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10民终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 负责人：张永桂，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坤，河南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娥，（又名陈桂枝），女，197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商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鑫，女，199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西安文理学院学生，住商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甲，女，200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商南县鹿城中学高一学生，住商南县。 法定代理人：陈宝娥，（系程某甲之母），女，197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商南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湃，商南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斌，男，196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峡县盛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峡县东环路和赢停车场东门口。 法定代表人：邵剑锋，系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元宵，河南宇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南阳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宝娥、程鑫、程某甲、刘斌、西峡县盛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源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南县人民法院(2018)陕1023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承担604089.44元（不服数额103904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误工费计算错误。各方当事人对受害人生前通过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没有异议，该鉴定意见认定误工期限为150天，误工期应按150天计算，一审认定误工期为12个月错误。2、一审对护理费计算错误。一审按每天150元计算护理费错误，应按每天100元、护理期50天计算护理费，护理费应为5000元。3、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40%的比例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精神病鉴定意见为受害人程某乙患有抑郁焦虑障碍与交通事故有一定程度关联，但是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程某乙自杀身亡与交通事故有关联性，故交通事故对受害人死亡后果的参与度不超过30%，一审多判决上诉人承担73754元。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 陈宝娥、程鑫、程某甲辩称，1、一审对误工费认定正确。受害人程某乙事故发生前是经营运输的农民，因交通事故造成多处损伤，双侧视神经损伤致其双眼几乎完全失明，还患上精神疾病，生活无法自理，一直在治疗之中。受害人在疾病未治愈期间没有劳动能力，无法从事劳动。司法鉴定意见是法院据以参考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对误工费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合理合法的。程某乙因交通事故受伤，其伤情经鉴定构成一个七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给其造成严重的精神和心理伤害，最终自杀身亡。因此，程某乙自杀身亡与交通事故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事期间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于法无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斌、盛源物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陈宝娥、程鑫、程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赔偿其亲属程某乙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342472.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70元、营养费11070元、护理费77690元、误工费129000元、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丧葬费33716.50元、辅助器具费3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3932元、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5429.70元、住宿费1780元、鉴定费908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1353501.04元；2.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鉴定费。 1616200337165010000078194933007503875150010003033466113000764893825302939420364055202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8日，被告刘斌驾驶豫RXXXXX/豫RXXXX（挂）号重型半挂车沿商南县XX线由北向南行驶，14时40分许，当行驶至“东北菜馆”门前路段时，将行人程某乙撞到，致程某乙受伤，豫RXXXXX/豫RXXXX（挂）号重型半挂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程某乙受伤后先后在商南县医院、商南县中医院、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第二附属医院）、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南阳市精神病医院（南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共计住院124天，被诊断为：1.左手掌软组织缺失；2.左手背皮肤坏死；3.全身多发性骨折；4.闭合性胸部损伤；5.全身多发软组织挫伤；6.双侧视神经损伤；7.失眠障碍；8.焦虑抑郁状态；9.骨痹症；10.脑外伤后精神障碍等，共支付有效医疗费341039.24元。诉讼中，经本院委托，陕西军大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程某乙视神经损伤为七级伤残、肋骨骨折为十级伤残、左手挫伤植皮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需30000元；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50日。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程某乙患有抑郁焦虑障碍。其患有抑郁焦虑障碍，与2017年2月18日车祸所致躯体损伤有一定程度的关联。2019年6月28日，程某乙在家中割腕自杀死亡。陈宝娥、程鑫、程某甲申请作为原告继续诉讼。该事故经商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斌系盛源物流公司的驾驶员，事故车辆系盛源物流公司所有，在人寿财险南阳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二份商业三责险，两份三责险责任限额为105万，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刘斌在商南县交警队交抢救费60000元，其中程某乙家属借支50000元。刘斌另向程某乙家属支付医疗费20000元。原告程某甲系程某乙伤前直接抚养对象。 