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跃华，男，195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冉，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波，上海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勤芳，女，196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冉，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波，上海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隽盛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张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霞，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茗，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健，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上海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宝环保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冯民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亚娟。上诉人胡跃华、宋勤芳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隽盛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隽盛公司)，原审第三人周健、中宝环保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中宝环保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宝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47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跃华、宋勤芳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隽盛公司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周健作为中宝公司的大股东，在《中宝环保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投资协议》及《中宝股份公司投资协议—附件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上签字，应承担合同责任，在本案中作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将周健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遗漏重大事实。1.陈某在本案所涉交易中存在多重身份，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隽盛公司在诉前从未向胡跃华、宋勤芳提出回购要求，胡跃华、宋勤芳也未同意回购，更未授权陈某进行股权回购，陈某系为其自身利益购买股份，不能代表胡跃华、宋勤芳。2.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胡跃华、宋勤芳在一审中提供的隽盛公司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的证据及其通过新三板股权转让系统转让300万股股份的证据的没有体现，属于重大遗漏。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补充协议》中的回购条款未向社会公众披露，如执行，中宝公司的股权结构、经营管理和市场价值将产生严重的不确定性，损害其他投资者权益，损害社会公众利益，应认定为无效。2.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回购义务的期限是否应有合理的限制。涉案交易设立回购机制的目的，是保障隽盛公司可以正常退出，即保证中宝公司挂牌新三板，实现转股退出。《补充协议》约定的上市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2016年7月28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同意中宝公司挂牌，2016年8月9日，中宝公司实现挂牌。由此，在2016年6月30日至2016年7月27日期间，隽盛公司有权要求胡跃华、宋勤芳回购，而在中宝公司挂牌之后，隽盛公司完全可以通过交易系统实现退出，无权再要求回购，回购的要求超出了合理的期间。在中宝公司挂牌后，隽盛公司还以股东身份参加股东会，并通过转让系统转让了300万股股份。