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来淘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华苑产业区榕苑路4号天发科技园2-2-402-4。法定代表人：董悦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男，1983年4月22日出生，天津来淘金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天津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19号1610室。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来淘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淘金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视聚合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7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来淘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视聚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网站“唐僧电影”（网址：www.hotmovie.vip)（以下简称涉案网站）不是我公司经营，我们只与网站存在合作关系，公众号运营人员在公众号文章中以文字形式分享视频网址，并未提供影片《缝纫机乐队》（以下简称涉案影片）的播放入口，不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关于我公司承担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的判决赔偿有误。华视聚合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来淘金公司的上诉意见。华视聚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来淘金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涉案网站提供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来淘金公司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及维权合理费用4500元，其中包括律师费用3000元和公证费用15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04500元；3.判令来淘金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用。鉴于涉案影片已经停止在线播放，华视聚合公司申请撤销第一项诉讼请求，后华视聚合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54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影片片头显示出品人为上海他城影业有限公司、上海儒意影视制作有限公司、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单位为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乐合影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7年8月30日，上海他城影业有限公司、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乐合影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分别签署授权书，将涉案影片的经营、发行和销售授予上海儒意影视制作有限公司。授予的权利包括互联网传播，具体包括：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使用方式包括且不限于点播（包括点播影院、点播院线）、直播、P2P、下载等；终端包括且不限于PC、手机及PAD等移动终端、互联网电视及机顶盒，可穿戴设备、投影设备、IPTV、数字电视等；传播网络包括且不限于互联网、3G/4G/5G等通信网络、局域网等。本权利还包括移动增值业务、与通信运营商（包括但不限于电信、联通、移动等）合作的移动终端视频业务独家权利（即基于手机等移动视频终端的节目点播的独家权利）、以PC为终端与基础电信运营商（包括但不限于电信、联通、移动等）合作建立的合作频道的独家播映权利、被授权方与第三方建立合作平台的独家播映权利。2017年8月31日，上海儒意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将该片的授权权利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予的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网络定时播放的权利，即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通过各种传输技术和传输网络进行传输，在不同地理场所，以计算机、电视机、手持移动设备、手持数字影音播放设备、机顶盒，以及其他具有网络接入功能的播放器等设备为接收终端或显示终端，为公众提供流媒体点播、下载（含缓存）、回看、定时播放（如直播、轮播、排播）服务。被授权方有权对在授权期限和区域内侵犯其授权权利的侵权者追究法律责任，采取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财产保全、行政投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达成和解等措施，有权收取并享有全部赔偿。被授权方有权将上述权利对第三方进行授权（包括独占授权），有权许可并认可后续各层次第三方再行授权。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院线首个公映日起满拾年之日的整个期间。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港、澳、台。同日，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上述权利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和授权区域不变。2018年5月11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做出（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3188号公证书，对上述文件做了公证。2018年10月1日，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再次将上述权利授予华视聚合公司，授权区域不变，但授权期限改为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7年9月29日止。华视聚合公司主张来淘金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涉案网站提供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华视聚合公司提交了2018年10月24日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可信时间戳证据保全，使用“录刻工具KK录像机”进行视频录制、页面截图显示，进行清洁性处置等程序后，搜索www.hotmovie.vip网站，网站首页显示绿色标识“唐僧电影”左侧有三角形标识内有黄色小王冠，在“复仇者联盟3”的电影海报旁边有“全部电影、影片排行、最近更新等栏目设置”，下方有二维码标识，该二维码右边显示“扫描二维码唐僧电影也可以分享到朋友圈哦！www.hotmovie.vip”。点击网站首页上方“电影”一栏，显示下方有诸多影片分类和海报。在站内搜索栏中搜索涉案影片，点击播放按钮后显示该电影海报及片名，在片名下方有扫描二维码及二维码图像，点击播放按钮后显示可以播放，在播放界面的上方有播放提示“关注公众号：唐僧电影”等字句。扫描上述海报和网站首页的二维码均可进入来淘金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唐僧电影”内，同时在该微信公众号中亦设置了涉案网站的链接推荐在该网站观看电影。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电影海报旁的二维码为来淘金公司微信公众号二维码。华视聚合公司主张来淘金公司行为属于直接侵权，来淘金公司网站和公众号是同名，关联网站的首页右上角推送了来淘金公司的公众号二维码，来淘金公司公众号在播放电影时有文字链的信息“关注公众号”，每一部电影都有播放提示“关注公众号唐僧电影”的文字。