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百利天恒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园百利路161号一幢一号。法定代表人：朱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晋，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乐，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鑫和堂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宝丽路106号厂房A栋三楼301单元。法定代表人：周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然，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平生，男，汉族，1978年10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佳佳，湖南炜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百利天恒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利药业）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鑫和堂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和堂公司）、胡平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20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百利药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鑫和堂公司针对百利药业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鑫和堂公司、胡平生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百利药业从未向胡平生出具过以鑫和堂公司为对象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一审判决引用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为百利药业以其他公司为对象就其他交易向胡平生出具的。该等《法人授权委托书》的内容只能证明百利药业对授权文件进行了严格管理，根本不能适用于本案以证明胡平生具有百利药业的书面授权签署《2015年5月-12月四川百利4g*90袋黄芪销售明细及费用》（以下简称“《结算单》”）或其他文件。二、胡平生签署《结算单》时早已从百利药业离职，其签署行为系个人行为，而非能代理百利药业的职务行为。胡平生已于2015年11月5日从百利药业离职，2015年12月2日正式办理了离职手续。《结算单》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4月6日，胡平生签署《结算单》之时已非百利药业的员工。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胡平生签署的《结算单》对百利药业没有任何约束力。三、截止一审辩论结束，鑫和堂公司未能提交其《民事起诉状》提及的《指定连锁推广协议》，说明该协议根本不存在，或者根本与百利药业无关，鑫和堂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四、从2015年至今，鑫和堂公司从未与百利药业就《结算单》相关事宜有过任何联系，也从未以任何方式向百利药业主张过任何权利。截止起诉之日，百利药业甚至不知道鑫和堂公司的存在。鑫和堂公司与胡平生进行“合作”之后，百利药业从未收取过鑫和堂公司的保证金，亦未向其支付过任何款项。本案涉及的保证金是由鑫和堂公司支付至胡平生个人账户，随后由胡平生自行退回。“合作”期间，胡平生不但以其个人账户向鑫和堂公司支付25000元，同时双方于《结算单》中明确约定所有款项由胡平生本人支付。鑫和堂公司作为市场经济下的商业主体，自始至终从未与其诉请主张的交易相对方百利药业沟通联系，也未对百利药业“不闻不问”的态度提出过任何异议或怀疑，还接受胡平生以其个人账户付款的行为，显然是不符合商业惯例和常理。我们认为，鑫和堂公司在整个“合作”过程中，无任何理由相信其交易相对方是百利药业，甚至，鑫和堂公司一直知道，胡平生与之进行“合作”、签订《结算单》皆是胡平生个人行为，与百利药业无关。综上所述，胡平生签署《结算单》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不应当由百利药业为其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鑫和堂公司答辩称：一审时百利药业已经确定胡平生为其员工，且其提供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公司授权其可以对外签订合同，授权期限是2015年1月至12月期间，鑫和堂公司与百利药业发生销售指定推广关系是指在其法定代理期限内胡平生代表百利药业与鑫和堂公司确定的，之所以没有提供合同是因为当时鑫和堂公司已经将合同打好电子文档交给胡平生，让胡平生去盖章，但是胡平生未将已经盖章的合同返还，因为当时公司管理混乱，故未注意到该点。但是双方之间的销售推广有事实的合同关系，首先百利药业销售的黄芪是鑫和堂公司向各个大药房提供的入场费和管理费，对此有银行转账单确认。另外，结算的《销售明细及费用》与各大药房提供的销售明细中的黄芪的数额和价格是一致的。虽然《销售明细及费用》是在胡平生离职后（2016）签订的，但是这是对其在2015年有销售代理行为的补充确认，并不是对2016年的销售行为的确认。胡平生有代理关系，鑫和堂公司有看到其授权委托书，且在推广过程中鑫和堂公司员工曾经到过百利药业接受百利药业给鑫和堂公司人员的培训，明细中包含了机票的价格，百利药业报销了鑫和堂公司培训人员的机票，但是未将款项给鑫和堂公司。在推广过程中，百利药业的OA系统各方面都是向鑫和堂公司开放的，故销售的数量鑫和堂公司都可以打印出来向法院提交。鑫和堂公司有到深圳货车站的提货行为，最近才找到了部分单据。