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昆明市高新开发区海源北路769号民爆大厦科研1号楼六楼。负责人：赵加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保云，男，1965年4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马关支公司，住所地：马关县马白镇马中路84号。负责人：李丁川，负责人。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保云、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马关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马关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5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2月2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2019)云2625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其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云Ｈ×××××车辆的损失在本次事故中属车辆自燃造成，HHY899车辆在正常停驶状态下发生燃烧，消防部门也未出具相关火灾报告。且云Ｈ×××××车辆未投保商业险项下“自燃险”，该车辆损失不在商业险项下“车辆损失险”赔偿责任范围内。2、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3、根据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第七条保险人在保险合同成立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仍然收取保险费，又依照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上诉人）已充分履行了告知义务，原审法院以保险人未完全履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判决上诉人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胡保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车辆是在行驶过程中发生火灾导致车辆燃烧，保险公司没有明确车辆自燃是不需要承担保险责任的，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马关支公司答辩称，同意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全部意见。胡保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马关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付胡保云财产损失180619.60元。2.判决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马关支公司退还胡保云剩余保险期限内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587元、商业保险费4359元，共计4946元。3.本案诉讼费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马关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魏仕珍驾驶胡保云所有的云Ｈ×××××号凯迪拉克SRX型小型轿车由马关驶往文山方向，13时许，行至古木纸厂附近路段车辆发生燃烧，致车辆被烧毁。另查明，云Ｈ×××××号小型轿车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马关支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费665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2020年3月19日止，并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含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180619.60元；不计免赔率险等），保险费4925.26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2020年3月19日止，并签订《机动车商业保险单》。车辆被烧毁后，胡保云向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理赔，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告知胡保云不予赔付。故胡保云诉至本院，请求法院判决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马关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其财产损失180619.60元；退还剩余保险期限内的交强险保险费587元、商业保险保险费4359元，共4946元；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而保险合同中的格式条款是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胡保云与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马关支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胡保云所有的云Ｈ×××××号小型轿车在行驶过程中燃烧致车辆被烧毁，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虽提供有胡保云签名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但胡保云提出该说明书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对胡保云已以书面或口头明确说明相关免责条款，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就责任免除条款未完全履行保险法规定的保险人应尽的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马关支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胡保云相应的机动车损失保险金180619.60元。鉴于胡保云所有的云Ｈ×××××号小型轿车已于2019年5月1日被烧毁，双方所签订的保险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故对胡保云主张退还剩余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马关支公司退还胡保云交强险保险费585元（665元-665元÷366天×44天=585元）、商业保险保险费4333元（4925.26元-4925.26元÷366天×44天=433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马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胡保云机动车损失保险金人民币180619.60元。二、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马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退还胡保云交强险保险费585元、商业保险保险费4333元，共计人民币4918元。案件受理费4011元，减半收取计2005.5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马关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马关支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胡保云提交了《情况说明》一份，证实胡保云对司法鉴定不知情，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在整个鉴定过程中未通知过胡保云，胡保云也未见过任何图片，未在勘验笔录及相关鉴定材料上签过字。经质证，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马关支公司对胡保云提交的《情况说明》三性均不认可，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与胡保云共同委托鉴定，双方均签字、盖章确认。相关鉴定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鉴定通则》规定，鉴定结论合法，具备法定证明力。双方对鉴定结果应承担相应的鉴定风险，胡保云在情况说明中所表述的“不知情”没有任何依据。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并不是车辆起火的原因鉴定，而是对胡保云的陈述与车辆痕迹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的鉴定。本案中，胡保云对交警部门及保险人的陈述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虚假陈述。我方认为，胡保云所驾车辆并未购买车辆自燃险，其所做虚假陈述应予承担一切法律后果。本院认为，结合一审诉讼过程中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提交的《司法鉴定委托书》中的记载，胡保云对于委托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应当是明知的。但对于交由司法鉴定中心的60张照片是否经过胡保云质证这一问题，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云警院【2019】HJ040号《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和车辆痕迹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一方为证实其辩解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现胡保云针对此份鉴定的程序问题提出质疑的，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应负有进一步的举证义务。