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7执复5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协助执行义务人）：江苏华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法定代表人：孙克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生，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曹长爱，男，197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军，江苏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曙光，江苏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执行人：孙克江，男，197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复议申请人江苏华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航建设公司）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灌云县法院）(2019)苏0723执异2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灌云县法院查明，1、曹长爱与孙克江、华某建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灌云县法院经审理认定孙克江已归还案涉借款利息至2016年3月等内容，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2017）苏0723民初565号民事判决，判决孙克江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曹长爱借款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从2016年4月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驳回曹长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孙克江负担。2、（2017）苏0723民初56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因孙克江未依法履行义务。曹长爱于2017年6月12日向灌云县法院申请立案执行。灌云县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曹长爱与被执行人孙克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被执行人孙克江亦未依法履行义务。华某建设公司是江苏五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农公司）开发的五农景某小区的总承包人（合同工期为2013年4月16日至2015年2月4日），华某建设公司又将其承接的工程中五农景某小区2#、3#转包（华某建设公司称系整个转包）给孙克江进行施工。2017年7月19日，灌云县法院在与华某建设公司的谈话材料中，该公司称孙克江在该公司有工程款，还未结算；因孙克江对华某建设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灌云县法院向华某建设公司发出2017年8月9日的（2017）苏0723执1474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华某建设公司在收到上述通知书后直接向申请人曹长爱履行到期债权680000元，并告知如有异议，应当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灌云县法院提出。若擅自向被执行人孙克江履行造成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孙克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灌云县法院将依法追究妨碍执行的法律责任等内容。华某建设公司在收到上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于2017年8月14日向灌云县法院提出《异议书》，在异议书中明确表明：“在本案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出台前，我公司不会向孙克江支付任何款项”等内容。2019年5月6日，灌云县法院向华某建设公司发出《协助调查函》，要求华航建设公司向灌云县法院出具其与孙克江之间办理挂靠结算的明细及凭证，以及孙克江在其公司应得款项总额、余额。华某建设公司在收到上述《协助调查函》后，于2019年5月21日向灌云县法院提供《付孙克江某景某2＃3＃楼工程款明细表》，明细表中表明自2017年8月29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华某建设公司分33次支付孙克江某景某2＃3＃楼的施工款、劳务费、管理费、材料款等共计6327110.8元（其中只有代付的曹长爱的另案工程款983926元及执行费8400元系经灌云县法院同意而支付）。后灌云县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向华某建设公司发出《责令追回财产通知书》，鉴于华某公司系灌云五农景某小区的承包方，其将灌云五农景某2＃3＃楼整体建筑发包给孙克江收取管理费，孙克江为该项目实际施工人，在收到灌云县法院《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未经灌云县法院同意而支付由孙克江享有的灌云五农景某2＃3＃楼的上述工程款，导致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实现，遂要求华某建设公司接到通知书起七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将款项交存灌云县法院；并告知逾期不能追回的，灌云县法院将裁定华某建设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视情节轻重，对相关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因华某建设公司逾期未追回，灌云县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7）苏0723执1474号之五执行裁定，后冻结、扣划了华某建设公司在银行的存款人民币1022637.5元[本金500000元；利息392333.33元（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8日）；案件受理费4400元；迟延履行金125904.17元（2017年6月21日至2019年7月8日）]。华某建设公司提出本次异议。3、本次异议审查中，华某建设公司称没有和其支付的案涉2#、3#楼款项的材料收款方及工人直接签订合同，孙克江是在工程扫尾阶段撤退的，收到本案《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华某建设公司主动和孙克江的债权人（银行、工人、材料商）联系，核对孙克江所欠债务而支付，并称已超出孙克江在案涉2#、3#楼应得工程款。另查明，2017年11月8日，灌云县法院在与五农公司的谈话材料显示，该公司称其与华某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1.55亿元，还有增量已进入审计，结果未出来，总工程已给付1.47亿元。合同中共计8幢楼和一个会所，估计还有3000万元未付，最终以审计结果为准，2#、3#楼已验收合格，审计结果未出来，总造价的5%要预留，所有工程主体均结束。同日，灌云县法院向五农公司送达了（2017）苏0723执147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孙克江在该公司开发的由孙克江承包建设的五农景某小区2#、3#楼的工程款80万元（冻结期限为一年）。2018年12月19日，灌云县法院以被执行人孙克江在五农公司开发的由孙克江承包建设的五农景某小区2#、3#楼的工程尚有工程款为由，作出（2017）苏0723执1474号之四民事裁定，冻结孙克江在五农公司工程款人民币886013元，并送达了相关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1月17日，在灌云县法院与五农公司的谈话中，要求该公司在十日内提供2017年11月9日前五农景某2#、3#楼总造价及未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该公司称由其提供2#、3#楼的造价比较有难度，因该公司是以五农景某整体与华某建设公司进行结算的，现未付的有工程总造价的5%的保修金及华某建设公司应承担的审计费。该公司至今未依灌云县法院要求提交相应材料。后华航建设公司针对（2017）苏0723执1474号之四民事裁定向灌云县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灌云县法院于2019年6月2日作出(2019)苏0723执异9号执行裁定，驳回华某建设公司的异议请求。后华某建设公司不服，提起复议。经本院审查认为，灌云县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已生效的（2017）苏0723执1474号之六执行裁定，该裁定解除了对被执行人孙克江在五农公司工程款886013元的冻结，华某建设公司提出解除“冻结孙克江在五农公司工程款886013元”的执行异议请求已经实现等，遂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苏07执复144号执行裁定，撤销了（2019）苏0723执异9号执行裁定，并驳回了华某建设公司该异议申请。