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终8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洪芬，女，1956年12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印（尹洪芬之夫），1956年4月1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都环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经济开发区南区漷兴三街1号-6。法定代表人：韩国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聪敏，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萌，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桥上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桥上村。法定代表人：闫卫东，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东，北京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洪芬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首都环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都环线公司）、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桥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桥上村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326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洪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尹洪芬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首都环线公司、桥上村村委会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尹洪芬系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桥上村村民，2004年9月1日，桥上村村委会作发包方（甲方）与尹洪芬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确权确地），约定：承包经营项目：粮食、蔬菜，土地面积3.87亩，地理位置：北大块；承包期限自2004年9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期限25年。承包期内，因上级政府规划、建设、开发等依法征占土地，双方必须服从，并有权得到合理的补偿，尹洪芬于2017年8月3日与首都环线公司签订非住房宅房屋、青苗及其他土地附着物搬迁补偿协议书，该公司补偿苗木款639660元，提前搬迁奖励费共计59010元。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被征地农民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收土地农民的合法权益，现首都环线公司、桥上村村委会只给补偿苗木款及附属设施搬迁补偿款，尹洪芬的电力井和大棚没有进行补偿，尹洪芬有权要求首都环线公司、桥上村村委会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并要求首都环线公司、桥上村村委会承担相应的违法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尹洪芬的上诉请求。首都环线公司辩称，尹洪芬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首都环线公司根据与通州区住建委签订的首都地区环线高速通州到大兴段工程征占地拆迁工作委托协议的约定已经先行向通州区住建委支付了征收土地的相关费用，该费用由通州区住建委支付至征地范围内的各乡镇人民政府，再由各乡镇人民政府支付到属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最终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分配，土地的补偿费用已经向桥上村村委会支付完毕。在桥上村村委会作出土地分配、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还有相关安置费方案没有确定尹洪芬为被安置人之前，尹洪芬与本案诉讼主体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无权向人民法院起诉分配安置补偿费。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符合法定程序。桥上村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尹洪芬的上诉请求，桥上村村委会已经收到土地补偿费，一亩地为20万，没有收到安置补助费。一审裁定客观公正，请求二审维持原裁定。尹洪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首都环线公司、桥上村村委会共同补偿尹洪芬4亩土地补偿费14万元（每亩3.5万元）及污染费1万元；2.首都环线公司、桥上村村委会连带给付尹洪芬安置补助费6万元；3.诉讼费用由首都环线公司、桥上村村委会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1日，桥上村村委会（甲方、发包方）与尹洪芬（乙方、承包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一、承包经营项目：粮食蔬菜，土地面积3.87亩，地理位置：北大块。二、承包期限：从2004年9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期限为25年。五、其他事宜：1、承包期内，因上级政府规划、建设、开发等依法征占土地，双方必须服从，并有权得到合理的补偿。2016年12月1日，北京市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都集团公司）（甲方）（代首都地区环线工程项目公司签订）与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乙方）就首都地区环线高速公路（通州-大兴段）工程的征（占）地拆迁工作相关事宜签订《首都地区环线高速公路（通州-大兴段）工程征（占）地拆迁工作框架协议》。2016年12月16日，首都集团公司（甲方、代首都地区环线工程项目公司签订）与通州区住建委（乙方）签订《首都地区环线高速公路（通州-大兴段）工程征（占）地拆迁工作委托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先行支付征（占）地拆迁费10亿元。本协议签订后十五日内，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此费用。此费用在项目公司与乙方今后签订的征（占）地拆迁费用协议中予以抵扣。