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润唐财智管理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孙国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杰，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星河世界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2号3号楼二层261号。法定代表人：张永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润唐财智管理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星河世界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河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润唐公司一直严格履行《财务顾问服务协议》约定的义务，协助星河公司取得了互联网小额贷款公司的营业执照，一审认定“润唐公司未提供机构设立运营咨询服务”“润唐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等事项与事实不符，润唐公司完成了除打印、盖章外的全部申请材料准备工作，判决星河公司仅支付100万是错误的。星河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润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润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星河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300万元及以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润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3日，星河公司（甲方）与润唐公司（乙方）签订《财务顾问服务协议》，就甲方及其关联公司聘请乙方，为甲方在陕西省申请互联网小贷业务资格工作，提供顾问服务达成协议。双方约定：互联网小贷业务资格申请的服务内容包括机构设立运营咨询服务（公司设立咨询，公司法人治理结构规划，公司组织架构及人员配置，对组织架构和机构编制、部门职责、岗位职责等进行建议，使其更符合公司运营需要及监管要求），互联网小贷业务资格申请材料准备服务（按金融主管部门的具体管理规定，协助准备全套申请材料，向金融主管机构的行政许可受理部门递交申请材料），互联网小贷业务资格报批咨询（协调金融主管部门核查申请单位实际情况，协调金融主管部门批复互联网小贷业务许可）；业务资格申请的时间周期包括，从项目开始筹备到金融主管部门受理申请，此阶段需时2个月，金融主管部门批复互联网小贷业务许可，此阶段需时2个月，如遇金融监管政策调整，时间周期会有变化；付款条件为向金融主管部门提交甲方拟成立的互联网小额贷款公司业务资格申请材料并获受理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约定全部财务顾问费300万进入双方联名共管账户，金融主管部门批复甲方拟成立的互联网小额贷款公司取得互联网小贷业务许可后，2个工作日内解付联名账户中财务顾问费210万元并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甲方拟成立的互联网小额贷款公司得到金融主管部门的开业通知后，2个工作日内解付联名账户中财务顾问费90万元并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如果未能按期获得金融主管部门业务许可批复，乙方2个工作日内解付联名账户中全部财务顾问费并返还至甲方账户。2016年12月，星河公司就拟成立的互联网小额贷款公司向金融主管部门提交申请材料。2017年3月9日，星河公司与润唐公司设立联名共管账户，但星河公司未转入并向润唐公司支付财务服务费。2017年9月8日，涉案互联网小额贷款公司以西安星河网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名义进行核准登记。庭审中，双方就合同履行情况存在争议。星河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互联网小贷业务资格申请的服务内容包括机构设立运营咨询服务，互联网小贷业务资格申请材料准备服务，互联网小贷业务资格报批咨询。润唐公司主张向金融主管部门提交材料并获受理，互联网小贷业务获批即应视为完成全部服务内容。就提供机构设立运营咨询服务一节，润唐公司未提交证据。就材料准备、报批咨询服务情况，润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回执》，演示网银登录及账户总览情况；证据2、润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国良与汤某某、韦某某微信、短信；证据3、2016年11月孙国良西安酒店入住记录、高铁购票手机记录及乘机累计查询内容打印件；证据4、《设立申请书》、《设立方案》、《可行性研究报告》、《星河小贷可行性研究报告》电子文件；证据5、网页截图；证据6、2017年3月至2017年10月孙国良与韦某某、汤某某、任某通话记录。上述证据中，针对孙国良催要款项，汤某某2017年4月16日微信称：“孙总，下周去金融办要去省上交材料，省里要正式上会。公司几位领导的意思是，只要省上同意了我们的方案（包括出资计划）。不再让更改材料，给个书面证明受理，我们马上把钱打进共管账户”；汤某某2017年5月3日微信中称“孙总，这样吧，省里一批，有书面的批复证明，我就推动他们打钱”；汤某某2017年6月29日微信中称“孙总，你韦总让你直接找任某安排”；汤某某2017年7月3日微信中称“孙总，我没在北京，我跟他秘书提过，秘书让交韦总处理就好了”，“给任某打个电话吧，她们答应办了”；韦某某在2017年7月14日回复短信称：“我们是业务经办部门，付款需要经过公司财务和风控部门审核。这个事情前前后后他们都有记录，包括每个重要时间节点的进度。鉴于你们前期提供的信息和与我们沟通的成本，公司可以给予30万补偿。星河是一个讲道理的公司，也是一个负责任的公司，但是原则性的事情无法妥协。”另，2017年6月2日网页截图显示，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在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政府官网发布工作动态，确认涉案互联网小额贷款公司通过陕西省金融办组织的网络小贷公司专家评审会。经质证，对证据1，星河公司先是认可设立联名账户，后又予以否认，且未就其反言提交证据。对证据1，法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星河公司认可韦某某、汤某某，任某（艳）系星河公司员工，但以韦某某、汤某某离职无从核实为由，对微信、短信不予认可，且未就此提交证据佐证，故对证据2法院予以采信。对证据3，星河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虽上述证据仅体现润唐公司法定代表人前往西安并停留的情况，但时间上与涉案合同签订时间、材料提交时间等相互吻合，且韦某某短信中亦认可存在前期沟通，故对证据3法院予以采信。