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煜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洋河新区洋河镇世纪明珠世纪商城01铺。法定代表人：徐建成，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继胜，男，1976年1月10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向东，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煜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继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4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煜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继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判决超过诉讼请求。尽管本案双方存在多笔借款关系，但沈继胜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借款是特定的，应当严格按照诉讼请求审查案涉7笔借款的还款情况，至于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将案外借款一并处理，明显超过诉讼请求范围。2.一审法院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煜华公司对收到案涉1134.6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其中包含徐州中巨工贸有限公司交付的50万元。一审法院应当对债权归属进行审查，应当追加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徐州中巨工贸有限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一审法院在没有获得该公司债权归属确认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该公司转账的50万元属于沈继胜的个人债权，违反法定程序。3.沈继胜并未就诉讼请求以外的其他借款有无利息约定进行举证；一审判决第8页也仅认定了案涉1134.6万元的利息。但在实际计算中，一审法院在未经法庭调查、辩论程序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案内、外所有1909.6万元借款均按月息3%计算，剥夺了煜华公司答辩的权利。二、一审判决违反证据认定原则，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三）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传来证据；（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的规定，案涉《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经房管部门登记备案，属于档案及经过登记的书证，是本案借款利息约定的原始证据、直接证据；徐建设《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案涉《协议书》对借款利息而言属于其他书证、间接证据，并不具有更高的证明效力。一审判决应当严格适用证据规则，依法采信抵押借款合同。三、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月息3%，没有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无视案涉《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关于借款月息2%的直接约定，而采用推定的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作为依据的徐建设《情况说明》不具有合法性。经煜华公司庭后调查，沈继胜曾于2016年6月16日就案涉600万元借款起诉徐建设。相关诉讼材料显示，该600万元借款没有利息约定或最多约定月息1%。2016年10月31日，沈继胜与徐建设达成交易并撤回起诉，徐建设为此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明显属于虚假证据，依法应当排除。尚某作为借款介绍人，及签署《情况说明》的证明人，出庭作证时明确表示徐建设600万元“借条内容我没看”，对其他借款情况“不了解”，能够印证该情况说明所载内容是不真实的，相关情况提请法庭重视。3.案涉《协议书》不是借款月息3%的合同依据。根据该协议约定“借款1200万元，原利息付至2015年2月30日，截至2015年12月30日，尚欠利息344万元”，最多只能推定借款月息为2.86%；同时该协议还约定“上述利息不再计算利息”，可以证明所结算的利息中还包括复利的计算，能够印证本案借款月息为2%的事实，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借款月息为3%，明显错误。四、一审判决对还款顺序认定不清。1.沈继胜主张本案7笔借款均发生在2014年，而大部分案外借款发生在2015年，在没有约定还款顺序的情况下，应当根据“前款前清”原则进行认定；一审判决应对剩余借款构成作具体说明，并对不属于本案诉请范围的借款予以扣除。2.就煜华公司而言，徐建设600万元的性质属于债务转移，转入时间为2017年4月9日，而不是2014年发生的借款。根据被申请人与徐建设相关诉讼材料显示，截至2016年10月31日双方就该笔借款还在发生纠纷，债务实际转给申请人的时间应为案涉《撤销抵押及还款协议》签订之日，煜华公司在此之前的还款均与该600万元无关。因此，一审判决对还款顺序的认定是错误的。