鑫和堂公司在给百利药业的推广销售过程中，还买了许多推广礼品给消费者，还做了很多宣传用品，都是鑫和堂公司支付费用帮助百利药业进行宣传的。百利药业在和鑫和堂公司解除推广合同后，部分药店还销售着鑫和堂公司帮其推广的黄芪，鑫和堂公司均未向百利药业主张损失赔偿。在鑫和堂公司与百利药业解除合同后，百利药业的黄芪在部分药店销售状况不理想，又重新委托鑫和堂公司的员工胡伟给其代理推广。被上诉人胡平生答辩称：一、百利药业给胡平生出具过《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胡平生负责百利药业包括黄芪在内的产品的推广、合同签订、发货、货款催收、回款、发票开具等销售事宜，授权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且根据百利药业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法人授权委托书、介绍信申请表》里面明确授权胡平生的地区包括广东、重庆、北京，因此胡平生在授权期限内即2015年5月份与鑫和堂公司所签订的相关协议等从事的与本案相关的商事交易行为都是胡平生作为百利药业的员工履行职务行为，百利药业才是协议的主体。根据相关协议的约定，百利药业应当承担相关的付款义务。二、胡平生在离职后与鑫和堂公司所签订的《结算单》系对胡平生在任职期间销售情况的结算，这仅仅是一个财务核对行为，也仅仅涉及的是百利药业应付被上诉人鑫和堂公司多少款项的问题，不涉及协议效力问题，更不构成变更协议主体的问题，因此不影响百利药业的付款义务。鑫和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百利药业、胡平生向鑫和堂公司支付销售返利款306887.18元、进场费34000元、押金25460元、胡伟工资底薪34000元、总回款20635.57元、机票1650元、提货费1014.2元，共计423646.95元；2.百利药业、胡平生按同期银行1-3年期贷款利率，向鑫和堂公司支付上述费用的利息损失33539元（从2016年1月起算，暂计至2017年10月30日，实际损失金额应计至实际还款日）；3、百利药业、胡平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胡平生于2009年2月23日入职百利药业，任职部门为OTC销售部，职务为全国连锁KA总监。胡平生于2015年10月13日提出辞职申请，百利药业于2015年11月5日批准辞职，胡平生于2015年12月3日办理了离职员工财物移交手续。另查，2015年1月1日，百利药业出具了《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胡平生负责百利药业产品的推广、合同签订、发货、货款催收、回款、发票开具等销售事宜。授权有效时间：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再查，2016年4月6日，鑫和堂公司的员工胡伟与胡平生就2015年5月-12月四川百利4g*90袋黄芪销售明细及费用达成协议，约定销售款306887.18元、进场费34000元、押金25460元、查询费2000元（注明已支付）、工资底薪34000元、提成20635.57元、机票1650元、提货费1014.2元，合计总费用425646.95元，扣除已支付的查询费2000元，尚欠423646.95元。鑫和堂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在尚欠的销售款306887.18元中，扣除胡平生在微信中支付的25000元，还欠281887.18元。一审法院认为：鑫和堂公司的员工胡伟与胡平生双方签订的《结算单》，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范，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胡平生于2009年2月23日入职百利药业，任全国连锁销售总监一职，并于2015年12月办理离职手续。百利药业也出具过《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胡平生负责百利药业产品的推广、合同签订、发货、货款催收、回款、发票开具等销售事宜。授权有效时间：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故胡平生与鑫和堂公司于2016年4月6日结算的2015年5月-12月黄芪销售明细及费用的行为应视为履行百利药业的职务行为，百利药业应对胡平生的职务行为承担责任。鑫和堂公司要求百利药业、胡平生支付销售返利款306887.18元的诉讼请求，因鑫和堂公司确认胡平生已支付过25000元，故尚欠281887.18元，因胡平生无异议，故该销售返利款281887.18元应由百利药业支付。鑫和堂公司要求百利药业、胡平生支付进场费34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胡平生无异议，故该进场费34000元应由百利药业支付。鑫和堂公司要求百利药业、胡平生支付押金25460元的诉讼请求，胡平生认为收取鑫和堂公司的10万元押金已经作废，并未收取其他押金，但百利药业、胡平生在结算单中已签名确认，故胡平生的辩称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押金25460元应由百利药业承担。鑫和堂公司要求百利药业、胡平生支付工资34000元的诉讼请求，因鑫和堂公司、胡平生间无劳动法律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鑫和堂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故鑫和堂公司的此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鑫和堂公司要求百利药业、胡平生支付提成总回款20635.57元、机票1650元、提货费1014.2元的诉讼请求，胡平生称已支付给鑫和堂公司的员工胡伟，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对于胡平生此辩称不予采信，关于提成总回款20635.57元、机票1650元、提货费1014.2元应由百利药业支付。