另外，中宝公司上市迟延不足一个月，系因主办券商临时终止服务所致，属于中宝公司无法预见、无法掌控的不可抗力，应当认定短暂迟延为合理顺延，回购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对《补充协议》条款的认定是片面的，造成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隽盛公司辩称，不同意胡跃华、宋勤芳的上诉请求。1.周健系作为宋勤芳的一致行动人而签订协议，且在整个回购过程中，周健也没有参与，故负有回购义务的为胡跃华、宋勤芳，而不是周健。2.回购条款系属于投资领域常见的一种投资人利益保障方式，涉案回购系中宝公司股东回购，且隽盛公司是财务投资，不参与内部管理，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况，本案所涉回购条款有效。3.回购条件已经成就。回购条款中约定的上市时间是隽盛公司可以接受的最大限度的时间点，中宝公司未在约定时间之前上市，隽盛公司有权要求胡跃华、宋勤芳履行回购义务。而且，隽盛公司从2016年10月、11月左右就开始通过陈某与胡跃华交涉回购事宜。胡跃华也通过陈某实际回购了300万股权，部分履行了回购义务。另外，胡跃华、宋勤芳所述中宝公司因券商方导致上市逾期，这与隽盛公司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周健述称，周健系以宋勤芳一致行动人的身份在《中宝环保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上签字，并无回购的意思表示。而且，两份回购协议的主体为中宝公司的控股股东，而周健并非控股股东。隽盛公司也从未要求周健进行回购。一审法院将周健列为本案第三人，程序合法。原审第三人中宝公司述称，同意胡跃华、宋勤芳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隽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胡跃华、宋勤芳支付隽盛公司回购股权款1,200万元以及收益(以1,200万元为基数，年化10%，从2015年8月3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要求确认隽盛公司持有的中宝公司的400万股归胡跃华、宋勤芳所有，胡跃华、宋勤芳办理相关的变更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隽盛公司投资中宝公司订立协议及履行情况胡跃华、周健作为中宝公司股东、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隽盛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一份，编号：SQJSTZZB0001。该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经协商，甲方同意乙方以其管理的私募基金向中宝有限公司进行投资。投资期限自2015年8月1日起始至2016年7月31日终止。1.投资金额：乙方将以增资的方式向中宝公司进行投资，出资额为2,100万元(每股3元，共计700万股)。2.投资方式：乙方应当于2015年8月1日起将投资款汇入甲方指定资金账户。(乙方资金可于一个月内分批到账，乙方有权监督甲方该部分资金的使用)。……4.手续变更：甲方应当于创立大会后15个工作日内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二、退出机制及本次投资的终止：中宝公司在新三板挂牌上市，乙方可以优先选择通过资本市场的股权交易等形式退出或者继续持有甲方的股权获得分红。三、乙方的投资收益及风险控制：1.投资期内中宝公司如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上市，乙方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可通过资本市场交易分享收益。……3.甲方所有股东对乙方的投资资金风险在出资范围内进行连带责任。4.2016年7月31日前，若中宝公司不能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上市或在本协议约定的投资期限内乙方未能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等资本市场股权交易使乙方本次的投资资金顺利退出，乙方可优先要求甲方按乙方投资额溢价的价款(每股3.3向乙方购回乙方所持有全部股权，保证乙方顺利)退出及投资金不受损失。如甲方不能到期回购，乙方可以要求清算并享有清算优先收益权。……胡跃华、周健在上述协议落款甲方处签字，并加盖第三人中宝公司印章，隽盛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印章。落款时间为“2015年月日”。2015年5月25日，中宝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案外人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全国股转系统融资管理总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高级合伙人陈某律师负责统筹安排融资方案、投资人和融资平台，为甲方在新三板挂牌过程中提供一揽子融资管理服务，用以满足甲方融资以及分阶段提升企业价值的目的需要，乙方同意接受委托。……第一章甲方的承诺及权利、义务。甲方向乙方作出如下承诺：……(二)接受乙方对甲方的融资管理……。甲方享有以下权利：(一)甲方融资方案获得乙方指导。(二)甲方融资过程获得乙方指导。第二章乙方的承诺及权利、义务。乙方向甲方作出如下承诺：(一)安排合格的投资人。(二)安排合格的融资平台。……乙方享有以下权利：……。