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02刑再10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金翠，吉林省吉林市人，户籍所在地暨住所吉林市，公民身份号码：×××。 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金翠犯敲诈勒索罪一案，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日作出（2014）昌刑初字第158号刑事判决。高金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2014）吉中刑终字第184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7日作出（2015）昌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高金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2015）吉中刑终字第190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金翠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6年5月3日作出（2016）吉02刑申16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其申诉请求。高金翠仍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6日作出（2017）吉刑申58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冬梅、王永彬依法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高金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高金翠于2013年2月14日因病到吉林市中心医院就诊，后于同年2月19日住院治疗，经手术治疗4天后出院。一个多月后，被告人高金翠以就医后造成腹部和腰部疼痛为由，多次到吉林市中心医院、吉林市卫生局等处上访，要求赔偿。因被告人高金翠多次打电话威胁吉林市中心医院医生武兴华要到医院闹、到医学会告他，并将此事上网，武兴华因害怕影响到其聘任制工作，遂于2013年4月1日不得已给付高金翠人民币5,000元。事后，被告人高金翠以病未治愈，要求吉林市卫生局对医疗问题做出处理等理由，多次到北京的非信访地进行上访。2014年1月8日至同年1月28日，被告人高金翠因在北京中南海周边非信访接待地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7次。2014年1月30日，负责高金翠信访接待工作的吉林市昌邑区信访局副局长许进福在北京市通过电话对高金翠进行劝返，被告人高金翠以在北京上访不回吉林市为由，通过电话向许进福索要人民币5,000元，并表示必须在北京给现金5,000元，否则不回吉林市，已经做好横幅，准备大年初一到天安门。许进福被迫于当日21时30分许，在北京市崇文区××站，委托他人将人民币5,000元交给高金翠，高金翠于当晚返回吉林市。 2014年3月5日，被告人高金翠被接到报警的公安人员带回吉林市。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破案经过及抓捕经过，证实本案的提起及被告人高金翠被抓获的情况。 2．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7份，载明高金翠因在北京中南海周边上访先后被训诫7次的经过。 3．劝返接回通知单，载明高金翠在吉林省上访人员名单中的情况。 4．吉林省昌邑区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高金翠上访情况的说明，载明高金翠的上访诉求、接待经过、处理情况及高金翠累计进京非访9次的相关情况。 5．吉林市中心医院关于高金翠医疗投诉的情况汇报，载明与高金翠发生医疗争议的相关情况及高金翠不同意医学技术鉴定解决争议的情况。 6．收条，载明高金翠于2013年4月1日收到吉林市中心医院医生武兴华给付人民币5,000元，该收条载有：“本人不再为此事再去找医院”。 7．光盘1张及制作笔录，载明2014年3月5日，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延安派出所民警常远、方仑将袁某提供的与高金翠的电话录音拷贝并制作成光盘。该录音中录有高金翠和袁某谈话的经过。 8．吉林市干部保健办公室关于王某1同志工伤事故的证明报告、伤残等级证书、证明，证实高金翠在吉林市卫生局采取过激行为非正常上访。 9．被害人武兴华的陈述，证实其是高金翠在中心医院住院期间的经治医生。