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为建，男，1974年8月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琦，男，1979年9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光平，男，1973年2月2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倩璐、宋晓鸣，上海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国越集装箱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环东一路65弄12号2420室。法定代表人:徐琦。上诉人吕为建因与被上诉人徐琦、左光平、原审第三人上海国越集装箱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称国越运输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金山法院]（2018）沪0116民初8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1日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吕为建、被上诉人左光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琦、原审第三人国越运输公司经本院传票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为建的上诉请求为：撤销金山法院（2018）沪0116民初837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即追加徐琦、左光平为（2015）金执字第167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国越运输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是：根据执行法院调取的国越运输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国越运输公司于2012年5月份增资后，增资款被转出至案外人杜某，且国越运输公司银行账户中有大量款项转至股东左光平个人账户，徐琦、左光平作为国越运输公司的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徐琦、左光平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属于认定事定有误。本案审理过程中，吕为建向本院明确请求左光平在抽逃76万元范围内对国越运输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左光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吕为建的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左光平在2012年5月8日对国越运输公司完成了增资76万元的出资义务，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国越运输公司银行账户中虽有款项转至左光平个人账户，但左光平的该个人账户系用于公司经营用途，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国越运输公司系由江某、徐琦、左光平共同出资组建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10万元，江某、徐琦、左光平分别出资3万元、3万元、4万元，货币出资，2012年3月20日经验资报告验明出资均已到位；2012年5月8日，国越运输公司增加注册资本为200万元，江某、徐琦、左光平分别新增出资57万元、57万元、76万元，经验资，上述新增注册资金均于2012年5月8日缴存国越运输公司在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长宁支行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存款账户XXXXXXXXXXXXXXX4024账号内。另查明，吕为建诉国越运输公司运输合同纠纷案，金山法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196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国越运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为建运输费人民币165,01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履行。2015年5月19日该院立（2015）金执字第1670号案予以执行，后吕为建申请追加本案被告徐琦、左光平为该案被执行人，该院裁定予以驳回。还查明，2015年1月10日，吕为建为了国越运输公司欠款165,018元之事，与左光平达成协议，由左光平代为垫付欠款中所含鑫斐汽车运输公司2013年保险费31,487元，等国越运输公司付清欠款后归还左光平。吕为建承诺国越运输公司的欠款其本人找国越运输公司催要，与左光平个人无关。一审判决认为，吕为建诉请追加（2015）金执字第1670号案的被执行人即本案第三人国越运输公司的股东为被执行人的，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从本案的现有证据看：1、国越运输公司的企业档案材料证明，相关股东认缴的注册资金均投资到位；2、国越运输公司相关银行流水账有向上海A有限公司、杜某、上海B有限公司、左光平等单位和个人账户转款的行为，但本案未能调取到国越运输公司的财务账册等相关证据，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故仅凭银行流水帐不能证明上述行为即为抽逃注册资金；3、关于资产混同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明确适用对象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本案国越运输公司系由江某、徐琦、左光平共同出资组建的有限责任公司显然不适用该条规定；4、关于吕为建在与左光平协议中承诺国越运输公司的欠款其本人找国越公司催要，与左光平个人无关，该院认为该承诺是在左光平为其垫付31,487元保险费的前提下作出的，是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而徐琦、左光平二人所作对国越运输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债务承担的协议，仅是二人私下里的协议，国越运输公司作为公司法人，该协议对外不能对抗债权人，不存在欺骗债权人的问题，故吕为建认为协议承诺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吕为建的诉请，该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8）沪0116民初8376号民事判决，驳回吕为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国越运输公司开立在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长宁支行处账号为XXXXXXXXXXXXXXX2855账户分别于2012年10月17日向左光平转账汇款4.5万元，10月26日转账汇款25万元，11月23日转账汇款9万元，12月11日分三次合计转账汇款11万元，12月28日分两次合计转账汇款8.5万元，2013年2月28日转账汇款18万元，仅在上述期间，国越运输公司账户合计向左光平个人账户转账汇款达到76万元。被上诉人左光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此辩称其个人账户系用于公司经营使用。另查明，吕为建在（2015）金执字第1670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国越运输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吕为建以国越运输公司股东徐琦、左光平存在抽逃出资为由，向金山法院申请追加徐琦、左光平为被执行人。金山法院对吕为建的追加申请进行审理后，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沪0116执异82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吕为建的追加申请。吕为建据此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由吕为建提交的(2018)沪0116执异82号执行裁定书、（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1966号民事判决书、金山法院执行局调取的国越运输公司企业档案、该公司两年内银行流水账、工商局档案机读材料、客户信息采集表等为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国越运输公司的股东徐琦、左光平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左光平在2012年5月8日完成对国越运输公司增资76万元后，国越运输公司陆续向其股东左光平个人账户转账汇款76万元，被上诉人左光平以其个人账户用于公司经营使用、不存在抽逃出资情形的辩称意见，依法不能成立。该行为损害了国越运输公司作为公司法人独立的财产权益，可以认定左光平构成抽逃出资，依法应当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国越运输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吕为建请求追加左光平为被执行人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吕为建的该项诉请，与本案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审理过程中，吕为建未提供徐琦抽逃出资的相关证据，故对吕为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6民初8376号民事判决；二、追加左光平为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1966号民事判决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三、左光平对上海国越集装箱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在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1966号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不能清偿吕为建的债务，在抽逃出资人民币76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吕为建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80元，由上诉人吕为建、被上诉人左光平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阮国平审判员  吉顺祥审判员  陈懿欣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马姗姗附：相关法律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十四条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四条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责任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