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0民终16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艳虹，女，197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沛然（系陈艳虹丈夫），住牡丹江市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民（系陈艳虹公公），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牡丹江师范学院，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法定代表人：梁忠贤，该学院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男，该学院教师。上诉人陈艳虹因与被上诉人牡丹江师范学院（以下简称牡师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4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艳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沛然、赵树民，被上诉人牡师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艳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牡师院为陈艳虹出具离职证明，将陈艳虹档案转移到牡丹江人才市场、社会保险转移到社保局个体科；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牡师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未满，陈艳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错误。陈艳虹与牡师院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如有新规定按新规定执行。陈艳虹递交2016年新版《牡丹江市师范学院关于在职职工攻读研究生、培训学习的规定》规定博士毕业后回校工作五年以及缴纳违约金后辞职，据此服务期未满，可以辞职。一审判决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但未对可以辞职的条款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陈艳虹无法定理由提出辞职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进修《协议书》没有规定不允许辞职，法律亦没有规定职工辞职需要法定理由，牡师院阻止织陈艳虹辞职是违法行为。3.一审判决认定陈艳虹未回单位正常工作认定事实错误。陈艳虹博士毕业后至今一直在单位正常工作，工作内容为大一年级上英语语音课，从未耽误过一节课。牡师院辩称，1.陈艳虹提出赔偿违约金即可解除合同，牡师院不认可。牡师院为培养陈艳虹博士毕业支付工资40余万元，如果仅赔偿10万元违约金，明显显示公平。且虽然规定违约金条款，但真实意思为如出现因气候原因，严重身体不适或辞职对教育事业有重大促进作用等情况，允许赔偿违约金即可解除合同，陈艳虹不具备上述条件。2.陈艳虹在首次提出离职后六个月，再次提出离职，学校应同意，牡师院不认可。陈艳虹依据2002年《关于试行聘用人员解除合同问题的解释》提出的，而2014年《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规定解除合同有约定，按约定执行。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应适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牡师院与陈艳虹约定服务期八年，不能仅仅提出六个月就可以辞职。且陈艳虹提出辞职，没有提供原始证据。陈艳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牡师院依法为陈艳虹出具离职证明；2.牡师院依法将陈艳虹的社会保险转移到社保局个体科；3.牡师院依法将陈艳虹的档案转移到牡丹江人才市场；4.诉讼费用由牡师院承担。庭审中，陈艳虹变更诉讼请求为：1.牡师院依法为陈艳虹开具辞职证明；2.牡师院依法将陈艳虹的档案转移到牡丹江人才市场；3.牡师院依法将陈艳虹的个人社保转移到社保局个体科；4.诉讼费用由牡师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艳虹于2002年7月本科毕业后到牡师院工作，事业编制。2015年7月16日，陈艳虹、牡师院签订了《牡丹江师范学院教职工定向、委培攻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根据学校2012年5月下发的文件《牡丹江师范学院关于在职职工攻读研究生、培训学习的暂行规定（试行）2012年修订》，牡师院（以下简称甲方）同意陈艳虹（以下简称乙方）攻读哈工大学校工商管理专业委托（或定向）培养博士研究生。…八、乙方毕业后必须按时回甲方工作，服务期为八年，乙方服务期内一般不允许调转，如遇特殊情况提出调转，按2012年5月下发的文件《牡丹江师范学院关于在职职工攻读研究生、培训学习的暂时规定（试行）2012年修订》执行（如有新规定按新规定执行）…。2019年7月陈艳虹毕业，获取了哈尔滨工业大学管理专业博士学位证书和博士毕业证书，毕业后一直没有回牡师院报到。2016年9月12日，牡师院制定了《关于在职职工攻读研究生、培训学习的规定》。该规定的第七条规定，服务年限及违约责任：（一）在职攻读研究生人员完成学业后须及时回校工作，完成约定的服务期限。硕士须回校工作5年、博士须回校工作5年。（二）违约类别及责任A类：攻读研究生人员学习期间申请自费出国、报考非定向研究生、调离学校或辞职的；违约责任：攻读硕士研究生交纳违约金为4万元；攻读博士研究生交纳违约金为6万元，硕博连读人员交纳违约金为8万元。B类：完成学业后未按时回校工作或回校后未完成协议服务年限申请自费出国、报考非定向研究生、调离学校或辞职的；违约责任：攻读硕士研究生违约金＝1万元/年×（约定服务年限-回校已服务年限）；攻读博士学位、硕博连读违约金＝2万元/年×（约定服务年限-回校已服务年限）......。庭审中，陈艳虹、牡师院均认为应该按照2016年牡师院制定的关于在职职工攻读研究生、培训学习的规定执行。2019年5月22日，陈艳虹提交了辞职申请书。2019年8月9日，牡丹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牡劳人仲字[2019]第1580号仲裁裁决书，认为申请人陈艳虹博士毕业后必须按时回被申请人单位工作，服务期为八年，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牡师院称共向陈艳虹发放工资407789.82元，并提出反诉。诉讼过程中，牡师院撤回反诉。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本案在立案时的案由为劳动争议纠纷，根据法律规定，人事争议是指聘任制公务员、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军队文职人员与所在单位因录用、聘用或聘任合同、职务任免、福利待遇、工资调整、奖励处分、辞职辞退等人事管理事项所引发，人事管理行为侵害相对人（工作人员）权益所引起的纠纷。本案中，牡师院是事业单位，陈艳虹是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陈艳虹要求牡师院为其开具辞职证明、转移档案、转移社保等纠纷应为人事争议纠纷，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案由为人事争议纠纷。二、关于陈艳虹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第七款规定：“除上述情形外，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受聘人员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即可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15款规定：“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受聘人员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受聘人员即可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但对在涉及国家秘密岗位上工作，承担国家和地方重点项目的主要技术负责人和技术骨干不适用此规定”。