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1，女，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革，北京市京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俞某某，男，196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某，女，1941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2，女，196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芳，上海同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1、俞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梁某某、林2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4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1、俞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林1、俞某某对上海市杨浦区双辽新村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享有1/2产权份额，在法定继承中林1依法享有1/6产权份额，合计林1、俞某某依法享有系争房屋2/3产权份额。事实及理由：1、在本案中，法院应当根据林1、俞某某的请求，确认其为系争房屋的共有人，二人共享有系争房屋1/2产权份额,这属于确认物权之诉请，故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的产权属于历史遗留问题，而不对系争房屋的实体权利予以确定，违反法律规定。即便适用诉讼时效，也应当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本案当事人除林2外，其他当事人与被继承人林品华于1990年起一直和睦相处居住在一起，在二十多年间的共同生活中没有任何大的矛盾与纠纷。根据94房改政策，公房转变为私有产权房时，房屋必须登记在一个人的名下，其他成年同住人需委托人一人办理手续。林1、俞某某在本案诉讼前仅知晓当初买房时，自己不仅有居住权，同时出资一半享有一半的产权。产权登记在父亲林品华名下也就是代表共同共有。何况二十多年来林1、俞某某与父母朝夕相处。林品华在临终前也没有要求林1、俞某某将产权变更，直至这次诉讼。林1、俞某某认为,在本次诉讼前，林1、俞某某的房产权益并未受到任何侵害，因此，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为本次诉讼之时。故,林1、俞某某的答辩理由未超过诉讼时效。2、林1、俞某某夫妇一直与林品华及梁某某共同生活在一起,对于林品华照顾有加，尽到了完全的赡养义务,相反,林2对林品华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况且,林1、俞某某在购买系争房产时已经出资一半，后来房屋内的所有设施设备、装饰装修等附属设施及添加物也全部是林1、俞某某的付出。法院应当充分考虑各继承人对系争房屋的贡献度及对于林品华的赡养义务的轻重来决定遗产分配份额的多寡，而一审法院完全不顾事实,利用职权将继承份额均分，违背了法律的初衷，存在极大的不公正和不公平。3、林1、俞某某在系争房产购买时，曾出资一半的购房款,为了证明梁某某曾经也承认过该节事实，遂在一审时提交了两位证人证言，两位证人证言内容真实，不偏不倚，完全可以采信，而梁某某在庭审中对自己说过的话不承认，但遗憾的是，一审法院仅凭梁某某在庭审中的一方之词就完全否决了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这是不可取的。因为两位证人虽然年龄偏大，但思维清晰，且均与双方当事人无利害关系，是相对独立的第三方，其说过的话相对客观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林1、俞某某的上诉请求。梁某某、林2辩称，1、按照94方案的规定，当时的同住人确实可以在20年之内主张产权共有，但是林1、俞某某一直没有提出来。而且林品华2006年就过世了，当时林1、俞某某也没有提出这个问题，是林1、俞某某自己丧失了这个权利，不能说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林1、俞某某主张林2没有尽主要的赡养义务，是林1、俞某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事实上，林1、俞某某经常与梁某某和林品华吵架，甚至殴打，林品华对此不满，曾经要发生诉讼纠纷，后经居委会解决，林1、俞某某承诺不再殴打老人。所以当时林品华和梁某某两个老人生活在一起，主要还是经常要到林2那里去的。林1、俞某某称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是不符合事实的。3、至于一审中的证人证言，首先证人要到庭作证，而且这个证人要有可信度的，但林1、俞某某提供的证人未到庭，故不应采纳。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是清楚的，系争房屋的产权在林品华名下，林品华与梁某某是夫妻关系，应该析出一半产权，另外一半产权属于林品华的遗产，由梁某某、林2、林1共同继承所有。综上，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梁某某、林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系争房屋产权中1/2产权份额为梁某某所有，另1/2产权份额属林品华的遗产，由梁某某、林2、林1三人均等继承。经继承后，梁某某占系争房屋2/3产权份额，林2与林1各占系争房屋1/6产权份额。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梁某某与林品华系原配夫妻，婚后生育两女，即林2与林1。林品华于2006年2月11日报死亡，其父母均早于其死亡。林品华生前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林1与俞某某系夫妻关系，于1991年12月登记结婚。系争房屋系公有住房，1994年9月梁某某、林1及俞某某作为同住成年人签订《购买公有住房委托书》，确认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为林品华，经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系争房屋，房屋购买人确认为林品华，并委托林品华办理购买共有住房的一切手续。林品华与出售人上海市房产管理局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价款总计10,723.13元。《个人购房交款凭证》显示购房人林品华已支付前述房款。系争房屋后登记于林品华一人名下，房地产权证号为杨XXXXXXXXXX。林品华生前居住于系争房屋内直至去世。梁某某与林1、俞某某现共同居住于系争房屋内，各居一室。上海市杨浦区江浦路街道陈家头第二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7月11日开具的《情况说明》显示：林1与俞某某婚后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一审审理中，梁某某、林2否认林1与俞某某婚后曾向被继承人林品华缴纳房租，亦否认1994年购买系争房屋时林1与俞某某曾出资5,500元。林1与俞某某为证明当年出资情况，提供林1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革与被调查人王明珍、王玉芳所作的《调查笔录》两份：1.王明珍陈述：“有一次梁某某的大女儿林1到我家告诉我，她家的房子(即系争房屋)当初买下来时，林1付了5,500元，总共买房花了11,000元，我当时骂林1不要乱说，她妈梁某某从来没讲过这事……第二天，在二居委小房间里，梁某某坐在我旁边，我问梁某某……梁某某对我讲，当初林1只出了5,000元，后来她还林13,000元……当天共有6个人在场。