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8450号原告：周超，男，198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君予，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聚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真南路4268号2幢JT10384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区秀琳，女，该公司员工。原告周超与被告上海聚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市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经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移送，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4日、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君予，被告聚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区秀琳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周超与聚市公司之间的网络服务合同；2.判决聚市公司退回周超已充值的款项37390元；3.由聚市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在审理过程中，周超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聚市公司退回周超已充值的款项3915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周超在抖音上发现了聚市公司名下的一款名叫“三界情缘”的游戏，此游戏一键注册即可登录进行娱乐。自2018年5月起，周超通过转账给聚市公司的方式往该游戏里充值37390元人民币。2018年9月，周超突然发现无法找到自己曾登陆的账号，该账号由于未实名注册认证以及聚市公司未保存注册信息而丢失。经过周超多次与聚市公司客服沟通，聚市公司均不配合周超找回账号，而且处处刁难周超，导致周超自2018年5月起往该游戏里充值的款项无法用于游戏。周超要求聚市公司退回已充值的款项，聚市公司也是拒绝退回。无奈之下，周超只能向嘉定区政府投诉，嘉定区文化执法大队以聚市公司违反《网络游戏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对聚市公司作了行政处罚，但聚市公司此后依旧未退回周超的充值款。周超认为，由于聚市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未要求游戏用户实名认证并保存用户注册信息，导致周超现无法以原先账号进行游戏，双方之间成立的网络服务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周超因聚市公司的原因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根据《民法总则》等相关规定，提起诉讼，望法院判如所请。聚市公司辩称：一、周超起诉状主张的事实理由和其提供的充值记录指向的游戏和账号不一致，且周超未能有效举证证明其为系争游戏“三界情缘”的用户及对系争游戏进行了购买服务的行为，周超的诉请是不明确的。二、周超与聚市公司双方存在网络服务合同关系，周超不享有约定解除权，亦不存在法定解除权的情形，周超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网络服务合同于法于理无据，不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网络服务合同。三、平台服务协议合法有效，自始至终处于公平、合法、有效的状态，周超享受了消费对价的服务，周超不存在请求聚市公司返还消费款项的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四、周超因忘记账号密码、丢失手机等自身原因而未能使用其账号进入游戏，该过错在于周超，聚市公司已尽到游戏运营方应尽之义务，且无论系争游戏“三界情缘”还是“山海异兽录”至今仍正常运行，合同履行不存在质量瑕疵或履行不能的问题，聚市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五、若支持周超诉请很可能会滋生更多恶意诉讼，将不利于游戏生态的维护，乃至影响游戏市场、社会经济的稳定性。综上，聚市公司认为周超针对聚市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于法于理无据，恳请法庭驳回周超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2018年8月22日，聚市公司客服请周超提交游戏角色信息和玩家信息，以便登记发放VIP礼包。周超提交的角色信息为：账号u21×××08，游戏为“三界情缘”，角色名为“冷圣枫”。聚市公司客服表示登记成功，并多次给周超发送福利兑换码。2018年10月4日13时23分，周超向聚市公司客服称，其更换了手机并申请找回账号，聚市公司客服要求周超提交30%充值金额的充值记录截图。周超向聚市公司客服发送充值截图记录7张，聚市公司客服表示截图总金额未达到充值金额30%。周超表示不可能找齐，要求客服出示依据。聚市公司客服表示属于内部流程，不方便提供，如周超无法提供充足的充值截图，无法为其提交申请。周超坚持要求客服出示依据，双方僵持不下，周超申请找回账号未果。2018年12月24日，聚市公司因“已备案的国产网络游戏未在其游戏内显著位置标明备案编号电子标签，以及未要求网络游戏证件进行实名注册，并保存用户注册信息”被上海市嘉定区行政执法大队予以行政处罚。周超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向上海市嘉定区文化市场行政执法大队和上海市文化和旅游局执法总队调取相关证据。