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晋08刑终35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芮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春来，男，197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山西省芮城县人。因犯盗掘古墓葬罪于1999年8月5日被芮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2018年10月8日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到芮城县公安局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监视居住，经芮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芮城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阳，男，1982年10月8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农民，山西省芮城县人。2018年9月29日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被芮城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10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监视居住，经芮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芮城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会峰，男，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山西省芮城县人。2018年10月10日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被芮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监视居住，经芮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芮城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田建康，男，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山西省芮城县人。2018年10月9日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被芮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9年10月25日被芮城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芮城县人民法院审理芮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春来、丁阳、李会峰、田建康犯盗掘古墓葬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晋0830刑初9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春来、丁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其辩解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11月份，被告人王春来、丁阳伙同王某1等人在芮某县陌南镇坛道村探寻古墓时，遇见被告人田建康与王某3等人准备盗墓，后双方共同在袁安国地里盗掘古墓，盗得青铜器三件。盗窃的青铜器变卖后，被告人王春来、丁阳各分得赃款人民币1万元，被告人田建康分得赃款人民币5500元。经运城市文物局认定，被盗墓葬属于东周时期古墓葬。 2011年11月份，在袁安国地盗墓之后，被告人王春来、丁阳与王某1等人继续在坛道村地里探墓，后在前述古墓葬附近探出墓葬一处并实施盗掘行为。期间，被告人李会峰晚上在其猪圈干活时，见有人盗墓，后被同村其他人叫去参与盗墓，进行望风、吊土，后盗得青铜器10余件。盗得青铜器卖出后，被告人丁阳分得赃款人民币16.5万元，被告人王春来分得赃款人民币19万元，被告人李会峰分得赃款人民币9万元。经运城市文物局认定，被盗墓葬属于东周时期古墓葬。案发后，涉案的两件青铜鼎已被追回，经山西省文物交流中心鉴定：“左某”铜戈为国家一级文物，盖鼎、蟠螭纹鼎为国家二级文物，青铜戈为国家三级文物。 