沈继胜二审辩称，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对于本案借款的基本事实均予以认可，其在上诉状中的陈述违反禁止反言原则，且存在虚假陈述。一、关于借款事实。2014年煜华公司因经营需要，经案外人尚某介绍向沈继胜借款120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3%，沈继胜实际出借本金1134.6万元，另65.4万元系未支付的利息，双方约定将该利息计入本金，合计1200万元。在上述借款外，煜华公司向沈继胜另有一笔本金825万元的借款。关于两笔借款的构成，说明如下：（一）借款1200万元的构成1.2014年11月17日，转账给徐建设300万元；2.2014年11月20日，转账给徐建设300万元；3.2014年11月24日，转账给煜华公司50万元；4.2014年12月2日，转账给煜华公司会计董某97.3万元；5.2014年12月2日，转账给煜华公司200万元；6.2014年12月8日，转账给煜华公司会计董某100万元；7.2014年12月30日，转账给煜华公司会计董某87.3万元。以上七笔银行转账合计1134.6万元，均有银行转账记录，且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队上述款项均无异议，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上述借款中，第一、二笔借款合计600万元由徐建设出具借条，徐建设系煜华公司股东，与煜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建成系亲兄弟关系，该600万元系徐建设代表煜华公司向沈继胜借款，有徐建设出具、尚某作为介绍人签名的《情况说明》以及尚某的证人证言证明。2016年因该笔借款未能偿还，沈继胜提起诉讼，但起诉后发现主体有误，且诉状中利息计算错误，未开庭之前即撤回起诉，该案未经庭审，亦未作出判决，不能证明煜华公司的主张。第三笔借款系徐州中巨工贸有限公司主张支付给煜华公司，沈继胜系徐州中巨工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该公司目前已经注销。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对该50万元的交付不持异议，而且对上述1134.6万元全部转款均予以认可，该笔50万元借款也包含在1134.6万元款项之中。1200万元借款中包含上诉人未支付的利息，分别为2.7万元、29.1万元、33.6万元，共计65.4万元，双方约定将未支付的利息计入本金，构成1200万元。上述三笔利息的形成，与煜华公司提供的沈继胜的领款单数字完全吻合，且领款单记载的是利息。沈继胜虽书写领单，但未实际领取，上诉人也为举证证明款项的实际交付。（二）借款825万元的构成1.2014年12月2日，朱某转账给煜华公司会计董某100万元；2.2014年12月2日，朱某转账给煜华公司会计董某100万元；3.2015年2月15日，朱某转账给煜华公司395万元；4.2014年12月2日，张某转账给煜华公司150万元；5.2014年12月2日，魏某转账给煜华公司30万元；6.2015年2月15日，朱利军通过刷卡给金瓯商贸50万元。关于第六笔借款，朱利军按照沈继胜指示将借款刷卡交付给煜华公司，在煜华公司会计董某准备的POS机上刷卡交付50万元，当时董某也在场。经查，金瓯商贸的法定代表人虞某与煜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徐建成系夫妻关系。煜华公司会计董某的收款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若煜华公司不承认收到该笔50万元借款，则董某用POS机收取钱款的行为涉嫌诈骗，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其余款项均有银行转账记录，且上诉人也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在明知双方之间存在另外借款的情况下，歪曲事实虚假陈述，利用偿还另外一笔借款825万元及利息的转账记录，混淆与本案的借款，给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制造障碍。依据双方当事人交易凭证，沈继胜一共向某公司交付借款1959.6万元，煜华公司向沈继胜偿还本金及利息共计1036.54万元，可以看出已经偿还的款项远小于交付的借款，上诉人并未清偿全部借款，其故意隐瞒双方另外借款的事实，意图构陷沈继胜诈骗的行为应当受到法律制裁。二、煜华公司、沈继胜、徐建设签订还款协议的事实因煜华公司未能按期还款，2017年4月9日，沈继胜与煜华公司对尚欠款进行结算，并达成《撤销抵押及还款协议》。协议载明，煜华公司、徐建设、沈继胜共同确认借款金额1200万元，其中包括徐建设出具借条的600万元，截至2017年5月20日前所有利息已通过浙江商贸城108个摊位抵付方式结清。上诉人承诺2017年5月20日起至2018年4月20日止原则上每月20日前还款100万元。同时协议约定，上诉人还款如逾期超过三个月仍未足额还款，按照剩余借款总额月息2%计算逾期利息。但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仅支付400万元后拒绝还款。《撤销抵押及还款协议》是由煜华公司提供。据煜华公司陈述，该份协议时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建成的儿子徐煜草拟，即本案一审诉讼中煜华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其系执业多年的律师，在草拟协议时故意将双方经结算尚欠1200万元的事实，表述成三方共同确认借款金额为1200万元，混淆事实。上诉人虽辩称系受拘禁、胁迫而签订该协议，但该协议签订时间在2017年4月9日，而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显示处警时间为2015年9月20日，时间上不吻合，二者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此外，洋河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无法证明上诉人曾受到胁迫。