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10民终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冲，陕西磐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黄贤兵，男，汉族，住重庆市。 被上诉人:南秀芳，女，汉族，住洛南县。 被上诉人:齐聪霞，女，汉族，住洛南县。 被上诉人:齐聪锋，男，汉族，住洛南县。 上列三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陕西正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负责人：周炯，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媛，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贤兵、南秀芳、齐聪霞、齐聪锋及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洛南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1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冲、被上诉人黄贤兵、被上诉人南秀芳、齐聪霞、齐聪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并表示其不愿意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5万元的判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投保单和保险条款，保险条款能够证明涉案险种的保险责任，一审判决并未体现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赔付范围的说明，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50776元赔偿责任忽略了免责事项说明。保险条款第四条（三）项约定，因被保险人驾驶机动车造成他人的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责任，本案事故符合该约定，因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便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上诉人的该险种限额也仅有5万元，一审判决无疑错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份客户网上投保流程展示，证明上诉人对于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黄贤兵辩称，一、上诉人在一审中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但提交了答辩状，由审判长转告答辩观点。在一审中，其完全同意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第三条明确约定因保险事故被提起诉讼或仲裁产生的法律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应由上诉人承担。二、上诉人在网上公布的险种名称为“（中国平安）境内旅游意外保险户外短期出行自驾游险旅游保险国内”，而电子保单的名称为“平安淘宝安途境内旅游意外保险计划四保险单”，网上险种名称与电子投保单名称不符，且上诉人在网上并未对“安途”进行介绍。上述事实说明上诉人对黄贤兵所投险种名称未如实告知，而电子保单只是简单的险种说明及赔付金额，没有附加任何相关的保险条款，也无投保人签名，故答辩人对保险条款的法律效力存有质疑。三、投保过程中，黄贤兵咨询了平安保险的客服人员，在与客服的聊天记录中，客服人员明确表示摩托车可以购买此保险，但其并未明确告知保险条款在何处查看，如何查看，也未告知摩托车投保有任何不利因素。上诉人的证据中有“我已认真阅读《重要告知》、《产品条款》《平台用户协议》……”之类的文字，但上述文字并未明确表示可以点击阅读，也无任何文字提示请点击阅读的字样，仅要求投保人打钩进行确认付款即可。上述事实说明，保险人存在以诱导、欺骗的方式促使投保人快速投保消费的行为。四、上诉人在网上公布的产品名称中有“自驾”字样，在产品介绍中也多处表明是一款自驾游保险，在第三者责任赔付范围说明中没有提示将拥有、管理的机动车所造成的损害排除在赔偿范围之外，未明确说明个人第三者责任是附加产品，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与其他条款在字体、颜色上无明显区别，但在发生事故后却以保险条款有约定为由拒绝赔偿，说明上诉人有误导、欺骗投保人的行为，且上诉人也不能证明投保人已经阅读、知晓了免责条款，故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据上述理由，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秀芳、齐聪霞、齐聪锋辩称，一、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答辩状，其在答辩状中明确认可了原告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无不妥之处。二、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本案事故属于合同约定保险责任范围，故上诉人应该赔偿。三、黄贤兵所购买的保险网上名称是“境内旅游意外保险户外短期出行自驾游险旅游保险国内”，顾名思义，黄贤兵投保的就是自驾游保险，但保险人以保险条款第三条（四）项规定为由不予赔偿，完全与该保险产品的设定目的背道而驰，对投保人也极不公平。四、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与其他条款的字体大小、颜色轻重并无多大区别，且在确认是否阅读、知晓保险条款内容方面仅仅是打钩选择，无需签字确认，故上诉人履行告知义务不到位，该条款对黄贤兵不产生法律效力。五、如果二审法院采纳上诉人的上诉观点，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则该部分赔偿责任应由黄贤兵承担。据上述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述称，一、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无异议，认可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二号车辆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在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三、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已经履行了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无关，故不发表意见，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南秀芳、齐聪霞、齐聪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的损失医疗费38133.67元、死亡赔偿金399828元、丧葬费37496.5元、交通费169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641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554298.17元。要求被告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20000元；2、原告的剩余损失434298.17元的30%为130298.45元，由被告平安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5万元，剩余的80298.45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40000元后的40298.45元由被告黄贤兵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7月8日，原告南秀芳之夫、齐聪锋、齐聪霞之父齐某某（曾用名齐福汉）驾驶无号牌五羊牌二轮摩托车，XX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洛南县石门镇安沟口路段左转时与同方向被告黄贤兵驾驶的渝DXXXX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碰撞，致齐某某受伤。齐某某受伤后，经洛南县医院、商洛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7月10日死亡。本起事故洛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9年8月7日作出洛公交认字[2019]第8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黄贤兵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齐某某负主要责任。