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0212行初60号原告鲍君来，男，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原告胡福科，男，196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原告李那东，男，197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原告徐伟义，男，195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原告俞青才，男，195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上述五原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顾猛，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原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新光，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宁海县深甽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深甽镇环城南路86号。法定代表人金伟科，镇长。委托代理人林晓莹、葛威勇，浙江法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宁海燕山温泉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深甽镇工商一路88号。法定代表人陆萍，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鲍珍方，浙江跃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鲍君来等五人因诉被告宁海县深甽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深甽镇政府）、第三人宁海燕山温泉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山公司）土地行政协议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经对本案进行诉前协调未果后，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受理本案，并依法向被告深甽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燕山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五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顾猛、被告深甽镇政府的法定代表人金伟科及委托代理人林晓莹、葛威勇，第三人燕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鲍珍方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的审理需以他案的审理结果为前提，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并于2020年3月27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9月16日，被告深甽镇政府（转让方，即甲方）与原宁海佑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受让方，即乙方）（以下简称原佑泉公司）签订《土地林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由被告深甽镇政府将坐落于镇××靠坑岙以及沙地自然村××后（××区块）的1422亩山林地、63亩土地转让给原佑泉公司经营开发，协议主要条款包括“一、山林地基本情况及转让期限：1.转让范围为甲方将坐落在靠坑岙以及燕山区块的山林地1422亩、土地63亩转让给乙方（具体要求详见附件一土地征用红线图）；2.转让期限为按照国家有关林权管理年限确定转让期限，建设用地根据土地挂牌确定使用年限，征用范围、面积其附图为准。二、双方的权利义务：1.转让后，乙方享有山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经营收益权。甲方确认上述转让给乙方的山林地产权清晰，没有权属纠纷；2.乙方对转让山林地依法享有经营权、收益权，经甲方及相关部门批准同意，有权依法自主生产经营和处置林木及其产品；3.甲方承担征用范围内政策处理等相关工作；4.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有关林地转让手续，甲方协助乙方取得土地开发权。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及时支付土地、林地征用、补偿、挂牌等相关费用，以确保项目顺利开展。三、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和时间：1.本协议山林地（含土地）转让费暂定人民币5042.5万元，其中林地征用费用2900.5万元、土地征用费用1260万元、其他安置费等暂定882万元，现金支付；2.所有费用于协议签定之日七日内一次性付清；3.土地挂牌范围乙方已支付费用列入征地成本，挂牌后甲方返还乙方；4.其他不确定费用双方商议后定。”原告鲍君来等五人起诉称：2016年11月底，五原告所属林地使用权遭到第三人燕山公司的侵犯，原告向宁海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8年9月18日，宁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226民初356号判决，判决第三人燕山公司侵权并赔偿原告损失。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才得知燕山公司疑似取得经营权。原告于2018年10月23日向宁海县人民法院申请调取（2018）浙0226民初356号判决的相关案卷材料，得知被告与第三人签有《土地林地转让协议书》，将原告拥有林地使用权的林地私自转让。五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侵犯了五原告的利益，为此，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燕山公司签订的《土地林地转让协议书》违法。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请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所签订的《土地林地转让协议书》中涉及五原告24.5亩林地的部分。五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林权证4份及证据材料，用以证明涉案相关的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属于五原告的事实；2.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226民初356号民事判决书1份，用以证明原告徐伟义的林权证中的部分林地被被告转让给第三人燕山公司的事实；3.