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恒山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架河乡前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559209147D。法定代表人：张盛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峰，安徽云君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如军，男，197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恒岩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漆园镇城北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2683614879B。法定代表人：徐立清，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恒岩混凝土有限公司凤台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凤台县凤凰镇新集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1MA2MRWCHOH。主要负责人：李传跃，该分公司经理。原审被告：黄士强，男，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舜耕西路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75095943X9。主要负责人：张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刘传瑞，男，1963年4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原审被告：夏传文，男，196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富，安徽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南恒山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鲁如军、蒙城县恒岩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岩公司）、蒙城县恒岩混凝土有限公司凤台分公司（以下简称恒岩凤台分公司），以及原审被告黄士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刘传瑞、夏传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1民初4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山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鲁如军对恒山公司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一、鲁如军存在严重过错，且无偿乘车，应当免除机动车责任方至少30%的责任，一审判决没有扣除错误。1.鲁如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乘车时应当发现客车严重超载，乘坐9人，并且严重超速，却不及时制止、劝阻并及时下车，而是选择继续乘坐，放任危险发生，虽不负事故责任，但对于自身损害的发生以及扩大客观上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当免除责任人损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责任一般作为划分当事人交通事故侵权责任比例的依据，但不能将侵权责任与事故责任直接等同。一审判决未让鲁如军承担任何责任，严重丧失公平。2.无偿搭乘他人机动车，因该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受到损害的，应当酌情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方承担的责任比例不得低于50%。一审判决未免除机动车方一丝责任。二、皖Ｄ×××××车辆实际使用人应当承担责任。刑事案卷询问笔录、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所采信的刘传瑞、夏传文、赵长国三人证词完全一致，充分证明两点：1.皖Ｄ×××××车辆实际所有人不是恒山公司，而是夏传文；2.从2016年3月20日起，皖Ｄ×××××车长期被恒岩凤台分公司租赁、使用。刘传瑞直接从恒岩公司领取工资，虽不能简单认定与恒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是是执行恒岩凤台分公司的工作任务，鲁如军应当向恒岩公司及其凤台分公司主张赔偿。三、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恒山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该肇事车辆原先为恒山公司股东徐立清所有，后来徐立清离开恒山公司，另行成立了恒岩公司，车辆也随之离开。之后如何过户到了夏传文手里，恒山公司不知情，也未收取任何费用，夏传文与恒山公司之间也没有挂靠合同关系。车辆登记在恒山公司名下是事实，但当初同意登记仅仅是恒山公司的原股东徐立清，恒山公司与夏传文之间没有口头以及书面协议，无肇事车辆挂户的合意。因此，判决恒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不当。鲁如军、恒岩公司、恒岩凤台分公司均未作书面答辩。黄士强、天安保险公司、刘传瑞、夏传文均未作书面陈述。鲁如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士强和刘传瑞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二、判令黄士强和对刘传瑞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的恒山公司、夏传文、恒岩公司、恒岩凤台分公司连带赔偿鲁如军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87016.26元（天安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6日18时21分许，黄士强驾驶皖Ｄ×××××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超速（61KM/H-65KM/H）行驶至凤台县凤凰镇花鼓灯大道与钱庙路四岔路口时，与由南向北行驶刘传瑞驾驶的皖Ｄ×××××重型罐式货车相撞，造成黄士强受伤，两车受损，皖Ｄ×××××乘车人张玉红当场死亡，王平、王士军、韦正锋、鲁如军、尚玉琪、郭新红、程晋中受伤。事故经凤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黄士强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刘传瑞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张玉红、王平、王士军、韦正锋、鲁如军、尚玉琪、郭新红、程晋中无责任。鲁如军因伤在淮南新华医疗集团凤凰医院住院治疗30天，被诊断为：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L2、3椎体骨折、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左侧第12肋骨骨折。鲁如军自认在住院治疗期间对方垫付医疗费7000元并在诉讼请求中已扣除。应鲁如军申请，凤台县人民法院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所对鲁如军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鲁如军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遗留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2.鲁如军上述损伤的误工期210日、护理期75日、营养期105日(均含手术取出内固定所需)。3.鲁如军的后续治疗费约为8000元。鉴定费票据2090元。夏传文为皖Ｄ×××××重型罐式货车的实际车主，恒山公司为登记车主，刘传瑞为夏传文雇佣的驾驶员。恒岩凤台分公司于2016年3月20日与夏传文签订《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协议》一份，2018年3月20日与夏传文签订《运输合同》一份。皖Ｄ×××××重型罐式货车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未购买保险。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的张玉红近亲属汪玉群（张玉红配偶）、张健康（张玉红儿子）在一审法院审理黄士强交通肇事罪一案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0421刑初3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黄士强在扣除皖Ｄ×××××号重型罐式货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外，应承担70％赔偿责任，扣除黄士强已给付的30000元，黄士强还应赔偿汪玉群、张健康各项损失483565.50元。该判决对交强险中1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金部分未预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损害后果的确认及责任承担。对此评析如下：一、就鲁如军主张的各项损失：1.关于医疗费17787.41元，经核对医药费票据，鲁如军的花费有票据及病历等佐证，予以确认。2.关于误工费69407.1元（330.51元/天×210天），经一审法院向鲁如军所在淮沪煤电有限公司丁集煤矿人力资源部核实，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其单位将鲁如军认定为工伤，执行工伤工资，因此，鲁如军在事故发生后，其实际收入并未减少，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3.