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伊犁新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解放路358号。 法定代表人：刘明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勇刚，新疆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伊犁润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城县清水河镇1区上海北路（上城一品·静心苑）。 法定代表人：李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海玲，女，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新疆伊犁新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公司）因与上诉人伊犁润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3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勇刚及上诉人润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海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润科公司的付款明细单中0191、0082凭证记录的10万元车款，是润科公司用一辆车抵付的工程款，但实际并未交付该辆车。该明细单中0131凭证记录支付涂料款1800元，但并无付款凭据。该明细单中另外记载了2笔400元及117,551.2元的付款，新星公司不予承认，一审中润科公司也已承认不应扣减这两笔付款。一审判决对以上已付款的认定存在错误；2．润科公司主张的5笔维修费（4458元、400元、5056.4元、5698元、7100元）是润科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维修协议支出的费用，其在维修前并未通知新星公司进行维修，故上述维修费用不应由新星公司承担。新星公司已履行了维修义务，且已过质量保修期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润科公司辩称，其已付新星公司的12,055,868.67元中，不包含10万元以车抵付工程款的款项。一审判决认定的5笔维修费是其委托第三方维修涉案工程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应由新星公司承担，并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润科公司主张的12,055,868.67元应扣减的已付款中所包含的1笔400元扣款及1笔117,551.2元付款，这两笔款项确实不应扣减。 润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扣减多计算的工程款522,962.58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新星公司提出的工程款利息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款中应扣减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382,962.58元（即13,390,300元的2.86﹪），一审判决未予扣减；2．新星公司未完成涉案工程的乳胶漆粉刷，双方约定在质保期结束时进行粉刷，而新星公司在此后并未按约定对涉案工程粉刷乳胶漆，润科公司找其他施工人员进行了粉刷，但一审判决未扣减55,000元粉刷乳胶漆费用；3．文志祥是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其以“借据”形式领取的85,000元应当计入已付款；4．一审法院判令润科公司承担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新星公司辩称，对于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润科公司并未缴纳，且根据相关政策规定，该笔费用自2018年年底起已不须再缴纳；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双方也已对工程量价款进行了结算。润科公司于2017年支出的55,000元粉刷乳胶漆费用，与新星公司无关；润科公司给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文志祥支付的一笔85,000元的款项，是润科公司将其锅炉房工程承包给文志祥个人后，支付给其的锅炉房工程的款项，并非涉案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润科公司的上诉。 新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润科公司支付工程款1,616,894.93元；2．润科公司支付以工程款本金1,616,894.93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3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新星公司以招投标的方式中标了润科公司开发的位于霍城县清水河上海北路西侧（原三山水泥厂对面）的润科“上城一品静心苑”住宅楼四标段工程。中标价格为10,216,000元，建筑面积为14,824.06平方米。2012年7月20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润科公司将润科“上城一品静心苑”四标段（14#、15#、16#、19#）承包给新星公司。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施工图范围内除地暖、门窗、外墙保温工程以外的全部内容及14#、15#、16#、19#楼总建筑面积14,824.06㎡；承包范围为土建、水、暖、电、卫等包工包料；工期为2012年7月22日至2013年6月10日；暂按中标价10,216,000元；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结合具体工程约定质量保修期如下：土建工程为设计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为五年，电器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两年，供热及供冷为两个采暖及供冷期，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为五年；质保金为510,800元，保修期满付清保修金。涉案工程于2013年12月交付给润科公司。2015年1月15日，双方进行了结算，涉案工程结算审核造价为13,390,300元。双方认可的已付工程款（含代扣款等）为11,773,405.07元。另查，已有10,216,000元开具发票，尚有3,174,300元工程款未开具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未付工程款数额问题；2．利息问题。