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琪琛，男，汉族，1974年3月18日出生，甘肃省张掖市人，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宏，甘州区新墩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年，男，汉族，1968年1月28日出生，甘肃省永昌县人，住永昌县，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钱琪琛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9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琪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宏、被上诉人王永年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琪琛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临泽县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957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5月29日，上诉人通过银行给被上诉人转账18万元，因12万元未转账成功，上诉人通过向几个客户索要货款后将12万元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被上诉人，之后被上诉人才给上诉人出具了30万元的收条，虽然收条中标有银行转账字样，但该字样是由被上诉人所书写，一审认定12万元也必须是银行转账，没有银行转账12万元的事实就不存在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30万元的收条作为向被上诉人履行了30万元的证据，收条足以证明收款的事实，所以无须举证。现在，上诉人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向被上诉人履行12万元现金的事实。 王永年辩称，上诉人陈述的12万元现金交易的事实不存在，12万元是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准备给我支付，还有转账的记录，第二天我到银行查的时候没有收到12万元，然后我打电话给上诉人询问了这个事情，有通话录音可以证明这一事实。 王永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退还苜蓿草预付款12万元；2.被告承担违约金9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5月26日，原告王永年作为甲方（收购方），被告钱琪琛作为乙方（出售方），双方签订《苜蓿干草收购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为原告供应苜蓿干草200吨，单价为2050元/吨；双方签字后，原告支付被告预付款30万元，若一方违约则向对方赔偿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将30万元预付款转至被告指定的银行账户。2019年5月29日，原告在《苜蓿干草收购合同》中书写“此合同终止”，并签字确认。当日，被告以银行转账方式分三笔退还原告预付款18万元，被告另向原告银行转账12万元，但未成功到账。原告王永年向被告钱琪琛出具内容为“今收到钱琪琛退苜蓿草预付款叁拾万元（300000）银行转账”的收条一张。在原告向被告电话询问12万元转账未到账时，被告承诺查下账。原、被告对被告是否向原告退还了12万元预付款产生争议，遂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永年与被告钱琪琛签订《苜蓿干草收购合同》后，原告向被告交付预付款30万元，双方经协商于2019年5月29日决定终止《苜蓿干草收购合同》的履行，原告亦在合同中书写“此合同终止”内容，并签字确认。双方协商一致终止涉案合同，实为对涉案合同的协议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涉案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返还原告王永年向其支付的30万元预付款。 现原、被告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已全额返还预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被告作为债务主体应当对债务的全面履行负举证责任。对此，被告钱琪琛提供中国邮储银行交易明细单及金额为30万元的收条各一份，欲证明其以银行转账方式退还预付款18万元，以现金方式退还预付款12万元，原告王永年对其中18万元的银行转账明细无异议，对现金交付的12万元持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收条作为当事人之间收付款的书证，对证明当事人之间收付款的事实具有一定的证明效力，但由于收条记载的内容与当事人之间实际收付款的情形有时并不一致，因此仅以收条为据尚不足以充分证明实际收付款的情况，特别是非小额资金往来中，除收条外，还应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付款凭证等证据，对收条中记载的资金是否实际交付加以综合判断认定。具体到本案，虽原告向被告出具了30万元的收条，但原告同时在收条中明确了款项交付方式为银行转账。而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被告向原告转账支付的12万元实际并未成功，即未转账到原告账户，被告称12万元系现金交付，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对12万元现金来源又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另外，本次交易中，起初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预付款30万元，之后被告钱琪琛以银行转账方式分次退还原告预付款，其中18万元转账成功，12万元转账未成功，二人之间的交易均是通过银行转账，从未支付过现金，即双方的交易习惯均是通过银行给付，现被告主张其以现金交付12万元，亦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综上，被告主张其通过现金方式退还12万元预付款不符合原告所出具的收条载明的内容，即被告陈述的12万元系现金交付与被告提交的原告出具的收条载明的“30万元银行转账”之间存在矛盾,亦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故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向原告退还了该款项，被告应退还原告预付款12万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现原被告均无证据证实涉案合同的解除系对方违约所致，而双方协议解除合同后，对逾期返还预付款的违约责任并未作以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苜蓿干草收购合同》解除后，被告钱琪琛未及时退还原告交付的预付款，该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实际系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被告应以本金12万元，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5月3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钱琪琛退还原告王永年预付款12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被告钱琪琛并承担以本金12万元，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永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2225元，由原告王永年负担915元，被告钱琪琛负担1310元。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谢文志、钟德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支付了12万元现金。谢文志、钟德均系上诉人的客户，谢文志证明在2019年5月底给过上诉人7万余元，当时他到和平一处地方，在上诉人那里拉了苜蓿草，给了上诉人7万余元，他隔着30米远的距离看见被上诉人开车来的，上诉人迎上去在车里将手中刚收取的现金给了被上诉人，谢文志陈述此前从未见过被上诉人，二审庭审中是第二次见面。钟德证明2019年5月底在大满镇和平林场附近拉过上诉人的苜蓿草，给了上诉人50200元的货款，上诉人收钱时说是要给一个姓王的老板还钱，随后上诉人就到一辆车里把钱给了被上诉人，钟德陈述此前也从未见过被上诉人。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应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其主张的还款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现上诉人虽针对其主张提供证人证言，但该证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已存在，上诉人应该知晓其存在，也无客观原因不能在一审中提供，现上诉人因一审判决其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又向法庭提供，因该证据并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出现的“新的证据”，加之证人证明的还款时间、地点模糊，证人证明的装现金的袋子等细节问题与上诉人的陈述不一致，且二审中因当前疫情防控需要当事人均佩戴口罩，在此种情形下，二证人在2019年5月仅匆匆见过被上诉人一面的情况下，却准确指认被上诉人即是当天上诉人给钱的对象，明显有悖常理，故上述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上诉人主张以现金方式向被上诉人退还12万元，就上述主张，上诉人未能向法庭提供确凿的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自己陈述当天是在银行转账12万元不成功的情况下才给了被上诉人现金12万元，而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虽然向上诉人出具了30万元的收条，但同时在收条中明确了款项交付方式为银行转账。上诉人的陈述与其收取被上诉人出具的特别备注“银行转账”的收条的行为相互矛盾，其陈述明显不合情理，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12万元未退还的事实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钱琪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钱琪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鹰 审判员 胡宏睿 审判员 李永春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梦婷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