该公司在未提交其他旁证加以证实的情况下，云警院【2019】HJ040号《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和车辆痕迹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又明确载明照片系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单方提交。故对于胡保云向本院所列举的此份《情况说明》，本院予以部分采信。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的意见，双方均无异议。对于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外补充认定如下：2019年5月6日，经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与胡保云共同委托，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5日作出云警院【2019】HJ040号《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和车辆痕迹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中载明：“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提供的……现场进行勘验拍摄的痕迹照片反映表明：停放于现场车辆行驶方向道路右侧边缘的云Ｈ×××××号“凯迪拉克”牌小型越野客车，其车身因燃烧整体毁损，在燃烧毁损后的左前车轮的车体金属部件中未检见与石头状物体相碰撞刮擦的变形破损痕迹遗留；在车头部前方、车尾部后方和左侧车身旁的现场导论表面未检见石头状物体遗留；在车尾部后方和左侧车身旁的现场道路表面未检见车轮爆胎后金属轮毂刮擦路面的痕迹遗留。燃烧损毁的云Ｈ×××××号“凯迪拉克”牌小型越野客车，其车身整体因燃烧毁损，在燃烧毁损后的左前车轮内外侧表面的车体金属部件中未检见与石头状物体相碰撞的刮擦破损痕迹遗留”。2019年5月1日，文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二中队出具的《事故情况说明》一份，明确载明经该大队调查得知，事故发生系压到碎石导致涉案车辆左前车轮爆胎后，致使车辆燃烧导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保险人主张本案事故为车辆自燃是否有充分的事实依据；2、保险人是否就免责条款尽到了告知义务。关于保险人主张本案事故为车辆自燃是否有充分事实依据的问题。保险人主张本案事故为车辆自燃的证据在整个诉讼过程中有且仅有由云南警官学院作出的云警院【2019】HJ040号《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和车辆痕迹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证实。首先，对于此份意见书中据以得出鉴定结论的依据是60张照片，胡保云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提出此60张照片并未得到其质证，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虽然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其他旁证予以印证，且此份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载明照片的提供方仅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故作为重要检材的60张照片存在程序上的瑕疵。另外，本案涉案三方当事人，除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胡保云外，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马关支公司并未参与此份鉴定意见的启动和鉴定过程。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主张鉴定程序系本案当事人共同委托的，程序无瑕疵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二，此份鉴定意见书中用以得出涉案车辆符合自燃形成的特征反映的主要理由有两个，一个是从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提供的60张照片中看不到石头遗留物，二个是左前车轮、车尾部、左侧车身旁未检出相关的刮擦痕迹。本院认为，据以提供鉴定中心检材的60张照片无法确定拍摄时间，且照片均为车辆燃烧结束后拍摄，结合车辆停放的路段、车流量等因素综合分析，鉴定中心仅以未检见石头状物体遗留和未检见刮擦痕迹为由，以此认定不属于意外事件的，说明力不足。而胡保云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由文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二中队出具的《事故情况说明》，明确载明经该大队调查得知，事故发生系压到碎石导致涉案车辆左前车轮爆胎后，致使车辆燃烧导致。文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为负有交通事故行政管理职责的部门，在事发第一时间出警后，到现场对全案事故进行勘察了解并依职权出具的《事故情况说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按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的规定，从证据的效力上大于云南警官学院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和车辆痕迹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证实涉案事故系意外事件，并非车辆自燃。即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系自燃导致的证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院对该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保险人是否就免责条款尽到了告知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及马关支公司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并未向人民法院提交涉案保险条款，云南分公司认为在保险条款中进行了加黑提示的主张没有一份证据加以支撑。且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落款时间为2011年3月5日，但胡保云提交的诉争的车牌号云Ｈ×××××9号凯迪拉克SRX型小型轿车的车辆出厂日期却为2011年12月1日，远远晚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签署时间，不符合日常逻辑，无法印证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故对于保险人认为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告知义务的主张，证据不够确实充分，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胡保云于2019年3月5日向保险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马关支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等险种并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用，保险人同意承保后，出具《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副本）》。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自保险合同成立之日起生效。保险人应予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承担保险责任。属于胡保云所有的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出现车辆燃烧灭失的意外事故，保险公司应予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但胡保云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申请一份，明确表示在本案中自愿放弃对剩余保险期限内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及商业保险费共计4918元的诉讼请求，视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愿处分，故本院依法将此部分费用从一审判决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马关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5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马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胡保云机动车损失保险金人民币180619.60元”；二、撤销马关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5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马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退还胡保云交强险保险费585元、商业保险保险费4333元，共计人民币4918元”。案件受理费4011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马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刘 曼审判员 张雯静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官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