第四章融资管理计划。经甲乙双方沟通，甲方在全力配合乙方工作、保证2015年度实现盈利、政策没有重大不利变化以及其他重大不可抗力的前提下，乙方确定如下融资管理计划：1.甲方改制日后申报前采用增资方式，按照平均每股不低于3元的价格增资700万股为甲方融资2,100万元。2.新三板挂牌后采用定向增发方式，按照平均每股不低于8元的价格定向增发500万股为甲方融资4,000万元。……5.乙方应确保上述两次增资所增加的新股东为纯粹的财务投资人，不得干预甲方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和决策……胡跃华、宋勤芳、周健三人作为中宝公司股东、甲方，隽盛公司作为乙方、中宝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订《中宝环保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投资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甲、乙、丙三方经协商，甲方同意乙方向丙方进行投资。1.投资金额：乙方将以现金增资的方式向丙方进行投资，实际出资额为2,100万元(每股3元，共计700万股)。2.投资方式：乙方应当于2015年10月31日之前将投资款汇入丙方资金账户……4.手续变更：丙方应当于收到全部实际投资款后10个工作日前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二、退出方式：丙方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上市后，乙方可以选择通过资本市场的股权交易退出或者继续持有丙方股权获得分红或者其他方式退出。三、乙方的投资收益及风险控制：1.丙方如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上市，乙方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可通过资本市场交易分享收益。2.甲方在出资范围内对乙方的投资资金用于丙方全部合理的经营及生产的用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胡跃华、宋勤芳、周健在上述协议甲方处落款签字，隽盛公司在乙方落款处加盖印章，丙方处加盖中宝公司印章、周健予以签名，落款时间为“2015年月日”。胡跃华、宋勤芳、周健与隽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记载：“中宝环保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控股股东”作为甲方、隽盛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本协议书。一、甲、乙双方经协商，乙方为甲方控股拥有的“中宝科技”(即中宝公司)进行投资，投资总额为2,100万元(每股3元，共计700万股)。二、本次投资双方责任和权利：……3.2016年6月30日前“中宝科技”成功登陆“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后，乙方可以选择在转让系统中退出或继续持有；如若中宝科技不能在此时间前于“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上市，乙方可要求甲方按照乙方投资额的同等数额价款并加10%年回报率向乙方购回乙方所持有全部股权，保证乙方顺利退出不受损失。三、违约责任：1.如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对“中宝科技”进行清算并获得优先受偿。2.如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乙方有权对甲方的其他财产进行追诉并获得优先受偿……胡跃华、宋勤芳、周健在上述协议甲方处落款签字，隽盛公司在乙方处盖章签字。2015年8月3日，隽盛公司向中宝公司转账1,800万元，备注：投资款。2015年10月15日，隽盛公司向中宝公司转账300万元，备注：投资款。2015年11月2日，隽盛公司登记为中宝公司股东，持有股权700万股。二、中宝公司的情况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中宝环保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股份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并公开转让的法律意见书》(以下简称法律意见书)中记载有如下内容：“2015年8月15日，中宝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决定以截止2015年7月31日经审计的账面净资产为依据，将中宝有限公司整体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8月19日，中宝有限公司的18名股东共同签署《发起人协议书》。当时，宋勤芳出资额1176万元，出资比例39.20%，排名第一；周健出资额424.8万元，出资比例14.16%，排名第二，……；胡跃华出资30万元，出资比例1%，排名第16。2015年11月2日，中宝环保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变更为股份制，并更名为中宝环保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11月16日，中宝公司通过股东大会决议，增资2,100万元，增发700万股，由隽盛公司认购。