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路航道路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西柳沟街道环形中路163号。法定代表人：何雅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琢，四川光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洪平，四川光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雅君，女，1964年3月29日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琢，四川光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洪平，四川光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女，1977年8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劲松，上海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路航道路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航公司）、何雅君因与被上诉人陈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3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路航公司、何雅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丽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路航公司与陈丽之间未发生借款事实，路航公司的转款不应认定为陈丽的出借款项；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还款金额认定错误；3.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和陈丽存在高利转贷和职业放贷的情形，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被上诉人陈丽辩称：1.路航公司与何雅君在一审中对借款事实和法律关系都予以了明确认定，现在其以未发生借款事实为由提起上诉是不诚信；2.一审法院对还款金额部分认定清楚，路航公司、何雅君将与本案无关的资金往来陈述为本案还款与事实不符，其陈述的1700余万元还款并无计算来源。陈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路航公司向其归还借款本金14,870,000元及利息2,602,668元；2.判令路航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按每月2%支付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路航公司承担陈丽律师费30万元；4.判令何雅君对上述第一、二项请求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路航公司、何雅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1日，XX公司代陈丽向路航公司汇款1,600万元。2016年6月30日，何雅君向陈丽还款122.40万元。陈丽称其中100万元系归还1,600万元的本金部分，22.40万元系归还的利息。2016年7月15日，陈丽（作为出借人）与路航公司（作为借款人）、何雅君（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路航公司向陈丽借款用于补充公司流动资金，借款金额为1,500万元，借款期限为60天，自2016年7月15日起（以陈丽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算，路航公司另行出具收条）至2016年9月14日止，在借款期内借款利率为月息4%，利息从借款本金中一次性扣除。如果借款方不按期还款，则每逾期一日按欠款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三加收违约金。路航公司如逾期超过10天，则由担保方何雅君无条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路航公司如逾期还款，应承担陈丽实现债权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陈丽支出之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外，还应当按照如下方式赔偿陈丽之损失：逾期还款期限在3日内的部分，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三的比例赔偿陈丽损失；超过3日以上部分，按照逾期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五的比例赔偿陈丽损失。《借款合同》签订后，何雅君直接向陈丽付款的情况为：2016年8月12日付款31万元；2016年9月5日付款30万元；2016年10月22日付款15万元；2016年10月28日付款60万元；2016年11月10日付款30万元；2016年11月15日分8笔共计付款80万；2016年11月17日付款15万元；2016年11月18日付款20万元；2016年11月29日分两笔共计付款130万元；2016年12月2日分两笔共计付款50万元；2016年12月9日分三笔共计付款60万元；2017年1月18日分两笔共计付款126.60万元；2017年2月24日100万元；2017年3月31日付款60万元；2017年5月10日付款80万元；2017年6月30日付款100万元；2017年11月17日付款15万元；2017年11月21日付款70万元；2017年12月15日分四笔共计付款20万元；2017年12月26日付款50万元；2018年2月9日分四笔共计付款18万元；2018年2月13日分五笔共计付款20万元；2018年3月13日付款10万元；2018年4月12日付款50万元；2018年4月28日付款12万元；2018年5月31日付款6万元；2018年6月29日付款10万元；2019年2月4日转账付款5万元；另，2016年10月22日，微信转账付款1万元。另外，路航公司、何雅君认为本案的还款还包括：1、路航公司向XX公司的付款：2016年10月10日付款100万元；2016年10月11日付款100万元；2016年10月19日付款100万元。2、何雅君向案外人王某的付款：2016年6月3日分两笔付款36万元；2016年6月20日付款23万元；2016年6月24日付款5.60万元；2016年7月7日付款3.80万元；2016年7月11日付款30万元；2016年7月12日付款4万元；2016年7月22日付款160,900元；2016年7月26日付款30万元；2016年7月27日付款30万元；2016年8月15日付款20.10万元；2016年11月14日付款2万元；2016年12月8日付款6万元；2016年12月12日付款14万元。