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仁彬，男，198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钢，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童石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王红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丽华。原审被告：王红君，男，196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原审第三人：世熠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李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晓。上诉人徐仁彬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童石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童石公司)、原审被告王红君及第三人世熠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熠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28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仁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童石公司对王红君应支付的各项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从合法性与合理性的角度看，童石公司均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第2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红君以其个人名义为童石公司借款，所借款项均实际用于陷入资金紧张的童石公司的业务经营，童石公司理应承担清偿责任。再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9条第(2)项的规定，公司为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公司开展经营活动向债权人提供担保，即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最后，即使担保无效，担保人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上海童石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徐仁彬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童石公司为王红君对外借款提供担保，按照法律规定和童石公司章程约定，应经童石公司的董事会、股东会决议通过，现徐仁彬未能提交童石公司的相关决议，童石公司也未向公众披露系争借款担保事宜，故童石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涉案1,500万元款项实为童石公司与世熠公司之间的业务款，已经由童石公司运营使用。原审被告王红君未到庭答辩。第三人世熠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述称，与徐仁彬的意见一致。被上诉人上海童石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红君与童石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4,800,000元；二、王红君与童石公司连带支付到期未归还借款罚息及违约金；三、王红君与童石公司承担徐仁彬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100,000元；四、王红君与童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审理中，徐仁彬变更诉讼请求为：一、王红君归还借款本金14,800,000元；二、王红君支付罚息、违约金(以11,8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算；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5日起算，均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王红君赔偿保全担保费损失22,142元；四、童石公司对前述第1-3项诉讼请求项下王红君所负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诉讼费、保全费由王红君与童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6日，王红君与童石公司向徐仁彬出具《借条》，载明：“今徐仁彬借给王红君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即￥15,000,000元，所有现金已经收到。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全部本金于2017年11月30日一次性偿还。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按照逾期每月支付违约金人民币贰拾万圆整，即￥200,000元。