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观山湖区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碧海花园丽阳天下C4幢1层12号。负责人：曾晶，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杰，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连嬉，女，194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瑞，贵州瀛黔（贵安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惠才，男，196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观山湖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观山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连嬉、蔡惠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7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观山湖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0000元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6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交通事故虽造成被上诉人蔡连嬉受伤达九级伤残，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已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已包含在内，再判决上诉人额外承担16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即使法院认为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区分开，但交通事故是由于蔡惠才未按操作规范、操作失误导致，属过失行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6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也过高。蔡惠才并未因此次事故获利，在事故发生过程中也不存在其他严重的违法行为，在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及蔡惠才积极参与救治，垫付相应医疗费及住院期间的其他费用。综上，虽然本次事故确给被上诉人蔡连嬉身心造成了伤害，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被上诉人蔡惠才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上诉人认为精神抚慰金按照6000元计算较为合理。被上诉人蔡连嬉、蔡惠才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蔡连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蔡惠才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6227元（担架费20元、住院就餐费214元、出院后医药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残疾赔偿金31592元、护理费18601元、营养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2000元，减去蔡惠才已经支付的18000元）；2.判令被告人保财险观山湖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各方对事故发生经过、责任划分以及车辆投保情况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蔡连嬉提供的住院病历、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等证据和被告蔡惠才提交的医疗费发票、收条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如下：蔡连嬉因本次事故致右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在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3天，出院情况：伤口愈合良好，患者未诉不适，右肩外展功能恢复好；出院医嘱：1.营养饮食；2.继续右上肢外展功能锻炼，每月复查，不适随诊。蔡连嬉住院期间人保财险观山湖支公司支付了10000元医疗费，其余医疗费由蔡惠才支付。另外，蔡连嬉支付了20元住院期间的担架费。住院期间蔡连嬉由其子唐玉明护理，蔡惠才支付了18000元住院期间生活费、护理费。经鉴定，蔡连嬉因本次事故致右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行人工肱骨头置换术后属九级伤残，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90日，蔡连嬉支付了1300元鉴定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被告蔡惠才驾驶车辆与蔡连嬉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蔡连嬉受伤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蔡连嬉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应由其承担；因肇事车已向被告人保财险观山湖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此蔡连嬉的各项损失应由人保财险观山湖支公司在12.2万元的交强险限额内不分责不分项直接向蔡连嬉赔付。关于蔡连嬉的各项赔偿，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的有关统计数据，结合本案的实际予以处理，其损失的具体项目及金额为：1.担架费即医疗费，本案蔡连嬉因住院医疗实际支付了20元担架费，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蔡连嬉诉请5300元，二被告无异议，予以支持；3.残疾赔偿金，蔡连嬉诉请31592元，二被告无异议，予以支持；4.护理费，蔡连嬉虽提交了护理人员唐玉明的城市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唐玉明护理蔡连嬉前实际从事城市出租汽车驾驶工作，因此护理费应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金额为43654元/年÷365天/年×90天＝10764元；5.营养费，蔡连嬉诉请4500元，二被告无异议，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蔡连嬉因本次事故致右肱骨骨折并构成九级伤残，给蔡连嬉的身心确实造成了伤害，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7.鉴定费，凭票据，金额为1300元；8.交通费，蔡连嬉诉请2000元，二被告无异议，予以支持。上述金额共计71476元，扣除被告蔡惠才已经支付的18000元，还应赔偿53476元，该金额应由被告人保财险观山湖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赔付给蔡连嬉。庭审中，蔡连嬉明确其诉请的214元住院就餐费系探望人员就餐产生的费用，蔡连嬉诉请被告赔偿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蔡连嬉主张出院后其购买活血化瘀的药物支出了2700元，但出院医嘱仅明确需进行右上肢外展功能锻炼，未明确需服用活血化瘀药物，蔡连嬉也未提交相应处方予以佐证，被告又不认可，因此对蔡连嬉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观山湖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蔡连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3476元；二、驳回原告蔡连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8元（已减半，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蔡连嬉负担160元，由被告蔡惠才负担56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权法意义上的损害赔偿是指当事人一方因其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害时应当承担的补偿对方损失的民事责任，具体可分为物质损害赔偿和精神损害赔偿，物质损害赔偿根据受侵害客体的不同，又可分为人身损害赔偿和财产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赔偿费用是受害人因生命、健康和身体被侵害而导致的现有利益和可期待利益损失，都属于可用金钱计算的财产损失，系物质损害赔偿。而精神损害赔偿，是行为人的行为使被侵害人的人格权、受法律保护的人格利益、特定的身份权利等遭受损害时，赔偿义务人依法应承担的向赔偿权利人给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责任。精神损害赔偿金针对的仅是行为人的行为给被侵害人造成的心理和肉体上的无形痛苦。这种痛苦往往隐藏于被侵害人自身，具有个体差异，很难完全外在表现，更无法用金钱客观衡量，故残疾赔偿金并不包含精神损害赔偿金。因精神损害本身的无形性和个体差异，决定了很难以单一标准直接确定精神损害赔偿的具体数额，需要在个案中综合各方面的因素予以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蔡连嬉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右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行人工肱骨头置换术后属九级伤残，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由被上诉人蔡惠才负全责，蔡连嬉无责，综合考虑本案侵权人过错责任的大小、受害人损害后果、本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多方面因素，一审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财险观山湖支公司认为精神损害赔偿金包含在残疾赔偿金内，一审支持的精神抚慰金过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观山湖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观山湖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喻 兰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谢立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