但陈丽对此不予认可。再查明，2017年1月18日上午9：01，何雅君向陈丽发送微信称，“陈总，因为款从我卡上打的多，我还没和财务对，请您给我发个明细过来，我也看看，现在我还差您本金多少……”。上午9:10，陈丽向被告何雅君回复微信称，“现在总的就1,500万了，这个126.60**，其中120万是1,500万元2016年11月15日—2017年1月14日两个月的利息，还有6.6万元是前期770万元和1,000万元还清的时候还剩余的未支付的利息，我稍后发张明细表给您啊。”同日下午，陈丽收到何雅君的汇款126.6万元。下午5:26，陈丽向何雅君发微信，表示已经收到款项。还查明，2018年12月，陈丽与上海汉联律师事务所就本案诉讼签订《律师服务合同》，约定律师费为30万元，但陈丽至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前尚未支付。路航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27日，法定代表人系何雅君，股东为何雅君及案外人四川XX股份有限公司。XX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31日，法定代表人为张某。XX公司原股东为张某，2015年12月1日股东变更为张某和陈丽，2018年3月23日股东又变更为陈丽。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丽、路航公司、何雅君签订的《借款合同》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拘束力。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借款本金金额；二、路航公司、何雅君的实际还款情况。关于争议焦点一，XX公司在2016年6月1日代陈丽向路航公司汇款1,600万元，2016年6月30日何雅君向陈丽还款122.40万元。陈丽称其中100万元系归还本金，22.40万元系归还利息。该陈述与之后《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金额1,500万元相吻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至于《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息在借款本金中预先扣除，但何雅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实际如此履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借款合同》约定的1,50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路航公司、何雅君称本案中的还款分为三部分：1、何雅君直接向陈丽本人的还款；2、路航公司向XX公司的还款；3、何雅君向王某的还款。关于何雅君向王某的还款，路航公司、何雅君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陈丽曾授权王某有代陈丽收款的权利，因此其要求将何雅君向王某的付款计算入本案还款中，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何雅君直接向陈丽的还款以及路航公司向XX公司的还款性质，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以及关联公司之间存在多笔借款或资金往来，付款情况复杂，哪些付款应当计算入本案还款，应当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判断。本案中，2017年1月18日何雅君通过微信要求与陈丽对账，陈丽明确告知双方之间的剩余本金为1,500万元，并提出本次需要归还126.60万元，其中120万元是1,500万元在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1月14日两个月的利息，还有6.60万元是前期770万元和1,000万元剩余的未付利息。何雅君虽然没有直接回复微信确认，但在当日下午实际汇款126.60万元，应当视为何雅君已经就陈丽所述的双方剩余本金及利息事项在事实上予以了确认。同时，何雅君作为路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确认的效力自然及于路航公司，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因此，在2017年1月18日何雅君实际支付126.60万元后，双方已经确认本案的1,500万元借款截止2017年1月14日的利息已经付清。按常理推断，根据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自2016年7月15日《借款合同》签订日至2017年1月14日期间，路航公司、何雅君已实际归还本案借款利息共计360万元。陈丽称该360万元均为何雅君直接向陈丽支付，包括：2016年10月22日的15万元；2016年10月28日的60万元；2016年11月10日的30万元；2016年11月17日的15万元；2016年11月29日的130万元中的60万元；2016年12月9日的60万元；以及2017年1月18日的126.60万元中的120万元。陈丽所述与还款的总金额相符，何雅君、路航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上述款项系归还本案系争借款。因此，在2017年1月18日前何雅君向陈丽支付的其余款项以及路航公司向XX公司的还款，均不计算在本案的还款中。至于2017年1月18日之后何雅君向陈丽支付的款项共计626万元，双方均确认为归还本案系争借款，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具体包括：2017年2月24日的100万元；2017年3月31日的60万元；2017年5月10日的80万元；2017年6月30日的100万元；2017年11月17日的15万元；2017年11月21日的70万元；2017年12月15日的20万元；2017年12月26日的50万元；2018年2月9日的18万元；2018年2月13日的20万元；2018年3月13日的10万元；2018年4月12日的50万元；2018年4月28日的12万元；2018年5月31日的6万元；2018年6月29日的10万元；2019年2月4日的5万元。对于前述总计986万元本案系争还款，陈丽同意按照每笔还款时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的方式计算，并无不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还款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明确，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及逾期利率明显偏高，审理中陈丽同意路航公司已经实际归还的利息和逾期利息按照年化利率36%的标准调整，路航公司尚未归还的逾期利息按照24%调整。