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抚松县明水鑫玉建材有限公司，所在地：吉林省抚松县抚松镇城乡街县社住宅楼。 法定代表人：胡英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晨，吉林万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博，男，196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浙江省永嘉县桥头镇董岙环路6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日，吉林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尹德峰，男，196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员工，住吉林省抚松县抚松镇东北街三委十六组。 上诉人抚松县明水鑫玉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水鑫玉建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文博及原审被告尹德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19）吉0621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明水鑫玉建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19）吉0621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 事实与理由：一、王文博诉讼主体不适格，应追加王君（王永淡）参加诉讼。2015年12月，尹德峰与王君洽谈收购明水采石场事宜，当时的谈判双方是王君与尹德峰，王君也陈述采石场及相关设备均是其购买，但在签订合同时，却是由王文博作为合同主体，当时王君的说法是王文博是其合作伙伴。现尹德峰了解到转让合同中涉及的设备均是由王君购买，王文博不是权利主体。签订合同时，王文博既不是明水鑫玉建材公司的股东或控制人，也不是设备的购买方，王文博作为合同转让主体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无权处分他人财产； 二、明水鑫玉建材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4月1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上乙方标明为明水鑫玉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英宝英签字捺印，事实上胡宝英在2017年4月20日才成为法定代表人，在2017年4月19日，胡宝英与明水鑫玉建材公司无任何关联，其签字不能代表公司，该份还款协议对明水鑫玉建材公司不具有任何约束力； 三、案涉金额认定错误。王文博主张本金469万元没有事实依据，2017年4月19日还款协议书中对本金进行了约定，免除了本金30万元。王文博主张利息从2016年7月1日起算，没有事实依据，王文博与尹德峰2017年4月19日签订了还款协议书，是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及变更，本金免除30万，还款实际为2018年6月30日之前。王文博主张按照月利息2%计算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是买卖合同纠纷，且是保留所有权买卖合同，尹德峰实际接手采石场后，并未实际开工投入生产。还款协议中也约定，未能按期给付价款，可以将设备取回。在此情况下，王文博仍按照月利息2%计算起诉，也不收回设备，明显恶意； 四、王文博存在恶意欺诈，王君在2015年采石场项目整体转让时承诺，采石场出品的石子质量一级，并提供铁道部文件、中交公司文件、采购合同等予以证明，尹德峰由于没有经验，轻信了王君的承诺，没有实际化验。接手采石场后，尹德峰发现采石场石子并非王君所述，而且特别不好，高速公路根本用不了，省级公路、乡级公路也无法使用。且采石场道路条件极为恶劣，导致石子根本无法运输，这些情况在反馈给王君时，王君不予理会，也不承认。尹德峰在接受设备后发现，设备中的小松牌钩机、铲车并不是王君（王永淡）陈述的全新，而是已经用过的。颚式粉碎机出现过热现象，导致停工，尹德峰也将此问题反映给了王君，他提出让厂家来维修，厂家来维修几次也未能解决此问题，尹德峰提出退货，王君不认可。 五、原审程序违法。王文博原审起诉时只有一项诉讼请求：支付设备款469万元及逾期利息，原审第二次开庭时，王文博增加一项诉讼请求：明水鑫玉建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但原审法院并未给明水鑫玉建材公司相应的答辩期及举证期。原审庭审时，明水鑫玉建材公司提出对公司公章真伪不明，并同意鉴定公章真伪，但原审法院并未组织双方对公章进行鉴定，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王文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尹德峰未发表陈述意见。 王文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尹德峰支付机械设备款469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月利2%计算自2016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明水鑫玉建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5日，王文博与尹德峰、明水鑫玉建材公司签订《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将甲方（王文博）存放于明水采石场的机械设备等物品转让给乙方（尹德峰、明水鑫玉建材公司），转让总价款为590万元，支付方式为：在本协议生效后三十一日内支付180万元，余款410万元分五次支付…设备交付时间：现设备已交付乙方使用。在乙方全额支付590万元转让款前，乙方只享有转让标的的使用权，所有权仍归甲方所有，乙方在2016年6月30日前全额支付转让款后，乙方享有转让标的的所有权。乙方的陈述、保证与承诺：乙方具有受让设备转让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乙方对甲方转让的标的已经做了充分了解，并同意在该状况下受让；乙方保证有能力支付全部转让款，并执行本协议规定的乙方义务…同日，双方签订“转让接收清单”一份，列明14项转让内容。