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04民初10283号 原告：杨延根，男，196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浙江舜江律师事务所主任，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鸣，浙江舜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世灿，男，195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长，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斌，男，198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原告杨延根与被告徐世灿、吴冬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诉讼过程中，吴冬梅于2019年3月7日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徐斌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于2019年4月24日、2019年5月17日、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延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鸣，被告徐世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长三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杨延根在第二次庭审中到庭，被告徐斌在前两次庭审中到庭，在第三次庭审中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延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徐世灿归还原告借款1031万元，并支付自2010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三倍计算的利息；2.判令徐世灿、徐斌在继承吴冬梅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徐世灿曾租用原告所在处房屋从事经营活动。徐世灿与吴冬梅系夫妻，徐世灿对外多以吴冬梅名义从事资金拆借生意。因当初原告与徐世灿曾有意合作购买原告的办公楼，于2007年底开始陆续向原告借款，主要由徐世灿负责经办。2011年12月13日，因徐世灿不再租用原告房屋，且也不再需要合作购买办公楼了，于是徐世灿、吴冬梅出具借条及借款保证书，借条载明借款本金共计1031万元，并约定自2010年6月1日开始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计算，出具借条当日支付自2010年6月1日至2010年12月1日的利息，由吴冬梅的印章盖章确认。同时徐世灿、吴冬梅承诺用百官街道横街营业房来保证归还上述借款，但至今杳无音信。原告无奈只得起诉，请求如前。 被告徐世灿答辩称：首先，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来综合判断。原告在本案中陈述的借款原因前后不一，自相矛盾；借条形式仅为加盖个人私章，且未要求徐世灿共同签字，明显不合常理；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1031万元没有充分汇款凭证印证；自借条日期起，在未支付利息也未核算利息的情况下，原告从未向被告方催讨，更未提起诉讼，不合理且不符合原告作为执业律师的专业性；吴冬梅自身有经济实力，且仅为财务人员，根本不可能对外巨额借款。其次，被告已举证证明案涉款项往来所基于的真实法律关系，是原告、徐世灿、王某三人合伙出资从事资金拆借业务，吴冬梅负责出面，原告负责法律事务，王某因公职身份原因而隐名。综上，原告诉称的借款事实客观上不存在，且原告未就合伙关系主张结息，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徐斌答辩称：同意徐世灿答辩意见。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徐世灿与吴冬梅的婚姻档案摘录一份；被告徐世灿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吴冬梅的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证书复印件一份；根据被告徐世灿申请，本院委托鉴定，由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四份。上述证据经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原告与吴冬梅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 1.