关于鑫和堂公司要求百利药业、胡平生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因双方无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无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百利药业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鑫和堂公司支付销售返利款281887.18元、进场费34000元、押金25460元、提成总回款20635.57元、机票1650元、提货费1014.2元。二、驳回鑫和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4078元、管辖权异议受理费100元，总计4178元，由百利药业承担3596元，由鑫和堂公司承担582元。二审过程中，上诉人百利药业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与授权委托书配套的合同，以及本案涉及的国药控股、海王星辰、万泽、二天堂的授权委托书、胡平生的离职交接清单全套文件。被上诉人鑫和堂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好好黄芪推广合作协议》、《客运运价杂费收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胡伟与胡平生于2016年4月6日签署的《结算单》载明：1、国大、海王、万泽、二天堂的销售返利，胡平生从已经收到四川百利天恒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返利款170000元（壹拾柒万元整）中支付给胡伟100000元（壹拾万元整），此款项分6个月支付给胡伟，从2016年7月份开始每月支付15000元（壹万伍仟元整），于2016年12月付清。剩余206887.18元（贰拾万陆仟捌佰捌拾柒元壹角捌分）由胡平生向百利药业索取后，再支付给胡伟。2、海王、万泽、国大、二天堂的进场费及押金50000元（伍万元整），胡平生于2016年5月至6月分两次付清给胡伟。3、胡平生与胡伟原沟通好的工资待遇最终达成，胡平生暂支付20000元（贰万元整）给胡伟，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4、以上未支付款项253647.39元（贰拾伍万叁仟陆佰肆拾柒元叁角玖分）待百利药业支付给胡平生后必须一次性支付给胡伟。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综合双方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是胡平生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是否属于代理百利药业的职务行为。鑫和堂公司主张其与百利药业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其应当举证证明合同关系成立。鑫和堂公司未能提交其所称的《指定连锁推广协议》，根据其提交的胡伟与胡平生双方签署的《结算单》内容，均是由胡平生支付给胡伟，并未涉及百利药业的任何权利、义务。那么，结合本案现有的其他证据，胡平生的行为能否构成表见代理。首先，原审认定百利药业授权胡平生负责百利药业产品的推广、合同签订、发货、货款催收、回款、发票开具等销售事宜，但百利药业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上均有明确的抬头，并未有开具给鑫和堂公司的，此举能证明百利药业对于存在合同关系的对象开具了具体明确的授权委托书，鑫和堂公司亦未能提交胡平生曾经向其出示过百利药业授权文件的相关证据。其次，鑫和堂公司主张其代百利药业支付药店进场费，该证据无法证明进场销售的“四川百利黄芪”是由鑫和堂公司直接向百利药业购买。再次，鑫和堂公司申请本院调取《客运运价杂费收据》上发货人信息，本院认为，本案合同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在于鑫和堂公司，其未对此进行初步举证的情况下，该证据不属于法院应调取的证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仅凭胡平生曾在百利药业任销售职位的事实，并不足以导致鑫和堂公司认为胡平生可以代表百利药业确认《结算单》，胡平生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事实上，《结算单》内容仅能体现胡伟与胡平生两个个人之间的约定，鑫和堂公司确认胡伟是其公司员工，其签署《结算单》的行为是代表鑫和堂公司的职务行为，是单方面的认可该《结算单》对于鑫和堂公司的效力，而百利药业并不认可胡平生的代理行为，该《结算单》内容对百利药业并无约束力。原审认定鑫和堂公司与百利药业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鑫和堂公司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能成立。被上诉人鑫和堂公司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本案二审仅对上诉人百利药业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至于胡平生与百利药业之间的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百利药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307民初206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鑫和堂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78元、管辖权异议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92元，均由深圳市鑫和堂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深圳市鑫和堂贸易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二审案件受理费7192元径付四川百利天恒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卢倚玲（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