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刑初1021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耀文，曾用名程要文，男,1996年5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厦门市，汉族，中专文化，务工，户籍地厦门市海沧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冬灵，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杭萧检公诉二刑诉〔2019〕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耀文犯诈骗罪，于2019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6月10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赶赶、助理检察员陶玲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耀文及其家属委托的辩护人张冬灵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检察机关需补充侦查提出延期审理建议一次，依法延期审理一个月；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8年6月，被告人程耀文受“神马”、“石某”（身份不明）的指使帮助收购银行卡、微信账号、手机卡等用于转账、取款，后发展下线叶某1（另案处理）等人帮助收购银行卡、微信账号、手机卡、取款等。期间，收购的微信账号出现过“诈骗、骗子还钱”等文字。2018年7月，被告人程耀文因与叶某1产生矛盾分开，后经“石某”介绍，开始帮助王某5（另案处理）介绍他人帮助转账、取款。具体实施如下： 1.2018年7月18日，被害人杨某被他人使用QQ号冒用名义，以合同未谈拢，需要退还货款为由，从其公司出纳王某4及被害人王某1处骗取48万元，待该款被转到孙某、田某远、柯某（均另案处理）等人的银行卡后，被告人程耀文指使刘某1（已起诉）先后三次在某支行从柯某、田某远的卡内合计取款42.9万元。 2.2018年7月26日，被害人王某2被他人使用QQ号冒用名义，以合同未谈拢，需要退还货款及生意需要为由，从其公司出纳张某1处先后骗取65万元、46万元。待65万元被转到张某龙、董某（均在逃）的银行卡后，被告人程耀文指使刘某1先后两次在某支行从董某的账户内合计取款5万元。 3.2018年7月26日，被告人程耀文经刘某2（已判决）介绍认识易某（已起诉），后被告人程耀文指使易某办理了新手机卡和新的银行卡，待上述被害人王某3被骗的45.9998万元转到其新办理的银行卡后，易某在刘某1和“胖子”（身份不明）的陪同下，分别在某支行将该卡内的45万元取出。 4.2018年7月26日，被告人程耀文指使刘某1在某支行将易某卡内剩余的1万元（46万元的余款）取出。 综上，被告人程耀文的涉案金额共计93.8998万元。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及同案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QQ聊天记录，业务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调取证据通知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卡交易明细，存取款业务凭单，接受证据清单，转账截屏，转账交易记录，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回单、清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董某的一本通/绿卡通分户账信息表，易某的借记卡交易明细，联网核查凭证，个人业务凭证，借记卡产品资料查询，监控截图，光盘，刑事判决书，案发经过，羁押证明，案发经过，情况说明，被告人程耀文的户籍信息等证据予以印证。认为被告人程耀文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数额特别巨大，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程耀文在庭审中提出其不知道2018年7月之后的钱属于诈骗款项，其事前没有与人合谋，事中没有参与诈骗行为，仅帮助取款没有转款，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应当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程耀文与其上家没有共谋，事中未参与诈骗，仅是他人诈骗既遂后帮助取钱，认定其构成诈骗罪的证据不足，应当认定被告人程耀文的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2.如果认定被告人程耀文的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程耀文系从犯，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较好，且被告人程耀文的亲属已赔偿相关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对被告人程耀文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8年6月，被告人程耀文受“神马”、“石头”（身份不明）的指使帮助收购银行卡、微信账号、手机卡等用于转账、取款，后发展下线叶某1（另行处理）,叶某1又发展了宋某、胡某、庄某（均另行处理）等人，其中宋某主要负责收购银行卡、微信账号、手机卡，胡某帮助取款，并介绍他人帮助取款，庄某帮助取款，同时负责将收购来的微信号和银行卡送给“神马”。期间，宋某收购的微信账号出现过“诈骗、骗子还钱”等文字。2018年7月，被告人程耀文因与叶某1产生矛盾分开，后经“石头”介绍，开始帮助王某5（另案处理）介绍他人帮助转账、取款。具体实施如下： 1．