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9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安炳华，男，194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孙曼丽，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乐林路85号。法定代表人肇毅凯，主任。委托代理人刘贲哲，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闫树青，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炳华因诉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永外街道办）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8）京0101行初2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安炳华向一审法院诉称，安炳华在北京市东城区安乐林路XX号XX号有已购的直管公房一套，该房屋原是上个世纪50年代原北冰洋食品厂职工的福利分房，后交由原北京市东城区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东城区房管局）永外房管所代管并与安炳华签订了《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自上个世纪70年代末，在住房困难的情况下，安炳华一家在该公房前后自建了房屋并与上述公房一直居住使用至今。2017年，东城区政府因东城区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需要须征收安炳华所居住的上述房屋，安炳华与征收部门因自建房补偿问题达不成一致，2017年7月16日，东城区城管局与永外街道办所组建的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外街道社会管理综合执法组（以下简称永外街道综合执法组）向安炳华留置送达了《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随后安炳华提出陈述申辩和听证申请，但上述单位并未予理会，并于同年8月11日根据该文书将安炳华自建部分房屋强制拆除。安炳华认为，永外街道办的强拆行为违法，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房屋不应当认定为违法建筑；二、永外街道综合执法组作为东城区城管局和永外街道办的临时组建机构，不是作出行政处罚的主体，不具有执法主体资格，无权对外向行政相对人即安炳华作出涉案告知书；三、永外街道办实施的强拆行为程序严重违法；四、永外街道办以拆违促拆迁的执法目的严重违法。综上，安炳华认为被诉强拆行为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及执法目的违法，请求法院确认永外街道办于2017年8月11日强拆安炳华自建房屋的行为违法。永外街道办向一审法院辩称，本案中被拆除的房屋是违法建设，安炳华应当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自行拆除。因安炳华拒不拆除，故永外街道办根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对违法建设进行拆除。永外街道办拆除违法建设的行为是依法履行职责的行为。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安炳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认定，安炳华原为本市东城区安乐林路XX号XX号1.5间公房的承租人，该公房南、北两侧各有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的自建房一间。庭审中，安炳华自认于2007年时在该公房北侧的自建房上加盖了第二层房屋。2017年2月27日，安炳华与原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签订了《东城区望坛棚改项目公有住房房改售房协议书》，办理了上述公房的房改售房手续。2017年7月21日，东城区政府发布东政发〔2017〕28号《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关于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安炳华位于安乐林路XX号XX号的房屋在该项目房屋征收范围内。2017年7月14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向东城区城管局出具了京规东执函[2017]第696号《关于东城区望坛棚户区改造工程区域内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载明：经查，位于东城区望坛棚户区改造工程区域内的李村18号院内等141处建筑物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7年7月16日，永外街道综合执法组对安炳华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要求其在2017年7月18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并告知逾期不拆的，综合执法部门将对违法建设予以强制拆除。安炳华收到上述告知书后，分别向永外街道综合执法组、望坛棚户区指挥部总指挥及永定门外街道党委书记邮寄了陈述和申辩材料。2017年8月11日，永外街道办对安炳华所购公房北侧自建房上所搭建的第二层建筑物(一间)实施了强制拆除。安炳华认为上述强制拆除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构成违法，遂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1行初254号行政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域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2009版）第二十三条规定，本市依法实行规划许可制度，各项建设用地和建设工程应当符合城乡规划，依法取得规划许可。城镇建设项目应当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许可内容进行建设。本案中，安炳华自认被强制拆除的房屋于2007年时搭建，庭审中安炳华亦无法提供该房屋的相关规划审批手续，故可以认定涉案被强制拆除的位于安乐林路XX号XX号房屋北侧自建房上的第二层房屋属于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违法建设，永外街道办对该自建房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具有事实根据。程序合法是行政法的基本原则之一，行政机关作出任何行政行为，均应按照相应的法定程序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对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当遵循的法定程序作了明确、具体的规定，行政机关拆除违法建设应当严格依照相关规定进行。本案中，永外街道办于2017年8月11日对安炳华的涉案自建房实施强制拆除前，除了以“永外街道综合执法组”的名义向安炳华发送《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外，没有履行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前的其它任何法定程序。永外街道办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组织实施强制拆除的过程中对被强制拆除房屋内的财产进行了清点或相应的证据保全。因此，应当认定永外街道办对安炳华涉案自建房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鉴于该自建房已被拆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已实际履行完毕而不具备可撤销内容，故应当确认永外街道办实施的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安炳华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永外街道办于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对安炳华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安乐林路十七号七-八号房屋北侧的第二层无证自建房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安炳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请求：1.撤销一审行政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安炳华一审诉求；2.诉讼费由永外街道办承担。永外街道办同意一审判决。本案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的安炳华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户口本、公有住房房改售房协议、强拆现场照片及视频光盘、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京规东执函[2017]第696号《关于东城区坛棚户区改造工程区域内规划审批情况的函》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经本院审查核实,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域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2009版）第二十三条规定，本市依法实行规划许可制度，各项建设用地和建设工程应当符合城乡规划，依法取得规划许可。城镇建设项目应当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许可内容进行建设。本案中，安炳华自认被强制拆除的位于安乐林路XX号XX号房屋北侧自建房上的第二层房屋于2007年时搭建，但其无法提供该房屋的相关规划审批手续，故可以认定涉案被强制拆除的房屋属于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违法建设，永外街道办对该自建房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具有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对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当遵循的法定程序作了明确、具体的规定，行政机关拆除违法建设应当严格依照相关规定进行。本案中，永外街道办于2017年8月11日对安炳华的涉案自建房实施强制拆除前，除以“永外街道综合执法组”的名义向安炳华发送《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外，没有履行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前的其它任何法定程序。永外街道办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组织实施强制拆除的过程中对被强制拆除房屋内的财产进行了清点或相应的证据保全。因此，应当认定永外街道办对安炳华涉案自建房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鉴于该自建房已被拆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已实际履行完毕而不具备可撤销内容，故应当确认永外街道办实施的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安炳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安炳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建忠审 判 员 刘彩霞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珊书 记 员 王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