新星公司与润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新星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润科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对价。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工程于2013年12月交付给润科公司，双方于2015年1月15日进行了结算，结算价为13,390,300元，润科公司主张已付工程款为12,055,868.67元，新星公司认可已付工程款为11,773,405.07元，两者相差282,463.36元。关于有争议的部分，双方核对的明细表是根据润科公司的会计账册制作，故对记-0191和记0082凭证记录的分别为50,000元的车款、记-0131凭证的材料予以确认。对于自2015年之后产生的维修费认定如下：对于2015年8月24日因散水大面积下沉产生的维修费4458元（属土建工程，在质保期内）、2015年12月2日因室外管道漏水产生的维修费400元（在五年的质保期内）、2016年8月1日因散水多处下沉产生的维修费5056.4元（属土建工程，在质保期内）、2016年11月17日因门头下大理石铺装下沉产生的维修费5698元（属土建工程，在质保期内）、2016年12月14日因散水下沉、室外排水出户变形产生的维修费7100元（属土建工程、室外排水，在质保期内），均在质保期内，润科公司已通知新星公司进行维修未果的情形下产生的费用，新星公司应当承担。关于文志祥的借款85,000元，为文志祥与润科公司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润科公司可针对此笔借款另行起诉。关于2017年8月30日产生的维修费55,000元，申请中明确表明除主体及屋面防水外，其他项目已过质保期，本次乳胶漆的粉刷不在质保期内，该笔费用应当由润科公司承担。综上，争议的282,463.36元工程款中，85,000元的借款、55,000元的乳胶漆粉刷款不应当计算在已付工程款中，剩余的142,463.36元应计算在已付款中，故润科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1,915,868.43（11,773,405.07元+142,463.36元），未付工程款为1,474,431.57元。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之规定，本案双方于2015年1月15日进行了结算，润科公司未能在结算后28天内向新星公司支付工程款，应当按照约定向新星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故润科公司应向新星公司支付自2015年2月13日至实际付清日的利息（以未付工程款1,474,431.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润科公司认为，因新星公司未能及时向润科公司交付工程备案等建设施工的必要资料，致使润科公司不能完成相关的房产登记等手续。从润科公司的付款时间来看，2016年10月其仍在向新星公司支付工程款，且涉案工程已经交付给润科公司，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综上，判决：一、润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新星公司支付工程款1,474,431.57元；二、润科公司向新星公司支付自2015年2月13日至工程款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以1,474,431.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新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39元，由润科公司负担8748元、新星公司负担119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润科公司在本案中称其共计向新星公司支付工程款（含扣减的维修费）12,055,868.67元。新星公司对润科公司制作的两页《文志祥工程款明细》中载明的各项付款（含扣减的维修费）中的合计金额为11,773,405.07元的付款予以确认，对其中记载的以下10笔合计金额为282,463.6元的付款（含扣减的维修费）不予承认：1．支付新星公司吴宝钢19＃楼粉刷涂料款1800元（明细第2页-1项）；2．代扣王炳文维修工程款4458元（明细第2页-5项）；3．支付新星公司工程款85,000元（明细第2页-10项）；4．代扣文志祥静心苑19＃售后工程400元（明细第2页-15项）；5．扣文志祥14＃、15＃、16＃、19＃楼售后工程5056.4元（明细第2页-14项）；6．静心苑14＃维修工程5698元（明细第2页-16项）；7．静心苑14、15、16、19楼售后维修工程7100元（明细第2页-17项）；8．王永明零星工程扣文志祥55,000元（明细第2页-17项）；9．代付新疆伊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垫付保证金款117,551.2元（明细第1页-13项）；10．代扣王永明回访维修费400元（明细第2页-11项）。 二审中，润科公司承认其主张的应扣减的已付款中，上述1笔垫付保证金款117,551.2元及1笔重复计算的代扣王永明回访维修费400元，不应予以扣减。双方均承认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案外人文志祥。润科公司主张的应扣减的已付款中包含1笔2015年12月24日支付给文志祥的工程款85,000元，并提供了付款收据1份。新星公司对文志祥的该笔收款真实性无异议，但其称该笔款项系润科公司支付给文志祥个人的1笔盖建锅炉房的费用，否认该款系支付新星公司的涉案工程款。润科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扣减的1笔55,000元的费用系2017年8月发生的为涉案工程粉刷乳胶漆支出的费用。润科公司至今尚未缴纳涉案工程的社会保险费。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工程的已付款（含扣减的维修费）及欠付工程款金额问题；二、利息问题。 关于焦点一。润科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应扣减的已付工程款（含扣减的维修费）为12,055,868.67元，新星公司对其中合计金额为11,773,405.07元的应扣减款项予以承认。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10笔合计金额为282,463.6元的付款（含扣减的维修费），本院认定如下： 1．二审中润科公司承认其中的1笔117,551.2元付款及1笔重复计算的400元维修费不应扣减。故对上述两笔款项不应计入应扣减的已付工程款（含扣减的维修费）之中。 2．对于润科公司主张应扣减的支付新星公司吴宝钢19＃楼粉刷涂料款1800元。因润科公司对该笔应扣减款项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对该笔款项不予确认。 3．