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复 议 决 定 书（2019）湘执复129号申请复议人（被执行人):江苏省沛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沛县沛公路2号。法定代表人：陈全更，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生，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建勋，江苏省沛县司法局工作人员。申请执行人：湖南新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八一东路68号日出东方大厦五楼。法定代表人：黄新华，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顾国辉，男，196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沙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湖南新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与被执行人顾国辉、沛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沛县住建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作出（2017）湘01执恢81号罚款决定。沛县住建局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查明，关于原告新宇公司诉被告沛县住建局、江西临川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临川公司）、第三人顾国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长沙中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2)长中民三初字第012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顾国辉使用伪造的印章，冒用临川公司的施工资质，与沛县住建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新宇公司签订沛县行政办公大楼、城建展览馆装饰工程承包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系无效合同。案涉装饰工程由新宇公司按照与顾国辉的约定施工完毕，竣工验收合格并已经交付使用，新宇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顾国辉应当对新宇公司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沛县住建局作为发包方，将沛县城建展览馆交由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承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提交支付完毕工程款的证据，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新宇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最终判令：一、顾国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宇公司支付余欠工程款5,265,234.51元；二、沛县住建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新宇公司对临川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新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新宇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向长沙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7月21日，长沙中院向顾国辉、沛县住建局发出（2015）长中民执字第00627号执行通知书，要求顾国辉、沛县住建局在通知书送达三日内支付案款5,415,234.51元、承担执行费用54,476元。沛县住建局不服，提出执行异议。长沙中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长中民执异字第00461号执行裁定，驳回新宇公司对沛县住建局的执行申请。新宇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湘执复118号执行裁定：一、撤销长沙中院(2015)长中民执异字第00461号执行裁定；二、发回长沙中院重新审查。长沙中院重审后认为：从执行依据（2012）长中民三初字第0127号民事判决对工程造价及所欠工程款的认定来看，新宇公司已领取工程款1,197.164万元，剩余工程款为5,265,234.51元。即顾国辉欠付新宇公司工程款5,265,234.51元，沛县住建局在欠付的工程款5,265,234.51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不存在执行依据给付内容规定不明确的情形。沛县住建局应向顾国辉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与本案无关。2017年6月22日，长沙中院作出（2017）湘01执监1号执行裁定，驳回沛县住建局的异议请求。沛县住建局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认为：本案执行依据即(2012)长中民三初字第012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债权人新宇公司据此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债务人顾国辉、沛县住建局均负有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的责任，沛县住建局所提复议理由系对生效判决的异议，应另行通过申诉解决，不属于执行复议案件的审查范围。沛县住建局提出其已超付工程款，应向执行法院提供经三方对帐确认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是否超付以及超付多少等。2017年8月28日，本院作出（2017）湘执复103号执行裁定，驳回沛县住建局的复议申请，维持长沙中院(2017)湘01执监1号执行裁定。沛县住建局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监督。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另查明，原告沛县住建局与被告顾国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沛县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7）苏0322民初6545号民事判决，判令：顾国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沛县住建局工程款9,787,759.41元。顾国辉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州中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苏03民终536号民事裁定：因顾国辉未在规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按顾国辉撤回上诉处理。此后，沛县住建局对长沙中院(2012)长中民三初字第0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2019年4月26日，长沙中院作出（2017）湘01执恢81号罚款决定，以被执行人沛县住建局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为由，对沛县住建局罚款100万元。沛县住建局不服，于2019年5月8日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依据有事实依据，沛县住建局对该判决已申请再审。长沙中院不应继续对沛县住建局予以执行。沛县住建局对（2017）湘执复103号执行裁定，已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监督并已受理。在此情况下，长沙中院对其进行罚款，于法无据。故请求撤销长沙中院（2017）湘01执恢81号罚款决定。沛县住建局不服本院（2017）湘执复103号执行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监督。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最高法执监74号执行裁定，该院审查认为：本案执行依据（2012）长中民三初字第012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一、顾国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宇公司支付余欠工程款5，265，234.51元；二、沛县住建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4.22万元，鉴定费11万元，共计25.22万元，由顾国辉、沛县住建局各承担7.5万元……根据该判决，沛县住建局应承担的连带责任是有范围的，即在其自身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沛县住建局的付款对象为顾国辉，故沛县住建局所应承担的连带责任范围即是其欠付顾国辉的工程款款项。因此，查明沛县住建局是否欠付顾国辉工程款以及如果欠付，欠付数额为多少，是正确执行本案的前提。沛县住建局根据其对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的理解，对自己应承担的连带责任范围提出异议，其本质是对执行标的范围提出的异议，并非是对生效判决本身提出的异议。为证明自己实际没有欠付顾国辉工程款，沛县住建局向执行法院提交了沛县法院（2017）苏0322民初654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和徐州中院（2019）苏03民终536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等证据材料。对此，异议及复议法院应予认真审查，对相关事实是否成立依法作出认定。故长沙中院以沛县住建局与顾国辉之间工程款是否存在欠付问题与本案无关为由，直接驳回顾国辉的异议请求不当。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将沛县住建局的相关异议认定为是对生效判决的异议，以及未对沛县住建局提交证据进行审查，直接以其未能提交三方对账单为由不予支持其主张，均属不当。综上，长沙中院(2017)湘01执监1号执行裁定、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执复103号执行裁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问题，依法应予纠正。据此，裁定：一、撤销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执复103号执行裁定；二、撤销长沙中院（2017）湘01执监1号执行裁定；三、发回长沙中院重新审查。本院认为：沛县住建局不服长沙中院（2017）湘01执监1号执行裁定和本院（2017）湘执复103号执行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监督，最高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9）最高法执监74号执行裁定，撤销了长沙中院和本院的上述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审查结论，本案沛县住建局是否欠付顾国辉工程款以及如果欠付，欠付数额为多少，需要执行法院予以审查确认，以确定沛县住建局是否应承担本案的法律义务。基于沛县住建局对本案的法律义务尚待审查确认，执行法院对沛县住建局作出的罚款决定不当，应予撤销。沛县住建局的复议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决定如下：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执恢81号罚款决定。本决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