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196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雨田，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女，194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勋，广东正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某2，女，195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邓某、原审被告黄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8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邓某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主要事实。1.邓某与黄某3确定法定婚姻关系实际应为结婚登记时，即××××年××月××日。而××××年××月至××××年××月××邓某与黄某3只属于同居关系，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关系。2.涉案房屋全部由黄某3个人出资购买。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时，邓某当庭确认涉案房屋购买时前期的款项全部由黄某3本人出资，其仅在后面需要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时，才支付的所需税款。而根据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的档案记载显示：涉案房屋合同总价款为465157元（未包含税费及服务费），黄某3于2002年12月2日和2003年12月24日合共实际支付的购房款为504280元（包含税款及服务费等）。因此涉案房屋购房款全部由黄某3支付。3.邓某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则反说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因黄某3无力支付，都是邓某支付的，明显误导法庭，该说法自相矛盾。二、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法判决。1.我国法律规定只有进行婚姻登记且在登记之日起才能确定夫妻关系。在本案中，无论黄某3和邓某如何做出声明，均不能改变其在婚姻登记之前都不是夫妻关系，而仅为同居关系。一审法院只以声明作为标准而否定婚姻登记，重新确认邓某与黄某3的夫妻关系，这违反了法律规定。2.邓某与黄某3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只是同居关系，该房由黄某3独资购买，这在房款的支付时间和黄某3的公证遗嘱及邓某的庭上陈述均能证实。三、涉案房屋系黄某3将原房改房出售后所得房款购买，该购房款中本身就有黄某1和黄某2的份额，而黄某1明确表示涉案房屋属黄某3的婚前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黄某3完全可以独立处理涉案房屋。且一审判决在程序上有错误，继承人起诉的是继承关系，但是判决是确权关系，超出了邓某的诉讼请求范围。邓某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是准确的，恳请维持原判，驳回黄某1的上诉请求。黄某2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邓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滨江西路×××号1605房的房屋由邓某占有六分之四，黄某1、黄某2各占有六分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黄某3与广州市恒景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于2003年12月20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穗房合字2001055590），载明黄某3购买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滨江西路×××号帆影阁16自然层E号房房屋，总金额465157元。黄某3和邓某于××××年××月××日在《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上签名，该声明书载明“本人与对方自××××年××月××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现均未再与第三人结婚或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双方没有直系血亲和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关系，了解对方的身体健康状况。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自愿结为夫妻”，海珠区民政局于同日审查准予黄某3和邓某登记结婚。黄某3于××××年9月16日立下《遗嘱》，载明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滨江西路×××号1605房房屋（详见《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穗房合字××号及《门牌××是以黄某3的名义购买的，依法为其个人财产，现其自愿立下遗嘱：在其去世后，将上述房屋其依法所占全部份额由儿子黄某1一人继承，并指定为黄某1一方的财产。上述《遗嘱》已经广州市海珠公证处公证。黄某3于2017年10月19日死亡，黄某1依据上述《遗嘱》办理上述房屋的继承手续，上述房屋的全部产权已于2018年4月3日登记至黄某1名下。之后，邓某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邓某和黄某2、黄某1均确认黄某3的父母均已早于黄某3死亡。邓某和黄某2、黄某1确认黄某3生前有两段婚姻，第一段婚姻为黄某3与韩瑞贞结婚，两人生育了黄某2、黄某1，没有生育或收养其他子女，韩瑞贞已于××××年死亡，第二段婚姻为黄某3与邓某结婚，两人没有生育或收养子女。邓某表示其与黄某3于××××年××月以摆酒的方式宣告形成婚姻关系，双方于××××年××月符合结婚的实质条件。邓某明确要求本案中一并处理该房屋的变更登记问题。诉讼过程中，邓某提供了证人证言和照片，用于证明其与黄某3于××××年××月形成婚姻关系。邓某提供了广东外语外贸大学人事处出具的《证明》，证明黄某3为该校已故职工，据档案记载黄某2系其女儿，黄某1系其儿子。邓某提供了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显示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滨江西路×××号1605房房屋的全部产权于2017年4月21日登记于黄某3名下。邓某提供了票据和发票，用于证明由其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和税费。一审法院认为，邓某主张其与黄某3于××××年××月以摆酒的方式宣告形成婚姻关系，双方于××××年××月符合结婚的实质条件，双方于××××年××月形成事实婚姻关系，对此黄某1、黄某2不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年××月××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二）××××年××月××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之规定，邓某于本案中所主张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时间为××××年××月××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且邓某和黄某3已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故并不符合认定事实婚姻关系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对邓某主张其与黄某3于××××年××月形成事实婚姻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邓某主张其与黄某3于××××年××月符合结婚的实质条件，并于××××年××月××日补办结婚登记，双方婚姻关系的效力应从××××年××月起算，对此黄某1、黄某2不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要求结婚的男女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符合本法规定的，予以登记，发给结婚证。