对于润科公司主张扣减的5笔维修费用（4458元＋400元＋5056.4元＋5698元＋7100元），其中1笔代扣文志祥静心苑19＃售后工程400元，润科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其余4笔维修费均系涉案工程交工后润科公司委托第三人对涉案工程的部分项目进行维修产生的费用，新星公司针对润科公司提供以上4笔扣款的证据，未能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润科公司主张的上述4笔总计金额为22,312.4元的维修费用应予以扣减。 4．对于其中的1笔85,000元付款，新星公司对该笔付款真实性无异议，但其称该笔款项系润科公司支付给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文志祥个人的一笔盖建锅炉房的费用，对此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该笔付款应予以认定，并计入应扣减的已付工程款之中。 5．对于润科公司主张扣减的55,000元为涉案工程粉刷乳胶漆的费用，因该工程已于2013年12月交工，润科公司主张的该笔费用发生在2017年8月。润科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新星公司在交工时未完成涉案工程乳胶漆粉刷工作，故其以新星公司未对涉案工程粉刷乳胶漆为由，要求从应付工程款中扣减其支出的该笔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润科公司的已付款金额（含扣减的维修费），应确定为11,880,717.47元（11,773,405.07元＋22,312.4元＋85,0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款金额（含扣减的维修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润科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涉案工程款中应扣减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382,962.58元（即按13,390,300元的2.86﹪扣减）问题。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统筹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该笔费用是列入建筑工程造价，用于建筑施工企业从业人员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等各项保险的费用，由建设单位缴纳。该办法明确规定，建设单位不得将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直接支付给建筑企业。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于2017年12月28日下发《关于暂时停止收取自治区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的通知》（新建筹函［2017］12号），载明自2018年1月1日起，凡是实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的新开工项目，暂停收取自治区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但涉案工程系2018年1月1日之前开工的项目，润科公司至今尚未缴纳涉案工程社会保险费，对于上述时间之前尚未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目前并未明确规定不再缴纳。故对润科公司主张的涉案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应从结算的13,390,300元工程价款中予以扣减。该笔费用是否缴纳待确定后，双方如有纠纷，可另案处理。故涉案工程价款中，扣减已付款（含扣减的维修费）及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382,962.58元后，润科公司尚欠新星公司工程款1,126,619.95元（13,390,300元-11,880,717.47元-382,962.58元）。 关于焦点二。涉案工程交工后，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月15日确定了该工程结算审核造价。润科公司拖欠新星公司上述工程款期间的利息属法定孳息，润科公司应支付新星公司欠付工程款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润科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新星公司与润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3民初2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3民初2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伊犁润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新疆伊犁新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126,619.95元；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3民初2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伊犁润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新疆伊犁新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1,126,619.95元工程款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新疆伊犁新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39元，由新疆伊犁新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3255元，由伊犁润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6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8元（新疆伊犁新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预交3149元，伊犁润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9029元），由新疆伊犁新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8572元，由伊犁润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6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冬迪 审判员  王帷嘉 审判员  尹玉婷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郭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