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余杭益民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塘宁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7236044305。 法定代表人：李江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炳松，浙江宝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辉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幕府东路205号13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6783826908R。 法定代表人：林雪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绪仁，江苏苏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余杭益民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民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南京辉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浙0110民初9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益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0110民初939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为益民公司返还辉路公司货款保证金140000元、支付配送服务费69308.19元及利息；2.由辉路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理由：益民公司认为辉路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益民公司经济损失160000元，益民公司有权依照《苏果系统配送维护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第4条第三项扣除160000元后无息退还保证金。一、一审判决认为“益民公司未举证证明辉路公司制定了新品实施计划及该计划存在重大问题致使其余新品未能进入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果超市）的事实”，益民公司认为，1.计划不等于书面计划，任何销售行为的发生，计划是前提；2.制定、执行新品计划是《服务协议》第五条第11项确定的辉路公司的责任，一审判决的结论本身是在证明辉路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3.益民公司向辉路公司支付服务费，则益民公司越过辉路公司直接和苏果超市商谈，越俎代庖，违反常理，事实上益民公司和苏果超市是不接触的；4.辉路公司有责任制定、执行新品计划，在已经有对应销售行为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辉路公司制定、执行了新品计划，对此问题，一审判决的认定抹杀了益民公司享有的合同权利，视为双方无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存在；5.益民公司未免除辉路公司履行《服务协议》第五条第11项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认为（2018）苏0104民初12062号判决书涉及的《新品促销费确认函》与辉路公司无关，应当责令辉路公司举证。二、一审判决认为“益民公司未举证证明辉路公司存在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其受到损失的事实”，益民公司认为，益民公司本来就没有主张辉路公司有其他违约行为，自然不用举证，一审判决也无需推定辉路公司有无其他违约行为。三、本案的关键事实是辉路公司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新品促销费确认函》的存在。《服务协议》第五条“乙方服务事项”第3项“同苏果超市总部洽谈的事项、合同、促销、新品、各业态条码的开通上架”等条款证明辉路公司不单单是送货服务人，还是业务代理人，《新品促销费确认函》是其代理行为的结果。四、苏果超市给益民公司的订单都是通过辉路公司发出而不是直接发送给益民公司，益民公司按照订单供货而不是按照自己的计划供货。《新品促销费确认函》所指16个新品，不是益民公司自己放弃8个新品的上架权利，而是没有机会行使这8个新品的上架权利。（2018）苏0104民初12062号判决书等于认为苏果超市已经给了益民公司全部16个新品上架的权利，那么益民公司应当接到相应新品的订单，但是益民公司无法证明没有收到相应订单的事实，该举证责任理应由辉路公司承担，即辉路公司应当证明其将订单转发给了益民公司。所以，一审法院以举证不能为由让益民公司承担结果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没有搞清楚苏果超市、辉路公司、益民公司之间的交易模式以致认定举证责任和权利义务关系错误。综上所述，益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益民公司全额返还300000元保证金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合同条款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支持益民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辉路公司答辩称：一、（2018）苏0104民初1206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新品问题是由益民公司和苏果超市直接沟通和交流，《新品促销费确认函》确定的320000元也是益民公司自行确认并且明确该笔费用的支付方式为从货款中扣除。益民公司称其与苏果超市不接触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货款的所有权人是益民公司而非辉路公司，苏果超市与益民公司之间的货款结算和支付不通过辉路公司。