另查明，被告人王春来因犯盗掘古墓葬罪于1999年8月5日被芮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于2018年10月8日到芮城县公安局投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会峰让其亲属主动缴纳罚金人民币1万元，违法所得人民币9万元；被告人丁阳让其亲属主动缴纳罚金人民币5千元；被告人田建康主动缴纳违法所得人民币5千5百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王某2、王某3、王某1、姚某、王某4、雷某、齐某、田某的证言、鉴定意见、古墓葬认定报告、勘验、辨认笔录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 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春来、丁阳、李会峰、田建康盗掘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古墓葬，其行为已构成盗掘古墓葬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王春来、丁阳、田建康伙同他人事前通谋，且共同实施盗掘古墓葬，为共同犯罪，系主犯；被告人李会峰晚上在盗墓地点附近正常干活时，被同案犯叫去参与盗墓，其不是盗墓的发起者、纠集者，没有参与事前预谋，也没有实施探墓，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王春来有犯罪前科，应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春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丁阳、李会峰、田建康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会峰家属、被告人田建康、被告人丁阳家属主动缴纳违法所得或罚金，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春来、丁阳、李会峰、田建康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被告人丁阳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在本案中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信。被告人丁阳、李会峰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涉及的文物，公诉机关认为系被告人丁阳、李会峰等人所盗挖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信。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因素，综合量刑予以判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春来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丁阳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五千元）；三、被告人李会峰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一万元）；四、被告人田建康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五、被告人王春来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00元，被告人丁阳违法所得人民币175000元，被告人李会峰违法所得人民币90000元（已缴纳），被告人田建康违法所得人民币5500元（已缴纳），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上述罚金及违法所得，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春来上诉提出，判决书中所列“左某”铜戈、盖鼎、蟠缡纹鼎、青铜戈并非本案出土文物，证人王某4、雷某、田某的证言亦无法证明上述四件文物系其所盗掘；我所盗掘的古墓并不在保护区内；未多次盗掘古墓葬；且系自首，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判处。