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蠡县美缘日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蠡县。法定代表人：刘建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哲，北京市浩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代理人：闫洁，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鼎洪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钱敏仪，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谯荣德，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蠡县美缘日化有限公司（简称美缘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8）京73行初93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美缘公司。2.注册号：8845491。3.申请日期：2010年11月15日。4.核准日期：2011年11月28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1类）：皮革鞣剂；皮革加脂用油；皮革翻新化学品；酸；蒸馏水；未加工人造树脂；鞣剂；鞣皮革制剂；粘胶液；上浆料（化学制剂）。二、提交证据情况行政阶段，美缘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1．美缘公司与天津市富华嘉利包装设计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签订的包装合同；2．天津市富华嘉利包装设计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3．“碧丽珠”产品图片、包装图片及工厂照片；4．美缘公司与石家庄都利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5．美缘公司开具的发票；6．检验检测报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调取了美缘公司在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审查阶段提交的其与天津市富华嘉利包装设计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5日签订的包装购销合同及发票。原审诉讼阶段，美缘公司提交了其在2018年第19期、20期、21期《工商行政管理》（半月刊）刊物上的广告宣传及发票复印件。三、被诉决定：商评字[2018]第132578号《关于第8845491号“碧丽珠”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认定：在案证据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于2014年2月20日至2017年2月19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诉争商标予以撤销。四、其他事实商标行政阶段，鼎洪有限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美缘公司名下商标信息；2．百度百科“鞣剂”、“皮革用化学品”词条释义；3．美缘公司抢注商标信息、百度百科词条释义、互联网介绍、天猫旗舰店、行业排名等。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美缘公司提交的与天津市富华嘉利包装设计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签订的包装合同、天津市富华嘉利包装设计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均未显示诉争商标，无法证明系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产品图片、包装图片及工厂照片均为自制证据，真实性较低，证明力弱；美缘公司提交的与石家庄都利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及发票、检验检测报告并非指定期间内形成的证据；美缘公司与天津市富华嘉利包装设计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5日签订的包装购销合同及发票仅能证明诉争商标进行了投入市场前的准备工作，并不能证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指定期间内已实际投入到市场活动中，且合同与发票并未形成完整的对应关系，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美缘公司提交的在2018年第19期、20期、21期《工商行政管理》（半月刊）刊物上的广告宣传及发票并非指定期间形成的证据，且该广告宣传中突出位置显示的商标并非诉争商标，诉争商标在该广告宣传中已缺乏独立的被识别性，故并非属于诉争商标实际使用证据，对此不予采信。此外，美缘公司提交的证据涉及的“皮革漆；皮革补伤改色剂；皮革修复补伤膏等”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皮革鞣剂；皮革加脂用油；皮革翻新化学品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销售对象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区别，故美缘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涉及的商品并非系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综上，在案证据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诉争商标应当予以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美缘公司的诉讼请求。美缘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理由为：一、美缘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两份包装合同及发票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合同未显示诉争商标但显示了“皮革鞣剂护理”，符合行业交易习惯。发票金额与合同金额不同是由于发票系根据实际交易额开具。在案证据中包装合同和检测报告均系为了诉争商标投入市场的必要准备，属于商标使用的正常情形。二、《工商行政管理》及其发票、证据4销售协议虽然不在指定期间内，但结合其他证据，可以综合认定美缘公司具有实际使用诉争商标的真实目的。三、在案证据中涉及的“皮革修复补伤膏”等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皮革鞣剂”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美缘公司具有真实使用诉争商标的目的和意图，且一直正常使用诉争商标，诉争商标应予以维持注册。国家知识产权局和鼎洪有限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文字商标“碧丽珠”。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期间，美缘公司提交盖有蠡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公章的关于“绒面皮护理液”企业标准、美缘公司关于麂皮翻新护理喷剂和皮革漆的说明、相关杂志扉页，用以证明在案证据显示的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以上事实，有企业标准、说明、杂志扉页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为保障行政相对人对其行为后果的可预期性，保障行政相对人的信赖利益，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遵循“法不溯及既往”以及“实体法从旧、程序法从新”的一般原则。本案中，被诉决定系针对商标注册人对诉争商标是否构成“连续三年不使用”而作出的，而该三年期间的起算点，即考察商标注册人是否存在商标使用行为的起算点，处于2013年8月30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的实体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本法所称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注册商标成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的通用名称或者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通常情况下，诉争商标注册人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应满足以下要求：其一，相关证据具有形式上的真实性；其二，商标使用行为发生在指定期间内；其三，使用证据上显示有诉争商标标志；其四，诉争商标标志系在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本案中，美缘公司在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1包装合同、证据2发票以及向商标局提交的包装合同及发票，其中合同过于简单，缺少价格、交付时间等必要信息，合同与后附的发票在合同金额、商品单价、时间上均无法对应，其真实性难以确定。证据6检验报告中显示的出具时间及“商品生产时间”均非指定期间，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的实际使用。况且，上述包装合同及检验报告仅为诉争商标为投入市场在筹备期间的使用，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诉争商标已经投入市场并发挥了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证据3照片为自制证据，不能显示证据形成的时间。证据4、5销售协议及其发票以及美缘公司诉讼中提交的《工商行政管理》刊物及发票的时间，均不在指定期间。美缘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并非使用诉争商标的证据。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因此，美缘公司提交的在案无法形成证据链，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的商业使用。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的认定诉争商标不符合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美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蠡县美缘日化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