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湘西自治州鑫州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吉首市武陵西路12号负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31006850291201。法定代表人：曾志娟，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秀山县锰业制品厂，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清溪场镇长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709449227G。法定代表人：熊俊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华，重庆市秀山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湘西自治州鑫州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西鑫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秀山县锰业制品厂（以下简称秀山锰业制品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3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湘西鑫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志娟、被上诉人秀山锰业制品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华到庭接受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湘西鑫州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3764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时举示的增值税发票、应收货款会计账户表、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二审提交的《证明》，均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完成了交付货物的义务。2.一审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秀山锰业制品厂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湘西鑫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秀山锰业制品厂支付湘西鑫州公司货款58,038元；2.判令秀山锰业制品厂支付湘西鑫州公司利息19,114.13元（6.725%年利率，从2014年10月9日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此后利息按6.725%年利率从2019年11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由秀山锰业制品厂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湘西鑫州公司自诉，2014年7月1日秀山锰业制品厂在湘西鑫州公司处购买38,186元的双氧水、福镁钠、磷酸，又于同年的10月8日在湘西鑫州公司处购买19,852元的双氧水，两笔共计58,038元。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秀山锰业制品厂现对本案事实不予认可。从湘西鑫州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供货及欠付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湘西鑫州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其他证据材料均没有秀山锰业制品厂签字确认，且三组证据之间无法相互佐证，无法达到湘西鑫州公司的证明目的。湘西鑫州公司在庭审中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全部的供货义务，而秀山锰业制品厂在庭审中对湘西鑫州公司的供货事实也予以否认，因此湘西鑫州公司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对湘西鑫州公司的诉讼请求碍难支持。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湘西鑫州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4元，减半收取，计432元，由湘西鑫州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湘西鑫州公司举示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证据1.《证明》两份，即杨明富和杨官明的证言，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被上诉人未付货款的事实；证据2.增值税发票原件2张，拟证明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的是原件，同时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提供了货物；证据3.销货清单原件4张，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账务往来，与证据1相印证，证明欠款事实；证据4.2016-2019年应收账财务明细账目表复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未付货款属实，且欠付货款金额为58,038元。证据5.2014年5月5日增值税发票及2014年6月9日业务回单，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以上证据经被上诉人秀山锰业制品厂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据2来源不合法，没有提供证人的身份信息印证，证明格式错误且内容一致，也没有证明所欠具体金额，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认为证据3只有上诉人的公章，也没有签收印章，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证据4是上诉人内部账目，与本案无关，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关于证据1即两份《证明》为打印体，没有证人身份信息，证人也没有出庭接受法庭的询问，证据的形式和来源不合法。同时，该两份《证明》对双方业务往来不够明确具体，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其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证据2即增值税发票，经比对原件与复印件一致，其客观性应予采信。但该发票是出卖方留存的“第一联”即存根联，单凭该发票尚不能确定双方买卖关系是否实际发生，须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关于证据3即销货清单原件4张，其中2014年6月26日的清单没有购方人员签名，故该清单的客观性、关联性不予采信。