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国荣，男，汉族，1955年7月2日生，住四川省通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清平，男，汉族，1973年10月25日生，住四川省通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邱季东，男，汉族，1972年7月2日生，住福建省石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贽亦，云南澜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陈国贵，男，汉族，1965年10月11日生，住四川省通江县。原审第三人：傅屯，男，汉族，1973年3月22日生，住福建省石狮市。上诉人张国荣、杨清平因与被上诉人邱季东及原审第三人陈国贵、傅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荣、杨清平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邱季东主动参与开矿、拖欠承包费200万元等事实认定不清。二、双方口头约定承包费，在合同签订前，邱季东已经支付了大部分承包费，上诉人也已安排矿点施工，符合合同成立的条件，双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300万元承包费未明确约定，无事实依据。法律没有规定收取承包费一方有证明承包费用途的义务，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对此举证，无法律依据。本案不存在合同无效和被撤销的情形，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承包费，无法律依据。三、邱季东单方撕毁合同，强行离开约定矿点，给上诉人造成严重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依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仅判处90万元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辩称，一、上诉人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欺诈行为，导致被上诉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该合同无效，承包款300万元应当予以返还。二、上诉人实施欺诈行为导致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无违约行为，上诉人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本案的上诉费用由上诉人承担。邱季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2年4月28日签订的《矿山开采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协议》；2.判令被告张国荣向原告返还承包款30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112910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由2012年4月29日暂计至2018年11月12日），以上款项合计4129104元；3.被告杨清平对被告张国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4.本案案件保全费、公告费、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张国荣、杨清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依法驳回邱季东的全部诉请，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邱季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0日，巫建成以广鑫公司名义（甲方）与被告张国荣（乙方）签订《矿山开采工程劳务承包合作协议》，根据甲方与乾琨矿业签订的“缅甸麻栗坪矿山开采综合劳务合同”的条款，甲方将缅甸麻栗坪矿山土石方剥离、矿石开采、装车承包给乙方，结算单价为47元/吨，工程量每年不低于100万吨，合同期限5年。协议还对付款方式、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明确约定。2011年12月14日广鑫公司向被告张国荣出具《进场施工通知书》，要求被告张国荣于2011年12月25日前进场。2012年2月21日被告张国荣出具《承诺》，承诺安排十二台挖机进场，分两组作业。2012年3月，第三人陈国贵、傅屯邀约原告邱季东到缅甸考察后认为可以做该矿山开挖工程，约定由第三人陈国贵及原告邱季东出资，第三人傅屯出机械设备合伙做矿石开挖工程。2012年3月18日至2012年4月5日期间，原告邱季东陆续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被告张国荣承包款共计300万元，第三人傅屯将挖机六台、钻机一台、拉土车三辆运至矿山。2012年3月23日，被告张国荣、杨清平（甲方）与第三人陈国贵、傅屯以盛顿公司名义（乙方）签订《矿山开采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协议》，鉴于甲方已经与乾琨矿业怒江公司签订“缅甸麻栗坪矿山开采综合劳务合同”，且甲方具有签订本协议的资格，并已经争得业主同意，甲方将缅甸麻栗坪矿山土石方剥离、矿石开采、装车承包给乙方，结算单价为34元/吨，工程量每年不低于200万吨，合同期限5年。协议还对付款方式、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明确约定。2012年4月28日，被告张国荣、杨清平（甲方）与原告邱季东、第三人陈国贵、傅屯（乙方）签订《矿山开采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协议》，鉴于甲方已经与乾琨矿业怒江公司签订“缅甸麻栗坪矿山开采综合劳务合同”，且甲方具有签订本协议的资格，并已经争得业主同意，甲方将缅甸麻栗坪矿山土石方剥离、矿石开采、装车承包给乙方，结算单价为34元/吨，工程量每年不低于200万吨，合同期限5年。乙方自动退出，甲方不负责任何经济损失。甲乙双方违反本合同条款，视作违约，并赔偿对方经济损失500万元。协议还对付款方式、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明确约定。2012年5月12日，乾琨矿业（甲方）与第三人傅屯以盛顿公司名义（乙方）签订《矿山开采综合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协议》，甲方将其经营的缅甸麻栗坪铁矿山土石方剥离、矿石开采、矿石运输等全部工程的劳务承包给乙方，30%品位以上，50%品位以内运至甲方新建选厂堆矿坪，单价50元/吨，50%品位以上运至国内片马甲方货场，单价125元/吨。协议还对工程量、双方责任、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明确约定。其后，原告邱季东与第三人傅屯自行撤出2012年4月28日与被告张国荣、杨清平所签合同中的缅甸麻栗坪矿山，进入该合同中乾琨矿业经营的缅甸麻栗坪矿山开采，第三人傅屯开采一年多后撤回机械设备，直至2015年5月15日原告邱季东还在该矿山开采。2014年4月18日，原告邱季东向怒江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立案，因管辖权问题裁定不予受理。