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赣09行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积林，男，197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高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安市农业农村局，住所地高安市瑞阳新区瑞祥苑43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883MB16506704。 法定代表人：黄旭，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邓居洪，江西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毛积林(以下简称上诉人)不服高安市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被上诉人）作出的高畜（农产品）罚（201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上高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上高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判决，驳回了毛积林的诉讼请求。毛积林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高安市农业农村局开展春季畜产品质量安全大检查行动。3月28日，该局对毛积林开办的位于高安市黄沙岗镇横港村毛家一字岭山上的养牛场进行检查。毛积林经营的养牛场内饲养有17头水牛，其中2头是以前栏里养殖还没有卖掉的，另外15头是2018年3月17日（农历二月初一）从湖南吉首购进的小水牛，每头小牛的价格平均4000元左右，购买时没有取得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高安市农业农村局从17头水牛中抽查了8头水牛，提取了尿液进行检测，结果检测出耳标号分别为236098300420821和236098300420848的两头水牛盐酸克伦特罗呈阳性。当场，高安市农业农村局对两头检验出盐酸克伦特罗的水牛进行了查封。之后，高安市农业农村局将提取的耳标号为236098300420821和236098300420848的两头水牛的尿样送江西省畜产品质量安全检测中心检验，检测结果为盐酸克伦特罗不符合规定，分别为9.0ng/ml和4.1ng/ml。2018年4月4日，被告高安市农业农村局将两份检测报告书送达给毛积林，毛积林未提出异议。2018年8月13日，高安市农业农村局作出高畜（农产品）告[2018]02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并向毛积林送达。2018年8月20日，高安市农业农村局以毛积林违反《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检疫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为由，对毛积林作出高畜（农产品）罚[201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处12万元罚款（其中对使用盐酸克伦特罗养殖水牛的行为，处以罚款10万元；对经营的水牛未附有检疫证明的行为，处以罚款3万元，合并执行12万元）。毛积林不服该行政处罚，遂致纠纷诉至本院。另查明，在高安市农业农村局的监督下，毛积林对两头检测出盐酸克伦特罗水牛进行了无害化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高安市农业农村局作出的高畜（农产品）罚[201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一、高安市农业农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毛积林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毛积林饲养水牛时投喂了盐酸克伦特罗。盐酸克伦特罗是人工合成的β-肾上腺素能受体兴奋剂之一，是一种强效激动剂，是“瘦肉精”的一种。β—肾上腺素受体激动剂在减少动物肌肉脂肪组织的同时，可增加肌肉蛋白含量，提高动物胴体瘦肉率。但是，此类物质残留积聚在动物体内，人食用这类肉制品和内脏后可引起中毒。因此，农业部等国家部委先后下发了第176号公告、第193号公告和第1519号公告等，明文规定禁止在饲料和动物饮用水中使用盐酸克伦特罗，禁止使用盐酸克伦特罗养殖动物。本案中毛积林饲养的17头水牛中抽查8头，提取尿液进行检测，当场的尿液检测结果耳标号为236098300420821和236098300420848的两头水牛盐酸克伦特罗呈阳性。之后，高安市农业农村局将盐酸克伦特罗检测呈阳性的两头水牛的尿样封存后送江西省畜产品质量安全检测中心检验，检测结果为盐酸克伦特罗不符合规定，分别为9.0ng/ml和4.1ng/ml，且毛积林对检验报告未提出异议。当场的快速尿液检测结果与检验报告结果是相吻合的，由此证明，毛积林在对该两头水牛饲养过程中，使用了盐酸克伦特罗。毛积林诉称被检测出盐酸克伦特罗的两头水牛是从湖南吉首购买来的，其没有对两头水牛喂养盐酸克伦特罗，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毛积林购买小水牛未按照法律规定取得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高安市农业农村局在对毛积林养牛场进行执法检查中，毛积林对其从湖南吉首购进的15头水牛不能提供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且毛积林在高安市农业农村局和高安市公安局对其的询问笔录中以及本案诉讼中均认可没有取得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这一事实。