该协议时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对尚欠款项的结算，系煜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尚欠借款本金的数额1.《撤销抵押及还款协议》的性质是煜华公司与沈继胜对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并且就煜华公司尚欠的剩余款项制定了还款计划，这一点从协议的名称“还款协议”即可证实，煜华公司主张是对之前所借款项的确认，明显歪曲事实。2.该协议第一条约定2017年5月20日之前的利息已经通过浙江商贸城108个摊位抵偿结清，利息结算的时间节点定在2017年5月20日，该日期也是煜华公司履行还款计划的第一个期限。协议第二条约定借款本金如何偿还，即还款期限12个月，每个月还款100万元，共计1200万元。故可以证实双方签订协议时，尚欠金额为1200万元。四、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有事实依据1.依据煜华公司提供的还款记录，其中2015年2月17日还款36万元，2015年3月24日、3月29日合计还款36万元，按照借款本金1200万元计算，月利率3分，每月支付36万元利息。因为1200万元中包含了徐建设出具借条的600万元，煜华公司就该600万元也是按照每月3分支付利息的。故沈继胜在2016年起诉要求偿还600万元时发现起诉的利息计算错误遂撤回了起诉。2.徐建设于2016年12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月息为3分。徐建设原系煜华公司的股东，与煜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建成系亲兄弟关系，其代表煜华公司向沈继胜借款，所借款项已经转至煜华公司，煜华公司也认可收到该笔借款，并对该笔借款不持异议。3.2015年9月21日，煜华公司与沈继胜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2015年2月30日至2015年12月30日，10个月期间尚欠344万元利息，按照实际借款本金1134.6万元计算，可以证明月利率为3分。4.经一审法院查明，自2014年11月17日至2015年2月15日期间，沈继胜共计出借资金1909.6万元，结合煜华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还款90万元，该笔还款实际为偿还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计算每月利息为3分。最后，一审判决对于沈继胜主张的部分借款事实没有查清，仅支持了沈继胜部分诉讼请求。基于煜华公司拖欠借款数年，且存在不诚信的行为，本着节约司法资源，提高诉讼效率的原则，沈继胜认同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继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煜华公司偿还沈继胜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2月13日止，利息为1286667元；以9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4月26日止的利息为432000元；以8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4月26日利息为19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朱某分别于2014年11月17日向徐建设转账300万元、于2014年11月20日转账150万元、于2014年11月21日转账150万元，合计600万元。2.2014年11月28日，沈继胜、煜华公司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第一条约定，煜华公司向沈继胜借款1200万元，期限自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11月27日。第四条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按月付息。3.2014年12月2日，魏某、张某分别向某公司转账30万元、150万元。4.2014年12月2日，朱某向某公司会计董某账户分三次转账合计297.3万元（取整数）。5.2014年12月2日，朱某向某公司分两次转账合计200万元（取整数）。6.2014年12月8日，朱某向某公司会计董某转账100万元。7.2014年12月30日，朱某向某公司会计董某转账87.3万元。8.2015年1月29日，向沈继永转账90万元，沈继胜认可该笔款项系向其偿还借款，但辩称与本案借款无关。9.2015年2月15日，朱某分5笔向某公司转账395万元。10.2015年2月16日，煜华公司分别向沈继胜还款825万元、33.54元，沈继胜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11.2015年2月17日，煜华公司的会计董某向沈继胜偿还36万元（注明用途利息），沈继胜无异议，但认为该笔款项系1200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12.2015年3月24日、3月29日，煜华公司的会计董某分别向沈继胜偿还10万元、26万元（注明付沈继胜利息），沈继胜无异议，但认为该笔款项亦是1200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13.2015年4月25日，煜华公司的会计董某于2015年4月25日分四笔偿还沈继胜16万元，沈继胜无异议，但认为均是1200万元的部分利息。14.2015年9月21日，沈继胜、煜华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第一条约定，煜华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向沈继胜借款1200万元，原利息支付至2015年2月30日，截至2015年12月30日尚欠利息344万元。