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人和富视眼镜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大巷村中南街七号。经营者：莫婉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瑾，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梓帆，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刚，男，汉族，住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强，广东英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和富视眼镜厂（下称人和富视眼镜厂）与被上诉人黄小刚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1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和富视眼镜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确认其与黄小刚于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存在非全日制的劳动关系；2.其无需支付黄小刚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671.45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270.82元；3.本案受理费由黄小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我厂与黄小刚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错误。我厂与黄小刚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合法有效，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应产生约束力，双方间一开始便形成了非全日制用工关系。即使关于非全日制用工关系等约定是手写上去的，但黄小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并交予我厂有空白部分的劳动合同，应视为黄小刚对合同内容的无限授权。且双方在签订非全日制的劳动合同后一直是按件计算工资，黄小刚从未提出异议，是否按件计发工资也不是判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为非全日制用工的标准。一审法院无视我厂与黄小刚签订的劳动合同中非全日制用工的约定，判决双方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我厂支付黄小刚带薪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我厂与黄小刚之间是非全日制用工关系，按规定，黄小刚不享受带薪年休假，我厂可随时解除与黄小刚的劳动关系，我厂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黄小刚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人和富视眼镜厂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黄小刚于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存在非全日制劳动关系；2、其无需向黄小刚支付2018年5天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1671.45元；3、其无需向黄小刚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270.82元；4、本案受理费由黄小刚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人和富视眼镜厂、黄小刚于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人和富视眼镜厂主张双方为非全日制用工关系，人和富视眼镜厂为此提交了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其中第十四条附件部分手写内容为“1、非全日制用工，每日不超四小时，每周不超24小时”。黄小刚对合同上述附件约定不予认可，提出其签订合同时该部分为空白，手写的内容系人和富视眼镜厂自行添加。黄小刚主张其在职期间采用指模考勤，但无法提供考勤记录，黄小刚还提交了工资流水，工资为每月发放一次，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810.4元（2018年3月30日工资为727元，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水平，按2100元计算）。诉讼中，人和富视眼镜厂提出黄小刚是按件计算工资，无需进行考勤，并确认涉案劳动合同未经劳动行政部门备案，但人和富视眼镜厂未能提交黄小刚计算工资的台账等证据。黄小刚曾于2019年4月4日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确认双方于2017年2月28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人和富视眼镜厂支付2019年1月1日至同年4月20日期间的工资7658元、2017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6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800元。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裁决如下：1、确认人和富视眼镜厂、黄小刚于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限令人和富视眼镜厂向黄小刚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671.45元；3、限令人和富视眼镜厂向黄小刚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270.82元；4、驳回黄小刚其他仲裁请求。人和富视眼镜厂不服裁决，诉至法院。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裁决书、银行流水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人和富视眼镜厂、黄小刚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关于双方用工关系的问题，虽然人和富视眼镜厂提交的劳动合同文本附件部分手写“1、非全日制用工，每日不超四小时，每周不超24小时”等内容，有关非全日制用工关系的约定是劳动合同的核心条款，但该合同文本为打印的格式文本，上述手写部分的条款没有证据可以证实已经双方特别协商并予以特别明确，而且人和富视眼镜厂在诉讼中提出黄小刚按件计发工资，但无提供计件台账，也无提供相应的计发工资的依据和账册予以印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人和富视眼镜厂主张与黄小刚之间为非全日制用工关系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双方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人和富视眼镜厂没有证据证明其安排黄小刚休2018年度年休假，黄小刚要求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合理合法，应予支持。黄小刚对裁决认定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为1671.45元无异议，该金额没有超过按其平均工资3810.4元计算的标准，予以支持。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31日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间届满时解除，人和富视眼镜厂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且黄小刚不同意续订等情形，故人和富视眼镜厂仍应向黄小刚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人和富视眼镜厂对裁决认定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为7270.82元无异议，该金额没有超过按其平均工资3810.4元计算的标准，也予以支持。人和富视眼镜厂、黄小刚对仲裁委驳回黄小刚其他仲裁请求均无异议，也无提起民事诉讼，视为双方认可仲裁裁决，不另行调处。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人和富视眼镜厂与黄小刚于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人和富视眼镜厂向黄小刚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671.45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270.82元；三、驳回人和富视眼镜厂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人和富视眼镜厂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庭询时，人和富视眼镜厂确认其主张与黄小刚之间是非全日制劳动关系，除了劳动合同，并无考勤、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可予佐证；为了方便管理，其对黄小刚是按月计发工资，与其他全日制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发放工资的方式一样。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人和富视眼镜厂与黄小刚的用工关系性质以及人和富视眼镜厂是否应当向黄小刚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用工关系性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非全日制用工劳动报酬结算支付周期最长不得超过十五日。本案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第十四条附件部分记载“1、非全日制用工，每日不超四小时，每周不超24小时”，上述内容为手写条款，黄小刚对此不予认可，人和富视眼镜厂没有证据证实上述内容经过双方特别协商并予以特别明确，亦没有提供黄小刚在职期间工作日的具体情况予以佐证。双方确认工资为每月发放一次，并不符合非全日制用工劳动报酬支付周期最长不超过十五日的规定，人和富视眼镜厂主张黄小刚是计件工资，但未能提交计件台账及其他计发工资的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人和富视眼镜厂主张双方为非全日制用工关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671.45元。现无证据证实人和富视眼镜厂已经安排黄小刚休2018年度年休假，黄小刚要求其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270.82元。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31日劳动合同期满时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人和富视眼镜厂应当向黄小刚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关于上述金额的认定均没有超过按黄小刚的平均工资计算的标准，黄小刚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和富视眼镜厂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白云区人和富视眼镜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泽如郑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