原告提供银行交易凭证二十二组，其中银行柜台转账凭证十五份，银行自助服务终端凭证三份，原告账户取款凭证加吴冬梅账户存款凭证两组，原告账户取款凭证一份；发生时间和金额如下：①2007年12月10日40万元，②2007年12月12日70万元，③2007年12月17日20万元，④2008年1月7日142050元，⑤2008年1月10日50万元，⑥2008年1月16日150万元，⑦2008年4月25日20万元，⑧2008年5月7日170295元，⑨2008年5月20日205万元，⑩2008年7月25日493427元，?2008年8月1日18588元，?2008年9月18日5万元，?2008年9月18日46000元，?2008年9月22日32万元，?2008年9月22日28万元，?2008年9月23日504000元，?2008年9月24日526000元，?2008年9月24日517137元，?2008年9月28日40元，?2008年9月28日39654元，?2008年9月28日60305元，?2008年9月28日2万元，合计金额8737496元。两被告质证认为，第?笔款项对应的银行自助服务终端凭证内容无法辨认，第?笔款项对应的凭证系原告账户取款凭证，否认收到相应款项，对其余款项及凭证均无异议。本院认为，第?笔款项对应的凭证内容已完全无法辨认，仅加盖的农业银行业务章清楚显示交易时间为2008年9月18日，而吴冬梅账户的银行交易明细并未显示当日确有46000元转账汇入，故对该笔付款及交易凭证本院不予认定；第?笔款项对应的凭证虽为取款凭证，但同日原告另有三笔转账合计金额为10万（差1元），而徐世灿称该款项因借款人不要了，故于2008年9月30日从吴冬梅工行卡、农行卡各取现6万元予以退还，从时间和金额上的对应分析，应认定该笔2万元确已以现金方式交付吴冬梅，对该笔款项及交易凭证应予认定。综上，本院对除第?笔款项交易凭证之外的二十一笔款项交易凭证予以认定，该组证据可证明原告于2007年12月10日至2008年9月28日交付吴冬梅款项合计8691496元。 2.被告徐世灿主张上述款项中有178万元吴冬梅在原告交付后即予退还，并提供了相应银行交易明细。具体为：⑴2008年9月19日取现5万元，用于退还上述第?笔款项；⑵2008年9月22日、9月23日、9月24日分别转账给原告504000元、504000元、622000元，合计163万元，用于退还上述第?—?笔款项合计163万元；⑶2008年9月30日从吴冬梅工行卡、农行卡各取现6万元，合计12万元，用于退还上述第?—?笔款项合计99999元。上述退款从时间和金额上均可印证，应予认定，但如前所述，第⑶组退款金额应包括第?笔款项，合计退款金额应为180万元。至此，原告向吴冬梅实际交付的款项余额应为6891496元。 3.被告徐世灿主张2008年9月30日之后吴冬梅已支付原告4455434元，其中以转账、卡存方式支付的共八笔，具体为：2009年2月11日625000元，2009年3月6日232350元，2009年4月13日295831元，2009年6月3日483864元，2010年1月4日794951元，2010年1月4日43万元，2010年3月30日2万元，2011年12月13日771467元，合计3653463元，徐世灿提供了相应银行交易明细，原告对收到相应款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其余款项，徐世灿称于2009年3月6日根据原告要求转付王某1万元，原告未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2010年2月、4月分别支付原告358214元、433757元，原告未予认可，徐世灿未能说明交易日期、交易方式、汇入账号等基本信息，故对其相应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亦不予支持，对该两笔款项本院不予认定。 二、关于吴冬梅民间借贷案件及吴冬梅私章的使用情况 1.原告提供了（2010）绍虞商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书、（2009）浙商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2009）绍虞商初字第3497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被告徐世灿提供了（2009）绍虞商初字第3497号案民事诉状、追加被告申请书、追加财产保全被申请人申请书、财产保全申请书、民事判决书各一份，（2011）绍虞崧商初字第113号案起诉状、民事调解书各一份，（2010）绍虞商初字第2371号案民事判决书、执行申请书、财产线索报告各一份；本院依法调取了本院立案时间为2008年12月23日至2012年8月14日、原告或申请执行人为吴冬梅的案件卷宗十六卷。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上述证据显示如下事实：⑴在上述案件落款为吴冬梅的诉讼材料中，大量使用一枚吴冬梅的扁形私章，涉及起诉状、财保申请书、授权委托书、申请执行书等。