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满强，男，195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东，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灿森，男，194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柱强，男，197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开发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家盛，系广东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满强因与被上诉人钟灿森、钟柱强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4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满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确认钟灿森、钟柱强侵占钟满强石桥××××号宅基地（以下简称“案涉宅基地”）使用权是违法的，并判令钟灿森、钟柱强立即拆除案涉宅基地的水泥块、搬走堆放的红砖等杂物：三、改判钟灿森、钟柱强赔偿钟满强自2011年至今无法建房和经营的损失，标准为按通行的房屋租赁标准每平方米每月20元，每层35平方米，共四层，赔偿至今共8年损失268800元；四、改判钟灿森、钟柱强赔偿钟满强因本案维权支付的律师费损失28500元；五、判令钟灿森、钟柱强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土地的权力归属所做的认定是越权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土地权属争议应当先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政府处理决定不服的再由法院处理。一审法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土地的权利归属，并作出认定是错误的。土地权属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因此，一审法院越权审理而做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对案涉宅基地并无进行实际调查，仅凭主观臆测，推翻政府机关做出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排除钟满强的陈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钟满强提交的《危房催修通知书》《危房改造申请书》等证据记载的案涉宅基地上的建筑物情况均发生在2009年以后，与钟满强确认的案涉宅基地建筑物早在2008年被拆除的事实存在明显矛盾。”一审法院仅凭主观认为的矛盾，并未向做出文书的萝岗街道办事处城市管理科进行调查，就排除政府机关做出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是滥用职权，严重错误的。萝岗街道办事处城市管理科虽然不属于土地确权相关职能部门，但其做出的危房改造，修缮通知文书都是经过要现场排查、统计、登记造册，以及依据土地确权职能部门权属登记内容做出。一审法院没有任何调查取证的情况下，是不能排除政府机关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钟灿森、钟柱强在2008年强拆钟满强建筑物与2009年的危房改造并不矛盾，依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的规定，农村危房改造是要经过个人申请、村级评议、镇级审核、县级批准、市级备案一系列程序。房屋虽被拆，但经过政府的评议，只要符合《农村危险房屋鉴定技术导则》规定的可以进行重建。一审法院不能主观认为钟灿森、钟柱强拆了建筑物就不存在危房改造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钟满强自述案涉宅基地的建筑物归其所有，但建筑物却由钟灿森、钟柱强拆除，且钟满强没有在建筑物被拆除后第一时间通过报警等手段维权，明显有违常理。”是不当的。法律上的常理不是法官个人的主观认知作为标准。相关建筑拆除发生距今11年，当事人都不能说清楚相关建筑拆除的准确发生的日期和经过，而且，报案并非维权的唯一手段和证据，钟满强与钟灿森、钟柱强之间长期邻里关系，双方和气处理是非常正常和合理的。一审法院的推断无事实依据支撑，明显损害了钟满强的合法权益。三、钟满强享有案涉宅基地使用权是历史事实，政府机关亦予以确认，钟灿森、钟柱强明知侵占了钟满强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仍强行为之，依法应当判令钟灿森、钟柱强排除妨碍。案涉宅基地原登记在钟满强父亲钟xx名下，钟满强父母去世后，经钟满强兄弟姐妹同意，将案涉宅基地房屋分配给钟满强。早在上世纪50年代，政府部门已向钟满强父亲出具《土地房产所有证》，显示有钟xx、钟满强姓名，以及相关坐落、地名以及面积等信息。2009年4月3日广州市萝岗区萝岗街道办事处城市管理科向钟xx发出《危房催修通知书》，显示该科以萝岗社区石桥社北街xx号处房屋存在安全隐患为由，请求钟xx及时检查或维修。2010年3月25日钟满强手书《危房改造申请书》，载有“我有宅基地一幅，位于萝岗街萝岗社区石桥北××号，面积约33平方米，有宅基地产权证，该宅基地与宅基地证一致，因年久失修属危房，现向有关部门有关领导申请改建”等内容，广州市萝岗区萝岗街萝岗社区石桥经济合作社于当月27日在该申请书下方加盖公章，并附言“以上情况属实”。2018年10月29日，钟满强手写《申请书》，载有“我萝岗社区石桥村民，现有危房一间，地址位于萝岗街萝岗社区石桥北街××号，面积35平方米。因年久失修2009年4月街道办城管科发危房催修公函给我，已简单修葺，现有要重新修葺”等内容，同日广州市黄埔区萝岗街萝岗社区石桥经济合作社、广州市黄埔区萝岗街萝岗社区居民委员会在该申请书下方加盖公章，并分别附言表示确认核实。以上事实，钟满强已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但法院以《土地所有证》原件残破不全，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为由，认为钟满强未提交相关宅基地使用权证，对钟满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进而判定钟满强对案涉土地不享有合法的宅基地使用权，于理不合。