动迁办出具确认书，内容为“XX村XX号马某与张建平房屋动迁纠纷一案，经镇、村及相关职能部门调解，双方已达成相关协议。现确认，将于2016年2月底之前以2,400元每平方米的单价，给张建平一套位于XX镇XX村菲林格尔北侧约130平方米（以镇规划中心测绘的实际面积为准）二层楼房。届时相关手续一并办理。”2016年1月28日，马某转账支付给张建平380,000元。2016年2月29日，青村镇动迁办（甲方）与张建平（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因乙方与XX村XX号马某房屋动迁产生纠纷，经相关职能部门调解，双方已达成协议。经协调：1、甲方同意乙方购买XX村动迁基地约130平方米房屋一套；2、房屋单价为2,400元每平方米；3、乙方于2016年3月1日预付购房款100,000元，由甲方代为收取；4、待实际购房结算时，由镇人民政府委托的第三方房产公司与乙方按房屋实际面积进行结算，并重新签订正式房屋购买协议，结算单价为2,400元每平方米;5、乙方于2016年3月1日付清购房预付款后至正式签订协议拿到房屋期间，由甲方给予乙方每月600元的临时住房补贴，支付方式为正式购房签订协议时抵付购房款;6、甲方确保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年内履行上述第四款，完成正式房屋购买协议的签订并结算实际拿房。”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张建平于2016年3月3日将100,000元预付购房款转账支付至青村镇动迁办指定的上海B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张建平与青村镇动迁办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青村镇动迁办作为青村镇政府的职能部门，有权代表青村镇政府在其职能范围内签订上述协议书，且上述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对于青村镇政府辩称张建平建造的房屋是违章建筑，张建平不属于动迁安置对象，张建平不应获得动迁安置。首先，根据青村镇政府提交的上海市集体所有土地居住房屋估价分户报告单及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张建平建造的房屋属于有证有效建筑面积，并非青村镇政府所称的违章建筑；其次，从张建平与青村镇动迁办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来看，该协议书是为解决张建平与马某之间的纠纷，青村镇政府给予张建平的购房优惠，并不等同于动迁安置。另外，关于青村镇政府辩称协议书违反公平原则，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但本案青村镇政府并未主张撤销合同。因此，上述协议书不存在无效的情形，青村镇政府也未主张撤销权，故上述协议书应为合法有效，对于张建平要求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作出判决：确认张建平与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人民政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青村镇动迁办作为青村镇政府的职能部门，其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青村镇政府承担。本案双方的争议在于系争《协议书》的效力。首先，张建平经马某同意在其宅基地上建造了系争房屋。2010年，A中心与宅基地使用权人马某签订《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将系争房屋作为有证面积计算了补偿金额。马某实际获得了包括系争房屋对应利益在内的全部动迁安置利益。此后，因张建平与马某就上述安置利益分配存在争议，经镇、村调解组织调解，双方于2016年1月达成《人民调解协议》。青村镇动迁办为此出具《确认书》，明确张建平限期搬离系争房屋，由马某向张建平支付38万元补偿，青村镇动迁办同意张建平以优惠价格购房。2016年2月，青村镇动迁办又与张建平签订系争《协议书》，对《确认书》记载事项进一步细化，明确约定张建平优惠购房的单价、可购房屋的大致区位及面积、房款结算方式等。根据上述系列事实，可以认定《协议书》性质上并非动迁安置补偿协议，实系青村镇动迁办为妥善处理张建平与马某此前遗留的补偿利益分配事宜、督促张建平尽快搬离系争房屋、推进动迁进程而与张建平达成的约定。因此，张建平不是动迁地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不导致《协议书》无效。其次，青村镇政府作为动迁地块所在地区的一级行政机关，知道或应当知道系争房屋是否具备合法建造审批手续。因此，其与张建平签订《协议书》时，不存在对系争房屋性质产生认识错误的情况。况且，即便青村镇主张其对系争房屋性质存在重大误解，也只能主张撤销其与马某签订的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不能据此主张《协议书》无效。综上，系争《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约定本身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青村镇政府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莫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