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3民终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绍周，男，1974年8月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永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绍芬，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栩，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龙，男，1989年10月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永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蔚，云南楚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尹绍周因与被上诉人朱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7民初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绍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绍芬、谢栩，被上诉人朱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绍周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借款共计247900元，并自2018年12月17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利息至款项返还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事实，分析评判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遗漏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货物买卖合同、运输合同系独立的法律关系，上诉人申请法庭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均与货物买卖合同、运输合同无关的事实。1、一审中被上诉人辩称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运输合同等法律关系，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欲证明其主张，但因该部分证据缺乏证据的三性，不能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2019年1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才签订挖机买卖协议，一审认定双方最后一笔款项往来的时间是2018年12月16日，由此可知：其一，挖机买卖行为发生于民间借贷之后，在时间上无任何交集，不可能与双方之前已完成的民间借贷行为存在任何关联;其二，一审在事实认定部分认定经被上诉人确认，借给上诉人款项共计1206000元，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共计1603900元，且这些款项往来均发生于挖机买卖之前，故双方因挖机买卖而产生的款项不可能与之前的民间借贷款项往来有任何关联；第三，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买挖机的款项至今仍未支付，因被上诉人未实际支付挖机款项，其在一审中未指出也不可能指出在挖机买卖行为发生之前双方的交易明细中，有哪一笔是支付挖机款项；第四，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完全认可所有通过银行转给上诉人的1206000元的款项均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产生，与买卖法律关系无关。3、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运输费用共计188158元。其一、第一次结算的59077元，已于2015年6月27日支付9077元，于2016春节前支付5万元(在支付完毕后，被上诉人将欠条归还上诉人)，故该笔运输费用已实际结清，且发生于被上诉人实际认可第一次借给上诉人的款项之前(即2015年7月9日实际借给上诉人259500元之前);其二、第二次结算的129081元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3万元，该3万元并未包含在一审双方提交或法庭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中。同时，因银行转账往来的款项均为借贷关系而产生，故被上诉人不同意也不认可余款在双方银行转账往来的款项中作过任何抵扣。综上，一审法院应根据证据认证部分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而作出双方之间的货物买卖合同、运输合同属另外的法律关系，由此产生的款项往来与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无关的认定。二、一审法院遗漏认定被上诉人反复向法庭确认其与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关系中从未约定过利息，也从未要求过上诉人支付利息的事实。上诉人也正是基于被上诉人反复的自认，而在第二次庭审中才变更诉求，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基于借贷关系而多支付的借款247900元。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第二次庭审中重新确认双方未约定利息的事实违反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原则属分析评判错误。基于法庭在审理过程中查明的事实(即前述第二点)，上诉人当然可以依据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重新对双方借贷关系中利息支付事项作出确认，这种确认并不违反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原则。四、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也证明原、被告之间的转款有民间借贷之外的款项”属分析评判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存在除民间借贷之外的货物买卖、运输合同关系，但货物买卖行为发生于2019年1月24日，本案民间借贷发生于2018年12月16日以前，且基于运输产生的上诉人应支付的费用双方已通过其他方式进行结算，与双方的银行交易明细无关。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上诉人申请法庭调取的银行转账明细有双方民间借贷之外的款项，即便是以单方陈述的方式，被上诉人也未能指出哪笔款项对应哪个法律关系而产生。2、一审法院并未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据以证实双方货物运输、买卖等法律关系与本案有关联的证据，即已将双方的货物运输、买卖等法律关系排除在本案的审查之外。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完全认可所有通过银行转给上诉人的1206000元的款项均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产生，因此，一审法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也证明原、被告之间的转款有民间借贷之外的款项”的分析评判没有证据支持，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综上，被上诉人基于与上诉人民间借贷而多收取的247900元无法律依据，致上诉人利益受损，被上诉人的获益与上诉人利益受损有直接因果关系，本案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 朱龙答辩称，1、被上诉人认为买卖法律关系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从本身的字面意思来看就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而本案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经济往来中混杂了买卖法律关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调取证据中也自身证实了存在支付工程款的事实，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的主张是矛盾的。2、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自身违反了禁止反言，本案一审经过两次庭审，第一次庭审上诉人主张3分以外的利息为不当得利，到了第二次庭审中，上诉人却主张没有利息，另外到了第二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民事借贷的时间、金额以及不当得利的金额等包括诉讼请求均发生了重大改变。基于上述的事实与理由，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请求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尹绍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龙返还尹绍周多支付给朱龙的247900元利息款；2.判令朱龙支付自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9月17日期间以多支付给朱龙的247900元的利息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产生的孳息12012元。并自2019年9月18日起，继续按年利率4.35%计算孳息至款项全部返完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双方有民间借贷及货物买卖合同、运输合同等关系。