……股东之间的关联关系：胡跃华、宋勤芳系夫妻……公司的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公司第一大股东宋勤芳，出资额为1,176万元，持股比例为31.78%，……其享有的表决权及董事长身份足以影响中宝环保的实际经营和重大决策。为了进一步稳定对公司的控制权，宋勤芳与周健签订了《一致行动协议书》，在该协议中约定：(1)周健将其在股东(大)会的投票表决权、提案权、董事、监事候选人的提名权、临时股东(大)会的召集权授权予宋勤芳；(2)周健作为公司的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在公司重大经营事项的决策方面也须经过宋勤芳的同意。依据该协议，截至本法律意见书出具之日，宋勤芳根据该协议合计享有的表决权已到达43.26%。综上，宋勤芳拥有的表决权和对公司的管理决策权对公司的实际经营起到决定性作用，故宋勤芳系公司的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2016年7月28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向中宝公司发出《关于同意中宝环保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函》，股转系统函[2016]6104号。该函载明：……经审查，现同意你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转让方式为协议转让。2016年8月9日，中宝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三、关于股权回购事宜本案证人陈某与胡跃华等人就中宝公司股权事宜多次通过微信聊天工具进行沟通。具体内容如下：2016年12月14日凌晨01：26陈某：“胡总，知道你最近压力大，上面是刘铭发给我的，我原来预计1,500万，现在是1,200万退，这个我仔细考虑过，现在闹得最凶的大概300万，你这里尽量先兑现，我今天联系周健了，现在10元一股，只要合同一签一公告，估计许多人都会改成延期，包括前面退款的人可能也会退回资金选择延期。后期你就没有压力，现在毕竟中宝去年从说100万盈利变成亏得900万，大家担心企业破产。如果大股东有信心，加上定增完成，形势马上好转。这次难关过去后，中宝后期一系列并购等，我看来要多参与了。大家共度难关吧。”2016年12月21日晚上18：04，陈某：“胡总，今天款能汇吗？”2016年12月21日晚上18：28，胡跃华：“还没落实，下午我在松江，今天E修哥的蔡总说好给我200万，钱收到了，但是出了意外，他不知道他的卡被杨浦法院冻结了，结果钱进去就出不来了，对方财产保全，下午也通过人找了杨浦法院，现在还在想办法。”陈某：“好的。尽快吧，周五钱一定要落实。”2016年12月22日晚上18：25，陈某：“胡总，资金明天能落实吗？”2016年12月22日晚上18：41，胡跃华：“27号。”2016年12月22日晚上18：45，陈某：“明天合同可以签吗？合同签了也好办”。胡跃华：“周一合同过来，定增价格12元。”2016年12月27日早上10：41，陈某：“胡总，今天无论如何汇笔钱过来。没有300万，150万也行。”2016年12月27日早上11：56，陈某：“今天能汇款吗？”胡跃华：“今天先给你汇100可以吗？我们明天披露12元一股定增价格。”陈某：“好的。”胡跃华：“想办法这几天再给你汇点钱。”陈某：“汇到刘铭账上吧，先应付下，谢谢。估计也就300万够了。”胡跃华：“要不要汇到基金账户？”陈某：“汇到刘铭帐上，可能过几天又会要求还钱，放入基金不能操作。现在闹的凶的都在乎钱。”胡：“好的。”2016年12月27日中午12：40，胡跃华：“陈律师，你把账号再发给我一下，我先给你100万。”陈某：“好的。或者你担心也可汇到我帐上。……汇了后告诉我下。”2016年12月27日中午12：47，陈某：“收到了100万。”胡跃华：“好的，先应付一下再说。”陈某：“好的。”2016年12月27日下午16：15，陈某：“公告了将公告书发我下。”2016年12月28日下午17：21，陈某：“老胡，今天公告了吗？”2016年12月28日下午17：42，胡跃华：“有些细节我没同意，晚上还要讨论。”2017年1月8日早上09：29，陈某：“胡总，这次提出回购的一共390万股，一共金额1,345.5万元，其中840万11号前付，余款春节前付。你看看能否解决，需要的话我这里借款也可以。”2017年1月8日早上09：52，陈某：“这是连本带息的金额。”2017年1月8日早上10：24，胡跃华：“知道了，我们商量一下。”2017年1月8日晚上23：22，陈某：“胡总，这次回购只是短期的，我这里会安排并购基金，6月底前会将基金股份出手。”2017年1月8日晚上23：22，陈某：“胡总，资金落实情况如何，我也知道你资金紧张，看看，能否采用基金份额转让回购模式，我这里最多可以先给到你600万股，多出700万也可以你先用。(附件中宝股票转让协议-胡.docx)11号先需要840万。”2017年1月9日晚上18：24，陈某：“我这里也没有钱。我以为你说的是你可以借钱给我。”2017年1月9日晚上19：02，陈某：“胡总，一定要落实，这个真的不能拖的。”胡跃华：“我这里真的解决不了。”陈某：“那完了。一定想办法，他们只要拿回本金和利息，再说公告我发出前也给您看过的。”2017年1月10日中午12：23，陈某：“先安排点资金，然后我今晚回上海，明天晚上碰个面。”2017年1月10日下午13：00，陈某：“明天上午碰个面。”2017年1月10日下午13：14，胡跃华：“没(明)天上午我已经有安排了，老周人不在上海，怎么办？”2017年1月10日下午13：19，陈某：“那就中午或下午，我们中宝碰面吧。老周不在没有关系。