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硕堃精密金属制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顾北东路575弄1-17号B区2-143。法定代表人：王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上海浦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修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忆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平阳路1526号1266室。法定代表人：司长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培如，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荣，上海国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龙玉宏，男，1980年11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原审第三人：上海鸿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于塘路909号。法定代表人：于玉华，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上海铭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水产路1699号16号楼。法定代表人：陆永良，总经理。上诉人硕堃精密金属制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忆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忆展公司）、原审原告龙玉宏、原审第三人上海鸿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辰公司）、上海铭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28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硕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为涉案车辆进行首次保养的铭信公司自述按照保用服务手册作业，但首保派工单和结算单中仅载明更换齿轮油，表明其未进行空气滤芯的保养。首保时硕堃公司购买了机油，之后鸿辰公司维修时对于机油异常减少的问题也是要求硕堃公司购买机油，可以推断首保购买机油就是用于解决机油异常减少的问题，表明首保前该车的空滤已经缺失。一审认定错误。硕堃公司已举证证明该车现在空滤缺失，忆展公司作为销售方应举证证明交付时车辆完好，忆展公司未举证的，应认定车辆在交付时有质量问题。忆展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车辆的保用手册证明车辆出厂时是合格的，龙玉宏签字的移交清单载明车辆质量无问题。空气滤芯是外观上很明显能看到的，龙玉宏作为专业的驾驶员，在移交时已经初步检查了车辆。首保时对空气滤芯进行了清洁和检查，说明空气滤芯是存在的。龙玉宏、铭信公司、鸿辰公司均未发表意见。硕堃公司、龙玉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忆展公司更换其所出售的解放牌重型厢式货车（车辆价值174,810元、车牌号为沪EXXXXX、车辆识别代号为LFNAFUKPXJ1E09053、发动机号为XXXXXXXX）；2.忆展公司赔偿硕堃公司、龙玉宏购置税损失12,735.04元、保险费损失20,102.69元、车船税损失354.96元；3.忆展公司赔偿硕堃公司、龙玉宏车辆修理费1,155元；4.忆展公司赔偿硕堃公司、龙玉宏停车费损失1,500元；5.忆展公司赔偿硕堃公司、龙玉宏停运损失，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更换车辆之日止，按每月15,000元计算。一审中，硕堃公司、龙玉宏变更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忆展公司更换涉案车同类型的发动机；忆展公司赔偿硕堃公司、龙玉宏保险费11,7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硕堃公司与忆展公司签订《车辆购销合同》，约定硕堃公司自忆展公司处以219,400元购买解放牌翼开启厢式货车，车辆识别代号为LFNAFUKPXJ1E09053、发动机号为XXXXXXXX，并包办营运证。同年5月5日，忆展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龙玉宏。同年6月，龙玉宏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下称A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将涉案车辆挂靠于A公司。同月，硕堃公司为涉案车辆购买交强险及商业险，支出3,450元及16,652.69元。同年6月8日，硕堃公司、龙玉宏将涉案车辆行驶至铭信公司做首次保养，期间购买了6升机油。铭信公司为涉案车辆进行例行首保、检修方向跑偏、检修挂挡、免费更换齿轮油。同年7月30日，龙玉宏因涉案车辆异常消耗机油故至鸿辰公司处为涉案车辆加注机油12升。同年8月31日，因涉案车辆仍然异常损耗机油故停止行驶，导致硕堃公司停车费支出1,500元。同年9月1日，硕堃公司、龙玉宏与鸿辰公司沟通涉案车辆机油异常损耗的情况，硕堃公司、龙玉宏告知购买涉案车辆四个月，行驶7,000公里，已添加2次机油，但均已消耗完。双方约定9月2日对此现象继续做检查。同年9月2日，硕堃公司、龙玉宏告知忆展公司，涉案车辆行驶2,000多公里开始发现机油异常减少，现在发现缺少空滤及盖子，要求忆展公司承担责任。同年9月6日，硕堃公司、龙玉宏再次致电鸿辰公司，鸿辰公司告知其涉案车辆空滤缺失，让其配好空滤并再次加满机油继续行驶看看车辆状况。另查明，涉案车辆首保作业项目中包含：检查机油压力；更换燃油细滤器；更换机油滤清器、清洁空气滤清器滤芯，并检查空气滤清器进气道连接情况；更换发动机润滑油；更换变速器润滑油。为明确涉案车辆机油消耗过大的原因及对发动机造成的影响，经硕堃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发起鉴定，后委托鉴定单位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以上问题进行鉴定。硕堃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52,600元。鉴定人庭审中陈述，车辆首保过程中，保养单位会更换机油，检查空滤情况。目前因缺损空滤导致灰尘进入发动机，故发动机存在磨损，无法通过维修进行修复。目前油封磨损属于初期，发动机磨损情况并不很严重。一审诉讼中，硕堃公司、龙玉宏提交交付车辆当天2018年5月5日与忆展公司工作人员的谈话录音及2018年9月与忆展公司、鸿辰公司等电话录音。庭审中，硕堃公司、龙玉宏提出2018年6月9日首保时打电话告知忆展公司机油异常损耗的情况，但无电话录音。一审法院认为，硕堃公司与忆展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关系，忆展公司向硕堃公司交付了涉案车辆。