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震，男，1977年6月2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惠中(曾用名陆卫中，系陆震之父)，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莹，女，1979年6月2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原审原告：李艳艳，女，1957年6月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陆震因与被上诉人季莹、原审原告李艳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9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由季莹归还借款，并由双方共担一审诉讼费，季莹负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其为与季莹夫妻和好而向季莹父母借款23万元给季莹，该借款中包括季莹表姐季某出借的5万元。因季莹离家出走，未将上述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该债务应由季莹一人负担。2017年4月17日，陆震向李艳艳借款5万元归还季某，仅为债权人发生变更，未产生新的债务，不应由其一人归还借款。在2017年4月17日前后，陆震银行账户上没有5万元存款，只可能向他人借款归还季某，而除了向李艳艳借款5万元，其并未向他人借款。因一审认定债务承担错误，也导致诉讼费负担不当。被上诉人季莹辩称：涉案借款系陆震为了在双方离婚纠纷中增加负债而伪造。陆震向季莹父母借款23万元时承诺独立归还，后陆震隐匿其中3万元，只给了季莹20万元。从2016年5月其提出协议离婚至今陆震隐匿财产100余万元，没有必要对外借款，李艳艳系陆震表姐，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善意第三人。原审原告李艳艳述称，陆震向其借款时已声明与季莹父亲商定用于归还季某借款，所以其才同意借款。李艳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陆震、季莹共同归还借款1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陆震向其借款5万元，说是为了处理与季莹离婚的事情，需要先将向季莹表姐借的5万元还清，于是从其婆婆潘某银行卡上取了4万元借用，并加上身边的现金1万元出借给了陆震；2017年11月，陆震的父亲陆惠中向其借10万元，说银行要求将房贷一次性还清，否则房子要拍卖，但其身边没有这么多钱，就出借了5万元。以上共计10万元，至今未还，因为陆震、季莹是夫妻，借的钱是用于家庭，所以要求两人共同归还。陆震一审辩称，向李艳艳借款是事实，一共借了两笔5万元，一笔是2017年4月17日借款5万元直接给了季莹的父亲归还给季莹的表姐季某，因为当时季莹向其提出要钱，为了缓和与季莹的关系，所以向季莹父母借款23万元给了季莹，这23万元中的5万元是季莹父亲向季莹的表姐季某借的，还有一笔是2017年11月借的，因为房贷已经欠了6个月，当时总共借了10万元去还房贷。季莹一审辩称，对两笔借款均不认可，其也不知情，陆震有足够的钱不需要借钱，而关于房贷，其已经提出将房屋出售，支付贷款，没有必要再去归还房贷，本案是虚假诉讼，因为其与陆震的离婚案件也在审理中，陆震是为了增加季莹的负债而制造的虚假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7日，陆震向李艳艳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因季莹要我还清她父母的借款后才同意协议离婚，我与她父亲商量后，先还掉他向外甥女季某所借的伍万元，季莹父亲才肯与季莹协调，故向表姐李艳艳借款伍万元整，年底归还。”同日，李艳艳从户名为潘某、尾号为4678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取款4万元。2017年11月20日，陆震向李艳艳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因房贷，拖欠还贷三次，累计拖欠8个月，银行按规定不予继续借贷，为了避免房屋被拍卖，只能一次还清贷款，但本人因各种原因，无钱还贷，今向表姐李艳艳借款人民币伍万元整。”2017年11月21日，陆震的父亲陆惠中至无锡市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支付担保代偿费用及利息共计99182元并签收了银行贷款还清证明。另查明，陆震、季莹在一审法院（2018）苏0213民初7055号案件中均认可向季莹表姐季某借款5万元，且已经归还。又查明：季某认可收到了陆震归还的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2017年4月17日的借条、取款凭证以及陆震的自认，可以认定陆震向李艳艳借款的事实，但是尚不足以证明该笔出借款项系归还季某的借款；结合2017年11月20日的借条及银行还清证明、2017年11月21日的担保公司收据，可以确认陆震在向李艳艳借款第二天即归还了房贷，陆震借款与归还房贷有时间上的关联性。根据相关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除外。