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4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骇客户外旅游用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秀山路8号3幢三层S区2025室（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成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冬傲，上海通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驭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松汇东路323号A区。法定代表人：潘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卿，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骇客户外旅游用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骇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驭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驭腾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2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骇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第四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骇客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违约行为，《商铺经营合同》（以下简称系争合同）解除的责任在于驭腾公司，合同解除后骇客公司产生的经营损失和装修损失应当由驭腾公司承担。驭腾公司辩称，骇客公司没有完成每月五万元的营业额指标，是骇客公司违约而非驭腾公司违约。按照系争合同约定，如未完成营业额，驭腾公司有权调整店铺位置，骇客公司不愿意，造成的后果应由骇客公司承担。骇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其与驭腾公司间签订的系争合同于2018年7月1日解除；2.驭腾公司赔偿经营损失7万元；3.驭腾公司赔偿装修费损失49,977元。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一、双方无争议的合同订立及履行基本情况。2017年12月1日，骇客公司（乙方）与驭腾公司（甲方）签订《商铺经营合同》（即系争合同）一份，约定双方就锐宝运动潮宝山店的销售场地内成立探拓合作专柜，专柜面积80平方米；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满后续约的，乙方须提前三个月书面申请，经甲方同意后续约；乙方可根据自身经营品牌特色对所经营商品进行专业装修，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装修前，必须将施工图纸交付甲方书面认可；双方每月结算一次，甲方在每月10日前向乙方提供上月发生业务活动的对账单，乙方于每月15日前开具税率17%的增值税发票给甲方，发票金额为乙方月税前营业额减去甲方月销售收益和应收费用及相关税费后的余额；如乙方上月营业额不足以支付应承担的费用的，次月5日前补足余额；甲方销售收益按乙方月税前销售额16%计算；乙方每月向甲方支付管理费2,100元；乙方每月目标流水额须达到5万元，如乙方连续三个月未完成甲方制定的目标流水额，甲方有权对乙方专柜位置和条件进行调整；乙方每月向甲方支付员工管理费100元；等等。系争合同项下销售场地为驭腾公司与案外人XX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取得的经营场地的一部分。2017年10月31日，骇客公司工作人员邢某与宿州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加盟合同》，约定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间，邢某可在锐宝运动场经营XX公司的“探拓”户外品牌系列产品，销售年回款目标25万元，邢某需缴纳保证金2万元，XX公司免费提供货架、道具，合同经营期满，双方往来账清理清查后，XX公司无息返还保证金。骇客公司实际向XX公司交付了2万元保证金。骇客公司入驻系争合同项下店铺后，开展经营，其中2017年12月销售额37,715元，2018年1月销售额37,670元，2018年2月销售额26,865元，2018年3月销售额13,037元，2018年4月销售额13,461元，2018年5月销售额3,536元。2018年6月，系争店铺发生过漏水，当月20日，店铺断电。2018年6月28日，骇客公司委托律师向驭腾公司发函，称店铺时常发生漏水又无理由断电造成无法经营，而至今未解决，故函告三日内请恢复供电，修复漏水否则解除合同。该律师函通过EMS寄发驭腾公司经营地址，经查询，该函于2018年7月1日由驭腾公司人员签收。骇客公司于2018年7月9日从系争店铺中搬离，搬离物品包括店内服装、货架、道具等。一审中，双方确认2018年4月之前有关经营费用已结清。二、双方争议事实的认定。1.关于骇客公司装修支出。骇客公司提交装修材料购买送货单两份，金额分别为1,927元和2,520元，2017年11月29日案外人出具给邢某的探拓专柜装修费收据22,000元（现金），骇客公司搬离店铺时委托案外人家具拆卸、搬运，案外人开具给骇客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两份，金额分别为2,600元和1,400元、运费收据单530元。驭腾公司对上述书证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审核认为，骇客公司经营过程中，对店铺适当装饰符合常理，两份装饰耗材的送货单金额在正常装饰范围内，所列产品也为装饰所需，予以采纳；装修需支付相应人工费等，因金额不大，骇客公司未提供相应合同、发票等亦合常理，故对装修费22,000元亦予确认。虽然按系争合同的约定，骇客公司进行装修的应书面呈报驭腾公司同意，但从发生金额看，骇客公司并非进行较大装修而是对店铺装饰，未经驭腾公司同意，也不宜认定为骇客公司违约。关于骇客公司搬离费用，发票时间与骇客公司搬离时间基本一致，金额合理，予以采纳、确认，但运费收据单开具方不明，可能与增值税发票重合，按金额较高者确认运费1,400元。