本院向周超出具调查令后，收到上海市嘉定区文化市场行政执法大队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载明聚市公司未要求网络游戏用户在游戏《捉兽记》（即《三界情缘》）中使用有效身份证件进行实名注册，并保存用户注册信息等。聚市公司称《行政处罚决定书》涉及的游戏并非周超所玩游戏。2019年4月15日，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受周超委托，向聚市公司原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楼××区寄送律师函，但快递因“原址无此人”被退回。当事人双方确认，聚市公司为游戏用户提供免费的游戏产品和服务，但是游戏内有付费项目，用户可以通过充值购买元宝，并用元宝购买付费项目以获得更优的游戏体验。自2018年5月10日至9月11日，周超累计充值37908元，用以购买元宝，所购元宝已经在游戏中使用完毕。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周超称其在抖音下载APP时，页面显示的名称确实叫“山海异兽录”，但进入游戏后，游戏名称显示为“三界情缘”。周超通过一键注册的方式注册游戏账号，对注册协议没有印象。注册后，周超从手机上打开APP即可直接进入游戏，不存在实名注册和手机注册情况。在游戏过程中，因周超充值较多，聚市公司给周超安排了专属客服。因为原手机坏了，周超更换手机登录游戏，也没有保存游戏生成的账号和密码的图片。更换手机后，周超因为没有进行实名认证，无法找回原来的账号，遂联系聚市公司客服找回账号。周超进行游戏的目的是想销售所玩账号，无法登陆前账号的价值大于或等于充值金额。现周超长时间无法使用账号，账号价值下降，故起诉要求聚市公司赔偿。周超目前已经卸载APP，不想再玩案涉游戏。聚市公司称涉案游戏有实名认证功能，只是周超没有补充资料。案涉游戏提供手机捆绑，也会将账号和密码保存到手机。“山海异兽录”和“三界情缘”均由聚市公司运营，但属于两款不同的游戏。聚市公司确有保存周超的信息，当周超要求聚市公司提供账号密码的时候，之所以要求周超提交充值记录，是为了验证申请者是账号使用者本人。一张充值截图可以通过特定手段获得，达到一定量充值记录，聚市公司就可以有理由认定申请者是账号使用者的可能性很大。30%的充值记录，是合理的比例。游戏玩家只有账号的使用权，聚市公司保留账号所有权，玩家销售账号的行为违反游戏规则。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聚市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上海品戈广告有限公司出具的《投放证明》，载明2018年5月5日、8日、9日，在头条系（包括抖音）投放了游戏“山海异兽录”“青城剑仙”，“山海异兽录”对应的游戏包是“wjj_shysl_H”。2.聚市公司后台登录9130客服营销用户管理界面和9130投放系统推广链管理界面的操作视频录屏及视频的可信时间戳认证材料。用户管理界面的视频显示用户名为U21×××08，绑定手机为否，充值金额为37908，游戏为“山海异兽录-H”，游戏包为“wjj_shysl_H”；推广链管理界面的视频显示通过选择广告一部、搜索ID30947，显示名称为“品戈-头条新2_山海-3”，游戏分包为“山海异兽录-H”，游戏包为“wjj_shysl_H”。点击搜索结果操作列中的浏览按钮，跳转至游戏下载界面。点击下载游戏安装包并在模拟器中安装游戏，安装完成后进入游戏并弹出注册页面。注册页面默认为一键注册，也可选择手机注册。点击注册页面的平台服务协议，弹出《用户注册服务协议》全文，载明：“用户承诺以其真实身份注册（实名注册）……。本平台有权审查用户注册所提供的身份信息是否真实、有效，如发现用户提供的个人身份资料虚假……，本平台有权采取本协议第六章第6条规定的一种或多种处罚措施……。本平台会积极地采取技术与管理等合理措施保障用户账号的安全、有效；但用户亦有义务妥善保管其账号和密码……。任何一方未尽上述义务导致账号密码遗失、账号被盗等情形而给用户和他人的民事权利造成损害的，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所有由用户提供的个人注册信息、完整的充值记录将可能被本平台用来作为认定本平台账号的关联性以及辨别用户身份的依据。用户同意应按本平台的要求，提供该等信息的证明材料，以便本平台核实用户身份。本平台为用户提供多种注册、登录方式，用户可在登录页面自行选择。”勾选“我已详细阅读并同意9130游戏平台服务协议”，并点击一键注册后，弹出实名认证界面。在不填写实名认证信息的情况下，关闭实名认证界面后，提示注册成功，自动生成账号和密码，并提示账号密码已截图存放至相册。点击前述页面的进入游戏按钮，可以进入游戏。周超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据2的关联性，认为当时游戏的界面与视频中的界面不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周超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力，继而认定聚市公司在抖音投放了游戏包“wjj_shysl_H”；进入游戏后，可以通过一键注册玩游戏，也可以进行实名认证后再玩游戏；注册需要同意《用户注册服务协议》，协议内容如证据所示。另查明：本案聚市公司的送达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本院认为，聚市公司为周超提供网络游戏服务，双方成立网络服务合同关系。本案的焦点为：1.周超所玩的游戏为“山海异兽录”还是“三界情缘”；2.聚市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周超能否要求解除合同及能否要求退回已充值的款项。