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远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井庄镇张伍堡村南110国道南2幢。法定代表人：吴竑炜，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存善，男，1964年4月2日出生。上诉人北京远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存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12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要求追加北京林佳森种植中心为本案当事人。事实和理由：根据（2018）京0119民初7896号民事判决书，凡是盖有远博公司公章的空白合同经王存善售出后即刻生效，购房人有权要求远博公司退还购房款。根据（2018）京0119民初7926号民事判决书，远博公司及北京林佳森种植中心与王存善的以房抵账协议为无效，远博公司和北京林佳森种植中心要偿还王存善的工程款。因此，王存善将顶账房出售后，新的业主向远博公司要求退款，而远博公司和北京林佳森种植中心还要继续向王存善支付欠款，王存善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王存善故意要求将北京林佳森种植中心提供的顶账空白合同加盖远博公司的章，北京林佳森种植中心是本案关联责任人和重要证人，应追加为第二原告。王存善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远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北京林佳森种植中心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我没有拿过北京林佳森种植中心的合同，远博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我为远博公司建设房屋后，仅收到部分工程款，远博公司曾提出以房抵账，但没有具体落实。我仅拿到的几套协议书的名称为“远博生态示范基地会员协议书”，且合同内容、格式等均与远博公司提交的不同，我没有见过远博公司提交的协议书版本。远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存善返还远博公司盖章、吴永生签字的60份空白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3日，远博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存善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由王存善承包远博公司位于北京市延庆县井庄镇张伍堡村南800米的北京远博生态养老示范基地。2016年1月25日，王存善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北京林佳森种植中心33套房屋，（一号楼单元三层西户；二单元一层西户；一号楼七单元一层东户；八单元一至六层所有东西户；九单元一至六层所有东西户；十单元四至六层东西共6户；合计共33套房屋）共计8316000元，此房屋顶账款为预付款，用于楼房封顶后的二次结构工程款。”2016年1月30日，王存善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北京远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2套房屋（2号楼8单元东西共12户、7单元1至5层10户）折合5544000元人民币，以房顶帐（账）代替支付工程款，特此证明。（伍佰伍拾肆万肆仟元人民币整）。今收到2号楼7单元6层东西两户合人民币伍拾万零肆仟元正（504000元）。”收条附件载明：“抵房价格为3000每平方米计，现支付24套房屋（2号楼8单元东西12户、7单元东西12户，共计24户）待工程完工后一次性支付6套（2号楼9单4至6层共6户，此房屋面积为图纸面积，以最后测绘实际面积为准计算顶账工程款）。”远博公司与北京林佳森种植中心均未向王存善实际交付房屋。2018年7月26日，王存善将远博公司、北京林佳森种植中心诉至法院，要求远博公司、北京林佳森种植中心：1.连带支付拖欠王存善建设两栋楼房剩余的主体工程款14192939元及该款项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三至五年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连带支付王存善墙面抹灰工程款3598847元及该款项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连带支付王存善上下水安装工程款683430元及该款项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连带支付王存善违约金184752.16元；5.连带返还王存善工程款工程押金400000元。因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远博公司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即王存善，法院作出（2018）京0119民初7926号判决书，认定远博公司与王存善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同时认为王存善出具的抵账收条可以视为双方就工程款达成的以房抵账协议，因涉案工程已经被相关部门认定为违法建设，该工程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该以房抵账协议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并判决：1.北京远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北京林佳森种植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支付王存善剩余的主体工程款13192939元及该款项的利息（以1319293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北京远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北京林佳森种植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支付王存善墙面抹灰工程款3530555元及该款项的利息（以35305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北京远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北京林佳森种植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支付王存善上下水安装工程款683430元及该款项的利息（以6834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北京远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北京林佳森种植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返还王存善工程押金400000元。5.驳回王存善的其他诉讼请求。远博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王存善出具的收条3份，证明王存善收到57套房屋的空白协议书，其中33套是给北京林佳森种植中心出具的，24套是给远博公司出具的；2.（2018）京0119民初7926号案件开庭笔录1份，证明王存善在该案庭审中认可其收到远博公司的52套楼房协议，加上王存善自认的8套楼房空白协议，一共是60份空白协议；3.（2018）京0119民初7926号民事判决书1份和（2018）京01民终9735号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远博公司与王存善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及双方的以房抵账协议无效。王存善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收条上的签字确系其本人所签，但房屋和空白协议均未收到；2.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记不清笔录中的协议是否为远博公司本案中所诉的空白协议；3.对证据3予以认可。经询问，远博公司表示其在诉讼请求中要求的空白协议为每份共两页、盖有北京林佳森种植中心公章、标题为“购房协议”，王存善给远博公司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24套房屋协议，并不确定盖的是远博公司的公章还是北京林佳森种植中心的公章。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释明远博公司要求返还盖有北京林佳森种植中心公章的协议，其主体不符，但远博公司坚持其诉讼请求，表示北京林佳森种植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与远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父子关系，两家公司为承担连带责任的关联公司。另查，虽然（2018）京0119民初792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但北京远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北京林佳森种植中心均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远博公司与王存善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及双方的以房抵账协议已经法院认定无效，双方因上述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远博公司主张王存善因双方的以房抵账协议获得60份空白购房协议，但空白购房协议并不是财产本身，只是载明财产属性的载体。诉讼中，王存善称其只收到8份空白购房协议，这8份空白购房协议所指的房屋有的卖了，有的抵押了，该8份购买协议已经不在其手上；远博公司亦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事实上，该空白购房协议并不适合强制履行，远博公司可通过以刊登公告等方式进行相关声明以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其次，根据2016年1月25日王存善出具收条，该收条载明，其收到北京林佳森种植中心33套房屋。即便如远博公司所称的，北京林佳森种植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与远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父子关系，两家公司为承担连带责任的关联公司，因权利义务主体不同，远博公司也不得据此要求返还涉及北京林佳森种植中心的空白购房协议。再者，因远博公司与北京林佳森种植中心均与王存善签订过以房抵账协议，远博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表示并不确定其所要求的空白购房协议上盖的是远博公司的公章还是北京林佳森种植中心的公章，故法院无法确认远博公司向王存善出具的空白购房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基于上述原因，法院对于远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远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涉及的以房抵账协议，系因远博公司欠付王存善工程款，双方达成的以房屋所有权抵偿工程款的协议。另案中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以房抵账协议无效，故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远博公司一审起诉要求王存善返还远博公司盖章、吴永生签字的60份空白协议书，但空白协议书并不等同于用于抵偿工程款的房屋本身，远博公司亦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此外，远博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曾表示并不确定其所主张的空白购房协议上盖的是远博公司的公章还是北京林佳森种植中心的公章，且根据双方举证情况，不能认定远博公司所主张的60份空白协议书现由王存善持有。综上，远博公司所主张的空白购房协议并不适于强制履行，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远博公司可另行通过刊登公告等方式进行相关声明以保障自身合法权益。关于远博公司上诉主张的追加北京林佳森种植中心为本案当事人，一审中北京林佳森种植中心并未作为原告起诉，且其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本院对远博公司要求追加当事人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远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远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秋燕审 判 员 刘新泉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 梦书 记 员 马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