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途乐体育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晓儒，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静仪。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杰，广东信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广东信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晓儒。原审被告：周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儒，系周平配偶，本案原审被告之一。上诉人广州途乐体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静仪、原审被告李晓儒、原审被告周平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8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途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郑静仪与途乐公司签订的相关服务协议，途乐公司向郑静仪返还会员卡残值566元，未完成课程费用489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途乐公司应当向郑静仪退还课程费用17090元及占用费，其中课程费用明细如下：1、根据郑静仪提供的证据显示郑静仪与途乐公司签订购买私教课程协议，协议编号为N0.2100842，根据该协议载明，课程单价为230元，课程节数为44节，总额为10120元，同时郑静仪提供了刷卡回单及小票作为已付清款项的证据。其中定金5120元的收款记录显示收款方为途乐公司，5000元的收款显示收款方为广东省福旺百货并不是途乐公司。原审法院依据郑静仪提供的协议上写有“2018.10.25日交齐”的字样认为郑静仪实际己经支付该笔5000元尾款。经我司查证，在我方存档的会员协议上并未见“2018.10.25日交齐”的字样，而且协议上只明确实收5120元为定金，郑静仪无法提供尾款支付的合同及收据等凭证。郑静仪主张该笔5000元消费是在途乐公司前台刷卡完成，并无证据证明，反而郑静仪及其他会员在我司的消费能提供对应的刷卡小票、协议或者收据。因此我司不认可原审法院对于该笔5000元款项的认定，我司认可5120元定金为实际缴纳款项。郑静仪及我方都认可己完成1节课程，按照230元的单价计算，我司应当退回私教课程费用为4890元。2、根据郑静仪提供的证据显示有一笔7200元的款项支付给途乐公司，原审法院依据郑静仪与黑桃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该笔款项为郑静仪向途乐公司支付，且是为了购买私教课程。我司认为依据不充分，该刷卡支付记录无法证明该款项实际由我司收取，也无法证明该笔款项是由郑静仪支付，更没有证据显示该笔款项是用于购买私教课程，郑静仪未能提供协议或者收据进行佐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途乐公司的上诉请求。郑静仪答辩称，关于尾款是否已经足额缴纳的问题。根据市场交易习惯，没有付清款项是不可能上课及提供消费服务的，双方在一审当中已经确认了该课程已经上了一节，说明合同已经在履行当中，如果我方没有缴清款项，不可能开始上课。我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已经交齐全部课程费用，一审法院根据交易习惯、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合同的签订情况、费用缴纳情况，综合认定我方已经足额缴纳费用依据充分。李晓儒、周平共同答辩称，同意途乐公司的上诉意见。郑静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耕本客健身会籍入会申请协议书》、《联邦动力健身会员购买私人教练课程协议》（NO.1200219）、《联邦动力健身俱乐部聘请私人教练服务协议》（NO.2100842）；2.请求返还会员卡费599元、剩余私教费用共19820元以及资金占用期间的资金占用费78.2元（自2019年4月3日起算，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直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3.本案诉讼受理费由途乐公司、李晓儒、周平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5日，郑静仪、途乐公司签订编号为18001185的《耕本客健身会籍入会申请协议书》，约定郑静仪的在会时间为2019年3月12日至2020年3月11日，会员类别为“年卡”，会员费用599元，会籍顾问为“陶凯月”，协议上有郑静仪签名和“广州耕本客健身有限公司”的盖章。郑静仪于当天向教练陶凯月通过微信转账会员费599元，陶凯月当天向“珠海耕本客健身有限公司”转账599元。2018年4月21日，郑静仪、途乐公司签订编号为1200219的《联邦动力健身会员购买私人教练课程协议》，约定郑静仪购买35课时的减脂课程，总价8750元，私教有效期自2018年4月21日至2018年10月21日，协议上有郑静仪签名和“联邦动力健身俱乐部”盖章，同日郑静仪向陶凯月微信支付8750元，陶凯月向途乐公司李晓儒转账8749.5元，郑静仪称途乐公司向其开具收据，收据上加盖“联邦动力健身俱乐部”章。双方确认该课程剩余10节课未上。2018年10月23日，郑静仪、途乐公司签订编号为2100842《联邦动力健身会员购买私人教练课程协议》，约定郑静仪购买44节单价为230元/节的私教课，课程有效期自2018年12月23日至2019年12月23日，同日郑静仪向途乐公司微信支付定金5120元。2019年3月2日，郑静仪向途乐公司转账7200元。2019年4月2日，途乐公司发出公告，内容包括该公司经营的健身俱乐部于2018年5月与耕本客健身达成收购协议，但耕本客公司于同年9月终止收购，故途乐公司继续经营。但2019年春节前后途乐公司经营状况恶化、资不抵债，决定于2019年4月1日起停止营业，会员可转会籍至巴菲健身游泳俱乐部。另查明，途乐公司的股东为李晓儒和周平。双方确认郑静仪于2018年4月21日购买的单价为250元的课程35节剩余10节未上，郑静仪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有效期延续至2019年4月，并认为合同约定过期未上的私教费不予退还属于免除途乐公司责任的格式条款，违反公平原则应属无效，但对此没有证据提交。郑静仪主张其于2018年10月23日购买44节单价为230元的私教课，除支付了订金5120元外还于10月25日转账支付余款5000元，双方确认该课程只上了一节，剩余43节未上；其于2019年3月2日，郑静仪向途乐公司转账7200元但未与途乐公司签订私教协议是由于多次购买课程，已经和教练陶凯月口头协商好，直接转账给途乐公司视为已经达成协议，该课程从未上过。郑静仪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供以下证据证明：1.编号为2100842《联邦动力健身会员购买私人教练课程协议》，显示手写内容包括：“230×44=101202018.10.25日交齐”；2.手机银行交易截图一张，显示2018年10月25日向“广东省福旺百货”转账5000元，郑静仪称该转账为其持名下信用卡到途乐公司前台依据途乐公司的指示在POS机刷卡，其不清楚收款的具体单位；3.郑静仪与“黑桃”的聊天记录截图、微信转账截图若干，郑静仪主张“黑桃”就是教练陶凯月，其于2018年10月26日向教练发送以下信息：“更新：因10月25日买了44节课，故昨天是第六十七节课，剩余86节，我在这儿记录一下”、2019年3月2日“黑桃”向郑静仪发送“收钱吧”付款码图片并称“扫这个7200”，郑静仪回复向途乐公司转账7200元的微信截图一张，“黑桃”随后回复“搞定了”、“送你一节课”。