二、高安市农业农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禁止在饲料、动物饮用水中添加国务院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公布禁用的物质以及对人体具有直接或者潜在危害的其他物质，或者直接使用上述物质养殖动物”；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在饲料或者动物饮用水中添加国务院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公布禁用的物质以及对人体具有直接或者潜在危害的其他物质，或者直接使用上述物质养殖动物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饲料管理部门责令其对饲喂了违禁物质的动物进行无害化处理，处3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禁止屠宰、经营、运输下列动物……（三）依法应当检疫而未经检疫或者检疫不合格的……”；第七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其中依法应当检疫而未检疫的，依照本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处罚”；第七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屠宰、经营、运输的动物未附有检疫证明，经营和运输的动物产品未附有检疫证明、检疫标志的，由动物卫生监督机构责令改正，处同类检疫合格动物、动物产品货值金额百分之十以上百分之五十以下罚款；对货主以外的承运人处运输费用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罚款”。使用盐酸克伦特罗饲养供人类食用的动物，严重威胁食品安全，危害人类的生命健康，属严厉打击的违法犯罪行为。高安市农业农村局对毛积林使用盐酸克伦特罗养殖水牛的行为，处以罚款10万元；对其购买的15头水牛未附有检疫证明的行为，每头以4000元价格计价6万元，处以百分之五十的罚款为3万元，合并执行12万元，该处罚符合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当。虽然高安市农业农村局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两个违法行为的罚款处罚没有分别表述，只是直接作出合并执行12万元的处罚，确实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并不影响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合法效力。高安市农业农村局在执法检查中制作现场检查笔录，现场提取水牛尿液样本分别编号并给当事人签字确认，瘦肉精快速检测结果及检验报告送达当事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保障了当事人陈述、申辩、听证权，高安市农业农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毛积林要求撤销高畜（农产品）罚[201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毛积林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毛积林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另外15头是2018年3月17日从湖南吉首购进的的小水牛，每头小牛的价格平均4000元左右，购买时没有取得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属于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小牛的价格到底是多少呢？被上诉人根本未予以查实，虽然上诉人自述小牛购买价格是每头3500元，一审判决凭被上诉人未查实的证据来认定小牛每头4000元左右显然不妥。二、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毛积林诉称被检测出盐酸克伦特罗的两头水牛是从湖南吉首购买来的，其没有对两头水牛喂养盐酸克伦特罗，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将应由被上诉人完成的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完全是错误的。1、原高安市畜牧水产局的工作人员到上诉人所在饲养场所进行检查，原告当时并不在饲养场所内，被上诉人对于送往江西省畜产品质量安全检测中心检验的小牛尿样系被上诉人系单方送检，其称进行了封存可是却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法庭发问过程中，上诉人代理人问被上诉人是否可以提供封条原件或者对小牛尿样进行封存的视频、照片到法庭，可是得到的答复均得没有。而且被上诉人2018年3月对高安市黄沙岗镇区域的养牛户进行大规模的执法检查，牛尿样本被上诉人随手可得，根本无法确认送往江西省畜产品质量安全检测中心检验的小牛尿样就是上诉人的小牛。时隔一、二天上诉人回来后，要求重新抽取小牛尿样，共同封存送检，被被上诉人拒绝，因此对于来源不明的牛尿，作出的检测结论上诉人不认可，这显然不能作为处罚上诉人的依据。2、被上诉人还将上诉人的案件材料移送高安市公安局，并联合高安市公安局对上诉人的牛栏栏舍内物品包括水源、饲料、药品包括食槽内的剩余饲料进行了现场检查及送检，均未查出盐酸克伦特罗。上诉人辩称小牛刚购进没几天，也有出卖人投喂盐酸克伦特罗的可能性，但被上诉人不予理睬。3、被上诉人提供的瘦肉精研讨资料，就是一篇文章，仅代表着作者的观点，并没有权威部门的认证，因此根本不可信。关于瘦肉精的文章多如牛毛，一审法院随便拿着一篇文章就作为定案的依据，实在有欠妥当。4、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已辩称没有对小牛投喂盐酸克伦特罗，上诉人无法就不存在的事实进行举证。反观被上诉人，应就上诉人对小牛投喂盐酸克伦特罗进行举证，但在本案当中，我们没有看到任何直接证据来认定上诉人确实存着违法行为。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关于未检疫的问题进行行政处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由于购进的市场内根本没有检疫站，所以无法提供检疫证明。根据《动物防疫法》第59条第三款：“动物卫生监督机构执行监督检查任务，可以采取下列措施，有关单位和个人不得拒绝或者阻碍（三）对依法应当检疫而未经检疫的实施补检”的规定，被上诉人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栏内的小牛存在着疫病的情况下，而且被上诉人设有专业的动物检疫站，有充足的补检条件下却不予以补检，直接对上诉人进行处罚，明显是违法的。四、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内容混乱，一审法院对行政处罚内容进行补充，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是合法的，明显越权。被上诉人处罚上诉人，指控上诉人有两项违法行为，虽然上诉人不认可，但是作为行政处罚决定书，应阐述明晰，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显然达不到这样的标准。