其后，首都集团公司（甲方）、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乙方）及首都环线公司（丙方）签订《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约定：甲方和乙方为2016年12月1日订立的《首都地区环线高速公路（通州-大兴段）工程征（占）地拆迁工作框架协议》的双方，鉴于甲方受北京市交通委员会委托负责与社会投资人共同出资成立了丙方作为首都地区环线高速公路（通州-大兴）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项目的实施主体负责项目实施，本协议各方同意由丙方取代甲方成为既有合同的一方，各方协议如下：本协议从2017年2月14日起生效，自变更日起丙方取代甲方成为既有合同的一方，各方同意：丙方获得既有合同下原来甲方拥有的各项权利，承担既有合同下原来甲方承担的各项义务和责任，并按照既有合同约定履行甲方未履行的责任和义务。2017年5月4日，首都集团公司（甲方）、通州区住建委（乙方）及首都环线公司（丙方）签订《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约定：甲方和乙方为2016年12月16日订立的《首都地区环线高速公路（通州-大兴段）工程征（占）地拆迁工作委托协议》的双方，鉴于甲方受北京市交通委员会委托负责与社会投资人共同出资成立了丙方作为首都地区环线高速公路（通州-大兴）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项目的实施主体负责项目实施，本协议各方同意由丙方取代甲方成为既有合同的一方，各方协议如下：本协议从2017年2月14日起生效，自变更日起丙方取代甲方成为既有合同的一方，各方同意：丙方获得既有合同下原来甲方拥有的各项权利，承担既有合同下原来甲方承担的各项义务和责任，并按照既有合同约定履行甲方未履行的责任和义务。2017年8月3日，首都环线公司（甲方、搬迁人）与尹洪芬（乙方、被搬迁人）签订《非住宅房屋、青苗及其他土地附着物搬迁补偿协议》，约定：为保护甲、乙双方权益，保障首都地区环线高速公路通州至大兴段项目西集镇集体土地非住宅地上物搬迁的顺利进行，根据《首都地区环线高速公路（通州至大兴段）西集镇集体土地非住宅地上物搬迁补偿方案》（以下简称方案）及通州区有关征地拆迁政策规定，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对搬迁乙方的非住宅房屋、青苗及其他土地附着物实行货币补偿，并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被搬迁房屋及经营面积甲方因保障首都地区环线高速公路通州至大兴段（西集镇）（以下简称“本项目”）建设，需要搬迁本项目范围内村通州区西集镇桥上村用于种植用途的乙方房屋及附属物。根据六方工作小组的认定结果，乙方非住宅占地面积为2622.5平方米。第三条青苗及其他土地附着物位置、种类、面积1、乙方青苗及其他土地附着物位于通州区西集镇桥上村。经黑龙江晟业测绘有限公司测量，乙方占地面积为2622.5平方米。乙方的青苗及其他土地附着物主要有苗木。2、青苗及其他土地附着物搬迁补偿款依据北京建亚恒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1）苗木补偿款为639660元。上述各项搬迁补偿款总计人民币639660元。第四条提前搬迁奖励费本协议签订在规定的签约期限内的第5天，若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并交予甲方拆除的，则甲方给予乙方露天经营提前搬迁奖励费59010元。上述提前搬迁奖励费共计59010元，若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完成搬迁及交付，则甲方不予支付该项费用。第五条合同总金额上述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非住宅搬迁补偿补助费总金额共计698670元。此外，该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但未对土地补偿款与安置补助费作出任何约定。各方对该协议真实性认可。尹洪芬认为此次征地是草率征地，占地不合理不合法，手续不齐全，没有拆迁公告，对如何拆迁补偿没有明确说明，故对占地补偿的标准及补偿方案不认可。因土地是属于尹洪芬的，故应该向尹洪芬给付土地补偿款，而不应该给桥上村村委会，且尹洪芬的电力井和大棚都没有进行赔偿。经询问，尹洪芬表示其已经收到了地上物补偿，没有给过其他的补偿。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七）项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依据上述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土地补偿费的使用及分配，系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事务，属于农村村民自治范围，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作出分配方案之前，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分配土地补偿费的，不能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安置补助费是对失地农民的社会保障性的补偿，其分配应当按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进行，如果约定分配给失地农民个人的，被征收土地的农民可以起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支付该笔费用，否则亦不能作为民事案件受理。现尹洪芬要求将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直接支付其个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尹洪芬主张的污染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案由，无法一并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裁定：驳回尹洪芬的起诉。本院认为：当事人提起诉讼应当符合法律的规定，必须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的规定。本案中，尹洪芬有关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的诉讼请求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的范畴，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作出分配方案之前，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向人民法院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关于尹洪芬主张的污染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尹洪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法官助理 向 玗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