2013年2月22日，中心医院杨某医生给高做的宫腔镜检查术，后又做的诊断性刮宫术。2月24日高金翠出院。两个月后的一天，高给其打电话说腹部和腰部疼痛是手术造成的，并反复给其打电话让其负责赔偿，而且还在凌晨左右打电话，影响其休息。高又打电话说要到医学会告其，还说把这事弄到网上去，把杨某弄倒。杨某主任对其说高金翠到中心医院医务部和吉林市医学会去闹了，影响很不好，说不行给她拿点钱，别让她再闹去了。之后其给高金翠打电话说你这么闹，可能会丢了其的工作，你有什么要求提一下，希望你别闹了。高说拿2万元钱，其负担不了，高就让其给5,000元钱。2013年4月1日8时许，其在吉林市船营区中心医院6楼妇科医生值班室给高金翠5,000元，高也答应不再为此事找其和医院，并写了一个收条。另证实其被逼无奈答应给高金翠5,000元钱，是想息事宁人。高金翠对其说：“你要是不赔偿，就要到医院闹、上访，让你上不了班。” 10．被害人许进福陈述，证实2014年1月28日，高金翠又进京非访，街道和卫生局的人员进京劝高回吉林市，被高拒绝。1月29日其和袁某到北京，30日其和高电话联系，为了劝高早日离京返吉，其和高说应回吉林解决问题，你家困难，可以给你拿3,000元钱，被高拒绝，高说如果给这些，就不要了。其问给她多少才能返吉，高说你们看着办吧。后其与市卫生局沟通，为了劝高返吉，能否先支付高5,000元，未批准。其又继续做高工作，为早日劝其离京，其说已协调完，卫生局已同意给你拿5,000元，高说这还行。其当时答应高金翠2月7日帮助高联系三个部门接待高金翠，之后高金翠就同意返吉，高金翠告诉付款地点在北京南站。其说回去后给钱可否？高金翠说：“不行，你必须在北京给现金5,000元，否则不回吉林，我们已经做好横幅，准备大年初一到天安门。”随后，其让陈志波和延安街道的书记一起到北京南站把5,000元钱给了高金翠，当天高返吉。2月7日上午，高到信访局找其，约定当日下午到市信访局二楼会议室召开对话会。会上，高情绪过激，骂在场工作人员，会未结束就摔门离开。 11．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30日12时许，昌邑区信访局的许局长通过电话联系上高金翠，他们在电话里怎么说的我没有听见，许进福挂了电话后，对其说：高金翠答应回吉林市，但是要求给她5,000元人民币。许就拿出5,000元人民币给延安街道社区书记郑某和信访局姓陈的，让他们把钱给高金翠。高金翠拿了这5,000元钱就回吉林市了。事后，街道把这钱给许进福了。3月5日，延安派出所工作人员在北京市大兴区××村一农户出租房内将高带回吉林市。 12．证人于某、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份左右，高金翠认为吉林市中心医院的妇科对她的治疗存在错误，给她身体造成伤害，要求赔偿。其二人向高做调解和解释说明，后来告诉高金翠做鉴定等相关合法处理程序。其还提出派人与高金翠到吉林市内三甲医院或者长春、北京三甲医院进行看病诊断，寻找医疗纠纷的客观依据，高金翠均拒绝。医院派刘某1和高金翠去长春做鉴定，因增加鉴定签字与疾病治疗的因果关系的项目，费用由医院承担，但高金翠对刘某1谩骂、拉扯，没能鉴定。 13．证人刘某2、任某的证言，证实其二人是中心医院妇产科护士长和疗区护士长，2013年一天下午，妇科疗区来了3个女人，一进大厅就骂骂咧咧，说要找杨某，其中一个女人40岁左右当时扎一个马尾辫子听说杨主任不在后，就在大厅里和前来医院的其他患者大声说：“中心医院把人都治坏了，你们还来这儿看什么病啊？”她鼓动大伙能有10多分钟。刘某2劝她可以找医务部，她不听拿着录音机一边播放一边挨个诊室闯，嘴里说：大伙都听听，看看这医院，这是大夫的录音。还不停大骂杨主任。 14．证人王某2、王某3、王某1、王某4的证言，证实在吉林市卫生局工作，医政处答复意见中称医方已付5,000元钱，是医生武兴华自己给的。从2013年六七月份一直到2014年二三月份高金翠总到卫生局找，在走廊里骂人，主要骂局领导。医政处接待她，她也不听。局长要去开会，高金翠在走廊喊骂，影响局里各科室工作。还往办公室门上踢踹，把王某3办公室门上的钟都震掉了。王某1主任去拦着高金翠，两人倒在地上，还把王某1腿弄伤了。 15．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28日20时30分许，其接到吉林市××区办事处主任林丽的电话说高金翠在北京，让其把她接回吉林。1月30日10时30分许，昌邑区信访局的许局长通过电话联系上高金翠，后对其和信访局的陈建波说，到北京火车站给高金翠5,000元钱，高说要5,000元人民币，不给钱就不回吉林。其和陈就到北京市火车南站找到高金翠，给高金翠5,000元人民币，其三人一起坐火车回到吉林市。 1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高金翠在吉林市中心医院做了手术。出院4月个左右，高说得盆腔炎是中心医院手术造成的，所以上访。高开始上访的诉求是要求中心医院对她得的盆腔炎负责，并说住院病历上患者的签字不是她签的，是别人代签的。