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莱芜市双力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杨海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山东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致才颜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青阳镇刘家村。法定代表人：陈福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山东经济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芜市双力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芜双力公司）、上诉人山东致才颜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才颜料公司）均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8）鲁1626民初4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芜双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理由如下：（1）我方与致才颜料公司存在长期的业务关系，一审中双方均无异议。因此，涉案债务形成的时间并非关键问题，关键在我方与致才颜料公司经过对账后，致才颜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1月30日为我方出具欠条一份，这足以证实致才颜料公司欠我方货款11500元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对此却视而不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审理过程中，致才颜料公司曾两次通过主审法官与我方协商支付货款问题，最终仅以数额问题未能达成和解，由此可知，既然致才颜料公司不欠货款11500元，若像致才颜料公司反诉中所称是我方欠其货款12000元，那为何致才颜料公司会再三通过主审法官与我方协商和解事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一审中致才颜料公司对双方的业务往来没有异议，对欠条的真实性也无异议，仅抗辩涉案欠条是在胁迫下出具，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加以证实，因此，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应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认定欠条的效力，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却舍近求远，审核双方的账目往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中致才颜料公司为拖延诉讼，违背事实提出反诉，经一审法院审查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债务形成时间为2010年12月至2013年，上诉人持有的欠条形成时间为2016年1月30日，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依据不足”，也就是说，一审法院是基于双方存在频繁的业务往来，并认可双方在2016年对账后致才颜料公司欠我方11500元货款这一事实基础上，驳回了致才颜料公司的反诉请求。既然一审法院已经查清了事实，并驳回了致才颜料公司的反诉请求，却又自相矛盾的驳回了我方的诉讼请求，属于明显的判决不当。致才颜料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本诉部分的事实认定正确。（1）双方之间从未对账。莱芜双力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自制《企业对账明细表》中无我方签字盖章，系其单方制作；该明细表中莱芜双力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印证其真实性；且我方在一审已提交证据证实了莱芜双力公司的明细表中记载部分业务与我公司无关，直接否定了其真实性。对此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2）双力公司所称的欠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1.欠条无我公司加盖公章，不能证实与我公司有关。2.单凭欠条内容也无法看出刘致才是因为何种原因（借款？买卖合同？侵权？等）欠何人11500元。莱芜双力公司若主张是我公司欠其货款11500元（实际这一主张远远超过欠条本身应有之义），其就必须提交双方所有交易过程的证据来支持其观点。莱芜双力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自己的主张。因此我方认为该份欠条是一份孤证，与本案缺少关联性。3.该份欠条的真实形成原因是刘致才到莱芜出差时，莱芜双力公司通过其他公司得到消息后，莱芜双力公司多名员工硬把刘致才拉到其办公场所，不让其离开，不允许用手机与外界联系，除非其按照莱芜双力公司负责人的要求书写欠条一份。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刘致才被迫按莱芜双力公司要求书写了该欠条。（3）莱芜双力公司称我方多次主动和其协商是不真实的。实际情况是本案一开始莱芜双力公司在莱芜提起诉讼，莱芜当地法院法官在立案后主动和我方联系希望能够调解，加之我方考虑到本案需要多次往返莱芜成本、莱芜双力公司起诉数额等因素才同意调解。但这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另外法释[2015]5号第107条也明确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二、本诉部分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同样认为欠条与本案欠缺关联性，而莱芜双力公司对于本诉部分负有举证责任，其提供的欠条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请求驳回莱芜双力公司上诉。致才颜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莱芜双力公司支付拖欠我方货款12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莱芜双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就反诉部分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我方就反诉请求已经提交了双方自发生业务以来的所有交易情况，一审开庭时莱芜双力公司对我方提交的所有证据也是予以认可的。莱芜双力公司只是认为我方提交的只是合作过程中的一部分证据，不是全部情况。但莱芜双力公司提交的自行制作的对账明细表一方面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另一方面我方也已经提交证据证实莱芜双力公司对账明细表与我方证据不吻合的部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对我方的反诉请求部分应当予以支持。莱芜双力公司就本诉部分在开庭时提交的刘致才个人署名欠条一份，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莱芜双力公司证据证明的事实也与其主张的事实自相矛盾；一审判决对莱芜双力公司的本诉请求也没有支持，因此我方认为对莱芜双力公司提交的与本案没有关联的欠条不能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就反诉部分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决。莱芜双力公司辩称，双方于2010年开始产生频繁的业务往来，因致才颜料公司在这期间的某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基于此致才颜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致才于2016年1月30日为我方出具欠条作为质量问题的赔偿。尽管致才颜料公司一审时提供了双方的往来账目，但我方认为，该账目并不完整，不能真实反映双方的往来账目的实际情况，且其提供的证据效力不能对抗其出具的欠条的证明效力。因此，致才颜料公司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致才颜料公司的反诉请求。