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21民初3517号 原告（反诉被告）：陈益山，男，196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明，浙江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李守明，男，198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复江、吴燕娜（实习律师），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益山与被告李守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19年9月3日，被告李守明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2019年9月26日，因反诉原告补充提交证据，反诉被告要求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而开庭延期。2019年11月11日，本院对本案本诉与反诉一并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陈益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明，被告（反诉原告）李守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复江均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于庭后先后向朱新联、杨林富、蔡伟英、吴某、邱利金作了询问笔录。并于2020年3月17日对本案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陈益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明，被告（反诉原告）李守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复江均到庭参加诉讼。经多次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诉原告陈益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围巾加工费（含运费）人民币8436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起诉日的违约金为2039元，按照月利率0.5%计算，自2019年3月7日起至加工费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7年至2018年，原告为被告加工围巾服务，至2019年1月结算时，被告结欠加工费（含运费）人民币274365元。被告承诺于2019年农历正月（即公历2019年3月6日）付清，然至今被告仅支付加工费19万元，尚欠原告加工费84365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也未支付。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 本案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以诉请中尚未包括2019年3月的加工费4145元为由，将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加工费金额变更为88510元，其余请求不变。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本诉原告先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对账单2份，付款承诺1份。 本诉被告李守明对本诉部分答辩称：对原告的诉请金额无异议，但被告发现交付原告加工的布料米数远超原告交付的围巾的米数，被告应返还近13万米的布料，价值已远远超过尚欠原告的加工费，被告具有货款支付的抗辩权，原告的诉请无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本诉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李守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巴厘纱布料130000米或赔偿反诉原告损失325000元；2.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审理中，反诉原告将诉讼请求中的第1项变更为：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布料109778米，返还不能的则赔偿原告损失252489元（以每米2.3元计算）。 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至2018年年底，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送布料2006146米，由反诉被告为反诉原告加工成纱巾。然而，经反诉被告加工后，反诉原告发现其加工成品后的布料米数仅为1819338.3米。扣除折边等损耗，与反诉原告送至反诉被告处的米数相差130000余米。反诉原告提出上诉差异后，反诉被告不予承诺，反而起诉反诉原告要求加工费。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未完全加工的布料应当予以返还或赔偿相应损失。反诉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提起反诉，要求依法支持反诉原告的所有诉请。 反诉原告李守明围绕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交货单169份；2.纱账数量及加工费记录40页；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4页及聊天记录404页；4.印染订单账目表及销售汇总表21页；5.南浔石淙同丰织造厂证明1份。 经本庭准许，反诉原告就反诉部分申请证人周某、吴某、张某、柴某出庭作证。 反诉被告陈益山对反诉部分答辩称：1.反诉原告计算布料的期限应从2017年初至2019年3月，2018年底至2019年3月给反诉原告加工的围巾也是用旧布料，该部分不能扣除；2.有部分面料印染厂送到反诉被告处后因加工来不及，又直接发送给反诉原告有近10万米，另外因加工来不及由印染厂直接送去蔡伟英处加工的布料也有2万余米，都应予扣除；3.印染厂印染后提供给反诉被告的布料也有2%左右的正常缩率，也应扣除；4.原告计算的损耗率明显偏低，巴厘纱的正常损耗至少在5-7%。综上，反诉被告加工围巾的损耗系在正常的合理区间内的，并未克扣反诉原告相应布料。请求依法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庭审质证时，双方的具体质证意见如下： 本诉部分，被告质证时，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 反诉部分，反诉被告质证意见如下：1.对反诉原告提交的交货单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反诉原告的待证事实。经反诉被告核对，反诉原告实际提供的巴厘纱布料为1983977米，其中反诉被告签收的仅为855008米，冒充反诉被告签字的有117506米，其余的都为他人签收，冒充吴某签字的有7757米，反诉原告缺乏由他人签收的布料实际已交给反诉被告的相应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2.对反诉原告提交的纱账数量及加工费记录的三性无异议，但对其待证事实有异议，依据上面的数量，使用布料为2333989米，该数据还不包括缩率和损耗，加上返还反诉原告的10万余米布料，送蔡伟英的2万余米布料，反而可证实反诉原告的请求不能成立。3.对反诉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聊天记录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实反诉原告的待证事实，反诉被告加工的围脖、长巾也有用巴厘纱布料的；4.对反诉原告提交的印染订单账目表及销售汇总表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本身为复印件，未经反诉被告签字确认，也无法确认上述布料已送达给被告的事实。另外，上面布料的数据全部相加也已达到2144358.5米。5.对反诉原告提交的南浔石淙同丰织造厂证明，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不予认可。6.