担保人确认本公司上海童石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同意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及于所有借款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本确认条款的效力独立于借条，借条无效不影响本确认条款的法律效力。注：1、本借条同时为借款人收讫借款的法律凭证……”。落款处，王红君在“借款人”一栏签名、童石公司在“担保人”一栏盖章确认。另在尾部，由王红君手写添加：“本借条与2017年9月27日徐仁彬与王红君、上海童石网络所签借款协议属于同一份借款内容。”2017年9月27日，徐仁彬(甲方)、王红君(乙方)、童石公司(丙方)签署《借款协议》，载明：“……1、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无息出借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圆整(￥15,000,000元)；具体金额以实际借款金额为准。2、借款期限：为两(2)个自然月(以合同签署之日起计)。3、借款期限届满后，由乙方无息向甲方归还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圆整(￥15,000,000元)。4、乙方承诺将严格按照上述约定的还款期限还清甲方借款；若逾期未还，未还部分的金额，甲方收取每日1‰的罚息。5、丙方承诺：丙方愿意无条件为以上借款的本金以及为催收债权、主张权益所产生的全部费用，承担全部连带保证责任，履行付款义务……”。2017年9月28日，世熠公司转账支付童石公司9,000,000元；2017年9月30日，世熠公司转账支付童石公司3,000,000元；2017年10月24日，世熠公司转账支付童石公司3,000,000元，以上合计15,000,000元。2018年8月，王红君、童石公司以现金方式向徐仁彬还款200,000元，徐仁彬确认用于归还系争借款本金。一审另查明，王红君与童石公司为证明15,000,000元系业务款而非借款一节，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1日《〈厉害了三国〉委托开发合同》、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日《漫画作品形象使用权独家授权协议》，以及2018年姜丽华与杨小秋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厉害了三国〉委托开发合同》系由世熠公司(甲方)与童石公司(乙方)签署，内容包括：“……第二条合同标的1、甲方委托乙方开发《厉害了三国》移动端游戏软件。2、乙方负责产品的开发和测试，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向甲方提供产品相关的基数支持，为期24个月……第三条产品的交付1、乙方于2017年6月1日之前完成产品的基本开发，基本开发要求至少完成游戏模型设计和代码设计部分。2、乙方于2017年10月1日之前完成产品全部开发工作并将本产品源代码及相关文件(包括但不限于产品的移动端源代码、服务端源代码、美术素材及其他相关文档)存于U盘送达甲方，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交付甲方使用……第四条开发费用及付款方式……软件总费用6,000,000……”。后世熠公司于2017年11月25日出具《确认函》确认收到童石公司交付的《厉害了三国》完整的游戏产品(包括但不限于产品的移动端源代码、服务端源代码、美术素材及其他相关文档)。《漫画作品形象使用权独家授权协议》系由童石公司(甲方)与世熠公司(乙方)签署，内容包括：“……二、授权内容1、甲方独家授权乙方：在乙方自主研发的游戏中使用甲方拥有著作权或本协议项下授权的漫画作品形象……2、授权金(永不退还)2.1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向甲方支付￥9,000,000元，作为取得上述授权元素的使用权授权的授权金……6、本协议生效且收到乙方支付的授权金后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将授权元素电子文档交付给乙方；乙方收到授权元素电子文档后五个工作日内以邮件或传真或书面形式确认收件……”。后世熠公司于2017年7月1日出具《确认函》确认收到童石公司交付的漫画作品的相关素材。2018年2月至同年10月，童石公司的董事会秘书姜丽华与波克公司财务负责人杨小秋以微信聊天方式沟通。2018年1月26日，杨小秋：“审计问我们要那个美术形象的素材截图，你们能发点给我们么”；同日，姜丽华：“好滴哦，给我点时间，我让人整理一下。”2018年2月2日，姜丽华：“杨总，请查收合作作品的形象”，杨小秋：“好，发邮件给我……”，后姜丽华以微信文件方式发送漫画作品素材给杨小秋。2018年2月11日，杨小秋：“作品素材能不能再发我下”，同日姜丽华再次以微信文件方式发送漫画作品素材给杨小秋。2018年10月23日，杨小秋：“我们这边研发项目准备材料嘛，有一个委托开发项目对方研发人员名单，能不能提供一些对应咱们当时那个美术外包的研发人员以及职位”；同日，姜丽华：“是《厉害了主公》？”杨小秋：“厉害了三国，应该就是你说的厉害了主公，啥时候能给我一下嘛，我这两天就要交”；姜丽华：“争取今天，最晚明天”。同日，姜丽华以微信文件方式发送《厉害了三国》游戏美术名单给杨小秋。一审审理中，徐仁彬为证明15,000,000元系个人借贷，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面谈录音、情况说明、备忘录等证据证明。其中，2017年9月23日，案外人陶意以案外人波克公司股东身份与徐仁彬签署《备忘录》一份，载明：“鉴于上海童石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红君以公司资金紧张为由，以个人名义提出拆借头寸两个月，金额1500万元，但提出童石目前在融资，且是新三板公司，要求童石公司收款时，账面上不体现为借款，王红君个人出面签署借款协议，童石公司提供担保责任。