灌云县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第67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第三人收到人民法院要求其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履行，造成已向被执行人履行的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可以追究其妨害执行的责任。结合本案情况，华某建设公司将其承接的五农景某小区工程中的2#、3#整体转包给孙克江进行施工并收取管理费，孙克江系五农景某小区2#、3#楼的实际施工人。灌云县法院于2017年7月19日在与华某建设公司的谈话材料中，该公司认可孙克江在该公司有工程款，只是还未结算，但华航建设公司在接到灌云县法院（2017）苏0723执1474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未依法协助灌云县法院执行，而从2017年8月开始擅自向被执行人孙克江履行案涉执行标的的款项（自2017年8月29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自行支付孙克江某景某2＃3＃楼的施工款、劳务费、管理费、材料款等共计533万余元，已扣除经灌云县法院同意代付的曹长爱的另案工程款983926元及执行费8400元），亦未按灌云县法院责令追回财产通知予以追回，现又称已超额支付孙克江的案涉2#、3#楼的工程款，致债权人曹长爱的债权无法实现，灌云县法院据此作出（2017）苏0723执1474号之五执行裁定，冻结、扣划了华某建设公司在银行的存款人民币1022637.5元，并无不当。异议人华某建设公司提出的异议不成立，灌云县法院不予支持。灌云县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于2019年10月19日作出(2019)苏0723执异26号执行裁定：驳回华某建设公司的异议请求。华某建设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本案的执行应当适用执行到期债权程序，该程序的适用以孙克江在华某建设公司有明确的到期债权为前提，因为华某建设公司与五农公司结算时间是2018年6月26日，而孙克江是否对华某建设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是以五农公司的结算时间为前提，故灌云县法院在2017年8月9日下达履行债务通知书时，并不能确定孙克江对华某建设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华某建设公司正是基于这样的事实向法院提出异议，根据法律规定，只要协助义务人提出异议，法院对该异议不进行审查也不强制执行，应当由执行申请人提起代位权之诉，故灌云县法院扣划102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华某建设公司在收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为了确保工程的顺利进行及社会稳定，陆续支付了630余万元，该支付行为是华某建设公司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不是规避执行的违法行为。据华某建设公司统计，华某建设公司就孙克江所承建的二号楼××号楼支付的款项高达4600多万元，已经超出了孙克江所干工程4001万元的审定价。因此，孙克江在华某建设公司并无到期债权。三、此外，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告知华某建设公司协助执行标的是68万元，灌云县法院超过告知范围扣划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撤销灌云县法院（2019）苏0723执异26号执行裁定，并裁定该院将扣划的1022637.5元返还给华某建设公司。曹长爱称，一、华某建设公司承认对孙克江有债务，该公司在2017年8月14日向法院承诺“在本案相应法律文书生效前我公司不会向孙克江支付任何款项”。但是，在2017年8月29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华某建设公司向孙克江支付了630多万元，综合以上行为应当推定和认定华某建设公司对孙克江到期债务真实存在。二、华某建设公司跳过孙克江并直接为孙克江支付该工程的工人工资和材料供应商工程款，这是一种规避行为，华某建设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就是欠孙克江的工程款。华某建设公司认为根据2018年6月26日的结算单，孙克江还有五百多万元的缺口。不能以此来证明在2017年法院下达裁定时华某建设公司不欠孙克江工程款。三、由于华某建设公司擅自支付给孙克江款项600多万元，导致我方无法及时实现债权，由于申请执行人68万元的债权实现已经产生相应的利息，合计是102多万元，对此利息华某建设公司应当承担，不存在多划扣的问题。一审法院的执行行为合法有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复议请求。本院经审查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执行法院对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享有的财产，可以作出冻结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第三人应当依法协助履行停止支付的义务。第三人在收到冻结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擅自支付的，可依法责令其追回擅自支付的财产；不能追回的，可裁定其在擅自支付的财产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追究其妨害执行的责任。本案中，根据灌云县法院2017年8月9日作出的（2017）苏0723执1474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内容，该通知书具有冻结并要求华某建设公司协助执行被执行人孙克江在其处到期债权68万元的效力，且华航建设公司在收到该通知书后于2017年8月14日向灌云县法院提出《异议书》中明确承诺：“在本案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出台前，我公司不会向孙克江支付任何款项”。华某建设公司有权在收到案涉通知书后提出异议的权利，但其异议并不具有免除其协助执行义务的效力，如其在提出异议后仍然擅自支付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华某建设公司的陈述及案件相关事实，在（2017）苏0723执1474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生效期间，孙克江在华某建设公司存在数额超过68万元的到期债权，即便华某建设公司在收到案涉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曾提出异议，其仍负有在68万元范围内不得擅自支付的义务。华某建设公司认为其在收到案涉《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之时孙克江对其不享有到期债权，故其之后支付行为不构成擅自支付，且其现已超付孙克江应得的工程款，故孙克江现对其无到期债权，主张灌云县法院相关执行行为违法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协助执行义务人应在人民法院要求其协助执行的义务范围内承担协助执行义务，在收到人民法院要求其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履行，造成已向被执行人履行的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可以追究其妨害执行的责任。但已履行的财产范围超出协助执行义务范围的，超出部分的支付不构成擅自支付，故在追究协助执行义务人擅自支付的法律责任时，亦不应超出其协助执行义务范围。本案中，灌云县法院要求华某建设公司协助执行的到期债权数额仅为68万元，华某建设公司擅自支付的数额应在68万元范围内，灌云县法院在追究华某建设公司擅自支付法律责任时，扣划该公司在银行的存款人民币1022637.5元，超出68万元范围，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华某建设公司的复议申请理由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执异26号执行裁定。二、变更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7）苏0723执1474号之五执行裁定为：冻结、扣划江苏华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银行的存款人民币680000元。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杜兴淼审 判 员 李红梅审 判 员 胡海涛法官助理 于学金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王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