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丽娜，女，198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闻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浙江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正铭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中国轻纺城北市场4区1楼0890号。 法定代表人：邵佳苗。 委托诉讼代理人：郦珊珊，浙江星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丽娜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正铭进出口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郦姗姗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丽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绍兴市柯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798号仲裁裁决书确定的支付内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已经告知辞退上诉人，并在2019年9月11日无故中断上诉人的保险，并告知是由于上诉人生三胎，无权益享受该利益。上诉人于2019年7月1日开始休产假，2019年7月18日生有一子，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停发上诉人的工资，被上诉人于上诉人休产假期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聊天是被上诉人辞退上诉人后，因为上诉人不想社保中断，而要求被上诉人再帮忙交一个月。一审法院对文字的理解有偏颇。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合同超过一年，应该视为双方已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以中断上诉人的社保的行为辞退了上诉人，应该认定被上诉人做出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不符合劳动合同法关于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评判错误。没有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二倍工资是否超过仲裁时效进行抗辩，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六、关于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的审理…(二)关于仲裁时效问题27、当事人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劳动人事仲裁机构作出实体裁决后，当事人在诉讼阶段又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精神，对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才提出诉讼时效的主张，应不予支持。况且，2017年7月1日起实施的新《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三十条已经删除了立案需要审查时效的规定，即仲裁机构在立案时或者实体审理时不应再主动审查时效。虽然劳动仲裁委和法院不是一个体系，但是仲裁是前置程序，经过了实体审理，并且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系专业人士，应当知道仲裁时效的问题，应当知道在劳动仲裁时未提出，将要承担的法律后果。3.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劳动人事仲裁机构作出实体裁决后，被上诉人在诉讼阶段又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是否支持?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是否经过法定程序?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六、关于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的审理……(二)关于仲裁时效问题27、当事人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劳动人事仲裁机构作出实体裁决后，当事人在诉讼阶段又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的主张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是否经过法定程序?应当由被上诉人进行举证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而被上诉人没有合理合法的理由就解除了劳动关系，显然是违法解除，应当承担法律后果。女工人在孕期、产期、哺乳期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 浙江正铭进出口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员工。企业和员工之间的劳动关系，不仅是靠社保来认定，还需要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过工资，上诉人也没有到被上诉人经营地点参加工作，而且上诉人提供的劳动也与被上诉人经营范围不一致。2.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违法解除行为，如果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则被上诉人不需要承担违法解除赔偿金，根据上诉人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可以明确表明，当时上诉人已经与发放工资的人员达成解除劳动合同的一致意思表示，并且同意转移社保。只是上诉人主张三个月产假工资，才申请仲裁，并且以此为由拒绝再来上班。在劳动关系的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法解除的事由。3.关于仲裁时效问题。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和一审并行的，一审对于证据的审查和认定不受仲裁的限制，会议纪要内容的真实性不清楚，且它不是法律的适用依据。 浙江正铭进出口有限公司于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83160元及违法解除赔偿金2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于2017年9月1日进入原告处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于2017年9月起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被告的工资由孙权转账发放，孙权的社会保险费由原告缴纳。2019年9月18日，被告就本案争议向绍兴市柯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后该委裁决原告支付被告双倍工资83160元、赔偿金24000元。原告对裁决不服，遂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予以保护。原告为被告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向被告发放工资人员的社会保险费亦由原告缴纳，上述事实可初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主张被告在“越城区高桥涂层纺织厂”工作，缺乏依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劳动者从事用人单位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之外的工作亦普遍存在于社会生产或者中，不能就此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该院对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依法确认双方自2017年9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于2017年9月1日入职，故在2018年9月1日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自此时起算，至2019年9月18日被告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被告已丧失胜诉权。原告认为被告主张双倍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理由成立，该院对被告该项请求予以驳回。原告中断被告社会保险费缴纳的理由选择“劳动合同期满终止”，不能证明原告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被告提供的微信记录反映，“小俞”陈述：“前段时间样和调色太多了，陶师傅吃不消，后来也辞职了，所以我招了一个调色的”，“你的保险这月帮你交完，你可以提前找个公司交保险。提前和你说一下”。而被告回复：“好的，老板娘”、“保险的话你下个月帮我交着，我这边找到工作马上转走”。故该院认为被告对于离职且中断缴纳社会保险费是同意的，现被告主张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对被告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对仲裁裁决无异议，该院对其主张2019年7月至9月的工资不再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浙江正铭进出口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曾丽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二、驳回原告浙江正铭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曾丽娜的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能否予以支持等问题。1.关于劳动关系。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交纳社会保险费、被上诉人的有关人员支付上诉人工资及相关聊天记录等情节综合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2.关于二倍工资。上诉人自2017年9月1日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以来，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在解除劳动关系后主张二倍工资，于法有据。在劳动仲裁阶段，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二倍工资的主张未抗辩其超过申请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主动审查上诉人的申请仲裁时效并认为已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之精神相悖，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二倍工资的另一倍，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具体金额，因上诉人对于绍兴市柯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未提起起诉，表明其接受了该仲裁裁决，结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时的月工资水平等因素，本院认为以仲裁裁决确定的83160元为宜。3.关于经济赔偿金。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员工“小俞”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就劳动关系的解除进行过协商，双方达成了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意。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从而支持被上诉人不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请求，并无不妥。综上，曾丽娜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主动审查上诉人申请仲裁时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220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浙江正铭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给上诉人曾丽娜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加付的一倍工资83160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浙江正铭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上诉人浙江正铭进出口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上诉人曾丽娜负担2.5元，由被上诉人浙江正铭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曾丽娜负担5元，由被上诉人浙江正铭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 云 审判员 王 瑜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