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6民初7828号 原告（反诉被告）：黄世颖，男,193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莺，系黄世颖之女。 原告（反诉被告）：黄世纯，男,192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金杰、裘红伟，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俞宁，男,195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尚书，浙江光正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庭，上海观庭观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黄世颖、黄世纯（以下简称两原告）与被告（反诉原告）俞宁（以下简称被告）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5）杭西民初字第2930号民事判决，因被告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12月27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1民终2836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仍然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8月3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民再8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5）杭西民初字第2930号和（2016）浙01民终283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因被告申请鉴定，暂停审限。2020年1月15日、3月16日，本院依法进行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黄世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莺、原告黄世纯的委托代理人葛金杰，被告俞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尚书、余庭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被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两原告本人亲自出庭，本院认为两原告本人未到庭不影响本案事实的查明，故不予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腾退位于杭州市西湖区房屋（下称案涉房屋）；2、被告赔偿侵占房屋的损失100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理由如下：案涉房屋系两原告黄世颖、黄世纯的父亲黄初葵拆迁安置房，黄初葵于2005年6月1日去世后，该房屋由两原告法定继承。被告未经两原告同意，擅自侵占他人住宅进行使用。被告还利用黄初葵年迈及案外人吴某办理该房屋产权证之机，与吴某合谋伪造有关法律文件，提起所谓的房屋确权虚假诉讼，意图长期侵占涉案房屋，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俞宁辩称:其对案涉房屋系合法占有，两原告无权要求返还，两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如下：被告于1992年8月借用具有杭州户籍的汤某2（汤某1）名义，通过中介服务，由汤某2（汤某1）与两原告的父亲黄初葵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购买了案涉房屋，并支付购房款109153元，黄初葵也已交付了房屋钥匙，被告于1993年装修房屋入住至今，买卖合同已经成立且已履行。黄初葵未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而两原告在长达20年的时间内未提出异议,被告不存在支付使用费的问题，且两原告主张债权诉请已过诉讼时效。 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决：1.确认案涉房屋归被告所有；2.两原告配合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3.反诉费、保全费、鉴定费由两原告承担。审理中，被告增加反诉请求：确认被告和黄初葵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反诉事实与理由同上述答辩意见。 两原告针对被告的反诉请求辩称：黄初葵并未和被告签订买卖合同，黄初葵也未出具过收条，被告提交的收条经过鉴定系伪造，其所谓的购房款项没有交付，不存在案涉房屋买卖。被告反诉请求也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请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两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和反驳被告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杭州市人民政府房地他项权证，证明被拆迁的房屋系两原告父母的私房； 2.拆迁补偿协议，证明两原告父母亲名下房屋被拆迁后，案涉房屋系拆迁补偿房屋中的一套； 3．契税缴款书、杭州市所有权转移申请表、杭州市交易所收据、发票、杭州市房产交易所房屋产权转移收款结算单、浙江省103工程办公室函、商品房销售合同，证明案涉房屋系黄初葵名下房屋被拆迁之后的补偿所得； 4.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两原告与黄初葵系父子关系； 5.死亡证明，证明黄初葵在2005年6月1日去世； 6.