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民终4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郁士芹，女，195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健，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文峰医学门诊部，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 法定代表人：詹文光，理事长。 上诉人郁士芹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文峰医学门诊部（以下简称文峰门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7）苏0602民初4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郁士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文峰门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6月17日下午17时左右，即碎石后的三个小时，其出现尿路感染、感染性休克等病症，随后被送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抢救，并于同年6月18日办理住院手续。一审中，其已经提交文峰门诊的病历，未书写病历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文峰门诊承担。一审判决不仅侵害了其权益，还使得文峰门诊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况下获利。综上，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 文峰门诊未应诉答辩。 郁士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文峰门诊赔偿其医疗费234027.26元；2.诉讼费由文峰门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4日，郁士芹在南通市通州区第三人民医院进行彩色超声检查，报告提示：双肾结石，右侧输尿管结石伴右肾积水，左侧显示段输尿管、膀胱未见明显异常。2017年6月16日，郁士芹到南通市通州区卫生院进行超声医学影像检查，报告单检查结论：双肾结石，右肾积水；右侧输尿管扩张伴结石，左侧输尿管不增宽；膀胱未见异常。2017年6月17日，郁士芹至文峰门诊治疗，在文峰门诊的《体外冲击波碎石术治疗知情同意书》上患者一栏签字。随后，文峰门诊医生仅查看了上述两份检查报告，在未对郁士芹做其他任何检查的情况下，实施了体外冲击波碎石术。除《体外冲击波碎石术治疗知情同意书》外，文峰门诊没有其他手术情况书面记载。手术后，郁士芹即回家。2017年6月18日，郁士芹到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尿路感染，感染性休克，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中度），急性肾损伤（2期），代谢性酸中毒，肝功能不全，凝血功能障碍，血小板减少症，贫血，右侧输尿管结石，双肾结石，右肾积水，右肾囊肿，胆囊炎，高血压病。2017年7月8日，郁士芹出院。 2017年11月10日，郁士芹申请对《体外冲击波碎石术治疗知情同意书》上是否其本人签名进行鉴定。2018年2月6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苏同司鉴所[2017]文司鉴字第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17日的《体外冲击波碎石术治疗知情同意书》上患者签名处“郁士芹”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一审中，郁士芹还申请进行医疗损害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市医学会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7月17日，一审法院收到苏州市医学会出具的不予受理医疗损害鉴定函。该函中，苏州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工作办公室以“‘南通文峰医疗’姓名为郁士芹的门诊病历无任何记录，无法判断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为由，决定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一般情况下，患者应当对医疗机构有过错、损害后果、诊疗活动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而有无过错或有无因果关系等情况的认定涉及专业性较强的医学知识，患者提交的初步证据不足以判定的，可以通过医疗损害鉴定来确定。本案中，经依法委托，苏州市医学会不予受理本次医疗损害鉴定，据此，郁士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文峰门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故对郁士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考虑到文峰门诊在对郁士芹进行手术治疗前未能进行详细的术前检查，手术后亦没有相应的病历记载或手术记录，医方存在缺陷，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公民享有生命权、健康权，医院的职责就是挽救生命、维护患者的健康，为了督促医院进一步改善相关的工作机制，在今后的诊疗活动中更加规范，提高护理水平，一审法院酌定文峰门诊赔偿郁士芹2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文峰门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郁士芹2万元。二、驳回郁士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0元、鉴定费1200元，合计2770元，由郁士芹负担1200元，文峰门诊负担157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经郁士芹申请，本院组织对郁士芹的病情与文峰门诊诊疗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等进行鉴定，相应案卷材料先后移送至扬州市医学会、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但两机构均以送鉴材料不完整为由退回本院，导致无法鉴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相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患者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医疗机构提交由其保管的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等，医疗机构未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二项规定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但是因不可抗力等客观原因无法提交的除外。本案中，郁士芹在文峰门诊接受体外冲击波碎石治疗，文峰门诊作为医疗机构应当按照相关规定制作并保存诊疗前检查、诊疗过程以及诊疗后医嘱等相关病历资料，但文峰门诊仅提交《体外冲击波碎石术治疗知情同意书》。根据文峰门诊提交的资料以及郁士芹提交的门诊病历，一审、二审委托的鉴定机构均以送检资料不完整为由退回，导致无法鉴定。文峰门诊主张其医务人员均按照规范实施诊疗，对于郁士芹的诊疗记录及治疗结果均已通过病历记载和口头方式告知，但郁士芹提交的门诊病历中除填写就诊号、初诊时间、姓名等封面信息外病历内无任何相关诊疗内容记载，文峰门诊主张其使用的门诊病历采用开放式，任何患者均可领用空白病历，填写信息，但未能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可以认定文峰门诊未能按照规定制作或妥善保管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其亦未举证证明因不可抗力等客观原因导致无法提交相应病历资料，应依法推定文峰门诊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文峰门诊应当对郁士芹在本次诊疗活动中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郁士芹未能证明文峰门诊存在过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根据郁士芹提交的医疗费发票，郁士芹共支出医疗费232924.76元，郁士芹自认医保已经报销124049.83元，故郁士芹实际支出医疗费应为108874.93元，对于其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属于损失范围应予以支持。同时，考虑到郁士芹治疗项目中包含胆囊炎，与其治疗体外冲击波碎石并无直接关联，故对于郁士芹实际支出的治疗费用酌情支持90%，即97987.44元。 综上所述，郁士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7）苏0602民初4849号民事判决； 二、南通文峰医学门诊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郁士芹97987.44元； 三、驳回郁士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郁士芹负担157元，南通文峰医学门诊部负担1413元；鉴定费1200元，由南通文峰医学门诊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由郁士芹负担157元，南通文峰医学门诊部负担1413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郁士芹已垫付，超出其负担部分予以退还，鉴定费郁士芹已垫付，待执行时双方一并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晓威 审判员  吴 风 审判员  刘彩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倪宇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