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20)皖行赔终4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六安开发区金龙综合养殖场，经营场所安徽省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和平村姚大庄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1500MA2NE3THXL。经营者姚依德，男，1978年2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代理人季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申鑫，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迎宾大道。法定代表人卢俊，管委会副主任。委托代理人王秀奇。委托代理人胡正发，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六安开发区金龙综合养殖场（以下简称金龙养殖场）因诉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六安经开区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5行赔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3月6日，经营者姚依德经工商部门批准，登记注册了金龙养殖场，经营场所位于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和平村姚大庄组，经营范围为牛、羊、土鸡育种、销售等。2016年12月30日，安徽省人民政府以皖政秘[2016]259号批复，同意六安市人民政府报送的《六安市城区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划分及调整方案》，确定了六安市饮用水水源保护区等级和范围，并要求六安市人民政府切实做好城区饮用水水源保护和监管工作，落实安全防范措施，确保水源地水质安全等。2018年8月1日，六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以六政办明电[2018]87号，要求金安区政府、裕安区政府、六安经开区管委会及有关单位加快饮用水水源环境问题的整治，并附有整改清单，原告金龙养殖场在开发区管委会负责的整改范围。后，被告工作人员多次与姚依德就养殖场关闭及补偿问题进行协商，未能达成协议。同年10月10日，六安开发区环境保护办公室对原告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函，要求原告自行拆除养殖场，同时对原告的羊圈及部分附属物进行了预评估。10月30日，被告方组织人员对原告养殖场房屋及附属设施实施了拆除。原告遂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提起行政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对涉案房屋及附属设施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确认违法，对于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原告合法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等规定，被告理应予以赔偿。针对原告的赔偿请求第1项，即养殖设施用具及生活用品损失186283.5元；原告仅列有赔偿清单，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相关机器设施是否存在以及具体价格是否真实，均无法查证。考虑被告的拆除行为实际会造成原告部分物品的损坏，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此项损失酌情支持30000元。关于原告提出的第2、3项赔偿请求，畜禽投入损失1909900元以及畜禽年停产损失3320000元（第一年1700000元，第二年1620000元）；因本案系强制拆除行为引起的国家赔偿，根据法律规定，只对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且原告在庭审中已自认拆除涉案建筑物时，养殖的动物均已自行处理，该两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针对原告提出的第4项请求，养殖厂房及配套附属设施建设损失610000元。从原告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该部分厂房系原告养殖家畜所搭建的简易建筑，无相关建设批准手续，且原告方当庭明确不申请评估，对于该部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诉请，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被告提供的预评估报告能客观反映原告建筑物及附属物的基本情况，参照该预评估报告予以赔偿，对原告并无不利，此项损失161592.18元，予以采纳。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六安开发区金龙综合养殖场因强拆行为造成的养殖设施用具及生活用品损失30000元；2、被告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六安开发区金龙综合养殖场因强拆行为造成养殖厂房及配套附属设施损失161592.18元；3、驳回原告六安开发区金龙综合养殖场的其他赔偿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金龙养殖场上诉称，1、一审判决中对于上诉人的第4项请求，因上诉人明确不申请评估，从而认定对该部分损失由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并且完全按照被上诉人的预评估报告进行赔偿侵害上诉人权益。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及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判决。2、被上诉人所作出的预评估报告未对上诉人的厂房进行全面评估，漏评和错评情形较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除了评估报告中所列举的项目外，对上诉人养殖场建设中的围墙、物料房、院子、混泥土地、化粪池、厕所均未进行评估，且对建筑结构认定有误，建筑顶是混泥土顶而非评估报告中的砖木结构。评估报告中漏评错评就已经比实际损失少了203190元。3、因配合被上诉人自行搬迁所获得的赔偿远低于不履行搬迁被强拆毁损所获得的赔偿。上诉人在配合行政机关的工作自行迁出养殖的畜禽时，致部分畜禽死亡，由于季节原因，畜禽的出售价格也较低，法院认定上诉人自行处理而不属于直接损失赔偿请求不予支持，违背了国家赔偿法立法的本意与目的。4、停产停业、搬迁重置损失系由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5、涉案建筑物、相关设施已经被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该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无法进行现场勘查核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上诉人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据;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的，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撤销六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5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因强拆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共计6026183.5元。六安经开区管委会答辩称，上诉人养殖场在六安市二级饮用水资源保护区，未依法取得环评认证，根据《六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加快市级饮用水水源问题整治工作的通知要求》（六政办明电[2018]87号）的要求，必须及时关闭、拆除。被上诉人职能部门及和平村委会多次与上诉人经营者就拆除养殖场及附属物补偿等事宜协商无果。2018年10月10日，六安经济开发区环保办向上诉人下达了《关于责令姚大庄养羊场限期拆除函》，限期自行拆除，上诉人提出巨额赔偿的要求，始终拒绝搬迁、拆除。被上诉人不得己责成相关单位对养殖场予以拆除。拆除实施前，被上诉人征收安置部门委托相关评估机构对涉案的养羊场及附属物进行了价格预评估，作为补偿依据。上诉人主张的涉案物品种类、数量、价格及所谓经营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经营场地为集体土地，兴建的房屋未经规划，属非法建筑。被上诉人愿意在合法合理的情况下对上诉人被拆除的养殖场和附属物给予补偿。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赔偿案件时，确定赔偿数额时要坚持全面赔偿和公平赔偿的理念，既要体现对行政机关违法行为的惩戒，也要确保赔偿请求人的合法权益得到充分保障。审理行政赔偿案件法律确定的基本原则是，赔偿数额至少不应低于赔偿请求人依安置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全部补偿数额，以体现赔偿诉讼的惩戒性和对被侵权人的保护，最大限度地发挥国家赔偿制度在维护和救济因受到公权力不法侵害的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方面的功能和作用。故，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的“对财产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理解，不仅包括赔偿请求人因违法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还包括按照安置方案应当取得的赔偿，如过渡费、搬迁费及停产停业损失等，如此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精神。本案中，金龙养殖场在六安市二级饮用水资源保护区，按照规定应当予以搬迁，金龙养殖场为配合政府搬迁工作，自动将养殖的畜禽搬迁，故金龙养殖场至少可以按照搬迁安置补偿方案予以补偿。由于补偿问题未有达成协议，被上诉人违法将金龙养殖场房屋及附属设施实施强制拆除，因此，对于金龙养殖场的赔偿不应低于搬迁安置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全部补偿数额。一审判决没有查明金龙养殖场按照搬迁安置补偿方案应当获得赔偿项目，仅就金龙养殖场养殖设施用具、生活用品损失、养殖厂房及配套附属设施损失作出赔偿判决，属于事实不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5行赔初10号行政判决；二、发回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张志强审判员  陈 默审判员  钟祖凤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春玲书记员潘玉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