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4民终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冕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郭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嵩，辽宁百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静安支行,营业场所上海市静安区北京西路XXX号底层北。负责人：吴爱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黎海，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杏，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冕，男，汉族，1982年5月31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市。原审被告：于莎莎，女，满族，1982年9月10日出生，住辽宁省凤城市。上诉人上海冕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冕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静安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12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冕冠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兴业银行的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兴业银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债务已由保证人上海市中小微企业政策性融资担保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中小微企业担保中心)代为清偿，兴业银行无权再向冕冠公司主张债权。(2)中小微企业担保中心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且只能要求其他保证人在应承担份额内承担责任，故郭冕和于莎莎不应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3)应发回重审，追加中小微企业担保中心参加诉讼。兴业银行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郭冕和于莎莎未提出意见。兴业银行的一审诉请：(1)冕冠公司归还兴业银行贷款本金人民币2,900,697.99元(以下币种同)；(2)冕冠公司支付兴业银行截至2019年3月4日的逾期利息76,067.67元，及自2019年3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所有利息；(3)冕冠公司支付兴业银行律师费25,000元；(4)郭冕、于莎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冕冠公司、郭冕和于莎莎承担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了兴业银行诉称的以下事实：2017年10月24日，兴业银行与冕冠公司签订了1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冕冠公司向兴业银行借款300万元。期限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18年10月30日止。放款日以借款借据、借款凭证所记载的实际发放日为准，如实际发放日迟于借款发放日，则借款到期日相应顺延(合同第五条第二款，此句句首遗漏了“一次性放款的”)。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根据实际发放日和利率调整日央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一年期限档次×1.3(句末遗漏了“确定借款利率”)。浮动周期为每季度(合同第二十三条第六款的原文是“利率调整日按浮动周期为季”)，自借款实际发放日起每满一个周期的对应日为合同利率调整日，当月无对应日的以该月最后一天为对应日。到期一次还本。按季结息，付息日为每季末月21日。对逾期支付的借款和利息，从逾期之日起按逾期利率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率在借款利率上加收50%(合同第二十三条第六款第五项的原文是：“……借款逾期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借款到期前及借款到期后的利息、挪用罚息及逾期罚息)，贷款人有权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冕冠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期足额偿还任何一项本金、利息的，兴业银行有权提前收回借款，要求冕冠公司承担兴业银行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项)，并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同日，兴业银行分别与郭冕、于莎莎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郭冕、于莎莎为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均包括融资本金、利息(包括逾期利息)(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的原文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关于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的原文没有“包括但不限于”的表述，而是“债权人采取诉讼、仲裁、向公证机关申请出具执行证书等方式实现债权时支付的诉讼(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郭冕、于莎莎互相在“保证人配偶栏”签字，承诺同意对方签署及履行保证合同，同意按合同约定以夫妻共同财产为主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兴业银行于2017年11月16日向冕冠公司放贷3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2018年11月15日止。借款到期后，冕冠公司未还款，其他保证人亦未履行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另查明以下事实：截止至2019年3月4日，冕冠公司欠兴业银行本金2,900,697.99元，逾期利息75,363.10元(兴业银行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是76,067.67元，主、从债务人均无异议；兴业银行又提交表格，明确是75,363.10元)。兴业银行为实现债权，与上海旭路伟光律师事务所(一审写错，应是“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委托该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约定律师费25,000元，并已支付。一审认为，借款、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各主、从债务人未按约履行，应承担责任。判决：一、冕冠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900,697.99元；二、冕冠公司支付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2019年3月4日止的逾期利息75,363.10元，以及自2019年3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本金2,900,697.99元为基数，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计收的逾期利息；三、冕冠公司支付律师费25,000元；四、郭冕、于莎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诉讼费用由冕冠公司、郭冕和于莎莎共同承担。冕冠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材料：(1)1份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客户回单、1份付款申请审批表、1份兴业银行打印记录(贷款余额查询记录)，证明冕冠公司已经缴纳了担保费，中小微企业担保中心提供了担保；(2)冕冠公司员工于莎莎和兴业银行员工的聊天记录，证明兴业银行已经向中小微企业担保中心申请代偿。兴业银行质证认为，上述材料均不能证明中小微企业担保中心已经代冕冠公司清偿了债务。本院认为，冕冠公司已经确认中小微企业担保中心没有代为清偿债务(二审谈话笔录第4页第7行)，故这些材料根本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与二审争议(中小微企业担保中心是否代为清偿了债务)无关，不予采纳。冕冠公司还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调查兴业银行与冕冠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及相关账目，以查清中小微企业担保中心是否代为清偿了债务。本院不同意上述申请，理由如下：(1)冕冠公司已经认可中小微企业担保中心没有清偿债务，故此项申请没有任何意义。(2)兴业银行已经提交了保证合同(见下文兴业银行举证)。冕冠公司还提出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的冕冠公司公章真伪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冕冠公司和郭冕、于莎莎在一审庭审答辩时明确表态，对兴业银行诉称的事实无异议，只是希望能够减免部分利息，在举证、质证阶段又表态，对借款合同等证据无异议，其已经确认借款事实，二审中又无充分理由和证据推翻一审已经确认的事实，故不同意其申请。兴业银行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材料：(1)银行贷款查询记录，证明本案贷款没有清偿；(2)保证合同1份，证明中小微企业担保中心提供了保证。冕冠公司质证：对材料(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认可贷款未清偿；对材料(2)的真实性、合法性也无异议，但认为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即中小微企业担保中心可以先行代偿债务，兴业银行可能同时收取冕冠公司和中小微企业担保中心的还款。本院认为，鉴于冕冠公司认可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故可以采纳为二审中的新证据，但并不能证明中小微企业担保中心已经代为清偿了债务。本院经审理查明，除上文已经括注说明的内容外，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中小微企业担保中心是否已经代为清偿了债务。如上所述(二审举证)，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中小微企业担保中心已经代为清偿债务，故冕冠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中小微企业担保中心不是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毋需追加。需要提出的是，合同第二十三条第六款第四项约定按季结息，第五项约定：“……借款逾期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借款到期前及借款到期后的利息、挪用罚息及逾期罚息)，贷款人有权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从上述约定，无法判明银行在计算逾期复利时，是否存在不断重复计算的情形(通俗地说法是“利滚利”，即究竟是“滚一次利”还是“滚若干次利”无法判明)。因此，有必要限制明确，即兴业银行最终取得的所有利息，不能超过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金额。综上，一审判决总体正确，但主文第二项应当变更。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1270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127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上海冕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静安支行截至2019年3月4日止的逾期利息75,363.10元，以及自2019年3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2,900,697.99元为基数，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计算)；但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静安支行最终取得的利息，不能超过以下金额，即以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按实际借款期限计算的金额。二审案件受理费30,814.1元，由上诉人上海冕冠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沁鸥审判员  孙 倩审判员  范德鸿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