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14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马悦航，男，1994年12月23日出生，回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康战英（马悦航之母），女，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香山派出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香山北辛村56号。法定代表人李军威，所长。委托代理人成龙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法制科民警。委托代理人陈伟，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香山派出所民警。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7号。上诉人马悦航因诉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香山派出所（以下简称香山派出所）传唤以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行初9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3月12日，香山派出所接到群众匿名反映，称在北京市海淀区香山门头村京香花园213楼2单元101有无证狗扰民。香山派出所民警出勤，到上述地址核实情况。民警敲门后马悦航长时间不开门，拒不配合民警工作，阻碍执行职务。同日，香山派出所将马悦航不配合民警工作的情况立案受理。2019年3月13日10时30分，香山派出所以马悦航涉嫌阻碍执行职务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对其进行书面传唤，后经审批将传唤时间延长至二十四小时，于2019年3月14日1时40分对马悦航解除传唤。马悦航不服，向海淀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海淀区政府于2019年5月13日受理马悦航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同年7月8日，经负责人批准作出海政复延字〔2019〕133号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长案件审理期限三十日。同年8月7日，海淀区政府作出海政复决字〔2019〕1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认为马悦航因在民警出警过程中，拒不配合民警工作，涉嫌阻碍执行职务，遂依职权对马悦航进行传唤，在传唤过程中，依法履行了受案登记及审批程序，并告知了马悦航传唤的理由和依据，后因案情复杂经审批将传唤时间延长至二十四小时，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且京公（海）行传字〔2019〕第024号传唤证（以下简称024号传唤证）并非香山派出所作出书面传唤所依据的法律文书，海淀区政府对其法律效力不予认可。综上，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香山派出所于2019年3月13日对马悦航作出的传唤行为。马悦航亦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法院确认香山派出所作出的024号传唤证违法，并要求撤销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庭审中经询问，马悦航称其要求确认香山派出所作出的024号传唤证违法，但香山派出所不认可该单位曾向马悦航作出024号传唤证，该单位称向马悦航作出的系京公海（香山）行传字〔2019〕000040号传唤证（以下简称040号传唤证）。马悦航未提交024号传唤证原件以证明香山派出所对其作出的传唤行为所依据的法律文书为024号传唤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七条的规定，被告香山派出所作为公安机关，具有对违反治安管理或者其他公安行政管理法律、法规的个人或者组织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据此，海淀区政府具有对马悦航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处理的法定职权。本案中，马悦航虽坚持要求确认香山派出所作出的024号传唤证违法，但如前所述，其提交的024号传唤证仅有复印件，其未提交证据证明香山派出所于2019年3月13日对其作出的传唤行为所依据的法律文书为024号传唤证，因此对马悦航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鉴于香山派出所确于2019年3月13日对马悦航作出了传唤行为，故在本案中对香山派出所作出的该传唤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同时，该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本案中，香山派出所在处理群众匿名举报马悦航居住地存在无证狗扰民的出警过程中，马悦航存在长时间不开门、不配合民警工作的情形。因此，香山派出所认为马悦航涉嫌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阻碍执行职务行为，依职权对马悦航进行传唤，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未超出法定时限，并无不当。马悦航虽主张040号传唤证中其签字及捺印不是其本人签字及捺印，但经法庭释明，马悦航表示不申请进行鉴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故该院对马悦航的主张不予支持。香山派出所在作出传唤行为的过程中，依法履行了受案登记及审批程序，并告知了马悦航传唤的理由和依据，亦将通知家属情况进行了记录，马悦航签字确认其被传唤情况不需要通知亲属，因此，香山派出所的传唤程序并无不当。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海淀区政府于2019年5月13日受理马悦航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同年7月8日，经负责人批准作出海政复延字〔2019〕133号延期审理通知书。同年8月7日，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海淀区政府在行政复议审查过程中，履行了受理、审查、送达等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香山派出所于2019年3月13日对马悦航作出的传唤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马悦航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马悦航的全部诉讼请求。马悦航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其上诉理由主要为：上诉人不服香山派出所2019年3月13日对马悦航作出的传唤行为提起本案诉讼。