说明二者之间是有关联的，公众号的资源链接是有限的，该处的网站是精心挑选的，不是任意放置的，可以推定为二者是同一主体运营的，来淘金公司主张网站由第三合作方运营，但没有证据证明，可以推定是来淘金公司的行为。来淘金公司则认为该网站不是其运营的，网站没有备案，是不正规的。该处放置来淘金公司公众号，是有需要推广的内容，是第三方找到我们，我们就放置了公众号二维码进行推广。但是没有证据证明第三方找我方进行合作。我方公众号在2018年6月份后没有更新过。经比对，华视聚合公司所主张侵权的涉案网站logo显示为绿色字体“唐僧电影”左边三角内有王冠图标，字体下有网址，来淘金公司微信公众号logo为黄色圆圈内标注“唐僧电影”，在“唐”字上有王冠标志，且该标志明显不同于上述网站中的“王冠标志”。来淘金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向工业和信息化部信息通信管理局调取关于涉案网站的备案信息，该局于2019年5月28日向一审法院回函称，经在“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该网站未履行互联网信息服务备案手续。华视聚合公司主张为维权花费律师费3000元，并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华视聚合公司提交了公证书，该公证书系对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授权书》等证据原件与复印件一致性的公证，华视聚合公司索要公证费1500元，但未提交公证费发票。以上事实有《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授权书》、公证书、网站视频及截图、可信时间戳证据、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截图、调查回函、发票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作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涉案影片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播放画面截图、《授权书》、《公证书》等证据，可以认定华视聚合公司已经获得涉案影片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对涉案影片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著作权人享有的权利中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均构成侵权。从华视聚合公司提供的证据看，涉案影片的搜索和播放行为均发生在涉案网站内，且网站内及电影海报旁均有来淘金公司微信公众号二维码，但经一审法院调查回函显示该网站并未在工业和信息化部进行ICP备案，华视聚合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涉案网站即是来淘金公司经营，仅是一种推定，其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明该网站有来淘金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即是来淘金公司在经营该网站、涉案影片即是来淘金公司上传，但来淘金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内设置链接指向了未在工业和信息化部合法备案设立的网站，在设立链接时，其明知该网站为不正规、不合法的网站，应对设链行为保持高度谨慎和注意义务，但其仍通过在涉案网站内设置自己公司的二维码进行链接，并在自己的公众号中设置涉案网站的链接予以推荐，使得不特定的公众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可以搜索到涉案影片和来淘金公司的二维码，来淘金公司的上述行为无论是其主张的与第三方的合作还是自己设立网站，都具有较大的过错程度导致侵权行为的发生，应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现来淘金公司已经删除涉案链接，对华视聚合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处理。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本案中，华视聚合公司的实际损失和来淘金公司的违法所得均无证据直接证明，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来淘金公司的经营规模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华视聚合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关于维权合理费用，华视聚合公司确已委托律师出庭，且提交了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对律师费予以支持。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仅系对其证据原件与复印件一致性的公证，并非针对本案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非必要支出，且未提交公证费发票，故一审法院对华视聚合公司有关公证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天津来淘金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损失20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3000元；二、驳回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1元，由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00元（已交纳），由天津来淘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第一，华视聚合公司已经获得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对涉案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作为权利人对该涉案作品享有许可他人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第二，涉案作品已于一审判决前停止在线播放。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来淘金公司上诉称涉案网站并非由其经营，与涉案网站只是合作关系，据此主张其行为不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作品在未得到权利人华视聚合公司的授权许可即在涉案网站上能够被搜索、正常完整播放，存在侵权事实。其次，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来淘金公司在涉案网站内设置自己公司的二维码进行链接，并在自己的公众号中设置涉案网站的链接予以推荐，使得不特定的公众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可以搜索到涉案影片和来淘金公司的二维码，足以认定来淘金公司与涉案网站具有极强的关联，并通过本案被诉侵权行为中实际上推广营销了公众号，其具有较大的过错程度导致侵权行为的发生，应当对涉案网站上发生侵权事实承担侵权责任。其所称与涉案网站仅是合作关系，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来淘金公司应当承担对涉案作品的侵权责任，其主张免除其侵权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来淘金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有误。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来淘金公司的经营规模情节等因素确定经济损失与维权合理费用，数额适当，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来淘金公司的上述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来淘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天津来淘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振   华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姜   丽   娜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晓霞书记员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