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4民终1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涛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卢永昌，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卢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卢徐城，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永昌，男，1955年6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上诉人(原审被告)：芦金香，女，195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徐城，男，198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颖，女，198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徐州市。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源盛，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杨浦支行，营业场所上海市杨浦区。负责人：钱晟，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巍，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涛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涛胜公司)、上海卢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卢源公司)、卢永昌、芦金香、卢徐城、张颖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杨浦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杨浦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5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涛胜公司、卢源公司、卢永昌、芦金香、卢徐城、张颖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沪0110民初5997号判决，改判驳回农商行杨浦支行对涛胜公司、卢源公司、卢永昌、芦金香、卢徐城、张颖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对于上诉人涛胜公司未能于2018年9月15日按时归还借款本金的行为,被上诉人农商银行杨浦支行已经以其实际行为放弃了合同解除权以及提前收回全部借款的权利，系争《经营性物业借款合同》处于正常履行状态。农商银行杨浦支行无权再以“借款人本金或利息未按约定偿还逾期三个月(含)以上的”为由主张提前收回全部借款。2.农商银行杨浦支行主张涛胜公司没有在2019年3月15日偿还到期借款本金构成“连续两次未按约定偿还贷款本金或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在涛胜公司已经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提出展期申请后,农商银行杨浦支行理应及时告知涛胜公司有关贷款展期的审批结果，以便涛胜公司决定何时还款。在农商银行杨浦支行告知结果之前，涛胜公司有权暂缓支付相应的到期借款本金。对于不同意展期的审批结果,农商银行杨浦支行直到2019年3月27日才告知涛胜公司,但其却于2019年3月18日即宣告全部贷款提前到期，并于2019年3月20日提起一审诉讼，查封了涛胜公司名下用于正常经营的抵押房产，上海农商行杨浦支行的行为没有合法依据。3.农商银行杨浦支行违规收取涛胜公司账户监管手续费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1.7万元，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出该笔违规收取款项理应在借款本金金额中予以扣除，但一审法院并未就此查明相关事实，也未在一审判决书中做出任何认定。综上，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等诸多错误。农商银行杨浦支行辩称，涛胜公司于2018年9月15日未能按期归还到期本金，发生逾期，直至2018年12月17日才偿付到期本息，已经符合未按约定偿还逾期三个月(含)以上的合同解除条件。2019年3月15日，涛胜公司再次发生逾期，未能按期归还到期贷款本金。虽然在此笔贷款到期前，涛胜公司曾向农商银行杨浦支行提出展期申请，但农商银行杨浦支行并未审批通过，双方未签订贷款展期协议。农商银行杨浦支行收取账户监管手续费的依据是双方另外签订的服务合同，与本案并无关联。据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农商银行杨浦支行一审诉讼请求：1.涛胜公司归还农商银行杨浦支行借款本金25,745,961.09元、支付截至2019年9月16日的借款利息92,977.50元、逾期利息981,212.41元及自2019年9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未还本金25,745,961.09元为基数，按编号为XXXXXXXXXXXXXX的《经营性物业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计算)；2.涛胜公司支付农商银行杨浦支行律师费150,000元；3.如涛胜公司未履行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则农商银行杨浦支行有权对涛胜公司名下的坐落于上海市普陀区兰田路XXX号X_X夹层、X-X层、XXX室房屋行使抵押权，以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4.卢源公司、卢永昌、芦金香、卢徐城、张颖对涛胜公司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2日，农商银行杨浦支行作为贷款人、涛胜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经营性物业借款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XXXXXX)，约定农商银行杨浦支行向涛胜公司提供经营性物业抵押贷款4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2023年3月15日止；借款利率执行浮动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15%,为6.785%(合同签订日基准利率为5.9%)；偿还贷款本息的方式为按月付息，按计划还款(具体分次还本日期和金额如下：1、2015年9月15日，金额150万元；2、2016年3月15日，金额150万元；3、2016年9月15日，金额300万元；4、2017年3月15日，金额300万元；5、2017年9月15日，金额300万元；6、2018年3月15日，金额300万元；7、2018年9月15日，金额300万元；8、2019年3月15日，金额300万元；9、2019年9月15日，金额300万元；10、2020年3月15日，金额300万元；11、2020年9月15日，金额300万元；12、2021年3月15日，金额300万元；13、2021年9月15日，金额300万元；14、2022年3月15日，金额300万元；15、2022年9月15日，金额300万元；16、2023年3月15日，金额300万元)；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借款人违反本合同所述任何约定，或者出现下列任何情况的，或者出现其他贷款人认为足以影响借款安全的不利行为或情形，贷款人可以停止发放借款和/或提前收回借款和/或处置抵押物或行使其他担保权利。(1)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2)借款人连续两次或累计三次未按约定偿还贷款本金或利息的。(3)借款人本金或利息未按约定偿还逾期三个月(含)以上的……；若借款人采用“按季付息，按计划还款”还款方式的，且借款期限在一年以上的，可申请展期。借款人应在借款到期日前至少提前十五日向贷款人提出书面申请，经贷款人同意后，签订借款展期合同；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足额归还借款本金或利息的(包括被贷款人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或贷款人要求提前收回的本金或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借款人的应付未付利息(包括正常本金利息、逾期本金罚息、逾期利息罚息、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复利等)，贷款人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借款人违约的，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借款人应当承担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资产处置费及其它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等。同日，农商银行杨浦支行作为抵押权人、涛胜公司作为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XXXXXX)，约定为涛胜公司《经营性物业借款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XXXXXX)的切实履行提供抵押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经营性物业抵押贷款，本金金额为4,500万元，主债权期限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2023年3月15日止。本合同项下抵押物为兰田路XXX号X_X夹层、兰田路XXX号X层、兰田路XXX号X层、兰田路XXX号X层、兰田路XXX号X层、兰田路XXX号X层、兰田路XXX号X层、兰田路XXX号X层、兰田路XXX号XXX室。