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50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立江，男，195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圣斌，北京盈科（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原嵊州市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三江街道官河南路575号2幢9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37252350930。 法定代表人：马晓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芳，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立江因与被上诉人嵊州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5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高立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工程100%款项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债务人浙江汇隆建设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的债权已经到期，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代位主张债权，被上诉人理应向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一、相关部门已经完成案涉工程的结算审核和财务决算审计。关于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造价，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嵊财监【2016】100号文件，案涉工程最终结算造价早在2016年就已经确定即为17281127元。无论是工程结算审核还是财务决算审计，主体都是审计中心和财政部门，根据嵊财监【2016】100号文件，工程结算造价已经审计中心审定并经财政部门批复，审计中心和财政部门实际已完成了财务决算审计工作，批复确认了“结算造价未超过概算投资”。二、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顺序实际支付了95%的工程款，说明被上诉人实际也是认可财务决算审计已经完成。一审判决直接将2017年11月9日支付的5%款项认定为质量保修金，有悖于合同约定，缺乏依据。三、即使认定财务决算审计尚未完成，由于财务决算审计已远超期限，且一直无限期拖延，也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按照《政府投资项目审计规定》，财务决算审计期限仅为3个月，根据施工合同，审计中心和财政部门的财务决算审计，最晚必须在2年质保期届满之前完成，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已逾4年，质保期届满都超2年，财务决算审计期限早已届满，被上诉人理应支付100%的款项。四、以财务决算审计完成作为付款条件属于无效约定，不应以行政法律关系来约束民事法律关系。五、从优化营商环境的角度而言，被上诉人作为国有企业，有责任、有义务遵照优化营商环境条例，及时付清拖欠的工程款。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嵊州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依法经过招投标程序，由被上诉人与浙江沁箭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系平等主体之间的协议，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约定，工程完工经审计中心结算审定，经财政部门批复支付审定金额的80%，经审计中心财务决算审定，经财政部门批复支付工程结算审定金额的95%，余款5%为质量保修金，待交付使用后第一天起满二年，经复验合格后支付。2016年6月14日，前述工程经嵊州市政府投资项目审计中心审定，审定结算造价为17281127元。故根据合同约定，在财务决算审定前，被上诉人应支付给浙江汇隆建设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为17281127×80%=13824901.6元，质量保修金17281127×5%=864056元，二项合计14688957.95元，而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给浙江汇隆建设有限公司款项16417070.3元，远远超过了应付款项。二、《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因该工程至今未经审计中心财务决算审计，故剩余款项尚未符合支付条件，故本案中，浙江沁箭建设有限公司已不存在可享有的到期债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原告高立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969149元及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5日，浙江沁箭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人）与被告（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发包人为实施嵊州市垃圾填埋场二期工程（一标），已接受承包人对该项目施工的投标，签约合同价19382980元，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合同签订后，正常施工经现场总监理审核、现场业主代表批准后，支付合同总价的8%工程款，当月完成的工程量经监理单位和现场业主代表审核，上报经业主委托的造价审核咨询单位审查，按审核造价的70%支付进度款，工程完工经审计中心结算审定，经财政部门批复支付审定金额的80%，经审计中心财务决算审定，经财政部门批复支付工程结算审定金额的95%，余款5%为质量保修金，待交付使用后第一天起满二年，经复验合格后支付。后浙江沁箭建设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嵊州市垃圾填埋场二期（一标）一号、二号道路及调节池、边墙喷射混凝土工程内部承包合同1份，约定任命原告为上述工程项目负责人，承包范围为嵊州市垃圾填埋场二期（一标）一号、二号道路及调节池、边墙喷射混凝土施工图范围内的一切工程，乙方按甲方向建设单位提交的招标文件中关于结算方式的相应条款进行结算，并按工程结算总造价向甲方交纳税管费15%，其他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除材料发票税、税金由甲方自行缴纳，进度款的支付时间和数额为建设单位拨款进入公司账号，同比例（70%）支付工程款给乙方等内容。