鉴于，若世熠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直接向王红君个人大额转账，财务亦无法操作，故经所有股东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备忘：一、以徐仁彬出面，与王红君个人签署借款协议，期限两个月；二、童石公司与世熠公司签署交易合同，世熠公司将1,500万元以合同款的名义支付给童石公司；三、徐仁彬收到王红君或童石公司归还的款项后5日内归还给世熠公司；四、一旦王红君或童石公司未能归还款项，由徐仁彬出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王红君与童石公司对该《备忘录》提出异议，认为波克公司的股东不止徐仁彬和陶意两位，该份《备忘录》没有全部股东签名，对真实性不予认可。2017年9月25日，徐仁彬、徐仁彬秘书宜媛、王红君、童石公司的董事会秘书姜丽华、波克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杨小秋在名称为“童石—波克”的微信群中聊天。该日，徐仁彬在群内发送《XXXXXXXX-漫画作品形象使用权独家授权-波克城市……》文档，并表示：“……咱们先把这个合同的事情先定下来到底是研发还是IP、研发加IP，然后我觉得我们所有的合同，要经得起考验，一定要做的妥妥的，好吧，那我这个轨迹怎么做，怎么弄，然后让财务们先确定下来。没有问题之后我们再讨论后面的事好吧，争取在这个东西倒签回到八月份都可以。”王红君：“好的，因为这个是我们是版权方吗，如果是走我们的合同就是把钱授权，如果走你们的研发的话就是等你们出合同了。因为我也理论上应该用你们的研发合同的模板，我们来改也可以，这是第一个。第二个方式就是说那么也可以走一个量比吗，就是一笔九百万，一笔六百万，以九百万走版权合同，六百万做研发合同，看你们的想法”。徐仁彬：“好的，反正我觉得这个具体让财务去对吧，好吧，我们财务还有一些具体的合同还要去审核，还有备案啊，还有什么需要把这个做扎实一点”。姜丽华发送《XXXXXXXX-漫画作品形象使用权独家授权-波克城市-900W》、《XXXXXXXX〈厉害了三国〉委托开发合同-600W》两份文档，并表示：“徐总、王总，这是我们沟通后的合同版本，敬请两位审阅”；徐仁彬回复：“有一些……可能还要再调整，但是大问题没有，基本上咱们争取在这个节前把这事给办了。”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徐仁彬与王红君以微信聊天方式沟通。2018年1月22日，徐仁彬：“老兄，最近方便的时候，东西转我”；同日，王红君回复：“收到彬总，最近尽快安排……月底之前，最晚三月第一周”；同日，徐仁彬回复：“最好早点，我年前要用”；同日，王红君回复：“好滴，谢”。2018年2月2日，徐仁彬：“老兄，这几天有没有办法先弄500？我也着急”；同日，王红君回复：“好的，感谢，我尽力”。2018年2月15日，王红君：“……不好意思啊，年前没有能解决出来，应该就是节后由一笔款就是也是答应我节前到对方的这个没有到，然后我节后第一时间帮你把这个事情给解决掉……”；同日，徐仁彬回复：“好的……”。2018年2月23日，徐仁彬：“……你抓紧还是帮跟你朋友问问好吧，因为我确实最近比较急，这个事情，所以你抓紧再催催他……我现在一过完年这边……也得米下锅好吧”；同日，王红君回复：“OK，我已在安排”；同日，徐仁彬回复：“……谢谢兄弟我最近这个事经常骚扰你了啊，确实我这边也有点扛不住了”。2018年4月30日，徐仁彬：“……我六号回上海，然后你看能不能七号左右的时候，给我先把第一个五百先帮我准备一下好吧，谢谢啊”；同日，王红君回复：“好的”。2018年6月21日，王红君：“彬总，我有个五百明天到账，给我几天时间，我陆续提出来现金，每整一百万我给你送过去，感谢”；同日，徐仁彬回复：“好的，老兄”。2018年8月24日，王红君：“……就是那个款的事情，应该在去藏地之前我应该大部分给您解决掉啊，非常感谢这段时间的支持，最近开始有一点点好转，然后资金应该可以缓解了，就是我最近在开始提了……”。2018年10月11日，徐仁彬、徐仁彬的秘书宜媛与王红君在徐仁彬办公室面谈，徐仁彬：“现在怎么弄啊……”；王红君：“开始开始，现金出来……今天11号，月底之前，我先说1000万的事情。1000万的事情，我月底之前，给你提500万左右。然后，11月份，我再提500万现金，我都可以提取得出来”；徐仁彬：“……我也要把我的职责撇清楚，第一个，不是我阿彬收到了钱，你借了款，我收到了钱，我没给兄弟们，对吧，我觉得事情肯定不存在的。第二点，那个，你这个时间确实拖得太久了。那个17年9月份的事情……这1,500万，人家说你借了1,500万出去，你知道你现在还了多少?你知道吗？”王红君：“知道知道。”徐仁彬秘书：“就8月10号还了一个20万嘛……因为其他股东的压力，其他股东都在问徐总这个事情……”。王红君：“我知道”。徐仁彬：“……你也别和我说接下来月底能还多少……你跟我说好几次还钱的事情，都半年前这么和我说的了，说到现在这1,500万，我就收到20万的还款……我们当时还约定利息，当时我说，都是朋友帮忙，我都想说问题不大，对吧，他们那天还跟我算利息，他们说人家借高利贷的，每天还能还点利息出来呢，然后你这是啥也没有，本金没有，利息也没有，啥也没有……”。宜媛：“真讲利息，都要600多万了呢”徐仁彬：“利息先不讲了……你还有什么可以担保的？担保抵押的？你搞不定钱，你先把担保抵押的搞定再说……”。王红君：“我房子已经贷款了，你听我说一下啊，哥，起因是什么呢？我们有一笔定增，你也知道，去年到今年，市场情况恶劣，当时的定增情况呢，为什么我贷这笔钱，当时的想法就是用两三个月，有一笔定增已经签了，结果，那5家定增企业的2个亿……这5家基金，已经倒闭4家了。甚至华强基金，总共2个亿里，它是领投方，它有8,000万，到最后付款的时候，只给了2,000万，后来我说，2,000万也可以，但最后连2,000万都没打出来。相当于说，这5家基金，全军覆没。这个事情，对于我的企业来说，是个巨大损失，我是因为拿到了这些合同，拿到了这些定增，我就安排这个企业工程，一些项目，等于说，它这一挂，等于把我闪了一下，我整整用了10个月来缓这个劲，我们就给个时间，给到这个月底，如果我搞不出来，我先把我的房产贷款还掉。”