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莉文(曾用名：钱夕华、钱锡华)，女，1968年2月12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彭龄，江苏仁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芳，女，1972年4月25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勇，宜兴市氿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峰，宜兴市氿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钱莉文因与被上诉人周小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0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莉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小芳的全部诉讼请求，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周小芳未举证证明与钱莉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钱莉文仅在合作协议上挂名，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017年4月24日周小芳在江苏嘉投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投公司)将6万元交给钱莉文，虽然钱莉文收到款项后交给嘉投公司会计并签订了合作协议，但合作协议和收据原件都交给了周小芳。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协议期满须持协议和收据才可办理结算手续，故周小芳是实际投资人。2、2019年1月31日钱莉文将警方通告告知周小芳，让周小芳选择是自己报警还是将协议拍照给钱莉文报警，周小芳选择拍照给钱莉文报警，其拍照的两份协议一份金额5万元，合作人是周小芳本人，另一份就是涉案合作协议，合作人是钱莉文。周小芳因担心丈夫不同意，故借用钱莉文名义投资。从双方聊天记录反映，周小芳认可自己是涉案协议的实际投资人，持有协议原件，享有收益，并自行选择报警方式。3、投资本金6万元由嘉投公司收取，公司每次发放的收益均由周小芳实际取得，钱莉文仅为嘉投公司的普通员工，因涉案投资款是周小芳朋友的钱，且周小芳前一笔5万元通过公司业务员何某投资，公司规定不可以再通过其他业务员投资，所以借钱莉文名义签订合作协议。现嘉投公司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周小芳的经济损失应向嘉投公司主张。3、根据法律规定，正在审理民商事案件的法院发现涉众型经济犯罪线索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钱莉文已经代周小芳向公安机关报案，故应裁定驳回起诉。周小芳辩称，钱莉文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事实和理由：1、钱莉文认可收到周小芳的6万元并作为投资款投入嘉投公司，并将嘉投公司支付的投资收益(除钱莉文的公司业绩和业务费外)作为借款利息支付给周小芳，说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2、周小芳保管合作协议和收据原件是担心自己上当受骗。周小芳认识嘉投公司总经理，之前也向嘉投公司投资，并与公司直接签订合作协议，如果周小芳是实际投资人，完全可以直接将6万元交给嘉投公司，并与嘉投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之所以不这么做是为了减少自己的风险，并让钱莉文做业绩。3、钱莉文以自己的名义向嘉投公司投资，除取得投资收益外，还享有业绩提成。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钱莉文既是嘉投公司员工，又是公司的合作投资人。既然钱借给钱莉文，就应由钱莉文自己报警。周小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与钱莉文为朋友关系，钱莉文作为嘉投公司业务员，于2017年4月24日为了在公司有好的的业绩并拿到回扣，故向周小芳借款6万元以钱莉文个人名义在嘉投公司办理了一笔投资业务，与此相关的合作协议、收据当时钱莉文便交由周小芳持有作为借款的依据。期间，钱莉文承诺会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预期收益为年15.88%”向周小芳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并且在1年之后即2018年4月24日偿清借款本息。此后，钱莉文向周小芳支付了14328元利息即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2018年10月25日的18.04个月的利息，对于剩余的借款本息经周小芳多次催要，钱莉文却以种种借口拒付。为此周小芳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钱莉文立即归还借款本金6万元及承担该款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88%计算的利息，并负担诉讼费用。钱莉文一审辩称，周小芳与钱莉文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实际情况是2017年4月24日周小芳借钱莉文名义向嘉投公司投资了6万元。钱莉文请求法院驳回周小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4日，周小芳将6万元交付给钱莉文（钱锡华），钱莉文（钱锡华）将该款与嘉投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钱莉文（钱锡华）自愿出资人民币6万元整全权委托嘉投公司进行项目合作，以求获得较好项目合作收益；本期项目为实业项目，在委托期内，预期收益为年15.88%；本协议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2020年4月24日止，起始日期以钱莉文（钱锡华）合作金额到账为准等。2017年4月24日嘉投公司向钱莉文（钱锡华）出具金额为6万元收据一份。上述证据原件在周小芳处。又查明：钱莉文在收到嘉投公司发放的奖金后，立即将该款分别于2017年7月25日、2017年10月25日、2018年1月26日、2018年4月25日、2018年7月25日、2018年10月26日支付周小芳2400元、2400元、2400元、2328元、2400元、2400元，共计14328元。周小芳陈述，该款均以6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5.88%计算的利息，但借款及2018年10月26日起至今的利息钱莉文均未支付，为此周小芳诉至法院要求解决。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周小芳认识嘉投公司的总经理严某。