王文博、尹德峰在合同与清单中签字，明水鑫玉建材公司在合同与清单中加盖公章。该合同签订后，王文博将案涉机械设备及相关配件交付尹德峰。尹德峰偿还86万元的设备按揭贷款。 2017年4月19日，王文博与尹德峰、明水鑫玉建材公司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内容为：甲方王文博乙方抚松县明水鑫玉建材有限公司丙方尹德峰2015年12月15日，甲方与丙方签订了一份《转让合同》，甲方将安置于抚松县明水鑫玉建材有限公司的机械设备及相关配件以59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了丙方，丙方除替甲方偿还86万元的设备按揭贷款外，余款504万元乙方至今未支付给甲方。为尽快解决甲、丙双方的债权债务，债权人甲、担保人乙、被担保人即抚松县明水鑫玉建材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丙经友好协商，本着诚实信用、平等自愿的原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签订协议如下：一、甲方为了协助丙方筹措资金恢复生产并偿还支付欠甲方的转让款，甲方同意将抚松县明水鑫玉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丙方指定的自然人，同时更换法定代表人后的抚松县明水鑫玉建材有限公司为丙方向甲方提供担保；二、若丙方于2017年5月15日前通过贷款偿还甲方220万元，丙方拖欠甲方的254万元（经双方协商同意，免除人民币叁拾万元）具体还款约定：在2017年10月1日前偿还支付甲方50万元转让款，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支付甲方50万元转让款，剩余154万元转让款在2018年6月30日前偿还付清，丙方未按上述约定还款，则按月利2%向甲方支付逾期给付的利息至转让款付清之日止。乙方对以上债务及利息等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两年；三、若丙方至2017年6月15日前未偿还甲方首笔款项220万元，则抚松县明水鑫玉建材有限公司对丙方拖欠甲方的504万元及其利息承担全部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两年…协议签订后，尹德峰于2019年向王文博支付35万元，现尚欠469万元未付。针对《转让合同》及《还款协议书》，尹德峰、明水鑫玉建材公司未提起过确认无效或撤销之诉。2017年4月20日，明水鑫玉建材公司的法人由邹林飞变更为胡英宝。 一审院认为，王文博与尹德峰、明水鑫玉建材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及《还款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王文博作为合同当事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尹德峰、明水鑫玉建材公司认为应追加案外人王君参加诉讼，但王君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且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实王君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其提出追加王君参加诉讼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现王文博已将案涉机械设备及相关配件交付尹德峰，尹德峰亦应按约定履行支付机械设备款的义务。尹德峰已实际履行给付机械设备款121万元的义务，且在签订《转让合同》及《还款协议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针对上述合同及协议主张撤销或确认无效，故王文博要求被告尹德峰支付尚欠机械设备款469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王文博要求按月息2%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案涉《转让合同》虽然约定最后付款日为2016年6月30日，但该合同中并未约定利息。且之后各方当事人又另行达成《还款协议书》，重新对还款明事宜达成协议，该协议系对《转让合同》的补充，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协议明确约定：尹德峰于2017年5月15日前偿还220万元，则经双方协商同意，免除30万元。余款分次至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如尹德峰未按上述约定还款，则按月利2%支付逾期给付的利息至转让款付清之日止。因尹德峰未于协议书中约定的2017年5月15日前偿还220万元，故不能按约定免除30万元的还款责任，并应按该协议约定，向王文博支付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转让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故对王文博诉讼请求中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2017年5月15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明水鑫玉建材公司参与签订《转让合同》及《还款协议书》，并在上述合同及协议书中均加盖了公章。《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明水鑫玉建材公司）对以上债务及利息等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两年”，该条款的最后一笔还款期限为2018年6月30日，故王文博的起诉未超过两年的担保期限。尹德峰、明水鑫玉建材公司虽在庭审中提出对公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根据《还款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一、甲方（王文博）为了协助丙方（尹德峰）筹措资金恢复生产并偿还支付欠甲方的转让款，甲方同意将抚松县明水鑫玉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丙方指定的自然人，同时更换法定代表人后的抚松县明水鑫玉建材有限公司为丙方向甲方提供担保；”《还款协议书》中加盖明水鑫玉建材公司的公章，胡英宝在法人一栏签字。