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82民初8933号 原告：何才伟，男，196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古城街道许市。 原告：何丽萍，女，196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原告：何才忠，男，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原告：何才庆，男，197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友来，临海市杜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临海市老年乐园，住所地临海市大洋街道双林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1082329986055H。 法定代表人：方建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静超，浙江易特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俊，浙江易特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何才伟、何丽萍、何才忠、何才庆与被告临海市老年乐园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才伟、何丽萍、何才忠、何才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友来，被告临海市老年乐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静超、卢俊到庭参加诉讼。后被告临海市老年乐园申请鉴定，后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退回鉴定。本案又于2020年1月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友来及原告何才忠、何才庆，被告临海市老年乐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静超、卢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才伟、何丽萍、何才忠、何才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临海市老年乐园赔偿各项经济损失计184538.35元（369076.7元×50%），其中医药费2722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7天=210元、护理费1050+1275=2325元，死亡赔偿金111480元÷20×5=277870元，丧葬费30549.5元，精神损害赔偿费30000元，交通费700元，中介费200元。事实和理由：何才伟、何丽萍、何才忠、何才庆系何仙保的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2018年2月25日，何仙保（已死亡）及何才忠与临海市老年乐园签订一份护理型休养协议书。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何仙保于2019年2月26日下午四时许在寻找医务人员过程中，因医务室无人值班造成何仙保在临海市老年乐园资料室跌倒受伤。何仙保受伤后被送至台州医院抢救治疗。经诊断，何仙保左股骨粗隆间骨折，住院治疗7天，转至临海市邦迪医院治疗，共花费医药费27222.2元。后何仙保于2019年4月1日死亡。何才伟、何丽萍、何才忠、何才庆认为，何仙保的死亡是在临海市老年乐园资料室跌倒造成，临海市老年乐园在履行协议过程中违反协议第一条第五款“乙方在休养期间因自身疾病或非甲方护理不当及非护理服务内容范围内发生的事件或以外（如自杀、摔伤/亡，突发猝死等），甲方均不承担责任，但应及时通知丙方，并向丙方告知相关事宜的经过情况，以便妥善处理，相关责任由乙、丙两方承担”规定，应当承担管理责任，故起诉至法院。 临海市老年乐园辩称，一、临海市老年乐园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根据何才伟、何丽萍、何才忠、何才庆陈述，何仙保是在2019年2月26日下午四时许在寻找医务人员过程中，因医务室无人值班造成何仙保在资料室跌倒受伤，则与临海市老年乐园服务无关，理由如下：1.临海市老年乐园并未设置内部医疗机构，不存在医务室。2.所谓的“医务室”实际上是案外人临海市人民医院老年乐园护理院，该护理院是独立的医疗机构，经营范围是预防保健、内科、外科等。3.双方之间存在护理型休养协议，但何仙保已于2019年2月25日从休养老人转成休养病人，由临海市人民医院老年乐园护理院为其提供医疗上的服务。4.临海市老年乐园的经营范围是为社会老人提供生活照料、康复休养等服务，并不具备从事医疗活动的资格，也没有提供医疗服务的资质。5.依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卫生计生委等部门关于推进医疗卫生与养老服务相结合指导意见的通知》明确医养结合的概念，也明确在医养结合模式中，提供医疗服务的是医疗机构，而非养老机构。养老机构内设医疗机构是经过批准而设立的独立医疗机构，而非养老机构增设的医疗服务。6.若何才伟、何丽萍、何才忠、何才庆主张的何仙保是在寻求、接受医疗服务过程中摔伤能够成立，则该损害后果也与临海市老年乐园无关，临海市老年乐园并非适格被告。二、从何才伟、何丽萍、何才忠、何才庆提交的证据材料看，何仙保的死亡与摔伤无因果关系，理由如下：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记载何仙保的死因是肺源性心脏病。2.