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毓安，男，汉族，1958年4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四川汉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明清，男，汉族，1961年9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从学，四川苍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朝全，男，汉族，1964年2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旺苍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明，男，汉族，1975年2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旺苍县。 上诉人冯毓安因与被上诉人胡明清、刘朝全、王万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1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毓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冯毓安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冯毓安具有农村建筑工匠资质，并持有证书，可以修建村镇二层及二层以下房屋及设施；一审认定冯毓安与王万明之间建立了农村房屋建筑承包关系，没有证据证实；冯毓安与刘朝全等人一样，均是给王万明提供劳务，王万明给冯毓安结算的价格仅是劳务费用，冯毓安又分别结算给了其他工友，并未从中牟利。冯毓安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胡明清辩称，自己是刘朝全邀约到事发工地的；上诉人并未对损失金额提出异议，仅对责任承担主体有异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刘朝全辩称，胡明清确实是自己邀约到王万明修房的工地，我与冯毓安是按20元/㎡结算木工工资，然后我们几个做木工的按出工天数均分。 被上诉人王万明辩称，其与冯毓安系邻居，冯毓安常年在外承包农村房屋的修建业务；双方系达成口头协议，按190元/㎡价格承包给冯毓安（包工不包料），具体人员和分工由冯毓安负责。 胡明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其医疗、误工、护理、住院伙食补助、营养、续治、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合计69472.84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王万明欲重新修建位于旺苍县家中的房屋，遂与冯毓安达成口头协议，约定以每平方190元的价格承包给被告冯毓安，包括人工、机器设备、架木架材等，每修建一层结算一次款项，共计二层，约500平方。修建房屋所需建筑材料由王万明自行负责购买。冯毓安找到刘朝全，由其组织人员做木工，约定价格为每平方20元。刘朝全遂邀约胡明清、证人青安昌、其妻向茂秀共同工作，劳动报酬由四人均分所得，自己负责安全问题。 2019年3月25日上午，胡明清坐在二楼窗台夹柱子时摔下受伤。刘朝全、冯毓安等人将其送往旺苍县国华镇中心卫生院检查后，当日又用救护车送至旺苍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冯毓安垫支旺苍县国华镇中心卫生院医疗费821.33元及救护车费用600元，合计1421.33元。2019年4月25日，胡明清出院，现金支付住院医疗费7937.66元，其余费用均由医疗保险报销。该医疗费由被告王万明支付6000元，冯毓安支付2000元，由胡明清之女收取后办理的出院结算。住院期间，胡明清安装固定支具花费2400元；王万明给付原告胡明清生活费500元；冯毓安给付胡明清生活费3000元。在修建房屋过程中，王万明支付冯毓安三次费用，于2018年腊月底支付20000元，于2019年4月支付20000元，后又支付粉水等费用9000元。2019年6月份，该房屋修建完成，除已支付的49000元剩余款项王万明至今未给付冯毓安。 2019年8月19日，经广元市利州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胡明清腰1椎体骨折手术治疗后为十级伤残，左侧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为十级伤残，后续取内固定费用12500元-15000元，误工120-180日，护理60-90日，营养60-90日。原告胡明清支付鉴定费2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应该是雇主的认定。王万明的房屋需要重新修建，与冯毓安口头达成了施工协议，冯毓安为房屋重建的承包人，即施工方。王万明与冯毓安的关系为发包方和承包方的关系。冯毓安作为施工方，找至刘朝全做木工，刘朝全又邀约胡明清、青安昌、向茂秀同去作业，庭审中胡明清与刘朝全共同认可双方劳务报酬均等，故冯毓安为雇主，刘朝全、胡明清、青安昌、向茂秀同为雇员，刘朝全为雇员中的邀约人。胡明清受雇于冯毓安，与冯毓安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主张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交通费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王万明作为建房发包人，在明知冯毓安没有相应建筑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仍将房屋建筑劳务工程发包给冯毓安，具有选任过失。作为房主，也有监管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胡明清在建筑工地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有注意安全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胡明清疏忽大意造成自己受伤，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减轻赔偿人的赔偿责任。刘朝全与胡明清同为雇员，对胡明清在作业时受伤无因果关系，故刘朝全不承担赔偿责任。胡明清未满六十周岁，其残疾赔偿金按二十年计算。根据利州司法鉴定中心的意见，确定胡明清的误工天数150天、护理天数75天、营养天数75天、后续治疗费13500元。胡明清请求的误工费应为18600元、护理费70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1500元。胡明清主张因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2600元，本院予以支持。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本院确定为2000元。主张的医疗费包括住院期间的自费7937.66元、门诊费711.2元和胸腰椎外固定支具费用2400元，合计11048.86元。胡明清提供劳务身体受到伤害的残疾赔偿金31994.4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89318.26元。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根据三方的过错，对事故造成胡明清的身体受到伤害产生的损失，冯毓安承担50%的责任，王万明承担承担20%的责任，胡明清自负30%的责任。冯毓安、王万明已支付的费用在应赔偿的金额中予以扣减。对于冯毓安提供的胡明清在旺苍县国华镇卫生院的医疗费及救护车费用，胡明清予以承认，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即426元，应在冯毓安承担的费用中予以扣减。冯毓安辩称的在胡明清住院期间时，给付胡明清女儿1000元生活费无证据予以证实，胡明清亦不予认可，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五项、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冯毓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胡明清因务工受伤产生损失总额的50%，即44660元，扣减已支付的费用5426元，还应赔偿39234元；二、王万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胡明清因务工受伤产生损失总额的20%，即17863.65元，扣减已支付的费用6500元，还应赔偿11363.65元；五、驳回胡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冯毓安认可其承包价190元/平米包括给刘朝全结算的20元/㎡木工费用，建房过程中需要的钢筋绑扎、混凝土现浇、墙体砌筑、抹灰等作业也是由冯毓安单独与作业人员结算费用。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冯毓安是否是胡明清的雇主。根据查明事实，王万明将其农村两层房屋的建筑事务交由冯毓安负责，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冯毓安自己负责建筑过程中的机械、工具，计价方式为按建筑面积每平米190元。因自己不能完成房屋建筑的全部工序，冯毓安遂将其中的钢筋绑扎、支模、混凝土现浇、砌筑等专业作业中的部分分包给其他施工人员或施工队伍，并另行单独与之计付报酬。一审认定王万明与冯毓安之间构成农村建房承、发包关系，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刘朝全召集胡明清等人在案涉工地从事木工工作，其与冯毓安的计价方式为20元/㎡，结算后即与所召集工人均分，故刘朝全仅是作为木工作业组的召集者，而非承揽者。即刘朝全及胡明清等均系向冯毓安提供劳务，一审认定胡明清系受雇于冯毓安，与本案查明事实相符。冯毓安主张其与案涉工地其余作业人员均系王万明的受雇人员，与查明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胡明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作业受到伤害，一审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根据各自过错程度确认冯毓安与胡明清之间的责任比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4元，由冯毓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卫东 审判员  王振茂 审判员  郁华冰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