同时，辉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也可以证明关于新品计划以及费用完全是由益民公司自行决定和确认的，与辉路公司无关。二、《服务协议》约定的合同有效期限最迟至2016年1月19日，而本案争议的新品费用发生时间在2017年，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范围。在《服务协议》到期后，双方只是存在事实履行的法律关系。退一步说，即使原合同约定继续执行，辉路公司的职责也只是洽谈、执行，并没有决定权。现有的事实恰恰可以表明费用的确认是由益民公司自行决定的，并且，所谓的新品计划事宜从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至服务关系终止期间只有2017年这一次。三、益民公司和苏果超市结算货款的案件中，益民公司在起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以及举证中，均明确其主张退还160000元的对象是苏果超市，不是辉路公司，在该案中法院已经认定160000元不予退回是益民公司自身原因，益民公司不能因为在苏果超市处未解决纠纷，转而将责任推卸给辉路公司。四、益民公司认为双方存在所谓的代理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服务协议》约定以及事实履行情况来看，双方只是配送服务关系，即益民公司的货品由辉路公司按照约定进行相应的配送服务，辉路公司获取的只有一项费用，就是配送服务费，除此之外无任何可得款项。益民公司所称的违约损失与辉路公司无关，不应在保证金中扣除。综上，辉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辉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益民公司立即返还辉路公司保证金300000元，支付配送维护服务费69308.19元，共计369308.19元；按300000元自2018年7月21日起按照年息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69308.19元自2018年9月21日起按照年息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益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1月26日，辉路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益民公司签订《服务协议》一份，约定鉴于甲方与苏果超市签订了供货合同，由甲方向苏果超市供应“益民”、“姚太太”系列商品，乙方在江苏（南京）地区向苏果超市系统提供商品配送及维护服务方面具备的优势和经验，就乙方为甲方提供苏果超市系统商品配送及维护服务事项，达成协议如下：“服务期限：本协议有效期一年，即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9月止；服务期满前一个月，任何一方均可通知对方不再继续合作，否则本合同自动延续一年。服务费用和结算：甲方根据乙方实际配送商品金额支付配送维护服务费，标准为配送服务商品金额的7%……配送维护服务费的结算方式为月结30天，即当月15日以前双方核对上一月度的配送金额及配送维护服务费，甲方在当月20日之前向乙方支付。乙方向甲方支付保证金30万元，在本协议终止和解除后，扣除乙方因违约应向甲方支付的款项后，由甲方无息退还保证金。乙方服务事项：包括同苏果超市总部洽谈的事项：合同、促销、新品、各业态条码的开通上架等事项；同苏果超市门店的事项：条码的上架与维护、促销的洽谈和执行等；为促进甲方产品在苏果系统的销售，乙方负责制定新品及促销计划，报甲方同意并就费用承担达成一致后，负责执行”。《服务协议》签订后，辉路公司向益民公司支付保证金300000元。双方确认，上述合同到期后，辉路公司与益民公司继续按原合同内容履行，辉路公司继续为益民公司（向苏果超市供货）提供商品配送及维护服务，双方合作至2018年8月底。2018年7月5日，辉路公司向益民公司发送告知函，要求益民公司在2018年7月15日前支付其所欠付的合同保证金300000元及配送维护服务费152588.76元，否则辉路公司将在2018年7月20日后终止在南京苏果超市的一切服务配送事务，后期一切后果由益民公司自行承担。截至2018年8月，益民公司欠付辉路公司商品配送维护服务费69308.19元。（二）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104民初1206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益民公司作为该案原告诉请苏果超市返还从益民公司货款中扣除的不合理费用194210元等，苏果超市辩称其不同意益民公司要求返还的新品促销费160000元，理由为此费用是益民公司同意由苏果超市暂扣并经益民公司盖章确认，益民公司未能提供满12个商品新品，责任在益民公司。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4日益民公司向苏果超市出具《新品促销费确认函》一份，载明“因我司统一品牌16个商品须在2017年进入贵司，经营全区域，我司同意一次性支付新品促销费320000元，此费用我司将以账扣方式支付”，2018年8月8日益民公司向苏果超市出具《停止合作函》一份，载明益民公司决定自2018年8月13日起停止向苏果超市供货。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以益民公司的前述主张违背益民公司出具给苏果超市的《新品促销费确认函》为由，驳回了益民公司要求返还160000元新品促销费的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辉路公司与益民公司所签订的《服务协议》合法有效。合同履行期满后，双方继续履行原合同。辉路公司与益民公司之间后续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辉路公司依约完成配送货品义务，益民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履行付款义务。益民公司未支付该服务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故对辉路公司主张的配送维护服务费69308.19元及该部分费用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关于配送维护服务费结算方式的约定，配送维护服务费69308.19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起算日为2018年9月21日。