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883、2884号上诉人（原审10713号案原告、10570号案被告）：广州锦香阁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禾丰路89号。法定代表人：官汉坚，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巾莉，广东明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德明，广东明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10713号案被告、10570号案原告）：陆燕芬，女，198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宏亮，广东汇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锦香阁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香阁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0570、10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香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驳回陆燕芬的诉讼请求；2.陆燕芬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上诉理由：一、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被采信，且陆燕芬在已生效的穗埔人仲案（2019）1685号仲裁裁决及（2019）粤0112民初11612号民事裁定书中均未否认劳动合同的真实性，生效裁决也对劳动合同予以采信确认，故本案应认定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我方无需向陆燕芬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二、陆燕芬主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成立，且其不能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3600元鉴定费，故我方无需向其支付鉴定费3600元。三、陆燕芬上班存在迟到早退的情形，其工资应扣减迟到早退部分。陆燕芬即便偶尔存在迟延打卡下班的情形，也不能证明是因工作原因迟延下班。一审判决认为我方应就上下班时间及扣款提供制度依据不成立。另，陆燕芬应向我方支付财务调查代理费损失7200元，其至今未支付该款项，我方有权从工资中抵扣，不足部分陆燕芬应向我方补足。陆燕芬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坚持其在一审中的意见。陆燕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原审10570号案）：1.确认陆燕芬与锦香阁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17日解除；2.锦香阁公司向陆燕芬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16日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3000元（10.5个月×6000元/月）；3.锦香阁公司向陆燕芬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元；4.锦香阁公司向陆燕芬支付2019年4月工资6000元和2019年5月1日至15日的工资3000元；5.锦香阁公司为陆燕芬足额足月补缴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的社会保险；6.锦香阁公司支付司法鉴定费3600元；7.锦香阁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锦香阁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原审10570号案）：陆燕芬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锦香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原审10713号案）:1.锦香阁公司不需向陆燕芬支付2019年4月工资4689.66元和2019年5月工资2068.97元；2.锦香阁公司不需向陆燕芬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8758.63元；3.诉讼费由陆燕芬承担。陆燕芬在一审中辩称（原审10713号案）：与原审10570号案的起诉意见一致。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陆燕芬于2018年6月1日入职锦香阁公司，工作岗位为会计。锦香阁公司为陆燕芬缴纳了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其中2019年4月至5月社会保险的个人缴费部分为385.62元/月。锦香阁公司主张双方签有劳动合同，为此提交了签订时间为2018年6月11日、期限为三年的劳动合同予以证明，该合同落款处“乙方：（签名）”栏有陆燕芬的签名。陆燕芬否认签有劳动合同，对上述劳动合同中签名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于2019年7月31日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粤明鉴[2019]文鉴字第04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与样本不是同一人所写。陆燕芬为此支付了鉴定费3600元。锦香阁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不予确认，并提出书面异议。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4日出具《答复函》，称：一、关于笔迹鉴定是否可以使用实验样本的问题。笔迹鉴定既可以使用平时书写样本也可以使用实验样本，笔迹鉴定相关理论及技术规范均未要求必须使用平时书写样本，在笔迹鉴定工作实践中有大量案件只使用实验样本。锦香阁公司认为笔迹鉴定必须使用平时书写样本的观点没有理论依据。二、关于检材与样本书写时间间隔是否过长的问题。笔迹鉴定相关理论及技术规范对检材与样本的间隔时间未作明确要求，成年人的笔迹特征基本稳定，一般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不会发生太大变化，在笔迹鉴定工作实践中有很多案件检材与样本的书写时间相隔几十年，也同样可以做出明确的鉴定结论。本案检材的标称时间为2018年6月11日，实验样本的书写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实验样本与检材的时间间隔并不长，属于近期样本，且依据现有样本足以作出明确的鉴定结论。三、关于样本是否存在故意伪装的问题。本所通过对检材和样本分别进行检验发现，检材字迹运笔生涩、抖动，笔力平缓，缺乏轻重缓急的节奏变化，笔画间照应关系不自然，有不正常的停笔、另起笔等现象，存在明显摹仿笔迹的特点；而样本字迹运笔自然、流畅，有轻重缓急的节奏变化，笔画间有自然的照应关系，无生涩抖动、形快实慢现象，无不正常的停顿、另起笔及重描现象，是正常书写笔迹，不是伪装笔迹。四、关于是否可以使用锦香阁公司提交的样本的问题。本案鉴定委托人为陆燕芬，本所只与陆燕芬存在司法鉴定委托关系，与锦香阁公司不存在司法鉴定委托关系，不能接收锦香阁公司提交的材料作为样本。在委托人陆燕芬提交的材料中不包含《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另，锦香阁公司未就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答复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双方对于陆燕芬离职的时间和原因存在争议。锦香阁公司主张陆燕芬上班至2019年5月16日上午，后于13时24分通过微信方式向总经理助理陈燕提出辞职，理由为“觉得做得很不开心”，并从当日下午开始未再上班，锦香阁公司为此提交了微信聊天截图予以证明。陆燕芬确认微信聊天截图的真实性，但认为其离职的原因应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记载的理由为准。陆燕芬于2019年5月17日通过微信和快递方式向锦香阁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称锦香阁公司一直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和不按期按月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等，故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提出解除解除劳动关系。锦香阁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陆燕芬发放工资。陆燕芬2018年6月至8月的应发工资为5000元/月，从2018年9月起应发工资为6000元/月。锦香阁公司没有发放陆燕芬2019年4月和5月的工资。锦香阁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显示，陆燕芬2019年4月出勤16天、5月出勤6.5天，上午打卡时间一般在9时30分左右，下午打卡有多天在17时30分左右。陆燕芬对上述考勤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双方确认真实性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锦香阁公司的工作人员问陆燕芬“你不是9点上班吗？