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3民初8724号 原告：姚土招，男，194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原告：刘雪凤，女，195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芳，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嵊州市金庭镇松才锯板厂，住所地：嵊州市金庭镇后山村床光。 经营者：竺松才，男，195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勇，嵊州市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姚土招、刘雪凤与被告嵊州市金庭镇松才锯板厂（以下简称“松才锯板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土招、刘雪凤及诉讼代理人马芳、被告松才锯板厂经营者竺松才及诉讼代理人陈小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姚土招、刘雪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松才锯板厂赔偿原告损失135488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原告之子姚春江是被告松才锯板厂的员工，在松才锯板厂担任装卸工已有十余年时间。2019年9月12日下午六点，松才锯板厂经营者竺松才打电话给姚春江，叫姚春江在9月13日上午5时到黄泽镇大脉龙木材厂内装木头，装木头的货车已停在大脉龙木材厂内。9月13日凌晨3点多，姚春江到了锯板厂，打电话给竺松才，竺松才说，现在太早了没车，4点左右拖拉机手（国良儿子）徐开开会开车到锯板厂，会带他去。4点半左右，徐开开驾驶号牌为浙Ｄ×××××的宝马拖拉机来到松才锯板厂，当时有5个人上了徐开开驾驶的拖拉机。王永江、王永胜坐在副驾驶位置，姚春江、姚基江、姚明军站在拖拉机的拖斗上。徐开开驾车开出锯板厂后，在黄泽镇麻车停了一次，姚基江、姚明军二人下了车，但姚春江仍在拖斗上没有下车，姚春江要坐到公交车站路口下车。徐开开车子开得很快，车子开过了姚春江要下车的路口仍没有停下来，姚春江在后面拼命喊停车，但没有人听到。于是姚春江双手抓住车顶，将头伸向副驾驶室，叫徐开开停车，但无人答应。过了几秒钟，姚春江坚持不住了，从拖拉机拖斗上摔落到地上(事发时间是在4点40左右，事发路段在黄泽镇中学至黄泽镇新田卡口路段中间)。过了几分钟，姚春江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大脉龙木材厂内装木材。姚春江在木材厂装了小半车木材后(时间2小时多一点)，姚春江感觉人不舒服了，于7时27分打电话给竺松才，说人不舒服了，不会装货了。竺松才就叫姚春江不要做了，叫姚春江去医院挂盐水。姚春江就从大脉龙锯板厂走到了公交车站站台。7点50分左右，姚春江终于坚持不住了，人慢慢倒在地上。公交站对面的轮胎店老板知道姚春江是松才锯板厂的员工，赶紧打电话报警和通知竺松才的儿子竺超波。8时33分，姚春江被竺松才、竺超波等人送到嵊州市人民医院急诊，后办理了入院手续。经医院诊断，姚春江为特重型颅脑损伤（脑疝）当天上午医院为姚春江做了“右侧硬膜外血肿清除及去骨瓣减压术”。手术后，姚春江一直在嵊州市人民医院重症病房抢救治疗，但姚春江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无任何意识。因被告在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用后，拒绝支付后续医疗费用，原告在治疗无望和无力承担巨额医疗费用的情况下，不得己于2019年11月12日为姚春江办理了出院手续。2019年11月18日，姚春江因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11月20日，姚春江在嵊州市殡仪馆火化。经统计，姚春江的死亡共造成原告下列损失：姚春江误工费12012元、姚春江护理费12012元、死亡赔偿金1214007元（含二原告被抚养人生活费102527元）、丧葬费33216元、亲属处理姚春江丧葬事宜交通费2000元、亲属处理姚春江丧葬事宜误工费16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354885元。原告认为，姚春江系被告员工，徐开开系被告雇佣的驾驶员。2019年9月13日凌晨，被告安排姚春江乘坐徐开开驾驶的宝马拖拉机前往大脉龙木材厂，但拖拉机拖斗是不能载人的，徐开开仍同意和安排姚春江站在拖斗上。在驾驶途中，徐开开车速过快，也未在姚春江下车地点停车让姚春江下车，造成姚春江后来从拖斗上摔到地上造成颅脑损伤并最终死亡。原告认为，对姚春江死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松才锯板厂答辩称，原告起诉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对原告诉称的事实存在异议：1.原告在起诉中称姚春江喊停车，没有听到等内容系原告自行杜撰。事实是姚春江搭乘徐开开的汽车，从床光乘车，错过下车地点后，急于下车，自行从车斗爬下，造成的伤害。如姚春江是为了叫徐开开停车，其站在车斗上，可以拍车顶和车窗就能听到，或者向驾驶室叫一下驾驶员停车也能听到，而不是向副驾驶爬下，故原告诉称姚春江受伤一节不属实；2.徐开开与被告不存在雇佣关系，实系运输合同关系。被告经常让徐开开搞运输，运费每次200-300左右，10次左右结算，徐开开同意姚春江搭乘的行为，与姚春江受伤也不存在因果关系。姚春江是自行跳车造成的伤害，并不是坐在车斗上摔下造成的损伤；3.被告经营者竺松才跟姚春江讲有车去拉货可乘坐，并不存在竺松才安排的事实。被告经营者事先也没有跟徐开开沟通过姚春江要上车，也并不在上车现场。只是那天3时许姚春江打电话给竺松才，但那时竺松才还在睡觉，没有车，告知姚春江4点多徐开开驾车经过，问问徐开开可不可以坐。事实上在搭乘中也是姚春江自行与徐开开沟通，竺松才也没有指示姚春江坐在车斗上。从本案法律关系看，被告与姚春江之间是用工劳动关系，双方的主体是松才锯板厂和个人，是用工关系，是为完成工作任务的劳动合同关系，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对于劳动争议，未进行仲裁程序的，应予以驳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适用的法律条款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按责任承担。