2018年7月18日，被害人杨某被他人冒充其的QQ，以合同未谈拢，需要退还货款为由，从其公司出纳王某4及被害人王某1处骗取48万元，待该款被转到孙某、田某远、柯某（均另行处理）等人的银行卡后，被告人程耀文指使刘某1（已判刑）先后三次在某支行从柯某、田某远的卡内合计取款42.9万元。 2．2018年7月26日，被害人王某3被他人冒充其的QQ，以合同未谈拢，需要退还货款及生意需要为由，从其公司出纳张某1处先后骗取65万元、46万元。待65万元被转到张某龙、董某（均在逃）的银行卡后，被告人程耀文指使刘某1先后两次在某支行从董某的账户内合计取款5万元。 3．2018年7月26日，被告人程耀文经刘某2（已判刑）介绍认识易某（已判刑），后被告人程耀文指使易某办理了新手机卡和新的银行卡，待上述被害人王某3被骗的45.9998万元转到其新办理的银行卡后，易某在刘某1和“胖子”（身份不明）的陪同下，分别在某支行将该卡内的45万元取出。 4．2018年7月26日，被告人程耀文指使刘某1在某支行将易某卡内剩余的1万元（46万元的余款）取出。 案发后，被告人程耀文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王某310万元，赔偿被害人杨某、王某11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告人程耀文的供述和辩解。其在公安侦查阶段曾供述称“神马”的下线“石头”让其找一些微信和银行卡，后其认识了叶某1，叶某1找宋某收微信号和银行卡，“石头”是其上线，其负责监督叶某1取钱，确认叶某1等人将钱取出来后交给“神马”派来的人；2018年6月中旬，其和叶某1因为分赃不均有了矛盾，之后其和叶某1再没有联系，同时其发现有微信留言说是诈骗的事情，其就知道他们是做电信诈骗的，之后没有再给“石头”和“神马”做事。其还供述称2018年其在厦门开了一家茶叶店，经“石头”介绍认识了王某5，王某5通过“石头”叫其去办理银行卡给他，“石头”对其说了好几次，其才答应；7月中旬，其以每张银行卡300元的价格找刘某1、刘某2要银行卡；刘某1、刘某2找来了邮政或农行卡，王某5让其帮忙把钱取出来。2018年7月份，其根据王某5的安排带刘某1、刘某2以及刘某2带过来的人在某支行取款，钱都交给了王某5以及王某5安排过来的人。其没有从中获利，就是让“石头”他们照顾一下茶叶生意。辨认笔录，辨认出王某5。 2.同案人叶某1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6月份其受程耀文和“神马”的指使收购银行卡、微信账号、手机卡用来转账取钱多次；胡某帮助其和程耀文收购银行卡、微信及取款，钱都交给了程耀文；其发展的下线庄某和宋某收购银行卡、手机卡和微信账号；其还安排庄某将收集的银行卡、手机卡、微信账号和取的钱送到龙岩给神马。其帮助取钱和上线操作时会临时建立一个QQ聊天群，上线说哪张卡进账了，其就安排人取钱；其一方把收来的微信收款码给上线，一般都是冒充大款和客服诈骗，诈骗谁就把收款码给谁，受骗的人就把钱转进收款码，专门有人负责把微信的钱某现到银行卡，再安排人取现；“神马”是其接触的最上线，程耀文是其等人的总指挥，程耀文的上线是“石景彬”，绰号叫“石头”，其是管理员身份；其介绍过刘某1给程耀文认识；2018年7月中旬，因为发工资的问题其和程耀文闹翻，其直接和“神马”对接，程耀文和“石景彬”一起做。 3.同案犯刘某1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6月初，其认识了叶某1，后来叶某1雇用其给老板开车，叶某1让其帮助取款多次，并借用其微信号使用，后来其微信被封掉；2018年7月份，叶某1把其介绍给程耀文，程耀文每天给其200-300元的工资，多次给其银行卡和密码，指使其去银行取款，其取款之后把钱交给程耀文或程耀文安排的人；2018年7月10多号，其根据程耀文的安排，使用程耀文给其的银行卡和密码在某银行先后取款42.9万元，全部交给了程耀文和他开车带来的一名男子；其受程耀文的指使在某银行一支行取款4.9万元交给程耀文；2018年7月20多号，程耀文让其去接人，过来2个人，之后其开车到江头的某银行和另一家银行，其中的高个子让其下去陪另一人取钱，取完钱后高个子打了个电话，半小时之后又来了一辆车，程耀文也在，之后高个子给了其一张银行卡让其到江头的某银行取了10000元后交给了程耀文。 4．同案人宋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6月中旬开始，其替叶某1和程耀文收集微信和银行卡；7月15日左右，其收购的微信收到过涉嫌诈骗的信息，微信号不能转账，其才知道他们拿着微信和银行卡去诈骗；其从叶某2、柯某、陈某处收来了15张银行卡，其曾经还替叶某1收过田某远的微信和手机，还用田某远的身份证办过一张行卡；2017年7月份，其在程耀文的安排下，让田某远办了一张银行卡，后来程耀文还让田某远使用该卡取款的事实。辨认笔录，辨认出庄某。 5.同案人庄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6月1日开始，其帮助叶某1和程耀文取款多次，其听叶某1说收的钱都给了程耀文；其还听到程耀文和叶某1曾经说过所取之款是诈骗所得，收的手机上微信二维码是用来诈骗收款，因为其看到微信上对方在骂，说把骗走的钱还回来的事实；其还证实了程耀文、叶某1的上下线情况。 6.同案人胡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6月10日，其认识了叶某1、程耀文，后帮助两人使用他人的银行卡多次取款的事实。 7.同案人田某远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替宋某收过一张朋友董某的银行卡，其尾号为XXX92的邮政卡于6月17日给程耀文使用过的事实。 8.同案人易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7月20多号，其经过刘某2介绍认识了程耀文，后在程耀文的指使下办理银行卡等，程耀文让刘某1和胖子开车陪同其在两家银行柜台先后取款共计45万，卡内还剩余1万元，其取钱后都在银行门口将钱给了胖子，胖子之后将钱给了一个开轿车的男子；之后程耀文拿走其手机和银行卡取走了剩余的1万元。辨认笔录，辨认出王某5即将钱拿走的开车男子、刘某1、程耀文、刘某2、董某。 9.同案人王某5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了其于2018年7月份驾驶闽Ｆ×××××的车辆去过厦门的事实。 10.