2015年1月21日被告朱龙之妻刘媛源转账给原告10000元，2015年4月24日原告转款14000元到刘媛源账户，2015年6月19日原告转款给刘媛源210900元，2015年7月9日被告转款给原告259500元，2015年10月31日原告转款给被告50000元，2016年1月6日原告转款给被告300000元，2016年3月9日原告转款给被告3500元，2016年4月16日原告转款给被告10000元，2016年4月22日被告转款给原告186500元，原告于2016年5月20日原告转款给被告150000元，2016年5月31日被告转款给原告20000元，2016年6月21日原告转款给被告7000元，2016年9月4日原告转款给被告29000元，2016年9月22日被告转款给原告174000元，2016年10月8日原告分三次转款给被告53500元（注明为工程款），2016年10月21日原告转款给被告25000元，2016年10月26日原告转款给被告86000元，2016年10月27日原告转款给被告50000元，2016年11月25日被告转款给原告180000元，2016年12月25日原告转款给被告10000元，2017年1月8日原告转款给被告215000元，2017年3月1日原告转款给被告10000元，2017年3月28日原告转款给被告10000元，2017年5月2日原告转款给被告10000元，2017年6月5日原告转款给被告10000元，2017年6月26日被告转款给原告140000元，2017年7月19日原告转款给被告15000元，2017年7月27日原告转款给被告20000元，2017年8月24日原告转款给被告20000元，2017年10月5日原告转款给被告10000元，2017年10月25日原告转款给被告10000元，2017年11月8日原告转款给被告20000元，2017年12月1日原告转款给被告20000元，2018年2月15日原告转款给被告30000元，2018年2月25日原告转款给被告25000元，2018年4月9日原告转款给被告20000元，2018年4月27日原告转款给被告10000元，2018年5月25日原告转款给被告10000元，2018年7月12日原告转款给被告10000元，2018年8月24日被告转款给原告75000元，于2018年9月29日原告分三次转款给被告110000元，2018年11月22日原告转款给被告10000元，2018年12月16日原告转款给被告10000元。被告向原告转款1045000元，被告确认2015年3月20日至2018年12月原告向其借款1206000元，原告向被告转款1603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一方获得利益；2.致他方遭受损害；3.一方或获益与他方致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取得利益无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因民间借贷关系，向被告借款1356000元，归还1603900元，借贷关系未约定利息，其多支付的借款247900元，被告应予归还，与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的支付5分利息不符，违反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原告认可与被告还存在民间借贷之外的货物运输、买卖关系，且被告提交的证据也证明原、被告之间的转款有民间借贷之外的款项，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的相互转款系借款与还款，及被告获得不当利益。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没有相应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尹绍周提出的被告朱龙归还原告尹绍周多支付的借款247900元，并支付2018年12月17日起以2479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99元，由原告尹绍周负担（已交）。 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但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了下列事实：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货物买卖合同、运输合同系另外独立的法律关系，无论从时间节点、款项往来，还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均与本案无任何的关联。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系无利息借贷。3、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两笔款一审法院判决书没有进行认定。被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了下列事实：1、上诉人在2015-2017年期间为了到楚雄招投标，多次到被上诉人处现金借款3-4万元不等金额。2、2018年过春节期间上诉人来到被上诉人家里借款3万元的过年费。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下列证据：1、买卖协议，欲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货物买卖发生于2019年1月24日，货物买卖的时间产生于民间借贷之后的事实。2、工程运输费欠条、领条，欲证明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运输费共计188158元，其中第一次结算的59077元，上诉人结清款项之后被上诉人已将欠条归还上诉人的事实，第二次结算的129081元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3万元，剩余的于2018年春节前已付清的事实。 经质证，被上诉人朱龙认为，对买卖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买卖协议产生的时间并不在上诉人起诉的不当得利款项产生的时间段内，也就是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2、对“工程运输费欠条”的三性均不予认可，首先，上述证据均未提供原件；其次，欠款人我方并不认识。对领条的三性予以认可，该领条反而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还存在其他的法律关系。 被上诉人朱龙申请艾正武出庭作证，欲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不当得利的款项中包含了运输费用和买卖货物的费用。 经质证，上诉人对艾正武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对艾正武的证人证言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买卖协议与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五组证据一致，但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工程运输费欠条、领条，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关系及其他关系（拉运沙石料），只是货物运输费用及其他费用已单独结算，并以现金的方式支付，并不包含在本案所诉的费用当中，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故对本院工程运输费欠条、领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艾正武的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其受朱龙指示，拉运过砂石料给尹绍周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尹绍周与朱龙之间是什何种法律关系及砂石料款和运费的支付情况，故对艾正武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对双方当事人认为一审遗漏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挖机的买卖与本案无关，但不能证明双方关于货物运输及其他关系的相关款项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关于利息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上诉人认为遗漏认定借款系无息借贷的事实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认定朱龙于2015年10月23日转款10万、2015年11月9日转款3.5万元给尹绍周的事实，被上诉人对该两笔转款无异议，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0月23日朱龙转款10万元给尹绍周，2015年11月9日朱龙转款3.5万元给尹绍周。 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院争议的焦点是：朱龙取得尹绍周转给的247900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该返还及支付利息。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为：得利人得利没有法律根据；对方当事人利益受损失；得利人取得的利益与对方当事人的利益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了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外，还存在货物运输关系和其他关系，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的交易明细中除了借贷款项外不包括运费和其他费用，且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对民间借贷款项是否约定利息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无法排除其所转给朱龙的款项中包含利息部分的可能。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朱龙取得247900元没有法律根据，其诉请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其要求返还247900元款项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19元，由尹绍周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翠连 审判员  龚艳波 审判员  李发连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潘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