多少准备点资金。”胡跃华：“我明天一天都在青浦，公司开股东会。”陈某：“要么我也来青浦。发个地址给我，下午我们通个电话。”2017年1月10日下午15：10，陈某向胡跃华发送“中宝股票回购承诺书.docx”。该文件记载“(致)隽盛公司：中宝股份公司控股股东承诺，愿意以每股3元加10%的年化利息价格回购基金持有的中宝股份公司390万股，因年底资金紧张，控股股东正在积极筹措资金，将于2017年春节前后履行完全部回购。”2017年1月10日晚上20：01，胡跃华：“春节前后没有几天时间，那里能凑到这么多钱？到时候拿不出钱怎么办？陈律师。”陈某：“不是春节前，我来想办法，胡总这里尽力给支持就可以了，具体明天聊。”2017年8月30日早上07：32，秦文君：“@潜龙(即胡跃华)等你筹到钱之后告知一下，我把银行账号发给你。”2017年8月30日早上07：10，胡跃华：“好的，现在不行，有钱也不行，一定要等投资人签完合同，借款到位才能动，此事目前还需保密。”秦文君：“好的。”另，胡跃华、宋勤芳提供了陈某出具的说明信中记载：“中宝投资到期，虽然新三板已经挂牌，但是由于公司2015年度利润从预测盈利100万元变成亏900万元，无法通过股转系统退出。2017年初投资到期，基金投资人要求大股东回购，要求基金公司起诉中宝，当时基金公司也计划起诉胡跃华。我找胡跃华协商，胡跃华表示他自己资金紧张希望我帮助，我经过再三考虑，出于以下原因决定帮他：1.中宝正处于融资关键期，如果这时起诉中宝，因为公司股东纠纷属于投资红线，没有投资资金会进来，意味着各位早起投入资金可能血本无归。2.我一直将胡跃华视作最好的朋友，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也不可能逼他。所以，我征求投资人意见，愿意延期的给予延期到2017年底，不愿意延期的由我垫付回购，我当时按照3.5元左右价格垫付回购了300万股，剩余400万股选择延期……”一审审理中，隽盛公司表示其通过陈某向胡跃华、宋勤芳主张回购股权事宜。证人陈某到庭陈述，其代表隽盛公司要求胡跃华、宋勤芳回购股权，并成功为隽盛公司名下中宝公司的300万股股权完成回购转让。胡跃华、宋勤芳则确认隽盛公司未直接与其沟通增资入股或回购事宜，但胡跃华、宋勤芳与隽盛公司均通过陈某进行联系。一审法院认为，隽盛公司与胡跃华、宋勤芳、周健订立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各方理应恪守。隽盛公司以补充协议中“中宝科技不能在2016年6月30日前于‘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上市，乙方(即隽盛公司)可要求甲方(即中宝公司控股股东)按照乙方投资额的同等数额价款并加10%年回报率向乙方购回乙方所持有全部股权，保证乙方顺利退出不受损失”条款主张胡跃华、宋勤芳回购隽盛公司名下400万股中宝公司股权，胡跃华、宋勤芳则认为中宝公司一旦上市，隽盛公司即丧失回购的权利。对此，一审法院做如下分析：第一，从双方约定来看，补充协议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载体，明确了中宝公司不能在规定时间上市，隽盛公司即享有要求回购的权利。该协议中并未载明该权利因中宝公司之后上市而丧失；第二，从各方签订的一系列协议来看，《中宝环保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投资协议》约定胡跃华、宋勤芳可优先按隽盛公司投资额溢价的价款购回隽盛公司所持有全部股权、投资金不受损失，《全国股转系统融资管理总承包协议》约定“确保上述两次增资所增加的新股东为纯粹的财务投资人，不得干预甲方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和决策”，再加上《补充协议》的前述约定，均表明隽盛公司对中宝公司进行增资入股的目的为保证本金并获取年化10%利率的收益，并到期退出中宝公司，与现在隽盛公司主张回购的目的系一致；第三，从提出回购的时间来看，隽盛公司称其通过中间人陈某要求回购，而现有证据表明陈某确实在2016年12月通过微信向胡跃华主张回购，虽然不是隽盛公司直接主张，但就如胡跃华、宋勤芳所认可的其与隽盛公司均通过陈某进行联系的事实一样，隽盛公司通过陈某提出回购，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而且该时间点比较中宝公司上市时间也在合理范围内，况且隽盛公司亦表明通过陈某已经成功处理300万股的回购事宜；第四，从沟通情况来看，胡跃华对隽盛公司要求回购股权的事宜是知晓的，且从未作出否定的意思表示，甚至陈某和胡跃华还沟通草拟回购协议，胡跃华对此仅就无法按期足额出资回购的后果提出了疑虑；且胡跃华、宋勤芳所提供的陈某说明信中亦记载了陈某系应胡跃华要求帮助其垫付回购了300万股中宝股权，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内容有所印证。综合上述四点，隽盛公司现主张胡跃华、宋勤芳按1,200万元及以1,20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10%，从2015年8月3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价格，回购隽盛公司持有的中宝公司的股权，符合合同约定，于法不悖，可予准许。