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5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谢振星，男，1986年10月31日出生，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周春娟，女，1963年4月3日出生，住址。 上列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滔，江苏敏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江苏林沅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市海安镇工业园区（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李元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谢胜伟，男，1962年5月2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现于河北省监狱管理局冀东分局第一监狱服刑。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无锡市广汇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人民东路29号付楼502-504室。 法定代表人：谢胜伟。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徐满大，男，1965年6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龙、张俊峰，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振星、周春娟与被上诉人江苏林沅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沅公司）、谢胜伟、原审第三人无锡市广汇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公司）、徐满大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安法院）（2019）苏0621民初5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21日，海安法院对林沅公司诉广汇公司、谢胜伟、徐满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3）安商初字第0270号民事判决：一、广汇公司给付林沅公司货款846128元、银行承兑汇票贴息15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3年1月16日起至法院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二、广汇公司向林沅公司出具金额为4278872元的《开具红字增值税发票通知单》，或赔偿林沅公司税款损失621716.25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履行。三、广汇公司赔偿林沅公司税款损失490384.6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如果广汇公司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谢胜伟在4752000元本息范围内、徐满大在168000元本息范围内对广汇公司对上述义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林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海安法院根据林沅公司的申请于2013年5月31日作出（2013）安商初字第0270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广汇公司、谢胜伟、徐满大的银行存款213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后该院于2013年6月5日查封谢胜伟名下位于无锡市新吴区产（产权证号：65××36）。 （2013）安商初字第027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根据林沅公司的申请，海安法院于2015年1月30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安执字第00342号。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2015）安执字第00342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案涉房产，并于2017年9月19日、2018年5月10日对案涉房产采取续查封措施。 2015年7月30日，海安法院作出（2015）安执字第003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因广汇公司、谢胜伟、徐满大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该院又重新恢复执行该案。 2017年9月20日，海安法院作出公告，责令被执行人谢胜伟在法院执行通知书公告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从案涉房屋内迁出并将房屋腾空交予法院评估、拍卖。 2018年9月11日，海安法院作出公告，并于2018年9月12日在案涉房产处张贴公告，其中载明：法院已裁定查封谢胜伟位于无锡市新吴区的房产，并将依法进行网络司法拍卖；被执行人或占有上述不动产的案外人应于2018年10月10日前迁出或向法院交付上述不动产，逾期法院将依法强制清场。 2019年6月17日，案外人谢振星、周春娟对本案执行标的提出异议，海安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执异35号执行裁定，驳回谢振星、周春娟的异议请求。谢振星、周春娟不服该裁定，向海安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2002年5月，原无锡市新吴区旺庄镇高田村埌下43号户主谢胜伟与旺庄镇拆迁办签订拆迁房协议书、安置房协议书，根据相关政策规定，谢胜伟户正常安置人口为谢胜伟1人、谢胜伟妻子周春娟1人、谢胜伟儿子谢振星1人、谢胜伟父亲谢友仁2/3人，谢胜伟户实际安置房为无锡市新吴区春潮花园一区437-502的房产。 2012年11月15日，周春娟与谢胜伟协议离婚，并在无锡市新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手续。双方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归周春娟及儿子所有；所有家庭的共同债务均由谢胜伟承担；离婚后，女方和儿子生活在一起，男方住房自己解决，男方住址待租；女方周春娟现居住在无锡市新吴区。 2013年10月13日，谢胜伟因涉嫌票据诈骗罪被羁押于河北省青县看守所。 2013年10月26日，谢胜伟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羁押于河北省秦皇岛市看守所。 2017年4月17日，谢胜伟因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被关押于河北省监狱管理局冀东分局第四监狱，后被转押于河北省监狱管理局冀东分局第一监狱。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这一规定明确了我国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则，是以登记生效主义为一般规则，以法律的其他规定为特别规则。本案中，谢振星、周春娟并未举证证明就案涉房产的设立、变更、转让、消灭存在符合上述法条但书规定的情形，故对于案涉不动产物权的变动应当依据上述登记生效主义的一般规则。在此基础上，不动产登记簿是确定物权归属和内容的依据，案涉房产的不动产登记簿所记载的所有权人为周春娟、谢胜伟，应当认定案涉房产所有权人为周春娟和谢胜伟，至于案涉房产系由谢胜伟、谢振星、周春娟、谢友仁拆迁指标安置而来并不影响案涉房产不动产登记簿登记的法律效力。