即使涉案地块现今没有建筑物以及报建程序，也不能排除地块属于钟满强父亲钟xx宅基地的历史事实。自从纠纷发生至今，多个政府部门都有盖章认可，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及周边邻居的签字确认钟满强对涉案地块的宅基地使用权。钟满强提交的一系列证据都能够互相佐证，属于证据链，一审法院将钟满强证据拆解，从而否定全部证据和事实，做出不利于钟满强的认定，排除钟满强对钟灿森、钟柱强的维权主体权利，有悖于法院的公正原则。综上所述，钟满强认为，本案的案由是相邻关系排除妨害纠纷，并非土地的权利归属纠纷，一审法院对土地权属进行审理属于越权，并且缺乏事实依据，没有进行调查的情况下，仅凭主观臆断做出了错误认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特上诉于贵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钟满强的上诉请求。钟灿森、钟柱强辩称：根据物权法第9条、153条、土地管理法第9条、第11-12条，以及土地管理实施条例第13条等规定，钟满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办理土地使用权证。钟灿森、钟柱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土地属萝岗社区经济联合社所有，属于集体土地，且该土地并没有核发宅基地使用权证明，钟灿森、钟柱强认为钟满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钟满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灿森、钟柱强侵占钟满强石桥××××号宅基地使用权是违法的，并判令钟灿森、钟柱强立即拆除石桥××××号宅基地的水泥块、搬走堆放的红砖等杂物；2.判令钟灿森、钟柱强支付钟满强占用石桥××××号宅基地的费用30万元（占用费用按照土地征收补偿1万元/平方米的标准，每月5万元，自2018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停止侵权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9年2月16日，占用费用为30万元）；3.判令钟灿森、钟柱强赔偿钟满强因本次维权支付的律师费损失1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钟灿森、钟柱强承担。庭审中，钟满强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钟灿森、钟柱强赔偿钟满强自2011年至今无法建房和经营的损失，标准为按通行的房屋租赁标准每平方米每月20元，每层35平方米，共四层，赔偿至今共8年损失2688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钟满强主张其对广州市黄埔区石桥××××号土地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因西面邻居钟灿森、钟柱强阻拦，其自2011年起无法在该地修建新房，后钟灿森、钟柱强在该地上修建水泥块、堆放红砖等杂物。为证明上述主张，钟满强提交有以下证据：1.政府部门于上世纪50年代出具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该证残破不全，显示有钟xx、钟满强姓名，但未显示相关的房屋、土地权属、地址及四至范围；2.《声明》2份，记载石桥××××号宅基地在土地改革时分配给钟xx一家，钟xx有三子三女，其在1995年去世前将该宅基地分配给钟满强，《声明》下方载有“长子（钟xx）的子女钟xx、钟xx、钟xx”、“次子钟xx”、“三子钟满强”、“长女钟xx”、“次女钟xx”、“三女钟xx”众人的签名字样，钟满强未举证证明上述人员的亲属关系，上述人员均未出庭作证，钟满强亦未提交相关证人出庭的申请；3.广州市萝岗区萝岗街道办事处城市管理科于2009年4月3日向钟xx发出的《危房催修通知书》，显示该科以萝岗社区石桥社北街xx号处房屋存在安全隐患为由，请求钟xx及时检查或维修；4.钟满强于2010年3月25日手写的《危房改造申请书》，载有“我有宅基地一幅，位于萝岗街萝岗社区石桥北××号，面积约33平方米，有宅基地产权证，该宅基地与宅基地证一致，因年久失修属危房，现向有关部门有关领导申请改建”等内容，广州市萝岗区萝岗街萝岗社区石桥经济合作社于当月27日在该申请书下方加盖公章，并附言“以上情况属实”；5.广州市萝岗区萝岗街萝岗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0年4月27日出具的《声明书》，记载“兹有本社区石桥社社员钟满强现居住在石桥××××号（原土改分屋是钟xx），现到往有关部门申请查询此房屋测绘图来确权使用，特此证明”；6.钟满强于2018年10月29日手写的《申请书》，载有“我萝岗社区石桥村民，现有危房一间，地址位于萝岗街萝岗社区石桥北××号，面积35平方米。因年久失修2009年4月街道办城管科发危房催修公函给我，已简单修葺，现又要重新修葺”等内容，同日广州市黄埔区萝岗街萝岗社区石桥经济合作社、广州市黄埔区萝岗街萝岗社区居民委员会在该申请书下方加盖公章，并分别附言“据了解以上情况XX（字迹难以辨认），希上级有关部门核准，为准”、“同意申请”；7.《房屋四邻意见书》，该意见书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5月5日，附有手绘的案涉土地四至图，并载有东邻“xx”、西邻“钟xx”、南邻“钟xx”、北邻“钟xx”、分南邻“钟满强”、分北邻“钟xx”众人的签名字样，上述人员均未出庭作证，钟满强亦未提交相关证人出庭的申请；8.《人民调解协议书》，显示钟满强于2011年6月20日在广州市萝岗区萝岗街萝岗社区人民调解组织的调解下与钟xx、钟xx、钟xx就祖屋拆除重建发生界线争议达成调解协议；9.钟满强自行制作的案涉土地的2份测绘图；10.钟满强于2007年9月23日签署的修建房屋的《承诺书》；11.案涉土地的现场照片；12.案涉土地的门牌。另，钟满强为证明其在本案中的损失，提交了以下证据：1.《住房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及相关收据，显示北街猪仔巷二巷1号203房面积33平方米，每月租金900元，石桥xxx号501房每月租金1100元，钟满强据此主张案涉土地周边房屋的经营收入为20元/平方米/月；2.