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3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革，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超，辽宁科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麦红光，男，197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磊，辽宁云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汇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市振兴区鸭绿江大道190-1-1号。 法定代表人：彭雪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廉洪旭，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鲁岗路125号。 法定代表人：李宝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梅俏，辽宁云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革、麦红光因与被上诉人丹东汇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友公司）、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3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超，上诉人麦红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磊，被上诉人汇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廉洪旭，被上诉人河北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梅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革上诉请求：改判汇友公司、河北建设公司、麦红光对给付上诉人工程款673807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汇友公司、河北建设公司、麦红光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王革与麦红光之间应适用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进行审理，系认定事实错误，汇友公司、河北建设公司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麦红光辩称：王革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仅能依据两种情况，一、作为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工程承包人、发包人主张工程款；二、依据与麦红光后达成的付款协议中约定的，将麦红光享有的取得房屋财产权利的合同项内权利义务转让给王革。在上述两种法律关系中，第一种情况下，汇友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在第二种情况下，麦红光已经履行完毕了应承担合同义务，没有义务再向上诉人支付相关工程款。 汇友公司辩称：王革主张就涉案工程，河北建设公司与麦红光之间是挂靠关系，如上述二者之间确是挂靠关系，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就是河北建设公司，麦红光只是挂靠河北建设公司为汇友公司的工程施工，王革从麦红光处承揽部分工程，也只能向麦红光主张付款，根据最高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规定，麦红光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非合同相对人的汇友公司主张建设工程合同权利。而王革是从麦红光处承揽工程，其也不具备这样的权利，因此如果河北建设公司与麦红光之间是挂靠关系，汇友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王革并非依据最高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中关于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对汇友公司提起诉讼，王革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主张的是汇友公司对全部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汇友公司没有尽到对河北建设公司抵顶给其房屋的保管义务，而汇友公司不对王革负有所谓房屋保管义务，因此王革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河北建设公司辩称：三方于2014年签订了顶房协议，其中载明了抵顶房屋为401号房屋，河北建设公司于2015年工程结束后结算时，向汇友公司发出房屋确认函，王革当时予以认可，并交付汇友公司，河北建设公司与王革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其他答辩意见同意麦红光。 麦红光上诉请求：改判汇友公司对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承担欠付工程款15357元及利息2935.92元（以1535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6年1月25日计算至2019年4月2日的给付义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新合同的义务，不应再承担付款义务；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错误；未超过抵顶房屋价格部分不应再计算利息。 王革辩称：两名被上诉人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中的实际施工人麦红光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其实质是挂靠在河北建设公司借用其资质施工，根据法律规定应认定麦红光与河北建设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无效，因此王革与麦红光之间也因合同无效，不能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进行审理。 汇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驳回王革对汇友公司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体理由同度上诉人王革的答辩意见。另外，王革、麦红光均提及的授权函，汇友公司在一审中才看到，且该函原件仍在王革手中，并未交付给汇友公司，也未通知汇友公司，汇友公司并不知情。 河北建设公司辩称：顶房协议与确认函真实有效，汇友公司应给付王革工程款。 