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丽，住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吉林市昌邑区法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主要负责人：杨三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馨莹。原审第三人：吉林市润达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明峰，董事长。上诉人张明丽因与被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养老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明丽上诉请求：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明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明丽于2012年即向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投保，且于2016年和2017年连续两年投保平安女性安康保险，并足额交纳保险费。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承认张明丽于2016年和2017年连续两年投保并交纳保险费的事实，但一审判决仅认定张明丽于2017年投保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张明丽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有争议的，保险人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张明丽投保时，保险人根本没有对张明丽进行询问。保险经办人陈利芹出庭证实投保时并没有对张明丽进行任何询问。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当庭承认投保时其他业务人员也未对张明丽进行询问。既然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未询问，就不存在张明丽不如实告知问题。同时，平安养老保险公司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润达公司在投保时，其对润达公司进行询问且润达公司未如实告知的事实。三、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明知张明丽并非润达公司员工，并不存在投保人刻意隐瞒的事实。张明丽从未去过润达公司，更没有接触过润达公司任何人，张明丽的所有参保手续，均是经由陈利芹、陈丽华办理。陈利芹在一审出庭作证时明确表示其知道张明丽并非润达公司员工，所有参保手续均由其经办。因此，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对张明丽不是润达公司员工明知。虽然平安养老保险公司辩称陈利芹和陈丽华并非其公司业务员，但保险单载明办理涉案保险的业务员为陈丽华。此外，陈利芹在一审时陈述，润达公司共投保人员219人，仅有王淑影为该公司职工，其余218人大部分是保险公司员工。该事实足以说明，不仅陈丽华和陈利芹明知被保险人张明丽等人不是润达公司员工，平安养老保险公司的各级领导对此也明知。四、一审法院对张明丽提交部分证据没有采信错误。张明丽提交销售从业人员职业证复印件，用以证明陈丽华系平安养老保险公司业务员的事实。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结合保险单载明的陈丽华保险业务员身份，一审法院依法应予采信。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人身保险合同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两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本案中，张明丽已于2016年和2017年连续投保超过两年，因此平安养老保险公司不得解除合同，其在张明丽患癌症后解除保险合同显属违法。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七条“保险人在保险合同成立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仍然收取保险费的，又依照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平安养老保险公司主张解释合同不应予以支持。平安养老保险公司辩称，润达公司明知投保的是团体险，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决定是否承保，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有权依据保险法的规定，解除保险合同且不承担保险责任。张明丽明知投保团体保险仍作为被保险人参加保险，且其在理赔时提供虚假理赔材料，编造虚假用工关系，存在恶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润达公司二审时未作陈述。张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养老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0日，润达公司向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投保团体人身保险，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载明：保单合同号码：GP08082016853670，投保单位名称：润达公司，投保单位地址：吉林市××区，首期投保人数为219人，交纳保费合计14,016元，合同期限自2017年2月4日至2018年2月3日，签单单位平安养老保险公司，签单公司地址：长春市××街，业务员姓名陈丽华，签单日期2017年2月10日，营业区（区拓处）吉林中心支公司轩浩区。保险层级信息表载明：保险层级：1，保险层级描述：机关外勤，本层级首期投保人数219人，本层级保险期限1年，保险项目：安康乳腺癌，保险金额5万元；其他妇科癌，保险金额5万元。团体人身险被保险人清单载明：序号19为张明丽。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规定。2017年9月，张明丽经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确诊患左侧乳腺癌。另查明：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向张明丽出具解约拒赔通知书，载明：理赔批单号：E080100043513106，案件登记号：MC02000053025207，案件号：GM08010044328768。润达公司的张明丽女士：您的理赔申请本公司已收悉，根据保险条款及相关法律，并经审慎核定您所提供的有关资料与证明，本公司认为，您的申请事由不能成立，并作如下处理：歉难给付保险金。本公司作出上述决定的理由是：经核实，您提供的劳动合同系虚假材料，实际非投保单位员工，本保险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解除保险合同并拒付处理。若您对本公司的处理决定有异议，可于接到本通知之日起十日内向本公司理赔部门寻求解释。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向润达公司下达解约通知，载明：您投保的保单（保单号：GP08082016853670）被保险人张明丽的理赔申请本公司已收悉，根据保险条款及相关法律，并经审慎核定该被保险人所提供的有关资料及证明，本公司认为被保险人的申请事由不能成立，且在投保时存在不实告知足以影响我司的承保决定，故作如下处理：我司决定自2017年11月16日起解除被保险人张明丽的保险分单并不退还保险费（分单号：PC08080537994563，保险期间为2017年2月4日至2018年2月4日），并对本次理赔申请作拒付处理，理由如下：拒付。若您对本公司的处理决定有异议，可于接到本通知之日起十日内向本公司理赔部门寻求解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本案中，通过张明丽提举本案案涉保险合同经办人陈利芹证言可以证实，张明丽并非第三人润达公司职工，通过陈利芹找到润达公司会计王淑影借用润达公司名义投保案涉团体人身保险合同，被保险人清单219人仅有王淑影一人为润达公司职工，其他被保险人清单中人员均不是润达公司职工。润达公司在投保案涉保险合同时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在张明丽理赔过程中，得知张明丽并非润达公司职工之后，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并拒付，同时向张明丽送达解约拒付通知书，张明丽已经收到解约拒付通知书，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自通知到达张明丽时已经解除，张明丽已经在起诉书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其于2017年11月21日收到解约拒付通知，在质证意见中称其未收到该解约拒付通知书，但其当庭出示该解约拒付通知书，故对其称未收到该解约拒付通知书的意见不予采信。因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故对张明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明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张明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保险合同。”第五款规定：“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保险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有争议的，保险人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对张明丽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的事实并无争议，仅主张润达公司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并依此解除保险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润达公司履行告知义务应以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对相关内容提出询问为前提，即润达公司如实告知的范围仅以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对其询问的内容为限。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张明丽是否为润达公司员工提出询问，而根据案涉保险合同保险人一方的实际经办人陈利芹在一审出庭时证实，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对此并未询问。同时，陈利芹一审出庭时还陈述，以润达公司名义为张明丽办理投保手续由其直接经办的，润达公司也是其联系的，张明丽对此并不知情。该事实表明，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在承保案涉保险时已经知道张明丽并非润达公司职工的事实。故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无权解除案涉保险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其享有解除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纠正。张明丽请求平安养老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5万元，符合案涉保险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明丽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二、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明丽保险金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100元，由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潘军宁审判员  张 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仇 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