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23刑初1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世魁，男，1972年11月26日出生于江西省吉安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系永康市公安局民警，家住浙江省永康市。因涉嫌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2019年3月27日被永康市监察委员会依法留置，同年6月29日被武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7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武义县看守所。 辩护人蒋金央，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义县人民检察院以武检一部刑诉〔2019〕1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世魁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转为普通程序，于同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美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世魁及其辩护人蒋金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武义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1年3月至2017年7月，被告人周世魁在担任永康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民警期间，利用职务便利，违规接受武某2为首、武某1、程某1为骨干成员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团伙人员的宴请并收受贿赂，明知该团伙人员从事组织卖淫、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未依法履行职责予以查处，包庇、纵容其违法犯罪行为。 1.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周世魁明知武某1及其团伙从事组织卖淫违法犯罪活动，在接受武某1的请托并收受香烟后，将在处警过程中抓获的二名卖淫女让武某1带回，未带回派出所调查。 2.2015年10月17日晚，吴某1酒后到永康市经济开发区武某2经营的卖淫窝点嫖娼，期间与卖淫女发生纠纷，武某2得知情况后指派付坤、张某等人前往，双方持械发生互殴。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吴某1所受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张某所受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该案件发生当日，永康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负责该案侦办，由被告人周世魁出警处理。根据当时的调查情况，被告人周世魁明知该案有持械殴打事实，被害人吴某1可能构成重伤，应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但在该案件受案查处过程中，仍多次接受程某1的请托并收受武某2通过程某1送的5000元人民币。之后，周世魁消极取证，未对吴某1进行询问也未通知吴某1进行伤势鉴定。2015年11月13日，周世魁出具情况说明，虚构吴某1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对方伤人行为的事实，违规将该案件结案，未依法追究武某2及其团伙的刑事责任。2019年6月14日，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对武某2等人实施的行为以故意伤害罪提起公诉。 2019年6月14日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对武某2的行为以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组织卖淫罪、故意伤害罪等罪名提起公诉。2019年10月11日永康市人民检察院对武某1的行为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组织卖淫罪、开设赌场罪等罪名提起公诉。 公诉机关根据被告人周世魁自愿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提出对被告人周世魁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的量刑建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世魁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明知武某2等人长期有组织地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仍为其提供帮助，包庇、纵容该组织违法犯罪，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以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世魁系主动投案，归案后积极配合调查，如实供述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事实，系自首。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要求依法惩处。 被告人周世魁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周世魁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世魁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庭审中自愿认罪、悔罪，系自首，且系初犯，退出了违法所得，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1年3月至2017年7月，被告人周世魁在担任永康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民警期间，利用职务便利，违规接受武某2为首、武某1、程某1为骨干成员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团伙人员的宴请并收受贿赂，明知该团伙人员从事组织卖淫、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未依法履行职责予以查处，而是包庇、纵容其违法犯罪行为。 