原告施工完成后，嵊州市垃圾填埋场二期工程（一标）于2015年9月18日经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6月7日，浙江沁箭建设有限公司更名为浙江汇隆建设有限公司，2016年7月2日，经原告与浙江汇隆建设有限公司结算，浙江汇隆建设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工程款4382848元，扣除管理费与已付工程款228万元外，还欠原告1445421元。2016年8月23日原告以浙江汇隆建设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浙江汇隆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445421元及利息，并退还原告保证金50万元及其利息。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浙0683民初556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浙江汇隆建设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445421元及保证金50万元，款限于2017年2月7日前付清。后因浙江汇隆建设有限公司未按时支付，原告向该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浙江汇隆建设有限公司已支付原告283535元，其余款项因浙江汇隆建设有限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至今未履行。另认定，2016年6月14日嵊州市财政局作出关于嵊州市垃圾填埋场二期工程（一标）竣工结算的审核意见，载明嵊州市垃圾填埋场二期工程（一标）结算由嵊州市政府投资项目审计中心组织浙**耀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协审，审定结算造价17281127元；该工程已由嵊州市政府投资项目审计中心出具审计意见，据此同意该工程结算备案，待整体工程全部完工以后再做批复。2014年1月6日至2018年9月11日间，被告分18次支付给浙江汇隆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6417070.30元，其中2017年11月9日支付质量保修金864056元。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可见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必须具备债务人需对第三人享有到期的债权。按照被告与浙江沁箭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完工经审计中心结算审定，并经财政部门批复支付审定金额的80%。根据嵊州市政府投资项目审计中心审核，审定涉案工程的结算造价为17281127元，按80%计算被告应付工程款为13824901.60元，现被告已经支付浙江汇隆建设有限公司16417070.30元，可见已付款项显然超过了合同约定的应付款项，对其余工程款按合同约定需经审计中心财务决算审定并经财政部门批复后再支付结算审定造价金额的95%。因本案项目属于政府财政性预算投资的工程，根据预算法律、法规的规定必须经过财政部门或其委托机构的审查，同时双方在合同中也明确约定经过审计中心财务决算并经财政部门批复后才能作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现在原告没有提供涉案工程已经过审计中心审核的竣工财务决算报表，且在客观上相关部门也没有对涉案工程从筹集到竣工投产全过程的全部实际费用进行财务决算，所以被告方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尚不成就，更谈不上债务人浙江汇隆建设有限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问题，故原告对浙江汇隆建设有限公司虽享有合法债权，但其不具备行使代位权的条件，据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目前无法予以支持，应予驳回。待被告应付工程款的条件成就后，如果又存在债务人怠于行使债权的情形，原告可另行进行主张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高立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08元，依法减半收取计7154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9年9月11日，嵊州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经核准更名为嵊州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生效（2016）浙0683民初5564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高立江对浙江汇隆建设有限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高立江作为债权人行使代位权，需满足债务人浙江汇隆建设有限公司对嵊州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已到期这一法定条件。根据浙江汇隆建设有限公司的前身浙江沁箭建设有限公司与嵊州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完工经审计中心结算审定，经财政部门批复支付审定金额的80%，经审计中心财务决算审定，经财政部门批复支付工程结算审定金额的95%，余款5%为质量保修金，待交付使用后第一天起满二年，经复验合格后支付”，即上诉人主张的可行使浙江汇隆建设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享有的100%涉案工程款债权的前提是涉案工程完工且经审计中心财务决算审定并经财政部门批复，然案涉工程现仅经审计中心结算审定，相关部门没有对涉案工程从筹集到竣工投产全过程的全部实际费用进行财务决算，财政部门也没有对决算后的费用进行批复，故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应付款项为结算审定金额的80%，现被上诉人实际已付款项金额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款项，上诉人主张的剩余款项的支付条件尚不成就，上诉人在此情况下行使代位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立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那件受理费14308元，由上诉人高立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韦 玮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