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子亮，男，1968年6月1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柏华，男，197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涛，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瑞怡，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满棠，男，196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长莫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长莫大路9号。负责人：何锡尧。被上诉人郭满棠、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长莫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杰，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耀桂，男，195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一审第三人：程清前，男，194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一审第三人：冯胜坤，男，196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一审第三人：蔡镜明，男，196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一审第三人：罗建文，男，198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杨子亮、陈柏华因与被上诉人郭满棠、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长莫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长莫联合社）、梁耀桂、一审第三人程清前、冯胜坤、蔡镜明、罗建文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1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子亮、陈柏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子亮、陈柏华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判令郭满棠、梁耀桂、长莫联合社承担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完全不顾涉案山塘的使用是源于梁耀桂与长莫联合社（原广州市番禺区鱼窝头镇长莫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的承包位于长莫村红岗山东侧（红岗石场场地）面积27.4亩（18266.68平方米）土地的随附条款，即涉案山塘和出租的土地一并交由承租人使用既是长莫联合社与梁耀桂的约定，也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1.已生效的（2016）粤01民终7939号案（以下简称7939号案）查明的涉案山塘的租赁关系的事实。2005年9月28日，梁耀桂与长莫联合社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梁耀桂承租位于长莫村红岗山东侧（红岗石场场地）面积27.4亩（18266.68平方米）土地。2006年1月16日，梁耀桂与杨子亮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梁耀桂将长莫联合社红岗山东侧（红岗石场场地）面积约37.4亩的土地租赁给杨子亮使用。2006年1月17日，梁耀桂与杨子亮签署关于免收2006年全年租金事宜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下有手写字体“补充山塘一事。经双方约定，现有的山塘，乙方以一次性给甲方伍仟元整给乙方使用。”并有梁耀桂、杨子亮字样的签名及手印，证明人陈某也在该《补充协议》中署名予以证明。2007年3月15日，梁耀桂与杨子亮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梁耀桂将长莫联合社红岗山东侧（红岗石场场地）面积16365.8平方米的土地租赁给杨子亮使用。2015年5月，郭满棠向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提起（2015）穗南法民二初字第220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诉讼，要求梁耀桂、杨子亮、陈柏华交回涉案山塘并支付山塘占用费。该案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民终79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子亮、陈柏华交回涉案山塘给郭满棠并从2015年1月1日起按每年5000元的标准计付占用费给郭满棠。杨子亮、陈柏华认为前述判决书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遗漏了重要的诉讼主体、程序严重违法，已依法提起再审申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杨子亮、陈柏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定情形，裁定驳回。