1.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周世魁明知武某1及其团伙从事组织卖淫违法犯罪活动，在接受武某1的请托并收受香烟后，将在处警过程中抓获的二名卖淫女让武某1带走，未进行调查处理。 2.2015年10月17日晚，吴某1酒后到永康市经济开发区武某2经营的卖淫窝点嫖娼时，与卖淫女发生纠纷，武某2得知后指派付坤、张某等人前往处理，持械对吴某1进行殴打，吴某1逃至豪浪超市内拿来菜刀挥砍对方，造成吴某1、张某受伤，经永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吴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张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该案件发生当日，永康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负责该案侦办，由被告人周世魁出警处理，经其调查后，明知该案因持械殴打他人并造成伤害，被害人吴某1可能构成重伤，应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但周世魁在查处该案中，仍多次接受程某1的请托并收受武某2通过程某1贿送的5000元人民币。之后，周世魁消极取证，既未对吴某1进行询问，也未通知其进行伤势鉴定。2015年11月13日，周世魁出具情况说明，虚构吴某1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对方伤人行为的事实，违规将该案件结案，未依法追究武某2及其团伙的刑事责任。2019年6月14日，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对武某2等人实施的行为以故意伤害罪提起公诉。 2019年6月14日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对武某2的行为以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组织卖淫罪、故意伤害罪等罪名提起公诉。2019年10月11日永康市人民检察院对武某1的行为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组织卖淫罪、开设赌场罪等罪名提起公诉。 2019年3月27日，被告人周世魁在永康市公安局的工作人员陪同下，主动向永康市监察委员会投案。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户籍证明、公务员录用审批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等，证实被告人周世魁的身份。2、书证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审理本案。3、书证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1月13日，周世魁制作的该情况说明虚构案件调查事实及虚构吴某1不需要公安机关查处和办理其被打伤的案件，并将该案件归档。4、书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永康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证实2019年6月14日、10月11日，武某2、武某1等人因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集团等罪名被提起公诉。5、书证情况说明、归案经过，证实2019年3月27日，被告人周世魁在永康市公安局的工作人员陪同下，主动向永康市监察委员会投案，以及本案移送武义县公安局侦查。6、书证暂扣款票据，证实周世魁退款6000元。7、证人武某1、顾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一天，武某1妻子顾某的美容院有二名卖淫女被周世魁带走，经过武某1的请托和送了两条中华香烟后，周世魁放了二名卖淫女。武某1还请周世魁等人吃夜宵。8、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美容院的卖淫女，2014年底一天，其被警察抓走，之后，其又被放走，当时是“三哥”武某2将其接走的。9、证人孙某、陈某的证言，证实其均系原永康市经济开发区派出所的辅警，2014年一天，其跟周世魁出警时带走了二名卖淫女，但未带回派出所而是带到夏溪，后将二名卖淫女放走。10、证人程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武某2托其送5000元钱给周世魁，让周世魁照顾其美容院的付坤等人将人打伤的事情，周世魁收了钱并把案件结了。11、证人武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一男子因到其开的美容院嫖娼与付坤、“小龙”（张某）等人打起来，“小龙”受伤，该男子牙齿被打掉多颗，有点严重，程某1告诉其周世魁要到豪浪超市调监控，其提前叫人将该超市监控的硬盘换掉。其还托程某1送5000元钱给周世魁，让周世魁照顾其美容院的付坤等人将人打伤的事情，处理轻一些，后来程某1说周世魁已经将案件结了。2014年的一天，周世魁将其哥武某1美容院的二名女孩带走，武某1得知后与周世魁联系，其与武某1到夏溪将二名女孩接回，武某1送给周世魁一至二条中华香烟。12、证人程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7日23时许，其随周世魁出警到大坟山沿新村现场，对受害人吴某1进行登记，吴某1背部有伤，嘴上的牙齿被打掉，将其送医治疗。之后，该案由周世魁办理。13、证人吴某3、廖某、曾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7日晚，吴某3、吴某1、廖某、曾某2等人在一起吃饭后，吴某1说要找“小姐”，吴某3与吴某1来到大坟山沿新村路口，吴某1自己进到小区，过了一会，吴某1打吴某3的电话说被人打了，吴某3在豪浪超市门口找到吴某1，吴某1说要打回来，吴某3因劝不住吴某1，便打电话给廖某让其来劝吴某1回去，廖某、曾某2（曾某1）到现场没多久，就有一批人坐车来到现场，对吴某1进行殴打，吴某1背部被砍一刀，多颗牙齿被打掉。吴某1在医院就医时擅自离开医院，吴某3在做笔录时，向周世魁提供了吴某1的去向和其姐夫的电话号码。