另查明：2019年1月29日江苏省常州市公安局金坛分局发布警方公告：嘉投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涉嫌非法集资犯罪，要求集资参与人至就近的公安机关报案。上述事实，有周小芳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合作协议、收据、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说明，有钱莉文提供的警方通告、微信头像截图及微信聊天记录、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周小芳于2017年4月24日将6万元交付给钱莉文，钱莉文将上述6万元交给嘉投公司并与嘉投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同时嘉投公司也开具了金额为6万元的收据给了钱莉文，至2018年10月26日止，钱莉文将收到嘉投公司的固定收益如期转给周小芳。2019年1月29日常州公安警方发布通告告知嘉投公司涉嫌非法集资犯罪，钱莉文再未支付周小芳固定收益也未返还6万元，据此应认定周小芳与钱莉文之间是以钱莉文与嘉投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为表现形式的借贷关系。钱莉文未及时还本付息，从而引起本案纠纷，责任在钱莉文。钱莉文应归还周小芳借款本金6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10月26日起按年利率15.88%计算的利息损失。判决：钱莉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周小芳借款本金6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88%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5元，由钱莉文负担。周小芳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715元由钱莉文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钱莉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周小芳。二审中，上诉人钱莉文提交如下证据：1、证人严某证言，以证明严某时任嘉投公司经理，因公司规定只能以钱莉文名义投资，实际上是周小芳借名投资。严某出庭作证称，其听钱莉文讲因周小芳自身原因需以钱莉文名义投资，所以让她们自行协商。因合作协议系钱莉文与公司所签，故公司将利息付至钱莉文银行卡上。嘉投公司出事后周小芳向其咨询过公司现状，但没说具体金额。目前嘉投公司负责人已被捕，该公司宜兴分公司也已歇业。2、2018年10月26日钱莉文与周小芳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内容为“小雅(即周小芳)钱已转给你了收到了么？收到了，谢谢姐姐关心”，以证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周小芳质证认为：证据1其向严某询问的是其之前投资5万元的情况。涉案6万元是钱莉文通知其在嘉投公司门口交给钱莉文。钱莉文要求借钱给她投资，由她支付利息，合作协议抵作借条放在周小芳处。证据2不能证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如果是代投资，合作协议上的合作人应为周小芳而非钱莉文，周小芳对钱莉文支付利息表示感谢很正常。被上诉人周小芳提交2017年3月27日其与嘉投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嘉投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和支付利息的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其通过嘉投公司业务员何某，以自己名义与嘉投公司签订协议投资5万元，嘉投公司将利息每三个月一次直接付至其银行卡上，涉案6万元借款由钱莉文将利息每三个月一次直接付给其。钱莉文质证认为：5万元投资是其给公司业务员何某做的业务。涉案6万元是其代周小芳投资，故收到嘉投公司支付的利息后其立刻转给周小芳。本院对双方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证明力将综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钱莉文陈述其在嘉投公司宜兴分公司做业务员的收入包括基本工资1500元加上业绩提成。2017年3月27日，周小芳与嘉投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嘉投公司出具收款5万元的收据，之后每三个月支付利息于周小芳银行卡上。本院认为：周小芳主张向钱莉文交付6万元借款，钱莉文按期支付借款利息，虽然钱莉文未出具借条，但对收款和付息的事实双方并无争议，故应当认定周小芳对于双方构成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钱莉文抗辩称系受周小芳委托代其向嘉投公司投资，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现钱莉文以合作协议、收据原件由周小芳保管，其收到嘉投公司支付的利息后立刻转给周小芳为由主张系代周小芳投资。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合作协议由钱莉文与嘉投公司签订，嘉投公司亦向钱莉文出具收款收据并支付利息，故钱莉文是与嘉投公司之间借贷关系的合同相对人。反观之前周小芳向嘉投公司出借的5万元，即由周小芳与嘉投公司直接签订合作协议，嘉投公司亦向周小芳按期支付利息；其次，钱莉文虽称因涉案借款来源于周小芳的朋友、周小芳担心丈夫知晓、周小芳之前通过业务员何某投资后不得再通过其他业务员投资等理由，故借钱莉文名义投资，其也未赚取投资利息，但嘉投公司严某作证称仅听钱莉文讲因周小芳自身原因需借名投资。且对此周小芳称因双方关系较好，故钱莉文将合作协议和收据原件交给其抵作借款凭证，钱莉文并非为了赚取投资利息而是要做业绩提成。从双方聊天记录中周小芳称呼钱莉文为姐姐也印证了当时双方关系融洽，且钱莉文做嘉投公司业务员的重要收入确实来源于业绩提成，故周小芳的解释并无不合理之处。钱莉文还反驳主张其将利息转给周小芳，以及之后让周小芳选择报警方式，周小芳并未提出异议为由主张双方不成立借贷关系，其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亦不予采信；最后，因本案系周小芳与钱莉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引发纠纷，双方的借贷行为本身并不涉嫌非法集资犯罪，故不属于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情形。综上所述，钱莉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钱莉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科审判员 郭继光审判员 陈丽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金晓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