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阳上诉提出，判决书中所列“左某”铜戈、盖鼎、蟠缡纹鼎、青铜戈并非本案出土文物，且其是受王春来的指使、安排开车接送人，偶尔放风，并未参与探墓、挖墓和事后交易，应是辅助作用，案发后坦白、且系初犯，并积极缴纳了部分罚金，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判处。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相同。认定上述事实的的证据有： 书证 （1）受案登记表，主要内容：2011年7月23日中午12时，芮城县陌南镇石家滑村王小京报称：四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在芮城县陌南镇石家滑村北刘门咀地块盗掘墓葬，后公安局民警在工作中发现孙平安、王某1等人在陌南镇坛道村地块进行盗掘古墓葬活动。 （2）户籍证明四份，证实：被告人丁阳、王春来、李会峰、田建康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到案经过一份，证实：芮城县公安局于2018年9月29日在古某丁阳经营的饭店内将被告人丁阳抓获；2018年10月7日在陌南镇田建康家中将被告人田建康抓获；2018年10月9日在陌南镇坛道村李会峰家中将被告人李会峰抓获。2018年10月8日王春来到公安局投案自首。 （4）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被告人王春来因犯盗掘古墓葬罪于1999年8月5日被芮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 （5）专家证书，证实：李百勤同志具有研究馆员职务任职资格，并获有专家证书。 （6）涉案文物鉴定评估机构名单，证实：山西省文物交流中心系第二批涉案文物鉴定评估机构。 （7）芮城县人民政府芮政发〔2010〕33文件，证实：总序号31的檀道墓群系东周时代，列入芮某县第四批县级文物保护单位，保护范围以村中东西向乡村公路为中心，向某500米、向西200米、向北500米、向南500米。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2011年前后，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因我对村里的路比较熟悉，我村的孙平安叫我跟着他在坛道村和他一起挖古墓，我说行。大约过了三四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晚上8点左右，孙某带着我，跟着王春来还有每次开车从县城来的四五名男子在我们陌南镇坛道村的地里挖墓，大约在地里探坑找了四五天，都是晚上8点左右去地里，第二天凌晨一两点左右回家睡觉，最后我们在坛道村李会峰经营猪场东侧的地里挖了一个坑，从县城来的一名男子下坑取的陪葬品，都是青铜器，具体多少件我不清楚，我只看了一眼，县城来的人就很快装进袋子里拿走了。孙某带着几个不认识的男子先是拿着洛阳铲在地里挖坑，我就跟着在地里转，因为我不会探坑，最后确定墓坑后，孙某和王春来在旁边转，县城来的陌生男子轮流换着挖，我和李会峰主要负责吊土。刚开始探墓时没有李会峰，在李会峰经营的猪场附近开始挖坑时李会峰就加入了。盗墓工具两个洛阳铲、两个铁锨、一个土袋、一根绳子一直在孙某家放着。挖出陪葬品后两三天，孙某和王春来开车在我村坛道庙路边车上，王春来开的车，孙某给了我1万元。 （2）证人王某3的证言，主要内容：平时别人叫我小王。田建康一直欠我4千余元没有还。2011年前后的一天下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田建康给我打电话让我下午过去取钱，我开车到田建康家里。田建康给我说你什么也不要管了，人都安排好了，他们要去地里挖墓，我没说话，只想要回自己的钱。田建康带着我来到村西边的十字路口、往南走的一条路上，我看见孙某带着两个人、带着东西也在路上走。田建康带着我来到路南的一间小房子旁边，让我守在那放哨，有什么情况给他说。我在那地方抽完一支烟，想想有点害怕了，就回去找田建康。我回去看见孙某等人在坛道村西边十字路口往南走的一条小路东的梧桐树附近挖墓，路边还有好多人在那站着看，我在挖墓的地方往北走30米左右的距离找到田建康，田建康穿着大衣在墙上靠着。我给田建康说我害怕、要回去。田建康说你嫂子在家，你回家睡觉去吧。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第二天早上天快亮时，他们都回到田建康家里，看见他们拿了一箱子东西。我分了9千多元（含田建康欠我的4千元）就开车离开了。 因为田建康欠我钱，先把我叫到坛道村他的家里说叫我跟他一起盗墓，然后挣钱把我的钱一还，顺便再叫我挣点钱，我就答应了，说好的第二天晚上参与盗墓，田建康叫我找两个吊土下苦的人，我就开车回到平陆县，在我们平陆县太阳路十字路口找了两个下苦的人，我就叫了两个人，他俩盗墓时负责吊土。最后我给了他俩每人500元。 我记得挖出三四件青铜器，一个青铜豆，三十公分高，上下带圆盘底座，具体直径多少记不清了，没有花纹；青铜豆是一对，共两个；还有一个青铜戈，大约二十公分，没有花纹；其余的记不清了。