协议签订后次日，双方即按协议约定将明水鑫玉建材公司的法人由邹林飞更换为尹德峰指定的自然人胡英宝。胡英宝担任明水鑫玉建材公司法人系由尹德峰指定，其在协议签订的次日即成为明水鑫玉建材公司法人，在明知该协议中有关于明水鑫玉建材公司为尹德峰向王文博提供担保约定的情况下，胡英宝在该协议书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字，并且明水鑫玉建材公司之后没有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该协议或确认该协议无效，应认定为明水鑫玉建材公司对签订该协议的认可。故王文博要求明水鑫玉建材公司对尹德峰的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协议约定，予以支持。 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三十条、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尹德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文博机械设备款469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机械设备款付清之日止）；二、抚松县明水鑫玉建材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6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尹德峰、抚松县明水鑫玉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明水鑫玉建材公司提交小松（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用以证明设备购买主体为王君（王永淡），王文博不是案涉设备所有权人，其主体不适格，应追加王君作为必要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王文博质证认为，王文博与王君、邹林飞合伙购买设备，王文博是合伙关系的负责人，代表合伙人与尹德峰签订协议，不需追加其他合伙人为共同原告，一审时王君作为旁听人员参加庭审，对王文博提起诉讼并无异议。案涉出售给尹德峰的机械设备中，其中就包括以王君名义在小松（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购买的设备。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明水鑫玉建材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不能证明王君与尹德峰、明水鑫玉建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关于王文博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王文博与尹德峰、明水鑫玉建材公司签订的案涉《转让合同》及《还款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王文博有权提起诉讼。故明水鑫玉建材公司关于王文博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金额问题，根据《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若尹德峰于2017年5月15日前偿还王文博220万元，则方可免除本金30万元。若尹德峰未按约定还款，则按月利2%支付逾期给付的利息至转让款付清之日止。本案中，尹德峰未依约于2017年5月15日前偿还220万元，故明水鑫玉建材公司关于还款本金应减少30万元及原审判决按照月利2%计算利息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明水鑫玉建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还款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条约定，王文博同意将明水鑫玉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尹德峰指定的自然人，同时更换法定代表人后的明水鑫玉建材公司对以上债务及利息向王文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本案中，明水鑫玉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英宝系尹德峰指定，且胡英宝在成为明水鑫玉建材公司法人后，并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或确认该协议无效，明水鑫玉建材公司依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明水鑫玉建材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明水鑫玉建材公司主张王文博在买卖合同中存在恶意欺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明水鑫玉建材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明水鑫玉建材公司主张原审程序违法问题，王文博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列明尹德峰与明水鑫玉建材公司均为被告，原审庭审中王文博明确诉讼请求为明水鑫玉建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非新增诉讼请求。原审程序合法，对明水鑫玉建材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明水鑫玉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20元，由上诉人抚松县明水鑫玉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希海 审 判 员 王立新 审 判 员 历彦飞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林 尧 书 记 员 孙晓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