后，杨子亮、陈柏华依法向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审判监督，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予以立案受理。在7939号案审理期间，杨子亮、陈柏华就涉案山塘的投资价值委托广州业勤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勤公司）进行评估，业勤公司经评估得出杨子亮、陈柏华在涉案山塘内所投入的一系列资产（不包括鱼类损失等其他损失）的市场价值为2131980元。但由于郭满棠不同意在该案中一并处理赔偿事宜，故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7939号案民事判决认为本案中，杨子亮、陈柏华在二审中提出对交回涉案山塘后的损失一并处理的主张，但郭满棠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对杨子亮、陈柏华交回涉案山塘后的损失问题，二人可另案主张，本案在此不予处理。故杨子亮、陈柏华提起了本案诉讼。前述7939号案民事判决生效后，郭满棠向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号：（2018）粤0115执600号】，杨子亮、陈柏华已向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在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尚未审查异议期间，郭满棠于2018年3月18日强行冲占杨子亮、陈柏华的山塘，导致杨子亮、陈柏华严重的经济损失。2.基于以上事实，杨子亮与梁耀桂之间就涉案山塘形成租赁关系的事实已在涉案纠纷其他关联案件的听证过程中获得梁耀桂的确认，长莫联合社对杨子亮、陈柏华使用山塘进行养殖十多年从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当地政府对山塘管理的直接对接人也为杨子亮、陈柏华，郭满棠认为杨子亮、陈柏华非法占有涉案山塘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首先，杨子亮租赁涉案山塘有2006年1月17日其与梁耀桂签订的《补充协议》予以明确，有2007年3月15日长莫联合社在该《租赁协议》中“甲方梁耀桂于2005年9月28日与长莫村经济合作社签订该土地的合同，经长莫村经济合作社同意，甲方梁耀桂转租给乙方作开发使用予以同意”，杨子亮已通过合同的租赁途径获取涉案山塘的使用权。其次，梁耀桂在关联案件的庭审过程中已确认其已把涉案山塘交给杨子亮使用，对于2006年1月17日《补充协议》中“补充山塘一事”的手写内容，只是因为杨子亮未能提供原件而对该《补充协议》手写部分内容未能进行确认而已；且其在转让2005年9月28日《租赁合同》给郭满棠的时候已经明确告知郭满棠其已把涉案山塘交杨子亮使用的事实，并称其与杨子亮签一份文字将山塘交给杨子亮作排污用。再者，在涉案纠纷处理的过程中，包括长莫联合社现任及前任的村干部也出具了书面的证人证言甚至出庭接受法庭询问，确认了杨子亮租用涉案山塘、杨陈二人十多年来对涉案山塘进行管理、安全防护及养殖的事实。综上，杨子亮合法使用涉案山塘具备合同以及长达十多年使用的事实予以证实，不容郭满棠等人蛮横地抢夺涉案山塘的使用权。3.杨子亮对山塘拥有租赁使用权不容否定，即便没有书面合同予以明确，其也与权利人存在不定期租赁关系，郭满棠要收回涉案山塘，必须对杨子亮、陈柏华等十多年对山塘的投入、经营进行赔偿。二、本案的梁耀桂、郭满棠、长莫联合社明显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和侵占杨子亮、陈柏华的合法权益的行为。涉案土地上的厂房的建设投资是杨子亮投入，而涉案山塘的投资经营是杨子亮、陈柏华共同投入的，梁耀桂无权代表杨子亮、陈柏华与郭满棠就涉案山塘签订转租协议及达成赔偿条款。郭满棠和梁耀桂明显违背常理地签订转租合同，由郭满棠受让梁耀桂与长莫联合社于2005年9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也没有依法作出认定。郭满棠以130万元受让梁耀桂与长莫联合社2005年9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是没有任何收益，而且是要倒贴租金的，这根本不符合市场经济规律及郭满棠作为具有多年经商经验的商人的基本判断，有违常理，一审法院未查明亦未依法作出认定。3.涉案土地上厂房的建设投资是杨子亮投入的，而涉案山塘的投资经营是杨子亮、陈柏华共同投入并一直在使用，杨子亮、陈柏华从没有授权梁耀桂代表其与郭满棠就涉案山塘使用或赔偿签订任何协议，梁耀桂无权在受让2005年9月28日《租赁合同》时收取郭满棠130万元的转让费。郭满棠见杨子亮、陈柏华坚持诉讼维权，就在涉案纠纷的庭审过程中，表达其已把相应的赔偿支付给了梁耀桂。以上足以证明郭满棠在受让2005年9月28日《租赁合同》的时候已知悉须对山塘的投入进行赔偿。前述的全部事实证明了郭满棠与梁耀桂为了达到各自目的，各方在签订的由郭满棠受让梁耀桂与长莫联合社于2005年9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明显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和侵占了杨子亮、陈柏华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除了前述没有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外，所作的认定明显有悖常理且自相矛盾。