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梵樱，女，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民，浙江英普（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文，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聪智电子商务商行，经营地址浙江省义乌市稠州北路987号402室。经营者：杨剑峰，男，197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上诉人吕梵樱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聪智电子商务商行（以下简称聪智商行）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7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梵樱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聪智商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追加“义乌市瑞盛玩具厂”作为被告的前提下，认定被控侵权产品来源于“义乌市瑞盛玩具厂”程序违法。同时，虽然聪智商行提供的交易快照显示的进货产品规格与被诉侵权产品一致，但进货数量远远低于上诉人2017年10月公证书中被控侵权链接显示的交易数量31725个，一审中聪智商行未对上述数量差异作出合理解释，无法排除聪智商行从其他渠道进货的可能性，一审认定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聪智商行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合法来源条款设置的目的在于保护流通环节的“善意”销售者，但本案中聪智商行所售产品均为“无生产厂名”“无生产厂址”“无生产许可证编码”的“三无产品”，如果所售产品连这些基本信息都不具备，不应认定聪智商行主观“善意”。因此，聪智商行的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即使聪智商行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亦应承担上诉人支出的合理费用。聪智商行辩称，一、被诉侵权链接下包含有上百款拼图产品，成交数量为31725个，吕梵樱在该链接仅购入其中十二款被控产品，31725个并非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数量；二、立体拼图产品的材料是EPS+纸张，由四张拼图和一张对照图组成，主要以出口和摆摊方式销售。为降低成本，产品通常使用吸塑包装。所有厂家生产的此类吸塑包装拼图产品，均为上诉人所称的“三无产品”。此类拼图从阿里巴巴网站和义乌国际商贸城销往全国各地，十余年来未遭到取缔，作为销售者无法判断此类产品是否系“三无产品”；三、吕梵樱明知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义乌市瑞盛玩具厂”，取证后故意拖延二年之久再起诉，存在明显恶意，导致被上诉人丢失了关键的微信订货证据，三个其他拼图产品的案件合法来源不成立，被上诉人需赔偿16500元，数额远超上诉人所称的合理费用。吕梵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聪智商行（经营者：杨剑峰）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其《工程车立体拼图2》（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61777）作品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2.判令聪智商行（经营者：杨剑峰）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2万元（法定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梵樱于2012年5月25日以作者身份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美术作品《工程车立体拼图2》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61777，其中一幅为叉车图案。涉案作品相关产品已于2014年7月23日在网络公开销售。聪智商行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5年5月19日，经营范围为玩具、服装、母婴用品网上批发。2017年10月23日，吕梵樱委托代理人在聪智商行经营的1688网店“聪智早教玩具批发”，点击标题为“厂家直销纸质3D立体拼图儿童diy军事建筑城堡模型地摊玩具批发”产品链接购得拼图产品12个，单价均为1.95元/个，加运费共计花费30.40元，其中一款款式为“叉车”。该产品链接页面显示，该链接下除被诉侵权12个款式外还有多个款式，31725个成交，35条评价。杭州市西湖公证处对收货、在线确认收货和浏览网页的过程出具了公证书一份，为12个案件共用。吕梵樱涉案美术图案为《工程车立体拼图2》的叉车图案。经一审庭审比对，被诉侵权产品系立体拼图玩具，从正面效果图看，叉车的造型与涉案美术图案基本一致。另查明，聪智商行于2017年3月-2018年1月持续在1688网站向义乌市瑞盛玩具厂购进各类立体拼图玩具，数量较多，其中包含涉案“叉车”拼图。吕梵樱在一审法院就聪智商行侵犯其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共起诉了12个案件（包含本案），被诉侵权产品与本案为同一产品链接下的不同款式。一审法院认为，吕梵樱提交了涉案美术图案的登记证书，该美术图案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在没有充足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吕梵樱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且该作品已公开发表，其权利受我国法律保护。经一审庭审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的图案，从整体造型、线条、表达等方面与涉案作品基本相同，差异细微，通过综合判断，构成实质性相似。聪智商行未经吕梵樱许可在网络店铺销售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产品，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发行行为，其行为构成了对吕梵樱作品发行权的侵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吕梵樱要求聪智商行停止销售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吕梵樱未提供证据证明聪智商行存在生产行为，故要求停止生产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损失赔偿，聪智商行提供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且不明知该产品侵权，吕梵樱也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聪智商行依法应免于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吕梵樱要求聪智商行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聪智商行（经营者：杨剑峰）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吕梵樱享有的名称为《工程车立体拼图2》之叉车图案（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61777）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二、驳回吕梵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已减半），由吕梵樱负担。二审期间，聪智商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吕梵樱在聪智商行网店购买拼图产品时的网页截图，拟证明吕梵樱购买链接下包含上百款拼图产品。吕梵樱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该链接下有上百款产品可供选择。本院对聪智商行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证明涉案链接下除被诉侵权产品外，还有多个款式，总成交数量为31725个，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已予认定。吕梵樱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诉侵权产品是否具有合法来源。聪智商行提交的证据显示，在上诉人公证购买日期之前，聪智商行曾多次在1688网站向义乌市瑞盛玩具厂购进涉案拼图产品，数量较多。虽然聪智商行未举证说明产品的进销货数量，但拼图产品单价低，流通周期短，吕梵樱在公证购买后近两年才起诉的行为本身就加大了相关证据灭失的风险，因此在当前证据未显示存在其他供货商的前提下，应认定涉案产品来源于义乌市瑞盛玩具厂。另外，考虑到产品类型、作品知名度、聪智商行作为个体工商户的知识产权审查能力等因素，聪智商行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一审认定涉案产品的合法来源成立，聪智商行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权利人可向侵权源头另行起诉主张相应损失及合理费用。至于吕梵樱称涉案产品系“三无产品”，聪智商行难谓善意，一审在未追加“义乌市瑞盛玩具厂”的情况下认定合法来源成立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经审理认为，标示生产者信息系出于保障产品质量和消费者知情权目的而对生产者和销售者提出的要求，与知识产权法意义上销售者的合理注意义务并不完全相同，涉案产品系单价不足2元的小商品，产品标识的不完整并不能当然推定销售者主观恶意。同时，本案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情形，是否追加义乌市瑞盛玩具厂不影响基本事实认定，吕梵樱的相关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梵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吕梵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 强审 判 员  覃仕辉审 判 员  赵 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代书记员  徐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