被告的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证明被告曾提出虚假民事诉讼，之后撤诉；证明被告侵占案涉房屋已久； 7.房屋产权三证，证明两原告已经依法继承案涉房屋以及办理了产权证； 8.1991年11月22日征房拆迁补偿事宜的补充协议、1992年9月30日关于宝石山下二弄四号私房屋拆迁补偿归还产权情况说明、1992年9月30日拆迁补偿结算单、翠苑房产转让协议，证明黄初葵当时善于习惯自己亲笔书写协议并亲笔签名，不习惯他人代笔和以印章代替自己签名，特别是房屋转让协议和收款收条等重大民事行为，不符合黄初葵的习惯； 9.杭州市房地产权监理局盖章出具的黄初葵虚假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与吴某合谋伪造黄初葵身份证并出具了虚假情况说明欺骗杭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企图骗取房屋的事实； 10.产权异议报告及附件，证明经查询发现身份证虚假之后，向房管局报告，提交真实的报告，房管局停止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的事实； 11.2003年12月16日黄初葵出具的委托书，证明直至2003年12月，黄初葵还委托黄世颖办理了案涉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不可能在1992年转让给他人； 12.黄初葵家信4封，证明黄初葵在1994年家信中提到了案涉房屋的处置，印证不可能在1992年将案涉房屋出售。石灰桥的房屋系自住，说明1994年12月6日家信提到的房屋系案涉房屋； 13.涉案房屋及翠苑拆迁房屋的查档情况，证明三套房屋的档案信息，说明案涉房屋一直未办理过户，在2010年自动登记到建设单位名下的事实； 14.“103工程”的函件，证明黄初葵希望自住案涉房屋； 15.“安琪儿公司”工商登记情况、电话升位资料，证明安琪儿公司设立于1993年4月30日，杭州市于1993年10月31日进行固话升位，因此汤某2（汤某1）于1992年8月出具的证明为假； 16.2004年继承权公示申请表，证明黄初葵及两原告在2004年办理案涉房屋的继承公证，不可能在1992年出售案涉房屋； 17.西湖区地名办证明，证明杭州市保俶里二号与宝石山下二弄4号为同一屋址； 18.收据及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收件记录，证明杭州宝石山下二弄4号为黄初葵、钟春如的共有财产； 19.杭州房产经营中介服务中心工商登记情况，证明杭州房产经营中介服务中心成立于1992年9月22日，但被告提交的审批表中出现该印章，明显属于伪造； 20.杭州电力局电脑截屏打印件，证明案涉房屋通电时间在1998年，被告在348号案件中提交的“灵隐街道东山弄社区居委会”的证明为假，被告实际入住时间应在1998年之后； 21.翠苑0160868号房屋契证及东山弄0160867号房屋契证，证明吴某为黄初葵同时办理三房契证，办理成功均在1993年2月15日，且为连号，结合证据7案涉房屋与翠苑房屋的登记时间存在差异，证明吴某和被告故意不去办理，而不是不能办理，后又在2001年伪造黄初葵身份证的方式骗取房产登记； 22.千麦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提交的二份收款条系伪造，并非黄初葵本人签名； 23.证人证言，证明吴某作为证人到庭陈述案件情况，与被告在1992年之前不认识，是其在收到10万元后交给黄初葵，被告伪造黄初葵身份证办证并登报公告的事实，在场人员有吴某、房产中介，卖房的时候一直没有告诉黄初葵，直到被告办证后才查询到相关信息； 24.笔录、购房更正，证明汤某2（汤某1）作为证人到庭陈述案件情况，与被告虽然认识但关系一般，以及房屋交易买卖过程； 25.证人出庭笔录，证明对交付10万元现金过程、来源、现场在场人员等信息都存在矛盾之处； 26.质证笔录，证明被告存在伪造黄初葵身份证等材料的情形； 27.鉴定笔录，证明鉴定过程； 28.鉴定人员出庭笔录，证明重新鉴定人员出庭接受法庭询问，从专业角度解答、分析报告的科学性和准确性； 29.黄莺档案资料、黄初葵刑事判决书，证明黄初葵因立场不同，其家庭成员受到冲击； 30.企业专职人员呈报表、杭房局（92）第148号文件，证明杭州房产经营中介服务中心于1992年8月11日批准设立，该中心员工名单中并没有被告提及的谢某，更加证实合同的虚假； 31.家书六封，证明黄初葵欲在浦江购房、黄伦伦26日将黄初葵送回杭州、黄初葵在8月18日至8月26日不在杭州； 32.关于案涉小区租赁情况，证明案涉房屋租赁价格大概在每月3000元-4000元。 被告对上述两原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 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即使该证书真实也不能证实其所记载的房屋即为涉案房屋； 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两原告的证明目的； 证据3，三性无异议，案涉房屋系黄初葵获得拆迁补偿的诸多房产之一。需要指出，杭州交易所收据、测绘成果表、产权转移收款计算单原件均由被告获得并持有；黄初葵有权处置案涉房屋；依据《商品房销售合同》第二条第4项的约定内容，被告不知晓《商品房销售合同》，如《私有房屋买卖合同》系伪造，不可能在合同中约定上述费用，从而印证《私有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 证据4、5，三性无异议，但没有关于钟春如死亡时间的记载； 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 证据7，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案涉房屋已由黄初葵于1992年出售给被告并交付，被告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至今达23年，两原告的登记行为侵犯了被告的财产权利； 