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太和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细阳北路（城东卫生院商住楼）。 负责人：田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靖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创业，男，197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金立，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商丘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凡懂礼，男，198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和县永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太和县倪邱镇马大庄路口北侧。 法定代表人：赵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周月雷，男，198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 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中州路与文化路交叉口苏州河畔花园小区第10栋112、113、114室1-2层。 负责人：吴立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飞，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太和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太和营销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孙创业、凡懂礼、太和县永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亮汽运公司）、原审被告周月雷、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安财险太和营销服务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靖宇、被上诉人孙创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金立、被上诉人永亮汽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雷、原审被告周月雷、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凡懂礼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财险太和营销服务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8680元（不服金额868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车辆损失部分被上诉人不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应当依法发回重审。孙创业属于车辆的驾驶人员，而车辆的所有人是商丘众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车辆在维修后由车辆所有人支付修理费用，修理厂出具维修发票。孙创业虽然是事故的当事人，但并不是车辆的所有人且没有支付相关的维修费用，不具有合法的诉请资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孙创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及评估费用明显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孙创业诉请的误工费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仅在医院检查花费383元医疗费，并无医院病例及医嘱等证据孙创业需要休息。而一审法院在孙创业无误工依据的情况下认定孙创业的误工费转变为停运损失。维修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具体经办人签字，无法对其核实，根据孙创业车辆损失实际情况车辆维修期达不到20天时间，存在虚假证明及拖延提车时期致使增加维修期间。（二）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营运损失明显亵渎法律。上诉人与投保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就其责任免除部分己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根据交强险条款第十条第三款及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被上诉人车辆因此事故停驶造成的停运损失及评估费用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此项赔偿明显错误。 孙创业辩称，一、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其本质是侵权责任纠纷，而非合同纠纷，被侵权人实际上是孙创业（真实车主），滴滴打车的挂靠政策决定了孙创业只能进行挂靠才能合规进行经营。孙创业为事故认定书中的当事人，有权主张损失。作为私家车的私营业主，一审时孙创业已提交相关证明，证明其属于挂靠关系、孙创业为了加入滴滴平台才将车辆挂靠在公司名下，被挂靠众德公司亦认可由孙创业主张该车的车损。另外，一审法院亦调查认定了为获得滴滴快车对公运营的资格与商丘中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将该车挂靠在商丘中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名下经营的事实。故孙创业不存在主体资格不适格问题。二、孙创业在庭审中所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有单位公章及维修发票专用章，足以证明真实性。三、孙创业为涉事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被挂靠的众德公司亦已经认可由孙创业主张车辆的损失，车辆维修期间产生的不能营运的误工损失应当由被告方依法进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永亮汽运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停运损失保险公司应赔。1.车辆停运损失为财产损失，应在保险额内赔偿。2.停运损失客观真实并且有相应证据证明。3.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停运损失是免赔情形。4.保险公司未尽到说明和提示义务，所以免责条款无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月雷、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述称，本次事故中我方车辆无责且与孙创业车辆无碰撞，依法不应当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凡懂礼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孙创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凡懂礼、永亮汽运公司、天安财险太和营销服务部、周月雷、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在各自责任范围内赔偿孙创业车辆损失13583元、鉴定费680元、拖车施救费500元、医药费383元、误工费8000元、交通费660元，共计23806元；2.本案诉讼费由凡懂礼、永亮汽运公司、天安财险太和营销服务部、周月雷、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21时30分，凡懂礼驾驶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Ｋ×××××号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沿京珠线由南向北行驶至亳州市谯城区古井产业园路口时，追尾撞上前方周月雷驾驶的豫Ｎ×××××号小型客车，后又撞上前方同车道内的孙创业驾驶的豫Ｎ×××××号小型轿车，致豫Ｎ×××××号小型客车乘车人杜爱华受伤，孙创业受伤，三车受损。该次事故经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处理，其作出的第3416024201800023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凡懂礼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月雷、孙创业、杜爱华无责任。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永亮汽运公司，该车在天安财险太和营销服务部投保有交强险和赔偿限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皖Ｋ×××××号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安徽省阜阳市运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豫Ｎ×××××号小型客车的所有人为周月雷，该车在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赔偿限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孙创业受伤后到亳州市人民医院检查，花费检查费383元。