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洋，男，1989年9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京生（姚洋之父），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艳玲，北京市兆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杰，女，1989年8月20日出生，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永，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洋因与被上诉人程杰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4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片面引用证据，忽略对姚洋有利的内容，姚洋方提供的证据证明姚洋和程杰并未确立男女朋友关系，程杰存在侵权行为。2.程杰存在静坐、吵闹、拦截车辆、散布不实言论等侵权行为，该些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3.程杰在庭审中诽谤姚洋与其经常开房，造成姚洋社会评价降低。程杰的行为导致姚洋多次被停止工作训练处理事宜，导致部队同事进行猜测，致使失去选调干部的机会，甚至面临转业或失业。4.根据举证责任，程杰未出示任何证据看出双方是男女朋友关系。程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姚洋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姚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程杰立即停止侵权，判令程杰向姚洋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程杰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程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洋与程杰2010年分别在北京和天津读大学时通过网聊相识，后二人有数次见面，其余通过微信等方式联系。姚洋主张二人未正式确立恋爱关系，二人共见面四次，在程杰不断要求与其谈恋爱的情况下，其于2018年正式告知程杰其已结婚，但程杰自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多次至程杰工作的单位，身穿印有“姚洋，还我公道”、“还我姚洋，姚洋还我公道”文字的衣服在其单位门口静坐、吵闹，向其单位领导反映二人的感情问题，诬陷二人在宾馆开过房等，影响了其名誉，要求程杰停止侵权，向其赔礼道歉等。程杰则不予认可，主张二人2010年底确定恋爱关系并一直交往，期间二人见面时用程杰的证件开房过夜，自2017年开始姚洋冷落自己并屏蔽联系方式，无奈于2018年至北京找姚洋，向姚洋单位领导反映，要求姚洋给自己一个说法，不认可侮辱诽谤姚洋。姚洋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拍摄身着标语站在某部队门口的女子照片、拍摄该女子在部队门口静坐的视频及文字资料，其中含姚洋与程杰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程杰：现在就想找个人谈恋爱，想有人陪我聊天，陪我逛街，我想见你；程杰：你电话停机了？你还用这个号吧？程杰：难道咱俩真的不合适，我是有点舍不得，我觉得那么多年，相处也挺愉快的；程杰：你到底咋想的，我报考的时候就应该跟你商量商量，其实我一直想着你呢。姚洋回：我想你还是在北京附近离家近点的好，另外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感情也挺稳定的，谢谢。程杰：你真的有女朋友还是骗我呢？2018年6月2日二人短信聊天记录：姚洋：程杰你好，我与你大三相识，虽然见面很少，但有一定的通讯联系，虽然没有进一步确立关系，我感觉你还是一个正直善良的好女孩，我现已结婚，祝福你找一个如意郎君，我理解你的心情，作为朋友，但我们都是成年人，考虑问题要更加成熟。程杰：你这事解决了，我就找，你这人品有问题，我得跟部队反映反映。姚洋另提交2018年11月2日其所在部队工作人员与其、程杰的谈话录音，姚洋陈述了二人相识的情况，程杰称“他一直说让我等他，一直说等”，“6月份之前有很长时间没见了，因为他回北京一直蒙我在福州，他老找各种借口不见面”，“姚洋大三电话里说过双方确立恋爱关系”，“我就是让他给我一个交代，我已经跟组织说了，跟他没什么说的，而且他刚才在门口电话一直，让警卫传他从来都是在里边躲着，而且电话里面跟我说很明确，他说我跟你没关系，就这样，我看他骗了这么多年，没一句没关系就完事了，他跟我说跟我没关系，他还威胁我，他说你影响我工作”，“你就一直在耽误我，你这不是属于欺骗感情吗？自己工作稳定了调到北京了，找了别人才敢跟我摊牌”，“我在找他的过程中将工作辞了，影响我生活和工作”。姚洋另提交《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我和姚洋相识于2009年，经过相处觉得彼此合适就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大学毕业后他去重庆读研，毕业后被分到福州某部队工作，多次强调让我等他几年，他说他回北京就找我结婚，我一直以来崇拜军人，我觉得军人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就是正直、守信，所以一直在等他回来，一直以来我也没有在恋爱，处于单身状态，之后他回北京，在北京工作好几年，却一直骗我在福州，之后他突然删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他就想一走了之，突然间消失了。