王革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河北建设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673807元及利息143741.1元（（从2014年10月16日至2019年4月2日，以566312元的50%即28315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1月16日至2019年4月2日，以28315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按照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干挂石材未给付的工程款107495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5日至2019年4月2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被告汇友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丹东市振兴区纤维南街五道河西侧水映华庭1-4号楼工程发包给被告河北建设公司，后被告河北建设公司将1-4号楼工程发包给被告麦红光，被告麦红光将1-4号楼的电梯门套、地面砖及踢脚工程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2014年9月12日，被告麦红光（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电梯门套、地面砖及踢脚合同》，约定：丹东市五道河水映华庭东区高层住宅1、2、3、4号楼电梯门套安装及粘贴地砖；工期为2014年9月12日至2014年10月15日；单价：电梯门套700元/套、地面及踢脚按实际粘贴面积92元/平方米；完工后必须经建设单位、监理及施工总承包单位验收合格；电梯套及地砖及踢脚工程完成后支付已完工程的50%，电梯套及地砖及踢脚工程完成，经建设单位、监理及施工总承包单位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成后3个月内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按期完工后，被告河北建设公司欲将涉案工程小区30号楼401室房屋按658450元抵顶原告工程款。2014年12月26日，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王革系河北建设公司丹东水映华庭项目1-4号楼地砖及理石门套工程承包人，经与河北建设公司水映华庭项目经济责任承包人麦红光协商将该项目30号楼401号楼（总价658450元）抵顶与本人，因本人2014年完成产值552800元，不足658450元，现做出如下承诺：1、本人承诺2015年继续保质、保量完成剩余施工内容；2、若本人2015年不能继续施工或完成剩余施工内容，由总包单位另行安排他人完成，则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从3、4号楼内墙抹灰班组总工程款中扣除。2015年10月15日，被告麦红光的项目负责人李强及工作人员宫跃经验收，向原告出具了分包工程内部进度（结算）核算单，确认电梯门套、地面砖及踢脚工程款为566312元。2015年11月3日，被告河北建设公司丹东水映华庭项目部（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1-4号楼门厅干挂石材王革补充协议》，就1-4号楼地砖合同基础上做出补充，约定：乙方于2015年11月3日进场施工，2015年11月30日前完成；乙方完成1-4号楼门厅干挂石材的角钢安装、石材进场后，甲方支付乙方5万元工程款；乙方完成1-4号楼干挂石材后，甲方15日内将工程款结清，最终工程量以实测面积为准；干挂石材为白麻栗子面，单价530元/平方米。原告及水映华庭项目部工作人员林志松及李强在补充协议上签字。2016年1月9日，被告麦红光的项目负责人金术林经验收，向原告出具了分包工程内部进度（结算）核算单，确认干挂石材工程款为207495元。原告完成的上述两项工程的工程款合计773807元，被告麦红光已经支付100000元，余款673807元至今未付。现涉案工程小区30号楼401室房屋因无法办理房屋更名手续，故原告诉至法院，主张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麦红光将涉案小区的部分工程两次分包给原告，双方形成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原告已经按约完成涉案工程任务，被告应依约支付工程款，现双方已共同做出“分包工程内部进度（结算）核算单”确认工程量及工程款的情况，故被告麦红光对未支付工程款，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告主张由被告麦红光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汇友公司和被告河北建设公司承担责任的意见，经该院审查认为，与原告形成合同关系的系被告麦红光，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主张由被告两个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被告麦红光应支付的数额，结合案件实际，确认为两份“分包工程内部进度（结算）核算单”载明的工程款合计为773807元，因被告麦红光已付100000元，余款673807元应向原告支付。关于利息，应按三部分计算，第一部分按283156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16日至2019年4月2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第二部分按283156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6日至2019年4月2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第三部分按107495为本金，自2016年1月25日至2019年4月2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据此判决：一、被告麦红光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给付原告王革工程款673807元及利息（第一部分按283156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16日至2019年4月2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第二部分按283156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6日至2019年4月2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第三部分按107495为本金，自2016年1月25日至2019年4月2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王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74元，由被告麦红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麦红光借用被上诉人河北建设公司的名义，将案涉水映华庭1-4号楼工程中的电梯门套、地面砖及踢脚工程，以及门厅干挂石材安装工程分包给上诉人王革施工。上诉人王革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经验收后双方进行了分包工程内部进度（结算）核算，上诉人王革请求麦红光支付工程价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王革提出被上诉人汇友公司和河北建设公司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麦红光借用河北建设公司名义施工，与被上诉人汇友公司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认可案涉工程并没有进行最终结算，对于以房抵款的事实也各持一词，从现有证据看，尚不能认定发包人是否欠付涉案工程价款，因此，上诉人主张两名被上诉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麦红光提出，其应当在被上诉人汇友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后对余款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一节，因被上诉人汇友公司是否欠付案涉工程款并不能确定，故上诉人麦红光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麦红光提出的利息起算日期应当从补充协议签订之后开始计算，因上诉人麦红光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革和麦红光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4元，由上诉人王革负担5987元，由上诉人麦宏光负担59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姝 审判员 于 军 审判员 康 璐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