第二条约定，煜华公司以浙江世纪商贸城农贸市场摊位及世纪锦园部分住宅抵押给沈继胜，其中农贸市场108个摊位，每个按2万元计算，之前抵押的11套世纪锦园住宅128万元，共计344万元，上述利息不再计算利息。15.2016年12月12日，案外人徐建设向沈继胜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情况说明》载明，经尚某介绍，兹有徐建设和徐振明在煜华公司任职期间，因煜华公司需要偿还银行贷款和增加企业运转资金，其代表煜华公司向沈继胜融资借款1200万元整，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因当时房屋抵押担保合同没办好，其中人民币600万元分两次于2014年11月17日转300万元至徐建设卡上，于2014年11月20日转300万元至徐建设卡上，后由徐建设当日转入煜华公司账户，都属于煜华公司借款。16.2017年4月9日，沈继胜、煜华公司及徐建设签订《撤销抵押及还款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三方共同确认借款本金为1200万元，其中包含徐建设出具借条的600万元。截至2017年5月20日前所有利息已通过浙江商贸城108个摊位抵付方式结清，三方再无其他债权债务。三方原有借条、结算凭证、证明、协议等全部作废，沈继胜应立即返还，有关债权债务的约定以本协议为准。协议第二条约定，煜华公司承诺自2017年5月20日起至2018年4月20日止，原则上每月20日前偿还100万元，如遇特殊情况，煜华公司可适当延期，延期时间不得超过下两个期还款时间（例如：2017年6月20日前煜华公司无法向原告还款100万元，则煜华公司应予2017年8月20日前还款300万元，且不得再次延期）。煜华公司按月还款的，沈继胜确认上述1200万元不再产生任何利息，煜华公司逾期超过三个月仍未足额还款的，按照剩余借款总额月息2%计算逾期利息（如煜华公司还清逾期款项，余款按本协议约定继续履行，不再计息）。《撤销抵押及还款协议》签订后,煜华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1日偿还100万元、于2017年7月28日偿还100万元、于2018年2月9日偿还100万元、于2018年4月24日偿还100万元，合计400万元。17.沈继胜分别于2014年12月2日、2014年12月30日向某公司出具2.7万元、29.1万元、33.6万元的利息领款单，但煜华公司无证据证明款项已实际支付。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1.撤销抵押及还款协议的合同效力；2.双方之间的借款数额、利息标准、还款数额；3.沈继胜是否有义务向某公司开具发票。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撤销抵押及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应予保护。煜华公司虽辩称其法定代表人受到沈继胜拘禁、暴力讨债等方式威胁，协议中约定的1200万元并不是煜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宿迁市公安局湖滨新区分局井头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显示处警时间为2015年9月20日10时许，处警结果为“通过调解，两人决定先坐下来谈谈解决问题”，并不能证明存在暴利讨债或非法拘禁的行为。2019年8月22日，宿迁市公安局洋河新区分局洋河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仅能证明煜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建成报警称有人砸门，但不知何人。亦不能证明煜华公司的答辩意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撤销抵押及还款协议》系双方及案外人徐建设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对《撤销抵押及还款协议》载明的1200万元借款本金数额确认1134.6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理由如下：关于借款利率。案外人徐建设于2016年12月12日向沈继胜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说明为月息3分。而徐建设与煜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建成系兄弟关系，原系煜华公司的股东，亦是部分借款的经手人，故徐建设的陈述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此外，徐建设的陈述与沈继胜、煜华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载明的“原利息支付至2015年2月30日，截至2015年12月30日尚欠利息344万元”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实际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关于借款本金数额。沈继胜自认双方结算的1200万元中包含未支付的利息65.4万元，而该65.4万元利息与煜华公司提供的沈继胜分别于2014年12月2日、2014年12月30日向某公司出具2.7万元、29.1万元、33.6万元的利息领款单相互印证，但煜华公司无证据证明上述65.4万元的利息已实际支付的证据。对于其余1134.6万元均有银行转账流水予以佐证，且煜华公司予以认可。关于煜华公司已还款数额。本案中，自2014年11月17日起至2015年2月15日止，沈继胜合计向某公司出借1909.6万元。以实际借款数额为基数，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分别计算至2015年1月29日的利息为971435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647550元），故煜华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偿还900000元，应为利息。