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湖滨大道1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008784251466。负责人：刘城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天华，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守霞，女，195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萍，女，197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女，197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玲，女，197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梅，安徽丰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保传，男，198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华宇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皖东国际车城2-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678927758W。法定代表人：艾传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凤，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黄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守霞、王萍、**、王玲、冯保传、滁州市华宇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2民初2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黄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2民初29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受害人王某系农村户籍，原审法院调取的证人证言与受害人存在利害关系，不足以证实王某在城镇居住生活且有稳定收入，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二、原审原告已诉讼交强险承保保险人并调解获赔，本案不应重复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三、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商业险赔偿范围；四、王某驾驶未经登记的电动车超速行驶，存在明显过错，原审减轻受害人民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原审原告未提供车辆修理发票，鉴定意见不足以证明实际损失，车辆损失不应支持。汪守霞、王萍、**、王玲辩称：一、事故发生后，一审法院前往受害人工作地调查，确认王某生前工作及居住状况，以城镇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认精神抚慰金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宇汽运公司辩称，不同意人保黄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由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冯保传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汪守霞、王萍、**、王玲向一审法院诉请：依法判令冯保传、华宇汽运公司、人保黄石分公司赔偿因王某交通事故死亡各项损失计274634.7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日9时55分，王某驾驶三轮电动车沿来安县至复兴路由北向南行驶至X011线39KM+550M路段左转弯时，与由南向北冯保传驾驶的皖Ｍ×××××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事故，致王某受伤，两车部分损坏。事故发生后，王某被送至来安县人民医院急诊，因伤情严重当日转入南京鼓楼医院治疗。2019年5月18日王某遵医嘱转回来安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同年5月21日出院并于当日死亡。2019年5月23日，来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鉴定机构对王某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皖中衡司鉴[2019]病鉴字第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某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同年6月13日，来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王某负事故主要责任、冯保传负事故次要责任。王某住院期间遵医嘱至南京医药百信药房有限责任公司、南京鼓楼大药店有限公司、南京中图文化实业有限公司购买注射用替加环素药品及护理相关用品，在来安县人民医院、南京鼓楼医院、南京医药百信药房有限责任公司、南京鼓楼大药店有限公司产生医疗费131370.57元[急诊（226.49元+100元+713元+155元+600元+400元+278.70元+396.24元+443.12元+1371.64元+2160.10元+251.85元+199.45元+832.66元+204.12元+1247.73元+278.70元+2066.42元+1976.22元+1145.78元+195元）+住院（80816.06元+29649.49元）+外购（1720元+2074.80元+1720元+148元）]。另查明，皖Ｍ×××××重型自卸货车为华宇汽运公司所有，在人保黄石分公司投保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冯保传持有B2驾证。2019年7月11日，安徽安腾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受王某之女王萍委托，对王某事故驾驶的绿彭牌三轮电动车车损评估，车损价值3000元。王萍支付评估费600元。再查明，王某系来安县舜山镇复兴村居民，与妻子汪守霞共生育3名子女，其中长女王萍、次女**、三女王玲。2016年10月，王某在来安县迅捷汽配服务部工作并居住于来安县贝发现代城小区18幢2单元205室一年以上。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19年7月30日作出的（2019）皖1122民初252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皖Ｍ×××××重型自卸货车交强险承保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前一次性赔偿汪守霞、王萍、**、王玲各项损失12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某虽系农村居民，但事故发生前在来安县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并有稳定的收入，死亡赔偿金按照本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汪守霞、王萍、**、王玲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佐证，不予支持。人保黄石分公司辩称医疗费扣除10%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对不属于其赔偿范围的费用加以举证，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及安徽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一审法院核定王某交通事故死亡各项损失：1、医疗费131370.5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3、营养费540元；4、护理费2222.63元；5、丧葬费37189元；6、死亡赔偿金412716元（34393元/年×12年）；7、精神损害抚慰金32000元（80000元×40%）；8、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6000元；9、车损3000元；10、公估费600元；合计626178.20元。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冯保传驾车与王某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某死亡，冯保传负事故次责，华宇汽运公司系车辆所有人，故华宇汽运公司、冯保传应对王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冯保传所驾车辆为机动车辆，并承担次要责任，酌定其民事赔偿比例为40%。