《土地林地转让协议》1份，用以证明被告实施了被诉转让行为的事实。被告深甽镇政府答辩称：一、五原告提起涉案行政诉讼的主体不适格。2014年9月16日，被告与第三人燕山公司签订《土地林地转让协议书》，将坐落在靠坑岙以及燕山区块的山林地1422亩、土地63亩转让给第三人。2015年2月9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土字[2014]-0543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同意宁海县2014年度计划第三批次建设用地6.2505公顷，包括涉案《土地林地转让协议书》中宁海县深甽镇靠坑岙地块的53192平方米。2016年5月12日，原宁海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宁国土供[2016]25号《具体建设项目供用土地通知书》，第三人燕山公司取得宁海县深甽镇靠坑岙地块53192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因此，涉案《土地林地转让协议书》中征地范围内的原告林地已由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土字[2014]-0543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完成征地审批手续，第三人通过挂牌出让的方式取得合法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五原告对涉案协议中完成征收并出让的土地已经不具有利害关系，无权提起行政诉讼。此外，涉案《土地林地转让协议书》中征地范围外属于宁海县深甽镇村集体的林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宁海县深甽镇深甽村过半数村民可以就涉案《土地林地转让协议书》提起行政诉讼，五原告提起本次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二、五原告本次起诉所提出的“确认涉案《土地林地转让协议书》违法”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三、五原告所提起的本次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根据原告提交的（2018）浙0226民初356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已于该案第一次庭审时，即2018年2月5日前获取了涉案《土地林地转让协议书》，并在庭审中进行了质证。五原告现向法院就此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了六个月的起诉期限。综上，请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五原告的起诉。被告深甽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土地林地转让协议书》、浙土字[2014]-0543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宁国土供[2016]25号《具体建设项目供用土地通知书》各1份，用以证明《土地林地转让协议书》中所涉的宁海县深甽镇靠坑岙地块53192平方米土地已经浙江省人民政府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并出让给第三人燕山公司的事实；2.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226民初356号民事判决书1份，用以证明原告已于2018年2月5日前获知被诉《土地林地转让协议书》的事实；3.林地标识图1份，用以证明涉案《土地林地转让协议书》项下的部分林地已被征收，而征收外的部分林地属集体所有，原告不具有起诉主体资格的事实。第三人燕山公司陈述称：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此外，第三人认为（2018）浙0226民初356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在该民事案件中所主张赔偿的林地并不在本案被诉《土地林地转让协议书》之中。且在被诉《土地林地转让协议书》签订前，深甽村已经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同意林地征用，在协议签订后第三人亦足额支付了转让款。因此，被告与第三人燕山公司所签订的《土地林地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五原告的起诉。第三人燕山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宁海县深甽镇深甽村村委会于2014年1月6日制作形成的《村委会会议记录》、《党支部活动记录—党员会议》；2014年1月8日、2014年3月11日分别制作的《村民代表会议重大事项表决》、2014年3月4日作出的《山林兑现公示》、记账凭证8张，用以证明五原告所在的深甽镇深甽村已于2014年就林地征收事项作出过决议，且该村已收到了相应的征地补偿款，五原告于2014年应当已经知晓涉案土地转让行为。对上述证据材料，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以及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对五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1，被告和第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五原告均符合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2和3，被告和第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第三人均无异议，原告对证据材料1的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材料2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材料3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图系被告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被告无异议，原告对其中宁海县深甽镇深甽村村委会于2014年1月6日制作形成的《村委会会议记录》、《党支部活动记录—党员会议》以及2014年1月8日、2014年3月11日分别制作的《村民代表会议重大事项表决》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山林兑现公示》和记账凭证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宁海县深甽镇深甽村村委会、党员会议及村民代表会议均同意将深甽村靠坑岙地块整体收购作为旅游开发使用，此后，深甽村收到该地块的相关山林地政策处理款、山林地预拨款等。2014年9月16日，被告与原佑泉公司签订《土地林地转让协议书》，将包括深甽村靠坑岙地块在内的1422亩林地及63亩土地出让给原佑泉公司使用。