按上述方式自2015年1月30日起计算至2015年2月16日止的利息为215994元，因煜华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偿还8585400元（825万元+33.54万元），故煜华公司已偿还本金为8369406元（8585400元-215994元），尚欠本金为10726594元。以1072659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5年2月17日的利息为10726元。因煜华公司于2015年2月17日偿还360000元，故尚欠本金为10377320元【10726594元-（360000元-10726元）】。以1037732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5年3月24日的利息为249055元，因煜华公司于2015年3月24日偿还100000元，故尚欠利息为149055元。以1037732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5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5年3月29日的利息为41509元，因煜华公司于2015年3月29日偿还260000元，故尚欠本金10307884元【10377320元-（260000元-149055元-41509元）】。以10307884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5年4月25日的利息为171798元，因煜华公司于2015年4月25日偿还160000元，故尚欠利息为11798元。以10307884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6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7年5月20日的利息为5119582元。因双方于2017年4月9日签订的撤销抵押及还款协议明确约定以108个摊位冲抵完毕之前的所有利息，一审法院照准。关于108个摊位价值，一审法院根据2015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认为摊位价值远远不足500万元。又因煜华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1日偿还100万元、于2017年7月28日偿还100万元、于2018年2月9日偿还100万元、于2018年4月24日偿还100万元，故煜华公司尚欠沈继胜本金合计6307884元（10307884元-4000000元）。关于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撤销抵押及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认为逾期还款计算违约金的基数应以剩余借款总额为基数，故首先以8307884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2月9日的利息为592629元。其次，以730788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4月24日止的利息为360522元。综上，截至2018年4月24日的利息为953151元。后续利息以6307884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煜华公司要求沈继胜出具发票的答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本案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煜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沈继胜6307884元及利息（1、截至2018年4月24日的利息为953151元；2、后续利息以6307884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0670元（原告已预交），由沈继胜负担1882元，由煜华公司负担7878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案涉借款约定的利息标准如何认定；三、对于煜华公司已经偿还的款项，清偿顺序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就案涉借款，煜华公司主张其曾于2015年1月29日还款90万元，于2015年2月16日还款825万元、33.54万元，沈继胜辩称上述款项系偿还另外一笔本金为825万元的借款，沈继胜在一审诉讼中的诉讼请求为煜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且依据的事实为煜华公司于2017年4月9日《撤销抵押及还款协议》确认的1200万元，双方当事人主张的借款、还款均发生于2017年4月9日之前，且《撤销抵押及还款协议》系对之前款项的结算，故一审判决结合沈继胜与煜华公司之间所有的借款、还款综合予以认定最终尚欠款项，并未超出沈继胜一审诉讼请求。其次，沈继胜主张其于2014年向某公司交付案涉借款本金1134.6万元，包含2014年11月24日徐州中巨工贸有限公司向某公司转账50万元，煜华公司在一审法院2019年8月20日庭审中明确表示对沈继胜交付徐建设600万元的转账凭据无异议，对向某公司转账534.6万元不持异议。