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6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9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振宽，广东雄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静纹，广东雄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男，198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裕操，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衡，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某、杨某因与被上诉人冯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杨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冯某归还李某、杨某出资购买的黄金项链一条、黄金戒指一只；2.本案诉讼费由冯某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金饰系杨某之嫁妆，系其个人财产而非夫妻共同财产。1.李某分别于2013年10月19日、2017年3月9日购买涉案金饰，均发生在杨某与冯某举行婚礼前。李某与其女儿婚前购置涉案金饰，其目的很明确，系为女儿婚嫁作准备。一审判决单凭李某系在婚礼上将涉案黄金戒指及项链交予冯某，否定李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认为涉案金饰系杨某的个人财产，难免过于果断。2.涉案黄金项链和戒指系李某作为母亲，期望女儿婚后生活美满用以女儿陪嫁的嫁妆。依据生活常识，“嫁妆”理所当然是赠与女儿的，女儿系陪嫁嫁妆唯一的受体，赠与对象十分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李某的赠与没有明确表示赠与哪一方，便将涉案金饰视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忽视嫁妆系赠与女儿陪嫁的定性，实属不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某之赠与系附义务的赠与，现赠与基础己不存在。退一万步讲，即使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金饰交予给冯某的行为应定性为赠与杨某与冯某的共同财产，那么该赠与应属于附义务的赠与。在冯某与杨某婚姻关系不复存在的前提下，冯某理应归还李某涉案金饰。相互履行夫妻义务系李某赠与涉案金饰的前提，但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时间极为短暂，不符合李某赠与的预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之规定，冯某应将涉案金饰返还。三、一审判决忽视了民法的基本原则——公平原则，冯某已经悉数取回其彩礼、家具，没有理由再占有李某、杨某的个人财产。在杨某与冯某的离婚纠纷诉讼中【案号：（2018）粤01民终10949号】，冯某向杨某主张的家具及彩礼己获得支持。杨某于2019年4月15日已将所有家具及彩礼悉数归还。同样，本案的黄金项链及戒指作为杨某的嫁妆，其性质无异于男方的彩礼，基于公平的法律原则，于情于理，冯某亦应将涉案金饰归还。四、在一审时，案由是由一审法院定的，李某、杨某当时只是请求归还原物，并不是婚约财产。五、一审时李某、杨某也提出过各归各的。在离婚二审案件中，李某、杨某也提出过涉案财产的凭证以及其他的一些证明，只是冯某没有同意质证，才导致撤回。被上诉人冯某辩称：不同意李某、杨某的全部上诉诉请，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及认定上述财物的赠与交付方式，而且客观上本案没有任何可撤销赠与的情况。2.本案不存在有悖公平原则的情况，提请法院注意，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了事实（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2段），李某、杨某返还的财物是冯某为结婚出资购买，且李某、杨某在离婚案件中同意返还的财物，即实际上李某、杨某返还的是冯某的婚前财产。3.根据常理以及冯某提交的证据，实际上冯某的亲友也有向李某、杨某赠与首饰之类的财物，只是李某、杨某隐瞒了受赠冯某的亲友的财物，且双方已经处理完毕离婚的事宜，在离婚案件中，也明确知道有本案的财物的存在，不存在对本案财物的不知情或者确有遗漏分割的情形。故冯某认为一审认定涉案财物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也是有误的。如果本案得到支持将导致感情破裂的夫妇即使在处理完毕离婚之后仍然是可以动辄就发生纷争，将使法律关系和法律状态处于极大的不稳定性。4.当时李某、杨某是以婚约财产纠纷提起诉讼，即涉案的财物是一个彩礼的性质，综合本案的情况根本不存在司法解释界定的任何一种需要返还彩礼的情况，双方即缔结了婚姻也共同生活，该赠与没有导致生活困难。5.李某、杨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财物在离婚案件中是被冯某隐匿或者有其他不知情的情况，而在离婚案件中法院已经就双方的共同财产进行了查明，并且要求各方申报，即使界定了涉案财物是夫妻双方受赠，但杨某在离婚案件中也已经明确了双方没有其他的共同债权债务、共同财产，即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早就处理分割完毕，不应当继续在本案中处理。否则将作为不好的案例，这个矛盾也会很重。6.在离婚判决的终审判决中也有认定冯某主张的金首饰也是李某、杨某不确认的。综上，请求法院对涉案财物的性质认定和判决依法驳回李某、杨某的上诉请求。李某、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某向李某、杨某归还足金项链一条（重量1.536两）、足金戒指一枚（重量0.348两）；2.本案诉讼费由冯某负担。冯某辩称，不同意李某、杨某全部诉讼请求，根据李某、杨某起诉的事实、理由，李某、杨某认为本案是婚约财产纠纷，但是根据本案客观事实，不存在婚约财产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与冯某于2016年底经人介绍认识，2017年5月6日登记结婚，同月14日举行婚礼，同年8月19日开始分居。2018年1月3日，冯某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与杨某解除婚姻关系。后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移送法院管辖。法院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不准予双方离婚的判决。