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1民初4785号 原告：叶晓坤，男，199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浙江金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勇，男，196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系原告叶晓坤之父。 被告：浙江隆鑫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兰溪经济开发区登胜路16号。 法定代表人：姚慎岳，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浙江隆鑫纺织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胡建其。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生，浙江天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遵义路100号虹桥上海城B栋2683-15单元。 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韬，该公司员工。 原告叶晓坤与被告浙江隆鑫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鑫公司）、第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公司）取回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钱永忠独任审判，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晓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叶勇，被告隆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生，第三人仲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叶晓坤诉称，2019年5月29日，原告与第三人仲利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第三人将其所有的位于被告厂区内的32台丰田喷气织机及其他标的物（详见清单）出售给原告，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付款义务。据此，原告取得了案涉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原告依法买受案涉机器设备后，被告不仅没有依法交付，还非法占有并进行生产，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原告作为案涉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非法占有并使用的被告返还并赔偿损失。因兰溪市人民法院根据案外人浙江恒搏钢结构有限公司的申请于2018年12月21日裁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故原告对案涉机器设备行使取回权。同时，被告非法占有案涉机器设备用于生产，是为了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因此发生的占有使用费属于共益债务，应当由被告的破产财产随时清偿。现原告为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对位于被告厂区内的32台丰田喷气织机享有所有权和取回权，并判令被告立即返还上述标的物；2、判令被告支付从2019年5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机器设备之日止按照9.6万元/月的租金标准计算的占有使用费，并确认上述占有使用费为共益债务，由被告的破产财产随时清偿；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叶晓坤撤回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 原告叶晓坤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各一份，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2018）浙0781破23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已被法院裁定破产清算；3、（2014）甬东商初字第1627号民事调解书、（2015）甬东商初字第389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买卖合同》复印件、转账凭证各一份，证明第三人仲利公司已将设备转让给原告，原告依法成为设备权利人的事实；4、《通知函》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于2019年6月23日书面通知被告管理人要求取回涉案机器设备的事实；5、《告知函》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管理人不同意原告取回的事实。 被告隆鑫公司辩称，一、本案买卖合同所涉的标的物已经不属于第三人仲利公司，仲利公司无权销售涉案丰田喷气织机，原告叶晓坤也自然无权取得该喷气织机。第三人仲利公司申请执行后，法院作出终结执行的执行裁定，之后第三人一直未申请恢复执行，已超过申请执行时效，故涉案喷气织机已不属于第三人仲利公司所有。二、针对本案所涉买卖合同，被告隆鑫公司已另行提起合同无效之诉，依民诉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被告要求中止本案的审理。法院认为可以在本案一并审理解决的，以法院意见为准。三、即便第三人仲利公司认为涉案喷气织机应归其所有，买卖合同内容也是违反事实与法律，也有各种法律与事实的障碍存在。1、本案买卖合同所涉标的物的评估价为8329260元（其中涉案喷气织机评估价为2688000元），而原告与第三人的交易价格仅为60万元，交易价格明显不合理，系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买卖合同应为无效。2、原告未向被告管理人支付保管费。3、涉案设备已抵押给案外人郑跃文，并已办理抵押登记。四、即便买卖合同成立，原告所主张的占有使用费也不能成立。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隆鑫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有：1、情况说明书，证明第三人仲利公司在2019年5月22日已同意将涉案标的物交由被告管理人进行拍卖，因此第三人无权就涉案标的物进行出售；2、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证明第三人与原告进行设备买卖系恶意串通，损害了破产债权人的利益；3、动产抵押登记书、被告股东会决议、设备抵押合同、设备清单，证明被告的所有设备及财产已经抵押给案外人。 第三人仲利公司述称，对原告陈述的涉案设备买卖事实予以确认，双方的买卖合同是真实存在的，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第三人仲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被告和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4-5，第三人无异议，被告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本院对证据4-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3，第三人无异议，被告对证据3中的两份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两份民事调解书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本院对该两份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另外被告对证据3中的买卖合同及转账凭证提出异议，认为这两份证据不真实，内容违法，本院认为买卖合同系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双方均已当庭认可，转账凭证中的付款方虽不是原告，但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是委托他人代付，第三人也确认已收到该笔款项，且转账凭证中的附言栏也注明该笔款项用于购买隆鑫公司的设备，故本院对证据3中的买卖合同及