徐仁彬：“你这个月底，大概能还多少？”王红君：“应该有500万左右……我现在有3个电视剧准备开机……别人给我打钱……因为我是承制方，钱打到我账上，我去做服装道具，我从中抽出500万来……”。徐仁彬：“……月底的事，你务必把500万给我还过来。”王红君：“如果你要质押，我觉得我可以先把房产贷款还掉，整个房子可以贷出来。”徐仁彬：“……第一个吧，既然股东担心，你的态度要拿出来，然后，这两天，你是不是配合一下，把我们去年签的借款协议，重新再更新一遍？好吧？”王红君：“没问题”。徐仁彬：“……第一个500万赶紧到，后面的1,000万你赶紧定一个计划出来，你没有计划出来，你就拿担保方案出来，现在一定要有偿抵押。”一审又查明，童石公司为设立于2011年的股份有限公司，王红君系公司股东之一，持股比例为25.58%。童石公司章程第42条约定：“公司发生下列对外担保行为时，须经董事会审议通过后提交股东大会审议：(一)单笔担保额超过公司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10%的担保……(六)对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人提供的担保……股东大会在审议为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人提供的担保议案时，该股东或受该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与该项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股东大会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2015年8月4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向童石公司出具《关于同意上海童石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函》，明确同意童石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且在挂牌后纳入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管。2015年8月10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向童石公司出具《关于同意股票挂牌时采取协议转让方式的函》。2015年8月28日，童石公司出具《提示性公告》，载明公司股票将于2015年8月31日起在全国股权系统挂牌公开转让。本案中，徐仁彬为申请本案财产保全，提交了保函担保。2018年11月28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出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担保书》，愿意为徐仁彬财产保全申请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同日，案外人汪雨楼转账支付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营业部22,142元，附言徐仁彬担保费。同日，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向徐仁彬出具金额为22,142元的保全担保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世熠公司转账支付童石公司15,000,000元款项性质系业务款抑或代徐仁彬向王红君交付借款？二、若系争15,000,000元为借款，王红君是否应当支付借款违约金、罚息以及赔偿担保费损失？三、若系争15,000,000元为借款，童石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争议一，王红君与童石公司辩称系争款项为公司之间业务款，并为此提交了《漫画作品形象使用权独家授权协议》、《〈厉害了三国〉委托开发合同》及《确认函》、微信聊天记录等为证；徐仁彬和世熠公司则否认童石公司和世熠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交易，徐仁彬主张倒签两份协议系为了配合交付借款，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谈话录音为证；世熠公司陈述其与童石公司之间只有财务交接，《漫画作品形象使用权独家授权协议》、《〈厉害了三国〉委托开发合同》并未真实履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世熠公司与童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业务之争议，现综合各方举证和诉讼行为，王红君与童石公司未能完成证明该两份协议已真实履行的举证责任。具体分析如下：一、协议签署方面。王红君与童石公司虽提交了《漫画作品形象使用权独家授权协议》、《〈厉害了三国〉委托开发合同》初步举证协议签订，但徐仁彬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该两份协议缔约原因和过程，鉴于微信聊天内容形成时间是2017年9月25日，王红君与童石公司无法合理解释在两份协议落款日期分别为2017年3月和同年7月的情况下，为何在2017年9月25日缔约双方仍在商定协议金额和签署方式并提交徐仁彬和王红君审核，故一审法院采纳徐仁彬和世熠公司的该节陈述，认定2017年9月25日徐仁彬、王红君及双方关联公司通过微信协商协议性质、金额和权利义务等内容，《漫画作品形象使用权独家授权协议》和《〈厉害了三国〉委托开发合同》系倒签形成。二、协议履行方面。