尤其是起诉状和申请执行书，十六件案件中，仅（2010）绍虞执民初字第899号案申请执行书、（2010）绍虞商初字第2371号案起诉状落款为签字，（2012）绍虞商初字第713号案起诉状落款为盖章并右侧签字（或为立案时应本院要求而补签），其余十三件案件的起诉状或申请执行书，均仅加盖吴冬梅私章；⑵除（2012）绍虞商初字第713号案起诉状外，吴冬梅私章均单独出现，即盖章处无吴冬梅签字；⑶吴冬梅在本院的第一件民间借贷案件，即（2009）绍虞商初字第104号案中，起诉状和财产保全申请书落款亦仅加盖吴冬梅私章，但在该案开庭和调解时，吴冬梅本人到庭，且该案中吴冬梅未委托他人代理诉讼事务；⑷吴冬梅民间借贷诉讼、执行案件，大部分由浙江舜江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舜江所）代理，出庭律师包括原告、陈海英、倪春飞，相应授权委托书上均仅加盖吴冬梅私章。小部分由徐世灿代理，（2010）绍虞执民初899号案的授权委托书亦仅加盖吴冬梅私章，其余案件授权委托书落款均为签字而未加盖私章；⑸吴冬梅出借资金相应借条载明的借款利率，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 2.被告徐世灿提供的舜江所代理上虞市舜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江公司）案件情况清单一份、代理费交款凭证六组，以证明舜江所代理了相关诉讼案件。结合原告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相关案件的起诉主体及代理费支付方均系吴冬梅，该组证据能证明舜江所代理了吴冬梅相关案件以及吴冬梅支付代理费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委托方及代理费支付方为舜江公司。 3.被告徐世灿提供舜江所工作人员出具的关于代理费交款事项的手写便条一份，载明车旅费、汽油费、食费、住宿费，舜江所名称、账号、开户行，134200元等字样，在账号内容处加盖吴冬梅私章。该份便条与2009年12月8日舜江所开具的代理费发票、2009年12月10日吴冬梅银行卡取款凭证印证，可证实系舜江所在2009年12月要求吴冬梅支付案件代理费134200元而出具，本院予以认定。 4.被告徐世灿提供其向工商登记部门调取的2002年12月16日中信实业银行现金缴款单复印件一份，显示其中加盖的吴冬梅私章为一枚方形章。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三、与款项发生原因有关的证据 1.原告提供舜江所与徐世灿签订的租房协议三份，签订日期分别为2007年10月8日、2010年2月26日、2010年12月20日。被告徐世灿对其签字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该组证据可证明徐世灿曾于2007年10月8日至2008年10月7日、2009年10月7日至2011年10月6日租用舜江所位于办公房。 2.被告徐世灿提供曹娥街道舜江西路436号房产权属证书复印件五本，以证明原告所称欲向徐世灿购买的土地，买受人在2007年9月5日即已办理权属过户。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四、关于原告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 原告提供落款日期为2011年12月13日的借条、借款保证各一份。借条载明：“截止2010年6月1日止，本人尚向杨延根借款计人民币1031万元，在此之前的利息已结算清结，之后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计算，直至还清日止。今日再支付半年（2010年6月1日至2010年12月1日止）的利息。特此借据！”。借款保证书载明：“因本人现在资金较困难，大部分资金都在诉讼及执行过程之中，执行到的大部分也是房地产，现在正在想办法出租或出让，向杨延根的借款本金计人民币1031万元，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计算，直至还清日为止。在此期间，本人用百官街道横街路的营业房地产来保证上述借款，如出让后则保证马上还清上述借款本息，特此保证！”。两份书证的标题、内容、落款“吴冬梅”、“年月日”均为打印，在落款“吴冬梅”打印文字处加盖吴冬梅私章，落款“年月日”的具体数字“2011”“12”“13”为手写，原告自认由其填写。 原告关于两份书证的形成过程陈述为：2011年12月11日左右，在舜江所401、402办公室，原告与徐世灿、吴冬梅就借款事宜进行结算后，徐世灿或吴冬梅起草了借条、借款保证书，保存于电脑中。2011年12月13日最后一笔利息到账后，徐世灿将打印好的借条、借款保证书交给原告，当时两份书证上已盖好吴冬梅私章，原告随后根据利息到账日期填写了落款日期。 被告徐世灿认可两份书证上加盖的吴冬梅私章与吴冬梅诉讼案件中使用的吴冬梅私章一致，但对两份书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两份书证并非吴冬梅签署，徐世灿、吴冬梅在本案诉讼前均从未看到过这两份书证。