后来有一天，林1碰见我，问我有没有问过她妈，我说你妈只承认林1出了5,000元购房款，后来把3,000元还给了林1，林1说没有这回事，她妈没有还给她一分钱。”2.王玉芳陈述：“我们(和双辽新村XXX号XXX室)是多年的老邻居，我跟301室的林1的外婆还是老同事，该房一开始是林1外婆黄桃妹(音)租的，后来原拆原建给了林1之父林品华，就是说林品华承租了该房，我跟301室都是第一批买下来的，时间记不清了，大概是九几年。(301室那些人出钱购买)一开始我不清楚，前几年林1外婆在世的头两年，林1的妈妈梁某某在小区碰到我，说林1在家吵架，林1当初在买这个房子的时候出了一半的钱，家里不太平，把林1当时出的一半钱退给林1，让她搬出去外面住。后来林1外婆不同意让林1搬出去住。”梁某某、林2认为两被调查人均年事已高，特别是王玉芳已经92岁了，自己都说自己脑子糊涂了，梁某某并未对她说过林1出资的事情，而王明珍并不相识。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争议焦点为被继承人林品华的遗产范围：梁某某、林2认为系争房屋登记于林品华名下，系林品华与梁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系争房屋1/2产权份额系林品华的遗产；林1与俞某某则辩称其二人作为成年同住人在系争房屋内亦有相应的产权份额，故系争房屋1/4产权份额系林品华的遗产。“94方案”房屋的确权属于历史遗留问题，适用我国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系争房屋于1995年登记在林品华名下至今已逾20年，且林品华死亡至今也长达13年之久，林1与俞某某在20年最长保护时效内未就系争房屋提出过确权主张而今再提出相关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系争房屋系林品华与梁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析出属于梁某某的一半财产后，系争房屋内1/2产权份额系林品华的遗产。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没有遗嘱，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林品华生前未订立遗嘱及遗赠扶养协议，其遗留的财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形式予以继承分割。法定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法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配偶、子女、父母。本案中，林品华的父母均早于其死亡，梁某某作为被继承人的配偶，林2、林1作为被继承人的女儿，均为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人应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确定遗产分割的方法和份额。本案各方均同意由三继承人均等继承林品华的遗产并由各方按份共有，于法不悖，予以准许。梁某某、林2关于继承后由梁某某享有系争房屋2/3产权份额，林2与林1各享有系争房屋1/6产权份额的意见，具备事实、法律基础，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上海市杨浦区双辽新村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经继承后，由梁某某、林2、林1按份共有，其中梁某某享有2/3产权份额，林2、林1各享有1/6产权份额；办理房屋过户产生的税、费由梁某某、林2、林1三人按继承份额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150元，由梁某某、林2、林1分别负担3,050元。本院二审期间，林1、俞某某提供一份江浦路街道办事处的材料，证明林12003年开始到2016年1月，享受最低生活保障补助，林1、俞某某现在无力再行购房了。梁某某、林2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因为林1生活困难，就要改变法律的规定，且也不是新证据。梁某某、林2提供梁某某的验伤单、林品华的起诉状，证明林1、俞某某不存在对老人尽到赡养义务的事实。林1、俞某某称，验伤单真实性不认可，也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证明是谁打的。起诉状上没有任何的签名，落款日期，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梁某某、林2的主张。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系争房屋的产权比例如何分配。首先，系争房屋系在1994年购买公有住房的产权，对于根据“94方案”购买的公有住房的权属问题，根据目前的审理原则，适用我国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在林品华一人名下至今已逾20年，且林品华死亡至今也长达13年之久，林1与俞某某在20年最长保护时效内未就系争房屋提出过确权主张，现林1、俞某某再主张其对系争房屋具有一半的产权，已过诉讼时效，确实难以支持。至于林1、俞某某是否曾经出资的问题，对此，林1、俞某某在一审中提供了证人证言，根据规定证人应当到庭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林1、俞某某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未某到庭质证，且无其他的证据印证证人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故林1、俞某某仅以证人的证言证明其曾出资5,500元购房，依据不足，难以采纳。综上，系争房屋产权人登记在林品华名下，所以系争房屋属于梁某某、林品华夫妇的共同财产，两人对系争房屋各有一半的产权，因林品华死亡，其拥有的一半产权作为遗产继承。其次，本案中，林品华的父母均早于其死亡，梁某某作为被继承人的配偶，林2、林1作为被继承人的女儿，均为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各方依法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在本院审理中，林1、俞某某夫妇主张其一直与林品华及梁某某共同生活在一起,对于林品华照顾有加，尽到了完全的赡养义务，也曾经出资购房；相反，林2对林品华没有尽到赡养义务，所以要求充分地考虑各继承人的贡献度及对于林品华的赡养义务的轻重来决定遗产分配份额的多寡。但，梁某某、林2对于林1、俞某某的主张不予认可，反称林1、俞某某与梁某某、林品华夫妇在共同生活中存在冲突。本院认为，对于购房出资问题，本院前述已经做出认定，在此不作重复陈述；至于林2、林1对于林品华的赡养情况，双方当事人对于各自主张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在一审中，梁某某、林2、林1均同意由三继承人均等继承林品华的遗产并由各方按份共有，现上诉人要求根据贡献程度及赡养义务的轻重重新确定继承比例，违背了在一审中的意思表示，且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现确定系争房屋由梁某某、林2、林1按份共有，其中梁某某享有2/3产权份额，林2、林1各享有1/6产权份额是正确合理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林1、俞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00元，由上诉人林1、俞某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杨青青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熊 燕审判员 王江峰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