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江特电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宜商大道139号。法定代表人：奉孝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会彪，男，198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文俊，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奥冠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经济开发区高铁站以西、东方红路以北、经七路以东、纬六路以南。法定代表人：孟祥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光，山东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江特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奥冠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特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奥冠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奥冠公司没能举证证明涉案价值730514元备货的存在，但一审判决在没有认定被上诉人奥冠公司举示的证据的前提下，“认可奥冠公司合同备货库存原材料合计632414元、成品电池11组共计981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虽然涉案《前期合作余留问题处理协议》中约定：“前期合作余留问题处理：双方前期合作签订备货合同时，由于后期中止合作，奥冠公司合同备货库存原材料合计632414元,另成品电池11组共计98100元”，但不代表上诉人江特公司对备货存在的认可，否则，协议下半句不会约定：“（提供进货凭证）进行全款采购”，如果认可，为何会要求提供进货凭证。退一步来说，即便上诉人江特公司签订协议时认可，那时至今日，备货是否已经被处理掉，是否完好存在仍需由被上诉人奥冠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奥冠公司仍需履行提供进货凭证的先履行义务，但被上诉人奥冠公司对此所举示的证据完全不能证明涉案价值730514元备货的存在，也未能提供进货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然而，一审判决在对被上诉人奥冠公司举示的证据均认为“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未下定论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奥冠公司合同备货库存原材料合计632414元、成品电池11组共计981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奥冠公司作为主张损失的一方，因就上诉人江特公司违约及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判决却错误的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了上诉人江特公司。根据民诉证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及《合同法》第97、98、107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奥冠公司作为主张损失的一方，因就上诉人江特公司违约及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除此之外，被上诉人奥冠主张的损失没有其他任何请求权基础，且本案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中止合作，无法确定履行过程中的违约方，双方亦未举证证明违约方，故对合同的终止履行双方均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在被上诉人奥冠公司无法举证证实上诉人江特公司违约的前提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一审判决损失核定错误：被上诉人奥冠公司主张的备货损失成立的前提是其丧失对备货的所有权或备货丧失价值，但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奥冠公司未向上诉人江特公司交付备货，同时认定“货物本身也具备一定的价值”的情况下错误的将损失核定为730514元。一方面，涉案《前期合作余留问题处理协议》中明确约定：“江特公司承诺在2019年4月30日前，通过深度合作，加工成江特公司合格成品且价格合理，江特公司优先采购。”所谓采购即被上诉人奥冠公司需履行货物的交付义务，无论是先履行还是同时履行，在被上诉人奥冠公司未履行货物的交付义务时，上诉人江特公司均享有抗辩权，可拒绝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奥冠公司主张的损失也无法成立。另一方面，即便损失存在，在被上诉人奥冠公司未丧失对备货的所有权，备货也未完全丧失价值的情况下，损失不可能按照原价值计算。一审判决将损失核定为730514元，错误的将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变更为欠款关系，也让被上诉人奥冠公司不当得利。依据《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纪要》第三部分第36、49条的精神，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合同解除的，除了要在“本院认为”部分对同时返还作出认定外，还应当在判项中作出明确表述，避免因判令单方返还而出现不公平的结果，但一审判决显然忽略了这点，错误的核定了损失，致使判决结果严重不公。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损失核定错误。以致作出了不公平不公正的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江特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江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切实维护公平、正义。奥冠公司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7年4月18日签订备货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在2017年4月30日之前按照合同约定交付锂电池9组，2017年4月19日上诉人又与被上诉人订立备货采购合同，合同约定江特公司采购奥冠公司锂电池，合同总金额1222500元，并约定奥冠公司在合同签署之日起开始备货，在江特公司通知后按照上诉人公司约定的时间交货。以上两份合同在签订后，奥冠公司按照备货采购合同的约定购买了全部的原材料；2018年11月8日，奥冠公司与江特公司签订前期合作遗留问题的处理协议，该协议分为三个内容，前两项已经履行完毕，第三项内容是针对双方上述两份采购合同，由于后期江特公司终止合作，奥冠公司依照前期合同的库存的具体金额为730514元，承诺2019年4月30日前进行全款采购，截止到起诉前，上诉人没有履行该协议，上述三份协议没有履行，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认为依照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被上诉人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陆续从广西卓能、沧州今胜昔、南皮县东升、深圳大力神等多家公司订货，一审提交了相关的订货合同。由于奥冠公司是电池生产厂家，购进的原材料是专用于江特公司订购的电池组，并非市场通用型产品，如果江特公司不履行合同，必然造成奥冠公司的经济损失，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奥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的合同；2.如被告不能履行第一项诉讼请求，由被告赔偿因违约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730514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按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8日，江特公司作为买方（甲方）与奥冠公司作为卖方（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JTDD17041802《江西江特电动车有限公司采购合同（备货）》，合同约定：一、标的物，型号规格为60V100AH的三元锂电池组9套，单价6800元，总金额61200元，并备注：按技术要求交货，质保期3年或6万公里，配对插120A接插件，并多发10只。