基于该两份协议缔约磋商日期为2017年9月25日，世熠公司已于其后的5日内即支付童石公司合计12,000,000元，不仅提前付款且付款比例高达80%，不合常理。而童石公司为证明协议实际已履行提交了《确认函》、杨小秋与姜丽华微信聊天记录等。对此，徐仁彬和世熠公司表示出具《确认函》是基于配合王红君提出借款交付方式的要求；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波克公司财务人员杨小秋基于审计等需要取得部分材料，双方并无其他业务人员交涉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涉及漫画作品素材的《确认函》载明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日，不仅早于双方真实缔约日期2017年9月25日，而且与王红君与童石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存在矛盾，王红君与童石公司对直至2018年1月26日微信聊天之日波克公司财务杨小秋仍在向姜丽华索要审计所需素材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另涉及委托开发的《确认函》载明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25日，但直至2018年10月23日微信聊天之日波克公司财务杨小秋仍在向姜丽华索要美术研发人员名单，王红君与童石公司对此亦无法做出合理解释。综上，在上述协议履行情况存疑的情况下，王红君与童石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标的额为9,000,000元的《漫画作品形象使用权独家授权协议》项下授权使用人物清单的具体内容和标的额为6,000,000元的《〈厉害了三国〉委托开发合同》项下游戏开发的源代码、原型、美术素材等详细内容，也未能提交双方除财务、董秘之外其他人员业务沟通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王红君与童石公司未能就童石公司与世熠公司之间存在其主张的真实业务完成举证责任，应由王红君与童石公司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三、还款及催讨方面。2018年，王红君与童石公司以现金方式返还徐仁彬200,000元，而徐仁彬与王红君于2018年8月面谈中徐仁彬多次强调要求王红君还款15,000,000元，另提及利息和担保事宜，王红君不仅未否认不应还款，相反承诺同意月底返还5,000,000元，之后再返还10,000,000元，且愿意提供房产担保和重签借条等事宜。上述交谈内容王红君与童石公司虽主张为业务款返还，但无法合理解释在童石公司和世熠公司协议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为何童石公司仍要向徐仁彬全额返还15,000,000元。相反，在王红君与童石公司已出具《借条》和《借款协议》的情况下，若王红君与童石公司确未收到借款，理应向一审法院提交向徐仁彬催讨履行借款出借义务的相关证据，现王红君与童石公司无法提交，亦与情理不符。四、审理中的表现。徐仁彬代理人在起诉之初提出系争借款为现金支付，后徐仁彬本人到庭陈述确认系争借款为委托世熠公司向童石公司转账支付，并提交了转账凭证为证，其表示愿意对借款交付、《漫画作品形象使用权独家授权协议》和《〈厉害了三国〉委托开发合同》签约履行情况等进行测谎，而王红君与童石公司虽否认收到系争借款，但对借款交付、《漫画作品形象使用权独家授权协议》和《〈厉害了三国〉委托开发合同》签约履行情况既拒绝到庭陈述，又不愿意进行测谎。为此，一审法院认为，徐仁彬和王红君作为《借条》和《借款协议》的签署者、《漫画作品形象使用权独家授权协议》和《〈厉害了三国〉委托开发合同》的磋商者、微信聊天和电话录音的亲历者，理应到庭陈述亲身感知的事实，现基于各方在审理中的行为表现，一审法院认为徐仁彬和世熠公司在本案中就《漫画作品形象使用权独家授权协议》和《〈厉害了三国〉委托开发合同》签约履行情况所作陈述的可信度高于王红君与童石公司，王红君与童石公司未完成对该两份协议履行所负的证明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漫画作品形象使用权独家授权协议》和《〈厉害了三国〉委托开发合同》并未真实履行的情况下，需要进一步认定两公司之间的转账是否为履行徐仁彬与王红君个人之间借款交付。首先，关于出借方的认定一节，鉴于世熠公司已经出具《情况说明》，确认系争款项系代徐仁彬向上海童石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红君出借，世熠公司不会另行向王红君与童石公司就系争款项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对系争款项属于世熠公司代徐仁彬对外出借予以认定。关于借款方的认定一节，即童石公司收到的15,000,000元是否属于代王红君所收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在王红君出具《借条》、《借款协议》之外，结合徐仁彬与王红君面谈录音可知，王红君提及“为什么我要贷这笔钱”，以及愿意用其个人房产在清除银行贷款抵押后予以担保清偿，并同意续签之前个人之间的借款协议等内容，可见系争15,000,000元即使确用于童石公司的业务经营，王红君也多次作出了以个人名义借款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系争款项属于童石公司代王红君收取借款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世熠公司转账支付童石公司的15,000,000元是代徐仁彬向王红君交付系争借款。关于争议二，一审法院认为，王红君在《借条》、《借款协议》中明确了借款期限和违约责任，并承诺如逾期还款，徐仁彬有权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罚息，以及每月支付违约金200,000元。