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海县联华蔬菜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东海县双店镇北沟村。法定代表人：苗淮清，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门建武，江苏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海县安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东海县安峰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周建，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强，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海县联华蔬菜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联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东海县安某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安峰镇政府）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2民初8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华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安峰镇政府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尚不符合继续缴纳租金的条件，上诉人不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第一项约定，在第一期工程完工后尽快完成流转，土地使用面积以测量为准。但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履行与上诉人共同测量的义务，应缴纳的租金数额无法计算。被上诉人故意不测量实际用地，且生产道路至今未施工，应扣除道路占用土地的部分也未确定，造成无法继续交纳租金，不是上诉人违约。根据合同第七条约定，镇政府未按约定履行建设、通电、打井义务，为防止损失扩大，上诉人自救投入资金40余万元，应予以冲抵，而该款项尚未与被上诉人结算，上诉人不构成违约。应责令被上诉人完成土地面积测量及上诉人投资的结算工作，驳回其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一审部分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6年8月15日前应缴纳的租金应按一年诉讼时效计算，已经届满，不再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时效的规定。3、本案纠纷是被上诉人违约造成的，上诉人反诉请求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未支持违约金及其他损失没有理由。被上诉人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造成上诉人损失40多万元，用于重新钻井及建设新的供水系统，架设临时用电线路，应当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万元并赔偿全部损失，一审仅判决赔偿损失3万元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安峰镇政府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涉案土地面积是否经过共同测量，能否达到合同约定的130亩问题，从安峰镇政府与山东村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看，安峰镇政府从山东村租赁了土地136.5亩，该面积不包括整个地块中东西向中心路，扣除两条南北向生产道路后，也远远超过130亩。一审中，双方均派员对土地面积进行现场测量，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张某参与测量，测量结果是，扣除生产道路，上诉人实际使用土地面积为135.8亩，张某对此已签字确认，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土地面积。上诉人自2011年签订合同至2015年，均如数缴纳承包金，并未对承包土地面积提出过异议，只是在2018年安峰镇政府起诉索要承包金后，上诉人才提出土地面积抗辩。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对土地面积进行实测，法院已经委托鉴定，但上诉人却拒不缴纳鉴定费，导致鉴定被退回。据此，也应当认定涉案土地面积为130亩。上诉人以土地面积未测量为由拒不缴纳承包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修路、打井、通电等义务履行问题，涉案土地中间原有一条东西向道路直通地块西侧的水泥路，安峰镇政府又修筑了两条南北向道路，完全能够满足上诉人的生产需要。安峰镇政府履行了打井义务，现场实测结果证明了该事实。被上诉人将涉案电力工程发包给东海县顺泰农电服务有限公司施工，已依据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将电力线路通至管理用房或附近，履行了通电义务。安峰镇政府的合同义务为大棚以外的通电、供水等，对于大棚内的电力线路不包括在合同内，上诉人为生产需要另行打井以及大棚内的供水系统，也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其与连云港泽北置业有限公司的工程决算书表明水井、水泵的工程项目是要求在24小时内把所有的76栋大棚灌溉完毕，这些工程明显是上诉人为了种植需要而施工，上诉人支付的相关费用，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也无权以此为由拒付承包金。3、上诉人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不能成立，本案是承包金，不是租金。4、关于酌定3万元损失有无依据问题。上诉人建设的蔬菜大棚仅4个有管理用房，且距离被上诉人架设的主电力线路仅有几米远，且被上诉人已将电力线路通至部分管理用房，其余管理用房到主线的电线架设仅需几百上千元，一审法院酌定3万元过高，为避免讼累我方未上诉，而非上诉人所称的赔偿其损失3万元没有依据。安峰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于2011年8月22日签订的《安某山东温室大棚建设承包经营合同》。