事故车辆投保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交强险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按责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如还不足，不足部分由华宇公司、冯保传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汪守霞、王萍、**、王玲的合理损失并对照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人保黄石分公司应对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不足部分122450.57元（医疗费131370.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540元-交强险10000元）按责承担48980.23元（122450.57元×40%）；对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不足部分380127.63元（护理费2222.63元+丧葬费37189元+死亡赔偿金4127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2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6000元-交强险110000元）按责承担152051.05元（380127.63元×40%）；对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不足部分1600元（车损3000元+公估费600元-交强险2000元）按责承担640元（1600元×40%）。综上，人保黄石分公司应赔偿汪守霞、王萍、**、王玲因王某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计201671.28元（48980.23元+152051.05元+640元）。因汪守霞、王萍、**、王玲主张的损失未超出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故冯保传、华宇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人保黄石分公司不积极履行理赔义务，导致诉讼，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冯保传、华宇汽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诉讼中的相关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相关民事政策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黄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守霞、王萍、**、王玲因其近亲属王某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计人民币201671.28元；二、驳回汪守霞、王萍、**、王玲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20元，减半收取费用2710元，由汪守霞、王萍、**、王玲负担710元，人保黄石分公司负担2000元。经对一审中各方提供的证据及举证、质证意见的审查，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二审阅卷另查明，皖Ｍ×××××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郭尚学，挂靠华宇汽运公司经营。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王某的死亡赔偿金标准；二、原审民事责任划分是否正确；三、交强险先行赔付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重复赔付；四、原审认定车损是否正确，鉴定费、诉讼费负担是否合理。评析如下。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提出“城镇居民”、“农村居民”概念，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户籍性质不再是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确定的唯一因素。如何确定“城镇居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明确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本案中，王某虽系农业户籍，但原审原告一审提交的来安县舜山镇复兴村委会、来安县新安镇七里社区居委会、康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证明》证实王某承包耕地流转、自2016年6月起居住于贝发现代城小区，来安县迅捷汽配服务部《工作证明》证明王某生前工作情况。原审法院进行了调查核实，证人张某虽与王某存在利害关系，但其证言与上述证明相互印证，原审采信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王某生前既不以土地为生活资料，也不以土地耕作为收入来源，一审确定其人身损害赔偿费用按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焦点二，《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失超出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一方有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四）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的，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冯保传负事故次责，原审认定人保黄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承担40%的保险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根据交通事故“优者危险负担原则”，对于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或者事故责任认定不当情形下，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交通事故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非机动车一方有过错、减轻或者免除机动车一方赔偿责任给予规制。涉案交通事故已由交管部门作出责任认定，事故各方均无异议，人保黄石分公司援引主张承担不超出30%的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焦点三，根据我国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制度设计，同时投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遵照交强险保险人先行赔付，再由商业三者险保险人赔付，最后由侵权责任人赔偿的顺序处理。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对精神损害赔偿在交强险中的赔偿次序给予肯定。本案肇事机动车分别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人保黄石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汪守霞等人在本诉之前另案诉讼并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就交强险赔偿达成调解协议，现第一顺位的交强险限额已全部赔偿，原审法院为保障受害人获得充分赔偿，判决人保黄石分公司对交强险不足部分按责承担40%的保险责任，与司法解释规定的交强险赔偿精神损害、物质损害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赔付，结果一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本院予以维持。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被侵害财产的市场价格以损害发生之时、侵权行为地的价格为标准，一般通过鉴定或评估确定。本案中，安徽安腾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受王某之女的委托，以事故发生之日为评估基准日、当地价格为标准，扣除车辆残值后，评定车辆实际损失价值3000元，符合财产损害的实际损失补偿原则。王某近亲属在事故发生后为索求损害赔偿而诉至法院，通过鉴定确定财产损害范围、程度是其维护权利必要的、合法的途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人保黄石分公司应予分担鉴定费用。人保黄石分公司作为一审案件被告，在一审判决中部分败诉，原审判决其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人保黄石分公司机动车以商业保险条款上诉主张不予赔偿鉴定及诉讼费用，因案涉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属于格式免责条款，人保黄石分公司未举证已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黄石分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乃康审判员  闫 真审判员  蔡太传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樊婷婷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