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严陵镇南大街29号。 负责人：刘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强，四川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祥，男，197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先友，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宗其，男，195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平（刘宗其之外甥女），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严陵镇荷花街红盾小区D1幢1单元2楼1号，四川省威远县山王镇砚台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君，男，198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平（刘君之表姐），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严陵镇荷花街红盾小区D1幢1单元2楼1号，四川省威远县山王镇砚台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威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祥、刘宗其、刘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4民初1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威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且人保财险威远公司商业险应免赔10%,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按80元/天进行计算，人保财险威远公司不承担鉴定费、案件受理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祥、刘宗其、刘君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保险车辆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载货高度超过2.5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其他载货的机动车载货，高度从地面起不得超过2.5米”的禁止性规定。人保财险威远公司对与刘君签订的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及免责内容已充分的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人保财险威远公司在本案中即使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10%。2.本案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3.王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工作和工资收入情况，误工费应按80元/天进行计算。4.本案的鉴定费、案件受理费不属于被上诉人的损失，也不属于人保财险威远公司的赔偿范围，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威远公司承担错误。5.一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主体，属程序违法。6.本案应当依法准许人保财险威远公司的鉴定申请，一审判决不予鉴定属程序违法。 王祥辩称，人保财险威远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事故车辆载货高度超过了2.5米；王祥生活、收入在城镇，有工作及收入证明、社区证明及其子女学校的证明为证；有证据证明王祥每月收入6,000元；鉴定费是对王祥交通事故的损失进行鉴定必然产生的费用，应由人保财险威远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未遗漏诉讼主体；人保财险威远公司在一审中申请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诉讼过程中人保财险威远公司提出鉴定，但是各方当事人又达成了按20%核减非医保费用的意见，人保财险威远公司放弃了鉴定，其在二审中又以此理由上诉是不诚信的。 刘宗其、刘君辩称，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事故车辆违反安全载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人保财险威远公司的上诉。 王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宗其赔偿王祥各项经济损失219,384.35元，人保财险威远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发生情况、事故成因及责任认定情况、伤残等级、事故车投保情况等事实没有异议，刘宗其、刘君、人保财险威远公司对王祥医疗费209,713.34元、营养费1,8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刘宗其垫付30,000元、人保财险威远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无异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同意按20%核减非医保费用，摩托车修理费确认为2,4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1.刘宗其提供的拖拉机行驶证证明该拖拉机检验合格至2019年11月有效，拖拉机驾驶证载明于2021年3月23日前申请换发新证，故人保财险威远公司认为车辆及车辆驾驶人逾期未年检，应当免赔的辩称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本案交通事故系王祥驾车从后面撞击前车所致,且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宗其承担同等责任的原因为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故人保财险威远公司主张免赔10%的理由不足,依法不予采信。2.王祥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和四川雄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证明及其工资收入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其在城镇生活居住；婚生女王文萱于2003年2月10日出生，系在校生。故王祥主张按城镇居民计算损失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按照程序对事故成因作了具体分析，并作出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祥和刘宗其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认定合法有据，当事人无异议，且公平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此认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如下：1.本案交通事故拖拉机川10B0661号在人保财险威远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人保财险威远公司应先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规定，根据事故发生时各当事人的违法行为、过错程度、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事故后果的关联程度，确定此次交通事故减轻侵权人50%的赔偿责任，即由侵权人刘宗其承担交强险赔偿范围以外的损失50%的民事赔偿责任；刘君系登记车主，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王祥损失和被告垫付费用。王祥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城镇生活居住，王祥的损失应按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规定，王祥主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摩托车修理费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医疗费209,713.34元、营养费1,8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刘宗其已支付医药费30,000元、人保财险威远公司已支付医药费10,000元，各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同意按20%核减的非医保用药，并确认摩托车修理费为2,400元。2.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33,216元/年×11%×20年=73,075.20元。3.误工费。王祥主张的误工费100元/天×120天=12,000元，其误工费未超过王祥在受伤前的实际收入，应予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王祥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未超过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应予确认。