卫生局答复针对高提出的患者签字是否为代签需要进行司法鉴定才能判定。针对纠纷赔偿卫生局建议可以自行调解，可以通过吉林市医疗纠纷调解中心进行调解，可以通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可以到法院起诉。可是高拒绝提供任何关于她病情的材料，也不鉴定。卫生局根据具体情况又提出让高金翠在吉林市7家甲级医院选择任何一家进行治疗，治疗费用由中心医院负责。而且卫生局还请吉林市医患纠纷调解中心出面对医患双方进行调解，但高金翠对提出的调解意见根本不予听取，以自己的方式进行上访，经常来卫生局，并且态度越来越恶劣，开门时用脚踢，在办公室大声叫骂。 17．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份，高金翠到市卫生局投诉，说她在中心医院妇产科就诊术前和术后的彩超显示的子宫肌瘤位置不同，第二个理由是术后得了盆腔炎。高到卫生局上访30多次，有时情绪很激动。 1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份一天，高金翠来就诊，做完彩超后，显示宫内占位，过了几天收住院。住院大概两三天做的手术，大夫是其和武兴华大夫，还有麻醉师和护士。做的宫腔镜检查术，如果在检查过程中发现有占位的东西或者有什么病的话，再进行手术。在检查过程中没有发现彩超所显示的宫内占位，所以就对高金翠进行了刮宫术，确定到底有没有占位。通过术中的刮宫术、术后的病理报告还有术后的彩超，得出的结论是肌壁间子宫肌瘤，术后需要定期观察。两次彩超检查显示的位置不同在医学上是属于正常的。手术后的两三个月后，她总找武兴华大夫，其就让武兴华大夫告诉高金翠给我打电话，后来高金翠给其打电话，其约她来医院谈的话。后来她一直找武兴华大夫，大概过了两三个月高金翠带了几个女的去门诊找我，没找到就开始骂。其知道武兴华大夫给了高金翠5,000元钱，因为武兴华大夫是医院招的外聘大夫，正好那个时间是考核这些外聘大夫，武兴华大夫怕这事影响到他的工作，所以才给了高金翠5,000元钱。 19．被告人高金翠的供述，供认许进福局长通过电话让其回吉林，给其点困难补助，其说我不要你的钱，我目前的困难是卫生局造成的，要困难补助金也是卫生局出钱。许局长说这钱就是卫生局李局长给的。其听了这话就收了许局长给的困难补助金5,000元人民币回到吉林。武兴华给其5,000元是赔偿款，是手术后造成伤害，给其的赔偿款，其都治病用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金翠在与医疗机构发生医疗纠纷过程中，本应通过合法的医疗纠纷处理程序维护自身权益，但其多次到非信访地进行信访，并被当地公安机关多次予以训诫，其上访行为属非正常上访。在此过程中，高金翠以非正常上访、继续滞留非信访地相要挟，向主治医生及负责处理信访工作的工作人员索取数额较大的钱款，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勒索数额较大的钱款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高金翠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原二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一审判决一致，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金翠在再审庭审中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 吉林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金翠拒绝按照法定程序解决纠纷，采取电话骚扰、非正常上访等方式非法获取数额较大财物的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原一审判决、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对于高金翠所提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意见，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意见正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5）吉中刑终字第190号刑事裁定和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5）昌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白 岩 审判员 杨玉坤 审判员 栾红英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范广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