从本案的事实看，姚春江是在去工作地点的路上，在搭乘过程中自行跳车，造成的损害，责任完全在于姚春江本人，不在于被告。而虽依照工伤规定，上下班途中造成的非本人责任，可以认定工伤，但姚春江在去工作的路上，法律上没有规定造成损害的应由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法律责任；4.被告在姚春江受伤后，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已经支付67000元，其中65000元通过被告银行卡转账，另2000元在抢救过程中直接支付抢救费用。对于67000元被告保留追偿的权利。 本案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2日晚约6点，松才锯板厂经营者竺松才打电话给姚春江让其第二天到嵊州市大脉龙木材厂装废木料。2019年9月13日凌晨3点多，姚春江至松才锯板厂后打电话给竺松才，竺松才告知姚春江太早了没有车，等早上约4点多有拖拉机会带他去。2019年9月13日凌晨约4点30分，徐开开受竺松才雇佣驾驶其所有的浙Ｄ×××××号车至嵊州市三江工业园与浦口街道交界地方拉货需至松才锯板厂带与其一起去装货的王永胜、王永江。因姚明军提出搭车，徐开开同意后姚春江、姚明军、姚基江在车斗乘坐。途径黄泽镇早餐店停车，姚明江、姚基江下车。因徐开开以为姚春江与姚基江、姚明江一起的，已在早餐店下车，故至大脉龙路口未停车。姚春江遂爬出车斗挂在车外五、六秒后坠落，造成头部、肩膀、肋骨等多处受伤，但姚春江仍然去大脉龙木材厂装废木料。当天约7点27分，姚春江打电话给竺松才身体不适需请假，竺松才让其到晋溪卫生院挂盐水。后姚春江自行走路至前良公交车站牌附近时脑部大量充血（脑疝）导致昏迷再未醒来。经治疗于2019年11月18日因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松才锯板厂经营者竺松才经常雇佣姚春江装废木料，工资包括车费当场结清。松才锯板厂已支付医疗费67000元。姚土招、刘雪凤生育了姚春江、姚海琴、姚中琴三人，姚春江一直未婚。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嵊州市金庭镇高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家庭成员情况证明》、治疗病历资料、死亡证明及火化证明、向嵊州市公安局黄泽派出所调取姚春江受伤一案的询问笔录等材料，及被告向嵊州市公安局黄泽派出所调取姚春江受伤一案的视频资料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原告可主张的合理损失为： 1.误工费、护理费：原告伤后至死亡共计66天，可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各为182元/天×66天=12012元； 2.死亡赔偿金：姚春江死亡时未满60周岁，且经常为松才锯板厂装废木料，故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即可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55574元/年×20年=1111480元； 3.被扶养人生活费：姚土招、刘雪凤共生育3个子女，故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2527元未超过其可主张的范围，本院予以支持； 4.丧葬费：可主张的丧葬费为33216元； 5.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原告未提交交通费票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6.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以3人3天为宜，为182元/天×3人×3天=1638元。 以上费用合计1272885元。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松才锯板厂需要装废木料时才雇佣姚春江装货，货装好后费用当场结清，除装货外不受松才锯板厂管理，故姚春江与松才锯板厂存在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庭审中，原告亦认可为雇佣关系，故本案的立案案由应由劳动争议变更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姚春江乘坐在徐开开驾驶车辆的车斗中至大脉龙路口时，未采取让驾驶员徐开开停车的方式下车，致其自身受到伤害，受害后未及时就医，仍至大脉龙木材厂装货，致其自身伤害进一步扩大，故姚春江对其自身的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而松才锯板厂经营者竺松才理应知道徐开开驾驶的车辆另有王永胜、王永江需要乘坐，姚春江可能只能在车斗内乘坐，而仍告知姚春江可乘坐该车辆去大脉龙木材厂装货存在一定过错。姚春江受伤后为松才锯板厂利益仍去大脉龙木材厂装废木料，松才锯板厂亦应给予一定补偿。综上，本院对姚春江死亡所产生的合理损失由松才锯板厂承担15%责任，即1272885元×15%=190932.75元。因本次事故造成姚春江死亡的事实，结合双方过错程度，故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因原告未提交姚春江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票据，故对该费用原告应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嵊州市金庭镇松才锯板厂支付姚土招、刘雪凤各项损失190932.7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95932.75元，除已付67000元外，尚需支付128932.75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姚土招、刘雪凤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994元，减半收取计8497元，由原告姚土招、刘雪凤负担7000元，由被告嵊州市金庭镇松才锯板厂负担1497元（款均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祖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马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