怎么每天基本都9点半以后才到呢”，陆燕芬回答“我是九点以后到，不是九点半以后，因为没办法，赶不及，塞车塞得好厉害，现在到处都修路整地铁，我现在过去都要1个多小时，但是我迟了下班，我每天都是5点半以后下班的”。双方发生争议，陆燕芬于2019年5月22日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17日解除；2.锦香阁公司支付陆燕芬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1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6000元；3.锦香阁公司支付陆燕芬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元；4.锦香阁公司支付陆燕芬2019年4月份工资6000元和2019年5月1日至15日的工资3000元；5.锦香阁公司为陆燕芬足额足月补缴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的社会保险。2019年8月23日，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19]122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16日解除；2.锦香阁公司支付陆燕芬2019年4月的应发工资4689.66元及2019年5月的应发工资2068.97元；3.锦香阁公司支付陆燕芬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8758.63元；4.驳回陆燕芬本案其他仲裁请求。锦香阁公司、陆燕芬分别于2019年8月27日、8月30日收到上述裁决书。陆燕芬、锦香阁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于2019年9月6日、9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微信聊天截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考勤记录，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的粤明鉴[2019]文鉴字第04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答复函》，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穗埔劳人仲案[2019]1226号《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陆燕芬与锦香阁公司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均应诚信、全面履行义务，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及原因。首先，陆燕芬于2019年5月16日已经通过微信方式向锦香阁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在当日下午已没有上班，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16日解除。其次，陆燕芬在微信中是以“觉得做得很不开心”为由提出离职的，现有证据未能显示其在提出离职时的理由还包括锦香阁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不按期按月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故一审法院认定陆燕芬是因个人原因向锦香阁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由此，陆燕芬要求锦香阁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锦香阁公司已经为陆燕芬缴纳了社会保险，且未签订劳动合同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所规定的可以获得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故退一步说，即使陆燕芬以锦香阁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不按期按月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解除劳动关系，锦香阁公司亦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陆燕芬2019年4月和5月工资。陆燕芬否认锦香阁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的真实性，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考勤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锦香阁公司提及的迟到早退扣款问题，锦香阁公司未就上下班时间及上述扣款提供制度依据，且考虑到陆燕芬也存在延迟下班时间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锦香阁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由此，依据考勤记录显示的出勤天数，结合2019年4月、5月均有1天法定节假日，故陆燕芬2019年4月应发工资为4689.66元[6000元/月÷21.75天×（16天+1天）]，扣除已缴纳的社保个人部分385.62元，还应支付4304.04元；2019年5月应发工资为2068.97元[6000元/月÷21.75天×（6.5天+1天）]，扣除已缴纳的社保个人部分385.62元，还应支付1683.35元。锦香阁公司主张陆燕芬对其造成损失，应另案申请仲裁予以处理，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调处。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首先，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检材与样本不是同一人所写，锦香阁公司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据此对锦香阁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鉴定产生的鉴定费3600元已由陆燕芬垫付，锦香阁公司应向陆燕芬支付该3600元。其次，现有证据未能显示锦香阁公司与陆燕芬签有劳动合同，故锦香阁公司应向陆燕芬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8758.63元[5000元/月×2个月+6000元/月×7个月+4689.66元+2068.97元]。锦香阁公司主张无需支付上述工资差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补缴社会保险。补缴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调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陆燕芬与广州锦香阁食品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16日解除；二、广州锦香阁食品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陆燕芬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8758.63元；三、广州锦香阁食品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陆燕芬支付2019年4月工资4304.04元和2019年5月工资1683.35元；四、广州锦香阁食品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陆燕芬支付司法鉴定费3600元；五、驳回陆燕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广州锦香阁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10570号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锦香阁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原审10713号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陆燕芬负担。二审期间，锦香阁公司向本院提交穗埔劳人仲案（2019）1685号仲裁裁决书、（2019）粤0112民初11612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实陆燕芬在该案中没有否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已经生效裁决所采信确认，且陆燕芬应赔偿锦香阁公司财务调查费损失7200元，应用2019年4月、5月的工资抵扣。陆燕芬未到庭，无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锦香阁公司虽提出本案上诉，但本院审理期间，锦香阁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锦香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锦香阁公司提出的陆燕芬应向其支付财务调查代理费损失7200元，系双方另案处理的内容，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该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均由上诉人广州锦香阁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姚 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