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艳红，女，197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南洲镇东红社区第四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湖南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亚辉，男，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南洲镇文卫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南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吴艳红因与被上诉人汤亚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1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艳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被上诉人汤亚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艳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汤亚辉的诉讼请求；2、由汤亚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吴艳红与汤亚辉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是事实认定错误。原审中汤亚辉持吴艳红2016年12月10日出具的借据及2016年7月30日的汤亚辉向其汇款的汇款凭证起诉，要求吴艳红偿还借款。经原审查明，2016年7月30日汤亚辉向吴艳红汇款系通过吴艳红投资长沙尚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凯公司）的“为了商城”网络平台进行盈利，当时并不是借贷关系。2016年8月底，尚凯公司资金链断裂，无法向投资者返款，汤亚辉遂以吴艳红当时承诺保证书为由，多次找吴艳红催要投资款，吴艳红2016年12月10日被迫出具192000元借据，故本案中并不存在真正的借贷关系。汤亚辉提供的借据不是原审法庭认定的双方对此前投资营利的结算，该借据出具时，尚凯公司的资金链已断裂4个月之久，投资者均已知晓该事实，吴艳红更是有大量资金血本无归，认定出具借据是投资营利的结算无事实依据。2、原审判决违反公平原则，原审中已查明汤亚辉投资尚凯公司的事实。2016年12月10日吴艳红被迫出具借据时的尚凯公司的经济状况已崩盘，汤亚辉投资40万元已回本42万元。综上，汤亚辉要求吴艳红在没有实质借贷关系发生情况下出具借据，是自身对投资风险的转移，一审判决借贷关系成立，要求吴艳红偿还借款，违反公平原则。汤亚辉的投资系传销行为，依法不受法律保护。汤亚辉将投资款投入尚凯公司后，多次参加公司组织的所谓培训、学习，对投资的运作情况了解。汤亚辉投资的项目最终被有司法机关认定为传销，虽然吴艳红与汤亚辉未被司法机关追究责任，但将资金投入该传销活动是不争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汤亚辉答辩称：1、本案双方间的法律关系先为合同关系，再经双方结算后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原审认定为借贷关系正确。2、汤亚辉投入资金时不知晓为传销，没有过错。3、吴艳红基于承诺的民事法律行为而应承担民事责任。汤亚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艳红立即偿还汤亚辉借款本金110000元；2.判令诉讼费用由吴艳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亚辉与周国维（另案诉讼中）系同事关系，汤亚辉与孙静原系夫妻，孙静与吴艳红系朋友关系。2016年7月，周国维通过汤亚辉的介绍与吴艳红相识。当月，吴艳红告知汤亚辉和周国维投资尚凯公司利润丰厚，回报较高，回本快，汤亚辉与周国维被该条件所吸引。2016年7月30日汤亚辉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吴艳红指定的肖常春账户内汇入款项350000元（其中包括周国维的200000元），吴艳红庭审确认收到该笔款项。当日，吴艳红在汤亚辉的工作场所向周国维及汤亚辉前妻孙静出具了担保书，载明“周国维先生、孙静小姐做尚凯公司出资肆拾万元整（400000.00），吴艳红在此郑重承诺，本不回来，利息照付，差价补上。40万回本后，周国维、孙静需承担保证金2万，E币也可，现金也可”。之后，吴艳红将上述款项投入到尚凯公司，该公司通过吴艳红的账户陆续返还E币，汤亚辉与周国维在吴艳红的名下陆续从尚凯公司回本了部分资金。2016年12月10日，经催要，吴艳红向汤亚辉、周国维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汤亚辉现金壹拾玖万贰仟元整（192000），其中汤亚辉现金壹拾壹万110000元，周国维现金捌万贰仟元（82000元），2017年6月10日之前归还所有欠款，借款人吴艳红”。吴艳红庭审中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借条出具后并未偿还过借款。吴艳红于2015年12月开始投资尚凯公司，直至2017年8月，吴艳红才知晓尚凯公司从事传销活动，之后并未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尚凯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盛乐。