关于辉路公司主张的保证金3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已经到期，届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故后续双方的合同实为不定期合同。《服务协议》到期后，双方确认继续按原合同内容履行。辉路公司于2018年7月5日向益民公司发送了“如款项不支付，将于2018年7月20日后终止配送服务”的告知函；2018年8月8日，益民公司向苏果超市出具《停止合作函》；辉路公司与益民公司于2018年8月底终止合作。以上情形表明辉路公司、益民公司后续履行的合同于2018年8月底终止。益民公司应按《服务协议》的约定在合同终止后及时返还辉路公司案涉保证金，益民公司未支付该保证金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该保证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辉路公司主张自2018年7月21日起算保证金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但案涉合同实际终止时间为8月底，故调整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日为2018年9月1日。益民公司辩称辉路公司制定的新品实施计划存在问题，致使计划中的16个新品最终进入苏果超市的仅有8个，后辉路公司亦未进行有效沟通，故辉路公司上述不尽责行为导致益民公司损失新品促销费160000元，要求自辉路公司主张的保证金中扣除该款项。对此，该院认为，益民公司既未举证证明辉路公司制定了新品实施计划及该计划存在重大问题致使其余新品未能进入苏果超市的事实，也未举证证明辉路公司存在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其受到损失的事实，故益民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益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辉路公司保证金300000元及配送维护服务费69308.19元，合计369308.19元；二、益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辉路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未付保证金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未付配送维护服务费69308.1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9月21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辉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840元，由益民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一审中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一、二审陈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益民公司和辉路公司因2014年1月26日签订的《服务协议》及后续事实履行行为成立的合作已经终止，益民公司应向辉路公司付清所欠的配送维护服务费和退还保证金，双方对此没有异议，争议焦点在于益民公司退还辉路公司保证金的数额，即是否应从辉路公司原交纳的保证金300000元中扣除益民公司主张的损失160000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益民公司主张辉路公司在益民公司的新品进入苏果超市的过程中未尽责履约导致益民公司损失新品促销费160000元而要求依据《服务协议》约定从保证金中扣除，则益民公司对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根据益民公司举证的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12062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第一，益民公司和苏果超市自2011年3月16日签订《商品采购协议》开始业务往来直至2018年8月停止，可见益民公司在与辉路公司建立《服务协议》关系之前就已经与苏果超市开展业务关系，益民公司和苏果超市之间的业务往来并非只能通过辉路公司进行；第二，2017年10月24日益民公司向苏果超市出具《新品促销费确认函》载明“因我司统一品牌16个商品须在2017年进入贵司，经营全区域，我司同意一次性支付新品促销费320000元，此费用我司将以账扣方式支付”，2018年1月24日苏果超市扣收益民公司新品促销费320000元，可见苏果超市从益民公司货款中扣除新品促销费320000元是基于益民公司的同意和书面承诺，此项费用产生是益民公司和苏果超市之间的协议行为；第三，益民公司在该案中要求苏果超市返还部分新品促销费160000元，法院未予支持的理由是认为益民公司此主张违背其出具给苏果超市的《新品促销费确认函》的内容，而并没有对该新品促销费数额的合理性或者是否与新品数量相关做出认定，无论是法院查明的事实还是判决理由中均没有认定益民公司实际新品进入苏果超市的具体情况，益民公司提出的新品数量进入不足以及其多付了新品促销费的主张并无依据，换言之，益民公司将此160000元作为其损失缺乏依据。由上所述，益民公司提交的（2018）苏0104民初12062号民事判决书并不能证明因辉路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造成益民公司损失的事实，且除了此份判决书之外，益民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其所称的只收到部分新品订单、只有部分新品能进入苏果超市之主张以及将此责任归咎于辉路公司缺乏事实依据。因此，益民公司要求从辉路公司的保证金中扣除160000元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益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杭州余杭益民食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斐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