即煜华公司对于沈继胜通过徐州中巨工贸有限公司交付50万元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结合交付借款时，沈继胜系徐州中巨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的出资人为沈继胜及其妻子朱某，故煜华公司主张追加徐州中巨工贸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沈继胜陈述1200万元借款系基于双方对于825万元借款已经全部清偿且在《撤销抵押及还款协议》中进行了结算，就煜华公司主张的还款，沈继胜亦明确主张系偿还825万元及利息，煜华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可以据此抗辩并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并未剥夺其答辩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煜华公司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案涉借款约定的利息标准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2017年4月9日《撤销抵押及还款协议》系沈继胜、徐建设与煜华公司共同签订，煜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建成与徐建设系亲兄弟关系，煜华公司对协议上的印章真实性不持异议，且按照协议履行还款400万元。煜华公司一审诉讼中主张系受胁迫出具，但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亦在一审判决协议有效的情况下未对此提出上诉，故可以认定上述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之间除后续无争议的400万元还款以外，其他款项均形成于2017年4月9日《撤销抵押及还款协议》之前，故《撤销抵押及还款协议》实质上系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结算，可以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关于案涉债务的利息约定标准。其次，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标准问题，煜华公司主张应当认定为月息2分，并提供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为证；沈继胜主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并提供徐建设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第一，沈继胜虽曾就案涉600万元借款对徐建设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沈继胜在该案诉状中主张的利息标准不构成对案涉事实的自认，且在本案中提供了徐建设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三方签订的《撤销抵押及还款协议》证明案涉借款的利息标准。故煜华公司主张依据沈继胜在上述案件诉状中的主张认定借款利息标准，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二,《撤销抵押及还款协议》第一条明确载明，截至2017年5月20日前所有利息已通过浙江商贸城108个摊位抵付方式结清。故无论实际履行的利息标准是按照将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月息2分，还是沈继胜主张的月息3分，均已经履行完毕，即便存在按照3分利息支付超出了原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煜华公司亦通过《撤销抵押及还款协议》进行了确认，且3分利息标准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第三，2017年3月9日《撤销抵押及还款协议》明确载明借款本金为1200万元，系煜华公司对尚欠借款本金的认可，沈继胜主张实际欠款本金为1134.6万元，并未超出协议的约定。一审判决对于已付款项按照月息3分的标准抵扣欠款，计算出的结果为截至2015年3月29日尚欠本金1030.7884万元，亦未超出沈继胜的自认以及煜华公司在《撤销抵押及还款协议》中认可的尚欠本金数额。综上，一审判决对于已付利息按照月息3分标准予以抵扣，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对于煜华公司已经偿还的款项，清偿顺序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沈继胜主张的案涉借款分别于2014年11月17日、2014年12月2日、2014年12月30日交付，其在诉讼中陈述的825万元借款，分别于2014年12月2日、2015年2月15日交付，两笔款项的交付存在时间上的交叉，且并未分别出具借条，约定还款期限。煜华公司偿还的款项未明确还款系针对哪一笔借款，煜华公司主张应当冲抵本案借款而非沈继胜主张的825万元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沈继胜主张案涉借款系基于2017年4月9日签订的《撤销抵押及还款协议》，825万元借款的出借和偿还均系在该协议之前，故沈继胜主张的款项实质上是对全部借款和全部还款的结算，故一审判决将所有借款作为一个整体，并就还款予以抵扣，并无不当。煜华公司主张已还款项优先冲抵形成于2014年的借款而不应冲抵825万元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涉及徐建设的600万元实际形成于2014年11月，沈继胜明确包含于其主张的煜华公司借款当中，煜华公司亦在《撤销抵押及还款协议》中予以明确，故对于已还款项，应当冲抵包含上述600万元借款在内的全部欠款。煜华公司主张已还款项不应冲抵涉及徐建设的600万元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煜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788元，由上诉人江苏煜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雪林审判员  张 熠审判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万 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