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延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06刑终12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志丹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孝文，男，1952年5月29日生于陕西省志丹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文盲，无业，住志丹县，2019年3月26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志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经志丹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志丹县看守所。辩护人齐玉单、刘桂芹，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律师。陕西省志丹县人民法院审理志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孝文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陕0625刑初8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孝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孝文，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以来，被告人张孝文以退耕还林、粮食直补、移民搬迁、石油占地等问题未解决为由，在北京中南海周边非访达60余次，期间被北京市公安局警示训诫两次、被志丹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两次。2017年3月初，张孝文在北京市给志丹县XX镇长胡某某打电话，告诉胡某某其在北京准备上访，向胡索要生活费5000元，不给便去北京相关部门上访，胡某某担心上访影响单位年度考核，派人去北京接访又耗费人力、财力，便答应张孝文回到志丹县给其5000元。2017年3月3日，张孝文回到志丹县后来到XX镇街道办，人大主席白某某接待了张孝文与其进行了谈话，并制作了谈话笔录、拍摄了视频，为了稳住张孝文，于2017年3月3日给了其2000元、3月20日给了其1000元、3月30日给了其2000元，后张孝文打了5000元的领条一张，证实收到志丹县保安街道办现金5000元，收款日期为2017年3月3日，该款被张孝文用于生活消费。2018年6月份的一天，张孝文到北京市上访，志丹县XX镇沙道子村会计周某乙2018年6月12日在北京找到张孝文，张孝文提出给其2000元钱，不给便继续留在北京上访，与志丹县XX镇工作人员邢某某电话沟通后，邢某某担心张孝文在北京上访对单位工作秩序造成影响，请示领导同意后答应给张孝文2000元钱，让其不要上访。2018年6月17日，邢某某在志丹县XX镇沙道子村村部给了张孝文2000元，张孝文拿到钱后打了收条一张，证实收到志丹县保安街道办现金2000元，收款日期为2018年6月17日，街道办工作人员同时拍摄了视频，该款被张孝文用于生活消费。2019年1月份的一天，张孝文去北京上访并在国家信访局进行了信访登记，志丹县XX镇沙道子村村支书任某某等人去北京找到张孝文后，张孝文称要6000元钱才回志丹，不给便继续在北京上访，志丹县XX镇街道办工作人员邢某某担心张孝文在北京上访对单位工作秩序造成恶劣影响，请示领导同意后答应回志丹给其6000元钱。2019年1月21日，张孝文回到志丹县在街道办领取了6000元并打了收条一张，证实收到志丹县保安街道办现金6000元，该款被张孝文用于生活消费。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孝文多年来以退耕还林、粮食直补、移民搬迁、石油占地等问题为由多次越级非访，在该信访事项经相关部门答复后，仍以相同理由赴北京非访，被多次行政处罚仍不改正。在北京信访期间，张孝文以不给钱就继续信访相要挟，借机向志丹县保安街道办多次强行索要生活费用13000元，属于强拿硬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志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事实成立，惟罪名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张孝文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以被告人张孝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张孝文上诉提出，其是合法上访、依法维权，合法领取生活补助款，有志丹县XX街道办事处志保政发（2017）91号《关于张孝文同志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为证。因其申请生活补助款，村镇不同意，才去北京上访。XX镇街道办并没有受到要挟而给钱。请求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张孝文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客体要件，没有侵犯公共秩序。张孝文的行为起因是因为生活困难，他在向政府申请救济没有得到支持的情况下，采取上访的方式要求政府解决生活困难问题。