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8民终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慈利县家和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慈利县零阳镇零阳中路。 法定代表人：于勇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男，195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系慈利县家和美商贸有限公司法务主管。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心，湖南正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慈利县花之林人文茶馆，住所地慈利县零阳镇幸福路。 经营者：朱学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致群，湖南湘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慈利县家和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和美商贸）与被上诉人慈利县花之林人文茶馆（以下简称花之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1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各方当事人，本院认为原审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家和美商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同生效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矛盾，本案是典型的损害赔偿纠纷，一审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是错误的。2.原审混淆了法律关系，慈利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1民初749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有明显区别，本案是基于上诉人承担违约金而发生的实际损失的事实，该事实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有因果关系，本案是损害赔偿关系，本案以履行生效判决结果支付违约金为事实。3.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混淆了场地占用支付费与侵权给上诉人带来损失这两个不同的法律事实及法律关系。 被上诉人花之林答辩称：1.原判认定法律关系准确，上诉人主张原判认定法律关系与生效判决矛盾、混淆了法律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梅尼公司与上诉人的判决效力不能及于被上诉人，且上诉人是因自身未及时行使诉权才承担的违约责任，不能将此责任转嫁给被上诉人。无论是基于侵权责任还是违约责任，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请求均不应成立。2.被上诉人需向梅尼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意味着上诉人已将涉案场地的权利义务概括性地转让给梅尼公司。被上诉人不可能同时向原权利人及新权利人承担责任。 家和美商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其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8.4375万元整[计算方式：租金12.5万元÷12月/年×21个月（违约时间）×（1+30%）]。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2月，原告家和美商贸从慈利县饮食服务公司租得红海贸易中心一楼大厅、二楼大厅约3000平方米，三楼仓库约300平方米。其时，花之林已在二楼大厅内经营，约定花之林的租金由家和美商贸收取后交慈利县饮食服务公司。2009年1月8日，原告家和美商贸与慈利县家美电器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慈利县饮食服务公司房屋的二楼约一千平方米出租给慈利县家美电器有限公司，租赁期间自2009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该合同的租赁房屋内包含了花之林的经营面场地，原告家和美商贸与被告花之林没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参照家和美商贸与慈利县家美电器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执行。2015年1月13日，原告家和美商贸与梅尼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家和美商贸将其以合同取得的慈利县饮食服务公司的场地和房屋等承包给梅尼公司经营，包括被告花之林租用的房屋，花之林租赁期间到期前的租金由梅尼公司收取，到期后房屋直接转由梅尼公司经营管理，是否继续对外出租，梅尼公司享有决定权。花之林的租赁合同到期后，与梅尼公司没有达成续租的协议，也未返还租赁房屋，继续经营。2017年6月19日，梅尼公司以家和美商贸为被告，花之林、慈利县家美电器有限公司为第三人，以家和美商贸违约没有将花之林、慈利县家美电器有限公司租赁的房屋按约交付为由诉至法院，经过一、二审，判决家和美商贸向梅尼公司支付违约金666575元。2019年4月15日，家和美商贸向慈利法院提起追偿权诉讼，就其梅尼公司支付的违约金666575元向花之林行使33.4万元的追偿权，被慈利法院（2019）湘0821民初749号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4月8日，梅尼公司以慈利县家美电器有限公司为被告，家和美商贸为第三人，向慈利法院提起租赁合同纠纷诉讼，慈利法院（2019）湘0821民初706号判决书认定，“家和美商贸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概括性的转让给梅尼超市，据此梅尼超市取得合法的承租人地位。也就是说梅尼超市具有合法的租赁场地腾让请求权”，该判决已生效。同日，梅尼公司以花之林为被告，家和美商贸为第三人，向慈利法院提起租赁合同纠纷诉讼，慈利法院（2019）湘0821民初705号判决后，双方均提起上诉，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以（2019）湘08民终75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调解协议约定，花之林给梅尼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的场地占用费即租金364584元，花之林于2019年11月30日前腾让租赁场地。现被告花之林已经履行调解书确定的支付义务，腾出房屋交付给梅尼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家和美商贸向被告花之林主张租赁合同违约责任，应当建立在合同关系基础之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已形成事实租赁关系，慈利法院具有既判力的（2019）湘0821民初706号判决书认定原告家和美商贸已将其对被告花之林的合同权利和义务概括性转让给梅尼公司，且梅尼公司已经依法行使合同权利，追究了被告花之林的违约责任，原告家和美商贸与被告花之林的租赁合同关系已经终止。即使双方还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主张追究违约责任也应当根据合同违约条款或法律规定提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对方的损失，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原告并未告知被告，其逾期返还租赁物的违约行为会给原告造成本案讼争标的这一损失，被告在订立合同、履行合同及违约时均不可预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慈利县家和美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65.62元，减半收取2782.81元，由原告慈利县家和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2015年1月13日，家和美商贸（甲方）与梅尼公司（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书》中约定：五、场地腾让：……（二）……在回收过程中，押金退款等由乙方垫付。因原承租人不配合腾让而甲方通过诉讼途径导致场地移交逾期的，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家和美商贸主张花之林损害赔偿能否得到支持。根据当事人的诉请，上诉人家和美商贸主张因花之林租赁期限界满后拒绝腾让场地致使家和美商贸与梅尼公司的《承包合同书》违约，造成的违约损失，家和美商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的规定，向花之林主张的损害赔偿实质为侵权纠纷，原审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不妥，应予纠正。对于家和美商贸的诉请能否成立，应根据本案事实予以分析认定：其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必须有侵权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及行为人的过错。本案的家和美商贸主张的损害赔偿，虽花之林在租赁届满未能及时返还租赁场地存在过错，构成侵权，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财产损害赔偿仅限于实际损失，并非合同违约金。其二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损害赔偿的数额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已经预见或者应该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所造成的损失，花之林租用案涉场地时并未约定违约损失和违约金条款，亦不存在家和美商贸与梅尼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故其违约损失只能比照租金标准予以赔偿，而该笔损失赔偿被权利人梅尼公司提起诉讼，花之林与梅尼公司达成调解，调解协议约定花之林给梅尼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的场地占用费即租金364584元，花之林于2019年11月30日前腾让租赁场地，现均已履行完毕。其三对于家和美商贸与梅尼公司之间的违约问题，虽然生效判决判处家和美商贸向梅尼公司承担了相应的违约金。但经审查，家和美商贸与梅尼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第五条第（二）项约定：在原承租人花之林不配合腾让而家和美商贸可通过诉讼途径导致场地移交逾期的，家和美商贸不承担违约责任。花之林作为原承租人，欲继续承租而拒绝腾让，发生争议。上诉人家和美商贸明知自己通过诉讼要求花之林腾让场地后可免除自身的违约责任，但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造成损失的增加，该损失不应归责于花之林。据上所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向梅尼公司所承担的违约金的理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家和美商贸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65.62元，由上诉人慈利县家和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雪飞 审判员  傅辉雪 审判员  吕红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吴桓熠 书记员陆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