证据8，1991.11.22的补充协议，三性均有异议；1992.9.30情况说明及拆迁补偿结算单，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其内容反证杭州市宝石山下二弄四号房屋是黄初葵的私房，拆迁协议签订时案涉房屋在建，案涉房屋于1992年7月交付黄初葵；翠苑房产转让协议，从协议内容的书写和落款处乙方的签字看，属乙方王某某的笔迹，全文仅甲方签字笔迹不一致，即证实房屋转让协议由他人代笔、黄初葵签字的事实，反证本案协议由中介代笔、黄初葵签字符合事实和习惯； 证据9，身份证复印件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不能证明被告与吴某合谋伪造假身份证企图骗取房屋的事实；情况说明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系被告签字出具；反证两原告不配合被告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事实，证实被告在积极主张房屋权利的事实，但由他人代办方法不对； 证据10，三性有异议，系两原告自制材料，不能证实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属； 证据1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 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 证据13，三性无异议。但部分原件由被告持有，反而证明被告购买、使用案涉房屋，能够证实黄初葵有权处分涉案房屋； 证据1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黄初葵自拆迁协议签订直到其死亡一直居住他处，证明案涉房屋并非黄初葵用于自住； 证据1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汤某2（汤某1）的证明为假； 证据16，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未出卖的事实，且此表未实际提交公证处，未经公证处实质审查； 证据1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拆迁房屋与50年代登记的房屋为同一标的物； 证据18，未提供原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该材料非权属证明，不能证明拆迁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 证据19，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杭州市私有房屋所有权转移申请审批表”虚假； 证据20，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社区证明为假； 证据2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无提交时间显示，但0160867号契证原件由俞宁持有，黄初葵已履行了房屋交付义务； 证据22，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有异议。再次鉴定在程序上、选定的鉴定机构上违法；不能证明两份收款条不是黄初葵本人所签； 证据23、24、2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吴某本身就是原告黄世颖同学，与原告、原告父亲更加熟悉，且吴某不仅处理案涉房屋，也办理了黄初葵翠苑两套房屋的处理。可以证明对于案涉房屋吴某是有权代理，黄初葵对于合同订立、房款的交付、已经交付等事实，吴某均已确认； 证据2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两原告认为被告起诉时伪造身份证并无依据； 证据27，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该鉴定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证据28，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重新鉴定程序不合法； 证据29、30，真实性、合法性没异议，与本案无关； 证据31，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 证据32，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和反驳两原告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房屋买卖合同、私有房屋买卖合同、户型图，证明被告以汤某2（汤某1）名义与两原告的父亲黄初葵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黄初葵将案涉房屋转让给被告； 2.收款条，证明被告以汤某2（汤某1）的名义向黄初葵支付了全额的房屋转让款； 3.证明、情况说明，证明汤某2（汤某1）多次确认被告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 4.收款收据（1992.8.22）、收据（93.2.11）、杭州市私有房屋所有权转移申请审批表，证明被告以汤某2（汤某1）名义委托杭州房产经营中介服务中心办理房屋买卖事宜和房产过户手续； 5.房屋产权转移收款结算单、杭州市房产管理所收据、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政府买契本契、杭州市房屋所有权转移契证原件，证明黄初葵将有关案涉房屋权属的相关凭证随房屋钥匙全部交付给被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义务； 6.杭州市灵隐街道东山弄社区居委会证明、杭州西湖有线电视台用户证、杭州管道煤气用户证，证明被告实际占有、持续使用案涉房屋； 7.被告落户资料及户口簿，证明被告于2001年落户案涉房屋，持续占有、使用房屋；被告对案涉房屋的权利已经公安部门依程序审查； 8.离婚协议，证明被告与前妻在2003年通过法院诉讼离婚时就案涉房屋进行财产分割，印证案涉房屋由被告实际购买并使用的事实； 9.房屋测绘资料，证明被告委托他人办理案涉房屋测绘等登记前置程序，导致房产登记延迟；被告持续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 10.