根据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5年2月9日作出的浙土字[2014]-0543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同意宁海县2014年度计划第三批次建设用地6.2505公顷。2016年5月12日，原宁海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宁国土供[2016]25号《具体建设项目供用土地通知书》，同意第三人燕山公司取得使用宁海县深甽镇靠坑岙地块5319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另查明：原告徐伟义、原告俞青才、原告胡福科、李利春、鲍兴荣名下的林权证中位于石田的林地部分（具体面积分别为原告徐伟义7亩、原告俞青才3亩、原告胡福科2.5亩、李利春8亩、鲍兴荣4亩）位于上述《土地林地转让协议书》所涉的范围之内，该林权证载明该林地的所有权人为深甽村，林地使用权人、森林或林木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为各原告。而原告鲍君来系鲍兴荣之子，原告李那东系李利春之子，李利春于2015年9月2日去世。2018年1月5日，原告徐伟义以第三人燕山公司和案外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毁坏其林地10亩为由，以其作为被告向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第三人燕山公司和案外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徐伟义林地使用赔偿金265000元和青苗费12000元。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浙0226民初356号民事判决，认定第三人燕山公司开挖道路占用原告徐伟义的林地面积为765.576平方米，故判决第三人燕山公司赔偿原告徐伟义林地损失26412元。五原告通过该起民事诉讼获知了本案被告与第三人所签订的《土地林地转让协议书》、浙江省林业厅所作的《使用林地审核意见书》、原宁海县农林局所作的《采伐许可证》等材料。此后，五原告以部分林地位于浙土字A[2014]-0543号《建设用地审批意见》范围内为由，针对该《建设用地审批意见》曾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浙02行初131号行政裁定，驳回了五原告的起诉。对于原浙江省林业厅于2015年12月15日所作的《使用林地审核意见书》，五原告向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9）浙0104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了五原告的诉讼请求。现上述两案的法律文书均依法发生法律效力。又查明，原佑泉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变更企业名称为第三人燕山公司。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徐伟义林权证中位于石田的7亩林地、原告俞青才林权证中位于石田的3亩林地、原告胡福科林权证中位于石田的2.5亩林地、李利春林权证中位于石田的8亩林地、鲍兴荣林权证中位于石田的4亩林地均包含于被告与第三人所签订的《土地林地转让协议书》所涉的“1422亩山林地、63亩土地”之中，而鲍君来作为鲍兴荣户的户内成员、原告李那东作为李利春之子，与本案被诉《土地林地转让协议书》存在利害关系。此外，因无证据证明五原告享有使用权的上述24.5亩林地均已被浙土字A[2014]-0543号《建设用地审批意见》批准征收，故五原告具有提起本次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其次，在起诉期限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自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尽管被告与第三人燕山公司签订涉案《土地林地转让协议书》的时间为2014年9月16日，但五原告获知被诉协议的时间为原告徐伟义向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之后，故五原告于2019年1月向本院提起本次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最后，关于将林地转为建设用地出让的问题，2009年8月27日修订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进行勘查、开采矿藏和各项建设工程，应当不占或者少占林地；必须占用或者征收、征用林地的，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依照有关土地管理的法律、行政法规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并由用地单位依照国务院有关规定缴纳森林植被恢复费。森林植被恢复费专款专用，由林业主管部门依照有关规定统一安排植树造林，恢复森林植被，植树造林面积不得少于因占用、征收、征用林地而减少的森林植被面积。上级林业主管部门应当定期督促、检查下级林业主管部门组织植树造林、恢复森林植被的情况。”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本案中，尽管在被诉《土地林地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后，其中涉及靠坑岙地块的53192平方米土地已办理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但因无证据证明五原告所涉的24.5亩林地全部在该审批范围内，因此，被告在《土地林地转让协议书》中将五原告享有使用权的24.5亩林地全部转让给第三人燕山公司经营开发缺乏事实依据，该24.5亩林地中除被浙土字A[2014]-0543号《建设用地审批意见》批准征收外的部分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宁海县深甽镇人民政府与原宁海佑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签订的《土地林地转让协议书》涉及原告徐伟义、李那东、鲍君来、俞青才、胡福科的24.5亩林地中除被纳入浙土字A[2014]-0543号《建设用地审批意见》批准征收外的部分。二、驳回原告徐伟义、李那东、鲍君来、俞青才、胡福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宁海县深甽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期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50元；如通过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通过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未在上诉期限内预交的，应当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徐小娟人民陪审员  励翠英人民陪审员  周雪良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代书 记员  孙柳静?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