至于胡跃华、宋勤芳提出隽盛公司应向周健提出回购的主张，一审法院注意到周健与隽盛公司均确认周健在协议上签字系基于周健和宋勤芳系一致行动人的缘故，隽盛公司没有要求周健回购、周健也无回购的意思表示，再加上《法律意见书》明确控股股东并非周健，何况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义务主体所承担的系共同责任，隽盛公司现向胡跃华、宋勤芳提出回购，故对于胡跃华、宋勤芳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隽盛公司要求办理变更登记的诉请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胡跃华、宋勤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隽盛公司回购股权款(金额为1,200万元及以1,2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3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款项)；二、确认隽盛公司持有的中宝公司的400万股股权归胡跃华、宋勤芳所有；胡跃华、宋勤芳、中宝公司协助隽盛公司办理前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0元，保全费5,000元(隽盛公司均已预缴)，由胡跃华、宋勤芳共同承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隽盛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胡跃华、宋勤芳回购涉案股权；二、周健的诉讼地位。一、隽盛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胡跃华、宋勤芳回购涉案股权本案中，胡跃华、宋勤芳上诉主张其无需承担回购义务，理由有三点：1.回购条款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2.即便认定回购条款有效，中宝公司延期一个月上市系券商所致，构成不可抗力，应视为回购条件未成就；3.中宝公司上市后，隽盛公司已经可以通过市场交易的形式退出，其再行诉请要求胡跃华、宋勤芳回购股权，已经超出了合理的期限限制。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涉案回购条款的效力，本院认为，《补充协议》回购条款系隽盛公司与中宝公司股东就中宝公司股份回购事项达成的合意，各方理应恪守。而回购条款的披露，涉及的是投资者利益保障及社会公众监督，系属证券监管机构对拟上市公司规范发行及运作的行政监督管理范畴，与回购条款本身的效力并无关联。其次，关于回购条件成就与否。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中宝公司因券商方面的事由导致延期上市，该项因素应当属于交易各方缔约时能够合理预见的范畴，胡跃华、宋勤芳以此为由主张回购条件未成就，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关于回购期限，回购条款的设置旨在降低隽盛公司的投资风险、降低交易成本，即在约定的回购条件成就的情形下，隽盛公司能够要求特定主体以特定价格回购涉案股权。在未作特别限定的情形下，该项回购权利不因中宝公司上市而消失，换言之，隽盛公司有权选择以新三板交易或者行使回购条款，实现自身的权益。从涉案股权投资看，各方确认涉案交易系通过陈某进行交涉，综合陈某与胡跃华之间的沟通、打款记录等证据，隽盛公司所述，其通过陈某向胡跃华主张回购并实际回购了300万股涉案股权，具有高度盖然性。该节事实进一步证明，胡跃华一方对隽盛公司行使回购权予以认可并部分履行。现胡跃华、宋勤芳主张中宝公司已经上市，隽盛公司主张回购超出合理期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周健的诉讼地位本案中，涉案股权投资所涉的《投资协议》、《中宝环保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投资协议》、《补充协议》三份协议的甲方落款处，均有周健的签字。周健称，其系基于与宋勤芳之间的《一致行动协议书》而签字，并无回购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一致行动协议书》系作为中宝公司股东的宋勤芳与周健为明确公司实际控制人所签订的公司内部股东授权协议，对周健和宋勤芳发生法律效力，对协议以外的第三人不发生效力。故此，周健以《一致行动协议书》为由主张不应对隽盛公司承担《补充协议》项下的合同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补充协议》系由中宝公司控股股东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隽盛公司签订，胡跃华、宋勤芳、周健在协议甲方落款处签字，故三人应共同遵守协议条款，否则应共同承担相应的责任。现隽盛公司依据《补充协议》主张回购，因协议中未明确胡跃华、宋勤芳、周健三人各自应承担的回购份额，隽盛公司作为权利人，有权选择一方或数方义务主体单独或共同履行回购义务。现隽盛公司诉请要求胡跃华、宋勤芳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基于隽盛公司的诉请，将周健列为第三人，判决胡跃华、宋勤芳承担回购义务，于法不悖。胡跃华、宋勤芳承担回购义务后，其与周健之间就回购义务人的内部责任分担问题，可另行解决。综上，上诉人胡跃华、宋勤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0元，由上诉人胡跃华、宋勤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沈洁审判长  高中伟审判员  庄龙平审判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