同案人刘某2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7月25日左右，其介绍易某帮程耀文洗钱的事实。 11.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2018年7月18日，其被诈骗48万元款项的事实经过，其转账48万元到孙某的账户。 12.被害人王某3的陈述。证实2018年7月26日,其公司出纳张某1被他人骗取转账65万元，钱款被转到陈某的账户；还有一笔46万元的转账亦被骗子使用同样的方法骗走的事实。 13.证人王某4的证言、QQ聊天记录、业务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实2018年7月18日有人QQ上冒充老板杨某的名义联系其，要其退回账户上的钱，后来其通知了老板娘王某1，王某1转账到孙某的账户48万元。 14.证人张某1的证言、QQ聊天记录、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证实2018年7月26日，他人在QQ上冒充老板王某3的名义加其好友后骗取其65万元的经过。 15.调取证据通知书、存款业务凭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孙某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8年7月18日，孙某的账户转入柯某账户5万元并于当日被柜台取现5万元，同日孙某账户转入田某远账户约37.99万元，当日分两次被柜台取现30万元和7.9万元。 16.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董某的一本通/绿卡通分户账户信息表、易某的借记卡交易明细、张某龙借记卡产品资料查询、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董某、张某龙等相关账户之间的转账以及取款情况。 17.QQ聊天记录、客户收付入账通知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董某分户账户明细表、借记卡交易明细、联网核查凭证、个人业务凭证、张某龙借记卡产品资料查询、某银行卡的交易明细。证实案发当日被害人王某346万诈骗款的走向，待钱转入易某的卡内后，先后被取款10万元、35万元、1万元的事实。 1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甘肃省公安局从程耀文处扣押了手机两部的事实。 19.视频监控光盘5张。证实2018年7月18日以及7月26日，刘某1在某银行取款的情况；2018年7月26日易某等人在某酒店和某银行分行附近上车的过程，其中19点27分程耀文驾驶车辆及王某5驾驶车辆出现在取款银行附近的情况。 20.谅解书、转账记录。证实被告人程耀文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王某310万元，杨某、王某115万元的事实。 21.案发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程耀文的归案经过等情况。 22.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刘某1、刘某2、易某已被判刑的事实。 2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程耀文的身份情况。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程耀文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不构成诈骗罪，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程耀文曾供述其受他人指使收购银行卡、微信账号用于电信诈骗款项转账、取款，并发展下家叶某1，叶某1又发展多个下线的事实，上述事实有同案人叶某1、宋某健、胡某、庄某等人的供述相互印证。同时，同案人刘某1、易某等人的供述、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均证实用于取款的部分银行卡亦是叶某1和程耀文发展的下线提供，其赃款转移模式与之前基本一致，系诈骗行为中后续赃款取得的行为。综上，可以证实被告人程耀文对7月份之后取的款项是诈骗所得有主观上明确的认知，客观上其发展下线予以帮助转移赃款的行为系实际参与诈骗行为的过程，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耀文结伙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程耀文的家属已代为退赔部分赃款，可以对被告人程耀文酌情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提出的与此相一致的辩护意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程耀文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被告人程耀文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不符合从犯的条件，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耀文犯诈骗罪，判处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8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28年11月30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程耀文继续退赔相关被害人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芳 人民陪审员  汪宏伟 人民陪审员  许丽萍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高洁 书记员马佳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