2018年1月23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认定盛乐等人以该公司开发的“为了商城”网络商业平台进行所谓的二三级分销模式，盛乐因此被认定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汤亚辉与吴艳红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公民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汤亚辉持吴艳红出具借据及汇款凭证起诉，要求吴艳红依法履行还款义务，应当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吴艳红辩称涉案款项涉嫌传销，依法不受法律保护的抗辩意见。因该笔款项系汤亚辉等人投入至吴艳红名下在尚凯公司从事营利活动，双方当时均不知晓该公司从事传销活动，主观上均没有从事违法活动的故意，之后双方也并未被司法机关认定从事了传销活动，且吴艳红对其辩解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现汤亚辉提交的借据，系双方对之前的营利活动进行的结算，该条据明确载明了借款金额和还款时间，据此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借贷关系合法，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对汤亚辉要求吴艳红偿还借款11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吴艳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汤亚辉偿还借款本金110000元。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吴艳红负担。二审中，吴艳红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户名肖常春，系吴艳红母亲）。证明吴艳红2016年7月30日收到汤亚辉35万元转账汇款后，已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分14笔陆续返还给汤亚辉及汤亚辉的妻子孙静359900元。汤亚辉对吴艳红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其中部分汇款，与本案无关联，是双方另外的经济往来，吴艳红于2016年6月15日向孙静借款20万元，证据中部分转账是用于偿还孙静的该笔借款，且汤亚辉还追加过投资。对吴艳红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系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实肖常春向汤亚辉及汤亚辉妻子孙静、案外人周国维转账的事实。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30日至9月18日，吴艳红母亲肖常春先后9次通过银行转账向汤亚辉偿还借款18.99元，2016年9月10日至9月14日，吴艳红母亲肖常春先后4次通过银行转账向孙静偿还借款15万元，2016年10月27日，吴艳红母亲肖常春通过银行转账向周国维偿还借款2万元。另查明，2016年6月15日吴艳红向孙静借款20万元，并向孙静出具借条。吴艳红陈述，该20万元借款，其已经以现金方式偿还，但借条没有收回。汤亚辉陈述，吴艳红借其妻子孙静20万元，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偿还，借条没有退还吴艳红。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二、吴艳红是否应偿还汤亚辉借款本金11万元。关于焦点一，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汤亚辉于2016年7月30日将涉案款项35万元转账至吴艳红指定的收款人，即吴艳红的母亲肖常春银行账户。2016年12月10日吴艳红向汤亚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汤亚辉现金11万元，吴艳红对收到本案借款并向汤亚辉出具了上述借条不持异议，则汤亚辉与吴艳红之间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吴艳红上诉称，汤亚辉的投资系传销行为，依法不受法律保护。因本案资金往来发生在2016年7月30日，虽尚凯公司进行所谓的二三级分销模式，在2018年1月被相关部门认定为传销，但汤亚辉转账汇款给吴艳红母亲肖常春的行为并未被认定为传销，故吴艳红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应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借款吴艳红在借条上载明2017年6月10日前归还所有欠款，现约定的返还借款期限已过，汤亚辉有权请求债务人吴艳红依约偿还涉案借款。二审中，吴艳红提供了其母亲肖常春2016年7月30日至10月27日先后14次通过银行转账35.99万元的交易明细，证明本案借款已经清偿。经查，上述款项转账给汤亚辉18.99万元，转账给孙静15万元，转账给周国维2万元。而吴艳红向汤亚辉借款金额为35万元，向孙静借款金额为20万元。故上述银行交易明细不足以证明吴艳红所欠汤亚辉的借款已全部偿还。综上所述，吴艳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吴艳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立群审 判 员 蔡鹏飞审 判 员 刘文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胡 啸书 记 员 史 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