首先，上诉人当日没有妨碍公务的行为。其次，香山派出所024号传唤证有问题，是涉嫌造假还是另有隐情。最后，香山派出所未出示执法录像，涉案民警也没有出庭说明情况。香山派出所、海淀区政府二审期间未向本院发表意见。马悦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决定书，2.024号传唤证，3.询问笔录，4.提交证据目录，5.受案登记表，6.040号传唤证，7.询问笔录，8.刘保山笔录，9.王晶伟笔录，10.陈伟笔录，11.付向华笔录，12.治安管理处罚法，13.答复书，14.传唤证答复书（024号），以上证据证明香山派出所提交给海淀区政府的证据是假的，没有真实的依据。香山派出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受案登记表，2.040号传唤证，3.马悦航询问笔录，4.被传唤人通知家属情况记录，5.刘保山询问笔录，6.王晶伟询问笔录，7.陈伟询问笔录，8.付向华询问笔录，以上证据证明香山派出所作出的传唤行为合法。同时，香山派出所出示治安管理处罚法作为其法律规范依据。海淀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申请人身份证明、委托手续，2.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以上证据证明马悦航向行政复议机关提交行政复议申请；3.答复书，4.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以上证据证明香山派出所在行政复议期间向复议机关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5.行政复议委员会办公室行政复议申请收据，6.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7.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8.行政复议处理审批表，9.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10.询问笔录，11.行政复议案件处理审批表，12.行政复议决定送达回证，以上证据证明复议机关依法受理复议申请、审理复议案件、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程序合法。同时，海淀区政府出示行政复议法作为其法律规范依据。一审法院认证如下：香山派出所提交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海淀区政府提交的证据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马悦航提交的证据2仅有复印件，证据形式不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对该证据不予采纳；马悦航提交的其他证据与两被上诉人部分证据内容一致，认证意见同上，但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欲证明事项，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关于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本案，马悦航的委托代理人康战英、香山派出所的委托代理人陈伟及海淀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兵先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香山派出所出示了其提交证据的原件，马悦航的委托代理人康战英核对证据原件后，就上述证据原件中有关马悦航的签字发表了意见。二审期间，经本院询问，上诉人明确表示其没有阻碍执行职务的行为，认为香山派出所于2019年3月13日对其进行传唤违法，故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及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香山派出所具有对违反治安管理或者其他公安行政管理法律、法规的个人或者组织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的法定职权，海淀区政府具有对马悦航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处理的法定职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无争议，本院不再赘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该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本案中，上诉人明确表示针对香山派出所2019年3月13日对其传唤的行为不服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应对香山派出所2019年3月13日传唤上诉人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香山派出所在处理群众匿名举报马悦航居住地存在无证狗扰民的出警过程中，其涉嫌存在长时间不开门、不配合民警工作的情形。在此情况下，香山派出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对其采取了传唤措施。在传唤期间，香山派出所履行了相应的法律程序，上诉人亦在相应的法律文件上予以签字确认，且传唤行为未超出法定时限，香山派出所的该传唤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由于公安机关采取传唤措施的目的在于保障其在办理行政案件过程中能够进行及时、必要的询问和查证，以便在查明相关事实的基础上，对案件作出处理。传唤行为本身并非行政处罚，并不以确定被传唤人存在违法事实为基础。即在香山派出所有初步证据证明马悦航涉嫌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情况下，即可对其采取传唤措施，以进一步查证相关事实，而非是香山派出所对马悦航存在违法行为查证属实后方可采取传唤措施。故，马悦航提出的香山派出所对其违法传唤等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香山派出所作出传唤行为及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之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同意一审法院认定，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马悦航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马悦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马悦航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悦审 判 员  何君慧审 判 员  范术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赟乐书 记 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