判后，冯某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粤01民终10949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冯某为结婚而购买的家具家电及首饰，其中对杨某确认收到并同意返还的部分，法院予以准许，但对冯某要求对方折现补偿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故判决：双方离婚；杨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冯某返还冯某为结婚而购买的奥克斯正1.5匹冷暖定速空调（KFR-35GW/HFJ+3）一台……等家具、家电及首饰。李某、杨某提交了收据两张及婚礼照片，拟证明李某分别于2017年3月9日、2013年10月19日在香港购买足金项链一条（重量1.536两）、足金戒指一枚（重量0.348两），同时冯某参与了对黄金项链的挑选过程。婚礼照片所示，2017年5月14日李某在婚礼上将一条金项链及一枚金戒指交予冯某佩戴。庭审中，冯某确认李某给其佩戴了首饰，但不确定是否涉案的首饰。冯某质证意见如下：1.对收据真实性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因上述证据形成于域外，且该收据不是发票，黄金戒指于2013年购买，明显不是为了赠与冯某而购买，李某、杨某诉称所涉的首饰无法特定并明确是赠与给冯某，两张收据上也没有显示相应的出资人，黄金戒指收据的签名是李某后来才加上去的，收据并没有付款人签名一栏，冯某当时并没有去挑选黄金项链；2.对照片的真实性确认，对关联性不确认，无法显示是谁为冯某戴上的，在婚礼当天有大量的亲友向冯某及杨某赠与首饰，所以无法通过照片确定是李某所赠与，另外，李某确认是她为冯某戴上，而且在起诉状中也确定当时在婚后赠与冯某，即使赠与情况属实，相应的赠与行为已经完成，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李某、杨某将赠与首饰变更为嫁妆的说法，明显是虚假陈述。以上事实，有一审法院（2018）粤0111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8）粤01民终10949号民事判决书、收据、照片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李某有否将涉案首饰交予冯某。庭审中，冯某确认李某给其佩戴了首饰，但不确定是否涉案的首饰，冯某未能对此提交相反证据，故法院对李某、杨某的主张予以采信。即采信李某已将涉案首饰交予冯某佩戴。本案争议焦点二，李某将涉案首饰交予冯某的行为如何定性。李某主张上述首饰系其在杨某与冯某婚前出资购买，由李某、杨某所提交的收据可见，上述首饰属于李某的财产。赠与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行为。正如李某、杨某在诉状所述，李某在婚礼上基于冯某与杨某系夫妻关系将涉案首饰交予了冯某，故该行为符合赠与的构成要件。冯某主张上述行为属于赠与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共有：……（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因此，婚后父母的赠与，如没有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应视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故上述首饰应认定为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某、杨某主张涉案首饰系杨某的嫁妆，对此法院认为，根据传统风俗，嫁妆一般为娘家为新娘准备的结婚用品，随新娘出嫁时带至夫家，用于补贴家用、资助丈夫或养育、传承给子女。而涉案首饰系由李某直接在婚礼上交予冯某，李某、杨某主张涉案首饰系杨某的婚前个人财产，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李某、杨某据此要求冯某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夫妻共同财产，杨某可另案主张分割。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8月21日判决如下：驳回李某、杨某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21元，由李某、杨某负担（已交纳）。二审中，李某、杨某提交如下证据：1.婚礼现场图片；拟证明李某于婚礼现场为冯某佩戴涉案项链、戒指。2.执行现场图片及收据；拟证明2019年4月15日，杨某将冯某购买的家具及彩礼悉数交还冯某。3.一审法院结案证明；拟证明双方的离婚财产交还纠纷【（2019）粤0111执406号】已执行完毕。4.（2019）粤0111民初2283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冯某质证称：李某、杨某的上述证据一审时已提交过，冯某也质证过。补充以下意见，李某、杨某反复提到的离婚案件的情况，其实李某、杨某返还的财物都是冯某的婚前财产，且在离婚案件中李某、杨某也是拒不确认有受赠冯某亲友的首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诉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李某将诉请的一条黄金项链、一只黄金戒指交给了冯某，二审期间，冯某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是涉案项链、戒指如何处理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本案中杨某、冯某于2017年5月6日登记结婚，李某于同年5月14日在婚礼上将一条黄金项链、一枚黄金戒指交给冯某佩戴。2018年1月冯某诉请与杨某离婚，被法院判决解除婚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共有：……（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第十八条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三）遗嘱或赠与合同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的规定，上述项链、戒指系冯某、杨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应属于冯某、杨某的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准确，论述充分，处理得当，本院予以认同。李某、杨某上诉主张该项链、戒指系杨某婚前个人财产，是对杨某的单方赠与，要求撤销赠与，冯某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某、杨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诉讼主张，对其该节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李某、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元，由李某、杨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郭学敬李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