对反诉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四位证人，认为张某系反诉原告的员工，柴某系反诉原告的妻子，两人均与反诉原告具有利害关系，对两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对证人吴某签收的应予扣除，除非有证据证明其与反诉被告有合伙关系。周某的证言反映出染厂的布料不是都直接交给反诉被告，故无法证实反诉原告的主张。而且周某的证言也证明布料的缩率至少在1.5%以上。 反诉原告对本院对朱新联、杨林富、蔡伟英、吴某、邱利金所作的询问笔录形式上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证人的陈述内容均有异议。其中对朱新联的陈述内容，认为朱是宋建良的妻子，宋建良与反诉原告有冲突，对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且宋建良是反诉被告陈益山的加工点，与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较低。对吴某的陈述内容，认为吴某与陈益山是合伙关系，吴只负责管理，不负责加工，其对损耗的陈述是不真实的。反诉原告事后也找过吴某，他也向反诉原告出具了说明一份，解释为自己在法院调查笔录中陈述损耗不是5%，而是每匹布损耗为1米。对邱利金的陈述内容，认为邱是反诉被告提供给法庭的，与陈益山有利害关系，且本人不识字，文化水平有限，无法对损耗作出客观的判断，对该内容不予认可。 反诉被告对本院对朱新联、杨林富、蔡伟英、吴某、邱利金所作的询问笔录的三性均予认可。但对其中蔡伟英的陈述内容有异议，认为与庭审时周某的证言有冲突，周讲其中有两缸布因陈益山来不及而直接送去蔡伟英处加工的，但蔡讲没有，该两缸布至少6000米应予扣除。 本院经审核，对双方的证据认证如下： 对本诉原告提交的证据，本诉被告无异议，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条件，能证明本诉原告主张的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对反诉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但依据上述证据不能直接得出反诉被告尚欠反诉原告未加工布料或未完全交付反诉原告已加工完成的围巾的事实，对其以此所要证明的对象和内容均不予认定。对反诉原告申请的证人证言，结合其他证据材料，对合理部分内容予以采纳。 对本院所作的五份询问笔录予以认定并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初至2019年3月，原告（反诉被告）陈益山与被告（反诉原告）李守明有长期围巾加工业务往来，操作方式均由李守明购买布料后直接送印染厂印染，由印染厂直接发送至陈益山的围巾加工点进行围巾加工，围巾加工后陈益山送至李守明处。平时双方陆续交付围巾，支付加工费。经双方结算，2017年，李守明欠陈益山加工费108414元，运费8000元。2018年李守明欠陈益山加工费149351元，运费8600元。两年共计欠款274365元，李守明确认于2019年1月26日付10万元，2019年2月1日付10万元，余款正月打完。上述均由李守明出具书面凭证确认。后李守明支付了19万元，余款84365元李守明未支付，原告经催讨无着，故诉至本院。本案审理中，经双方对账，2019年李守明还欠陈益山加工费4145元，故陈益山增加诉讼请求4145元，李守明认可无异议。期间，李守明认为在扣除布料加工正常损耗后，陈益山尚应存有130000米的巴厘纱布料未交还自己，故向本院提出反诉，要求返还该130000米布料或赔偿相应损失。第一次开庭后李守明将请求返还布料数量减为109778米。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本诉部分原告诉请的欠款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反诉部分，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双方代理人的多次核对，双方对由湖州三佳纺织有限公司送出的巴厘纱印染布料为1984877米，陈益山加工完成送至李守明处的巴厘纱围巾按要求尺寸标准计算用去的布料为1806150米（不含损耗）两个数字均无异议。庭审中反诉被告对不是其签字的布料不予认可，本院结合庭审证人的证言及对相关签收人所作的询问笔录，认定反诉被告收到布料的数量为1984877米，对其异议不予采信。故两者之间的差额为178727米，扣除反诉原告李守明的员工张某确认的直接由三佳公司送李守明处的68949米，实际存在争议的巴厘纱布料差额为109778米（该数量不包括因证人周某与蔡伟英说法不一而无法查清的两缸布料）。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加工成的围巾尺寸本身不足要求的标准数，损耗实际已计算在内了，故反诉被告尚应归还反诉原告巴厘纱布料109778米。反诉被告认为巴厘纱的加工损耗一般在5-7%，故为反诉原告加工的围巾损耗也在合理区间内，反诉原告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故本案反诉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巴厘纱围巾加工的损耗率是否能确定。综合原、被告及所有证人的陈述，对损耗率均没有明确具体的固定标准。反诉原告虽多次提出要求进行鉴定或双方现场剪裁确定损耗。本院经征求鉴定机构意见，认为双方在没有合同约定损耗率的情况下，纯粹的损耗率不属于鉴定范畴，无法鉴定。至于反诉原告提出由双方现场剪裁确定损耗的办法，反诉被告表示不同意。且由于存在生产厂家生产出的每匹布料的质量好坏均不同、不同人员加工裁剪方式甚至同一人在不同时间的加工裁剪方式均有差异、每批次布料经印染也会有不同、以及加工过程的各个环节如操作不当都会造成次品围巾而产生损耗等多种不确定因素，造成布料加工成围巾相对不具有固定性和可比性，不能简单凭一次或几次现场的检测结果来推定双方以前业务的损耗率，故本院对反诉原告的上诉请求不予准许。反诉原告也没有其他的确凿证据可证实其所主张的损耗率，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属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者，双方对2018年底前的业务已经进行了对账，反诉原告也同时签字确认和作了还款计划，按常理来讲，如反诉原告所诉属实，在平时的交货中其应当能够感觉到并完全可以及时提出，但反诉原告至起诉前一直未提出相关的要求，故也可以反证反诉原告对反诉被告的加工量和相应损耗作出了认可。 综上，原、被告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在被告交付加工物后理应按约定支付加工费，故本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加工费88510元的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本诉原告要求被告按照84365元为基数以月利率0.5%标准计算支付自2019年3月7日起至加工费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在诉请中对后增加的4145元货款不主张逾期利息损失，以及对至起诉日的逾期违约金主张2039元，而不是2109元，均系其自主处分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反诉原告的诉请因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撑，属证据不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诉被告李守明支付本诉原告陈益山加工费（含运费）8851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39元（计算方式为按月利率0.5%标准，以84365元为基数，暂自2019年3月7日计算至2019年8月7日，2019年8月8日至加工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上述标准据实计算），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反诉原告李守明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本诉受理费2013元，减半收取1006.50元，财产保全费970元，合计1976.50元，由本诉被告李守明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5087元，减半收取2543.50元，由反诉原告李守明负担。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国青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周云凯 书记员  范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