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20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敏敏，男，1986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袁敏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武轶，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梁,男,1982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邻，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小卫,男,1977年1月22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开发区。 原审被告：邵雅楠，女，1984年1月4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 上诉人袁敏敏因与被上诉人董梁、原审被告赵小卫、邵雅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4民初4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敏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人作为担保人，对于借款的事实和借款数额并不清楚。本人为三张借条提供担保，但根据汇款记录，董梁只汇付177500元，2015年5月16日汇款195000元及2015年7月7日的汇款138000元并非出具借条当天所借。本人只为借条上载明的日期所实际借款数额提供担保，不可能对董梁汇入的所有资金提供担保。一审法院随意扩大实际借款的数额，将所有董梁汇给赵小卫的借款数额都计算在内，有悖合理性。2、根据当事人陈述，当时赵小卫有两部汽车抵算给董梁，并登记在张某名下，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该事实。3、借据上既约定了月息3%，又约定了利息按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属于约定不明，一审法院以每月3%计算利息不当。第一张借据出具时间为2015年6月16日，约定利息也是从出具借据之日开始计算，但一审法院却从5月16日即开始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借据约定利随本清，但一审法院却先扣除利息再扣除本金，与约定不符。 董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数额中有部分实为临时拆借，将此部分作为还款等于减少了赵小卫的债务。实际履行过程中均是按月3%计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赵小卫、邵雅楠未应诉答辩。 董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小卫、邵雅楠归还本金362155.46元及截止2018年10月8日止的利息113243.29元，之后的利息按每月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袁敏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小卫与邵雅楠系夫妻关系。赵小卫于2015年6月16日向董梁出具借据1份，言明借到20万元，利息为每月3%，于2015年12月16日归还，借据由袁敏敏作为担保人签字。同日，赵小卫向董梁出具借据1份，言明借到15万元，利息每月3%，于2015年12月16日归还，借据由袁敏敏作为担保人签字。2015年7月6日，邵雅楠向董梁出具借据1份，言明借到20万元，利息为每月3%，于2016年1月30日前归还，借据由袁敏敏作为担保人签字。赵小卫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2016年2月7日，赵小卫向董梁出具借据1份，言明借到55万元，利息为每月3%，定于2016年12月31日前还清，袁敏敏作为担保人签字。2017年4月29日，赵小卫向董梁出具借据1份，言明借到60万元，月利息为3%，定于2017年10月30日前还清，借据由袁敏敏作为担保人签字。2018年2月14日，赵小卫向董梁出具借条1份，言明借到566000元现金，袁敏敏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 赵小卫分别于2015年6月18日归还2万元，于2015年7月16日归还17500元，于2015年7月26日归还20600元，于2015年8月17日归还17500元，于2015年12月8日归还12000元，于2015年12月14日归还1万元，于2016年1月6日归还28000元，于2016年1月13日归还13000元，于2016年1月29日归还7000元，于2016年2月5日归还4万元，于2016年2月19日归还1万元，于2016年2月21日归还15000元，于2016年2月25日归还7500元，于2016年3月26日归还3万元，于2016年4月1日归还3000元，于2016年4月8日归还10000元，于2016年5月7日归还7000元，于2016年5月14日归还8000元，于2016年5月27日归还2万元，于2016年7月12日归还7000元，于2016年7月20日归还1万元，于2016年9月3日归还3万元，2016年9月10日归还3万元，于2017年6月1日归还2万元，于2017年8月22日32000元。另外，董梁自认，赵小卫于2016年12月31日归还155000元，于2017年8月17日归还现金18000元，于2018年1月28日归还24000元，于2018年5月6日归还8000元。赵小卫、邵雅楠未归还剩余本金及利息，袁敏敏亦未承担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借款实际交付的数额？；2、尚欠本金及利息的数额？3、案涉债务是否属于赵小卫与邵雅楠的夫妻共同债务？；4、袁敏敏作为担保人是否过担保期间及担保责任的范围？ 1、案涉借款实际交付的数额 董梁确认提交的6份借据，其中2015年6月16日的两份借据及2015年7月6日的借据系实际的借款，2016年2月7日、2017年4月29日、2018年2月14日的借据均是对2015年3份借据经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据。 董梁陈述2015年6月16日20万元的借据，系由2015年5月16日汇款95000元及2015年5月16日从案外人张某处汇给赵小卫的10万元组成，实际交付195000元。2015年6月16日的15万元借据，系当日的汇款127500元，实际交付数额为127500元。2015年7月6日20万元的借据，系由董梁于2015年7月6日汇款5万元及同年7月7日汇款138000元组成，实际交付188000元。故3份借据实际交付的借款数额为510500元。 袁敏敏辩称，因在2015年6月6日被告、、赵小卫出具了35万元的借据，故2015年5月16日的95000元汇款不在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内，同时2015年5月16日案外人张某的10万元汇款，因汇款人不是董梁本人，也不在出具借据的时间，故不予认可。对于2015年7月7日的138000元汇款，认为也不在借据出具的时间，故不予认可。 法院认为，董梁详细陈述了案涉借据形成的经过及每份借据中借款的组成，虽然借条中的借款并不都在借据出具时交付，但袁敏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借据中作为担保人签字，应知晓相应的法律后果，且董梁提供的6份借据出具的时间，前后跨度将近4年，袁敏敏在每份借据上都作为担保人签字，且未有证据证明其在诉讼前对案涉借款交付的数额等内容提出过异议，故对袁敏敏的辩称，不予采信。