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梁耀桂对2006年1月17日《补充协议》手写部分内容不予确认不合常理，另一方面却简单地以上级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一、二审法院认定梁耀桂没有将涉案山塘转租给杨子亮并无不当，并认定杨子亮对涉案山塘没有承包经营权，无合法依据占有使用”。2007年3月15日，长莫联合社在该《租赁协议》中“甲方梁耀桂于2005年9月28日长莫村经济合作社签订该土地的合同，经长莫村经济合作社同意，甲方梁耀桂转租给乙方作开发使用”予以同意，长莫联合社已经白纸黑字确认梁耀桂于2005年9月28日与长莫联合社签订的租赁合同，由杨子亮通过合法的租赁途径全部受让并获取涉案山塘的使用权至今，长莫联合社与梁耀桂从未提出异议。其次，杨子亮、陈柏华通过合法的租赁途径全部受让并获取涉案山塘使用权长达十多年，若无合法依据如何可以适用长达十多年之久？一审法院的认定有违法律逻辑。四、根据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穗检民（行）监〔2019〕44010000429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记载，梁耀桂关于其转租给杨子亮的场地包含涉案山塘的陈述属实，该事实有村里多人、证人证实，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梁耀桂转租给杨子亮的租赁场地包含了山塘，所以终审判决认定杨子亮承租的范围不包括山塘，属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五、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案最重要是涉及到一份三方协议的原件问题，2006年1月17日的《补充协议》，虽然杨子亮、陈柏华没能提供原件，但是上述《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里面已经说明签署的其中一方梁耀桂是确认属实，该《补充协议》的证人陈某也已经出庭作证，他是当时长莫联合社的副主任，也证明该《补充协议》是真实的，双方也是按这个协议履行的。在补充山塘的协议书里面约定，是杨子亮已经一次性给梁耀桂5000元的使用费，杨子亮、梁耀桂都签名了，这是《补充协议》清晰记载的事实。该《补充协议》已经有相关的线索及证人出庭证明，一审法院不认定其有证据效力，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的。被上诉人郭满棠、长莫联合社共同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申3256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杨子亮对山塘是没有承包经营权的，而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的《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虽然认定了梁耀桂转租给杨子亮的租赁场地是包含了山塘，但该两份文书都是生效的文书，虽然有某些不一致的地方，但是两份文书同样指向了一个事实，就是郭满棠有权要求杨子亮、陈柏华交回涉案山塘，并要求杨子亮、陈柏华向其支付山塘占用费，事实上两份文件都共同指证了该事实。因此，杨子亮、陈柏华所投入的资产，要求郭满棠、长莫联合社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蔡镜明述称，2011年，我在涉案山塘建网箱养鱼，当时经过杨子亮、陈柏华的同意。2012年3月份开始建，大概是7、8月开始养鱼，直到2015年的时候，郭满棠又找我们，问我们收租，但我根本不认识他，不同意交给他，说要收了也要叫杨子亮、陈柏华一起来跟我说，因为我之前都是交给陈柏华的，后来他就没有再问了。去年9月，郭满棠就发通知，要我们收完网箱搬走，并说杨子亮跟他打官司输了，我们不知道什么情况，因为我们没有参与，到后来我们就作为第三方出庭。我们养鱼已经超过了10年，一直没有人去干涉我们，我们是把租金交给杨子亮跟陈柏华，因为我们养鱼这么久都没有人说过，直到2015年以后郭满棠才说涉案山塘是他的，我只是听说2015年杨子亮就把那个厂房跟山塘打包卖给郭满棠，是2015年以后的事情了，后来就没有交租给杨子亮、陈柏华。另外，因为杨子亮、陈柏华养鲳鱼，把我的网箱弄坏了，损失了几万斤的鱼，后来我跟陈柏华商量，他说以后就不收我的租金，当时我报警了，有派出所人员到场并拍了网箱被破坏的照片。我们固定投入的，有依据还有评估，后来郭满棠倒淤泥到塘里，所以有部分价值无法评估。一审第三人程清前述称，同意蔡镜明的说法，郭满棠倒淤泥到塘里，一涨潮就退水，导致水不流动，死了很多鱼。一审第三人冯胜坤述称，同意蔡镜明和程清前的意见。被上诉人梁耀桂、一审第三人罗建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杨子亮、陈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满棠赔偿因收回杨子亮、陈柏华经营的位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长莫村红岗石场场地西边山塘所造成的损失213198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3月18日起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梁耀桂、长莫联合社对前述损失赔偿款和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3.郭满棠停止破坏侵占杨子亮、陈柏华对涉案山塘投资的财产的行为；4.