途乐公司对郑静仪提交的上述证据1没有异议，但认为郑静仪只支付了5120元，余款未付；对证据2不予确认，认为其收款账户只有途乐公司、耕本客公司和李晓儒本人，从来没有广东省福旺百货，有时教练有自己的POS机；对证据3确认“黑桃”为其司私人教练，但按照公司规定支付完毕后一定要签订私教协议，郑静仪没有私教协议故不予认可。途乐公司主张郑静仪只上了一节课，为此提交《私教签课表》一份，显示会员姓名为郑静仪，2.26上课一节，会员签名栏“郑”，教练签名栏：“陶”。郑静仪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李晓儒、周平是否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郑静仪主张的法律关系为服务合同纠纷，与其订立合同的相对方为途乐公司并非李晓儒和周平，故郑静仪要求李晓儒、周平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郑静仪三次购买课程的事实及是否应当退回费用的问题。第一，关于2018年4月21日购买的单价为250元的课程，双方确认剩余10节未上但已过有效期，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该课程签订的协议属于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的协议，协议上明确了课程的有效期并有双方签章，郑静仪主张过期后与途乐公司口头协商延长有效期但未举证证明，郑静仪在该课程过期后继续购买下一个课程的行为可视为其对上一个课程过期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对郑静仪主张退还剩余的10节未上课程费用不予支持。第二，关于2018年10月23日购买的44节单价为230元的私教课，郑静仪主张余款5000元于2018年10月25日通过途乐公司前台POS机刷卡支付，不知道收款方为谁，为此提供支付凭证截图证明，结合课程协议上的手写字体“2018.10.25日交齐”以及双方确认该课程已上一节的情况，按照付款完毕后才可上课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为郑静仪该项主张可信度较高，应予支持。第三，关于2019年3月2日购买单价为300元的私教课程24节，虽然郑静仪未能提供课程协议予以证明，但提交了郑静仪与教练陶凯月聊天记录及郑静仪向途乐公司转账7200元的凭证，途乐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但无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采信郑静仪的主张，对郑静仪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途乐公司应向郑静仪退还私教课程费用17090元（9890元+7200元）。关于郑静仪主张退回会员卡费用问题，途乐公司提出按照会员卡残值566元退回，郑静仪当庭表示同意，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郑静仪主张自2019年4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合法合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郑静仪与广州途乐体育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18001185的《耕本客健身会籍入会申请协议书》；二、广州途乐体育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静仪退还会员卡残值566元；三、广州途乐体育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静仪退还课程费用17090元及占用费（以1709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日起按年利率6%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驳回郑静仪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6元（郑静仪已预付），由广州途乐体育有限公司负担121元，由郑静仪负担35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途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其公司存档的会员购买私人教练课程协议，拟证明在途乐公司存档的协议上没有“2018年10月25日收齐”的字样（途乐公司提交该协议时同时一并提交了一张POS签购单）。郑静仪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我方只认可我方提交的合同原件，不认可途乐公司提交的协议，而且途乐公司提交的POS签购单上面的金额是5000元，该款的支付时间和我方提交的付款金额时间是一样的，至于为何途乐公司提供的协议上没有“收齐”的字样我方不清楚。李晓儒、周平对途乐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二审庭审，途乐公司当庭表示要求变更上诉请求，不同意退还原审判决第二项的会员卡残值566元。郑静仪对此明确表示不同意。二审期间，郑静仪、李晓儒、周平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途乐公司的上诉及郑静仪、李晓儒、周平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途乐公司应当退还给郑静仪的课程费用。对于该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途乐公司虽上诉称其未收到郑静仪支付的5000元及7200元，但本院审理期间，途乐公司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途乐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POS签购单亦印证其已收到郑静仪支付的5000元，途乐公司以其存档的协议书没有注明“2018年10月25日收齐”字样并不足以否认已收取该款项的事实，本院对途乐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对于郑静仪的私人教练陶凯月收取的7200元，由于陶凯月是途乐公司的员工，其收取郑静仪款项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由途乐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该款项为途乐公司收取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途乐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佐证自己的上诉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途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途乐公司在二审庭审时表示不同意退还原审判决第二项的会员卡残值566元的问题，由于途乐公司在一审期间自愿表示同意向郑静仪退还该费用，此为途乐公司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其二审要求变更上诉请求不同意退还该费用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元，由上诉人广州途乐体育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