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运良，男，1968年7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君，湖南御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发云，男，196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促生，（湖南）攸县长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被告：钟武岳，男，196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洪，湖南地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攸县新财烟花鞭炮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攸县皇图岭镇港口村洋山组洋山024号。法定代表人：吴立新，董事长。原审被告：攸县新财出口花炮厂，住所地湖南省攸县皇图岭镇港口村洋山组024号。投资人：吴立新，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元明，男，系公司总经理。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邓运良与被上诉人刘发云、原审被告钟武岳、攸县新财烟花鞭炮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财鞭炮公司）、攸县新财出口花炮厂（以下简称新财花炮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3民初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运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君、被上诉人刘发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促生、原审被告钟武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洪、原审被告新财花炮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元明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运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发云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邓运良与被上诉人刘发云是雇佣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其实系承揽关系。首先，上诉人邓运良将新财鞭炮公司的烟花装卸工作承包给原审被告钟武岳，由原审被告钟武岳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上诉人邓运良并未直接雇佣被上诉人刘发云装卸烟花，故本案中上诉人邓运良与原审被告钟武岳的人身关系并不紧密，不符合雇佣关系表现形式，是承揽关系，与被上诉人刘发云更没有直接关系。其次，上诉人邓运良并不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而是干完活后一次性结清；再次，在本次装卸烟花业务中，上诉人邓运良将定量的烟花搬运工作打包给原审被告钟武岳，工作过程中上诉人邓运良对被上诉人刘发云无权指挥、安排，具体工作细节由被上诉人刘发云自己决定，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钟武岳与被上诉人刘发云均属于上诉人邓运良的雇员，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邓运良与原审被告钟武岳是平等主体的合同关系。在鞭炮搬运过程中，应由雇主原审被告钟武岳尽到提醒、并提供安全保障措施的义务。上诉人邓运良提供的工作场地没有任何危险因素，被上诉人刘发云作为多年从事搬运工作的搬运工，对自己未尽到相关注意义务导致自己摔伤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雇主原审被告钟武岳承担次要责任，而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钟武岳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由上诉人邓运良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显然认定错误。同时，若上诉人邓运良系被上诉人刘发云的雇主，上诉人邓运良也不应对被上诉人刘发云的受伤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显然加重了上诉人邓运良的责任。因被上诉人刘发云的受伤后果系其自身错误估计导致，故被上诉人刘发云应承担50%以上的主要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邓运良与被上诉人刘发云不是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关系，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来确定上诉人邓运良的责任。刘发云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一审判决在划分责任上有失公平，被上诉人刘发云只能承担10%的责任，因为是在晚上进行鞭炮搬运；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邓运良负担。钟武岳辩称，原审被告钟武岳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1、2019年1月10日原审被告钟武岳没有与被上诉人刘发云一起帮新财花炮厂装运鞭炮，没在事发现场。被上诉人刘发云不是原审被告钟武岳安排去新财花炮厂装运鞭炮，也没有向被上诉人刘发云支付劳动报酬，因此原审被告钟武岳不是被上诉人刘发云的雇主；2、原审被告钟武岳在本案中没有过错；3、原审被告在本案中没有受益，因此原审被告钟武岳在本案中不适用无过错责任或者公平责任进行处理。新财花炮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财鞭炮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刘发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00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12523.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发云、被告钟武岳及陈伏龙等人平时共同从事装卸工作，一般以被告钟武岳为召集人，其他人参与，且装卸所得的工资由参与做事的人平均分配。2018年12月25日，被告邓运良与被告新财花炮厂签订1份后勤部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攸县新财出口花炮厂乙方：邓运良一、工作内容后勤对全厂所有的设施、设备进行管理，保证正常运行。全面负责厂区范围内的水、电、机械保养、维修、货物的装卸、环境卫生的处理、绿化、基建及日常维护等工作二、工作要求……2、乙方人员自行组阁，自行组织员工安全知识培训；强化安全意识，落实好安全生产岗位责任制。3、乙方如违规操作或自身原因而导致身体损伤和财产损失，由乙方承担全部法律、经济责任……5、乙方负责甲方所有货物的装卸任务……三、经费1、甲方以2019年外销目标6000万装卸经费为基数，全年以40万元一年承包给乙方（在本年度中产值增加其装卸费用相应增加）……四、工资待遇1、乙方经济单独核算，员工工资由乙方统筹统发70%，中途可支款，年底结清，不纳入甲方财务。2、乙方的人员自行组阁，伙食、住宿费用自付。3、此协议自签订之日起执行，至二零二零年十二月三十一号有效。甲方：攸县新财出口花炮厂乙方：邓运良二零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2019年1月10日，被告邓运良电话联系被告钟武岳，邀请其到被告新财花炮厂装卸烟花。同日，原告刘发云、陈伏龙等四人（被告钟武岳未去）到被告新财花炮厂装卸烟花。晚上8时许，原告在装卸烟花的过程中摔倒受伤。原告受伤后在攸县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后转入湖南师范大学附属湘东医院住院治疗35天，花费医疗费共计105136.69元。出院伤情诊断为：1、头部外伤：左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左侧额部硬膜下血肿，右侧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枕骨骨折，头皮血肿，颅底骨折；2、吸入性肺炎。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忌食刺激性食物，多饮水，加强肢体功能锻炼；3、1—2个月后行左侧颅骨缺损修补术（估计所需治疗费用约十万）；4、1-2月后复查，不适随诊。事故发生后，被告邓运良向原告支付了12000元。后攸县皇图岭镇综治办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诉至法院。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刘发云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情进行鉴定，2019年9月16日，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刘发云精神伤残评定为七级。