从台州医院的入院记录、住院病历看出，何仙保已90岁高龄，且已患有慢性肾脏病4期、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慢性阻塞性肺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前列腺增生、脑梗死后、肺部感染、感染性休克、呼吸衰竭、肾衰竭等严重疾病史。而何仙保在摔伤当日随即被送往台州医院急救，摔伤的部位是左股骨粗隆间骨折。从台州医院2019年3月5日的出院记录看出，何仙保出院时间3月5日，出院时一般情况差、精神软、胃纳差、嗜睡，生命体征欠平稳，氧饱和度下降至90%以下、并难以维持；邦迪医院出院记录记载何仙保入院日期3月15日，与台州医院出院间隔10天，2019年3月31日何仙保病情加重，考虑心肺功能衰竭，建议转上级医院，家属表示放弃、要求出院，后何仙保于2019年4月1日在家中死亡。综合上述内容，可以明显看出何仙保的死亡应当是其自身疾病引起的多脏器衰竭导致，与摔伤无因果关系。三、何才伟、何丽萍、何才忠、何才庆主张的医疗费用存在多处不合理，主张的丧葬费、护理费、中介费等费用与临海市老年乐园无关，且临海市老年乐园对上述费用是否实际发生、是否合理均存在异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何才伟、何丽萍、何才忠、何才庆提供的《临海市老年乐园护理型休养协议书》、临海市老年乐园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书第一条第一款第五项内容明确在非护理服务内容范围内发生的事件或意外（如自杀、摔伤/亡、突发猝死等），甲方均不承担责任。因双方对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2.何才伟、何丽萍、何才忠、何才庆提供的丧葬费用票据及清单，临海市老年乐园对真实性有异议。因该组证据票据系复印件，清单盖章模糊无法辨识，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3.何才伟、何丽萍、何才忠、何才庆提供的台州医院病历、检验报告、住院费用清单、住院费用票据、门诊收费票据，临海市老年乐园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何仙保是非外力作用下摔倒，何仙保摔伤前已有多种疾病，且死因系肺源性心脏病，与临海市老年乐园无关。因临海市老年乐园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4.何才伟、何丽萍、何才忠、何才庆提供的邦迪医院的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临海市老年乐园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临海市老年乐园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5.何才伟、何丽萍、何才忠、何才庆提供的陪护服务收款凭证、收条，临海市老年乐园对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陪护服务收款凭证虽加盖“台州恩泽健康产业有限公司收款专用章”，但并非正规票据，且陪护服务收款凭证、收条均系案外人出具，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6.临海市老年乐园提供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何才伟、何丽萍、何才忠、何才庆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临海市老年乐园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且原告对被告有选择性。因何才伟、何丽萍、何才忠、何才庆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并不能证明临海市人民医院老年乐园护理院与何仙保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故本院对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7.临海市老年乐园提供的医养转换通知单、临海市老年乐园退款申请书、医疗费发票复印件，拟证明何先保从2019年2月25日转到临海市人民医院老年乐园护理院进行医疗护理。何才伟、何丽萍、何才忠、何才庆质证对2019年2月25日退款申请书上何之彦签名及时间无异议，但认为通知单没有具体的通知接受人员；收费票据之前未看到过，何仙保在临海市老年乐园托养期间都是由临海市老年乐园通过何仙保的医保卡向临海市人民医院领取药物。对2019年3月5日退款申请表上何才庆的签字没有异议，但也是与临海市老年乐园结算的，结算的时候也包括床位费及半护理的费用。本院认为，何才、何丽萍、何才忠、何才庆对医养转换通知单、临海市老年乐园退款申请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何才伟、何丽萍、何才忠、何才庆对医疗费发票复印件表示未曾见过，但与其陈述系通过医保卡向临海市人民医院购买药物能够印证，故对真实性也予以认定。 8.临海市老年乐园提供的《临海市老年乐园知情同意确认书》，《护理型休养人随时离房活动情况说明》，何才伟、何丽萍、何才忠、何才庆质证对签字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三条“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规定，《护理型休养人随时离房活动情况说明》系临海市老年乐园提供的格式合同，内容约定“休养人因离房活动造成的一切意外事故、人身伤害、疾病加重等人身、财产损害，均与市老年乐园无关”，即对离房活动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害的具体情况未加区分即全部免除责任，应属无效，本院对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何仙保于1928年4月18日出生，何才伟、何丽萍、何才忠、何才庆系何仙保的子女。