本案诉讼费由郭满棠、梁耀桂、长莫联合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28日，长莫联合社（原广州市番禺区鱼窝头镇长莫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梁耀桂（乙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鱼窝头镇长莫村红岗山东侧（红岗石场场地）的土地面积27.4亩（18266.68平方米，详见附图）提供给乙方使用，在该场地周边不属于甲方的土地，出现争议与甲方无关；租赁期为四十五年，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52年12月31日止；租金标准为每平方米1元/月，租金每三年递增5%，递增8次止（即2008年至2010年每月租金18266.68元，以此类推）……石场场地西边的山塘（以下简称涉案山塘），甲方连带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起止时间与本合同租赁期间同等，甲方一次性收取乙方山塘租金50000元，该款在签订合同时付清。2006年1月16日，梁耀桂（甲方）与杨子亮(乙方）签订第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东涌镇鱼窝头长莫村红岗山东侧（红岗石场场地）的土地面积37.4亩提供给乙方使用；租赁期为四十五年，自2006年2月15日起至2052年12月31日止；租金标准为每平方米1.1元/月，租金每三年递增5%，递增8次止；其中第五条内容为“甲方减少第一年8个月的租金作为乙方建设期，从2006年8月1日起开始计收租金……”次日，双方在一份打印体的《补充协议》上分别签名，打印内容：为理顺本合同条款，经双方协定，删除合同第五条，承建期为现有能够建设的土地丈量，承建期限为6个月，从2006年（一审判决记载为2016年，应为笔误，本院予以纠正）1月1日至2006年6月31日，余下的土地因继续生产，不能建设，如超过7月1日的余下土地按照6个月的建设期给乙方，不收取土地租金。证明人处有陈某签名。该协议下方有一行手写内容“经双方协定，现有的山塘，乙方一次性给甲方5000元整给乙方使用。”2007年3月15日，梁耀桂（甲方）与杨子亮(乙方）签订第二份《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东涌镇鱼窝头长莫村红岗山东侧（红岗石场场地）的土地面积16365.8平方米提供给乙方使用；租赁期为四十五年，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52年12月31日止；租金标准为每平方米1.1元/月，合同前三年每年交纳土地租金216028.56元，租金每三年递增5%，递增8次止，甲方从2007年7月1日开始收取乙方租金……合同尾部最后一段内容为“甲方梁耀桂于2005年9月28日与长莫联合社签订该土地的合同，经长莫村经济合作社同意，甲方梁耀桂转租给乙方作开发使用。”2014年12月31日，长莫联合社（出租方、甲方）与梁耀桂（转租方、乙方）、郭满棠（承租方、丙方）签订了一份《转租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05年9月28日签订了租赁合同，甲方将位于鱼窝头镇长莫村红岗山东侧（红岗石场场地）的土地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间乙方根据合同约定，征得甲方同意将土地转租给丙方。现三方达成协议：1、甲方同意乙方将该土地转租给丙方，并协助办理转租手续；2、甲乙双方签订的原合同继续有效，转租手续办理完毕后，丙方代替乙方成为原合同中的乙方，继续履行原合同，并按照原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和承担义务，原合同有关于租赁期、租金的支付、违约责任等有关约定仍按照原合同条款履行。2014年12月31日，梁耀桂（甲方）、杨子亮（乙方）、郭满棠（丙方）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记载甲乙双方于2007年3月15日签订了《租赁合同》，甲方将鱼窝头镇长莫村红岗山东侧（红岗石场场地）的土地出租给乙方使用（土地面积16365.8平方米），由于甲方、丙方于2014年12月18日跟长莫联合社签订转租协议，应甲方要求，于2015年1月1日起，乙方的土地租金由丙方收取。2015年5月，郭满棠因涉案合同中所涉及的山塘使用权及占用费问题向一审法院起诉梁耀桂，一审法院以（2015）穗南法民二初字第220号案立案受理，并在诉讼过程中依法追加杨子亮、陈柏华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确认涉案山塘用于排污；梁耀桂称在没有看到《补充协议》原件的情况下，不确认协议当中手写部分即“经双方协定，现有的山塘，乙方（杨子亮）以一次性给甲方（梁耀桂）5000元给乙方使用”的真实性；梁耀桂称当时将山塘交给杨子亮作排污用，约定租金每年5000元，杨子亮交了二、三年的费用后未再付款。该案查明：2013年1月17日，杨子亮与陈柏华签订《山塘承包合同》，约定杨子亮将位于长莫村沙尾咀红岗石场山塘共计21.3亩发包给陈柏华经营水产养殖；承包期限10年，自2013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内，如因长莫联合社村提前收回山塘的使用权，双方应无条件服从；陈柏华同意本合同的承包期限提前终止，杨子亮不需要支付任何经济赔偿；山塘每年承包款为5000元，按年交纳；由于杨子亮是按照长莫联合社收取使用费的标准向陈柏华收取承包款，没有赚取任何费用，因此在承包期，如果长莫联合社要求提高山塘的承包费时，陈柏华同意同步调整支付承包款；等等。杨子亮将山塘转租给陈柏华，未告知梁耀桂。