二、产品要求，卖方必须保证物品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要求，并满足买方需求，且无任何质量问题，否则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费用即合同金额的20%，并赔偿买方因此受到的其他损失。五、税票及付款方式，付款方式为预付50%，发货后付40%，10%质保金（货到验收合格3个月）支付，税票为17%，发票随货同行（或另寄）。七、违约责任：违约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由违约方承担赔偿，卖方违反约定，买方有权在直接未付的货款中扣除。2017年4月19日，江特公司作为买方（甲方）与奥冠公司作为卖方（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JTDD17041902《江西江特电动车有限公司采购合同（备货）》，合同约定：一、标的物，型号规格为72V125AH的三元锂电池组50套，单价10850元，总金额542500元；型号规格为60V100AH的三元锂电池组100套，单价6800元，总金额680000元，合计人民币金额1222500元，并备注：按技术要求交货，质保期3年或6万公里，配对插120A接插件，并多发20只。二、产品要求，卖方必须保证物品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要求，并满足买方需求，且无任何质量问题，否则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费用即合同金额的20%，并赔偿买方因此受到的其他损失。五、税票及付款方式，付款方式为预付50%，发货后付40%，10%质保金（货到验收合格3个月）支付，税票为17%，发票随货同行（或另寄）。七、违约责任：违约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由违约方承担赔偿，卖方违反约定，买方有权在直接未付的货款中扣除。合同签订后，奥冠公司为履行合同进行备货购买了原材料。2018年11月8日，奥冠公司与江特公司签订《前期合作余留问题处理协议》，协议载明：“江特公司2018年有两台江特电动车出现质量问题共处理花费12.2万（5.6万元+6.6万元），为避免事件市场负面影响，12.2万元费用江特公司已全额支付给用户。本着双方合作共赢的态度，江特公司王新敏副总于2018年11月1日与奥冠公司进行相关事务洽谈，形成以下意见：1.事故车辆费用处理：奥冠公司承担60000元，从货款中扣除。2.合作货款结算：截止目前为止，尚欠奥冠公司挂账货款170279元，扣除60000元，剩余欠款为110279元，江特公司于2019年1月20日前付清。3.前期合作余留问题处理：双方前期合作签订备货合同，由于后期中止合作，奥冠公司合同备货库存原材料合计632414元，江特公司承诺在2019年4月30日前，通过深度合作，加工成江特公司合格成品且价格合理，江特公司优先采购，若不能够达成共识，江特公司将按奥冠公司的原材料进价（提供进货凭证）进行全款采购；另成品电池11组共计98100元，江特公司将提供相应的技术参数，希望奥冠公司能修改成江特公司可用的标准，江特公司将承担修改费用，江特公司承诺2019年4月30日前全部处理完成或江特公司全款采购。4.深度合作：江特公司新车型即将投产，奥冠公司做样品电池（6度电和8度电），江特公司提供技术参数，供江特公司试用。”奥冠公司与江特公司均在该份协议最后盖有合同专用章。另查明，2019年7月12日，奥冠公司与江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本院立案。奥冠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江特公司支付货款110279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江特公司支付原材料款734430.97元（2019年8月26日原告奥冠公司申请撤销第二项诉讼请求）；3.被告江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2019年9月3日本院作出（2019）鲁1491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江西江特电动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山东奥冠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10279元及利息（以11027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该份判决书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奥冠公司与江特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备货）》及《前期合作余留问题处理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采购合同后履行过程中中止合作，双方亦均未按前期合作余留问题达成的处理协议的内容履行，就深度合作事宜或提供技术参数事宜等未达成共识，且庭审中双方明确表示无继续履行可能，但奥冠公司确为2017年4月18日及4月19日签订的合同进行了备货，并且根据《采购合同》约定，江特公司向奥冠公司采购的货品有具体型号及备注要求按照买方技术要求交货，终止合同履行必会为奥冠公司造成损失，应就奥冠公司专为江特公司所采购的电池组而进行的备货损失予以赔偿。又从《采购合同》及双方达成的《前期合作余留问题处理协议》来看，双方中止合作，无法确定履行过程中的违约方，双方亦未举证证明违约方，故对合同的终止履行双方均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案中江特公司于《前期合作余留问题处理协议》中，认可奥冠公司合同备货库存原材料合计632414元、成品电池11组共计98100元，且江特公司承诺若不能达成共识进行全款采购，但实际并未履行，因双方中止合作使得奥冠公司因履行合同支出了上述费用，现上述货物均在奥冠公司处，货物本身也具备一定的价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上述费用的支出由奥冠公司和江特公司各自承担50%为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江西江特电动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奥冠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备货材料费用365257元；二、驳回原告山东奥冠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53元，由原告山东奥冠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76.5元，被告江西江特电动车有限公司负担2776.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江特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与奥冠公司达成的《前期合作余留问题处理协议》中认可奥冠公司合同备货库存原材料合计632414元、成品电池11组共计98100元，对涉案备货价值730514元在该协议当中双方已经明确确认。江特公司在该协议中承诺在2019年4月30日前，对备货库存价值632414元的原材料进行深度合作，对价值98100元的电池进行修改，若双方不能达成深度合作和电池修改的意见，将对以上原材料及电池按全款采购。2019年4月30日之后，双方对备货库存的原材料处理均未能达成共识，上诉人在约定的时间也未全款采购。由于奥冠公司确为2017年4月18日及4月19日签订的合同进行了备货，而且还按照江特公司要求的具体型号及备注技术进行了备货，终止合同履行给奥冠公司造成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备货总额的50%公正合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西江特电动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79元，由江西江特电动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赵立英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洋书记员周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