故认定董梁向赵小卫交付借款的数额为510500元。 2、尚欠本金及利息的数额？ 本案中董梁据以起诉的是案涉的6份借条中的借款，如董梁认为双方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可另行通过其他途径解决。董梁在其整理的利息计算表中列了赵小卫通过转账还款的记录，同时有四笔钱款系董梁的自认，本院认为，董梁认可的四笔还款，一审被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系对董梁不利的自认，故对该四笔还款，予以认定。根据董梁出借的情况及还款情况，计算得出赵小卫截止2018年10月8日尚欠本金为191397.32元，利息为29757.53元。（详见附表利息计算表） 3、案涉债务是否属于赵小卫与邵雅楠的夫妻共同债务？ 案涉借款发生于2015年，2015年6月16日的两份借据，其中20万元的借据中借款用途为“康佳净水器出售”，15万元借据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其中2015年7月6日的借据中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邵雅楠作为借款人签字告邵雅楠对于赵小卫在外的借款是知晓的，且在部分借据上直接作为借款人签字，且借款的用途均用于经营周转需要，且在本案调解过程中，赵小卫曾提出以邵雅楠名下的车辆出售后所得钱款用于归还案涉借款。故应认定案涉借款系用于赵小卫与邵雅楠共同经营所需，为夫妻共同债务。 4、袁敏敏作为担保人是否过担保期间及担保责任的范围？ 袁敏敏未过保证期间，理由是，案涉2015年的3份借据中约定的担保有效期为本息全额还清当日止，属于约定不明，故袁敏敏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而赵小卫分别在2016年2月7日、2017年4月29日、2018年2月4日重新出具借据或借条，袁敏敏在上述3份借据或借条上均作为担保人签字。而上述3份借据中的借款都是针对2015年的3份借据重新出具的借据，而2018年2月14日的借条未约定履行期限，故袁敏敏的保证期间自董梁要求赵小卫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故袁敏敏未过保证期间，应对赵小卫、邵雅楠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故袁敏敏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袁敏敏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因袁敏敏对赵小卫、邵雅楠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应对赵小卫、邵雅楠的全部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赵小卫向董梁借款，有借据及银行转账记录为证，双方借款事实清楚，赵小卫应当及时归还借款。赵小卫、邵雅楠向董梁出具的借条言明的借款数额为55万元，但董梁实际向赵小卫交付的钱款数额为510500元，现董梁亦以510500元作为实际借款本金，故认定实际交付的本金数额为510500元。借条中约定利息为每月3%，赵小卫已实际归还了部分钱款，故对已归还的钱款未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予以认可，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认定为归还本金，故赵小卫尚欠借款本金为191397.32元，截止2018年10月8日的利息为29757.53元。案涉借款系赵小卫与邵雅楠夫妻共同债务，故应由两人共同归还。袁敏敏作为担保人在案涉借条上签字担保，且未过担保期间，故应对赵小卫与邵雅楠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袁敏敏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赵小卫、邵雅楠追偿。赵小卫、邵雅楠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赵小卫、邵雅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董梁借款本金191397.32元，利息29757.53元以及以本金191397.32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二、袁敏敏对赵小卫、邵雅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袁敏敏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赵小卫、邵雅楠追偿；三、驳回董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赵小卫、邵雅楠、袁敏敏负担3236元，其余由董梁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赵小卫于2018年2月14日出具的56.6万元借条系由此前借款转据而来，故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不仅应考虑当日实际发生的借款数额，还应加上此前已经发生的借款数额。从董梁举证来看，仅有汇款凭证并无其他相关证据，故可根据实际汇款金额认定借款本金，且董梁在一审判决后亦未提起上诉，说明其亦认可借款本金为510500元。 赵小卫于2017年4月前出具的4张借据中均载明月利息3%（按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由于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与月利息3%并不相等，董梁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借款利率的具体标准，难以认定本案借款利率即为月利息3%。从赵小卫实际还款数额来看，每次还款数额既不能与月利息3%相对应，也不能与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对应，但还款总额又高于借款本金，故可以认定还款中确有部分为利息。基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董梁不能证明月利息为3%的情况下，应按照借据中较低的利率水平计息，即本案可按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确定利率标准。按照该标准计算，赵小卫还款总额已超过本息，故赵小卫已不结欠董梁借款，袁敏敏亦无须承担担保责任。 袁敏敏称借款人已抵偿两部汽车，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董梁在审理中亦明确表示不存在该事实，故本院对袁敏敏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袁敏敏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门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4民初402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董梁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17元，均由董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勇 审判员 季建波 审判员 杨 盛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邹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