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6民终5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延安路528号11、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17611474R。 负责人：胡德，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孟杰，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晨，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良，男，196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莹，浙江德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利良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4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及《被执行人浙江亚细亚热控制科技有限公司拍卖款分配方案》，并依法确认被上诉人张利良的优先债权为2，155，000元，工程欠款利息不属于优先受偿范围，且由执行机构对拍卖款进行重新分配；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利良负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1、上诉人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规定提起诉讼，司法解释之所以设置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程序，其宗旨是要求法院能够对执行分配方案做出实体性审查，即对执行分配方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做出审查，而非简单的对金钱债权的受偿顺序和分配比例做形式审查，否则该条规定没有任何意义，司法解释规定执行分配方案之诉程序也是贯彻审执分离原则的体现，该条规定没有前置条件，即要求上诉人先行申请再审或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与申请再审、第三人撤销之诉并行不悖。被上诉人工程款215.5万元的利息180万元已被执行分配方案计入被上诉人优先受偿的金额，却被一审法院认定为“不属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从而要求上诉人申请再审或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这回避了相关方纷争的实质，让有关当事人无谓陷入冗长的诉讼程序中。2、本案所涉及的实体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三条规定“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的工程价款的利息不应列入优先权的范围。 被上诉人张利良答辩：1、执行分配方案是按生效法律文书制作的，在此前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义务关系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并对各方当事人产生法律效力，且有公示效力。而执行分配方案就是在这个大前提之下对当事人已经取得的债权的受偿顺序、比例的分配，并不涉及实体权利义务关系。所以，上诉人不能在本案中对执行依据本身已经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提出异议，该实体权利异议不属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2、上诉人如果对实体权利存有异议，也应申请再审进行救济，而不是强行将一个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变成一个实质上的再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的上诉请求。 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向原审提出起诉请求：1.撤销《被执行人浙江亚细亚热控制科技有限公司拍卖款分配方案》，依法确认张利良优先债权为215.5万元，工程欠款利息不属于优先受偿范围，并由执行机构对拍卖款进行重新分配；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2年10月11日，张利良与浙江亚细亚热控制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在本院主持调解下，自愿达成协议，本院作出了（2012）绍虞滨民初字第37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规定：“一、被告浙江亚细亚热控制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张利良工程欠款计人民币2155000元，并支付自2012年5月1日起至被告履行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上述款项被告于2012年11月15日前一次付清；二、原告张利良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被告不能按期以现金形式支付工程欠款2155000元及利息，原告有权以被告浙江亚细亚热控制科技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杭州湾工业园区东二区内的土地使用权证上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拍卖所得款优先受偿；四、其他双方无争执；五、本案受理费25640元，减半收取12820元，由被告浙江亚细亚热控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浙江亚细亚热控制科技有限公司未履行，张利良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二）2013年11月5日，原告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行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行将其经（2013）浙绍商外初字第64号及（2013）浙绍商外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受让上述债权后，依法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由于被执行人浙江亚细亚热控制科技有限公司所涉财产由本院进行拍卖，原告参与执行分配。 （三）原审法院执行被执行人浙江亚细亚热控制科技有限公司系列案件过程中，依法拍卖其名下位于杭州湾上虞工业园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上虞市国用(2012)第00451、00453、00454、00455号】等财产，成交裁定确权给买受人后制作了分配方案并依法送达各债权人和被执行人，其中拍卖成交价为3000万元，扣除拍卖标的评估费115438元，诉讼财保费488576元，执行费264652元，优先债权3955000元，抵押债权25176334元（未完全受偿），其中优先债权3955000元即为被告张利良根据已经生效的（2012）绍虞滨民初字第3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工程款215.5万元，利息180万元。原告作为债权人之一对执行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张利良则对其异议提出了反对意见。根据该院执行机构的通知，原告以张利良为被告，向该院提起了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利良根据生效的（2012）绍虞滨民初字第37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参与分配，而原告作为案外人提出确认被告张利良的优先债权为215.5万元，工程欠款利息不属于优先受偿范围，是否属于本案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 原审法院认为，制定执行分配方案的依据是生效法律文书，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已为生效法律文书固定，因此执行分配方案只是依法对业已取得的确定的金钱债权的受偿顺序和比例的分配，当事人如果对执行依据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提出异议，则不属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理范畴，而应当依据审判监督程序或者另行起诉解决。原告要求撤销《被执行人浙江亚细亚热控制科技有限公司拍卖款分配方案》，依法确认张利良优先债权为215.5万元，工程欠款利息不属于优先受偿范围，并由执行机构对拍卖款进行重新分配，其实质是对已经生效的（2012）绍虞滨民初字第3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工程款215.5万元及利息享有优先权认为错误，由于该民事调解书系生效法律文书，未经法定程序撤销或变更仍具有法律约束力。张利良参与执行分配的债权数额、优先受偿权已有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故本案原告认为以上生效法律文书内容错误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请求在本案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中认定张利良工程欠款利息不属于优先受偿范围，无权参与本案的执行分配，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040元，由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诉讼主张认为被上诉人张利良的工程欠款利息不属于优先受偿范围，无权参与本案的执行分配。该异议所涉及的内容是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并非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能调整的。在本案诉讼中，不能解决生效法律文书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因此，上诉人的相关请求只能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不是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应当审理的范畴。上诉人就本案提起的诉讼，不符合受理条件，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受理其起诉，并作出实体判决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481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40元，退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预交的二审受理费2404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普庆 审判员  孙志萍 审判员  沈志峰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 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