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沧市富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幸福新城27栋2705号。法定代表人：金资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少亚，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男，1970年1月2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上诉人临沧市富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雄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6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雄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军退回上诉人购房款63189.5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军在2011年3月15日购买耿马幸福新城2栋211和212房屋二个门面，面积共116.186平方米，单价3470.82元/平方米，购房款403261元，2011年3月15日上诉人通过公司建行对公账户垫付张军购房契税12097.83元和印花税201.93元，合计张军应支付的购房款和税费为415560.46元。但上诉人只在2010年1月14日收到张军从银行支付的房款200000元，其余所欠房款215560.46元依据双方约定已抵付2010年4月1日工程合同施工的电力工程尾款152370.9元。2、上诉人为配合张军办理产权证，存在虚开发票情况，实际房款应以收据或银行汇款单为准，而不是张军提供的发票。3、2010年4月1日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价款319800元，扣除应交建安税17429.1元，按一审判决上诉人需支付电力安装工程款169800元，在扣除应交建安税17429.1元后，实际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52370.9元，故张军欠上诉人房款215560.46元，抵扣税后电力安装工程款152370.90元，张军还欠上诉人房款63189.56元。4、张军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张军答辩称：被上诉人向富雄房地产公司购买耿马幸福新城2栋211、212房屋门面，已交清了房款及税费，富雄房地产公司开具了收据和发票，不存在其所称欠房款及税费和用工程款抵扣房款的事实。建安税是被上诉人收到工程款以后，直接到税务部门缴纳，不存在富雄房地产公司代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军一审诉讼请求：富雄房地产公司支付安装工程款169800元及违约金3396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2010年4月1日，甲方富雄房地产公司与原告张军以其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字号“耿马湘南电力电气服务部”（现已注销字号）作为合同的乙方签订了一份《幸福新城0.40KV线路及户表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建设的幸福新城部分房屋的电力线路安装工程项目由原告承包施工，包工包料，并约定了工程项目、工期为18天（2010年4月2日至2010年4月20日），合同价款为319800元；付款方式为按工程量分批拨款，待工程完工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耿马湘南电力电气服务部剩余工程款；同时约定了甲乙双方的责任、工程验收及质量要求、违约责任等等。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甲乙双方应认真负责按此合同要求实施，若有违约，违约金每日按工程合同价款的3‰计算”。该合同由原、被告盖章确认，还有被告公司工程部负责人贺远升代表公司签字。原、被告采取分批次结算的方式，固定了工程价款，其中：2010年9月26日，24-29栋进户电安装工程，张军报价100000元，被告富雄房地产公司工程部负责人贺远升签名确认；2010年11月11日，张军领到低压电缆工程款50000元，贺远升签名确认。原告完成电力工程安装后，被告未再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项。另查明，除本案涉及的工程合同外，原告张军在2009年就曾为被告富雄房地产公司做了耿马幸福新城1-7栋进户电安装工程，此工程由贺远升于2010年2月1日在《1-7栋进户电安装工程结算单（张军）》上签名确认，该结算单中载明“合同价369000元;增加工程2000元;增加六块电表2000元，合计371000元整”。针对该工程价款，原、被告已经结清，2010年2月2日原告张军出具给被告一份金额为371000元的发票联，发票联中注明了“幸福新城1-7栋安装工程的工程款”字样，并有贺远升签名确认付款，该合同涉及的工程款分批次付款情况记载于2010年2月28日的《记账凭证》中。再查明，被告富雄房地产公司系耿马幸福新城开发商，因原告多次做被告富雄房地产公司的电力安装工程，双方之间存在多个电力安装合同。张军所做的全部电力安装工程，已于2015年全部验收完毕。针对各个合同，被告均有支付原告工程款的情况。2011年1月16日，原、被告双方还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富雄房地产公司将一块土地转让给张军，合同条款中约定了土地价款的支付为：“张军可以用承做富雄房地产公司的电力项目工程款抵付地价款（含定金部分）”。后土地办理过户至张军名下。由于被告富雄房地产公司账目管理混乱，公司留存的合同及付款凭证未能找到，原、被告双方对于张军所做的多个电力安装工程合同的工程款支付情况未能最终对账结算，张军亦一直未向富雄房地产公司支付土地转让价款。2019年1月1日，被告富雄房地产公司根据原告张军提交的合同及付款凭证对张军所做的电力安装工程进行核实，向张军出具了一份盖章确认的《张军幸福新城电力工程结算对账单》，备注：“请核对并尽快反馈我财务室”。富雄房地产公司与张军合同纠纷（涉及土地转让）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日受理，经审理作出（2019）云0926民初3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军向富雄房地产公司支付土地转让价款及税费等，该案件张军不服上诉，2019年8月15日二审法院作出（2019）云09民终364号民事判决书。一审经审理认为，一、原告的起诉诉讼时效未届满。原告所做工程虽然发生在2010年，至2015年所有工程验收投入使用，2011年1月16日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用电力工程款折抵土地款，双方对所有的工程款项支付情况未进行对账，对工程欠款未固定金额，双方亦未明确约定工程款与土地转让款的折抵时间，故不存在起算诉讼时效的问题。另，2019年1月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张军幸福新城电力工程结算对账单》，要求原告核对工程款支付情况，说明被告以其行为表示同意继续履行义务，故对被告提出诉讼时效已届满的抗辩不予采纳。