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2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男，汉族，1975年6月19日出生，住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礼，抚顺市望花区浩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经济开发区科技城9号标准厂房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梅金财，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尚池，该公司综合办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茹，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王华与被上诉人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抚公交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4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华上诉请求：一、判决沈抚公交公司支付王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180元；二、判决沈抚公交公司返还其交付的事故款1万元；三、判决沈抚公交公司支付克扣的其工资5538元。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华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一、沈抚公交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其单位制定的规章制度没有经过民主程序，没有向全公司职工公示，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规范规定不应作为本案审理依据。王华没有因为交通事故受到刑事或行政处罚，沈抚公交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不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且该单位制定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规定，损害王华的权益，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沈抚公交公司开除王华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依据该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应支付王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并支付王华赔偿金。二、本案的交通事故系因王华驾驶客车至停车场时，多名乘客拥挤抢座致一名乘客的腿被挤到客车右后轮下受伤。依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意见》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沈抚公交公司对事故受害人应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应返还王华交付的事故款1万元。三、沈抚公交公司克扣王华工资5538元于法无据应返还。沈抚公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1、沈抚公交公司与王华解除劳动关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交通事故已经交通部门认定，王华对本起交通事故负全责。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在劳动者存在严重失职的情况下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王华给其公司造成了近10万元的经济损失，违反了劳动合同法、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2、王华交付其公司的1万元是按照公司的“事故管理规定”交纳的垫付款，保险理赔未终结，现在是否符合返还条件还不能确定，不同意返还。3、扣王华的工资5538元是依据公司的工资绩效考核文件，给付奖金和扣工资都是按照文件规定标准。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抚公交公司向王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0元；2、判令沈抚公交公司返还王华交付的事故款10000元；3、判令沈抚公交公司向王华支付克扣的工资5538元及2018年5月份工资55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王华到沈抚公交公司处工作，同时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沈抚公交公司根据工作岗位实际需要，安排王华从事工人工作，工作地点为本公司经营范围内；本合同订立时，双方约定的劳动报酬为每月1320元，其支付时间为每月10日；企业规章制度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王华违反企业规章制度视为王华违反本合同的约定，沈抚公交公司可以追究王华的违约责任、解除本合同并要求王华承担违约责任；驾驶员岗位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延时工资、假日出勤工资（均包括了法定增加额度）和绩效工资组成，驾驶员上岗作业时各项工资以行驶里程和收入计提的方式体现；违反交通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给企业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损失额度为五万元以上）或屡次发生事故，不能保证行车安全，已不适应本岗位工作要求的，沈抚公交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同日，沈抚公交公司对王华进行了驾驶员岗前培训，培训内容包括：沈抚公交政发[2013]44号“关于调整驾驶员工资核算办法的通知”，内容包括：驾驶员工资=岗位工资+公里强度工资+节假日加班工资+油料考核+收入考核+奖金（满勤、服务、安全）+其它-五险一金，沈抚公交政发[2015]3号“车队驾驶员油料单耗考核方案”，内容包括：油料单耗考核按线路、车型单车油料定额进行考核。月单条线路车型定额由公司根据车辆技术状况、季节、线路运营特点等情况确定。单车考核定额超出部分按市场价格的70%处罚，节约部分按市场价格的50%奖励。沈抚公交政发[2015]4号“车队驾驶员收入考核方案”，内容包括：收入考核按线路收入定额进行考核。月单条线路定额由公司确定年度总计划。车队根据实际营运情况按季节分解制定线路月计划。驾驶员月收入考核定额按车队所分解的月收入定额考核，个人考核定额超（欠）部分按40%进行奖罚。王华在培训记录上签字确认。另查，2018年4月11日20时00分，王华驾驶辽Ｄ×××××号大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抚顺市高望线热高温泉停3车场门前，与准备上车的行人高彩凤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行人高彩凤受伤。此次交通事故经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认定，王华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行人高彩凤无责任。2018年4月12日王华向沈抚公交公司交纳了事故款10000元。2018年4月13日沈抚公交公司对王华进行了驾驶员事故培训，培训内容包括：沈抚公交政发[2016]29号“事故处理规定”，内容包括：发生事故后，由责任人先期垫付事故处理费用10000元，不足部分由公司垫付，待保险理赔后返还给驾驶员，超出保险理赔基础上，实际发生的经济损失由责任人承担，责任人最高承担10000元，王华在培训记录上签字确认。2018年5月14日上午8时40分，沈抚公交公司召开关于出台《安全生产责任事故问责办法》的会议，其中涉及对王华处理的部分，内容为：安全科与车队调取当时录像，发现驾驶员王华在车辆行驶过程中与驾驶员刘海持续交谈，因而忽视瞭望，导致事故发生，造成恶劣影响。