病例资料，证明被告因脑溢血（中风）延误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 11.死亡证明（黄初葵），证明因黄初葵去世导致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搁置； 12.鉴定结论以及西南政法大学的专家鉴定意见，证明“汉博鉴定”是符合法律要求的，第二次千麦的鉴定违反法律规定、鉴定意见错误； 13.关于恢复杭州市房产交易所工作、颁发《关于城市私有房屋买卖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 14.《关于城市私有房屋买卖管理暂行规定》； 15.《杭州市私有房屋买卖管理实施细则》； 16.《杭州市房地产转让管理实施办法》、《关于城市私有房屋买卖管理暂行规定》。 以上13-16证据证明相关政策明确购房人必须有“杭州正式户口”，因此被告借用“汤某2”名义向黄初葵购买案涉房屋； 17.（2003）杭西民一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 18.离婚协议； 19.离婚补充协议； 20.（2013）杭西民初字第2086号民事判决书。 以上17-20证据证明：被告事实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事实；案涉房屋所有权归被告所有，该事实已经行政机关登记备案并经生效判决事实认定； 21.关于设立房产经营中介服务的请示； 22.关于同意成立杭州房产中介服务中心的批复； 23.企业专职人员呈报表。 以上21-23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买卖的中介机构于1992年5月6日申请设立，1992年8月11日批准设立；吴某为该中心工作人员； 24.房屋登记信息查询表，证明黄初葵因拆迁取得补偿所得翠苑二区31幢1-202室、30幢1-201室房屋均登记在黄初葵名下，无其他共有人。石灰桥新村8幢1单元503室（黄初葵生前居住房屋）登记在原告黄世颖之子黄寅名下，印证1994年12月6日黄初葵给黄世颖的家信中“杭州房产交汝弟自己代理”并非指案涉房屋； 25.协议书，证明黄初葵与被告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被告已全部支付购房款；早在2002年3月18日，两原告已经知晓案涉房屋买卖的事实，默许被告居住使用多年；原告黄世颖单方违反合同约定意图侵占案涉房屋； 26.（2005）浦民一初字第2012号判决书，证明2006年原告黄世颖与黄世纯之女黄伦伦因黄初葵的遗产发生纠纷； 27.（2005）浦民一初字第2012号卷宗，证明两原告并未在该案中主张案涉房屋的处理；黄初葵在遗嘱中未提及案涉房屋；黄世颖在提交的材料中均承认其父亲黄初葵已将案涉房屋出售的事实； 28.黄初葵生平介绍，证明名为“葵初长寿”的印章系黄初葵的真实印章，从而印证买卖合同及收款条的真实性。 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 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房屋买卖合同没有买卖双方当事人的亲笔签字，而房屋买卖是重大事项，不可能卖方、买方都不签字。两份买卖合同是同时签订，同一天签订两份合同不合情理；两份合同中黄初葵的印章也不一样，汤某2（汤某1）的仙写成了先后的先，故买卖合同双方没有参与合同的草拟。户型图和本案没有直接关系； 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黄初葵是美国密歇根大学的硕士毕业生，具备很强的书写能力，不需要他人代书。被告表示是吴某起草的，两原告认为当时不需要代书。而且汤某2（汤某1）表示当时送款的时候是两个人去的，一个是汤某2（汤某1）一个是俞宁的妻子，吴某是没有在场的，那如何写这个收款条呢？案涉房屋没有过户完毕的情况下，怎么会支付全款？收条上的两个“初”字都不一样。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当时还没有安琪儿公司，而且电话号码当时还没有升到7位； 证据4，收款收据真实性有异议，对于吴某收款条真实性也有异议，因为两原告认为吴某参与了伪造，申请审批表也是吴某伪造的。审批表上的时间是8月21日，当时是没有中介服务中心的，所以是伪造的证据。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在当时并没有办理出来，根本不可能办理房产的转移手续。关于收据，8月22日中介还没有成立，所以也是伪造的； 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确实是委托吴某办理的，是从西房过户到黄初葵名下，吴某利用这个机会伪造了证据； 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待证事实有异议，刚好反映被告非法侵占房屋； 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倒过来证明房屋交易的真实性，因为被告是非法侵占； 证据8，对于离婚协议真实性，两原告无法确认，夫妻双方的约定也无法证明房屋买卖的真实性； 证据9，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来源是因为伪造了黄初葵的身份证，就是为了骗取这个资料； 证据10，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 证据11，真实性没有异议； 证据12，效力有异议，是双方当事人协商同意再次鉴定，应该以“千麦结论”作为依据； 证据13-16，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待证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1992年8月汤某1出具代买房屋的证明所用信笺中的公司于1993年4月30日才成立，该份证明系事后补办。