2.关于经营过程中，双方协商骇客公司更换经营店铺。驭腾公司提供邢某与其工作人员2018年5月间微信聊天记录，驭腾公司提议骇客公司换到男装区先做起来，邢某表示移到哪需整体形象符合品牌要求，驭腾公司仍建议先移到男装区做起来，之后再给个延期合同和承诺书。后续，双方未协商一致。邢某系骇客公司登记的监事。骇客公司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驭腾公司工作人员无权代表公司与骇客公司协商。一审法院认为，作为协商过程，驭腾公司工作人员并不需要取得公司明确授权，故采纳该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合同依法成立、生效，依该合同约定，双方建立联营合同关系，驭腾公司按骇客公司销售金额提取收入并收取固定管理费用。双方合作期间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骇客公司实际经营至2018年6月，7月9日完成搬离。骇客公司在2018年6月底向驭腾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漏水、停电问题，否则解除合同。驭腾公司未解决漏水、停电，应视为解除通知生效。驭腾公司亦确认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同意解除，故确认系争合同于2018年7月1日解除并无不当，骇客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系争合同解除后，双方应进行清理、结算。双方已确认2018年4月之前的费用均已结清，驭腾公司主张6月的费用，骇客公司尚欠1,162.32元未付，应在本案中抵销。骇客公司则认为6月份费用已两清，因系争店铺于6月发生漏水、停电等事项，确实影响其正常经营，驭腾公司理应减少管理费等，结合驭腾公司关于6月骇客公司销售额的说明，故采纳骇客公司意见，确认双方2018年6月费用两清，骇客公司无需再支付驭腾公司费用1,162.32元。关于骇客公司主张的经营损失，依系争合同的约定，骇客公司每月营业额应达到5万元，然骇客公司自入驻店铺至搬离之时，最高的月营业额仅为37,715元，即使考虑产品销售的季节性影响，骇客公司也难以在合同期内完成约定的销售额。在此情形下，驭腾公司提议骇客公司更换经营场地，骇客公司未接受，故即便合同解除后骇客公司产生经营损失，也应由骇客公司自行承担。骇客公司关于营业方面的经营损失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不予支持。关于骇客公司装修费用损失，骇客公司为店铺装饰投入26,447元（1,927+2,520+22,000），从骇客公司搬离店铺至合同期满，尚余四个月，该装饰投入应按合理方式分担，一审法院考量如下：1.骇客公司装饰投入后，应在合同期内折旧完成，剩余折旧时间四个月；2.驭腾公司认可2018年6月间店铺发生漏水、断电事项，当月对骇客公司经营产生重大影响；3.骇客公司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间，均未完成双方约定的5万元月销售额，按约，驭腾公司有权要求对骇客公司专柜位置和条件进行调整，双方工作人员也对此进行过协商，但未协商达成一致。因骇客公司连续三个月未达约定营业额，违约在先，经营场地更换未协商一致主要责任应由骇客公司承担。综合以上考虑因素，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驭腾公司赔偿骇客公司装修费损失8,000元。关于骇客公司支付给XX公司的2万元保证金，按邢某与XX公司间《加盟合同》的约定可在结算后退还；骇客公司称该2万元实为支付XX公司提供的货架、道具等，并无证据证实，且即便系货架、道具等的费用，骇客公司也已取回相应货架、道具，该2万元与本案无关，骇客公司无权向驭腾公司主张。关于骇客公司搬离费用4,000元，系双方合同解除后，骇客公司发生的必要支出，而双方合同约定的期限尚未届满，驭腾公司亦应合理分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驭腾公司赔偿骇客公司2,000元，该费用作为骇客公司经营损失。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骇客公司与驭腾公司间《商铺经营合同》于2018年7月1日解除；二、驭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骇客公司经营损失2,000元；三、驭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骇客公司装修费损失8,000元；四、驳回骇客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驭腾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9元，减半收取1,299.50元，由骇客公司负担1,234.50元（已付），驭腾公司负担6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系争合同约定，店铺装修费用由骇客公司自行承担，骇客公司每月目标流水额须达到5万元，如连续三个月未完成，驭腾公司有权对其专柜位置和条件进行调整。根据已查明事实，骇客公司自履行合同开始，从未达到过上述指标，且每况愈下。后双方协商调整店铺位置未果。上述事实表明，是骇客公司不服从管理，违反合同约定在先。2018年6月间，店铺发生漏水、断电。骇客公司发函表示，如驭腾公司三天内不能解决漏水、停电问题，即解除系争合同，驭腾公司未能解决，亦未对骇客公司表示要解除合同提出异议。本案中，骇客公司起诉要求确认系争合同已解除，驭腾公司表示同意解除，故系争合同在当时已解除。客观上店铺漏水、断电，主观上骇客公司又不愿意调整店铺位置，两方面原因导致无法正常经营，骇客公司据此提出解除合同，由此产生的后果不应由驭腾公司承担。基于驭腾公司认可2018年6月间店铺发生漏水、断电对骇客公司当月经营产生重大影响，一审法院依公平原则，酌情确定驭腾公司赔偿骇客公司装修费损失8,000元、经营损失2,000元，并无不当。骇客公司要求驭腾公司赔偿经营损失7万元、赔偿装修费损失49,977元，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2万元保证金，骇客公司系依据《加盟合同》向XX公司交付，故骇客公司应循该合同关系另行主张。综上，骇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9元，由上诉人骇客户外旅游用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王 敬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