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借款手续费(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鉴定费、评估费、保险费等)、债权实现费(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拍卖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抵押权人未受足额清偿的，或者发生本合同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的，抵押权人有权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2015年3月12日当天，农商银行杨浦支行作为债权人，卢源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XXXXXX)，约定卢源公司为涛胜公司上述《经营性物业借款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XXXXXX)项下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费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就全部被担保债务向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之后，卢永昌、芦金香、卢徐城、张颖又向农商银行杨浦支行出具《个人保证担保函》(编号：XXXXXXXXXXXXXX)，自愿为涛胜公司上述《经营性物业借款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XXXXXX)提供担保，保证范围为被担保人在主合同项下的主债务及由此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就全部被担保债务向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3月19日，农商银行杨浦支行与涛胜公司就上述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登记》载明的抵押权人为农商银行杨浦支行。同年3月24日及4月9日，农商银行杨浦支行向涛胜公司发放贷款3,700万元及800万元，合计4,500万元。贷款发放后，涛胜公司尚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并归还本金，但2018年9月15日未能按期归还到期本金，发生逾期，直至2018年12月17日才偿付到期本息。2019年3月15日，涛胜公司再次发生逾期，未能按期归还到期贷款本金。在此笔贷款到期前，涛胜公司曾向农商银行杨浦支行提出展期申请，但最终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未签订贷款展期协议。农商银行杨浦支行遂向涛胜公司发出信贷业务到期通知书。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涛胜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20日、4月19日还款118,450.66元、131,015元，此两笔还款用以冲抵欠款本金。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3月20日，农商银行杨浦支行与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签订《律师聘请合同》，聘请该所代理农商银行杨浦支行诉涛胜公司及其担保人借款纠纷一案，并支付了律师费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农商银行杨浦支行与涛胜公司签订的《经营性物业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农商银行杨浦支行与卢源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卢永昌、芦金香、卢徐城、张颖向农商银行杨浦支行出具的《个人保证担保函》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之间建立的金融借款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拘束力。农商银行杨浦支行按约发放贷款后，涛胜公司理应按期还款。现涛胜公司未能按约偿付本息，显属违约，故农商银行杨浦支行要求涛胜公司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偿付尚欠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律师费并要求依法行使抵押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农商银行杨浦支行要求卢源公司、卢永昌、芦金香、卢徐城、张颖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但依法将保证责任范围调整为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对于涛胜公司辩称在贷款到期前已提前与农商银行杨浦支行协商展期事宜，在收到展期审批结果前有权暂缓支付到期借款本金而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经营性物业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人提出展期申请，需经贷款人同意后，签订借款展期合同。本案中，涛胜公司虽提出展期申请，但最终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未能签订展期合同。故涛胜公司上述辩称意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至于涛胜公司辩称因农商银行杨浦支行起诉后对抵押房产提出诉讼保全给涛胜公司造成损失，不应再计算借款逾期利息，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无法支持。卢源公司、芦金香、卢徐城、张颖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参加2019年9月17日庭审，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涛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农商银行杨浦支行贷款本金25,745,961.09元、截至2019年9月16日的借款利息92,977.50元、逾期利息981,212.41元及自2019年9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未还本金25,745,961.09元为基数，按编号为XXXXXXXXXXXXXX的《经营性物业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计算)；二、涛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农商银行杨浦支行律师费150,000元；三、如涛胜公司未履行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则农商银行杨浦支行有权对涛胜公司名下坐落于上海市普陀区兰田路XXX号X_X夹层、X-X层、XXX室的房屋行使抵押权，以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卢源公司、卢永昌、芦金香、卢徐城、张颖对农商银行杨浦支行依据上述第三项享有优先追偿权后仍不能实现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卢源公司、卢永昌、芦金香、卢徐城、张颖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涛胜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12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124元，由涛胜公司、卢源公司、卢永昌、芦金香、卢徐城、张颖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农商银行杨浦支行主张全部贷款提前到期是否有合同依据;农商银行杨浦支行从涛胜公司银行账户中划扣的账户监管手续费61.7万元是否应当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根据《经营性物业借款合同》，涛胜公司应于2018年9月15日偿还本金300万元，但涛胜公司于2018年9月15日未能按期归还到期本金，发生逾期，直至2018年12月17日才偿付到期本金，根据农商银行杨浦支行与涛胜公司签订的《经营性物业借款合同》，涛胜公司未按约定偿还本金逾期三个月以上，农商银行杨浦支行有权提前收回全部贷款。虽然农商银行杨浦支行未在涛胜公司上述违约行为发生后立即要求提前收回全部贷款，但不能以此推定农商银行杨浦支行放弃了该项合同权利，涛胜公司主张农商银行杨浦支行以实际行为放弃了该合同权利，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2019年3月15日，涛胜公司再次发生逾期，未能按期归还到期贷款本金，虽然在此笔贷款本金到期前，涛胜公司已向农商银行杨浦支行提出展期申请，但展期仅为涛胜公司的单方面意思表示，在农商银行杨浦支行未就其展期申请作出同意的情况下，涛胜公司主张其提出展期申请即有权暂缓偿还该期本金，缺乏依据。故对于涛胜公司所称农商银行杨浦支行无权宣布提前收回全部贷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农商银行杨浦支行收取的账户监管手续费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对涛胜公司要求在本金中扣除账户监管手续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涛胜公司、卢源公司、卢永昌、芦金香、卢徐城、张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124元，由上海涛胜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卢源贸易有限公司、卢永昌、芦金香、卢徐城、张颖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婕审判员 周 欣审判员 朱 瑞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段佳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