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6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军，男，1962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金华市婺城区，现住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伟，男，197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浙江明其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蕾，女，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金华市婺城区，现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男，系郑蕾的丈夫。 上诉人宋军为与被上诉人宋伟及原审被告郑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7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宋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宋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事实。涉案15万元借款本金，并非产生于2019年4月12日，宋伟提交的《借条》系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10月、2017年2月、2018年4月向宋伟各借款5万元后，于2019年4月12日经作废原有的借条，而重新汇总出具的借条。上诉人在《借条》中注明的分三次现金交付指的是借条中的15万元借款本金是2016年、2017年、2018年这三年期间分三次交付。其中，2016年10月份借款5万元及2017年2月份借款5万元约定的月利率均为8%；2018年4月份借得第三笔5万元款项后，双方重新约定15万元借款的利息为1万元/月。该事实可以通过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银行转账记录显示：1、2016年11月-2017年2月期间，上诉人每月支付宋伟4000元（即：5万元本金按月利率8%计息）可以证明第一笔5万元借款产生于2016年10月份；2、2017年3月-2018年4月期间，上诉人基本上每月支付宋伟8000元（即：1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8%计息），可以证明第二笔5万元借款产生于2017年2月份；3、2018年5月之后，上诉人每月支付的利息提升到了10000元。证明2018年4月上诉人向宋伟借了第三笔款5万元，与此同时，借贷双方约定上述15万元借款本金按10000元/月计收利息。二、本案中，年利率超过36%的已付利息，应作为偿还本金或返还给上诉人。首先，第一笔借款5万元，上诉人在2016年11月-2018年4月期间支付宋伟72000元利息（计息期间：2016年10月-2018年3月，共计18个月），以36%年利率为限，该款在上述计息期间多付了45000元利息。第二笔借款5万元，上诉人在2017年3月-2018年4月期间支付宋伟56000元利息（计息期间：2017年2月-2018年3月，共计14个月），该款在上述计息期间多付了35000元利息。将多付的利息依法作为偿还本金后，宋伟就第一、第二笔合计10万元借款，截止到2018年3月底，仅欠本金20000元（即：100000元-45000元-35000元=20000元）。其次，上诉人在2018年5月-2019年5月期间就涉案借款支付宋伟125000元。按2018年4月上诉人借得的第三笔款项5万元，加上第一、第二笔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20000元，共计本金70000元，从2018年4月计息至2019年4月（13个月），该款在上述计息期间多付了97700元。将多付之利息97700元依法偿还本金70000元后，宋伟依法应返还上诉人27700元。 宋伟辩称：1、宋军上诉称其在2016年-2019年初的还款，均是双方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但自2019年4月12日，被上诉人与宋军之间是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由宋军亲笔书写了借条为凭证，同时，宋军也明确说明该借款系现金，无银行转账记录。而宋军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19年4月12日借款系之前的借款。因此，宋军的相关还款凭证与本案所诉争的借款无关。宋军在2019年4月12日之后，没有任何的归还情况（除了另外一张有郑蕾签名的借条5万元，有归还过5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宋军的上诉请求。 郑蕾述称：其本人直到该案起诉才知道本案借款，案涉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意宋军的意见。 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判令：1、判令宋军、郑蕾归还借款150000元及利息6000元（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7月12日，并要求继续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共计156000元；2、诉讼费由宋军、郑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军、郑蕾系夫妻。宋伟与宋军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宋军自2016年开始与宋伟之间发生多次借贷关系。2019年4月初，宋军分三次向宋伟借款，共计150000元。2019年4月12日，经宋军与宋伟结算，宋军向宋伟出具《借条》1份。该《借条》载明：兹借到宋伟（身份证：3307021976××××××××）人民币整（大写：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00元），借期为2019年4月12日至2019年7月12日止，月利息3分，如到期不归还，借款人应支付所有此借款产生的纠纷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及其它费用）。宋军在该《借条》下方备注有“注明：以上借条中的壹拾伍万元整人民币（150000.00元）都是宋伟现金给我的，每次伍万元整（50000.00元）借给我，共计3次，共计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没有银行转帐信息记录”。借条出具后，宋军也称未有归还过借款。后，宋伟向宋军催要，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借条或借据是证明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重要凭证，也是直接证据。