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前郭镇民主街保险公司宿舍楼HZ。负责人：王立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楠，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运伟，男，197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德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洪富，男，197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扶余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常春，男，196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扶余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以下人保松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运伟、孙洪富、崔常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松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松原公司不承担后续治疗费21000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令人保松原公司承担后续治疗费21000元没有事实依据。王运伟关于治疗胰腺损伤的治疗费用经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一诺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2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运伟治疗胰腺损伤的治疗费用应以治疗胰腺损伤及其并发症的合理、实际发生费用为准。根据客观实际情况，截至一审判决时，距离事故发生已14个月之久，距离吉一诺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2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作出亦有9个月之久，这段时间内王运伟对于胰腺损伤的治疗及复查仅花费1085.65元，此金额即为实际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用，判决在医疗费中予以认定；这段时间内王运伟并未进行其他胰腺损伤方面的治疗，根据检查报告单可见，其胰腺损伤有恢复好转的迹象，其是否需要进一步后续治疗是未知的，是否有进一步后续治疗的必要性也是不确定的。原审法院不应片面采纳吉林同信司法鉴定所关于后续治疗费出具的鉴定结论，对于同一伤者、同一伤情，两家鉴定中心出具不同的鉴定结论的情况下，应结合具体案情，在尊重客观事实的前提下综合认定。因此，对于王运伟治疗胰腺损伤的后续治疗费应以合理、实际发生费用为准，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赔偿。判决应在尊重客观事实的前提下，体现司法的公平、正义。被上诉人王运伟、孙洪富、崔常春未作答辩。王运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诸被告赔偿王运伟伤残赔偿金169914元（28319元／年×20年×3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护理费43297.08元［140.12元／天×（379天-70天）］、误工费80398.71元［260.19元／天×（379天-70天）］、后续治疗费70000元、营养费37900元（100元／天×379天）、医疗费1200元、交通费500元、代理费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王志坤16040.80元（20051元／年×16年÷2×10％）、宋长杰12030.60元（20051元／年×12年÷2×10％）、鉴定费3900元，合计465181.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常春系×××号重型普通货车及吉×××号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的所有权人。×××号车在松原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2018年4月13日0时起至2019年4月12日24时止）及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2018年4月13日00时起至2019年4月12日24时止）50万元。×××号挂车无保险。2018年6月26日2时50分，王运伟驾驶×××号重型普通货车牵引×××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核定载质量34000kg，实载质量95440kg）沿102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京哈线956公里处十家堡镇国家电网门前时，与沿102国道由南向北行驶的孙洪富驾驶×××号重型普通货车牵引×××挂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核定载质量31700kg，实际载质量39095.4kg）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王运伟受伤，孙洪富受伤。此起事故经四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认定，王运伟负事故主要责任。孙洪富负事故次要责任。2018年9月12日，王运伟以本案的诸被告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经济损失。该案件在审理过程中，经王运伟申请，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司法鉴定书，其中第6条本次外伤所致王运伟胰腺损伤的伤残程度待王运伟胰腺损伤治疗终结后再予鉴定，王运伟治疗胰腺损伤的治疗费用应以治疗胰腺损伤及其并发症的合理、实际发生费用为准。第7条，王运伟现非治疗终结，故其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误工期限应待损伤治疗终结后一并鉴定。对该司法鉴定意见，原、被告均无异议。2019年1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0183民初4229号民事判决。判决认为，公安机关认定王运伟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孙洪富负此事故次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责任认定予以采信。因孙洪富系崔常春的雇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故孙洪富应负的赔偿责任，应由雇主崔常春承担，按30％赔偿。因崔常春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王运伟驾驶的车辆又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根据法律规定，王运伟的经济损失首先应由人保松原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松原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长春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按70％赔偿。不应由保险公司赔偿的代理费，应由崔常春按责任比例赔偿。因人保松原公司未申请对免责事项声明中对“崔常春”的签名进行鉴定，应认定人保松原公司未履行免责告知义务，故其主张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其中第一项、人保松原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运伟医疗费407513.61元（79166.37元＋2236.10元＋870元＋196337.18元＋2090元102073.21元＋23492.31元＋83.60元＋140.24元＋1024.60元）中的10000元、护理费9808.40元（140.12元／天×70天）、住院期间误工费9808.40元（140.12元／天×7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残疾赔偿金211773.50元［141595元（28319元／年×20年×25％）＋40102元（20051元／年×16年／2人×25％）＋30076.50元（20051元／年×12年／2人×25％）］中的75383.20元，合计120000元；第二项、人保松原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运伟医疗费397513.61元（407513.61元-10000元）、取出固定物费用26000元、伙食补助费7000元（100元／天×70天）、残疾赔偿金136390.30元（211773.50元-75383.20元）、鉴定费3900元，合计570803.91元的30％，即171241.17元；第四项、崔常春赔偿王运伟代理费9900元的30％，即2970元。