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二、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第三人表示无异议，原告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所涉标的物不包含涉案喷气织机，被告对此也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涉案买卖合同有关联，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原告和第三人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3，原告和第三人均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同时对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本院结合隆鑫公司破产清算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24日第三人仲利公司与被告隆鑫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号为AA13040167ACX的租赁合同，约定由第三人将32台丰田喷气织机以融资租赁的方式租赁给被告使用，被告按期向第三人交付租金。合同履行期间，由于被告未按时支付租金，第三人于2015年1月27日向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同年3月10日作出（2015）甬东商初字第38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第二项确定由隆鑫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前返还仲利公司32台丰田喷气织机。因隆鑫公司逾期未履行，仲利公司向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委托本院执行，本院经执行，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5）金兰执委字第26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因隆鑫公司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浙0781破23号民事裁定，受理了案外人浙江恒搏钢结构有限公司对隆鑫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兰溪开泰会计师事务所为隆鑫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在债权申报期间，仲利公司向隆鑫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并申请取回涉案喷气织机，为此双方于2019年5月29日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约定隆鑫公司破产管理人同意仲利公司取回32台丰田喷气织机，仲利公司同意在本合同签署后10天内支付隆鑫公司破产管理人保管费用人民币6万元。同日，仲利公司与原告叶晓坤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约定由仲利公司将属其所有的包括32台丰田喷气织机在内的一批机器设备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涉案喷气织机的取回责任由原告自行负责。买卖合同签订的当天，原告即向第三人支付了60万元。之后原告叶晓坤即发函给隆鑫公司破产管理人，要求取回涉案喷气织机。2019年7月16日隆鑫公司破产管理人复函给原告，称涉案喷气织机的债权人为仲利公司，该公司已与管理人签订取回协议，根据协议约定，涉案喷气织机的取回主体应为仲利公司，现因原告提供的转让资料不充分，要求原告变更债权申报，再与管理人协商涉案设备取回事宜。同日隆鑫公司破产管理人又致函仲利公司，称根据仲利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书，双方在签订取回协议前仲利公司已将涉案喷气织机转让给原告，仲利公司无权签订取回协议，要求解除该协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仲利公司不认可已解除取回协议。另查明，2014年10月11日隆鑫公司因借款而将包括涉案喷气织机在内的一批机器设备抵押给案外人郑跃文，并已办理抵押登记。2019年3月27日隆鑫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喷气织机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为268.8万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喷气织机的最终归属即所有权问题。1、2015年3月10日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甬东商初字第38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确定涉案喷气织机属于仲利公司所有，而此前即2014年10月11日，被告隆鑫公司却将涉案喷气织机抵押给案外人郑跃文，在涉案喷气织机上设立了抵押物权，该抵押物权是否成立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来确定。即使成立，也不影响涉案喷气织机的所有权归属问题，案外人郑跃文可另行主张抵押物权。2、第三人仲利公司已在法定期间内依据（2015）甬东商初字第389号民事调解书向法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的（2015）金兰执委字第26号执行裁定，系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六条之规定，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不受申请执行期限的限制，故仲利公司并未丧失对涉案喷气织机的所有权。3、关于隆鑫公司破产管理人与仲利公司签订的取回协议是否已解除的问题，因仲利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书所涉及的转让标的物并不包含涉案喷气织机，现并无证据证明仲利公司在签订取回协议前已将涉案喷气织机转让给原告，隆鑫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仲利公司在签订取回协议前已将涉案喷气织机转让给原告，仲利公司无权签订取回协议为由提出解除取回协议的理由并不能成立，由于仲利公司未同意解除该协议，故涉案取回协议并未解除。4、被告认为原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低价转让涉案喷气织机，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应为无效，本院认为涉案喷气织机在转让前属仲利公司所有，其享有处分权，其转让涉案喷气织机的价格高低与被告无涉，并不损害被告及其破产清算案中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被告的观点不能成立。原告叶晓坤与第三人仲利公司所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对价，即取得对涉案喷气织机的所有权。综上，本院认定涉案喷气织机最终归属于原告叶晓坤所有，原告叶晓坤享有涉案喷气织机的取回权。二、原告叶晓坤凭借买卖合同向被告行使涉案喷气织机的取回权，被告应当按照取回协议来履行，但被告却要求原告变更债权申报并另行协商取回事宜，阻止了原告取回权的行使，从而引发诉讼，其行为不当。庭审中被告的抗辩理由主要是第三人丧失涉案喷气织机的所有权、涉案喷气织机上设有抵押权、买卖合同无效等，虽有涉及保管费，但并非其主要抗辩理由，而且也未明确保管费的具体数额，同时也未向本院提出请求，因此被告可另行主张保管费，原告请求取回涉案喷气织机的理由成立。综上，原告叶晓坤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叶晓坤对位于被告浙江隆鑫纺织有限公司厂区内的32台丰田喷气织机享有所有权和取回权。 二、被告浙江隆鑫纺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叶晓坤丰田喷气织机32台。 本案案件受理费14152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浙江隆鑫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钱永忠 二〇二〇年三月一日 代书记员 严婉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