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21民初42号原告：刘顶立，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功飞，男，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乡县。被告：安乡县安基陶瓷专卖店，经营场所：湖南省常德市安乡县深柳镇保堤社区纯银路东城明珠东面。经营者：陈娟。被告：陈娟，女，199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乡县。系安乡县安基陶瓷专卖店登记业主。被告：胡健（曾用名胡璐），男，199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乡县。系被告陈娟丈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乡县安基陶瓷专卖店实际经营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成，男，湖南深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顶立诉被告安乡县安基陶瓷专卖店、胡健、陈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2019年7月22日作出判决。2019年11月29日，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顶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功飞、被告胡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顶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胡健、陈娟赔偿刘顶立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44212.89元；2、胡健、陈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胡健、陈娟在安乡县建材市场经营“安基陶瓷”，刘顶立、李建平等人长期在建材市场提供建材装卸劳务。2018年11月25日，胡健出售一批瓷砖给张九台某客户，需将瓷砖运送至张九台，遂电话联系李建平送货，李建平召集了刘顶立、朱建军，“喊了”洪大毛湘07-×××××拖拉机。在胡健的裕兴农贸7号仓库，李建平、刘顶立、朱建军将瓷砖搬至拖拉机上，前往张九台。当车行至安乡县新公安局路段时，“安基陶瓷”店员向斯（胡健妻弟）电话联系李建平，要求到恒安桥仓库加运外墙砖。外墙砖装载完毕后，洪大毛驾驶装货拖拉机，搭载三搬运工前往安凝乡张九台村，当日16时车行至安丰乡黄家台村张九台渡口时，遇对向来车，洪大毛操作不当，拖拉机侧翻，致李建平、刘顶立、朱建军受伤。刘顶立受伤后，即被送往安乡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0日，医疗费10790.89元，原告伤情经鉴定为十级伤残。胡健、陈娟辩称，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非雇佣关系；刘顶立受伤与安乡县安基陶瓷专卖店、胡健、陈娟没有因果关系；被告主体不适格。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诉讼主张进行了举证质证，对于双方无异议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异议证据认定如下：对于刘顶立提交的胡健、陈娟结婚登记证明、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安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询问笔录、安乡县人民医院疾病诊断书、住院发票及3张收据、住院病历、常德市潺陵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等证据，胡健、陈娟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刘顶立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可以证明部分案件事实，故本院对其依法予以采信。对于刘顶立所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村委会证明，胡健、陈娟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胡健、陈娟虽对其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加以反驳，且村委会证明虽有瑕疵，但结合当事人及证人陈述等，可以认定该证明内容具有真实性，该组证据可相互佐证，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依法予以采信。对于李建平、夏进福的证人证言，胡健、陈娟认为他们证词自身存在矛盾，不应采信。本院认为，虽然两证人证言相互之间就细节存在一定出入，但对于主要事实部分陈述一致，故本院对其主要事实部分予以采信。对于证人李某的证词，胡健、陈娟表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人系第一次庭审时胡健、陈娟一方所申请的出庭证人，其所述证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应予认定。对于胡健、陈娟提供的刘顶立承包地块示意图，刘顶立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刘顶立在从事农业生产。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刘顶立之前的部分土地承包情况，不能证明刘顶立长期在农村生活这一事实，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根据原、被告陈述以及举证、质证、本院的认证，本院查明如下案件事实：安乡县安基陶瓷专卖店位于安乡县深柳镇保堤社区纯银路东城明珠东面，该专卖店登记业主为陈娟，胡健与陈娟系夫妻关系，胡健为该专卖店实际经营业主。刘顶立、李建平等人长期在建材市场提供建材装卸劳务，平时分散，临时集结装卸货物。2018年11月25日，胡健出售一批瓷砖给张九台某客户，需将瓷砖运送至张九台，因胡健当时不在店内，其工作人员向斯电话联系李建平找人装卸货，并要李建平喊台车。李建平召集了刘顶立、朱建军前来进行装卸作业，“喊了”洪大毛驾驶湘07-×××××拖拉机进行运输，该拖拉机载重1吨，未购买交强险。当天，李建平及胡健一方均未与洪大毛就具体运费数额进行协商。