二、原、被告签订的《电力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完成了电力工程的安装，并通过验收交付使用，被告应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针对涉案合同，被告履行了150000元，剩余169800元未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关于违约金，原、被告虽然在涉案合同中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以及违约金条款，但双方在2011年1月1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张军可以用承做富雄房地产公司的电力项目工程款抵付地价款（含定金部分）”，说明原、被告对于电力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以及支付方式已有变更，在两个合同的义务履行上，原、被告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均可以对抗双方权利的行使。但双方对于电力安装工程款与土地转让价款如何折抵，债务抵销时间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多年来，张军未主动向富雄房地产公司履行支付土地转让价款的义务，富雄房地产公司亦未主动与张军对账及向张军履行电力安装工程款的支付义务。直至2019年富雄房地产公司向法院起诉张军主张土地转让价款后，张军才向法院起诉富雄房地产公司主张其电力工程施工款。故原、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有过错，对于款项折抵双方约定不明均有责任，对于原告张军主张由富雄房地产公司支付其违约金371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辩称：“针对该份合同的履行情况，存在先拨付款项及进行施工，后补签合同的情形，故关于2010年2月28日的《记账凭证》中记载被告支付原告的371000元不排除是支付本案合同工程款的可能”。但针对该点答辩意见，被告富雄房地产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答辩理由，对于已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历史凭证亦未能提供给法庭核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被告的该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临沧市富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军电力安装工程款169800元。二、驳回原告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富雄房地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建行进账单、首批缴纳税款人员名单、公司记账凭证，欲证明富雄房地公司通过公司在建行开设的对公账户代10户购房者缴纳税款69262.94元，其中代缴张军的契税12097.83元、印花税201.63元，合计12299.46元。经质证，张军对富雄房地产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相关税费是其支付给富雄房地公司后，由富雄房地公司代缴。张军提交了如下证据：1、幸福新城商铺认购协议书及收款收据，欲证明双方签订购房合同时间为2009年5月19日，其已于当日支付100000元预付款；2、商品房购销合同及不动产销售发票，欲证明双方2009年11月29日签订购房合同，其已于当日支付首付款203261元；3、不动产销售发票，欲证明其通过银行按揭于2011年2月24日付款200000元；4、完税发票及行政事业性收费收据，欲证明其交纳了契税和印花税。经质证，富雄房地产公司对于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发票是富雄房地产公司为配合张军办理产权证开具，实际未收到房款；对第3组证据认可张军通过银行付款200000元，但认为这笔款不是银行发放的购房贷款；对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契税和印花税是富雄房地产公司垫付，至今张军未支付该笔款。本院认为，富雄房地产公司及张军所举证据，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富雄房地产公司应否支付张军建设工程尾款。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析：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本案中，虽然张军所做工程已于2010年完工，双方曾于2011年以土地款折抵工程款，但2019年1月1日富雄房地产公司向张军出具的对账单明确载明“请核对并尽快反馈我财务室”，说明富雄房地产公司对双方之间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产生的债务予以认可并愿意继续履行，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1月1日起算，张军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富雄房地产公司自愿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却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富雄房地产公司应否支付张军建设工程尾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富雄房地产公司认可尚欠张军建设工程尾款；其次，双方之间因购买幸福新城房屋产生的法律关系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富雄房地产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工程款冲抵购房款事宜进行过约定，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款冲抵购房款的事实；再次，建安税支付主体为工程施工人张军，富雄房地产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代付税款。故，富雄房地产公司关于已用购房款冲抵工程款，同时应在工程款中扣减建安税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富雄房地产公司支付张军建设工程尾款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富雄房地产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6元，由上诉人临沧市富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晓玲审判员  李世兰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莫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