同时，虽然周春娟与谢胜伟于2012年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产归周春娟、谢振星所有，但案涉房产仍登记于周春娟、谢胜伟名下，周春娟、谢胜伟应当就案涉不动产物权变更至有权部门办理物权变更手续，现二人并未履行上述物权变更手续，故该物权变动行为并未发生法律效力，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仍然为周春娟和谢胜伟。在此情况下，谢振星并非案涉房产的登记所有人，其并非案涉房产的利益关系人，故谢振星无权就法院对案涉房产所采取的执行措施提出异议。 关于周春娟、谢振星称周春娟、谢胜伟在离婚协议书中已约定家庭债务均归谢胜伟，该约定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同时，本案中，林沅公司与广汇公司、谢胜伟、徐满大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且申请执行人林沅公司并未申请执行周春娟，执行案涉房产亦是基于案涉房产为谢胜伟与周春娟所共同共有的情形下所作出的执行行为，故周春娟的该项诉称，法院不予采纳。但应明确，谢胜伟所承担的债务为个人债务，周春娟与谢胜伟离婚后周春娟依法有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权利，案涉房产亦应当有周春娟的合法份额，故法院在对案涉房产执行过程中应当保留周春娟应得份额的房产执行款项。 关于周春娟、谢振星称案涉房产未及时过户的原因在于谢胜伟被有关部门采取了刑事强制措施而无法办理过户，谢胜伟与周春娟于2012年11月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案涉房产于2013年6月5日被法院依法查封，谢胜伟于2013年10月13日被相关部门采取强制措施，谢胜伟、周春娟有足够的时间办理案涉房产的过户手续，现周春娟、谢振星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没有过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关于诉称谢胜伟在（2013）安商初字第0270号案件中对广汇公司的债务所承担的是补偿赔偿责任，应当优先执行广汇公司。根据法院2015年7月30日作出的（2015）安执字第00342号民事裁定书，可以认定广汇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在此情况下，法院依法有权执行谢胜伟名下财产。 关于周春娟、谢振星诉称案涉房产系二人名下唯一住房，依法不应当被强制执行。法院认为周春娟、谢振星均系能够独立自主生活的成年人，二人并非谢胜伟有扶养义务的人，且依据相关规定，对被申请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唯一可居住房屋，符合一定条件的情况下仍可执行，故对该项诉称，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法院认定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为谢胜伟、周春娟，现法院在广汇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基于生效法律文书对谢胜伟名下房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所提执行异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效力，遂判决驳回谢振星、周春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90元，由谢振星、周春娟承担。 宣判后，谢振星、周春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案涉房产属于拆迁安置房，有四人的安置份额，属于家庭共有，不属于谢胜伟的个人财产。2、原审判决认定周春娟、谢胜伟在离婚协议中关于家庭债务均归谢胜伟的约定无效，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无事实依据。3、谢振星系案涉房产的利益关系人，有权对案涉房产所采取的执行措施提出异议。4、原审法院要求周春娟、谢振星举证证明其对未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没有过错，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林沅公司应举证证明周春娟、谢振星对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5、案涉房屋系周春娟、谢振星名下唯一住房，法院对房屋评估拍卖将损害周春娟、谢振星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海安法院（2019）苏0621民初51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林沅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徐满大答辩称：对前涉的审理和执行情况均不知晓，请法院依法裁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过程中，谢振星、周春娟当庭陈述，因谢胜伟欠案外人张冬冬20万欠款，案涉房产在谢胜伟、周春娟协议离婚前已被谢胜伟出租给张冬冬，租期20年，20万欠款抵作房租。目前案涉房产被张冬冬转租他人，谢振星、周春娟母子寄住在亲戚家。对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春娟与谢胜伟协议离婚是否存在转移资产规避执行的情形。2、周春娟、谢振星对案涉房产没有及时办理过户手续是否存在过错，周春娟、谢振星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权益是否可以排除本案的强制执行。 关于争议焦点一，周春娟与谢胜伟协议离婚并签署离婚协议的时间为2012年11月15日，本案债务形成的时间为2014年8月21日。谢胜伟在林沅公司与广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承担的是补充赔偿责任，林沅公司与广汇公司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2年11月23日。上述事实均发生在周春娟与谢胜伟协议离婚之后，在协议离婚时，周春娟根本无法预料本案债务的产生，亦没有规避本案执行的意图，故原审认定周春娟与谢胜伟的离婚协议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没有事实依据。原审认定离婚协议关于债务分割的约定无效证据不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周春娟与谢胜伟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产归周春娟、谢振星所有，该约定时间早于本案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的形成时间。虽本案执行时案涉房产仍在被执行人名下，尚未过户到周春娟、谢振星名下，但在双方离婚后因谢胜伟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及被追究刑事责任，导致配合过户存在障碍。周春娟、谢振星对案涉房产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没有过错，其请求对案涉房产排除执行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原审法院认为谢振星无权对案涉房产提出异议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房产系拆迁安置所得，房产虽登记在谢胜伟、周春娟名下，但谢振星作为家庭成员在案涉房产中享有相应的安置份额，且根据周春娟与谢胜伟离婚协议中的约定，谢胜伟是案涉房产的权利人之一，故其有权对案涉房产上的执行措施提出异议。原审中将被执行人谢胜伟列为被告不当，其对案外人异议表示认可应列为第三人，但因将其列为被告对本案实体处理未有影响，为减少当事人讼累，故不再进行变更。 综上，周春娟、谢振星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5150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无锡市新吴区房屋。 二审案件受理费6790元，由被上诉人江苏林沅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骥 审判员 金建飞 审判员 倪红晏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