关于护理费9965.75.6元（48500元/365天×75日），根据相关赔偿标准应为每日122元，鲁如军适用计算标准错误，护理费应为9150元（75天×122元/天），鲁如军多主张的部分不予支持。4.关于营养费3150元（105天×30元/天），符合鉴定意见和相关赔偿标准，予以确认。5.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30天×30元/天），符合鉴定意见和相关赔偿标准，予以确认。6.关于残疾赔偿金68786元（34393元×2年），结合鉴定意见和相关赔偿标准，予以确认的残疾赔偿金为63280元（31640元×20年×10%）。7.关于后续治疗费8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佐证，予以确认。8.关于交通费900元，根据鲁如军提供的票据其住院天数及住院地点等因素，予以确认。9.关于病例复印费30元，考虑到此费用系事故引起的必要支出，予以确认。10.关于精神抚慰金6000元，根据受害人的损害后果、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上述认定的损失合计109197.41元（不含鉴定费2090元）。二、关于责任承担。1.关于黄士强的责任。该事故经凤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黄士强负此事故主要责任，故酌定黄士强承担70%赔偿责任。2.关于天安保险公司的责任。从保单来看，黄士强并未购买车上人员险，故天安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3.关于刘传瑞的责任。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传瑞负此事故次要责任。由于刘传瑞系夏传文雇佣的驾驶员，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故意及重大过失，故其对鲁如军造成的损害后果依法由夏传文承担。4.关于恒山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因恒山公司系皖Ｄ×××××重型罐式货车登记车主，该车挂靠于恒山公司名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恒山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5.关于夏传文的责任。刘传瑞负此事故次要责任，酌定夏传文承担30%的赔偿责任。6.关于恒岩公司、恒岩凤台分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因恒岩凤台分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与夏传文签订《运输合同》，双方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恒岩凤台分公司做为托运人，其义务仅为支付相关的运输费用。同时，《运输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运输车辆驾驶员、车辆维修、油耗、交通交管、年检、保险及车辆安全事故等，全部由承运方负责，故恒岩公司、恒岩凤台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鲁如军的损失共计109197.41元，扣除皖Ｄ×××××重型罐式货车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限额中的2000元（交强险中1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金部分未预留，因夏传文未投交强险该部分应由夏传文负担），剩余107197.41元由黄士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75038.19元（107197.41元×70%），由夏传文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32159.22元（107197.41元×70%），恒山公司对夏传文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一、黄士强赔偿鲁如军各项损失75038.1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夏传文赔偿鲁如军各项损失34159.2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淮南恒山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鲁如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1元（已减半），由鲁如军负担787元，黄士强负担904元，夏传文负担330元；鉴定费2090元，由黄士强负担1463元，夏传文负担62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皖Ｄ×××××小型客车核定座位（含司机）为9座。皖Ｄ×××××重型罐式货车检验有效期截止日为2015年8月31日，夏传文购买该车的时间为2016年3月。恒岩凤台分公司（甲方）、夏传文（乙方）签订的《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协议》和《运输合同》约定内容一致，主要内容约定：乙方保证提供用于给甲方运输混凝土的搅拌车车况性能良好，必须满足运输需求，所有车辆手续必须齐全有效；运输车辆驾驶员、车辆维修、油耗、交通交管、年检、保险及车辆安全事故等全部由乙方负责；运输费用按单方混凝土结算，每方15元，其他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第二个月五日核准上月运送混凝土的方量、单价、金额及预付款项，月底前付清上月的混凝土运输费用。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鲁如军应否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是否妥当。二、皖Ｄ×××××重型罐式货车使用人应否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恒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妥当。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事故发生时皖Ｄ×××××小型客车实际载客人数包括驾驶员为9人。根据鲁如军一审中提交的该车的交强险保险单、商业险保险单及保险单出险抄件，该车核定载客数包括驾驶员亦为9人，恒山公司对上述证据并无异议，故皖Ｄ×××××小型客车在事故发生时并不存在严重超载的情形。关于恒山公司提及的超速行驶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不得超速行驶是机动车驾驶人的法定义务，而乘车人并无执法监督权，以乘车人未及时制止驾驶人的超速行驶行为为由要求乘车人承担过错责任，并无法律依据。关于恒山公司提及的无偿搭乘问题，经审查，黄士强一审庭审中认可乘车人会出油费，恒山公司亦无充分证据证明黄士强与鲁如军之间属于无偿搭乘。且即使存在无偿搭乘，需考虑减轻机动车一方责任，也是减轻无偿搭乘相对机动车一方的责任，而不是减轻第三人的侵权赔偿责任，也即不能以此为由减轻皖Ｄ×××××重型罐式货车一方的侵权赔偿责任。因此，恒山公司认为鲁如军存在严重过错，且无偿搭乘，应免除机动车责任方至少30%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并无不妥，予以确认。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经审查，恒岩凤台分公司、夏传文签订的《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协议》约定内容和《运输合同》约定内容完全一致，从约定的具体内容来看，双方之间明显是运输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关系，皖Ｄ×××××重型罐式货车的安全行驶义务等并非恒岩凤台分公司的合同义务。同时，根据已查明事实，夏传文是皖Ｄ×××××重型罐式货车的实际所有人，驾驶员刘传瑞是夏传文雇佣，刘传瑞与恒岩凤台分公司之间并无用工关系。因此，对于本起事故的发生，恒岩凤台分公司并无过错，恒山公司认为皖Ｄ×××××重型罐式货车实际使用人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规定，年检不合格的车辆不得在道路上行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皖Ｄ×××××重型罐式货车检验有效期截止日为2015年8月31日，此后未再进行年检，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车辆。而夏传文购买该车的时间为2016年3月，在检验有效期截止日之后，故虽然本案无充分证据证明夏传文与恒山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但依照上述规定，该车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均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欠妥，但判决恒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恒山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恒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有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妥，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4元，由淮南恒山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永审判员 代 奇审判员 魏 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夏艺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