一、周超所玩的游戏为“山海异兽录”还是“三界情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周超主张聚市公司展示的游戏并非其所玩的“三界情缘”，聚市公司主张“山海异兽录”与“三界情缘”为两款不同的游戏，均有能力提供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均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周超向聚市公司客服提供登记信息时提供的游戏名称为“三界情缘”，但聚市公司客服未持异议反而多次给周超发送福利兑换码，可见当时聚市公司客服对游戏名称为“三界情缘”未持异议。同时，周超认可其在抖音下载游戏APP时，游戏的名称为“山海异兽录”，与聚市公司提供的后台数据记录以及推广记录相吻合。而聚市公司所展示的游戏视频当中，玩家进入游戏后，并没有出现游戏的具体名称。《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内容也佐证了“三界情缘”具有其他名称。综上，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定周超所称的“三界情缘”游戏与聚市公司所称的“山海异兽录”，在本案中，实质指向同一款游戏。二、聚市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首先，聚市公司在APP中设置注册协议，周超勾选同意注册协议进行游戏，视为其对注册协议表示认可。注册协议并未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可以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其次，聚市公司虽未强制性要求周超进行实名登记，但该问题属于行政机关对网络游戏运营进行监管的工作范畴，并不必然导致聚市公司违约。聚市公司是否违约，仍需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情况进行判断。聚市公司未强制要求周超进行实名认证，但为周超提供了实名认证渠道；周超在一键注册时，聚市公司也为周超提供了账号和密码。故聚市公司已按《用户注册服务协议》履行了合同义务。按照《用户注册服务协议》，聚市公司有权要求周超提供完整的充值记录以认定周超的用户身份。聚市公司客服未能向周超解释需要提供充值记录的原因，存在不当之处，但聚市公司要求周超提交30%的充值记录，仍符合《用户注册服务协议》的约定。三、周超能否要求解除合同及能否要求退回已充值的款项（一）周超能否要求解除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现聚市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故只有存在法定解除情形的情况下，周超才能要求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结合周超主张的解除合同理由，需要判断聚市公司是否有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周超主张其进行游戏的目的是想销售所玩账号，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不予采纳周超的主张，按合同约定和一般人的游戏目的，视周超进行游戏的目的为消遣娱乐。周超因自己的原因遗忘账号和密码、未进行实名认证，按照《用户注册服务协议》，相应的损害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根据现有证据，周超有能力且能够提交其在聚市公司处30%以上的消费记录，但其未向聚市公司提交，导致无法找回自己的账号，存在主要过错，相应的损害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聚市公司仍然在运营涉案游戏，周超找回账号后，亦不存在不能进行游戏的障碍。综上，周超以聚市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未要求游戏用户实名认证并保存用户注册信息，导致周超现无法以原先账号进行游戏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消费者具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双方的网络服务合同属于无约定履行期限且长期存续的继续性合同。根据合同性质，如周超不想再玩案涉游戏，可自主决定是否解除双方的网络服务合同。因此，虽然周超主张的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但仍可要求解除合同。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聚市公司之日，即为合同解除之日。（二）周超能否要求退回已充值的款项继续性合同解除的效力一般不具有溯及力，只是对未来发生效力。本案网络服务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部分仍然有效，合同解除的效力只针对解除之后发生效力。周超在发生争议前，已经将充值所得的元宝消费完毕，享受了游戏增值服务。周超在有偿获得聚市公司提供的游戏服务后，再要求聚市公司返还该服务的对价，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同时考虑周超理应知悉并按《用户注册服务协议》提供必要的充值记录配合找回账号和密码但却未尽相关义务，存在过错，而聚市公司行为虽有不当，当仍在合同规定的权利范围内，故周超要求聚市公司退回充值款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周超与被告上海聚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订立的网络服务合同于2019年8月15日解除；二、驳回原告周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9元，由原告周超负担364元，由被告上海聚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冯立斌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廖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