就代为购买房屋如此重大民事行为，在支付款项前没有一份明确的书面材料以保障其日后的权利，有悖于正常的行为习惯，是虚假的； 证据17-20,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 证据21-23，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反证房屋转让合同的虚假性； 证据2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石灰桥的房屋根本没有过户，房改房正式开始是1995年左右，且当时规定不得上市交易，1999年底杭州才出台房改房交易试行办法，当时政策法规也限制交易，谈不上时值十五万元，1994年家书中提及的是涉案房屋； 证据25，三性有异议，黄世颖印象也模糊了，依稀记得涉案房屋登记在假的黄初葵名下登报时，黄世颖向房管局提出过异议，也报过警，但是当时无法得知是谁使用黄初葵身份证。后来在聚会中，与吴某提及该事，吴某说该房屋黄初葵已经卖掉，所以将该份协议给了原告，但协议书左下角“假黄初葵”这四个字是黄初葵本人写的。得知是冒用后，原告方也没有细究。原告不记得协议签署的过程，但是记得事情的经过； 证据2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 证据27，延长举证申请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延长举证申请书陈述的是当时处理遗产继承的代理人起草的，也未与黄世颖进行核实，该申请书中陈述的事实并不真实； 证据28，三性均有异议。 本案在审理期间查明：在原审（2015）杭西民初字第2930号案件审理中，两原告、被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调取（2014）杭西民初字第348号案卷卷宗。原审中，两原告对该卷宗质证认为，通过该案卷宗可以证明被告主张的买卖关系的虚假，当事人以及证人汤某2（汤某1）、吴某等人的陈述的事实，比如买卖关系的成立以及钱款交付有明显的差异。被告质证认为，根据证人证言证明了签订合同以及交款的基本事实，虽然证人对于细节陈述有差异，是年代久远以及年龄较高造成的，不能推翻基本事实的存在。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向本院申请对黄伦伦进行调查。黄伦伦陈述：“公证书原件已交浦江法院”、“不清楚也没有看到过2002年3月18日的协议书原件”。对此，两原告经质证无异议。被告经质证认为：关于公证书的陈述无异议，对协议书的陈述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未说实话。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于2018年12月对“1992年8月21日的两份收款条”中申请“黄初葵”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对鉴定所需样本进行了质证，经当事人予以确认后于2019年1月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原被告双方一致同意将上述收款条中的印章纳入鉴定范围，同时依据被告的申请对黄初葵于1995年5月8日出具的遗嘱作为样本进行补充鉴定。此后，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浙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006-1号、006-2号、006-3号三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日期为1992年8月21日的两份收款条中“黄初葵”的签名字迹和样本中“黄初葵”的字迹非同一人书写；两份收款条中“黄初葵”的签名字迹为同一人书写。2、两份收款条中“黄初葵”的印章和样本中“黄初葵”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3、两份收款条中“黄初葵”的签名字迹和“1995年5月8日的遗嘱”中黄初葵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两份收款条系同一人、同一支笔书写。 对以上鉴定报告，两原告经质证无异议。被告质证认为，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针对被告提出的异议，本院依据法律规定，通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庭进行了质证。 本院对上述两原告及被告提交的证据和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经对方当事人质证无异议的部分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相关案件事实，可予认定，系有效证据。具体结合处理意见予以分析认定。 依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相关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黄初葵、钟春如系夫妻关系，黄初葵曾用名葵初，两人生育黄世颖、黄世纯。钟春如于1990年5月去世，黄初葵于2005年6月去世。黄初葵、钟春如生前曾居住使用杭州市宝石山下二弄４号房屋。 1988年10月31日，杭州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作为甲方）与杭州市宝石山下二弄四号房屋所有人黄初葵（作为乙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因建设需要征用土地而引起拆迁补偿事宜，甲方确认乙方对杭州市宝石山下二弄四号总面积为251.58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甲方以等面积私房易地补偿乙方；自该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取得乙方房屋的所有权包括处分权；甲方应给乙方下列产权属乙方的房屋，东山弄一个中套（面积50-55平方米）、石灰桥新村乙方现住房之产权、翠苑新村2小区30幢201室和31幢202室2套房屋，余下面积在翠苑新村买一套房屋解决；甲方应在1988年11月30日前办妥购房合同或协议，并将此合同或协议移交乙方等内容。 