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8民终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山，男，汉族，1989年1月10日生，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思谕，云南思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建辉，男，汉族，1993年12月1日生，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雅，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祁山因与被上诉人江建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4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3月20日进行法庭调查，祁山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思谕、江建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祁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云0802民初457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江建辉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江建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合同性质认定错误。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是一般的无名合同，不是特许经营合同，也不是带有特许经营的合同。双方签订的《维斯特》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也不应该适应该条款。祁山经营的只是一般的洗车美容店，没有注册过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江建辉提供祁山符合经营洗车美容店的培训，并提供经营所需的设备技术，所有这些技术设备培训都不是祁山特有的，也没有维斯特特许的字样，所以《维斯特》合同的实质是祁山向江建辉提供一般符合经营的培训、设备、技术，使江建辉能够经营洗车美容店，并不是商业特许经营。二、法律适用错误。《维斯特》合同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几种合同无效情形，双方作为有民事权利能力的自然人签署的合同是合法有有效的，双方应该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属于行政法规，相比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属于下位规范性法律文件，不能限制上位法的适用范围，上位法效力高于下位法。 江建辉辩称，一、《维斯特》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本案双方在签订案涉《维斯特》合同时，对其定性就是“特许经营合同”。1.合同中明确约定10万元仅是江建辉使用“维斯特”名称的加盟费，字里行间透露的都是“特许经营”、“加盟连锁”这样的信息；2.合同中对商业秘密保护进行了明确规定3.普洱市思茅区维斯特汽车美容中心向法院起诉的（2018)云0802民初960号案件诉状里自定的案由是“特许加盟合同”。普洱市思茅区维斯特汽车美容中心的主体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其没有特许人的经营资质，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维斯特”并非普洱市思茅区维斯特汽车美容中心的注册商标，其无权要求他人付费使用。二、普洱市思茅区维斯特汽车美容中心与江建辉签订的《维斯特》合同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普洱市思茅区维斯特汽车美容中心已于2018年6月20日注销，签订《维斯特》合同的另一方主体已不存在，已经没有一个合法的合同主体来继续履行这份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祁山（普洱市思茅区维斯特汽车美容中心经营者）应向江建辉返还加盟费50000元、培训费27000元。 江建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一、请求依法确认双方于2018年2月6日签订的《维斯特》合同无效；二、请求依法判令祁山向江建辉返还加盟费5万元；三、请求判令祁山向江建辉返还培训费27000元；四、请求判令祁山向江建辉赔偿租房损失105715元（以上二、三、四项共计182715元）；五、由祁山承担本案诉讼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5日，江建辉与普洱雅韵资产营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位于普洱市思茅区阳光悦城第33幢1层4、5号面积为201.48m2的商铺，经营项目为汽车美容。同日，江建辉支付2018年4月6日至2019年2月5日租金97382元，物业卫生费8333元。2018年2月6日，江建辉与普洱市思茅区维斯特汽车美容中心签订名为《维斯特》的合同，约定：普洱市思茅区维斯特汽车美容中心授权江建辉成为“维斯特汽车美容连锁”加盟店成员之一，开设产权归属江建辉的维斯特汽车美容连锁店，授权江建辉店面名称为：维斯特。加盟费为10万元，普洱市思茅区维斯特汽车美容中心向江建辉提供技术培训，培训费共计27000元。庭审中，祁山认可收到江建辉加盟费5万元、培训费27000元、货款2万元。另查明，普洱市思茅区维斯特汽车美容中心类型为个体工商户，2014年9月26日核准登记，2018年6月20日注销，注销时的经营者为祁山。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江建辉与普洱市思茅区维斯特汽车美容中心签订名为《维斯特》合同的效力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江建辉与普洱市思茅区维斯特汽车美容中心签订合同，约定授权江建辉成为其加盟店成员，授权江建辉店面名称使用与普洱市思茅区维斯特汽车美容中心名称相同的维斯特，收取江建辉加盟费。从上述约定可知，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为商业特许经营。祁山辩称为一般性质合同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普洱市思茅区维斯特汽车美容中心为个体工商户，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双方签订的《维斯特》合同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合同无效，普洱市思茅区维斯特汽车美容中心无权收取江建辉加盟费，普洱市思茅区维斯特汽车美容中心已注销，注销时的经营者祁山应承担返还责任，返还江建辉支付的加盟费5万元。关于祁山是否应返还江建辉培训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祁山认可收到江建辉培训费27000元。对于是否对江建辉进行培训双方有分歧，江建辉主张没有培训，祁山主张已经过培训。对于培训问题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是否培训的举证责任为祁山，祁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返还江建辉培训费27000元。关于江建辉租房损失的问题，本案中，江建辉租房从事商业经营，对于经营产生的亏损与祁山无直接关联，其租房损失亦非合同无效导致的直接损失，祁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江建辉主张祁山承担租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江建辉与普洱市思茅区维斯特汽车美容中心于2018年2月6日签订的《维斯特》合同无效；二、祁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江建辉加盟费5万元、培训费27000元，合计77000元；三、驳回江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54元，减半收取1977元，由江建辉负担1144元，由祁山负担83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交纳。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普洱市思茅区维斯特汽车美容中心与江建辉签订的《维斯特》合同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普洱市思茅区维斯特汽车美容中心与江建辉签订《维斯特》合同，约定普洱市思茅区维斯特汽车美容中心同意江建辉在特许区域保护范围内建立一家店面名称为维斯特的连锁店，江建辉可在普洱市思茅区维斯特汽车美容中心指定区域内使用维斯特公司的商号、商标及经营模式，普洱市思茅区维斯特汽车美容中心收取加盟费并提供店面装修设计、技术培训，对江建辉设立的店面使用产品、提供服务等进行监督，并约定合同需报国家商务部特许经营连锁登记备案。《维斯特》的核心内容为维斯特店面名称及其经营管理标准和技术质量标准等经营资源许可他人使用。符合特许经营合同中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的特征。故本院认定普洱市思茅区维斯特汽车美容中心与江建辉签订的《维斯特》合同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祁山上诉主张《维斯特》的合同性质为一般无名合同，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维斯特》合同效力问题。国家为规范特许经营行为，于2007年2月6日颁布了专门规范该类商业行为的行政法规——《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485号)，该行政法规自2007年5月1日起施行，其也是我国目前规范特许经营的最高层级的规范性文件。《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作为行政法规，第三条对于商业特许经营行为的条件有着明确的规定，即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而这显然系效力性规定而非管理性规定，商业特许经营行为违反该规定应属无效行为。而从更深层次的角度分析，这不仅是对被特许人利益的有力保护，更是对于规范特许经营市场意义重大。故一审法院认定《维斯特》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规定认定为无效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返还培训费等裁判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具体理由一审法院论述详细，在此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祁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4元，由祁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坤 审判员 田 田 审判员 邱继娇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专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