莱芜双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致才颜料公司支付莱芜双力公司欠款11500元及利息3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致才颜料公司承担。致才颜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莱芜双力公司立即支付拖欠致才颜料公司货款18000元；2.反诉费用由莱芜双力公司承担。庭审时，致才颜料公司将货款18000元变更为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致才系致才颜料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平县盈科颜料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之一。莱芜双力公司与致才颜料公司、邹平县盈科颜料有限公司均有业务往来。2016年1月30日，刘致才书写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现金壹万壹仟伍佰伍拾元正￥11500.00元刘致才2016年元月30号”，该欠条上未注明债权人，未约定欠款还款期限。2018年8月30日，莱芜双力公司以致才颜料公司拒不支付上述欠款为由诉至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8年11月9日，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至本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均需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成立，亦即证据不足而致事实不清，则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莱芜双力公司在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称，其主张的债务形成时间是2013年10月，而其在庭审中提交证据材料预证明的事实是其债务形成于2010年1月至2013年11月债权债务的结算，其证据证明的事实与其主张的事实不符，其主张的事实不清。莱芜双力公司提交的企业对账明细表中序号为3、5、7、11、15显示的付款数额、时间，与致才颜料公司在第三次庭审时提交的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中的五份显示的付款数额、时间一致，能够证明该部分业务是莱芜双力公司与邹平县盈科颜料有限公司之间的业务，该公司与致才颜料公司系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仅是致才颜料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邹平县盈科颜料有限公司股东之一。且莱芜双力公司主张其与致才颜料公司发生业务起始时间是2010年1月18日，而致才颜料公司登记成立时间为2010年1月19日。故在上述情形下，依据企业对账明细表形成的欠条，与本案的关联性欠缺，莱芜双力公司依据欠条向致才颜料公司主张权利，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莱芜双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莱芜双力公司与致才颜料公司在庭审时均未提交经双方共同确认的业务往来对账资料，双方发生交易的起始时间无法确定。致才颜料公司主张的债务形成时间为2010年12月至2013年，莱芜双力公司持有的欠条形成时间是2016年1月30日，该欠条书写是刘致才个人署名，并未加盖致才颜料公司印章，致才颜料公司虽辩称莱芜双力公司持有的欠条系刘致才受胁迫所写，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在此情形下，致才颜料公司向莱芜双力公司主张权利，事实依据不足，其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莱芜双力公司的诉讼请求、致才颜料公司的反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莱芜市双力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山东致才颜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62.50元，反诉费用125元，共计287.50元，由莱芜市双力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62.50元，山东致才颜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5元。二审中，诉讼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对刘致才所出具的欠条，致才颜料公司应否承担责任；2.莱芜双力公司是否拖欠致才颜料公司货款。关于对刘致才所出具的欠条，致才颜料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中，莱芜双力公司主张致才颜料公司支付涉案款项的证据是由致才颜料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致才出具的欠条，该欠条所载内容为：“今欠到现金壹万壹仟伍佰伍拾元正￥11500.00元刘致才2016年元月30号”，对于该欠条的形成原因，莱芜双力公司在起诉状中称“2013年10月，莱芜双力公司从致才颜料公司处购买原材料一宗，用银行承兑支付货款100000元，致才颜料公司向莱芜双力公司供货80000余元后，余款11500元，致才颜料公司一直未退回。2016年，致才颜料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致才就未退还的货款为莱芜双力公司出具了欠条。”按此表述，涉案欠条是致才颜料公司就2013年10月的业务应退还的剩余款项，经审查，莱芜双力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有诉讼双方签订的2013年10月19日订货合同，该合同中载明铝粉5吨，价格82500元，致才颜料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注明的金额82500元，致才颜料公司王庆刚出具的收到两张金额各为5万元承兑汇票收到条。致才颜料公司对莱芜双力公司的解释不予认可，其认为若按莱芜双力公司所述，致才颜料公司就此笔业务应退还的数额应为17500元，而非涉案款项11500元。对于致才颜料公司所提疑问，莱芜双力公司在庭审时又解释该11500元是从双方自2010年1月18起至2013年11月10日之间发生的业务累计所来。但致才颜料公司对莱芜双力公司自制的对账明细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莱芜双力公司的请求权基础不明，一是对欠条形成原因表述前后矛盾；二是刘致才出具的欠条明确表明是欠现金，所欠现金是否与诉讼双方之间的业务具有关联性，无证据证明，另莱芜双力公司在其所述期间还同案外人邹平县盈科颜料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而刘致才同时也是邹平县盈科颜料有限公司股东之一，其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代表致才颜料公司还是邹平县盈科颜料有限公司，莱芜双力公司亦无证据证明。综上，莱芜双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款项是致才颜料公司所欠，且莱芜双力公司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供与上述两公司发生业务以来的明细，因此，一审判决对莱芜双力请求致才颜料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莱芜双力公司可持欠条向刘致才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莱芜双力公司是否拖欠致才颜料公司货款的问题。致才颜料公司也是以自行制作的来往明细向莱芜双力公司主张货款，莱芜双力公司亦不予认可。经审查，致才颜料公司所提交的相关发票、收条及银行承兑汇票时间相互交叉，无法确定具体指向那一笔业务。因此，致才颜料公司所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莱芜双力公司拖欠其1200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亦并无不当。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莱芜市双力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上诉人山东致才颜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唐顺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