根据本院委托鉴定取得的司法鉴定结论，可认定两份书证中吴冬梅私章与落款“吴冬梅”打印文字的形成顺序为先字后印，印文与（2012）绍虞商初字68号案中落款日期为2011年12月22日的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授权委托书中吴冬梅私章印文是同一时间段形成。 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该条中的“盖章”，应包含加盖自然人私章，即法律不限制自然人以盖私章方式为意思表示。但因自然人私章没有依法登记备案的要求，对外不具有公示力，相对人主张盖私章内容系自然人真实意思表示时，应证明私章系该自然人所有且盖章行为系其本人所为或委托他人所为。据此，2011年12月13日借条、借款保证书以吴冬梅私章代表其意思表示，真实性存疑，证明力不足，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民间借贷关系的依据。具体理由如下：1.该枚吴冬梅私章，在本院吴冬梅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大量使用，因民事诉讼中不要求当事人以盖私章方式为意思表示，同时有证据表明吴冬梅在银行业务中使用不同的私章，吴冬梅在本院作为被告的（2008）虞民一初字第7号、第753号、第993号案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亦委托舜江所代理）并未采用加盖私章方式，故应认定该枚吴冬梅私章系吴冬梅在民间借贷案件中的诉讼专用章。2.吴冬梅作为职业会计，具有较高文化程度，不存在书写障碍，故该枚诉讼专用章存在的原因及用途，应为吴冬梅不在现场、不能当场签字的情况下，由他人加盖诉讼专用章以替代签字，为诉讼中的意思表示。吴冬梅诉讼案件中加盖私章的场合基本上不同时出现其签字，亦可与此印证。换言之，加盖诉讼专用章的场合，吴冬梅应不在场且盖章不是其本人所为；3.从本院调取的吴冬梅民间借贷案件显示的情况看，应认定该枚诉讼专用章系吴冬梅所有，可以代表吴冬梅在诉讼中为意思表示。但应当说明的是，该认定系基于吴冬梅在开庭时本人出庭的行为，来推定其对起诉状上盖章行为效力的认可，继而推定该章在其他案件中亦可代表吴冬梅为意思表示，吴冬梅本人未曾直接认可该章系其所有。4.关于该枚诉讼专用章的持有情况，原告称一直由徐世灿、吴冬梅持有，徐世灿称长期存放于舜江所，但均未能充分举证证实。从前述诉讼专用章的用途，结合证据情况看，舜江所在关于吴冬梅代理费交费事项的便条中，在无需盖章的场合出现了吴冬梅私章，表明舜江所或原告曾持有、使用该章；在徐世灿为代理人的吴冬梅诉讼案件授权委托书中，亦出现吴冬梅私章，表明徐世灿亦曾持有、使用该章；但，吴冬梅本人不应也无需持有该章。5.该枚吴冬梅私章既为诉讼专用章，原告对此应为明知且至少曾持有、使用，显然不适合也不应在确认原告与吴冬梅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场合使用。6.原告陈述的两份书证形成过程，也表明该章并非由吴冬梅或徐世灿当着原告的面加盖。7.原告作为执业多年的专业律师，在与吴冬梅结算债权债务时，未要求其签字；在明知吴冬梅私章用途的情况下，仍允许对方以盖私章为意思表示，且未要求本人当面盖章；在明知徐世灿系实际义务人，主张吴冬梅私章实际由徐世灿持有和使用、相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交付两份书证的行为人亦为徐世灿的情况下，未要求徐世灿在两份书证上签字，均不符合情理和其职业特性。 五、关于被告徐世灿主张的合伙出借资金关系 被告徐世灿抗辩称原告与吴冬梅之间的款项往来，系基于原告、徐世灿、王某三人的合伙出借资金关系，即当有借款人要求借款时，三人将各自资金汇至吴冬梅账户，以吴冬梅名义出借资金，各人根据其出资比例分享利润、承担风险；在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款时，以吴冬梅名义进行催讨，必要时以吴冬梅名义起诉。为此，被告徐世灿提供了如下证据：1.舜江公司的验资报告书、营业执照复印件、银行开户回执、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审批表、公司章程各一份；2.舜江公司投资款明细、本金红利分配表、退还往来明细表、工资发放明细表各一份；3.证人王某、朱某当庭提供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1.徐世灿所称的合伙出借资金事项，实际并未通过舜江公司实施，而是以吴冬梅名义实施，实际实施时间也长于舜江公司存续时间，故关于舜江公司的证据材料与本案缺乏密切关联；2.朱某证言未述及三人合伙出借资金关系。王某证言与徐世灿的辩称意见基本相符，但无相应合伙协议或原告签字认可的书面材料印证，仅凭其证言不足以认定三人存在合伙出借资金关系。综上，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认定。 六、其他证据 1.原告提供2018年2月11日原告与徐世灿的通话录音一份，以证明原告曾向徐世灿主张权利，佐证借款事实。