XX镇政府担心上访影响年终考核分数，答应给付生活费。张孝文的行为没有达到侵犯公共秩序的标准。到北京接访，是政府相关部门对信访人员处理的内部规定，不能将接访产生的费用加在张孝文身上。张孝文已近花甲，连基本生活费都难以维持，没有经济基础，也没有体力条件强拿硬要。张孝文的行为只是采取不当方式要困难补助费。2.张孝文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主观要件。其因困难补助款没有得到批准，退耕还林、石油占地等补偿费没有落实到位导致的经济困难，其目的是满足生活条件，非故意给政府人员增加工作任务寻求精神刺激。3.镇政府同意给张孝文生活费后，担心他再继续上访而采取报刑事案件方式，制止上访达到年终考核分数不被扣的可能性。4.一审认定非访没有证据支持，没有查明张孝文去北京上访时与工作人员要钱的电话录音，证人邢某某与周某乙的证言相互矛盾。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张孝文无罪。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孝文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是清楚的，有下列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及受案补充说明证明，2019年1月17日，志丹县公安局保安派出所接志丹县街道办工作人员李某报案称，2009年以来，张孝文以退耕还林、粮食直补、石油征占等问题未解决为由，在中南海周边非信访地点递交上访材料，被北京市公安局警示训诫两次、被志丹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两次，经治安处罚后仍不改正，自2009年以来进京越级上访达60余次，严重扰乱了各级国家机关的工作秩序。2019年3月25日，志丹县公安局志丹县街道办工作人员邢某某报案称，张孝文以到北京上访为由，要挟政府给其生活费，严重扰乱了单位的工作秩序。后该局以敲诈勒索对本案立案侦查。2、抓捕经过证明，2019年3月26日8时50分许，志丹县公安局保安派出所民警在志丹县街道办事处办公室将被告人张孝文抓获。3、志丹县XX街道办事处关于张孝文越级上访情况说明证明，2008年以来，张孝文反映退耕还林、石油征占及原村干部等人非法倒卖耕地、林地，克扣截留多项补助款和移民搬迁占地、被冒名在农行贷款等6个方面的问题。他办根据6个问题逐条给予了信访答复，并形成了书面材料给予送达，但信访人张孝文还是多次到市、赴省、进京越级上访。多年来，他办一边协调解决问题，一边安排专人进行稳控，同时，多次安排领导干部进京劝返，在稳控和劝访过程中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现已严重影响到了他办及沙道子村正常开展工作。4、领条原件3张证明，2017年3月3日张孝文领到志丹县XX街道办事处现金5000元，2018年6月17日张孝文收到志丹县XX街道办事处现金2000元，2019年1月21日张孝文收到志丹县XX街道办事处现金6000元。5、视听资料证明，张孝文因退耕还林、粮食直补、石油征占等问题未得到解决为由一直上访，志丹县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于2017年3月3日及2018年6月17日录制了街道办工作人员与张孝文谈话的情况。6、谈话笔录证明，2017年3月3日张孝文因退耕还林、粮食直补、移民搬迁、石油占地等问题上访，志丹县XX街道办事处白某某与张孝文进行了谈话，张孝文提出要求解决5000元。7、户籍证明信证明，张孝文生于1952年5月29日，作案时已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8、证人邢某某证言证明，她是街道办主任科员，XX道XX村。她自2017年调到志丹县XX街道办事处工作，她调阅过材料，材料显示张孝文2009年起至今断断续续在北京上访，具体是因为退耕还林、粮食直补没有补偿到位等问题在无理重复上访，每次她们街道办事处都会派干部去北京接访，工作人员接到张孝文回来后，张孝文都会以自己没钱为由，向她们单位领导索要钱财，不给就还去上访，最后领导就以临时救助为由给张孝文和其妻子乔某某补助1000元到2000元不等，一年达四次到五次补助。2016年11月8日，志丹县人民政府下发了一份关于《志丹县XX乡困难群众临时救助工作实施细则》，根据救助对象生活困难情况，经镇办调查核实后给予一定救助，以同一事由重复申请临时救助的，无正当理由的不予救助，单位领导认为不能再对张孝文进行临时救助了，违反政策。从2017年开始，街道办工作人员接到张孝文后，张孝文还是以同样的理由向单位索要钱财，不给钱就在北京信访司重复登记，迫于压力她给单位领导汇报后每次都给张孝文1000元到6000元不等，张孝文每次被单位工作人员接访回来以后都会来她们单位拿钱并打一张领条，每次都是以自己没钱，不给钱就一直在北京国家信访司重复上访并不回志丹县，且每次都越级直接到北京上访。北京国家信访司只要有志丹的人上访一次，就会扣除街道办的年终考评分数，也会扣除县上的年终考评分数，所以她们迫于压力才答应给张孝文钱，好让张不继续在北京上访。她接待过一次张孝文，是在2018年4月份去的北京接访的，到了北京找不到张孝文，最后张孝文是自己回来的。 2018年6月17日张孝文在北京上访，她们工作人员在北京没找到张孝文，张孝文自己回来后就给单位同事周某甲说要2000元，要是不给他还去北京上访，她给领导汇报后，领导同意给张孝文2000元，她让张写下条子答应不去北京上访了，张孝文也没有答应她，打了领条拿钱就走了。2019年1月21日，XX道XX村XX村干部去北京接访张孝文，接到后张孝文说要6000元才回志丹，她汇报领导后，领导让答应回志丹再给钱，回来后张孝文写了领条把6000元拿走了。