孙创业驾驶的豫Ｎ×××××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商丘众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孙创业，孙创业为加入滴滴快车对公平台，获得滴滴快车对公运营资格，与商丘众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将该车挂靠在商丘众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经营。豫Ｎ×××××号小型轿车的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该车在事故中受损并停运，受损价值经商丘市银晨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为13583元，孙创业支付鉴定费680元；后该车在商丘经济开发区永达汽车维修中心维修，孙创业支付维修费13583元。孙创业另支付拖车施救费500元。另查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孙创业驾驶豫Ｎ×××××号小型轿车从事预约出租客运，平均每日收入约为400元，豫Ｎ×××××号小型轿车维修期间为20天。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本案中，凡懂礼驾驶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Ｋ×××××号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与周月雷驾驶的豫Ｎ×××××号小型客车，孙创业驾驶的豫Ｎ×××××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豫Ｎ×××××号小型客车乘车人杜爱华受伤，孙创业受伤，三车受损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3416024201800023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系交警部门依法定职权和法定程序制作，对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内容及双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划分，予以采信。凡懂礼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天安财险太和营销服务部为事故车辆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孙创业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为周月雷驾驶的豫Ｎ×××××号小型客车的交强险保险人，因周月雷在本次事故中不负责任，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孙创业的具体损失为：检查费383元、车辆损失费13583元、鉴定费680元、拖车施救费500元、停运损失8000元,合计23146元。其中检查费383元、车辆损失费2100元由天安财险太和营销服务部和太平财险商丘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分别承担2350元（350元＋2000元）、133元（33元＋100元）；余额20663元由天安财险太和营销服务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予以全部承担。因孙创业的损失已由保险公司足额赔偿，凡懂礼、永亮汽运公司、周月雷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孙创业诉求交通费660元，因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该损失，故对相关诉求不予支持。天安财险太和营销服务部辩称孙创业无权主张车辆损失费，但孙创业为受损车辆豫Ｎ×××××号小型轿车的实际所有人，且该车的登记所有人商丘众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亦认可由孙创业主张该车车损，天安财险太和营销服务部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故对该抗辩不予支持。天安财险太和营销服务部辩称不承担停运损失、鉴定费，因鉴定费属于孙创业为确定损失数额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豫Ｎ×××××号小型轿车为依法从事旅客运输的经营性车辆，该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停运损失为孙创业的合理财产损失，且孙创业提供相关收入流水对该损失予以佐证，天安财险太和营销服务部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免赔情形，故对该抗辩不予支持。凡懂礼、永亮汽运公司、周月雷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太和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孙创业保险金23013元（2350元＋20663元），并将该款直接汇入孙创业的银行账户中（开户行：工商银行商丘市睢阳支行，卡号：62×××11）；二、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孙创业保险金133元，并将该款直接汇入孙创业的银行账户中（开户行：工商银行商丘市睢阳支行，卡号：62×××11）；三、驳回原告孙创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太和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天安财险太和营销服务部二审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保险条款，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投保人、被保险人太和县华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永亮汽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上盖章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涉案车辆停运损失及评估费用上诉人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天安财险太和营销服务部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六条第一项注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它各种间接损失；……”“投保人声明”处有投保人予以盖章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从上述免责条款和投保人声明载明的内容来看，可以确认保险人对相关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并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应当认定天安财险太和营销服务部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判决天安财险太和营销服务部承担鉴定费680元、停运损失8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部分损失应由凡懂礼、永亮汽运公司连带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天安财险太和营销服务部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66号民事判决； 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太和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孙创业保险金14333元（2350元＋11983元），并将该款直接汇入孙创业的银行账户中（开户行：工商银行商丘市睢阳支行，卡号：62×××11）； 三、凡懂礼、太和县永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孙创业8680元； 四、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孙创业保险金133元，并将该款直接汇入孙创业的银行账户中（开户行：工商银行商丘市睢阳支行，卡号：62×××11）； 五、驳回孙创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太和营销服务部负担187元；由凡懂礼、太和县永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凡懂礼、太和县永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贝贝 审判员  彭 亮 审判员  周腊梅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