会议确定，驾驶员王华、刘海职业素养较差，安全生产及服务意识淡薄，思想麻痹大意，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安全生产相关规定，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予以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5月16日，沈抚公交公司与王华解除了劳动合同，并向王华送达了“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再查，2016年3月至2018年5月，王华收入奖为2353.28元、节油奖为2085.97元、收入扣款为4264.99元、超油扣款为2039.74元、其他扣款为450元。2019年3月6日王华向抚顺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沈抚公交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180元、返还事故款10000元、支付克扣的工资5538元、支付2018年5月份工资1029元。抚顺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于2019年5月5日作出抚开劳人仲裁字[2019]第17号裁决书，内容为：沈抚公交公司支付王华2018年5月工资558.9元，对其他请求未予支持。王华对抚开劳人仲裁字[2019]第17号裁决书不服，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的，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本案中，关于王华主张沈抚公交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0元一节，2018年4月11日王华在车辆行驶过程中与案外人刘海持续交谈，从而忽视瞭望，导致事故发生，其行为不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亦违反了沈抚公交公司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导致沈抚公交公司已为伤者垫付医疗费70000余元，此情形下，沈抚公交公司与王华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沈抚公交公司据此与王华解除劳动合同，无需向王华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华主张沈抚公交公司应向其支付克扣的工资5538元一节，王华系公交车驾驶员，从事该驾驶员工作需要有较高的技术水平，且要求驾驶员有较高的安全责任意识，现沈抚公交公司为调动驾驶员的工作积极性，突出“按劳分配、多劳多得”的原则，而制定绩效考核体系，系其企业内部管理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沈抚公交公司在对王华进行岗前培训时，工资结构已经作为培训内容的组成部分，王华在培训记录上已签字确认，且王华在领取工资时，已明知工资组成中不仅有奖励部分，还有扣款部分，对此王华并未提出异议，由此可以认定王华对其发放情况予以认可，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华主张沈抚公交公司应返还其交纳的10000元事故款一节，王华于2018年4月12日，向沈抚公交公司交纳了10000元的事故款，次日沈抚公交公司对王华进行了驾驶员事故培训，其中包括“事故处理规定”，王华在培训记录上签字确认，由此可以认定王华系自愿交纳10000元事故款，现王华主张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华主张沈抚公交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5月份工资558.9元一节，因沈抚公交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抚顺市沈抚新城公交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王华2018年5月份工资差额558.9元；二、驳回王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抚公交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沈抚公交公司解除与王华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沈抚公交公司是否应返还王华垫付的1万元事故款；三、沈抚公交公司是否应给付之前扣除王华的工资5538元。一、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沈抚公交公司解除与王华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王华于2016年3月1日入职到沈抚公交公司工作，其与沈抚公交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该企业规章制度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在王华签字的2016年3月1日的“驾驶员岗前培训记录”中，有对事故处理、驾驶员行车违法、违纪及劳动纪律等培训内容，王华主张其虽在培训记录上签字，沈抚公交公司未实际对其进行培训，其不了解以上培训内容，但对此主张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另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4月11日，王华已在沈抚公交公司工作时间一年以上，其作为驾驶员应该已经了解在职企业的基本规章制度及工作纪律。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已经公安机关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华对本次交通事故负全责。王华在工作期间发生涉案交通事故违反了沈抚公交公司的规章制度及劳动纪律，造成乘客人身损害的后果，亦给沈抚公交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沈抚公交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对王华提出的沈抚公交公司给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180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沈抚公交公司是否应返还王华垫付的1万元事故款。一审法院已审理查明沈抚公交政发[2016]29号“事故处理规定”内容包括：发生事故后，由责任人先期垫付事故处理费用10000元，不足部分由公司垫付，待保险理赔后返还给驾驶员，超出保险理赔基础上，实际发生的经济损失由责任人承担，责任人最高承担10000元，王华在培训记录上签字确认。此次交通事故经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认定，王华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行人高彩凤无责任。沈抚公交公司已经为此次事故垫付医疗费7万余元，保险理赔程序还未结束。王华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在具有“事故处理暂行规定”的培训记录上签字，发生交通事故后其交纳了1万元垫付款，并在对其进行“事故处理规定”的培训记录上签字，表明其应了解并认可“事故处理规定”的内容，沈抚公交公司制定的“事故处理规定”是企业制定的内部管理规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王华与沈抚公交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其作为企业职工应受该规定的管理及约束，故一审法院判定沈抚公交公司现不应返还王华1万元垫付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沈抚公交公司是否应给付之前扣除王华的工资5538元。对沈抚公交公司制定的工资考核标准，王华已签名确认，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亦依据奖惩标准计算薪金所得，沈抚公交公司扣除王华工资5538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对王华提出的沈抚公交公司应返还扣除工资5538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强审判员 梁馨月审判员 王冬雨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