当时是孙某联系的收货老板，我和收货老板见了面，不知道名字，后来我在三门峡文玩市场见过这个人，听说这个人姓齐，社会人都叫他明明，或者明哥，目前年龄大约50多岁。当时我记得一共卖了11万左右。 证人王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2011年前后，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记得王春来在我经营的麻将馆聊天，他给我说他们村的孙平安给他打电话说叫找人去坛道村盗墓，当我和王春来、丁阳在一起吃饭喝酒，王春来就问我和丁阳干不干，大家都说最近没钱，我们几个当时都同意。隔了一两天，丁阳开车带着我和王春来到芮某县陌南镇坛道村的地里挖墓，前后差不多探坑持续了二十天左右，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最后在坛道村李会峰经营的猪场附近地里挖了一个坑，出土了陪葬品。丁阳有一辆红色的桑塔纳轿车，他主要负责开车接送人。每次去都是晚上8、9点左右，丁阳开车带着我和王某1去陌南镇坛道村见的孙某，孙某带着我们在地里找墓坑，孙某拿着洛阳铲在地里探坑，我跟着在地里胡跑然后放哨，丁阳有时候也放哨，就这样连续去了好几天，也没找见墓坑。后来我又叫张某跟着我们一起去用洛阳铲探坑，我和张某、孙某、丁阳、王春来在坛道村李会峰猪场附近走路准备探坑时，碰见田建康带着两个平某也在路边走，我们相互知道都是干盗墓的，田建康说他们探到墓葬要挖坑，孙某说也探到了，双方都不允许对方挖，第二天晚上8点左右，我们两伙人在田建康地里的小房，田建康说两家合伙挖，挖出的东西都分钱，双方都同意了。直到第二天天亮时，我在小房里看见三件青铜器，直径有十几公分长、圆形，其中一个品相有残缺。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路边来了一辆黑色汽车，平某和孙某提着东西上车了。我不知道这三件青铜器一共卖了多少钱，当天早晨，我和丁阳、王春来、张某每人分得1万元，孙某也分了1万元。 又过了几天，我把任某叫来一起探墓挖坑。一天晚上，我和丁阳、王春来、段迎泽、任某、张某开着丁阳的普桑轿车在晚上9点左右赶到坛道村，孙某和李会峰、王某2在坛道村等着，我们在坛道村李会峰经营的养猪场东南侧石子路南边约十几米远确定了一个墓坑。第一天晚上开坑时没挖到陪葬品，天亮把土回填。第二天晚上9点我们接着挖，一直挖到第二天早晨5点左右，反正就这样挖坑、回填持续了四五天，最后挖到陪葬品。挖坑是孙某，张某负责换着挖土，我和段迎泽、李会峰、王某2负责吊土，王春来和丁阳负责外围放哨，吊土和放哨也换着干，孙某和张某、任某三人下坑取的陪葬品，每次只能下去一人，他俩换着下。这个墓坑一共出了两天货，都是青铜器，第一天挖出5、6件，直接装到丁阳车的后备箱拉到芮某县古某西垆村我家，孙某从中拿走两件吃饭碗那么大的陪葬品说先放他家，到现在一直在他家放着、没有给我们；第二天挖出7、8件全部拉到我家，任某和段迎泽半路走了，剩下的人都在。盗墓工具大约3个洛阳铲、几把铁锨、一个土袋、一根绳子是孙某准备的，盗墓期间，工具都是孙某保管，最后这些工具孙某带走了。我们一共挖出十二件左右青铜器，最小的直径大约七八公分，最大的就是直径四十公分左右，都是圆形的青铜器，什么朝代我不知道，有的形状比较完整，有的也有残缺，大约三四件有残缺，其余的我就记不清了。 后我通过我姐夫姚某联系的洛阳老板直接到我家分两次卖的，第一天挖出的陪葬品卖了72万元，孙某拿着，第二天挖出的陪葬品卖了100万元，共计172万元。卖的钱最后是孙某在芮某县丽都大酒店一次给我们分的，因为段迎泽去的次数少，孙某就给段迎泽分了10万元，李会峰和王某2每人分10万，其余我们几个平分，每人都是23万元左右，因为在一起吃饭、汽车加油都是丁阳掏钱，最后分钱时多给丁阳分了1万元，姚某没有分这172万元。最后段迎泽嫌给他分钱少，他威胁我们要报警举报，分钱后过了十几天的晚上，丁阳开车带着我、孙某、任某和王春来跟段迎泽约在芮某县周青村路边见面，孙某叫我退了4万5千元，王春来和丁阳、任某不知道退了4万还是4万5，钱放在一个袋子里一起给了段迎泽，李会峰和王某2应该没有退。我最后分了19.5万元。 任某、张某和孙某都是探坑的内行，李会峰和王某2时外行。 （4）证人姚某的证言，主要内容：别名木。2012年11月份左右，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小舅子王某1给我打电话说芮某有几件东西（挖出的陪葬品），让我找买家，我就把老齐的电话给了王某1。王某1和老齐联系好之后，老齐带着一名男子开一辆灰色的大众轿车从洛阳到芮某，我一个人坐客车到芮某，我们一起到芮某西垆村靠西的王某1家，王某1、毛某、老齐和那名陌生男子进房间看东西，我没进去。过了十分钟左右，他们抱着纸箱子出来，把东西放在大众轿车后备箱。随后来到芮某大酒店附近，在大众轿车里，老齐付给王某170万元现金，王某1下车后，老齐给了我9万元钱，老齐和那名男子带着东西离开，我随后坐客车回到永济。 