本案中，陈艳虹、牡师院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服务期为八年”，陈艳虹应当遵守和履行合同约定，现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未满，陈艳虹无法定事由提出辞职，且在牡师院未同意的情况下，陈艳虹未回单位坚持正常工作，故陈艳虹提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驳回陈艳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陈艳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艳虹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辞职通知书》复印件及邮件交邮单收据复印件、快递跟踪记录，两次离岗预告，离岗预告邮寄证明。意在证明：陈艳虹与牡师院已依法单方面解除了聘用合同，陈艳虹提交的《辞职通知书》是在第一次提出辞职的六个月之后，符合2002年《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七款关于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的规定。牡师院质证认为，辞职通知书有异议，是复印件。证明内容有异议，没有证据证明辞职通知书中记载的“5月22日递交了辞职申请”，对第二次向牡师院递交辞职通知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中间相隔6个月。对邮寄单没有异议，对快递查询记录没有异议，对离岗预告的形式要件和证明问题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实陈艳虹分别于2019年10月13日、2019年11月17日、2019年11月24日向牡师院邮寄离岗预告、辞职通知书。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牡师院2018-2019学年校历、牡师院2019年至2020年学年校历、牡师院2019年至2020年第一学期陈艳虹任教课程表、上课点名册。意在证明：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8月18日学校在放暑假，陈艳虹博士毕业后按照学校的工作安排放暑假。8月18日至9月16日陈艳虹没有课，大学老师不用坐班，陈艳虹按照学校工作安排在家备课和做科研。9月17日，陈艳虹在牡师院不同意辞职的情况下，继续坚持正常工作，且从未耽误一节课。牡师院质证认为，对证据没有异议，但此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三，信函一份及邮寄证明。意在证明：陈艳虹依法依规向学校支付违约金的诚意，陈艳虹按双方约定交纳违约金辞职，是按约定办事，不是违约行为，牡师院拒收违约金，阻挠辞职是违约行为。牡师院质证认为，对形式要件没有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不能证明牡师院阻挠辞职是违约行为，可证明牡师院是按照合同约定，要求陈艳虹履行合同，要求陈艳虹履行诚信价值。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艳虹分别于2019年10月13日、2019年11月17日向牡师院邮寄离岗预告，2019年11月24日邮寄辞职通知书。本院认为，《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第七款规定：“除上述情形外，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受聘人员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即可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15款规定：“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受聘人员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受聘人员即可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但对在涉及国家秘密岗位上工作，承担国家和地方重点项目的主要技术负责人和技术骨干不适用此规定。”本案中，陈艳虹于2019年5月22日向牡师院提交辞职申请书，牡师院未同意，在六个月后，2019年11月25日陈艳虹再次提交辞职通知书，陈艳虹与牡师院之间的人事关系已经依法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合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规定，牡师院应当为陈艳虹办理人事档案及社会保险的转移手续。牡师院依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主张牡师院与陈艳虹签订《牡丹江师范学院教职工定向、委培攻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第八项：“乙方毕业后必须按时回甲方工作，服务期为八年，乙方服务期内一般不允许调转，如遇特殊情况提出调转，按2012年5月下发的文件《牡丹江师范学院关于在职职工攻读研究生、培训学习的暂时规定（试行）2012年修订》执行（如有新规定按新规定执行）。”的约定，陈艳虹工作未满服务年限不同意辞职。经查，《牡丹江师范学院教职工定向、委培攻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并未对辞职事项进行约定，仅约定服务年限及调转需按最新规定的在职职工攻读研究生、培训学习的规定执行，而牡师院于2016年9月12日制定的《牡丹江师范学院关于在职职工攻读研究生、培训学习的规定》第七条规定：“B类：完成学业后未按时回校工作或回校后未完成协议服务年限申请自费出国、报考非定向研究生、调离学校或辞职的；违约责任：攻读硕士研究生违约金＝1万元/年×（约定服务年限-回校已服务年限）；攻读博士学位、硕博连读违约金＝2万元/年×（约定服务年限-回校已服务年）。”对未完成协议服务年限申请辞职应承担违约责任并交纳违约金进行了规定，故牡师院主张陈艳虹工作未满服务年限不同意辞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艳虹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合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4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二、牡丹江师范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陈艳虹出具离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陈艳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牡丹江师范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大龙审判员  李慧宇审判员  周晓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维嘉附：《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第七款第二项规定：除上述情形外，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受聘人员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即可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五项规定：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受聘人员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受聘人员即可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但对在涉及国家秘密岗位上工作，承担国家和地方重点项目的主要技术负责人和技术骨干不适用此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合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