5.护理费酌情确定为60天×100元=6,000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3,484元/年×11%×21个月÷2人=2,260.33元。7.鉴定费。王祥进行鉴定是确定损害后果的必经程序，与因事故受伤害存在必然联系，由此产生的鉴定费1,850元应纳入损失范围，人保财险威远公司辩称依据保险合同条款，鉴定费不赔，未向法庭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人保财险威远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6.交通费。王祥住院60天，且大部分住院时间系跨市住院，酌定为1,600元为宜。 综上，王祥的损失合计315,018.87元。其中：王祥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属保险责任范围的医疗费209,713.34元×80%=167,770.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营养费1,800元，合计170,890.68元，由人保财险威远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偿10,000元；王祥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属保险责任范围的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73,075.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60.33元、交通费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97,935.53元，由人保财险威远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王祥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修理费2,400元，由人保财险威远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内赔偿2,000元。王祥超出事故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的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其余损失有医疗费用160,890.68元、修理费400元、鉴定费1,850元，计163,140.68元，由人保财险威远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内赔偿163,140.68元×50%=81,570.34元。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医疗费41,942.66元，由刘宗其赔偿41,942.66元×50%=20971.33元。故人保财险威远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款为191,505.87元，品迭已付款10,000元，还应赔偿181,505.87元；刘宗其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款为20,971.33元，品迭已付款30,000元，多付款9,028.67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祥109,935.53元；二、原告王祥超出事故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其余损失163,140.6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300,000元内赔偿81,570.34元;三、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医疗费41,942.66元，由被告刘宗其赔偿原告20,971.33元;（上述一、二项确定的赔偿款191,505.87元，迭扣已付款10,000元、被告刘宗其多付款9,028.6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还应赔偿原告181,505.87元；被告刘宗其多付款9,028.6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支付被告刘宗其9,028.67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王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违法；2.一审判决对本案责任划分是否恰当；3.一审判决对本案损失认定是否准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和第十七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规定，王祥系因案涉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其有权主张侵权人赔偿其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在内的各项损失。因王祥已将被扶养人生活费纳入其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一并主张，故一审法院未将被扶养人王文萱追加为本案原告并未损害王文萱的合法权益，并未加重各赔偿义务主体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判决，故人保财险威远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属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王祥经鉴定为“1.颅脑损伤、脊柱损伤分别评定为十级伤残；2.误工期为受伤之日起120日、护理期为受伤之日起60日，营养期为受伤之日起60日。”王祥受伤后分别于2018年11月14日在威远县人民医院、2018年11月22日在自贡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关于“右侧颈内动脉海绵窦段动脉瘤”系自贡市第一人民医院作出的诊断，故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财险威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祥在案涉事故发生前自身患有疾病并无不当。即使“右侧颈内动脉海绵窦段动脉瘤”为王祥自身疾病，从鉴定分析说明中可以看出“右侧颈内动脉海绵窦段动脉瘤”并非作出案涉鉴定意见的唯一原因或直接原因，即使被侵权人自身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损害结果的加重存在一定的影响，但这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规定的过错，不能作为划分侵权责任的依据。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人保财险威远公司关于对王祥“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的参与度及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案涉车辆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载货高度超过2.5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规定，故人保财险威远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10%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中王祥提供的四川雄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用工证明、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能够证明王祥事发前在城镇务工，人保财险威远公司制作的《机动车辆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询问笔录》也记载王祥在“威远本地打工、打零工”，结合王祥未成年子女的就学情况及其妻子刘春在城镇租房居住的情况，可以认定王祥长期在城镇打工、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收入，一审法院对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妥。虽然现有证据不能直接证实王祥每月准确收入，但结合王祥在建筑行业务工实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误工费100元/天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人保财险威远公司应承担本案鉴定费1,850元的50%于法有据，即使未在诉讼费用的负担部分表述，但因未增加人保财险威远公司的责任亦无明显不当。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规定，作为承担赔偿责任的责任主体理应承担相关的诉讼费用，人保财险威远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威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骏 审 判 员  裘南晶 审 判 员  易小峰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苏 月 书 记 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