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万隆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荷岭镇。法定代表人：万铁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武军，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君，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宁，男，198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榆，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军，男，197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宜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高桥北路271号。负责人：李鸿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倞，江西省高安市瑞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仙来中大道166号。负责人：傅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丰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城新昌中大道136号。负责人：李卧生。上诉人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万隆汽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宁、刘海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丰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5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宁损失6006.07元；二、被告刘海军、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万隆汽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宁损失37329元；三、驳回原告李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6元，由原告李宁负担118.9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负担125.65元，被告刘海军、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万隆汽运有限公司780.98元。上诉人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万隆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万隆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赣Ｃ×××××号牵引车及赣Ｃ×××××号车系刘跃云向万隆公司租赁使用，万隆公司作为出租人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万隆公司与刘跃云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万隆公司将上述车辆租赁给刘跃云经营、使用，刘跃云享有该车的占有、经营、使用、收益权，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租赁期间自2017年9月30日至2020年9月29日，期间如上述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运输事故或意外事件等，造成本人或他人的伤亡或财产损失，一切费用和赔偿责任全部由刘跃云承担，万隆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万隆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审并未查明车辆所有权及实际使用情况，属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万隆公司与刘海军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未查明万隆公司与刘海军之间的关系，事实上，两者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万隆公司系赣Ｃ×××××号牵引车及赣Ｃ×××××号车的所有人、出租人，刘跃云系该车的实际经营使用人，万隆公司对刘海军与刘跃云之间的关系不知情。原审判决引用的所有法律条文均没有规定万隆公司需要与驾驶员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以刘海军与李宁签订的协议确认停运损失并判决由万隆公司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毫无事实依据。刘海军与李宁签订的和解协议不能约束第三方，原审判决万隆公司按照该协议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也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高安支公司）依法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以刘海军处于实习期为由判决人保高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驾驶员的实习期是自初次领证之日起一年内。事发时，刘海军的驾驶证已经远超过初次领证一年，其驾驶证上的增加实习期是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而记载的，上述规定仅属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通过人保高安支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保险条款可以看出，该免责条款约定的前提是驾驶员违反法律法规在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牵引车才免赔，但刘海军并无违反任何法律法规，该免责条款不适用于本案。在现实生活中，交警部门不认为增驾A2的驾驶员驾驶牵引车牵引半挂车属于违法、违规行为，人保高安支公司将法律、法规不禁止的行为作为其免责部分明显属于霸王、恶意条款，依法无效。人保高安支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是免除其自身责任的格式条款，依法应当向投保人履行说明和告知义务，但其并未向万隆公司履行上述义务。保险条款中并没有关于实习期、挂车的相关定义或解释，本案的半挂牵引车牵引半挂车是否属于该条款约定的牵引挂车，人保高安支公司没有对此进行任何说明和解释，该条款依法无效。万隆公司投保时没有收到保险条款，更未得到人保高安支公司的说明和解释。人保高安支公司依法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宁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一、赣Ｃ×××××号车及赣Ｃ×××××号车的所有人是万隆公司，万隆公司与刘跃云的融资租赁关系不能作为免责理由，万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万隆公司与刘跃云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仅适用于签约双方，不对李宁产生效力或约束，不能作为免予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二、刘海军与李宁约定在车辆维修期间，按每天300元赔偿至车辆维修完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合法有效，应予赔偿。《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海军负全责，双方达成调解，并由双方签字确认，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车辆维修造成李宁的实际损失，该赔偿合情合理，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已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万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万隆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人保高安支公司答辩认为：一、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刘海军的驾驶证属于实习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根据人保高安支公司与万隆公司就案涉车辆订立保险合同时所送达的保险条款以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约定，实习期内驾驶车辆属于免责范围，停运损失也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原审判决人保高安支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合理有据。二、万隆公司在原审中未参加庭审也未作任何答辩，其上诉理由中，针对人保高安支公司对有关免责条款没有履行说明义务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对该上诉主张应予驳回。三、就万隆公司与刘海军之间属于何种合同关系，万隆公司在原审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审理案件程序合法，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万隆公司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万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海军、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丰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万隆公司表示：1.其上诉时提交《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不作为二审证据提交；2.其称事故车辆系其为刘跃云融资购买并出租给刘跃云，对此没有依据；3.确认其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发送保险单签收单上盖章。人保高安支公司表示：1.其抗辩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的具体条款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2.其已将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并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依据是保险条款、投保单、发送保险单签收单以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到庭当事人均表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人保高安支公司能否根据免责条款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其次，人保高安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约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内，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刘海军的驾驶证副页记录处记载：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11月16日。本案中，刘海军于2018年4月2日驾驶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Ｃ×××××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追尾李宁驾驶的车辆，造成李宁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属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符合上述约定的情形。第三，人保高安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发送保险单签收单可以证明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万隆公司送达保险条款并对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事由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主张依据保险条款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万隆公司称上述免责条款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其主张并未收到保险条款及未得到人保高安支公司的说明和解释，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判决人保高安支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万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万隆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万隆公司作为赣Ｃ×××××号牵引车及赣Ｃ×××××号车的所有人，称其为刘跃云购买上述车辆并出租给刘跃云，但并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对于处于增驾驶准驾车型A2实习期的刘海军从何处取得涉案车辆、万隆公司与刘跃云及刘海军之间的关系，万隆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判令刘海军、万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万隆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停运损失，首先，刘海军驾驶的车辆造成李宁所有的鄂Ｆ×××××号车受损，刘海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应赔偿该车的损失。该车为货车，在维修期间不能营运，产生停运损失，刘海军应予赔偿。其次，赣Ｃ×××××号车在人保高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原审法院已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赔偿维修费2000元。万隆公司作为该车的所有人、刘海军作为驾驶人，应承担保险责任之外的赔偿责任。第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刘海军、李宁达成一致的调解意见，车辆维修期间刘海军赔偿李宁（按每天300元）直至鄂Ｆ×××××号车修理完毕，双方均签字确认。佛山市南海霆豪汽车服务部出具的鄂Ｆ×××××号车维修清单显示该车进厂日期为2018年4月3日，结算日期为2018年7月1日，故原审法院认定维修时间为自事故发生之日至2018年7月1日共91天，并按照300元/天的标准计算停运损失为27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万隆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33.23元由上诉人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万隆汽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罗淑仪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