结合被告徐世灿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原告在电话中并未述及借款，主要内容是向徐世灿询问“横街房子怎么说了”，徐世灿回以“就这样了”，符合原告主张的吴冬梅曾承诺横街房地产出让后马上归还借款的语境，但也符合徐世灿主张的三人合伙出借资金、横街房地产属于三人共有、出让后应分配原告部分款项的语境；随后原告说“那你五六年了利息总要付点给我”，仍然符合催讨借款利息的语境，但徐世灿回以“横街房子哪有利息的啊”则完全不符合；之后原告给出的理由是“横街房子你房租总在收的”、“某某人的钱不是在收利息的啊”、“五六年了”等，却始终未以借条对利息有明确约定为由理直气壮地反驳徐世灿“哪有利息”之说；徐世灿一一给予回复，但始终未表示出应付原告利息的意思。综上，该证据并不能佐证原告向吴冬梅交付的款项性质为借款，本院不予认定。 2.被告徐世灿提供2008年至2011年吴冬梅在中国银行、中信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六页，以证明吴冬梅自身具有资金实力，并不需要向原告借款。本院认为，原告并未主张徐世灿、吴冬梅系因自身资金不足而向其借款，且徐世灿称上述两账户不涉及与原告的款项往来，故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密切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主张与吴冬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首先，如前所述，原告提供的借条、借款保证书本身存在欠缺，证明力不足。其次，原告提供的2011年12月13日借条，从内容看属于结算凭证，即对之前已发生的借款、还款、付息等情况进行核对后，确认尚欠借款本金金额、付息情况及之后的利率。结算凭证本身不要求收回或销毁之前存在的借条，该份借条中也未有之前借条作废之类的表述。原告称之前每笔借款均由吴冬梅出具借条，但未能提供相应借条原件或复印件以印证结算金额。再次，关于款项交付。借条载明尚欠借款本金为1031万元，而原告能提供凭证证明的款项交付金额为870万元左右，扣除已退还的款项，即使不计吴冬梅2008年10月1日之后的付款，其有效交付款项的余额亦不足700万元，与借条载明的金额相去甚远。原告称1031万元即为总出借金额，而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吴冬梅在收款后即予转账退还的金额即达163万元，存在明显矛盾，吴冬梅也不可能在明知有退款的情况下仍确认欠款金额为1031万元。原告称其余款项系以现金方式交付，不足采信，理由是：1.如此大额现金交付，原告却未能提供相应取款凭证等现金来源的依据；2.原告与吴冬梅之间存在大量通过银行进行款项往来的情况，未表现出以现金方式交付款项的交易惯例；3.在第?笔款项交付中，出现了现金交付的例外，但金额仅为2万元的款项，原告亦保留了银行取款凭证以印证，表明原告有良好的保存证据习惯，与其职业特性相符，因此也难以想象其在数百万的现金交付时却不保留相应凭证。最后，关于款项发生原因。依原告陈述，原告欲加价100万元购买徐世灿已转让给他人的房地产（转让价格为1200万元），故在徐世灿要求借款时同意出借，从原告的角度说，出借原因是符合情理的。但关于徐世灿向其借款的原因，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存在不同说法，且均不能成立。一是用于向该房地产现所有人退款，但该房地产现所有人当时并未同意回转出让房地产，最终也未转回，不存在退款的必要；且即使退款，也应是一次性的或短期内以数笔交付，原告的实际款项交付情况在金额上、频次上均与此不符；二是因徐世灿、吴冬梅做资金出借生意需要，但证据显示吴冬梅出借资金的利率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与原告所称借款给吴冬梅的利率一致，没有利差可赚，偶尔一笔或有可能，长期持续做无利差借贷生意则完全不合情理。综上所述，原告提供的结算凭证性质的借条证明力不足，无原始借条印证，结算金额与款项交付情况不符，陈述的借款原因亦不合情理；原告向吴冬梅交付的款项本身不能认定为借款，被告徐世灿提供的证据虽不足以认定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但已构成对款项交付原因的合理说明，故原告主张其与吴冬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对其据此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被告徐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杨延根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366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88660元，由杨延根负担。鉴定费89130元，由徐世灿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阮** 人民陪审员  王霄中 人民陪审员  宋江剑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夏玲玲 ?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