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7民终1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召英，女，生于1951年1月12日，汉族，陕西省洋县人，住陕西省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成,汉中市汉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某甲，女，生于1973年3月10日，汉族，陕西省洋县人，住陕西省洋县，现住汉中市汉台区。系上诉人张召英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新奎，又名牟宝权，男，生于1950年10月5日，汉族，陕西省洋县人，住陕西省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荣，洋县磨子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召英因与被上诉人牟新奎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洋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3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召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位于洋县XX镇XX村XX组XX层半房屋牟峰享有份额，该份额为遗产，该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该房屋系上诉人夫妇修建，所有权全部归上诉人夫妇。牟峰虽为上诉人子女，但其有独立申请建房的权利和资格，并不因其没有住房而导致父母修建房屋必有其份额；二、一审认定借贷关系成立证据不足。现债务人亡故，被上诉人仅凭时间久远的借条主张权利明显证据不足，且不能证明该债务是否已经清结；三、被上诉人起诉时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一审仅凭未经质证的王某甲的证言就认定诉讼时效中断错误。四、一审在上诉人上诉后向上诉人送达补正裁定，该补正裁定改变了实体权利，且超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裁判。牟新奎辩称，一、牟峰生前因建房资金困难向答辩人借款，债务客观存在。且房屋实为牟峰所修建，所有债务也系牟峰一人所借，此事实村民人人皆知，一审就此事实认定清楚；二、答辩人出于好心给牟峰借款，帮助了他，也曾于2017年腊月2018年正月间向牟峰索要借款；三、牟峰借款是为建房，现牟峰去世谁继承房屋谁就应当偿还债务。上诉人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负有偿还债务的义务，一审判令其承担还款责任公平公正；四、上诉人违背道义不讲诚信，上诉请求毫无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牟新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张召英偿还其子牟峰生前向原告借款5000元人民币及利息4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系同村村民。2010年7月20日，被告张召英的儿子牟峰生前向原告牟新奎借款0.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牟宝权现金伍仟圆整（5000.00元），年息600元，当场付清，借期一年立字为证，借款人：牟峰  2010. 7.20号”。2018年8月6日，牟峰在陕西国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揽的青海省达日县建筑劳动工地干活期间，被工地修理的搅拌机料斗从高处坠落砸伤，导致牟峰意外死亡。后牟峰母亲张召英、大姐牟淑红、二姐牟某甲与陕西国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达成牟峰工伤亡故赔偿协议，由陕西国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次性按照工亡全国标准计算赔偿甲方（即牟峰母亲张召英、大姐牟淑红、二姐牟某甲）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家庭困难补助金等壹佰零陆万元人民币，其中不含乙方（即陕西国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出的运尸费，尸体寄存费的协议。后原告要求被告张召英偿还被告之子牟峰生前向其借款未果后，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进行偿还。在审理中，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借条存在质疑，曾提出对原告出具的借条进行笔迹鉴定，但被告未在限定的期限内交纳相应的鉴定费用。被告亦未能提供反证证明，该借条不是牟峰所书写的相关证据支持其辩解意见。原告讲述在牟峰出借该款时，其要扣除600元利息，但牟峰说不行，到期后，其问牟峰要才支付的利息，与借条上载明的内容不相一致，加之，原告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的内容。在审理中，经法院多次做调解工作，原告坚持其诉讼请求，被告讲述可以偿还本金，不同意支付约定的利息部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另查明，牟峰其死亡时留有位于洋县XX镇XX村XX组，以牟某丙、牟峰、张召英、牟某甲为共同房屋审批人，修建三间三层半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的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 2、死者牟峰的遗产范围有哪些？3、对于按照借条上载明的内容“年息600元，当场付清”如何认定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问题？对于被告抗辩该案件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如何处理？ 对于争议焦点1，债务应当清偿，牟峰向原告牟新奎借款的事实，有原告提供书面的借据证明内容，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予以确认。被告虽否认该笔债务的真实性，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按照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现牟峰因意外已死亡，被告张召英作为牟峰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未明确向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牟峰所负债务进行清偿，故原告要求被告在继承牟峰的遗产范围内清偿债务的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未超过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亦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2，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之规定，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证实，牟峰其死亡时所遗留的以牟某丙、牟峰、张召英、牟某甲为共同房屋审批人，位于洋县XX镇XX村XX组XX层半房屋中牟峰应得的份额为牟峰的遗产范围。对于在牟峰意外死亡后，陕西国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付给被告张召英、牟淑红、牟某甲壹佰零陆万元人民币，是在牟峰死亡后，张召英、牟淑红、牟某甲得到的赔付款，按照法律规定不应属牟峰遗产范围之列。对于争议焦点3，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按照借条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出借人在出借借款时从本金里扣除利息的，故该案应该按照本金4400元计算。对于被告抗辩该案件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因证人王某甲证实原告在2018年春节期间曾向牟峰主张过权利，牟峰承诺在2018年年底将该钱清偿的事实，故被告抗辩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召英在继承牟峰的遗产范围之内对牟峰所负0.44万元债务承担还本付息之义务（其中0.44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7月20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果被告全部或部分放弃继承遗产，则直接以被继承人牟峰的遗产或者放弃部分的遗产及继承部分的遗产为限清偿债务；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内容，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张召英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乙出庭作证，欲证实其借钱给牟峰后，每年务工回来都曾主张过还款。经质证，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不予认可，认为并非新证据，且证人与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及一审中所提交其他证据，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对其曾经向牟峰主张过债权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在卷，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本案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3.上诉人是否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4.一审送达的补正裁定内容是否存在超诉讼请求裁判的情形。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中，债权人为支持其主张，提交牟峰生前书写借条原件一份，上诉人虽对借条真伪提出异议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但又未在限定的时间内预交鉴定费用，视为其放弃其鉴定申请。一审采信借条并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称该债务可能已经清结，则其应承担借款已经偿还的举证责任，现举证不能，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中依据查明事实，债务到期后，被上诉人曾向牟峰主张权利，牟峰口头请求给予一定的宽限，牟峰的承诺构成“同意履行义务”，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对于位于洋县XX镇XX村XX组XX层半房屋中牟峰是否享有份额的问题。虽建房仅以牟峰父亲牟某丙一人名义申请，但修建房屋时牟峰与父母共同居住生活并未分家，且其所借款项均用于房屋修建，牟峰作为家庭成员且对建房出资，应当认定该房屋为家庭成员共有房屋，牟峰在其中享有份额。且即便按照上诉人的主张该房屋为其夫妻共同财产，但牟某丙已经先于牟峰死亡，在牟某丙死亡后牟峰作为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依照法定继承规定其也应对该房屋享有一定份额。综上，上诉人认为牟峰对房屋不享有份额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令上诉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案涉借条载明“今借到牟宝权人民币伍仟圆整（5000.00元） 年息600元 当场付清 借期一年立字为证 借款人 牟峰 2010.20/7号”，即双方约定借款年利率为12%，该约定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判决对借款利息以本金4400元按年利率12%计算至判决确认之日止，符合本案查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亦未超出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因对利率书写存在笔误，后以补正裁定的形式予以补正，但一审判决论理部分已经明确阐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未超过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亦予以支持。”，补正裁定并未影响当事人的实际权利。综上，上诉人张召英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召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稷藜审  判  员  陈耀斌审  判  员  李小艳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法 官 助 理  金  庆书  记  员   张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