综上所述，显然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达不到上述标准。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仍维持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明显不当。为此上诉人特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上高县人民法院作出上述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罚。 被上诉人高安市农业农村局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与原审法院一致。经审理并综合案卷证据材料和一审庭审笔录，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安市农业农村局作出的高畜（农产品）罚[201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律规定。 首先，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毛积林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盐酸克伦特罗是人工合成的β-肾上腺素能受体兴奋剂之一，是一种强效激动剂，是“瘦肉精”的一种。β—肾上腺素受体激动剂在减少动物肌肉脂肪组织的同时，可增加肌肉蛋白含量，提高动物胴体瘦肉率。但是，此类物质残留积聚在动物体内，人食用这类肉制品和内脏后可引起中毒。因此，农业部等国家部委先后下发了第176号公告、第193号公告和第1519号公告等，明文规定禁止在饲料和动物饮用水中使用盐酸克伦特罗，禁止使用盐酸克伦特罗养殖动物。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国家严令禁止饲养动物过程使用盐酸克伦特罗，被检测动物体内含量必须是0ng/ml即不得检出。本案中毛积林饲养的17头水牛中抽查8头，提取尿液进行检测，当场的尿液检测结果耳标号为236098300420821和236098300420848（饲养过程中，毛积林并未按规定给饲养的牛佩带耳标，该耳标系检测过程中由工作人员给问题牛带上的）的两头水牛盐酸克伦特罗呈阳性。之后，高安市农业农村局将盐酸克伦特罗检测呈阳性的两头水牛的尿样封存后送江西省畜产品质量安全检测中心检验，检测结果为盐酸克伦特罗不符合规定，分别为9.0ng/ml和4.1ng/ml，且毛积林对检验报告未提出异议。当场的快速尿液检测结果与检验报告结果是相吻合的，由此证明，毛积林在对该两头水牛饲养过程中，使用了盐酸克伦特罗。另外，被上诉人查明的毛积林从湖南购买15头小水牛未按照法律规定取得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事实，毛积林已自认。毛积林虽然在向上诉人陈述、申辩以及在诉讼过程中坚称被检测出盐酸克伦特罗的两头水牛是从湖南吉首购买来的，牛体内检测出来的超标盐酸克伦特罗不是其喂养的，但在行政机关证据充足的情况下，毛积林对其申辩理由负有举证责任。所以，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高安市农业农村局在执法检查中制作现场检查笔录，现场提取水牛尿液样本分别编号并给当事人签字确认，瘦肉精快速检测结果及检验报告送达当事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保障了当事人陈述、申辩、听证权，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另外，《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禁止在饲料、动物饮用水中添加国务院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公布禁用的物质以及对人体具有直接或者潜在危害的其他物质，或者直接使用上述物质养殖动物”；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在饲料或者动物饮用水中添加国务院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公布禁用的物质以及对人体具有直接或者潜在危害的其他物质，或者直接使用上述物质养殖动物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饲料管理部门责令其对饲喂了违禁物质的动物进行无害化处理，处3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禁止屠宰、经营、运输下列动物……（三）依法应当检疫而未经检疫或者检疫不合格的……”；第七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其中依法应当检疫而未检疫的，依照本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处罚”；第七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屠宰、经营、运输的动物未附有检疫证明，经营和运输的动物产品未附有检疫证明、检疫标志的，由动物卫生监督机构责令改正，处同类检疫合格动物、动物产品货值金额百分之十以上百分之五十以下罚款；对货主以外的承运人处运输费用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罚款”。被诉人对毛积林对饲养的水牛喂养盐酸克伦特罗的行为，处以罚款10万元；对其购买的15头水牛未附有检疫证明的行为，每头以4000元价格计价6万元，处以百分之五十的罚款为3万元，合并执行12万元，符合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处罚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需要指出的是被上诉人在处罚决定书中仅书写执行总罚款12万元的处罚，未进行分项，确实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并不影响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合法效力。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毛积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建平 审判员  黄 礼 审判员  潘丽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易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