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7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隆源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七都镇东环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9683522560G。法定代表人：丁惠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丹，江苏剑桥颐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松杭，江苏剑桥颐华（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浦江县伟丰包装厂，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浦南街道蒋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726MA29P24R78。经营者：卢燕妮。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群英，浦江县新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江隆源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浦江县伟丰包装厂（以下简称伟丰包装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5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驳回伟丰包装厂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伟丰包装厂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单独作为货款结算的依据，一审法院要求隆源公司提供“买受人不予认可”的相应证据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2019年7月17日，伟丰包装厂首次对系争货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浙0726民初4339号】，伟丰包装厂在该案的《民事起诉状》中明确陈述隆源公司结欠其货款的依据系送货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说明隆源公司确认双方结算的依据是送货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伟丰包装厂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仅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分户明细对账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隆源公司不予认可时伟丰包装厂应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交付货物的事实。二、隆源公司、伟丰包装厂之间的每次交易均系独立的交易，一审认定双方12次往来系整体交易依据不足。在（2019）浙0726民初4339号案件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向伟丰包装厂释明，双方之间每次交易是独立的交易，本次交易中隆源公司已结清全部货款，伟丰包装厂遂撤回起诉。且逐一核对隆源公司提供的12张增值税发票和银行付款明细可以看出，十一张增值税发票，隆源公司均严格按照发票的金额向伟丰包装厂足额支付了货款，说明双方之间的每次交易均是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不存在累计结算的情形。一审法院不应仅以双方交易主体和每次买卖标的相同，就认定双方之间的12次交易系整体交易。三、即使伟丰包装厂能够证明隆源公司尚欠其50,000元货款，因系争货款的交易产生于2015年6月9日，伟丰包装厂对该笔货款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除本案争议的2015年6月9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外，2015年7月至2017年7月间十一次交易中有十次隆源公司均是在发票开具日的当月或次月即全额支付货款，说明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支付周期最长不超过次月。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伟丰包装厂最迟应于2015年7月底前要求支付货款。事实上，隆源公司也是于2015年6月11日向其支付了40,000元，不排除双方是按40,000元结算。截至2019年7月17日伟丰包装厂首次向法院起诉，伟丰包装厂从未以任何方式向隆源公司主张过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伟丰包装厂对该笔货款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己届满。伟丰包装厂二审答辩称，从2015年5月至2017年7月止双方之间都存在买卖关系，并且双方交易习惯均是通过财务核实由伟丰包装厂开具增值税发票，由对方予以核实、认证，再支付款项，双方一直都延续存在买卖关系，并且交易习惯也明确，因此，隆源公司至今为止还欠5万元货款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伟丰包装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隆源公司立即支付货款5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隆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隆源公司、伟丰包装厂曾存在包装袋买卖业务往来，2015年6月9日至2017年7月28日，隆源公司、伟丰包装厂共往来了12次交易，其中除2015年6月9日首笔交易中的50000元双方有争议之外，其他11笔交易往来均无争议，双方均已认可之后11笔买卖货款全部已付清。现伟丰包装厂以隆源公司未付首笔交易中的50000元而诉讼来院，要求隆源公司支付货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隆源公司是否已付清2015年6月9日这笔交易的货款。根据伟丰包装厂提供的增值税发票，该笔货款数额为90000元，而隆源公司已付货款为40000元。隆源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抗辩，双方首笔交易结算的实际货款金额为40000元，且隆源公司已付清，伟丰包装厂不能仅以增值税发票主张货款。该司法解释中的“买受人不认可”应有相应的证据作为前提，而非仅凭口头否认。