一审法院认为，三原告因程某乙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①商南县医院医疗费票据15张，计4780.97元，予以认定；②商南县中医院住院19天，结算票据一张，计5849.18元，予以认定；③第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唐都医院）住院共计三次，计82天，医疗费票据23张，合计296115.31元，予以认定；④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住院7天，医疗费票据9张，计12353.03元，予以认定；⑤南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南阳市精神病医院）共住院16天，医疗费票据13张，计21940.75元，予以认定；⑥西安灞桥海敖斯门诊外购药收据一张及外购药票据13张，计1000余元，因无医嘱，用药用途不清，故对该部分费用不予认定；以上1-5项医疗费合计341039.2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①程某乙受伤后分别在西安、南阳住院105天，按照当地职工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即100×105=10500元；②程某乙受伤后在商南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9天，按每天30元计算，即30×19=570元。合计11070元；3.营养费：程某乙伤后共住院124天，每天按20元计算，即124×20=2480元；4.误工费：根据程某乙伤情参照治疗情况，误工期考虑12个月，按每天100元计算，即12×30×100=36000元；5.护理费：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2017年2月19日至3月24日计35天，系二人护理，但无医嘱，应按1人计算，每天150元；其余住院89天，按照一人护理，按每天100元计算，即150×35+89×100=14150元；6.交通费：①商南县医院救护车票据两张，即1500+120=1620元，予以认定；②南阳市第四人民医院车费票据一张900元，予以认定；③在住院、检查、治疗期间，程某乙去西安、南阳等地交通费票据计3233.20元，予以认定；④程某乙去西安精神医学鉴定中心做鉴定交通费324元，予以认定。以上合计6077.20元；7.住宿费：原告提供住宿费票据8张，虽为非正式票据，但结合其治疗状况，酌情予以认定1780元；8.辅助器具费：商南县博视眼镜店收据一张计380元，予以认定；以上1-8项损失合计412976.44元。9.死亡赔偿金：①死亡赔偿金：诉请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33319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即33319×20=666380元；②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程某甲2003年7月27日出生，已满16周岁，仍需抚养2年，诉请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1966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即21966×2÷2=21966元。此项合计688346元；10.丧葬费：原告诉请33716.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11.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按照2人，每人3天，每天按80元计算，即2×3×80=480元；12.精神抚慰金：诉请2万元，根据案情并参照受到的损害明显过高，结合保险公司意见，酌情认定15000元；以上9-12项损失合计737542.50元，考虑40%即295017元。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合计707993.44元。综上所述，被告盛源物流公司的驾驶员刘斌在驾驶车辆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于三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依法由盛源物流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但盛源物流公司为豫RXXXXX/豫RXXXX（挂）号重型半挂车在人寿财险南阳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故原告的损失应当由人寿财险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依法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治疗眼部的医疗费应当剔除问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保险公司提出对程某乙眼部损害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并且对该部分费用予以鉴定剔除。在本院委托鉴定过程中程某乙自杀身亡，该鉴定终止。结合其伤后的诊断证明面部眼部受伤、双侧视神经损伤可以看出交通事故对其眼部有一定损害，故对治疗眼部损伤的医疗费应予认定。关于程某乙受伤后自杀身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程某乙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身体多处遭受损害，给其带来了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痛苦，经诊断患有焦虑抑郁状态、失眠症状，且经本院委托，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程某乙患有抑郁焦虑障碍。其患有抑郁焦虑障碍与2017年2月18日车祸所致躯体损伤有一定程度的关联。故程某乙自杀身亡与交通事故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对该部分费用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程某乙的伤情及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本院酌定该部分损失由保险公司赔偿40%为宜。原告方的损失依法核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方因程某乙交通事故受伤、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辅助器具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707993.44元；二、被告刘斌垫付程某乙医疗费70000元，在案件执行中予以扣减、退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00元（原告已预交4335元），鉴定费用9080元，合计16180元，由原告方承担3180元，由被告西峡县盛源物流公司承担13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观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对误工期限、护理费的认定是否正确；2、一审对受害人程某乙死亡产生的损失划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 关于误工期限和护理费的认定问题。20172181251720176299120172193141502017721程某乙因交通事故身体多处受伤，多次住院治疗，8201781282817201909020194102019628劳动能力严重受损，特别是精神障碍不仅未治愈，还愈加严重，最终导致自杀身亡，一审根据程某乙的伤情及治疗情况，酌定其误工期为12个月，护理期按其实际住院天数124天计算是适当的。上诉人认为误工期、护理期应按鉴定意见分别认定为150日、50日，但鉴定机构认定的误工期、护理期2018102015050是基于程某乙视神经损伤、肋骨骨折、左手挫伤植皮作出的，并未考虑程某乙精神受损情况。若按照150天计算误工期，在该误工期届满2018818时程某乙仍在南阳市精神病院住院，明显不合理，加之程某乙住院天数远不止50日，住院期间需要护理是客观事实。因此，上诉人要求按照鉴定意见认定误工期、护理期的理由不能成立150。从医院对程某乙的诊断、治疗情况可知，其伤情十分严重，治疗初期护理难度大,护理费的标准也应更高，一审酌定住院初期（2017年2月19日—3月24日）按照每天150元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与事实不符，故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程某乙死亡产生的损失的责任承担比例问题。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陕司精鉴字（2019）090号鉴定意见认定程某乙抑郁焦虑障碍与2017年2月18日车祸所致躯体损伤有一定程度的关联，经质证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亦无异议，一审据此判决侵权人刘斌对程某乙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40%的责任是合适的，并由上诉人承担替代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上诉人认为应按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故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南阳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00237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小平 审 判 员 闫莉霞 审 判 员 叶 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刘 妍 书 记 员 杨海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