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3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高某1，男，1992年1月26日生，汉族，研究生，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庆（高某1、高某2母亲），女，1966年9月19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高某2，男，1992年1月26日生，汉族，职员，住吉林省抚松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董某，女，1930年8月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利（董某儿子），男，1964年8月8日生，汉族，科员，住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董某儿子），男，1954年11月1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 上诉人高某2、高某1因与被上诉人董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62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某1、高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对诉争遗产依法进行重新分割。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董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高某1、高某2对自己父亲高东胜未尽扶养义务是错误的，不存在未尽扶养义务的情形。高东胜与张国庆于1995年离婚。高某1、高某2一直由母亲张国庆抚养，直至二人大学毕业。高某2、高某1与高东胜都主动联系过对方，平时互有来往。上大学后，二人曾经多次去探望过高东胜，可是由于董某的原因，只有几次见过高东胜。高东胜生病期间，为了考研究生、考公务员，高某1、高某2都在外学习，并不知道高东胜生病、住院的事情。当时，母亲张国庆并没有将相关情况告知高某1、高某2。因此，高某1、高某2不存在原审判决认定的情形。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高东胜生病、住院期间，高某1、高某2正在外学习，要靠母亲张国庆提供生活、学习费用。高某1、高某2在没有收入来源的情况下，无法向高东胜提供物质上的帮助。不适用继承法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原审判决依据此条规定对遗产（住房公积金）予以分割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对遗产（住房公积金）进行的分割，高某1、高某2每人获得遗产的15％份额实在太少，应适当提高高某1、高某2的继承份额。 董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高东胜自2011年开始患有脑血栓，至2017年9月16日，高某1、高某2从未探望过生病的父亲。高东利给二人的母亲也打过电话，让其转告高某1、高某2高东胜病危的情况，其二人不可能不知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高东胜住院期间高某2、高某1均已参加工作，但未尽赡养义务。三、一审法院的分割对于高某2与高某1所占比例过多，应当全部归董某所有。董某作为高东胜的母亲，现已90多岁，生活不能自理，靠低保度日，无其他生活来源。高东胜立遗嘱将全部财产留给其母亲是合情合理的。 董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8年8月17日高东胜遗嘱有效，即2.5674万元的住房公积金归董某所有。庭审中，诉讼金额变更为26057.60元。事实与理由：1995年，高东胜与张国庆离婚，两个儿子高某1、高某2与张国庆一起生活，高东胜与母亲董某一起生活。2011年，高东胜发现自己患有脑梗。2016年、2017年，高东胜病情加重，多次住院抢救、治疗，期间多次通知其儿子高某1、高某2，二人均未出现。2018年7月，高东胜再次发病。2018年7月、8月住院期间，就等着两个儿子来看高东胜，以处理遗产问题，但始终未看到二人出现。2018年8月17日，病重的高东胜无奈，在长白县医院302病房立下代书遗嘱，将高东胜的所有财产（包括抚恤金），除支付医疗费用和欠款外，剩余部分全部归董某所有。2018年9月7日，高东胜因病去世。因高东胜死亡抚恤金不属于遗产范围，已经另案解决。高东胜的财产只剩下住房公积金25674元。为确认遗嘱有效，住房公积金归董某所有，特根据《继承法》等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董某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9月3日期间高东胜在长白县人民医院住院，其入院情况为：“神志清楚，失语，……查体略合作。”高东胜于2018年9月7日因脑梗死亡，其住房公积金26057.60元未领取。董某系高东胜的母亲，高某1、高某2系高东胜的儿子。 另查明：高东胜与张国庆于1995年经法院调解离婚，后因增加抚养费问题高某1、高某2多次向法院起诉。高东胜与高某1、高某2平时没有来往，高东胜生病期间高某1、高某2没有看望和照顾高东胜，高东胜去世后高某1、高某2未参加高东胜的葬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遗嘱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第二十二条规定：“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伪造的遗嘱无效。