硕堃公司认为忆展公司交付的车辆缺失空气滤芯及滤芯盖子，故不符合质量要求，故要求忆展公司承担更换发动机及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于硕堃公司为《车辆购销合同》的相对人，由合同产生的相关的权利义务应由硕堃公司所承担，龙玉宏自述为车辆实际使用人，但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无关，龙玉宏就本案无诉讼利益，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本案争议在于忆展公司交付涉案车辆时空气滤芯及滤芯盖子是否缺失。通过鉴定报告可知，涉案车辆因空气滤芯及滤芯盖子缺失导致气门骨架油封磨损，机油泄露，发动机由此磨损。但目前无直接证据证明，忆展公司交付车辆时空气滤芯及滤芯盖子已经缺失。就在案证据可知，涉案车辆于2018年5月5日交付硕堃公司，硕堃公司于2018年6月8日至铭信公司进行首保。关于首保范围，车辆首保作业项目中已经明确需要对空气滤芯进行清洁检查并对机油进行更换。根据铭信公司的首保派工单中显示“维修内容为：首保、检修方向跑偏、检修挂挡”，龙玉宏在落款处签字认可。根据鉴定人的陈述，在首保过程中检查空气滤芯是常规项目。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只能认为涉案车辆顺利完成了所有首保项目，即首保时涉案车辆未缺失空气滤芯及滤芯盖子。虽然首保当天硕堃公司购买了6升机油，但无法证实系因涉案车辆机油异常消耗而购买。且通常情况下首保中可以免费更换机油，作为从事货运工作的硕堃公司对此汽车行业惯例理应知晓，故推定硕堃公司也无需为涉案车辆另行购买。综上，目前在案的证据不能证明忆展公司向硕堃公司交付了缺失空气滤芯及滤芯盖子的涉案车辆。不能证实忆展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硕堃精密金属制品（上海）有限公司及龙玉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2,620.61元、鉴定费52,600元，由硕堃精密金属制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车辆的发动机型号为CA4DK1-18E51。龙玉宏2018年6月8日支付给铭信公司385元购买1桶机油，同年7月30日支付给鸿辰公司770元购买2桶机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车辆空气滤芯及盖子缺失是否应归责于忆展公司，忆展公司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一审中的鉴定结论表明涉案车辆的主要质量问题在于空气滤芯和盖子缺损导致发动机磨损，而对于空气滤芯和盖子是在哪个时间点开始缺失的，本案目前的证据尚不足以直接认定。本院认为，买卖合同中，出卖方有责任交付符合约定或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商品，并在质量保证期内承担修理、更换等责任。忆展公司对其交付的车辆部件完好、质量合格承担举证责任。然而从现状看，忆展公司交付的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无证据可证明是硕堃公司的使用不当或恶意破坏造成。由于硕堃公司并非专业汽车销售公司，其收取车辆时不可能对汽车所有部件一一检查，而空气滤芯属于较隐蔽的部件，忆展公司也未在移交清单中单列空气滤芯一项，因此本院认为忆展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交付车辆时空气滤芯和盖子完好。铭信公司是为涉案车辆进行首保的公司，其在诉讼中陈述首保过程中检查空滤正常，但未提供原始证据，故本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忆展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虽然《车辆购销合同》未约定质量保证期，但硕堃公司2018年5月收取涉案车辆，同年8月即停运，从机动车行业惯例来看，明显未超出质量保证期。根据法律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考虑到发动机是机动车的核心部件，现硕堃公司诉请要求忆展公司更换同类型发动机，符合标的物的性质，应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涉案车辆2018年8月停运，硕堃公司要求忆展公司赔偿未行驶时间段的保险费损失和停车费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支持。关于硕堃公司两次维修支出的购买机油的1,155元，因机油异常损耗与车辆质量问题直接相关，故本院认为忆展公司应予赔偿。至于硕堃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一审鉴定结论不利于忆展公司，鉴定费用52,600元应由忆展公司负担。综上所述，硕堃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2872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海忆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上诉人硕堃精密金属制品（上海）有限公司的沪EXXXXX解放牌重型厢式货车更换CA4DK1-18E51型发动机；三、被上诉人上海忆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硕堃精密金属制品（上海）有限公司保险费损失11,716元；四、被上诉人上海忆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硕堃精密金属制品（上海）有限公司车辆修理费1,155元；五、被上诉人上海忆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硕堃精密金属制品（上海）有限公司停车费损失1,500元；六、驳回上诉人硕堃精密金属制品（上海）有限公司原审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20.61元，由上诉人硕堃精密金属制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978.61元，被上诉人上海忆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642元，鉴定费52,60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忆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78元，由上诉人硕堃精密金属制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66.78元，被上诉人上海忆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4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吴慧琼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