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3民申4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建,男，1979年5月12日出生,住泗阳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蔡瑛,女，1979年3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二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伟亮,男，1979年8月8日出生,住杭州市余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佴凤奎，江苏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继胜，江苏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建、蔡瑛因与被申请人赵伟亮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苏13民终4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张建、蔡瑛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理由是：1.一审法院对电子邮件附件中所载款项的性质认定错误。该电子邮件并无文字内容，仅附有一份附件“资金投入状况”表，表中所列款项有79笔之多，大部分数额小，作为股东不可能采取如此繁琐的方式缴纳出资，且该79笔款项没有一笔支付到宿迁市亿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顺公司）的账户。故该“资金投入状况”表中所列的款项只可能是赵伟亮为亿顺公司代付的费用，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不是赵伟亮对亿顺公司的出资。一审认定张建向赵伟亮发送电子邮件，确认赵伟亮为亿顺公司代付费用、出资等共计165.7801万元错误。2.一审法院对股权转让合同所载内容的真实性未予审查。股权转让合同中虽载有赵伟亮系亿顺公司的股东，出资额为壹佰陆拾捌万伍仟零壹圆（￥1685800），占公司总股本的40%，但其所载金额的大小写不一致，与“资金投入状况”表所载金额也不一致，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且按其占比计算，亿顺公司的注册资本应为4214500元，而公司登记的注册资本却是1000万元。一、二审法院在未审查出资是否属实、是否实际缴纳及出资的时间、方式等事实下，认定赵伟亮转让给张建的是赵伟亮已经缴纳的出资额1685800元错误。现申请人提供银行账户明细，证明自亿顺公司于2012年12月5日成立至2014年2月25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止，赵伟亮仅于2013年11月2日向公司支付14万元，且未注明转账用途。故股权转让合同所载内容与事实不符。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案一审判决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故应适用该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股权转让所负的债务显然属于超出家庭生活需要的债务。且股权不同于一般财产权，属于商法规范内的私权范畴，股权转让作为一种商事交易，首先应当适用《公司法》、《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而不受《婚姻法》的规制。蔡瑛既非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也非亿顺公司的股东，既不应承担合同义务，也不应承担《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出资义务。一、二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显然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被申请人赵伟亮提出意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1.认定1685800元为赵伟亮的出资与事实相符。该事实已经生效（2016）苏1323民初6856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亿顺公司作为该案原告未提起上诉，其认可法院在该案中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股权转让合同中明确载明赵伟亮在亿顺公司的“出资额”，张建系股权转让合同中的受让人，同时也是亿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合同中记载的出资情况不仅是张建个人的认可，也是亿顺公司对赵伟亮出资额的认可。张建于2014年2月20日发送电子邮件与赵伟亮核对支出费用，截止邮件当日，赵伟亮支付数额为165.7801万元。而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于2014年2月25日，存在时间间隔，赵伟亮在此期间也支付了部分费用，张建在股权转让合同中及在（2016）苏1323民初1828号案件中认可赵伟亮出资1685800元的事实。股权转让合同中确实存在大小写金额不一致的情况，系笔误造成。关于占公司总股本的40%，实际上是公司全部股东决定减少公司的注册资本，后来经法院审理认定减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但亿顺公司的注册资本无论是否变更，均不影响赵伟亮已经交付出资1685800元的事实。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无法定的无效、可撤销情形，也未违反其他法律禁止性规定，意思表示真实，系真实有效。2.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蔡瑛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当适用纠纷发生时的法律规定，涉案债务发生于张建、蔡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蔡瑛应当承担付款义务。而本案纠纷发生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尚未施行，申请人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民事纠纷经常出现法律关系交叉的情形，但并不表示基本法的适用存在先后顺序。《婚姻法》司法解释二规定了婚姻关系案件中对夫妻共有的公司股权、合伙份额、独资企业经营等的分割，足以说明《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是可以调整股权转让行为的。申请人称股权转让不受《婚姻法》的规制，是对法律的误解。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赵伟亮出资额的认定。2012年12月5日，张建与赵伟亮共同出资注册设立亿顺公司，由张建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张建、赵伟亮作为公司股东分别认缴出资数额为600万元、400万元，公司设立时已由张建实际缴付200万元。关于张建2014年2月20日发给赵伟亮的电子邮件，该证据系赵伟亮在亿顺公司起诉赵伟亮履行股东出资义务纠纷一案中提供，该案中，张建作为亿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中，亿顺公司对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泗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生效（2016）苏1323民初6856号民事判决，对张建向赵伟亮发送电子邮件，确认赵伟亮为亿顺公司代付费用、出资等共计165.7801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2014年2月25日，赵伟亮作为出让人与受让人张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赵伟亮系亿顺公司的股东，出资额为1685800元，占公司总股本的40%（下称“合同股份”）；张建同意受让上述股份；赵伟亮同意将所持有亿顺公司的40%股份全部转让给张建，张建同意以现金受让合同股份，并作价包含本金在内总额不高于人民币6685800元，且不低于人民币5685800元……，并在权利与义务项下约定：赵伟亮出让其股份后，即退出亿顺公司，其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份转让而转由张建享有与承担。如果依法追及到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的，由受让方承担相应责任；出让方的个人债权债务仍由其享有或承担……。该股权转让合同中明确确认赵伟亮出资额为1685800元，赵伟亮与张建作为亿顺公司的全体股东，双方在签订该股权转让合同时应均明知赵伟亮未按期足额缴纳出资款，双方关于股权转让对价以及债权债务的约定均是基于赵伟亮的实际出资达成的合意，意思表示真实，应合法有效。且该股权转让合同也已经本院生效（2017）苏13民终673号民事判决认定有效，张建提出一审法院对股权转让合同所载内容的真实性未予审查，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张建在本院审查期间提供的亿顺公司江苏泗阳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尾号37×××48）2013年5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赵伟亮于2013年11月2日向公司账户转账14万元，公司账户于2014年3月7日向赵伟亮转账60万元（备注工程款），这只能证明赵伟亮与亿顺公司之间存在相互转款的事实，并不足以证明赵伟亮实际仅向亿顺公司交付14万元的事实，故一、二审认定赵伟亮转让给张建的是赵伟亮已经缴纳的出资额1685800元并无不当。因赵伟亮未按期足额缴纳出资款，亿顺公司遂起诉要求赵伟亮补足出资款，赵伟亮已经按照（2016）苏1323民初6856号民事判决书向亿顺公司补足了出资款231.42万元。赵伟亮向亿顺公司承担缴纳出资款的义务系基于其作为亿顺公司股东的身份，而依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基于股东身份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张建承担。张建虽主张该债务属于赵伟亮的个人债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赵伟亮在股权转让合同基础上，再行补缴出资款231.42万元，实质上造成张建受让的赵伟亮持有的亿顺公司40%的股权价值大大增加，如张建仍以合同约定的股权对价进行交易，有失公允。赵伟亮基于涉案股权转让合同要求张建承担补缴出资款231.42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蔡瑛是否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问题。经审查，涉案债务形成时，张建与蔡瑛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建承担该债务，系基于其受让赵伟亮持有的亿顺公司的股权产生。而张建投资亿顺公司，其经营的目的在于获取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即便亿顺公司尚未产生利润分红，亦仅是经营公司产生的风险，不能否认涉案债务系基于张建为了夫妻共同生活而从事经营活动产生。且蔡瑛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建存在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且债权人明知等排除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故蔡瑛应当就涉案债务与张建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张建、蔡瑛的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建、蔡瑛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滕晓春审判员  高曼莉审判员  杨晓玲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曾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