《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收据，显示钟满强因本案支出律师费15000元。钟灿森、钟柱强确认其曾阻拦钟满强在案涉土地上修建新房，并于2017年左右在案涉土地上堆放建筑材料，但主张钟满强对案涉土地并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其系基于相邻关系对案涉土地进行合理使用，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查询房屋地址的协办函》，显示2019年5月17日广州市黄埔区萝岗街萝岗社区居民委员会向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萝岗派出所查询石桥××××号的门牌地址登记信息，该派出所于2019年5月21日答复称上述门牌不存在；2.广州市黄埔区萝岗街萝岗社区石桥经济合作社及广州市黄埔区萝岗街萝岗社区经济联合社于2019年5月31日共同出具的《证明》，记载“兹有我社位于石桥村××××一块空地，面积约25平方米，该地块现状没有建筑物，属于集体所有土地，经调查，该地块从未收取任何的报建费用和核发宅基地使用证，‘石桥××××号’的门牌经萝岗派出所核查不存在”；3.加盖有广州市萝岗街萝岗社区经济联合社和广州市黄埔区萝岗街萝岗社区石桥经济合作社公章的案涉土地的现场照片，显示该地地表上无建筑物，仅堆砌有砖块等杂物；4.《钟xx声明》，显示钟xx否认在《房屋四邻意见书》上签名。庭审中，钟满强确认案涉土地现无建筑物，原有建筑物系柴房和猪圈，相关建筑物已于2008年左右由钟灿森、钟柱强拆除。钟满强称其在钟灿森、钟柱强拆除后即已知悉，但当时没有报警，是基于和气处理的考虑，后面当其要在涉案土地报建新房时钟灿森、钟柱强予以阻挠，钟满强才报警。双方均主张案涉土地原有的建筑物为自己所有，但均无法提供产权证明。另，钟满强自述其一家现居住在广州市黄埔区石桥xxx号，该地是其名下宅基地，已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上述事实有《土地房产所有证》《声明》《危房催修通知书》《危房改造申请书》《声明书》《申请书》《房屋四邻意见书》《人民调解协议书》《承诺书》《住房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委托代理合同》《关于查询房屋地址的协办函》《证明》《钟xx声明》、测绘图、现场照片、地址门牌、收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土地的权利归属。首先，尽管钟满强提交有上世纪50年代政府部门出具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原件，但该产权证残破不全，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亦无法显示涉案土地的权属、位置及四至信息；其次，石桥经济合作社及萝岗社区经济联合社共同出具的《证明》也已证明案涉土地从未核发宅基地使用权证，与钟满强提交证据显示其有涉案土地宅基地使用证的主张明显矛盾，且钟满强本案中亦未能提交相关宅基地使用权证；再次，尽管《危房催修通知书》《危房改造申请书》《声明书》《申请书》中存在有关部门认定或确认案涉土地或其建筑物归属于钟xx、钟满强的记载，但上述部门皆非土地确权相关职能部门，且上述证据记载的案涉土地的建筑物情况均发生在2009年以后，与钟满强确认的案涉土地建筑物早在2008年被拆除的事实存在明显矛盾，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此外，钟满强自述案涉土地的建筑物归其所有，但建筑物却由钟灿森、钟柱强拆除，钟满强得知建筑物被拆除后亦未第一时间通过报警等手段维权，明显有违常理。至于钟满强提交的其他证据，皆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钟满强自述其一家在他处另有宅基地，并已核发了宅基地使用权证，其又主张对案涉土地享有宅基地使用权，于法不符。综上，鉴于钟满强未举证证实其系案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其诉请钟灿森、钟柱强拆除案涉土地的水泥块、搬走堆放的红砖等杂物，并赔偿无法建房、经营的损失，以及律师费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钟满强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5557元，由钟满强负担。二审期间，钟满强提交证据两份：证据1.《罗岗村石桥社区住宅位置图》，拟证明：罗岗村委2017年编制各村民宅基地的位置，图中标明3943、3944为xx号，是钟xx、钟xx所有。证据2.《情况说明》，拟证明：萝岗派出所2019年12月9日出具说明xx号是存在过的。钟灿森、钟柱强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如下：鉴于钟满强提交的证据没有原件，所以我方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如果证据2是真实的，《情况说明》所载明的土地是空地，与现状相符。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针对钟满强的上诉意见，分析认定如下：根据钟满强提交的“祖屋拆除重建发生界线争议《人民调解协议书》”及黄埔区萝岗社区石桥经济合作社、经济联合社出具的《证明》等可知，案涉宅基地并未核发宅基地使用权证；且根据钟满强自述其一家在他处已另有宅基地，并已核发了宅基地使用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又主张对案涉土地享有宅基地使用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钟满强为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人，一审对钟满强诉请不予支持正确，予以维持。钟满强在二审提供的证据并非新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钟满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759.50元，由钟满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佐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日平郭丽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