2015年4月8日，原告邱季东向泸水县公安局报案，2015年6月24日泸水县公安局作出泸公（泸公经）立字[2015]4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张国荣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2018年8月29日泸水县公安局作出泸公（经）撤案字[2018]0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因无违法犯罪事实，决定撤销张国荣涉嫌合同诈骗案。2019年1月7日，原告诉至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主张上述诉请，该院作出（2019）云01民初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处理。另查明，案涉矿山中，被告张国荣下属有郑攀登及原告邱季东、第三人陈国贵、傅屯施合伙的两个施工队，在原告邱季东及第三人傅屯离场后，郑攀登继续在案涉矿山开采至2015年。再查明，广鑫公司未经工商登记，经营者为巫建成。2012年11月1日邻水县川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巫建成。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4月28日原告邱季东及第三人陈国贵、傅屯与被告张国荣、杨清平自愿签订《矿山开采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关于解除合同的问题。根据双方所签2012年4月28日《矿山开采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协议》的约定，合同期限为5年，该协议至2017年4月28日期满终止。现原告诉请解除已期满终止的协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承包款30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所签2012年4月28日《矿山开采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协议》并未对承包款3000000元进行明确约定，被告张国荣收取原告邱季东承包款300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被告张国荣未举证证实该3000000元承包款的具体用途，故其依法应予返还原告。基于该协议甲方为被告张国荣、杨清平，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由被告杨清平对被告张国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予以支持。根据原、被告所举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该协议履行过程中，系原告邱季东自行撤出该合同所涉矿山。根据协议的约定，乙方（原告邱季东、第三人陈国贵、傅屯）自动退出，甲方（被告张国荣、杨清平）不负责任何经济损失，故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如前所述，本案系原告邱季东自行撤出2012年4月28日《矿山开采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协议》所涉矿山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而并非原告主张的被告张国荣、杨清平虚构事实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本案系原告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被告反诉主张原告支付协议约定的违约金5000000元的30%即1500000元超出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协议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认定原告承担其已付被告承包款30%的违约金900000元（3000000元×30%）。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张国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邱季东承包款3000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杨清平对上述被告（反诉原告）张国荣应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邱季东的承包款3000000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三、原告（反诉被告）邱季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张国荣、杨清平违约金900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邱季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国荣、杨清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983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张国荣、杨清平承担28941元，原告（反诉被告）邱季东承担1089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邱季东承担5490元，被告（反诉原告）张国荣、杨清平承担3660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本案当事人所签的《矿山开采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协议》虽没有对邱季东支付3000000元和该款项的使用进行约定，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相关证据，邱季东是为能够签订和履行上述合同而实际支付了该款项，故该款项用于合同约定事项是应有之意。而上诉人承认该款项被其用在修路等其他支出上，这些并非合同约定事项；同时，在案证据也不能证明该款项已经用于了合同约定事项。在合同已经到期的情况下，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对该款项依约进行使用已无继续履行的基础。故一审法院判令张国荣依法返还邱季东该款项，同为合同甲方的杨清平对张国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并无不当。第二，邱季东自行撤出约定矿山，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但违约金的数额不能过分高于其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协议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认定违约金为900000元，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其损失超过90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83元，由上诉人张国荣、杨清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立审判员 韩宁宁审判员 郑会利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李佳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