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杨子亮确认涉案山塘现在是由其占有使用；其只向梁耀桂交了2、3年的租金，之后使用了接近十年梁耀桂未向其追讨过转租费；陈柏华确认涉案山塘由其占有、使用、管理，其对山塘采取了围蔽措施，除了排污外，还在里面进行养殖；各方确认涉案山塘大约50至60亩，具体的面积不清楚；山塘之外的其他转租土地现在由杨子亮租用，并向郭满棠交租。一审法院在该案中认定郭满棠、梁耀桂及杨子亮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转租协议》、《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梁耀桂与杨子亮签署的《租赁合同》转租范围并未包括涉案山塘，虽然在合同履行中梁耀桂表示将涉案山塘交杨子亮使用，但双方未就山塘签订书面的转租合同，杨子亮、陈柏华为涉案山塘的实际使用人且长期未向梁耀桂或郭满棠交付山塘租金，杨子亮将山塘转租给陈柏华也未告知并得到梁耀桂或郭满棠的同意，郭满棠的要求收回山塘合法有据。据此，一审法院作出（2015）穗南法民二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子亮、陈柏华将位于广州市南沙区鱼窝头长莫村红岗石场场地西边的山塘交回给郭满棠并自2015年1月1日起至交回山塘之日止按每年5000元的标准支付占用费。杨子亮、陈柏华不服该案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粤01民终79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长莫联合社、梁耀桂及郭满棠签订的《转租协议》有效，郭满棠已取代梁耀桂享有涉案山塘的占有、使用和管理的承租方权利，郭满棠有权收回涉案山塘并由使用人支付占有费理据充分，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9月27日，杨子亮向一审法院起诉梁耀桂、郭满棠、长莫联合社及第三人陈柏华，请求为：确认杨子亮是长莫村红岗山东侧（红岗石场场地）土地及红岗石场场地西边山塘的合法经营承包人，确认梁耀桂、郭满棠、长莫联合社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关于长莫村红岗山东侧（红岗石场场地）的《转租协议》无效并判令梁耀桂、郭满棠、长莫联合社停止侵害杨子亮依法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以（2016）粤0115民初4185号案立案受理，并认定：杨子亮起诉的事实与一审法院（2015）穗南法民二初字第220号案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案的诉讼标的与该案的诉讼标的是相同的；当事人与（2015）穗南法民二初字第220号案的主要当事人基本相同，杨子亮仅是在本案中将长莫经济联合社增加为被告；生效判决已对梁耀桂、杨子亮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租赁范围作出了认定，明确该《租赁合同》并未包括涉案山塘，杨子亮的起讼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遂作出（2016）粤0115民初418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杨子亮的起诉。杨子亮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粤01民终4643号案立案受理，并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裁定。2017年（一审判决记载为2007年，应为笔误，本院予以纠正）12月6日，长莫联合社与郭满棠签订《补充合同》将前述山塘出租给郭满棠开发使用。此后，郭满棠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前述生效法律文书，一审法院启动执行程序后，杨子亮、陈柏华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异议被驳回。2018年3月9日，杨子亮、陈柏华以（2015）穗南法民二初字第220号案、（2016）粤01民终7939号案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遗漏重要诉讼主体、程序严重违法为由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并同时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8）粤民申3256号案立案受理，并作出（2018）粤民申325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长莫联合社作为涉案山塘的所有权人，在该案中已提交证言，就其所知事实向法庭陈述，对案件事实也起到证明作用，杨子亮、陈柏华认为长莫联合社是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二审法院未予追加是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子亮对涉案山塘并不具有承包经营权，也没有其他合法根据占有使用该山塘，故杨子亮、陈柏华认为不应该返还山塘的理由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遂裁定驳回杨子亮、陈柏华的再审申请。同期，杨子亮、陈柏华不服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终7939号民事裁判结果向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民事监督。