他工作稳定了，就把我甩了，对我生活造成很大影响，失眠，无心工作，对生活失去了信心，曾有过无数次轻生的念头，每晚要吃大量安眠药才能入睡，精神几近崩溃，年近三十，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他消失了，还让我四处找他，不见人影，之后换了个号好不容易打通一个电话，问他在哪，他还骗我说他一直在福州工作，我最好的几年青春都用来等他了，现在他却不能给我任何答复，他这种行为属于欺骗感情，玩弄女性，作风上有问题，他毕竟是一名军人、党员干部，代表着部队，关乎着部队形象，却欺骗老百姓，其品质恶劣，思想道德败坏，我希望您能调查清楚事实，让他给我一个满意的说法，这么多年的感情我还是放不下的，我希望他能履行对我的承诺。该说明右下角有打印的程杰字迹，手写的153XXXXXXXX。姚洋主张应其部队要求，程杰出具了上述说明。程杰不认可姚洋提交的上述证据，认可曾就感情问题至姚洋部队，向部队领导反映，要求姚洋给一个说法。本案，姚洋主张程杰上述行为侵犯了其名誉权，在反映问题时对其有侮辱诽谤的行为，声称二人开房与事实不符，其单位称如该问题解决不好，可能让其转业，影响了其在部队的个人评价，另影响了其参加干部选调，影响了其家庭生活，现要求判令禁止程杰再次到其单位，要求程杰赔礼道歉，恢复其名誉，赔偿损失。就其主张，姚洋另提交中国人民解放军32087部队保障部开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程杰自2018年10月起至今多次到我单位反映姚洋的情况，其身穿印有“姚洋，还我公道”等字样衣服在我单位门口及营区内静坐、吵闹，我单位要求其提供书面的证据材料，但其仅提供了情况说明和部分微信交流记录，未提交其他有效材料。2019年2月2日程杰到我上级单位向领导反映同一问题，为此上级单位要求我单位派人了解情况，并将其劝离。我单位接到通知后，于同日前去处理。之后，程杰又分别于2019年2月11日、2月14日再次到上级单位门口找领导。我单位接到通知后，要求姚洋及另一名同志到场将其劝离。程杰的上述行为对我单位及姚洋造成了恶劣的影响。程杰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姚洋主张程杰侵犯其名誉权，其主张是否成立，需从侵权行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是否造成姚洋社会评价降低等方面予以考虑。首先，姚洋主张程杰存在的侵权行为？姚洋主张程杰身着“姚洋，还我公道”字样的衣服在其工作单位门口静坐，找其领导反映其在感情上的问题，属于侵权行为。现就姚洋与程杰的是否确立过恋爱关系及二人之间的矛盾，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程杰自述因感情问题与姚洋产生矛盾，本应通过合理的方式找姚洋解决，现其多次至姚洋单位反映问题，姚洋单位接待其并要求其提交进一步的材料其并未提交的情况下，程杰的行为一定程度上扰乱了姚洋及其所在单位的正常工作秩序。但该行为是否构成对姚洋名誉权的侵犯，还需结合考虑该行为是否导致一定范围内人群对姚洋社会评价的降低。根据姚洋提交的现有证据，对损害后果，姚洋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综上，对姚洋提出的程杰侵犯其名誉权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进而对姚洋要求程杰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但同时需要指出的是，程杰该行为虽未被法院认定为侵权行为，但其自述因感情问题与姚洋产生矛盾，应通过理性方式予以解决，其上述行为确属不当，对此法院对其予以批评。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姚洋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姚洋提交材料1.2019年7月17日谈话笔录，证明2018年至今程杰频繁到姚洋单位反映男女关系问题，对姚洋造成负面影响，导致姚洋民主测评落后、面临失业。材料2.照片两张，证明2019年2月之后，程杰持续扩大闹访，侵权行为持续。程杰发表意见认为：1.谈话笔录不符合新证据要求，不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2.照片没有日期，和程杰没有关系，不认可真实性与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1.谈话笔录中王某所述“由于程杰不断的反映姚洋情况，影响了领导以及同事对姚洋的评价，导致评价降低，民主测评排名靠后”，并无证据显示王某为评价姚洋的领导，王某个人也无法全面反映同事的评价，该笔录内容无法证明程杰行为与姚洋民主测评落后、面临失业等情况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达到证明目的。2.姚洋提供照片不能反映拍摄时间，不足以说明其证明事项。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问题为：程杰行为是否构成对姚洋名誉权的侵犯，本院评析如下。本案中，结合姚洋与程杰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二人之间存在情感纠纷，并因是否成立男女朋友关系产生争议，双方对彼此之间的交往性质存在不同的理解。程杰在姚洋工作单位穿着印有“姚洋，还我公道”的服装静坐、吵闹的行为将本属于二人之间的感情问题扩大化，影响了单位正常工作秩序，但是“还我公道”等词语适时表达的情感诉求，是否构成对姚洋名誉权的侵害，尚应结合是否给姚洋造成损害后果来考量。姚洋自述程杰之行为造成其失去选调干部的机会、面临转业或失业等损害后果，一审根据姚洋的申请询问姚洋所在部队工作人员，工作人员陈述选调干部不推荐姚洋非本案原因，姚洋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姚洋的社会评价因程杰之行为而降低。姚洋上诉认为程杰构成名誉侵权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程杰向姚洋单位反映问题一节，在程杰反映问题、单位核实问题的过程中，程杰之言论并未超过与姚洋的情感争议范畴而转向对姚洋人格的贬损，姚洋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程杰向单位反映问题的行为以及相关言论构成对姚洋名誉权的侵害。综上所述，姚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姚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