9、证人任某某证言证明，他在街道办上班，系沙道子村支部书记。他是2008年至2011年在XX道XX村XX村主任，2011年以后任村支部书记，XX道XX村主任时，就开始一直以退耕还林、粮食直补等问题多次无理去北京、西安信访，每年他基本都要去北京接访张孝文，接访了有十次，2019年1月份一次，2018年去了四次，2017年去了五次。只要在北京找到张孝文，张孝文就向他们单位索要钱财，每次1000元到6000元不等，如果不答应，张孝文就以不回来，继续去北京国家信访局登记上访相要挟。2017年3月他去北京接访张孝文，张孝文让他给5000元，不给就继续上访不回来，然后他给领导汇报，领导让回来再给。2017年3月3日，街道办人大主任白某某负责回来接待张孝文，最后给了张孝文5000元。2019年1月21日，他去北京接访张孝文，张孝文索要6000元，理由是不给钱就继续信访，不回志丹县，最后他给邢某某主任汇报，邢某某让回志丹再给，然后张孝文跟着回来，从街道办领走6000元，并写了领条。10、证人周某乙证言证明，XX街道XX道XX村委会会计。他于2009年至今担任保安街道办沙道子村委会会计，从他开始上班，张孝文就一直在北京以退耕还林、粮食直补等问题越级重复上访，2018年6月12日，他去北京接访的张孝文，找到张孝文后，张孝文不回来，张孝文电话和邢某某沟通要2000元现金，不给就不回志丹县继续在北京信访，邢主任就答应了。2018年6月17日在志丹县街道办，他也在场，张孝文拿了2000元，并打了领条。11、证人白某某证言证明，他现任志丹县信访局局长。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他当时任保安街道办人大主任，2009年开始，张孝文就以退耕还林、粮食直补等问题多次去北京重复无理上访，2017年3月3日他负责接访张孝文，张孝文来他办公室，和他要5000元，说是领导同意给他钱，他问张孝文是什么钱，张孝文说是领导让给的，不给他就继续去北京上访。XX镇XX沟胡某某通，同意给张孝文5000元，他给会计刘某某说了让给张孝文5000元，当时为了稳住张孝文，没有一次性给他钱，先给了2000元，后张孝文又在2017年3月20日、2017年3月30日分次领走1000元和2000元。12、上诉人张孝文供述，他从2001年开始上访，先在县、市、省相关单位上访，2009年开始到北京上访。上访的主要诉求是退耕还林、粮食直补、移民搬迁和石油搬迁占地等土地问题没有给他合理的赔偿，他大约从2015年开始在志丹县XX街道办事处领钱，有打卡上的，有打条子的（拿的现金），每年能拿6、7000元钱。2019年1月20日前的一天他去北京上访，刚到北京信访局就被村主任任某某和乡政府干部找到了，任某某让他回志丹了，他说他生活不开了，没钱过年了，老婆也病了，任某某就答应给他4000元，包括之前邢某某同意的2000元，他就和任某某回志丹了。2019年1月21日他在乡政府，他打电话给邢某某说领钱了，邢某某说给会计刘某某说好了，他就在会计那领了6000元，写了领条就回家过年了，过年也再没有上访。2017年3月初他到北京上访，乡政府**和村支书到北京找到他让回志丹，他不回，他直接给胡某某镇长打电话说他回去要生活了，胡某某说不怕先回来，回来直接打条子拿现金，他说他要几千块，胡某某说回来给他5000元，然后他就和**他们回志丹了。2017年3月3日，他回志丹后，乡政府人大主任和他谈了一份话，主要就是上访的问题，具体内容他记不清了，乡政府有谈话材料，他总共在乡政府领了5000元现金，打了一张总条子。去年6月，具体时间他记不清了，邢某某打电话问他在哪了，他说他在家，邢某某说要见他了，他说要见他敢要拿什么看了，邢某某说给他拿几个粽子，他说他缺钱花了，邢某某说让他来村部给他2000元，他到了沙道子村部，邢某某在村部给了他2000元，他打了张领条。他能拿到钱主要是他在北京上访，这些人找到他后让他回志丹，他说他回去也吃不上喝不上，没钱生活，然后这些人答应给他钱他就回志丹了，并让他不要上访了，他说问题解决不了他还要上访了。他没有经济收入，这些钱用来吃喝、给老婆买药等日常消费了，老百姓有困难找政府，找政府要钱是应该的。另证实，2013年张孝文因扰乱单位工作秩序被志丹县公安局保安派出所治安拘留五日，2015年又因扰乱单位工作秩序被志丹县公安局保安派出所治安拘留十日。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孝文借故生非违法上访，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后，仍多次进京上访，并以返家生活困难为由，接受接访人员钱款，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张孝文及其辩护人提出无罪的理由，经查，张孝文确因退耕还林、粮食直补等问题上访，但其在中南海周边非信访地点递交上访材料，被北京警方训诫过两次，因不当信访被志丹县公安局行政拘留过两次，仍多次进京上访、被接访，已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在卷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视听资料、书证相互关联，可以证实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对其及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延峰                    审  判  员     张  娟                    审  判  员     袁  洋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郭延丽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