1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吴某1的姐夫，2015年10月中旬，吴某1因嫖娼被他人打伤住院治疗，背部有刀伤，牙齿被打掉10余颗，而对方受伤的人也住在同一家医院治疗，因害怕被报复，其将吴某1带到缙云壶镇家中养伤，在吴某1养伤期间，公安机关没有找过其了解吴某1的伤势情况。15、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大坟山沿新村经营豪浪超市，2015年下半年有十几个人拿着刀、棍追着一男子打，该男子跑进其超市内拿了一把菜刀还击，该男子身上被砍，嘴上的牙齿被打掉。第二天上午，民警找其做笔录，还说下午要来调取监控，但到了中午，其超市里监控视频的电脑硬盘被他人换走，打架当时的监控视频没有了。16、证人应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永康市公安局的法医，2018年经济开发区派出所民警委托对吴某1的伤势进行鉴定，该鉴定由其做出，吴某1左胸背部挫裂伤，牙齿三颗脱落、五颗牙齿牙折，构成重伤二级。17、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证实2015年10月17日晚，其与曾某2、廖某、吴某3等人一起吃饭后，其因为想找“小姐”玩，其与吴某3一起走到大坟山沿村路口，其一人走到村里面被一女孩叫进美容院玩，其没有玩就要走，该女孩要其付钱，其不肯，该女孩叫来三个男子用钢管打其，其心里不服气，就进到超市里买了一把刀，想打回来，其打电话给吴某3，吴某3来后劝其不要闹了，其不听，吴某3又打电话叫来曾某2、廖某，这时开来一辆面包车，来了6-7个男子拿着钢管、刀，要拉其等人上车，其挣脱背上被砍了一刀，其跑进超市，这些人追着其打，其在超市里拿来菜刀挥舞，其追到外面被钢管打中嘴部，牙齿被打掉多颗，其被送往医院治疗，因为害怕被报复，其姐夫将其从医院带走到缙云壶镇养伤。之后，公安机关一直没有找其了解情况。18、被告人周世魁的供述，供认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晚上，其接到报警称大坟山沿新村有站街卖淫女，其与孙某、陈某一起出警抓住二名卖淫女，武某1打来电话说情，要求放人，其收受武某2的二条香烟后，将二名卖淫女放走，事后，武某1还请其等人吃夜宵。2015年10月17日晚11时许，其出警到永康市大坟山沿处理一起打架案件，发现一男子背部有刀伤，嘴部有血迹，经查，该男子叫吴某1被十几个人用刀棍打伤，牙齿被打掉7-8颗，可能构成重伤。当天晚上，程某1联系其要求关照这起打架案件。第二天，其到医院找吴某1，医生说找不到这个人了，之后，其又回到现场找到超市老板林某做笔录，并将调查情况告诉了程某1，让其叫涉案的人员来接受调查，当日下午，其再到该超市调案发时的监控录像已经没有了。10月19日，程某1送给其5000元钱要求其帮忙。2015年11月13日，其在没找到被害人的情况下，制作了一份虚假的情况说明将该案件结案。其知道武某1等人开美容院涉及卖淫活动，程某1经常跟武某1兄弟在一起，帮助其走派出所的关系，还经常请派出所民警吃请拉关系。19、鉴定意见书，证实吴某1的牙齿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世魁身为人民警察，在明知武某2、武某1等人长期有组织的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为其提供帮助，不依法履行职责，包庇、放纵该组织违法犯罪，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周世魁系主动投案，归案后和庭审中如实供述，系自首，其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周世魁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为维护国家司法机关工作人员的廉洁性和正常的司法活动，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世魁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2020年9月26日止）； 二、被告人周世魁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6000元，由扣押单位武义县公安局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春武 人民陪审员  李恩信 人民陪审员  曾建勋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祝宏露 ? 附： （2020）浙0723刑初13号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四条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其他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可以并处罚金。 境外的黑社会组织的人员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展组织成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或者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犯前三款罪又有其他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特征： （一）形成较稳定的犯罪组织，人数较多，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 （二）有组织地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以支持该组织的活动； （三）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 （四）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包庇或者纵容，称霸一方，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 第四十四条对被调查人采取留置措施后，应当在二十四小时以内，通知被留置人员所在单位和家属，但有可能毁灭、伪造证据，干扰证人作证或者串供等有碍调查情形的除外。有碍调查的情形消失后，应当立即通知被留置人员所在单位和家属。 监察机关应当保障被留置人员的饮食、休息和安全，提供医疗服务。讯问被留置人员应当合理安排讯问时间和时长，讯问笔录由被讯问人阅看后签名。 被留置人员涉嫌犯罪移送司法机关后，被依法判处管制、拘役和有期徒刑的，留置一日折抵管制二日，折抵拘役、有期徒刑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