2018年2月25日，何仙保（乙方休养人）、何才忠（丙方担保人）与临海市老年乐园（甲方）签订一份《临海市老年乐园护理型休养协议》，约定，何仙保入驻临海市老年乐园休养，甲方有权根据乙方身体健康状态变更乙方护理等级和调整楼层、房间并及时通知乙方或丙方；乙方在休养期间因自身疾病或非甲方护理不当及非护理服务内容范围内发生的事件或以外（如自杀、摔伤/亡，突发猝死等），甲方均不承担责任，但应及时通知丙方，并向丙方告知相关事宜的经过情况，以便妥善处理，相关责任由乙、丙两方承担；乙方因本人原因（包括但不限于跌倒）导致损伤的，自行承担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为乙方提供日常一般疾病的治疗，并按卫生部制定的收费标准向乙丙方收取医疗费用，如乙方需入住护理院治疗，护理费按临海市物价部门审核批准的收费标准收取，床位费、医疗费按浙江省物价部门审核批准的收费标准收取等；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2月25日至2019年2月26日止；乙方在本乐园休养期间，因身体状况发生变化，从休养病人转为休养老人，或者休养老人转为休养病人，在床位、护理等级没有改变的情况下，其协议继续有效，费用按相关标准收取等。同日，何仙保、何才忠签署了《临海市老年乐园知情同意确认书》，明确“已清楚了解休养期间可能发生的安全意外风险与责任，愿意托付临海市老年乐园照顾“，并承诺严格遵守乐园的管理规定，自愿承担休养期间的安全意外风险及相关责任。2019年2月25日，何仙保由生活型休养人转换成医疗型休养人，并由其家属办理相关退费手续。2019年2月26日下午四时许，何仙保在离开房间后在资料室跌倒受伤，遂先后被送至临海市人民医院、台州医院入院救治，入院诊断：1.左股骨粗隆间骨折，2.慢性肾脏病4期，3.高血压病，4.2型糖尿病，5.慢性阻塞性肺病，6.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7.前列腺增生，8.脑梗死后。2019年3月5日，何仙保出院；出院诊断：1.左股骨粗隆间骨折，2.慢性肾脏病4期，3.高血压病，4.2型糖尿病，5.慢性阻塞性肺病，6.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7.前列腺增生，8.脑梗死后9.肺部感染，10感染性休息，11.呼吸衰竭，12.肾衰竭。2019年3月15日，何仙保被送至临海邦迪医院住院治疗，直至2019年3月31日出院。2019年4月1日，何仙保在家中死亡。 本院认为，何才伟、何丽萍、何才忠、何才庆主张何仙保在临海市老年乐园摔伤后引发死亡，系临海市老年乐园管理上存在问题，应承担违约责任；临海市老年乐园抗辩认为何仙保摔伤发生在临海市人民院老年护理院提供服务期间，何仙保是行走时意外摔倒，是因其自身疾病引起死亡，临海市老年乐园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本案主要的争议问题有：一是何仙保摔伤时，临海市老年乐园是否系服务合同的相对一方；二是临海市老年乐园对何仙保的摔倒有无违约行为存在。 针对第一个争议问题，首先，临海市老年乐园虽于2019年2月25日告知何仙保从生活型休养人转换成医疗型休养人，但何仙保仍一直在临海市老年乐园场所内生活。其次，双方签订的《临海市老年乐园护理型休养协议书》第二条“费用及支付办法”第一款中明确符合住院（医院）指征条件的护理型休养人费用及支付办法“甲方为乙方提供日常一般疾病的治疗，并按卫生部制定的收费标准向乙丙方收取医疗费用，如乙方需入住护理院治疗，护理费按临海市物价部门审核批准的收费标准收取，床位费、医疗费按浙江省物价部门审核批准的收费标准收取等”，即双方签订的合同也明确约定临海市老年乐园的服务对象包括入住护理院的休养人。再者，何仙保家属在办理两次退费手续时，负责退费的对方人员名字一致，填写的退费表格也是“临海市老年乐园退费申请表”，故能够认定何仙保在摔伤时与临海市老年乐园的服务合同关系并未终止。综上，临海市老年乐园系适格被告，至于临海市老年乐园抗辩其与临海市人民医院老年护理院是医养合作关系，系其两者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临海市老年乐园关于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针对第二个争议问题，首先，临海市老年乐园庭审中陈述何仙保入园时是生活自理型休养人，后因吃饭问题改为“送饭”等相应的护理级别，与何才忠等人陈述的何仙保能够自己吃饭、穿衣、行走，临海市老年乐园提供“半护理”等内容基本一致。据此能够反映合同中并未约定对何仙保实行24小时全护理的内容，也就无法要求临海市老年乐园24小时监护何仙保的所有活动，故何才忠等四人主张临海市老年乐园应当采取24小时保护措施不符合合同约定。其次，何才忠等四人主张何仙保是因医务室无人致使何仙保在寻找医务人员过程中摔倒，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且何才忠等四人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何才忠的摔倒系外力因素引起，故摔倒应属于意外。结合临海市老年乐园在何仙保及何才忠签署的《临海市老年乐园知情同意确认书》明确提醒“在休养期间，因休养人自身因素，可能发生……跌倒等意外情况……请休养人及家属清楚了解”，能够认定临海市老年乐园对何仙保的摔倒不存在过错。故本院对何才忠等四人提出临海市老年乐园护理不到位导致何仙保摔倒后死亡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何才伟、何丽萍、何才忠、何才庆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何才伟、何丽萍、何才忠、何才庆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990元，减半收取计1995元，由何才伟、何丽萍、何才忠、何才庆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金珊珊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