取得结婚证，即确立夫妻关系。未办理结婚登记的，应当补办登记”，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之规定，考虑到黄某3和邓某于××××年××月××日在《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上签名，该声明书载明“本人与对方自××××年××月××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现均未再与第三人结婚或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双方没有直系血亲和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关系，了解对方的身体健康状况。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自愿结为夫妻”，海珠区民政局于同日审查准予黄某3和邓某登记结婚，结合邓某所提供的证人证言、照片等证据及本案实际情况，可以认定黄某3和邓某确实补办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婚姻关系的效力应从××××年××月××日起算。黄某3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滨江西路×××号1605房房屋，现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于该房屋的归属作出书面约定，该房屋应属于黄某3和邓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由黄某3和邓某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黄某3于××××年9月16日立下公证《遗嘱》，载明该房屋是以黄某3的名义购买，依法为其个人财产，指定上述房屋其依法所占全部份额在其去世后由黄某1一人继承。鉴于该房屋并非黄某3的个人财产，黄某3无权处分邓某所占该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该遗嘱中处分邓某所占该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的相应内容应为无效，该部分产权份额应归邓某所有。同时依照该遗嘱，黄某3所占该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应由黄某1继承。由于该房屋现已登记至黄某1名下，黄某1应协助邓某办理该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变更登记至邓某名下的手续，因此产生的费用应由邓某负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滨江西路×××号1605房房屋由邓某占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黄某1占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黄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协助邓某办理该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变更登记至邓某名下的手续，因此产生的费用由邓某负担；二、驳回邓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邓某负担15400元，黄某1负担15400元。黄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上述受理费。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某1提交了办理公证遗嘱的内档，拟证明房屋在办理公证的时候，黄某3还没有结婚；对此，邓某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该证据材料是黄某3隐瞒客观事实，骗取有关部门出具的所谓无婚姻登记内容，称黄某3在××××年没有结婚，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另外，黄某3是1929年1月出生的，按照出生年龄，其是1989年办理退休的，上世纪80年代退休人员的工资收入约100多元，即便到了买房的时间2003年，按照退休人员的收入，也仅有几百元。从基本事实可以看出，黄某3在遗嘱办理过程中，所陈述的事实以及所出具的证据都不是客观真实的，不足为证。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邓某与黄某3婚姻关系的起算时间及黄某3公证遗嘱的效力问题。首先，关于邓某与黄某3婚姻关系的起算时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要求结婚的男女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符合本法规定的，予以登记，发给结婚证。取得结婚证，即确立夫妻关系。未办理结婚登记的，应当补办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年××月××日黄某3与邓某在《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上签名并确认“本人与对方自××××年××月××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现均未再与第三人结婚或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双方没有直系血亲和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关系，了解对方的身体健康状况。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自愿结为夫妻”，海珠区民政局于同日审查准予黄某3和邓某登记结婚。由此，一审法院综合其他证据后认定黄某3和邓某的婚姻关系效力从××××年××月××日起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第二，关于黄某3公证遗嘱的效力问题。诉争的广州市海珠区滨江西路×××号1605房于黄某3和邓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依法应为黄某3和邓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黄某3××××年立下的公证遗嘱指定由黄某1一人继承1605房，因1605房并非黄某3的个人财产，其擅自处分邓某个人所占房屋的产权部分应为无效。上诉人黄某1提交公证内档拟证明黄某3立公证时未与邓某登记婚姻关系，因与海珠区民政局查明的婚姻登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均没有举证证明黄某3和邓某对夫妻共同财产有明确的书面约定，一审法院认定1805房是黄某3和邓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正确，应由黄某3和邓某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黄某1上诉称应按照黄某3的公证遗嘱由其个人继承1805房全部产权份额的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上诉人黄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俏伶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何嘉怡徐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