本案隆源公司在庭审中答辩诉请的50000元未付原因系伟丰包装厂未足额交货还是货物质量问题产生退货表示不清楚，说明隆源公司自身都无法确定其未付该50000元的原因，且隆源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本案50000元系不存在或应作废的事实。再者，根据双方之后的11笔交易习惯，隆源公司均是按照伟丰包装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上的数额支付货款，可以进一步证明增值税发票系隆源公司支付货款的最后凭证。故认定双方首笔交易货款金额为90000元，对隆源公司已付40000元且尚欠伟丰包装厂50000元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隆源公司以双方12次交易系独立买卖关系而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然双方从2015年6月9日至2017年7月28日一直处在买卖往来中，在双方买卖主体、标的物等完全相同的情况下，其间12次往来系一个整体交易，隆源公司应支付的12笔货款应视为同一债务，故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笔交易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本案双方最后一笔交易时间为2017年7月28日，伟丰包装厂于2019年9月25日起诉，尚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伟丰包装厂之诉请，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判决：由隆源公司支付伟丰包装厂货款5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9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已减半收取），由隆源公司负担。二审中，隆源公司向本院提供：1.（2019）浙0726民初4339号案件起诉状、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网银付款回单、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非支付货款的最后凭证；一审法院释明双方每次交易系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2.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分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明2018年7月4日、6日短信中所述货款是鼎立复合新材料公司于2018年7月9日支付的货款。伟丰包装厂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撤诉系因伟丰包装厂负责人与委托诉讼代理人就案件事实没有讲清楚，导致起诉事实与真实情况有出入，在调解不成的情况下撤诉。对证据2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2018年7-8月双方发生多次同等数量的买卖，鼎立复合新材料公司均按原惯例按增值税发票支付货款，不需要催。伟丰包装厂向本院提供：1.2018年7月4日、6日，2019年4月12日与谷文林（系丁惠芹丈夫，隆源公司监事）短信通信记录截图两张，证明隆源公司欠伟丰包装厂货款的事实及伟丰包装厂一直在催讨的事实；2.谷总联系号码截图及隆源公司主要人员百度截图各一份，证明短信中谷总系隆源公司监事。隆源公司质证认为，对于2018年7月4日往来信息，即绿色、黑色字体部分真实性无异议，但所述的是与吴江鼎立新材料有限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蓝色字体未显示发送的具体年份，谷文林未曾收到，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结合质证意见，认证如下：对隆源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能否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非支付货款的最后凭证将在下文中阐述；前述证据不能证明一审法官曾释明每笔交易系独立的交易且伟丰包装厂因此撤诉。对于隆源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2及对于伟丰包装厂二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定，结合双方陈述除涉案以外的买卖货款均已结清，伟丰包装厂经营者卢燕妮哥哥曾于2018年国庆期间上门向隆源公司催讨货款，双方因此发生打架事件，本院采纳伟丰包装厂二审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对隆源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伟丰包装厂曾于2018年7月-2019年4月多次向隆源公司主张过案涉货款，2019年7月17日向法院提起过诉讼，后撤回起诉。本院认为，一、关于隆源公司在与伟丰包装厂的2015年6月9日首笔交易中是否存在欠付50000元货款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伟丰包装厂交付货物后向隆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隆源公司收到发票后支付货款。隆源公司于2015年收到伟丰包装厂开具的金额为9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并用于抵扣税款，然现有证据仅能证明隆源公司针对该笔交易其支付了40000元；隆源公司主张可能存在未足额发货或有退货，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判认定在该笔交易中，隆源公司欠付伟丰包装厂50000元货款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伟丰包装厂主张权利是否已逾诉讼时效期间问题。隆源公司主张从交易习惯看，双方结算周期是开具增值税发票当月或次月结清，但其也认可增值税发票出具时间为2016年6月3日的交易于2017年1月19日汇付，时间长达七个多月才支付，且伟丰包装厂有证据证明其曾于2018年7月-2019年4月多次向隆源公司主张过案涉货款，并于2019年7月17日向法院提起过诉讼，因此，伟丰包装厂主张权利未逾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隆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吴江隆源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钱 萍审 判 员 叶金龙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周远秋代书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