本案中，2017年11月20日的借款系归还陆震与季莹共有房屋的贷款，虽仅有陆震的借款意思表示，但该款应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夫妻共同债务；而2017年4月17日的借款仅有陆震的意思表示，且其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笔款项系用于归还季某借款或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一、陆震与季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李艳艳借款5万元；二、陆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艳艳借款5万元；三、驳回李艳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2300元，由陆震负担1150元，陆震、季莹共同负担1150元。二审中，陆震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4月陆震的银行账户、支付宝和微信交易明细，以证明其账上没有5万元存款，涉案借款是真实的；2、支付宝交易记录和季莹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证明陆震于2016年6月20日向季莹支付3万元，2016年6月24日季莹现金存款20万元，合计已收到陆震向季莹父母的借款23万元。季莹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完整，也与涉案借款无关。当时陆震银行账户上没有5万元存款，但其工资收入都转支付宝购买天弘基金，共63万元。2016年6月20日支付的3万元不在23万元借款中，该23万元借款是2016年6月21日之后陆震向其父母所借。2017年3月14日陆震在银行提现45000元，3月27日提现5000元，7月4日提现4400元，10月6日存款5万元购买天弘基金，没有必要对外借款。李艳艳质证均无异议。季莹提交陆震购买天弘基金的清单和部分流水，以证明陆震支出大量资金购买天弘基金。陆震、李艳艳均质证对真实性不认可，认为陆震的资金交易是用于公司经营。二审另查明：一审中，陆震称双方因其在2013年6月借父母拆迁款53万元后，季莹要掌握该款导致双方感情不合，并在2014年分居。2016年7月，季莹离家出走。2017年3月后，季莹提出协议离婚。2017年7月，季莹向法院起诉离婚，后于同年8月撤诉。2018年8月，陆震向法院起诉与季莹离婚，一审法院受理案号为(2018)苏0213民初7055号。该案庭审中，陆震先称向季莹父母借款23万元其未归还，后称借了23万元，其归还5万元。季莹称自己还归还父母6万元。一审中季莹提供另一份2017年4月17日陆震向李艳艳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内容为“现因生活压力，向李艳艳姐姐借款伍万元整，合人民币50000元整，年后归还”。对此陆震认可借条由其签字，认为当时可能因借条内容不够详细，故重新出具借条，具体情况记不清了。二审中陆震称二份借条均在2017年4月17日书写，因第一份借条内容未写明借款去向，故重写了李艳艳向法院提供的另一份借条。第一份借条原件保存在家中，被季莹拿走。二审中陆震称季莹父母的借款23万元中5万元系季莹父母向季某所借，除了还给季某5万元，其还一次性约归还季莹母亲6万元。一审中，李艳艳提供陆震父亲陆惠中与季某的电话录音，其中陆惠中称陆震这次5万元钱有没有归还？季某回答拿到了。陆惠中又称陆震无钱系向李艳艳借款归还。本院认为：一、不管陆震是向其表姐李艳艳借款还是向季莹父母借款，所引起的法律后果或者是陆震的个人债务，或者是陆震与季莹的夫妻共同债务。陆震以向季莹父母借款均交给季莹，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为由，主张债务应由季莹一人负担，进而认为向李艳艳借款归还季某仅为债权人变更，不改变季莹一人承担债务的性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借款出借人李艳艳与借款人陆震系亲戚，存在利害关系，且季莹与陆震自2014年已分居，并在2017年提起离婚诉讼，故陆震主张向其表姐李艳艳借款5万元归还季某，应当承担更加充分的举证义务。本案中李艳艳提供陆震向其出具的借条，内容极为详实，交代了季莹与陆震离婚的若干细节。季莹则提供了同日陆震向李艳艳出具的另一份借条复印件，该借条内容仅为因生活压力借款，并未提及向季某还款。陆震称该作废的借条原件保存在家中被季莹取走，但更通常的做法是在出具的新的借条后，作废的借条会被当场撕毁而非继续保存原件，且在一审中陆震又对此解释具体情况记不清了。因此，仅凭陆震重新出具的借条内容，并不足以证明陆震向李艳艳借款用于归还季某。三、在一审法院(2018)苏0213民初7055号陆震诉季莹离婚纠纷案中，陆震先称向季莹父母借款23万元其未归还，后称其归还了季某借款5万元，本案中又称还还给季莹母亲约6万元，其陈述多次反复，降低了其陈述的可信度。四、虽然李艳艳提供的电话录音中季某认可还款5万元，但对于还款来源，仅有陆震父亲的单方陈述，并无季某的确认。至于陆震在2017年4月17日前后是否有5万元存款，如前所述，陆震与季莹夫妻关系早已不合，5万元金额亦不高，陆震在该日前后是否有足额存款不足以证明其向李艳艳借款5万元的用途。综合上述分析，陆震所举证据并不充分，无法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归还季某。综上所述，陆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陆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科审判员 郭继光审判员 陈丽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金晓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