2、判令联华合作社立即向安峰镇政府支付土地承包金312000元及违约金1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31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继续支付违约金至实际付清全部土地承包金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等一切诉讼费用均由联华合作社承担。联华合作社一审反诉请求：1要求安峰镇政府支付违约金10万元，并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第七条义务的民事责任。2、判令安峰镇政府赔偿联华合作社损失46万元及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2日甲方安峰镇政府与乙方联华合作社签订了《安某山东温室大棚建设承包经营合同》，主要内容有：1、承包项目：日光温室大棚，第一期土地面积130亩，山东村新村路东位置（土地面积以测量为准，扣除生产用路为实际使用面积）。2、承包形式：土地实行有偿租用，乙方投资建设日光温室大棚不低于35栋。乙方按成本价（6万元/栋）购买现有7栋温室大棚(购买款由甲方从补贴款中直接扣除)，按新建温室大棚享受补助标准。3、承包期限：2011年8月15日至2026年8月15日止（15年）。4、承包款交付：交款方式及时间：承包期第一年免除乙方130亩用地的承包款。2012年起乙方每年8月5日前按600元/亩的标准缴付承包款，2016年起每年8月15日前按800元/亩标准缴付承包款，2021年起每年8月15日前按1200元/亩标准缴付承包款。乙方将每年的土地承包款在规定时间一次性交付给安某财政所。5、甲方提供良好的施工环境，负责日光温室基地园区道路、排水灌溉、绿化配套、每两个温室大棚打一口30米深的井、电源通到各大棚管理房。6、违约责任：如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联华合作社已按上述约定缴纳租金至2016年8月。安峰镇政府为证实向联华合作社出租的土地面积，提交了安峰镇政府与安某山东村村委会于2011年8月2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安某山东村村委会将山东村村东136.5亩土地租给安峰镇政府使用并附了地块示意图。租赁期限：2011年8月20日至2026年8月20日止（15年）。租金：第一个五年600元/亩/年，第二个五年800元/亩/年，第三个五年1200元/亩/年。2010年10月18日，安峰镇政府与东海县顺泰农电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合同》，约定东海县顺泰农电服务有限公司承建安某山东村村蔬菜大棚高、低压线路及配变工程。工程内容：新架10KV线路0.24KM，新架0.4KV线路约2.4KM，新增200KVA变压器1台。约定工程款30万元。2011年5月4日，安峰镇政府与安某农技站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安某农技站修建安某山东农业示范园沟渠路桥工程，工程日期2011年5月5日至2011年6月25日。工程造价143560元。2012年3月25日，联华合作社与案外人连云港泽北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安峰供水供电工程合同》，约定连云港泽北置业有限公司修建安某山东村现代农业园供水供电工程，施工内容：农业园供水、供电、排水（按联华合作社提供的图纸和制作说明施工）。造价约定46万元。连云港泽北置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6日、2012年4月10日、2014年9月30日向联华合作社出具10万元、40万元、6万元的收据，收款事由安某山东村农业园供水、供电工程款。联华合作社提交了相应的转账回单。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联华合作社提交对承租土地进行测量的申请，后因联华合作社逾期未缴纳鉴定费而终止鉴定。后双方自行测量，联华合作社提交了实地测量数据119.05亩，该数字扣除了生产路道及两个大棚之间的占地等，未得到安峰镇政府的认可。安峰镇政府组织双方测量，提交了实地测量数据135.8亩，联华合作社委托的工作人员签字认可。2019年7月12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对于安峰镇政府打井情况：用线绳吊石块，皮尺测量线绳的方法测量井深。第一口井深28.7米，第二口井因水泥管下歪了，绳子下不去，无法测量。其余的井，联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苗淮清父亲苗某称已被填埋，无法指认和测量。对安峰镇政府在园区内修建一条东西路，两条南北路双方均无异议。安峰镇政府通电至门口第一个管理房，电表总数由政府安装在大棚外电线杆上，棚区内电路由联华合作社施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安峰镇政府要求解除与联华合作社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诉求能否成立？本案中双方并没有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也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不符合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安峰镇政府也没有证据表明涉案合同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双方签订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联华合作社建设大棚用于农业生产经营，对涉案土地的建设投入较大，农业发展周期长，可持续性强，综合各方因素考虑，对安峰镇政府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交付土地的面积，以及联华合作社应付租金的数额。联华合作社辩称实际交付的土地不足130亩，因安峰镇政府没有提交交付土地时的测量结果，经联华合作社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部门进行测量，但联华合作社逾期未缴纳鉴定费用，一审法院中止对外委托。经双方自行测量，联华合作社提交的测量报告扣除了生产道路和大棚与大棚之间的空地等，测量结果为119.05亩，该结果安峰镇政府不予认可。经安峰镇政府组织双方测量，扣除主要生产路道后，面积为135.8亩，联华合作社的工作人员张某签字确认，测量面积超过130亩，该数字与安峰镇政府和案外人安某山东村村委会于2011年8月2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上约定的面积基本一致。根据证据规则，联华合作社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对安峰镇政府按合同约定的130亩主张租金，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自2016年8月15日起每亩租金800元，每年租金104000元。双方认可2016年8月15日前租金已经交清。