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顺和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沙滩后街甲2号。法定代表人：郭永波，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海，男，196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宇，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顺和源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云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7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顺和源商贸有限公司（下称顺和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李云海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李云海申请劳动仲裁主体有误。我公司与李云海未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双方尚未建立劳动关系，李云海申请劳动仲裁的主体应是北京九泓龙翔餐饮有限公司（下称九泓龙翔公司）。2.一审判决认定的李云海的月工资标准有误。我公司没有义务按照李云海之前在九泓龙翔公司的月工资标准向其发放工资。3.一审判决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年限有误。李云海在签订三方协议后至其提出辞职，实际工作时间是从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5月9日，计算年限时应从2019年3月21日开始。4.一审判令我公司支付李云海未休年休假工资有误。其在我公司工作未满一年，后自行提出辞职，不应享受带薪年休假。李云海同意一审判决。顺和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李云海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1500元；2.不支付李云海年休假工资827.6元；3.本案诉讼费由李云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7日，李云海与九泓龙翔公司签订期限自2016年9月17日至2019年9月16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李云海担任厨师管，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为北京市朝阳区。2019年3月21日，九泓龙翔公司（甲方）、李云海（乙方）、顺和源公司（丙方）三方签订《劳动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于2016年9月17日签订《劳动合同书》（下称‘原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9月16日止，任职厨师。二、由于甲方管理的非中心项目餐厅将由丙方承包，为方便管理，需乙方与丙方建立劳动关系。为此，乙方和丙方按照原合同内容签订新合同，乙方在原合同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但劳动合同签订次数不予累计。甲、乙、丙三方经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资信守：1、自2019年3月21日起（下称‘变更日’）起，丙方取代甲方成为原合同的一方。本协议各方同意，丙方将获得原合同项下甲方拥有的各项权利和利益，并承担原合同项下甲方承担的各项义务和责任。2、甲方为乙方交纳社会保险费用至2019年3月；甲方根据变更日前乙方实际工作情况结算剩余工资，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支付。3、变更日为原合同终止日，甲方不再向乙方承担原合同项下的义务和责任，乙方不得再就原合同的履行向甲方主张任何赔偿、补偿等。……”《劳动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签订后，李云海仍然在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一街1号院的非中心餐厅工作，工作岗位及工作内容均未发生变化，正常出勤至5月6日。2019年5月7日，顺和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陈晓云向李云海转账1347.27元。2019年5月9日，李云海提交书面辞职书，载明：“因顺和源未急（及）时给我上社保，没有急（及）时发放工资，本人提出辞职，望批准。”另查，李云海的社保缴费情况为，自2012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缴费单位为九泓龙翔公司，2019年4月缴费单位为北京鸿运天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李云海在北京市养老保险实际缴费年限为26年5个月。经李云海查询，2019年4月社保缴费类别为补缴。顺和源公司认可李云海2019年4月的社保系其委托其他单位代为补缴，但主张系因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且无法提供具体补缴日期。经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查询，北京鸿运天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7日为李云海办理了社会保险登记，并补缴了2019年4月的社会保险。为证明其月工资标准，李云海向法院提交其在九泓龙翔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发放表及银行流水记录，工资发放表载明李云海的工资总额为4500元。顺和源公司对工资发放表的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对银行流水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经法院释明，顺和源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李云海2019年3月21日至5月9日期间的工资台账，亦未提交上述期间李云海的考勤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经顺和源公司、李云海、九泓龙翔公司协商一致，李云海与九泓龙翔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用人单位主体变更为顺和源公司，故顺和源公司应承继九泓龙翔公司在《劳动合同书》项下的权利义务并继续履行。现顺和源公司以其未与李云海签订的新的劳动合同书为由，否认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法院不予采信。用人单位必需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现李云海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4500元，顺和源公司不予认可，但未向法院提交李云海的工资台账，结合李云海提供的工资发放表及银行流水明细，法院对李云海月工资45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劳动者依照上述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具体到本案，现李云海已举证证明顺和源公司未在30日内为李云海缴纳社会保险，故其以顺和源公司未及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法有据，李云海要求顺和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经济补偿金的年限，本案中，顺和源公司、李云海、九泓龙翔公司三方签订《劳动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后，李云海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符合“劳动者非本人原因从原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故李云海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法院依法确定。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项。职工累计工作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根据李云海的社保缴费记录，李云海应当享受每年15天的年假。经计算，2019年1月1日至5月7日期间，其应享受5天年假。现顺和源公司以李云海在其公司工作不足一年为由，不同意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与法相悖，且顺和源公司亦不能向法院提供李云海此期间的考勤记录，故李云海要求顺和源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法院依法确定。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北京顺和源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云海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1500元；二、北京顺和源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云海二〇一九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827.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顺和源公司、李云海、九泓龙翔公司协商一致，李云海与九泓龙翔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用人单位主体变更为顺和源公司，故顺和源公司应承继九泓龙翔公司在《劳动合同书》项下的权利义务并继续履行。现顺和源公司以其未与李云海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为由上诉主张双方之间并未建立劳动关系，显然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李云海已举证证明顺和源公司未在30日内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故其以顺和源公司未及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有据，顺和源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顺和源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李云海的月工资标准有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云海的月工资计算标准，因此一审法院结合李云海提供的工资发放表及银行流水明细确定李云海的月工资标准为4500元，并无不妥。有关李云海的工作年限的计算方式一节，因《劳动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签订后，李云海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符合合并计算工作年限的情形，顺和源公司有关李云海的工作年限起算时间应从2019年3月21日开始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顺和源公司以李云海在其公司工作不足一年为由，上诉不同意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述相应的补偿金额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一审法院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顺和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顺和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珊珊审判员  时 霈审判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