2019年9月2日，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穗检控申控民受[2019]394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对杨子亮、陈柏华的申请立案受理。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前往现场进行勘查，发现红岗石场位于南沙区××镇长××南向临近鱼窝头水涌，东面依次为山塘（水塘）、长莫公路，南侧为长沙山塘下路，西侧为村民居住区，北侧为农田。山塘大致呈环形，水域面积较大且小部分水域放置了网箱；杨子亮、陈柏华与第三人确认杨子亮、陈柏华将山塘部分水域出租给第三人用于网箱养殖，相关事宜均是口头协商并无签订书面协议。一审法院遂向第三人告知杨子亮、陈柏华与梁耀桂、郭满棠、长莫联合社此前的租赁合同纠纷，同时一并告知杨子亮、陈柏华继续在鱼塘开展养殖经营存在的风险。杨子亮、陈柏华申请对其在涉案山塘所投入的资产进行价格评估，评估对象包括各类临时建筑、养殖设备设施及鱼。第三人在参加诉讼后，一审法院就杨子亮、陈柏华申请价格评估一事告知第三人并释明其有权申请价格评估，第三人均提出由该院选定的评估机构对其在涉案山塘投入的资产进行价格评估。一审法院以摇珠方式选定广州衡鼎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上述申请事项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回函一审法院称部分资产（大头鱼、罗非鱼）等在池塘水底，无法确认数量，部分资产已经拆除，无法确认是否存在，由于上述问题无法评估其价值。杨子亮、陈柏华对此提出异议，前述评估公司对此答复称：根据现场勘查情况及法院要求提供相关说明、清单，我司已经列明无法评估的清单及可以评估的清单，由于在勘查中部分评估对象已经灭失，且在水里的网箱及鱼类等一系列资产无法确定数量，当事人要求我司按照此前的评估公司在2016年出具的《评估报告》内容作出评估结论完全不符合评估规范。广州衡鼎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在征询当事人意见后出具了穗衡鼎评报资字[2019]第Z468号，认定杨子亮、陈柏华及第三人名下位于涉案山塘的资产市场价值为2020832元。双方对于杨子亮、陈柏华及第三人投入的资产价值有争议。杨子亮、陈柏华主张应当以其在2016年委托的广州业勤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涉案山塘投入资产所评估的价值2131980元作为价值认定依据，并且养殖的鱼类应当一并予以评估价值。第三人均主张广州衡鼎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估价过低。郭满棠、长莫联合社对两家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均不予认可，称杨子亮、陈柏华及第三人均不享有对山塘的承包经营权，无法就其投入的资产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涉港农村土地承包案件，土地所在地及合同履行地在广州市南沙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应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杨子亮、陈柏华诉求梁耀桂、郭满棠、长莫联合社赔偿其在山塘投入的资产损失，实质仍是涉及山塘的承包经营权问题。从现有证据对于山塘记载来看，对其具体位置记载有所出入，一审法院结合勘查情况从地理方位确认涉案山塘位于南沙区东涌镇长莫村红岗石场东侧、长莫公路西侧。就涉案山塘的承包经营权或租赁使用权，最早的直接证据是双方在2006年1月17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该协议是针对前一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而产生，梁耀桂称在无原件的情况下对于手写内容不确认，但是该手写内容下方同样有两人的签名，尽管显示为梁耀桂签名的字迹外形与2005年9月28日梁耀桂、长莫联合社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字迹外形有所不同，但与2006年1月16日《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上的签名基本一致。按照常理，梁耀桂在甲方签名处已经签名，完全无必要到下方空白处再多签一处名。梁耀桂若不认可手写后面的内容签名完全可以申请笔迹鉴定，故该签名系手写内容形成后再签字更加符合常理。至于梁耀桂是否及时追讨租金与山塘是否一并承包或租赁无必然关联。但是另一方面，尽管杨子亮、陈柏华不服生效裁判文书，并已经成功申请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但即便被受理，该抗诉案的审理法院仍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鉴于杨子亮、陈柏华申请再审已经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再审申请。并且，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确定一、二审认定梁耀桂没有将涉案山塘转租给杨子亮并无不当，并认定杨子亮对涉案山塘没有承包经营权，无合法依据占用使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结果是对一、二审判决的认可，属于生效的法律文书，其证明力高于其他一般证据，该院应当予以采信。