被告黄贤兵所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购买有为期10天的平安淘宝安途境内旅游意外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5万元。一审法院又查明，死者齐某某生于1951年XX月XX日。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贤兵和本案受害人齐某某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齐某某受伤并经抢救无效死亡。洛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黄贤兵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齐某某负事故主要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双方均无异议，应予确认。三原告起诉要求赔偿，其合理请求应予支持。鉴于被告黄贤兵所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保险限额为5万元的平安淘宝安途境内旅游意外保险，故原告的损失依法应先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剩余损失按次要责任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5万元。不足部分再由被告黄贤兵赔偿。三原告的损失依法审核确定为：1、齐某某的医疗费按有效票据确定为37839.67元，对原告提供的3张非正式发票，不予认定；2、齐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陕西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319元，结合齐某某的年龄计算12年为399828元；3、丧葬费按陕西省201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37496.5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陕西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10071元，并根据齐某某之妻南秀芳的年龄计算13年，按抚养人人数分担计算为43641元；5、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酌情按3人计算7天，每天按100元计算为21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20000元；7、交通费，原告提供的救护车费330元应予认定。原告运尸等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酌情确定1000元，合计交通费1330元。以上原告损失共计542235.17元。据上，依法应先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万元，计12万元；剩余422235.17元，按次要责任计算30%为126670.5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5万元。剩余76670.55元由被告黄贤兵赔偿。扣除被告黄贤兵支付原告的4万元，实际应再由黄贤兵赔偿原告36670.55元。被告黄贤兵提出死者齐某某生前年龄较大，不应再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观点缺乏依据，依法不予采纳。被告黄贤兵提出，根据平安淘宝安途境内旅游意外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对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诉讼费，保险人也应按照约定负责赔偿，据此要求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承担诉讼费的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陕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三原告人民币12万元；二、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三原告人民币5万元；三、由被告黄贤兵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三原告人民币36670.55元。案件受理费1551元，减半收取776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平安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网上投保流程展示材料，证明目的：1、黄贤兵在购买旅游保险时上诉人在APP上以黑体字方式提醒黄贤兵阅读《重要告知》、《产品条款》《平台用户协议》等内容，了解并接受包括有关责任条款及免责条款、承保地域限制等约定。黄贤兵点击√证明其已经阅读了上述内容，并获知法律后果；2、《产品条款》第四条第三项明确约定被保险人拥有、管理或者使用的机动车、电瓶车等所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错误。 黄贤兵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中第1、2、3页均是网上投保的展示内容，黄贤兵无异议。第4、5页是平安附加旅行期间个人责任保险条款，黄贤兵在投保时并未看到该文件，上诉人工作人员在与黄贤兵聊天记录中也没有提示黄贤兵阅读免责条款。 南秀芳、齐聪霞、齐聪锋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对黄贤兵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黄贤兵不产生法律效力。 黄贤兵向本院提交了网上投保记录下载材料共计5页，证明目的：黄贤兵投保险种就是自驾游保险，保险人在产品介绍（个人第三者责任承保范围）中没有免责提示。在投保过程中黄贤兵与上诉人的客服人员进行了聊天，客服人员告知黄贤兵摩托车可以投保，但并未就免责条款对黄贤兵进行提示说明。上述证据说明上诉人在投保过程中有欺骗、诱导黄贤兵投保的行为，保险免责条款对黄贤兵不生效。 平安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诉人已经提示黄贤兵阅读《重要告知》、《产品条款》及《平台用户协议》，黄贤兵在提示文字前打√，说明其已阅读了免责条款，并理解了内容，保险公司不存在欺骗、诱导投保人的问题。 南秀芳、齐聪霞、齐聪锋对黄贤兵提交的上述证据不持异议。 经本院审查认为，当事人对平安保险杭州支公司和黄贤兵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证明，保险人在网上公布的险种名称为“【平安保险】境内旅游意外保险户外短期出行自驾游险旅游保险国内”，保险人在个人第三者责任险种的基本信息中，并未特别说明免责事项。黄贤兵与上诉人的客服人员的聊天过程中，上诉人的客服人员告知了黄贤兵摩托车可以投保，但并未提示黄贤兵阅读保险条款，也没有对免责事项进行解释。黄贤兵虽然在“我已认真阅读《重要告知》、《产品条款》及《平台用户协议》……”的提示文字前打√，但上诉人并未提示获取并阅读《保险条款》的途径，而《保险条款》是否包括个人责任条款并不明确，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就个人责任险种中的免责条款对黄贤兵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平安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其在书面答辩状中对黄贤兵投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表示该险种保额为5万元，请求法院在保险限额内判决，只是对诉讼费用该公司不予承担。上述事实说明上诉人在一审中对其应当承担赔付责任是认可的，一审法院据此未将这一问题列为争议焦点也是正确的。一审判决作出后，平安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以本案事故属于免责事项为由提出上诉，不仅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而且造成国家司法资源的浪费，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一审诉讼费的负担问题，二审庭审后，齐聪锋向本院提交一份书面承诺书，表示其愿意承担一审诉讼费776元，故在本案执行阶段上诉人平安保险杭州支公司不用再向南秀芳、齐聪霞、齐聪锋支付一审诉讼费，而就这一问题本院也无改判之必要。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小平 审 判 员 叶 军 审 判 员 闫莉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郭 瓅 书 记 员 石珊珊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