租金先交后用，从2016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15日三个年度联华合作社共计拖欠租金312000元。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是安峰镇政府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金的确定，根据合同第5条约定，“甲方提供良好的施工环境，负责日光温室基地园区道路、排水灌溉、绿化配套、每两个温室大棚打一口30米深的井、电源通到各大棚管理房”。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安峰镇政府打井的深度是否符合要求，园区道路是否建设，电源是否通到各大棚管理房。经现场勘察，安峰镇政府打的井在交付后其他井口都被联华合作社填埋，目前仅剩两口，其中一口井因井口水泥管歪斜无法测量，另一口井经测量深度为28.7米，接近30米，考虑时间久，可以认定安峰镇政府打井时深度基本符合合同约定，但打井工程质量存在瑕疵。安峰镇政府在园区内修建一条东西路，两条南北路作为生产用路，因合同对道路修建标准及数量没有约定，联华合作社没有证据证明安峰镇政府修建的道路不能满足生产需要，故认定安峰镇政府修建道路符合合同约定。关于电源问题，合同约定通到各大棚管理房，安峰镇政府已履行为联华合作社架设电源的主要义务，但电源仅通到园区门口第一个大棚管理房，其余几个大棚管理房由联华合作社自行拉电安装，安峰镇政府履行该项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至于绿化配套和排水灌溉等问题，因交付时间久远，现场变化较大，无从查考，故无法进行认定。联华合作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可以认定安峰镇政府在履行合同时基本符合约定，但存在部分违约行为，导致联华合作社存在一定损失，应予赔偿部分费用。因双方无法就数额协商达成一致，鉴于交付时间久、区分难度大，结合双方履行合同情况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安峰镇政府赔偿联华合作社各项损失3万元。本案争议焦点之四是安峰镇政府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根据合同第十条约定，如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联华合作社未按期交纳承包金的行为构成违约，联华合作社应支付安峰镇政府违约金10万元，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联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峰镇政府支付土地承包金312000元及违约金10万元；二、安峰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联华合作社各项损失3万元；三、驳回安峰镇政府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联华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用7480元，反诉费4100元，合计11580元，由安峰镇政府负担1580元，联华合作社负担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承包土地面积是否达到130亩；二、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通电、打井等义务，是否构成违约；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第一期土地面积130亩，土地面积以测量为准，安峰镇政府主张其系在现场测量后交付土地，对此，其虽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是，其提供了与安某山东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用以印证涉案土地面积。上诉人在接收使用涉案土地后，亦未对土地面积提出异议，且已缴纳了2011年至2015年的承包金。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申请对土地面积进行鉴定，因其未缴纳鉴定费用导致未能鉴定。后双方当事人共同到场测量土地面积为135.8亩，上诉人虽对现场测量人员张某的身份提出异议，在一审庭审中称其派去的人员是一个不会写字的看门人员，但其对此未能举证证明，且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张某曾在上诉人处工作过。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涉案土地面积达到了合同约定的130亩，对上诉人提出涉案土地面积未达到130亩并以未测量为由拒绝缴纳2016年以后的承包金等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缴纳承包金，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安峰镇政府一审期间已提交了电力工程合同、沟渠路桥合同，并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查看各项合同义务履行情况，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修路、通电、打井等合同义务，考虑到打井质量存在部分瑕疵以及电源未全部架设到大棚管理房等部分合同履行存在轻微瑕疵，一审法院酌定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3万元损失，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履行合同虽存在轻微瑕疵，但尚不构成违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构成违约，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损失40余万元，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系被上诉人义务范围内的费用，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承包经营合同不是租赁合同，不适用关于租赁合同诉讼时效的规定，故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联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元（东海县联华蔬菜专业合作社已预交），由上诉人东海县联华蔬菜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子榕审判员  林 龙审判员  朱培培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韩振亚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