故杨子亮、陈柏华在对涉案山塘没有承包经营权情况下所投入的资产要求梁耀桂、郭满棠、长莫联合社赔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至于第三人的诉求，因程清前、冯胜坤、蔡镜明、罗建文与梁耀桂、郭满棠、长莫联合社均无租赁或是承包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其在本案中要求梁耀桂、郭满棠、长莫联合社赔偿投入的资产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程清前、冯胜坤、蔡镜明、罗建文若要坚持主张权利，应当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杨子亮、陈柏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1927.9元，由杨子亮、陈柏华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杨子亮、陈柏华、郭满棠、长莫联合社均向本院提交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穗检民（行）监﹝2019﹞44010000429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对此，杨子亮、陈柏华质证认为，该决定书可证明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7939号案民事判决认定杨子亮承租的范围不包括山塘属于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杨子亮、陈柏华对涉案山塘没有承包经营权的认定是错误的，郭满棠要收回山塘理应对杨子亮、陈柏华进行赔偿。郭满棠、长莫联合社质证认为，该决定书认为杨子亮、陈柏华提出的监督理由不成立，更确定了杨子亮、陈柏华对涉案山塘没有承包权，无合法依据占用、使用，郭满棠有权要求杨子亮、陈柏华交回涉案山塘并支付山塘占用费。一审第三人蔡镜明、程清前、冯胜坤质证认为，同意杨子亮、陈柏华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农业承包合同纠纷，因杨子亮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合同纠纷。本案系因不动产而引起的纠纷，而涉案不动产位于我国内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不动产所在地即我国内地法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子亮、陈柏华是否有权要求梁耀桂、郭满棠、长莫联合社赔偿因涉案山塘被收回而造成的损失。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已经生效的7939号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知，梁耀桂与杨子亮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的租赁范围并未包括涉案山塘。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民申3256号民事裁定书亦认定，杨子亮、陈柏华认为杨子亮承包范围包括山塘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杨子亮对该山塘不具有承包经营权，亦无其他合法根据占用使用该山塘，故杨子亮、陈柏华认为不应返还山塘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由此可见，本院的生效判决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裁定，均认定杨子亮承包的范围不包括涉案山塘。虽然涉案《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对该事实作出不同的认定，但在上述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未被撤销的情况下，该决定书的认定并不足以推翻上述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2007年3月15日梁耀桂与杨子亮重新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无涉案山塘的约定内容，且约定的租赁面积较前一份合同有所减少，杨子亮亦确认其使用山塘近十年但仅向梁耀桂交了2-3年的租金，而梁耀桂从未向其追讨，杨子亮主张涉案山塘在转租范围，但梁耀桂对此予以否认。据此，虽然杨子亮、陈柏华长期使用涉案山塘，但其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有合法的根据占有使用涉案山塘、并经郭满棠或长莫联合社的同意可用于养殖用途，故杨子亮、陈柏华要求梁耀桂等人赔偿因涉案山塘被收回而造成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子亮、陈柏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55.8元，由上诉人杨子亮、陈柏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碧玉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张 宾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晓君李蕴妍易臻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