现该判决已经生效。2019年3月28日，王运伟个人向吉林同信司法鉴定所申请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4月2日，该中心作出吉同信司鉴所［2019］法临鉴字第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运伟此次胰腺损伤后果评定为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运伟此次胰腺损伤后续治疗费评定为人民币70000元。3．被鉴定人王运伟此次胰腺损伤外伤护理期评定为24个月。4被鉴定人王运伟此次胰腺损伤误工期评定为24个月。5被鉴定人王运伟此次胰腺损伤营养期评定为24个月（每日费用参照住院病人伙食补助相关规定予以计算）。王运伟支付鉴定费3900元。一审庭审时，人保松原公司对吉同信司鉴所［2019］临鉴字35号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对王运伟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7月10日，吉林千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千麦司鉴中心［2019］法临鉴字第2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运伟胰腺损伤术后构成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运伟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为伤残评定前一日。2019年5月7日，王运伟到德惠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支付医疗费1085.65元。一审法院认为，因（2018）吉0183民初4229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人保松原公司已在该案中将交强险限额12万元足额赔付给王运伟，故人保松原公司主张本案的交强险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人保松原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328758.83元（500000元-171241.17元）内仍应按30％承担赔偿责任，不应由人保松原公司承担的及超出商业险限额部分，应由崔常春按30％责任比例赔偿。关于医疗费，王运伟主张医疗费为1200元属计算错误，医疗费应为1085.65元。关于后续治疗费，经鉴定王运伟后续治疗费为70000元，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王运伟主张的护理期限及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因重新鉴定的鉴定结论，双方均无异议，故王运伟主张的误工期限为重新鉴定定残的前一天，即379天，符合法律规定，但王运伟主张按每日260.19元赔偿，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按每日140.12元计算。关于残疾赔偿金，王运伟的伤残赔偿系数应为35％，已赔偿25％，故应再赔偿10％，王运伟主张赔偿30％，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王运伟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该笔费用应计入残疾赔偿金内。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王运伟在此起交通事故中造成十级伤残两处、九级伤残两处，再次鉴定又构成八级伤残一处，根据损害后果和过错责任，以及本地实际生活水平，王运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保护20000元，因人保松原公司已在交强险中给付15000元，故另5000元应由崔常春给付。关于鉴定费，是王运伟为确定损失支付的必要费用，虽然重新鉴定的结论与原鉴定结论不完全一致，但没有原则性变化，故应由人保松原公司支付。关于交通费，王运伟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王运伟到医院就医及到长春做鉴定确需支付交通费，故一审法院酌情保护300元。王运伟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085.65元，后续治疗费70000元，护理费43297.08元［140.12元／天×（379天-70天）］，误工费43297.08元［140.12元／天×（379天-70天）］，营养费37900元（100元／天×379天），残疾赔偿金56638元［28319元／年×20年×（35％-25％）］，被扶养人生活费28071.40元（20051元／年×16年／2人×10％＋20051元／年×12年／2人×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900元，交通费300元，代理费10000元。综上所述，王运伟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松原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运伟医疗费1085.65元、后续治疗费70000元、护理费43297.08元、误工费43297.08元，营养费37900元，残疾赔偿金84709.40元（56638元＋28071.40元），鉴定费39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284489.21元的30％，即85346.80元；二、崔常春赔偿王运伟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崔常春赔偿王运伟代理费10000元的30％，即3000元；四、驳回王运伟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2143元，由王运伟负担1500.10元，由被告崔常春负担642.9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吉一诺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2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13页第二段对王运伟胰腺损伤的伤残程度及后续治理费的分析为：“由于王运伟‘胰瘘’仍然存在，需要二次手术治疗，其治疗方式不确定（胰管吻合合成或胰腺部分切除肠管吻合），故本次外伤所致王运伟胰腺损伤的伤残程度待王运伟胰腺损伤治疗终结后再与鉴定，王运伟治疗胰腺损伤的治疗费用应以治疗胰腺损伤及其并发症的合理的、实际发生费用为准；因同样原因，王运伟现非治疗终结，故其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误工期限应待胰腺损伤治疗终结后一并鉴定。”吉同信司鉴所［2019］法临鉴字第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6页对王运伟后续治疗费的分析为“被鉴定人王运伟此次外伤后，断裂的胰体尾部仍残留在腹腔内，虽然大部分胰体尾部腺体挫灭坏死机化，但仍有残留的少数腺体有分泌功能，如长期存留于腹腔内，必将形成胰液囊肿或脓肿。法医临床检验见腹部平软，有轻度压痛，左中下腹由轻度反跳痛。肠鸣音亢进，42次／分。阅德惠市人民医院（2019-2-28）腹部CT片（G327755）示：胰腺体尾部形态欠规整，实质内密度欠均匀，边缘模糊，胰管稍扩张。胃窦后方见囊性低密度影，考虑为囊肿（与胰体尾部损伤相关）。综上所诉，残留在腹腔内的胰体尾部需行再次手术切除，其费用依据我省市医疗机构收费情况约需人民币70000元左右。”上述两次鉴定时间相差4个月零20天。本院认为，根据两次鉴定意见书中对“后续治疗费”的分析可见：2018年第一次鉴定时，根据当时王运伟的伤情，后续治疗方式不确定，后续治疗费自然无法确定；但是在第二次鉴定时，根据王运伟的伤情，后续治疗方式为“残留在腹腔内的胰体尾部需行再次手术切除”，此时通过鉴定可以确定后续治疗费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关于“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人保松原公司应当赔偿王运伟后续治疗费。综上所述，人保松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