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高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高新区花果山大道17号3号楼1608室。法定代表人：高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振国，江苏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文，江苏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封徐昌，男，196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江苏尚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海青松岭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东海县李埝林场场部。法定代表人：袁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山，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章，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上诉人江苏高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封徐昌及原审被告东海青松岭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松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6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尹某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职务关系。高兴公司承接青松岭公司的宿舍楼及洗浴中心工程，后又将洗浴中心工程转包给尹某施工，尹某在施工过程中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封徐昌。尹某不是高兴公司职工，高兴公司没有给尹某发放过工资，也没有为尹某交纳过社会保险。在（2014）连民初字第00083号案件中，上诉人因案件举证需要，曾出具说明称尹某为工程项目部副经理，但该证明未被法院采纳，法院认为该证明不具有证据效力。另外上诉人也从未授权尹某刻制过“江苏高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经理部”印章和“江苏高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尹某私刻印章与他人签订合同，不能代表高兴公司，更不是履行职务行为。尹某在庭审中陈述，与高兴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上诉人陈述是转包关系，无论是挂靠还是转包，尹某都不是履行职务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尹某与被上诉人签订分包合同，封徐昌应直接向尹某主张工程款，相关法律后果应由尹某承担。二、尹某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应当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一审法院不应当准予被上诉人撤回对尹某的起诉。本案不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而是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应由尹某对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在海州区法院已经结案的（2019）苏0706民初8678号、8688号系列案件中，均是判决上诉人与以上案件中的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由尹某单独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封徐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尹某履行的系职务行为，是上诉人在（2014）连民初字第00083号民事案件中自认的事实，一审法院是基于上诉人的自诉，认定尹某是职务行为。退一步说，即使尹某不是职务行为，与上诉人是挂靠关系，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已经完工，上诉人也应与尹某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上诉人提到的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尹某，也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据此，不管是职务行为还是挂靠关系，还是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都不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履行工程款的义务。原审被告青松岭公司述称，请求维持原判。封徐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兴公司给付工程款120687.8元（自2012年1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止）；2、判令青松岭公司在未给付高兴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由高兴公司、青松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6月29日，尹某以江苏高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马陵山项目部名义与封徐昌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内容为：甲方：江苏高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马陵山项目部，乙方：封徐昌。一、工程名称：东海县马陵山森林休闲公司洗浴中心及宿舍楼；二、承包内容：1、包某，包工不包料及任何施工工具（手头工具自理）；2、根据工程量需求，为了加快工程进度，明确责任便更好的完成工程施工任务。经双方协商，甲方将连云港市东海县马陵山休闲洗浴中心的二次结构及洗浴中心、宿舍楼内外粉刷工程承包给乙方封徐昌施工队施工；三、承包范围：1、乙方承包连云港市东海县马陵山休闲洗浴中心宿舍楼内外粉刷底层地坪，二楼三楼地坪清理、门窗护角、散水坡屋面保温，层面屋瓦、现场安全文明施工（不包括外墙保温、瓷砖粘贴及室内外附属工程）。洗浴中心的二次结构。乙方配合甲方操平放线。2、乙方进场后甲方提供工人住宿、水电、一切施工机械用具（手头工具乙方自理），保证乙方正常施工运转；四、工程量结算方式：1、按图纸的建筑面积计算，宿舍楼按每平米54元。洗浴中心按每平米78元（含二次结构）。2、付款方式：平时按工程进度付款70%，余款待工程全部结束后2011年底付清……合同尾部甲方处盖有江苏高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经理部公章、尹某签字。2012年1月5日，尹某向封徐昌出具《封徐昌结算单》一份，合计280687.8元。结账人：贾中友。2012.1月4日。扣除借支，已付壹拾陆万元。尹某。2012.元月5日。该结算单盖有江苏高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公章。高兴公司对“江苏高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经理部”公章、“江苏高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公章不予认可。另查明，2010年10月23日，马陵山公司作为发包人与高兴公司作为承包人在东海县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名称为：宿舍楼及洗浴中心土建、安装工程施工。工程内容为土建、安装工程施工。马陵山公司的名称多次进行变更，先后变更名称为江苏东海青松林温泉度假有限公司、东海青松林酒店有限公司、东海青松岭酒店有限公司。又查明，高兴公司2014年6月25日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东海青松林酒店有限公司要求东海青松林酒店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连民初字第0008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查明高兴公司承包工程后，洗浴中心工程由尹某全面负责工程。判决内容为：一、高兴公司东海青松林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封徐昌江苏高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0888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8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高兴公司东海青松林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封徐昌江苏高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停工损失245028元；三、驳回封徐昌江苏高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东海青松林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苏民终5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连民初字第000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连民初字第000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连民初字第000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东海青松林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江苏高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停工损失186803.1元；四、驳回江苏高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还查明，2017年12月7日、12月8日，青松岭公司分两次共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支付1092539.31元，用以履行上述生效判决。后该款项因为其他案件被青松岭公司保全105万元。再查明，封徐昌曾将尹某列为共同被告，案件审理过程中，封徐昌撤回了对尹某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庭审中，法庭询问尹某与高兴公司之间关系时，尹某称与高兴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高兴公司称与尹某之间系转包关系。（2014）连民初字第00083号一案中，高兴公司曾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今我单位尹某同志于2010年至2012年在东海马陵山职工宿舍楼和洗浴中心施工中，是我公司委派该项目副经理负责全面施工。”庭审中封徐昌提交与尹某2019年6月9日通话录音一份，封徐昌向尹某主张涉案欠付的工程款，尹某表示同意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尹某系高兴公司委派的项目副经理负责工程全面施工，尹某与封徐昌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尹某以高兴公司名义与封徐昌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并进行结算出具结算单的行为，对高兴公司发生效力，尹某与封徐昌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高兴公司承担。封徐昌作为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高兴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该合同虽然无效，但因双方对已完工程已经实际施工，工程款仍应支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高兴公司尚欠封徐昌120687.8元工程款未支付。关于封徐昌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庭审中封徐昌提交了证据证实封徐昌曾向尹某主张权利，且尹某同意履行。因此封徐昌向高兴公司的工作人员提出过履行请求，故封徐昌向高兴公司主张权利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高兴公司应向封徐昌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20687.8元。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封徐昌与高兴公司之间约定2011年底付清全部工程款，封徐昌主张自2012年1月6日起开始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发包人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青松岭公司已履行了（2017）苏民终545号民事判决书，故封徐昌要求青松岭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高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封徐昌欠付的工程款120687.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如下：以120687.8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封徐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用3554元，减半收取1777元，保全费1333.44元，共计3110.44元，由高兴公司负担（已由封徐昌垫付，高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封徐昌）。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8678号（未生效）、8688号（生效）两份判决书，证明与本案类似的案件，均是判决上诉人与两个案件中的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由尹某单独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联。原审被告发表质证意见：没有质证意见。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两份判决书中的工程与涉案工程非同一工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是否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加盖有江苏高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公章，尹某作为高兴公司项目经理签字，并最终向封徐昌出具工程结算单，高兴公司亦认可尹某作为涉案工程高兴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工程全面施工，因此尹某对外以高兴公司名义实施的法律行为后果应由高兴公司承担。封徐昌虽无施工资质，但其已经完成涉案工程并进行工程结算，可依据结算单主张相应工程款，高兴公司应承担向封徐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高兴公司主张其与尹某之间不存在职务关系，应由尹某承担涉案工程款给付义务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高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元，由上诉人江苏高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晨审 判 员  张淑媛审 判 员  严伟晏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徐林杉书 记 员  李双艳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