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吉福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861980194P。负责人：***，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冬根，男，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得成，江西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高县邦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高县芦洲乡新桥村刘家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3MA37NJ0J13。法定代表人：赵利强，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冬根、上高县邦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捷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3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3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改判人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周冬根、邦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人保公司已经提交了有投保人八方公司（以下简称八方公司）签章的投保单，人保公司按照有关规定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和提示义务，并且在此后人保公司的抽查中，向投保人确认是否收到相关条款时，是否进行了相关条款告知和提示，八方公司也再次确认人保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关义务。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实习期牵引挂车的不予赔偿。2.《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部门规章，位阶虽在《道路交通法实施条例》之下，但时间在《道路交通法实施条例》之后，是公安部在职权范围内对其工作的进一步细化，且通过了合法性审核，该规定并未与上位法抵触。周冬根增驾A2处于实习期，这在其驾驶证上也明确载明了。《道路交通法实施条例》明确规定实习期驾驶牵引车不得牵引挂车。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保险合同约定，人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周冬根辩称：1.人保公司虽然提交了投保人签章的投保单，但投保单和保险单上均没有免责条款的内容，也没有就增驾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作明确的说明提示，该免责条款对周冬根不生效。2.《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周冬根在2003年3月就领取了驾驶证，A2只是增驾准驾车型，不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实习期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关增驾准驾车辆的驾驶情况，若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增驾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冬根、邦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理赔周冬根、邦捷公司赣Ｃ×××××小轿车车损37146元、卢小林、杨梦梦医疗费863.48元及后续治疗费1200元、赣Ｃ×××××重型仓栅式货车维修费3550元，合计4275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周冬根从八方公司购买了一辆原车牌号为赣Ｄ×××××解放牌半挂牵引车。2019年7月1日在宜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办理了变更登记，车牌号变更为赣Ｃ×××××。该车周冬根挂靠在邦捷公司，故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邦捷公司。2019年6月3日，八方公司在人保公司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第三者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6月5日0时起至2020年6月4日24时止。2019年7月11日，八方公司到人保公司将该车被保险人变更为邦捷公司。人保公司受理并进行了相应变更并增加了相应保费。2019年8月16日14时30分许，周冬根驾驶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赣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105国道行驶至丰城市拖船镇超载检测站时，追尾卢小林驾驶的赣Ｃ×××××小型轿车（车上搭乘杨梦梦），赣Ｃ×××××小型轿车被撞失控后越线与对向行驶过来的陈建华驾驶的赣Ｃ×××××重型仓栅式货车相撞，造成三车受损，卢小林和杨梦梦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8月19日，丰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60981420190003779号简易程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周冬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程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之规定，认定周冬根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2019年8月19日，周冬根与卢小林协商另外在保险赔偿款外补偿卢小林7500元，并于当天支付清。经人保公司委托人保丰城支公司定损，卢小林驾驶的赣Ｃ×××××小型轿车定损为37146元，卢小林、杨梦梦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定损为2000元，陈建华驾驶的赣Ｃ×××××重型仓栅式货车定损为3368.4元。2019年9月25日，周冬根支付了39146元给卢小林。周冬根赔偿后向人保公司理赔遭拒，故向该院起诉。2019年10月14日庭审后，周冬根通过微信转账将3368.4元支付给了陈建华。一审法院另查明，周冬根之前持B2驾驶证，初次领证时间是2003年3月14日，2019年5月6日增驾A2驾驶证，其驾驶证副页记载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5月6日。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驾驶证为准许机动车上路行驶的法定证件，其效力始于登记，终于注销。驾驶证增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并不等同于驾驶证必然丧失效力。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款的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证后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驾准驾车型后针对增加的准驾车型又设定的实习期，本案中周冬根的情形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型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系列车，故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即为了驾驶牵引挂车、半挂车。由于增加的准驾车型与初次申请驾驶证的准驾车型并不一样，确定实习期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关驾驶车辆的驾驶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故增加准驾车型后规定实习期具有必要性及合理性，公安部的相关规章制度与相关法律并不冲突，而是一种补充。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管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中，周冬根初次领证日期为2003年3月14日，但A2驾照属于增加准驾车型，本案事故发生时，周冬根的A2驾照仍然处于实习期，而周冬根驾驶的车辆正是A2驾照准驾的牵引车和半挂车。故驾驶证在增加准驾车型处于实习期这一情形并不必然导致丧失驾驶资格，增加A2准驾车型后仍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理解不正确。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见，只有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时，保险人对该条款仅作提示即可，无须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而涉及本案关于增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的要求系《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的第六十四条规定，该规定系公安部指定的行政规章，并非法律和行政法规。因此，保险人如需以此作为免责事由仍需按照保险法的有关规定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虽然人保公司向投保人八方公司提供了保单，且投保人八方公司在投保单上有盖章，但人保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三份材料系分别印制，投保单及保险单上均没有免责条款内容，同时其提交的投保人声明虽有投保人的盖章，但该份声明中并未注明车辆。因此不足以证明被告人保公司向投保人提供了免责条款并向投保人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进行了充分解释和明确说明义务。再者，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因周冬根未与前车保持足够的安全制动距离，该行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的作用及过错较大；周冬根的A2驾驶证在增驾期间虽处于实习期，并不意味着不具备驾驶资格，因其驾驶证在其实习期一直处于持续阶段，故驾驶证处于实习期并非是发生交通事故损害后果最直接、起决定性的因素。综上，该院对人保公司的不予理赔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周冬根事发时所驾驶的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人保公司依法应当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现周冬根已履行了赔付责任，其依法有权向人保公司主张理赔。对于其主张的金额，因其实际赔偿金额为卢小林赣Ｃ×××××小轿车车损37146元、卢小林及杨梦梦医疗费、后续治疗费2000元、陈建华赣Ｃ×××××重型仓栅式货车维修费3386.4元，合计42532.4元，因此应当以此金额主张权利。邦捷公司虽是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但是因为周冬根挂靠在该公司而导致该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但实际所有人是周冬根，其也出具声明表示所有该车的权益均属于周冬根，且实际赔偿人也是周冬根，故本案列其为本案原告不适格。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42532.4元给周冬根。二、驳回周冬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9.0元，减半收取，计币434.5元，由人保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免除保险责任的事由。对保险合同条款中“实习期”的定义，《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有不同的规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之规定，事故发生时周冬根的驾驶证已不在实习期内。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之规定，周冬根增加准驾车型、领取A2驾驶证后未满12个月，仍在实习期内。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公安部的部门规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分别对“实习期”作了不同的定义，但人保公司在保险合同条款中，未明确约定“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还是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对于“实习期”的两种不同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周冬根和邦捷公司的解释，即保险合同条款中的“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据此，保险事故发生在周冬根初次领取驾驶证的12个月之后，不属于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免责情形，人保公司依据该条款主张免赔，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人保公司称投保后八方公司向人保公司确认了投保时出单人就相关条款进行了告知和提示，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86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建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赖梦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