遗嘱被篡改的，篡改的内容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董某提供2018年8月17日高东胜遗嘱一份，并申请证人李某1、吕某、李某2出庭作证，李某1证明：“高东胜有病期间是我护理接近8个月左右，在他后期病重住院之后，突然有一天他家属通知我说准备立遗嘱，叫我去给证明一下，到医院。到医院之后好多人，其中还有两个在医院雇的护工，这时家属和我还有另外两个证人询问高东胜，你要是不在了之后你的财产给谁？当时高东胜因为不能说话，但是神智是清晰的。问他你的财产给你儿子么？他就摇头。说给你弟弟么？他也摇头。说给你妈妈么？他就点头了，因为他只会点头和摇头。根据我们问他的这些情况，我到楼下复印社打印了所谓的遗嘱。拿回去大家伙一看认为可以，就这样。”吕某证明：“就是立遗嘱的时候，高东胜说不出话了，立遗嘱的时候，就是我喂他的时候，问他是不是饿了？他就点点头就吃饭。就是立遗嘱的时候问他给谁？立遗嘱的时候是李某1念的，我们问是给儿子，还是给他兄弟还是给他老人，说到给他妈妈的时候他点点头，别的我就不知道了。”李某2证明：“立遗嘱，我们都在他身边看着问他这个家产给谁？说给你儿？他摇头，说给你弟兄？他也摇头，说给你妈？他点点头。”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虽董某申请三位证人出庭作证，但因高东胜当时不能言语亦不能行动，无法证明该遗嘱是高东胜本人的真实意思。另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要求严格，规定要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且继承人、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得作为遗嘱见证人。从该份遗嘱的形式要件来看，虽有三位见证人签名，但遗嘱日期系高东利书写，而高东利与董某系母子关系，不能作该份遗嘱的见证人，且高东胜的签名为打印形成，只是在打印名字上捺印，遗嘱人未签名。该份遗嘱不论是从高东胜的行为能力、是否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亦或者从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来考虑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该遗嘱不能产生法律效力，属无效遗嘱，高东胜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予以分配。 关于26057.60元的住房公积金应如何分配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二、三、四款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董某作为高东胜的母亲，高某1、高某2作为高东胜的儿子均为高东胜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对高东胜的26057.60元住房公积金进行分配。但高某1、高某2作为高东胜的儿子，自认在上大学期间与高东胜见过面，此后与高东胜再无联系，在高东胜因病入院期间并未看望、照顾过高东胜，在高东胜去世后也未参加高东胜的葬礼，高某1、高某2二人从未对高东胜尽过扶养义务，在分配遗产时应少分。综合考虑董某已年近九旬，无法独立生活，高某1现为研究生，高某2已参加工作的事实，酌定董某分得18240.32元（26057.60元×70%），高某1分得3908.64元（26057.60元×15%），高某2分得3908.64元（26057.60元×15%）。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二、三、四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高东胜2018年8月17日遗嘱为无效遗嘱；二、高东胜的住房公积金26057.60元由董某分得18240.32元，由高某1分得3908.64元，由高某2分得3908.6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0.92元，由董某负担66.28元，由高某1负担77.32元，由高某2负担77.32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为民事二审案件，本院依法只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第四款规定：“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案被继承人高东胜与张国庆离婚后，高某1、高某2跟随母亲张国庆生活，与高东胜平时没有来往，成年后亦未对高东胜尽过扶养义务。高东胜生病期间高某1、高某2没有看望和照顾高东胜，高东胜去世后高某1、高某2也未参加高东胜的葬礼。而董某作为高东胜的母亲，已至耄耋之年，缺乏劳动能力。依据上述客观事实，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被继承人高东胜的遗产按比例分配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高某2、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00元，由上诉人高某2、高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华 审 判 员  张林姝 审 判 员  闫 靓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顾百发 书 记 员  李卓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