现借款到期，王红君仅还款200,000元，拖欠其余借款本息未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徐仁彬主张王红君返还借款本金14,800,000元及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在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上，徐仁彬自愿下调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徐仁彬主张的担保费损失一节，因徐仁彬与王红君之间并无赔偿担保费损失的相关约定，且该损失并非徐仁彬为实现债权必然产生的支出，故一审法院对于徐仁彬该节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三，一审法院认为，童石公司章程第42条关于公司对股东担保应经董事会、股东大会决议讨论通过已作明确约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16条亦明确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徐仁彬作为商事主体，理应对我国《公司法》有关公司对外担保的规定予以了解，现徐仁彬在未核实童石公司对外担保内部授权的情况下即与童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公司对外担保合同，未尽到足够的形式审查义务，不构成表见代表的善意相对人，该担保行为对童石公司不发生效力，故一审法院对徐仁彬主张童石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王红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仁彬借款本金人民币14,800,000元；二、王红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仁彬罚息及违约金(以人民币11,8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算；以人民币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5日起算，均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对徐仁彬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045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37,045元，该款由徐仁彬负担人民币165元、王红君负担人民币136,8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童石公司是否应对王红君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缺乏公司决议的情况下，童石公司为股东王红君提供担保，其担保行为不必然无效。本案中童石公司自认涉案1500万元用于企业经营，虽抗辩该款项属于公司应得的业务款，但未能提供相关业务的实际履行凭证，因此，宜推定童石公司为其自身经营活动向徐仁彬提供担保。王红君作为童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与徐仁彬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童石公司生产经营，童石公司对此提供担保的，该担保行为未损害童石公司及其中小股东的利益，应认定该担保行为符合童石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担保条款有效。2017年9月27日《借款协议》第5条约定，童石公司愿意无条件为以上借款的本金以及为催收债权、主张权益所产生的全部费用，承担全部连带保证责任。据此，童石公司应对王红君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该担保行为对童石公司不发生效力，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徐仁彬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286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286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上海童石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中王红君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徐仁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045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37,045元，由徐仁彬负担人民币165元，王红君、上海童石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6,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045元，由上海童石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柳洋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李非易审判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叶 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