案涉房屋即为《拆迁补偿协议》中涉及的“东山弄一个中套（面积50-55平方米）”房屋，由杭州市西湖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建设。1992年7月13日，杭州宝石市场（作为甲方）和黄初葵（作为乙方）签订《征房拆迁补偿的补充协议》，约定：为最终完成黄初葵房屋拆迁补偿事宜，经省信访局协调，在甲、乙双方互谅互让的基础上，特订本补充协议，外东山弄01-3-302室的产权，甲方应出具产权转给乙方的文件等内容。1992年8月，案涉房屋由浙江省一0三工程办公室以甲方（卖方）的名义转让给黄初葵。1993年2月，浙江省一0三工程办公室、黄初葵就案涉房屋进行房屋产权转移收款结算。 1992年8月21日，被告借用汤某1（汤某2）（乙方）名义和“黄初葵”（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和《私有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案涉房屋出卖给乙方，协议价为109153元，乙方付清房款后，甲方即将房屋交乙方使用。该合同下方盖有“黄初葵”和“汤某2”印章。同日，“黄初葵”出具收款条两张，内容分别为“兹收到汤某1同志购买西湖区外东山弄28幢302室私房房价款107207.00元（壹拾万柒仟贰佰零柒元正）”、“兹收到汤某1同志购买西湖区外东山弄28幢302室私房房价款中代收费用共1946.00元（壹仟玖佰肆拾陆元正）。其中：安装管道煤气1016元、水电费押金150元、垃圾清运费80元、闭路电视200元、建筑保证金500元，计1946元”。 2001年12月18日，被告以“现外东山弄28幢302住户”的名义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由于诸多原因，当时未及时办理房屋产权证等手续。现需办理门牌证、补领产权证等，故要用黄初葵（原居住人）身份证（复印件）去办理，请给予理解、方便。同时存档于杭州市房地产产权监理局的材料中，附有照片图像、出生年月均非为黄初葵本人的虚假身份证复印件一份。2001年12月20日，杭州市房产管理局就案涉房屋确权发证在杭州日报刊登异议公告。2001年12月21日，原告黄世颖就此提出异议报告。2003年12月16日，黄初葵出具委托书，委托原告黄世颖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及转移手续。 2002年3月18日，原告黄世颖就案涉房屋出具协议书，载明：“为保留杭州市西湖区房屋产权事，父黄初葵、子黄世颖订立如下协议：黄初葵因购房方屡犯违法违规事项而不同意出卖该房屋产权，产权共有人黄世颖也不同意出卖该房屋产权，因此，决定中止履行与购房方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黄初葵已收的购房款全部由黄世颖出资归还；杭州市西湖区房屋产权则全部归黄世颖所有”。黄初葵在该协议书书写“假黄初葵”。 2003年1月，被告和黄影冰签署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归黄影冰所有。 2004年6月，黄世颖向浙江省公证处申请继承公证，填写《继承权公证申请表》，载明被继承人为钟春如，继承人为黄初葵、黄世颖、黄世纯，遗产为案涉房屋等内容。 2005年，黄伦伦（黄初葵孙女）与原告黄世颖就黄初葵位于浦江县城北小区6幢房屋纠纷起诉至浦江县人民法院。诉讼期间，原告黄世颖向法院提交延长举证期限申请，其中表述“黄初葵将杭州四套房屋出卖”。同时提交的《浦江城北小区房产继承纠纷情况反映》载明“杭州宝石山下四号房屋被征用，补偿给黄初葵四套房屋，但黄初葵在1990-1992年期间未经儿子（共有人同意），将共有房屋私自卖掉”。 2015年11月，两原告就案涉房屋申领了房屋所有权证等权属证书，权属证书载明为两原告共同共有、转移方式为房屋继承、出让方为黄初葵与钟春如、承受方为两原告。 在本院审理（2014）杭西民初字第348号案件期间，吴某（系杭州房产经营中介服务中心员工）于2014年4月24日出庭作证，称“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和《私有房屋买卖合同》由其执笔代写，合同由黄初葵盖章；收款条主文内容由其代写，黄初葵签字盖章”、“我拿了现金到黄初葵家里，我把钱给黄初葵，黄初葵写了收条签字盖章”。汤某1出具情况说明：“我和王银彬去银行取了钱直接去了黄初葵家”。黄影冰于2015年7月9日出庭作证，称“我、汤某1、两个中介去黄初葵家里，钱当面清点给黄初葵”。 案涉房屋自1993年起由被告居住使用至今，其间，被告申请开通杭州有线电视线路、管道煤气开户等。 此外,还查明以下双方诉讼经过： 2014年2月17日，被告以两原告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被告所有。该案审理中，经本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7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日期均为“1992.8.21日”、收款金额分别为1946.00元、107207.00元的两份《收款条》上收款人处“黄初葵”签字均系黄初葵书写。此后，双方对鉴定结论未达成一致，本院遂再次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两份《收款条》上黄初葵的签名进行鉴定。2015年5月25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日期均为“1992.8.21日”、收款金额分别为107207元、1946元的两份《收款条》上收款人处“黄初葵”签名字迹均不是黄初葵书写。2015年7月28日，俞宁向本院申请撤诉，后本院作出（2014）杭西民初字第348号裁定，准予撤诉。 2015年8月14日，两原告向本院进行起诉，被告提出反诉。2016年2月3日，本院作出（2015）杭西民初字第2930号判决。判决：一、俞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腾退杭州市外东山弄28幢302室房屋，并交付给黄世颖、黄世纯。二、驳回黄世颖、黄世纯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俞宁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黄世颖、黄世纯负担10500元，俞宁负担10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俞宁负担。