而2014年6月4日、2014年6月5日的两张清单有秀山锰业制品厂业务员“田应芬”签名确认，能够证明湘西鑫州公司向秀山锰业制品厂供货，该清单的客观性、关联性应予采信；关于证据4，该财务明细表属于企业内部财务，是否客观真实难以认定，故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5中的增值税发票系复印件，且其所附供货单没有对方签字确认，故其客观性、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查明：湘西鑫州公司主要销售双氧水、磷酸、福镁钠等化工原料。湘西鑫州公司与秀山锰业制品厂未就买卖事宜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秀山锰业制品厂在湘西鑫州公司处分别于2014年6月4日购买了13,000元福镁钠，于2014年6月5日购买了11,970元磷酸，该两张清单所载货款金额共计为24,970元。2014年6月5日和2014年6月4日的销货清单有“田应芳”签字，湘西鑫州公司称田应芳为秀山锰业制品厂采购人员，秀山锰业制品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其不清楚秀山锰业制品厂的员工情况。庭审中，湘西鑫州公司举示了2014年6月26日出售13,216元双氧水销售清单、2014年7月9日出售了19,852元双氧水销售清单，两份销售清单上均没有买方的签名。除此之外，湘西鑫州公司还举示了2014年7月1日开具的金额为38,18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10月8日开具的金额为19,85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2016年至2019年湘西鑫州公司会计账目应收明细表中均载明“应收款为58,038元，客户名称重庆市秀山县锰业制品厂”。秀山锰业制品厂因经营不善于2014年7月对外承包给邓某后，已于2016年停产。后经债权人申请，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对秀山锰业制品厂资产采取了拍卖处置等执行措施，现已执行完毕。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湘西鑫州公司与秀山锰业制品厂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二、秀山锰业制品厂尚欠湘西鑫州公司货款金额如何认定；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现分别评述如下：一、湘西鑫州公司与秀山锰业制品厂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湘西鑫州公司与秀山锰业制品厂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湘西鑫州公司提交了业务回单、应收账表明细、销货清单、发票等证据主张与秀山锰业制品厂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反之，在秀山锰业制品厂未能提交证据否定其与湘西鑫州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湘西鑫州公司与秀山锰业制品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秀山锰业制品厂尚欠湘西鑫州公司货款金额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的，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湘西鑫州公司举示了2014年及2016年至2019年的公司会计账目应收明细表及发票主张秀山锰业制品厂尚欠58,038元。但公司会计账目为公司内部财务管理，发票金额亦不能直接显示货物供货及货款未付情况，还应结合发票、销货清单等证据综合认定尚欠货款金额。根据市场交易习惯，卖方销货或买方进货时，均会让对方经手人签字确认货物数量、金额等买卖事项。从湘西鑫州公司举示的购销清单看，仅2014年6月5日的13,000元福镁钠和2014年6月4日的11,970元磷酸的销货清单有秀山锰业制品厂采购人员“田应芳”签字，2014年6月26日和2014年7月9日销售的双氧水并无“田应芳”签字。因此本院仅能认定有采购人员“田应芳”签订确认的货款金额，即秀山锰业制品厂尚欠湘西鑫州公司货款24,970元。至于尚欠货款是否已经支付，其证明责任在买方而不是卖方，现秀山锰业制品厂没有举证证明已经支付对方货款。故秀山锰业制品厂尚欠24,970元货款未付。三、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秀山锰业制品厂在本案一、二审诉讼时均抗辩认为，湘西鑫州公司起诉请求支付货款已过诉讼时效。故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的确定是认定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关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因法律规定具有公示作用，法律颁布后即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湘西鑫州公司向秀山锰业制品厂最后一次供货时间2014年6月5日。由于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或口头约定付款期限，故作为供货方的湘西鑫州公司在买方秀山锰业制品厂收到货物或者提取货物的单证，甚或是在收到案涉货款的增值税发票而没有及时向其支付货款时，即应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故诉讼时效应当自此时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本案中，虽然湘西鑫州公司述称其在2014年至2019年期间一直在向秀山锰业制品厂、清溪镇政府及相关部门反映情况、追索欠款而致诉讼时效中止或者中断，但没有举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且即使部分情形客观存在，也与该司法解释所罗列的诉讼时效中断情形相悖。故只能认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湘西鑫州公司没有向秀山锰业制品厂主张过权利，湘西鑫州公司应当承担证明不力的民事法律后果。湘西鑫州公司要求秀山锰业制品厂支付尚欠货款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湘西鑫州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碍难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湘西鑫州公司与被上诉人秀山锰业制品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湘西鑫州公司的部分货款未得到清偿的事实客观存在，但其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其要求秀山锰业制品厂支付未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4元，由上诉人湘西自治州鑫州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