9月20日，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刘发云躯体方面尚未构成伤残；后期医疗费用约需56000元；误工期为12个月左右；护理期为6个月左右；营养期为6个月左右。一审另查明，原告母亲谢龙英于1931年5月1日出生，共生育3名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现就本案的焦点作如下分析：（一）原告的损失核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对原告的损失范围确定为：（1）医药费，根据本院审查原告提供的医药费发票，核定为：105136.69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天数为35天，一审法院认为应按住院期间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故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计算为50元/天×35天=1750元；（3）误工费，原告系农村户口，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情况，故应参照农、林、牧、渔业的年平均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根据鉴定意见，其误工期为12个月，故误工费计算为38944元/12月×12个月=38944元；（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其护理期为6个月，原告主张参照农、林、牧、渔业的年平均收入标准计算其护理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护理费计算为为38944元/12月×6个月=19472元；（5）鉴定费：5780元；（6）交通费，结合原告的伤情和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原告的交通费为1500元；（7）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其营养期为6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应按营养期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故营养费计算为20元/天×180天=3600元；（8）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后续治疗费用需56000元，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认定原告的后续治疗费为56000元；（9）残疾赔偿金，事发时原告54岁，系农村户口，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故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4093元／年×20年×40%＝112744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12721元/年×5年×40%÷3人=8480.7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诉请30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5000元。对于原告诉请赔偿住宿费问题，因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核定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共计368407.39元。（二）本案责任的划分。被告新财花炮厂将烟花装卸业务发包给被告邓运良，由被告邓运良组织施工人员按照其要求完成工作，再由被告新财花炮厂向被告邓运良支付装卸费，双方形成了承揽关系。原告与其他工友到被告新财花炮厂处帮被告邓运良装卸烟花，实际上是单纯的提供体力劳动，并不需要以自己的技能、设备等交付某项工作成果，并且在装卸过程中需按照被告邓运良的安排进行工作，完成工作后也是由被告邓运良按照装卸货物的数量支付相应的报酬，该报酬仅仅是劳动力的报酬，因此原告和其他工友与被告邓运良形成了雇佣关系。被告邓运良作为承包人，应对整个工作过程的安全事项负责。但被告邓运良在事故发生前疏于管理，没有尽到监管责任，故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新财花炮厂作为发包人，未提供安全的作业环境和作业条件，也未进行必要的安全监督和提醒，故应对事故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告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晓或者应当知晓装卸过程中可能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但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亦未采取相应安全防护措施，导致自身摔倒受伤，其对损害后果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被告钟武岳未实际参与此次烟花装卸，且在以往的工作中被告钟武岳与其他工友均属于雇员，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钟武岳从中受益，故原告要求被告钟武岳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新财鞭炮公司对其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被告新财鞭炮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故原告要求被告新财鞭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合本次事故的起因、过程及损害后果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应由被告邓运良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新财花炮厂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身承担40%的责任为宜。故被告邓运良应赔偿原告刘发云各项损失共计368407.39元×40%=147362.96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2000元，还应赔偿原告刘发云各项损失共计135362.96元。被告新财花炮厂应赔偿原告刘发云各项损失共计368407.39元×20%=73681.48元。原告的其他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综上所述，被告邓运良应赔偿原告刘发云各项损失共计135362.96元，被告新财花炮厂应赔偿原告刘发云各项损失共计73681.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之规定，拟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邓运良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发云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35362.96元；二、限被告攸县新财出口花炮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发云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3681.48元；三、驳回原告刘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8元，由原告刘发云负担3693元，被告邓运良负担2457元，被告攸县新财出口花炮厂负担133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邓运良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分析如下：原审被告新财花炮厂将烟花装卸业务发包给上诉人邓运良，由上诉人邓运良组织人员按照其要求完成工作。上诉人邓运良上诉称其将烟花装卸业务承包给了原审被告钟武岳，被上诉人刘发云与原审被告钟武岳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经查，原审被告钟武岳未实际参与本次烟花装卸工作，在以往的装卸工作中，一般以原审被告钟武岳为召集人，刘发云、陈伏龙等人参与，按照上诉人邓运良的安排进行装卸工作，由上诉人邓运良支付装卸报酬并由参与做事的人平均分配，因此，原审被告钟武岳、被上诉人刘发云等人均属于上诉人邓运良的雇员，双方形成雇佣关系。上诉人邓运良作为雇主疏于安全管理，未尽到监管责任，对被上诉人刘发云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责任划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此，对于上诉人邓运良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邓运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7元，由上诉人邓运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焦平审 判 员 段郴雯审 判 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慧娟书 记 员 王菁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