该主张并不违背前述司法解释精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根据上述计算方式，陈丽主张路航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287万元，截止2019年3月14日的利息及逾期利息251万元，以及从2019年3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1,28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化24%的标准计算），该主张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双方的《借款合同》虽然约定路航公司如逾期还款，应承担陈丽实现债权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陈丽支出之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但直到本案一审庭审结束之日，陈丽并未实际支付律师费，该损失尚未实际发生，故在本案中陈丽关于诉讼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何雅君的保证责任，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虽然没有明确约定保证期间，但自2016年借款起直到2019年2月期间，实际均为何雅君代路航公司归还本案系争借款，应当视为何雅君已在保证期间开始履行相应的保证责任。现何雅君以六个月保证期间已过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难以认可。当然，何雅君在履行相应的保证责任后，可以向路航公司追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路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丽借款本金1,287万元；二、路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丽截止2019年3月14日的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251万元，以及从2019年3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1,28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化24%的标准计算）；三、何雅君对路航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雅君履行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路航公司追偿；四、驳回陈丽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436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33,436元，由陈丽负担17,947元，由路航公司、何雅君共同负担115,489元。本院二审期间，路航公司、何雅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材料：1.银行回单三张，以证明XX公司与路航公司的转款是往来款，与陈丽无关，且XX公司反复多次发放借款，是职业放贷人，路航公司向XX公司的转款是归还本案的借款；2.何雅君与陈丽微信聊天记录四份，以证明陈丽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另案民事判决书两份，以证明XX公司的资金可能来自于非法集资。对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陈丽认为上述三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三组证据均非新证据，且不能达到当事人的证明目的，因此对该三组证据均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在于确认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借款事实是否发生。路航公司、何雅君主张案外人XX公司与陈丽有高利转贷和职业放贷情形，涉案《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路航公司、何雅君所提交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存在高利转贷和职业放贷情形，因此对路航公司、何雅君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涉案《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结合案外人XX公司与路航公司之间的转款、何雅君与陈丽之间的转账及沟通交流等事实，可以认定案外人XX公司向路航公司的转款与涉案《借款合同》相对应，因此路航公司、何雅君认为陈丽与路航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转账事实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二）在于对路航公司、何雅君本案还款金额的认定。路航公司、何雅君主张其对案外人王某、XX公司、陈丽的转款均为对本案借款的还本付息。对此，本院认为，路航公司、何雅君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对案外人王某的转款是对本案借款的还本付息，因此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路航公司、何雅君向XX公司、陈丽的转款，一审法院鉴于双方之间以及关联公司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且何雅君与陈丽之间存在账目确认等情形，认定在2017年1月18日前何雅君向陈丽支付的除360万之外的款项以及路航公司向XX公司的还款，均不计算在本案的还款中。在现有证据条件下，一审法院的上述判断显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路航公司、何雅君虽然主张其所有转款均应计算在本案还款中，但并未提交证据对陈丽的相应主张予以否认，因此本院对其主张难以采信。综上所述，路航公司、何雅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09元，由上诉人甘肃路航道路材料有限公司与何雅君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 杨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