因被告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12月27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1民终2836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仍然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8月3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民再8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5）杭西民初字第2930号和（2016）浙01民终283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被告和黄初葵之间就案涉房屋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合同是否成立有效并履行、价款是否支付、被告是否系合法占有。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从被告提交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看，该两份合同虽然没有黄初葵本人签名、所盖印戳也不一致，被告也无其他证据证实该两处印章为黄初葵本人之印章，但结合原告黄世颖于2002年3月18日出具的协议书的内容记载，黄初葵和原告黄世颖对案涉房屋出卖已经明知，两原告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同时，原告也自认中介吴某曾经在聊天中已经告知黄初葵将案涉房屋出卖，从离婚协议、汤某1、吴某等人的证言、原告黄世颖在浦江法院的申请材料、说明等相关证据可以佐证案涉房屋已经出卖的事实。此外，案涉房屋相关产权转移收款结算、收据、买契本契、转移契证等原件为被告所持有，也可进一步印证存在买卖关系。故本院认定被告和黄初葵之间已经事实上形成案涉房屋的买卖关系。依照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浙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006-1号、006-2号、006-3号三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结论已经明确，案涉两份“收款条”并非黄初葵本人出具，虽然，仅仅依据该两份“收款条”并不能成为被告已经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依据，但依照如前所述理由，本院认定被告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即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已经支付完毕。 第三，案涉房屋系拆迁补偿分配房屋，黄初葵在相关拆迁补偿协议中，其作为被拆迁主体签订相关拆迁补偿协议，被告有理由相信黄初葵对案涉房屋有权出卖，按照法律规定，被告购买案涉房屋系善意取得。 第四，对于两原告辩称被告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一节，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已经为被告实际占有，被告请求办理所有权登记的请求权具有物权属性，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 综上所述，两原告要求被告腾退案涉房屋并赔偿损失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被告提交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并非黄初葵出具，该两份合同不能成立，但按照上述分析，被告和黄初葵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合同买卖关系，且已经履行合同义务，故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因案涉房屋并未确权发证至被告名下，依照物权法规定，被告对案涉房产并不享有物权，只是享有物权过户请求权，故对被告要求确认案涉房产归其所有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黄世颖、黄世纯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确认俞宁和黄初葵之间买卖关系成立并有效； 三、黄世颖、黄世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配合俞宁办理杭州市西湖区房屋的过户手续； 四、驳回俞宁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 本诉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黄世颖、黄世纯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0200元由黄世颖、黄世纯负担。 俞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黄世纯、黄世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鉴定费20200元由黄世颖、黄世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径直支付给俞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长 陈 敏 审判员 张钟林 审判员 吕小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费帅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