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赣07行终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龙，男，196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安远县。 委托代理人：王晓军（系王家龙儿子），男，1990年8月16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卢地福，江西俊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章贡区水东镇人民政府，地址:赣州市章贡区虔东大道9号。 法定代表人:唐真福，镇长。 出庭负责人:李树要，镇党委委员。 委托代理人:万志平，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因房屋拆迁行政强制一案，不服于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1行初1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王家龙承租了水东镇××组一块场地，并在该场地上搭建了铁皮棚。搭建该铁皮棚未取得规划许可及其他相关的批复。2019年5月6日，被告向案外人徐育敏下达了《违法违规建筑物限期拆除通知书》告知：“你户在水东镇××组323国道旁南至排水沟，西至侯乐华木材厂，北至国道为界所有违章建筑的违法违规建设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及市政府的有关规定，现令你户必须于2019年5月9日前自行拆除。逾期，政府将强制拆除。”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被告将原告铁皮棚予以强制拆除。原告于2019年9月20日起诉要求确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共计172009元，具体赔偿项目为：柴火共计63360元、杉树木料共计8000元、地磅共计3200元、储物柜共计4500元、砖结构铁皮棚共计41979元、简易帆布篷共计3750元、洗手间铁皮棚共计260元、钢结构铁皮棚共计37720元、河沟上储物铁皮棚共计3120元、北面靠何明华处储物铁皮棚共计3120元、水电结构破坏3000元。 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涉诉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二、原告主张的行政赔偿是否应该予以支持。关于涉诉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了本案行政行为的存在以及实施的主体，根据行政诉讼证据规则，原告已经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实施强制拆除原告的铁皮棚前，已经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履行了催告、公告等义务，保障了原告应当享有的陈述和申辩、要求听证等权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诉请要求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行政赔偿是否应该予以支持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该规定，是对行政赔偿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告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要求赔偿的财物价值均为其本人根据生活经验结合市场价估算所得。其提供的证据仅为视频，该视频无法客观体现所损失财物的情况及财物的价值，原告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共计172009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赣州市章贡区水东镇人民政府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强制拆除原告王家龙位于水东水东镇××组的铁皮棚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赣州市章贡区水东镇人民政府承担。 上诉人王家龙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172009元。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初步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财产损失。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的行为将现场完全破坏，且在作出行政行为之前没有进行登记造册，导致上诉人已经无法通过聘请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等其他法定方式计算损失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原告的损失数额，被上诉人无法举证则应承担不利后果。这一法律规定既是对特殊情况下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也是保护行政相对人利益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违背《行政诉讼法》所确定的基本举证原则,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赣州市章贡区水东镇人民政府答辩意见，上诉人就原判决行政赔偿问题认为适用法律错误，这是对法律的曲解导致的，上诉人认为对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第二款关于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是错误的，因为本案适用该法律条款的前提基础不存在，适用该法律条款的前提基础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显然，被上诉人强制拆除的标的是上诉人的“违法建筑”，而不是上诉人所称的合法权益。1.被上诉人强制拆除的标的系违法建筑物。对于搭建的铁皮棚，上诉人并没有办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和占有集体土地建设批复等合法手续。就这一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予以认可。2.上诉人违法建筑物非法占用国有土地。2017年12月22日赣州市国土资源局章贡分局与赣州市章贡区水东镇沿堋村村委会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上诉人违章的铁皮棚建筑所在的集体土地，已被赣州市国土资源局章贡分局征为国有。承租户徐育敏己无权将涉案违章建筑物所在的土地，再转租给上诉人。根据承租户徐育敏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租赁期限为政府征用为限。所以，上诉人租赁该场地于2017年12月22日已届租赁期限，上诉人无权占用该国有土地。3.上诉人自行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被上诉人多次口头通知未果的情况下，在2019年5月6日向徐育敏等承租户发出了《违法违规建筑物限期拆除通知书》，限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承租户，在2019年5月9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筑。但上诉人在到了自行拆除期限后仍未自行拆除其违章建筑。即使被上诉人对其违法建筑物进行拆除时，并没有采取突然和集中式地强制执行，还给上诉人留出必要的、合理的自行搬迁时间，甚至被上诉人还为上诉人搬离违法建筑物里物品。至于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钢筋、水泥和砖瓦等建筑垃圾，不具有可回收利用价值。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违法建筑时，上诉人一直在现场，仍违法抵制被上诉人的执法行为。上诉人拒绝搬离、腾退己征收的土地且拒绝拆除其违章建筑物，甚至拒绝回收可能具有利用价值的被拆除的建筑材料，上诉人自行扩大的损失，当然由上诉人自己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上诉人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上述规定，行政相对人诉请行政赔偿，属于“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显然，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给上诉人所造成的合法权益的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随卷移送的证据以及本院询问协调笔录在卷可以证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上述法律保护的是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违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案涉铁皮棚未经审批建设，应认定为违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从2019年5月7日知道案涉《违法违规建筑物限期拆除通知书》。被上诉人从5月8日开始陆续对案涉铁皮棚进行拆除，至5月15日全部拆除完毕，这期间给予了上诉人必要的准备时间，上诉人完全可以自行拆除或自行搬离，但是上诉人一直没有自行拆除。在拆除过程中，被上诉人也与上诉人进行了充分的沟通，并协助上诉人将违法建筑物内的物品进行了搬离，整个拆除过程没有出现暴力拆除的行为，其拆除行为没有给上诉人合法财产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给其合法财产造成了损失，应当举证证明。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赔偿清单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其合法财产造成了损失。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认为上诉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家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洋发 审判员  刘定丰 审判员  陈煜龙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郭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