对证据4，星河公司不予认可，并提交申请材料电子版，以其文件生成时间早于润唐公司提交材料显示的存储时间为由，主张上述材料均系星河公司制作并发送给润唐公司。润唐公司不予认可。星河公司未就发送文件一节提交证据，仅以生成时间、储存时间差异对证据予以否认，依据不足。对该证据真实性法院予以采信。对证据5，星河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润唐公司以此主张具体项目设立及批复时间不予认可。星河公司明确表示其持有项目设立、批复的材料但不作为证据提交。故法院视为星河公司持有的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星河公司的主张，并采信润唐公司主张。对证据6，星河公司认可真实性，认可与韦某某通话情况，但主张无法证明润唐公司提供服务。因通话记录无从体现通话具体内容，故对星河公司主张，法院予以采信。另，润唐公司持有的申请材料与最终公司设立情况存在差异。润唐公司认可实际申请材料由星河公司进行制作、定稿并向主管部门提交，其持有的申请材料非最终版本，其主要负责提供材料模板，进行咨询、完善工作。再，就设立联名账户的原因，星河公司主张系受胁迫之故，但未就此提交证据，润唐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就润唐公司为星河公司在陕西省申请互联网小贷业务资格工作提供顾问服务一节，双方签订《财务顾问服务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审理中，双方对润唐公司履行合同提供服务情况存在争议。虽然合同约定的最终付款条件为金融主管部门批复星河公司拟成立的互联网小额贷款公司取得互联网小贷业务许可，且西安星河网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实际亦已获得核准登记，但，对于润唐公司是否充分履行合同义务，仍应以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作为唯一评判标准。根据双方约定，润唐公司应当提供的服务内容包括机构设立运营咨询服务，互联网小贷业务资格申请材料准备服务，互联网小贷业务资格报批咨询三个方面。润唐公司未就其提供机构设立运营咨询服务一节提交证据，应视为其未提供相应服务。至于申请材料准备服务及资格报批咨询服务，星河公司仅以申请材料电子版所示文件生成时间早于润唐公司提交材料显示的存储时间为由，主张润唐公司未提供咨询服务，依据不足。结合设立联名账户的事实，以及汤某某、韦某某的微信、短信内容，可以认定润唐公司确为星河公司在陕西省申请互联网小贷业务资格工作提供了一定顾问服务。但，润唐公司提交之申请材料与最终公司设立情况存在差异，润唐公司亦未就协助准备后续申请材料等情况提交证据佐证。加之润唐公司认可申请材料实际由星河公司进行制作、定稿并向主管部门提交，与双方约定之由润唐公司向金融主管机构的行政许可受理部门递交申请材料等内容不符，故润唐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其主张按照合同总价款300万元获得财务顾问费，依据不足。综合考虑其证据体现之提供服务情况、合同最终目的已经实现等因素，法院酌情确定星河公司应向润唐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100万元。同时，鉴于润唐公司并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对其利息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星河公司关于受胁迫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星河世界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润唐财智管理顾问（北京）有限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一百万元；二、驳回润唐财智管理顾问（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问题为：润唐公司是否履行合同约定的全部服务内容并有权要求星河公司支付全部合同价款。本院评析如下。润唐公司与星河公司签订《财务顾问服务协议》，服务形式为润唐公司为星河公司在陕西省申请互联网小贷业务资格工作提供顾问服务，服务内容包括为机构设立运营咨询服务、互联网小贷业务资格申请材料准备服务、互联网小贷业务资格报批咨询三个方面。《财务顾问服务协议》中约定付款条件为向金融主管部门提交甲方（星河公司）拟成立的互联网小额贷款公司业务资格申请材料并获受理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约定全部财务顾问费300万进入双方联名共管账户。本案中，润唐公司认可并非由其公司向金融主管部门提交拟成立的互联网小额贷款公司业务资格申请材料，双方虽建立联名共管账户，但是该账户并未产生财务顾问费300万元的交易记录。润唐公司认为双方建立联名共管账户后即应当视为星河公司认可润唐公司前期工作并愿意支付相关款项，依据不足。现润唐公司与星河公司就合同履行产生争议，因此，判断星河公司是否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财务顾问费，仍应当考察润唐公司是否全部履行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润唐公司提交的《设立申请书》、《设立方案》、《可行性研究报告》、《星河小贷可行性研究报告》等文件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在申请材料准备服务及资格报批咨询服务方面提供了部分服务，就为机构设立运营提供咨询服务一项，润唐公司陈述服务形式为微信及电话沟通，但是就此并未提交证据，现有证据无法体现润唐公司履行了该项服务内容。润唐公司上诉认为其一审陈述的是申请材料的装订和盖章是由星河公司完成的，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申请材料实际由星河公司制作、定稿，根据一审开庭笔录，润唐公司陈述“我方只是做咨询服务，相关材料都要由星河公司自己提交，我方只是全程做咨询服务，整个流程是星河公司做的”，根据双方提交的互联网小额贷款公司业务资格申请材料，润唐公司提交之申请材料与星河公司提交之申请材料在版本内容上存在差异，润唐公司亦未就协助准备最终申请材料等情况提交证据佐证，润唐公司主张其已经全部履行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本院不予采信。一审结合润唐公司提供服务情况、合同最终目的已经实现等因素酌定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润唐公司上诉要求星河公司支付300万的服务费以及相应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润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润唐财智管理顾问（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