根据宋军于2019年4月12日向宋伟出具的借条中（包括下方的备注）的内容来看，宋军也承认系其本人所写，所借款项也是通过现金收到的。故宋伟与宋军之间该笔150000元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现在双方的争议焦点系该借条所涉借款是2019年4月之前发生，后由宋军重新出具的债权确认凭据，还是2019年4月后宋军另向宋伟借款并由宋军出具的债权凭据。宋军抗辩称该借条系对应2019年4月之前的150000元借款并应宋伟要求重新出具的，且不承认宋伟关于2019年4月向其交付款项的陈述，但宋军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宋伟主张称宋军之前的还款与涉案150000元的借条无关，系偿还之前的债务。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及社会经验常识及正常思维逻辑来看，宋军的上述抗辩，难以采信。根据现有证据，宋伟与宋军于2019年4月之间发生的150000元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宋军应按约定归还宋伟借款。因宋军未按约定归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另，宋伟称郑蕾对宋军的150000元借款是知情的，并主张郑蕾作为配偶应对此借款承担共同承担责任。但在郑蕾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宋伟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郑蕾事后对该借款予以追认，也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该借款系用于宋军、郑蕾家庭日常共同生活、共同生产或经营等，故应由宋伟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 一、宋军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归还宋伟借款15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4月12日起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0元（已减半收取，宋伟已预交），由宋军负担。 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2019年4月初，宋军分三次向宋伟借款，共计150000元”的事实予以纠正，对其他事实予以确认；补充查明：2016年11月11日，宋军向宋伟转账4000元；从2016年12月至2018年2月，除2017年6月未有转账记录外，宋军每月向宋伟转账8000元；2018年3月，宋军向宋伟转账4000元，2018年4月，宋军向宋伟转账6000元；从2018年5月直至2019年4月，除2019年2月20日宋军向宋伟转账15000元外，宋军每月向宋伟转账10000元；2019年5月28日，宋军向宋伟转账5000元。另查明，2018年8月22日，宋军向宋伟借款，2018年10月1日，宋军就该笔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归还给宋伟10万；2019年2月1日，宋军向宋伟出具《借条》1份，借款5万元，郑蕾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后宋军在2019年3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还给宋伟5万。 本院认为，宋军上诉称涉案15万元借条系对应其于2016年10月、2017年2月、2018年4月向宋伟各借款5万元后，于2019年4月12日经作废原有借条，重新汇总出具的借条，其本人自2016年11月至2019年5月期间每月支付宋伟的款项，均是支付上述三笔借款的利息；而宋伟则认为，宋军在2016年-2019年初的还款，均是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借款不存在关联性，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借条是否2016-2018年期间三笔借款的汇总后重新出具的借条，还是2019年4月后由宋军另行向宋伟借款，并由宋军出具的债权凭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宋军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对双方之间发生的借款总额、借款次数、各项借款的还款情况、利息支付情况的描述基本稳定、合理、清楚，前后陈述没有明显矛盾之处，对涉案15万元借款发生、利息支付情况的描述基本与银行交易查询单相一致，故本院要求宋伟对宋军在2016年11月直至2019年4月期间每月向其支付4000、8000、10000元的固定金额款项进行进一步说明、举证，但宋伟在接受本院询问时对上述款项的形成原因、性质始终含糊其辞，表示“这些都是还之前的借条，借条都还给他了，都是5万、5万的借条，有时候是还本带利还的”，“（宋军）借借还还，记不清楚了”，“这些钱有些是还利息，有些是还本金，具体记不清楚了”。考虑宋伟始终未能向本院合理解释该些款项系归还之前何种债务，且对双方之间的借款总额在一、二审陈述中存在矛盾，综合双方所举证据和陈述，按优势证据规则，本院对宋伟的辩称不予采信，认定诉争借条系双方对2016-2018年期间三笔借款的汇总后重新出具的借条的事实具有较高的盖然性。根据宋军的陈述以及原审在卷证据，就诉争15万元借款，宋军在2016年11月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一共向宋伟支付了251000元的利息，实际支付的利息标准超出了年利率36%，对于宋军已自愿支付的未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利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超出部分款项应从本金中扣除，计算至2019年5月28日宋军支付的最后一笔5000元款项，宋军归还的款项已全部清偿了涉案借款本金和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故本院对宋伟的一审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宋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在查明基础上，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79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宋伟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均由被上诉人宋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何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