按照胡健、陈娟一方要求，李建平、刘顶立、朱建军在胡健的裕兴农贸7号仓库装货后，搭乘洪大毛拖拉机行至半途，李建平又接到向斯电话，返程到恒安桥仓库再次加装外墙瓷砖，两次装载共计约5吨多瓷砖。当日15时许，李建平、刘顶立、朱建军等人乘坐该拖拉机由洪大毛驾驶前往安凝乡张九台村，车行至安丰乡黄家台村张九台渡口时，遇对向来车会车，因洪大毛操作不当，拖拉机存在安全隐患，严重超载等原因，致拖拉机侧翻，李建平、刘顶立、朱建平受伤。刘顶立受伤后，即被送往安乡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0日，医疗费10790.89元，伤情经鉴定为十级伤残。胡健垫付医疗费1000元。洪大毛长期在安乡县建材城周边揽活，县内运输价格均有大体行情，具体运费数额通常由建材店自行与运输人员协商并结算。货物装卸费与运费分别计算。装卸人员通常搭乘货物运输车辆前往卸货地。本案中，胡健、陈娟一方并未指示刘顶立等人搭乘洪大毛车辆，也未阻止刘顶立等人搭乘。事发后，刘顶立等装卸人员均未找胡健、陈娟结算装卸费，洪大毛也未找胡健、陈娟结算运费。此前，胡健也曾要李建平帮忙喊车，李建平也曾受胡健委托帮忙代过车费给运货车主。另查明：刘顶立为农村户籍，但2012年起至今，一直居住安乡县，主要生活来源为在县城建材市场从事装卸、搬运工作。刘顶立育有两女，长女刘顺成，已成年，次女刘芷涓，出生于2009年9月9日，近年一直在小学就读。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3、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比例。对于焦点1，本院认为，安乡县安基陶瓷专卖店登记业主为陈娟，胡健与陈娟系夫妻关系，胡健为该专卖店实际经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9条规定，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应以字号为当事人，列明经营者信息，该规定并非否定经营者作为案件诉讼主体资格，根据该规定，还应将安乡县安基陶瓷专卖店列为被告，但安乡县安基陶瓷专卖店的责任应由经营者陈娟、胡健负担，故陈娟、胡健均为适格被告。对于焦点2，本案中，因店铺经营需要，胡健、陈娟雇请的工作人员向斯要李建平找人装卸货物，属委托关系。刘顶立应李建平邀请到胡健、陈娟仓库装货，胡健、陈娟一方工作人员并未提出异议，事实上进行了装货作业。刘顶立仅提供劳动力，该工作内容缺乏技术含量，刘顶立也未提供设施设备，亦无独立成果交付，胡健、陈娟一方根据刘顶立提供的劳动量给付报酬，双方之间构成劳务关系。胡健、陈娟主张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拖拉机驾驶员洪大毛虽由李建平邀约，但李建平并未与其商谈具体运输价格，胡健、陈娟一方也未与其商谈具体运输价格。根据双方证人的证词，具体运输价格由店主直接与驾驶员确定并结账。在召集上既可以店主喊车，也可以委托装卸货牵头人帮忙喊，故本案中李建平非洪大毛雇主，李建平实质是受托代为雇请，在李建平与洪大毛之间并无直接雇佣关系。胡健、陈娟主张李建平与洪大毛之间系雇佣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刘顶立等人装卸瓷砖所提供的劳动是陈娟、胡健瓷砖买卖合同履行的重要组成部分，该劳务过程自装货开始至货物卸载完毕止，期间胡健、陈娟对提供劳务者有适当管理指示的权利及义务。刘顶立的受伤发生在提供劳务期间，胡健、陈娟一方在明知车辆超载的情况下仍半途再次召回加装外墙砖，与本案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在明知刘顶立、李建平等三人违章搭乘洪大毛拖拉机，具有较大危险性而没有制止及提示，亦存在过错。刘顶立作为成年人，在明知车辆严重超载的情况下，仍然按照所谓惯例搭乘前往，对损失的发生亦具有重大过错，驾驶员洪大毛明知严重超载未制止装货，车辆安全系数不达标，客货混装，操作不当，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考虑本案属于复合侵权，安乡县安基陶瓷专卖店与刘顶立之间系劳务关系，胡健、陈娟应就自身过错对刘顶立的损失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综合几方过错，本院酌定胡健、陈娟承担30%责任为宜。刘顶立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11790.89元。住院20天，医疗费9870.89元，门诊、检查费920元，鉴定后期治疗费1000元，合计11790.89元；2、误工费23614.52元。刘顶立从事装卸工，比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7885元∕年，误工日为180日，计算为47885元÷365×180=23614.52元；3、护理费9000元。鉴定护理日90日，每日100元，计算为9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刘顶立受伤后住院19日，住院伙食补助费省内每日100元，为2000元；5、营养费4500元。鉴定营养日90日，每日50元，为4500元；6、残疾赔偿金73396元。刘顶立户籍虽为农村户籍，但其举证证明其在安乡县城镇居住1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城镇，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计算，刘顶立构成十级伤残，计算为36698元∕年×20年×10%=73396元；7、鉴定费1500元，本院予以认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被抚养人刘芷涓年满9岁，计算为25064×9×10%÷2=11278元。10、刘顶立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刘顶立总损失为142079.40元。胡健、陈娟应承担其中30%为42623.82元，此前已给付1000元应予扣除，还应给付41623.8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娟、胡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顶立医疗费等各项损失赔偿金41623.82元（此前已给付的1000元已扣除）；二、驳回刘顶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184元，由胡健负担955.20元，刘顶立负担2228.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母茂生人民陪审员  高 燕人民陪审员  曾庆麒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雨薇书记员曾子轩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