后来我知道王某1第二天又和老齐联系，又卖了一次陪葬品，但是这次我没有参与。 （5）证人王某4的证言，主要内容：小名小勇。2011年8月份左右的一天早上8点左右，我在三门峡市古玩城的店里，老齐给我打电话说芮某县那边出了一坑青铜器，人家要二三百万，问我能不能找个老板把这些青铜器买了。我说我联系一下，联系好了给他回电话。挂了电话后我就直接给雷某打电话说我朋友说芮某那边有一坑青铜器，人家要二三百万，看你能不能买。雷某说让我去芮某看一下东西的真假，我答应了，就给老齐回了个电话约好一起去芮某看看。 第二天我和老齐在广场往西三四公里往南一个村子的货主家见到十四五件青铜器摆在地上，一套七件大小不一、样式一样的青铜编钟、像铃一样、下面开口，最大的高约20厘米、口径约8厘米，最小的高约15厘米、口径约5厘米；两个一模一样的青铜方瓶，一个完整、一个破损，但残片都在，高约50厘米、宽约20厘米；5个样式一样、大小不一、圆形、有盖、三个腿的青铜鼎，两个基本完整、三个破损、残片都在，最大的高约30厘米、直径约28厘米，最小的高约25厘米、直径约20厘米；还有一些青铜残片我记不清了。老齐和货主商量好是185万。我一个人出去联系雷某取了80万，过了40分钟左右，我回到货主家把钱给了老齐，我们说好把东西拉到东茂超市对面的广场，东西装到雷某的车上后再付剩余的钱。货主和两个男子开着面包车和我们一起来到东贸超市对面的广场，老齐让货主把东西装到我车上、让我把剩余的105万付给他，雷某的车就在我的车旁边五六米处停着，我到雷某跟前取了145万元现金，145万元分两个袋子装着，一个里面是100万元整，一个是45万元，我在我车上从45万元的袋子里拿了5万元装到100万元的那个袋子里，然后我把105万的那个袋子给了老齐，我和雷某就把车往东开过十字路口，在路边的一棵树跟前，我和雷某把东西装到雷某车上，雷某开车就走了，我开车回到广场方向，接上老齐就回三门峡了。到了路上我给老齐20万元现金，把老齐送到三门峡南站。 （6）证人雷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1年冬天的一天，王某4给我打电话说芮某出土了一些货，看我需不需要来芮某看看，他说和芮某这边的卖家验货并谈好价钱后会电话和我商量，完了他单独把货拿来见我，不需要我出面交易，我说能行。我来到芮某后他说货他看了，是一套9个编钟，品相一般，确实是出土的文物，芮某人说少了80万不卖，我答应了。等了一会王某4把货拉来，我从车上取下80万元给了他，我就回闻喜了。第二天，王某4又打电话说芮某这边又出土了七八件青铜器，卖家要100多万，还是昨天那样交易。在原地等到王某4后，他把三个青铜园鼎、两个青铜瓶、一个青铜盘和两个青铜戈，品相一般，放在我车上，我从车上给他取了两袋子装的145万元，我就走了。我不知道王某4最后给了卖家多少钱，我没有和他说这个事。我把编钟一套和青铜盘卖给了闻喜东镇的“小原”，卖了120万；三个青铜鼎和两个青铜戈卖给了介休的田某，只卖了十几万；两个青铜瓶卖给了闻喜的景武山带的人，卖了100多万，那个人是谁我不认识。 经辨认，侦查员出示图中的编号254、248的两个鼎和编号137、138的两个戈是我通过王某4在芮某买的文物。其他文物我在图中没有找到。 （7）证人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平时社会上的人都叫我老齐。2011年11月份，具体时间我记不住了，“木”打电话给我说芮某出了点东西，让我过来看看。第二天早晨我带着“勇”来到芮某县，“木”带着我们来到芮某县城西南角的一家小院里，我们看了有9个编钟，最后以80万元的价格买了9个编钟，“勇”打了个电话，出去取钱去了。过了一个小时，“勇”付给对方80万左右的现金。然后我们和“木”带着东西来到芮某县广场上，我和“木”在广场边上等着，“勇”拉着东西离开了，过了半个小时，“勇”回来，给“木”拿介绍费，“木”就下车走了，随后我和勇就离开了，在回去的路上，勇给我拿了五千块钱，我们回到三门峡，第二天我坐大巴回到洛阳。“木”是永济人，50多岁，王某1的姐夫，身高175厘米左右，皮肤有点黑。 大约过了两天，“木”又给我打电话说挖出陪葬品了，我就叫上“勇”再次来到芮某县城西南方向的那个小院子里。王某1他们要价200多万，最后以180万元成交，“勇”打了个电话出去取钱去了。过了三个小时，“勇”取钱回来，付给对方180万元的现金，然后我和“木”、“勇”拉着东西来到县城中心广场附近，我和“木”就下车了，“勇”开车离开了。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勇”返回来，给“木”10万元，在回去的路上，“勇”给了我八千元，我们回到了三门峡，第二天我坐大巴回到洛阳。 （8）证人田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总共在雷某跟前购买过三次青铜器。第一次是2014年7、8月份以12万元买了3件青铜鼎、2把青铜戈、2个青铜豆（已被公安机关扣押）；第二次是2014年农历11月以120万元购买了5件青铜残鼎，1件青铜方盘，1件与青铜方盘配套的青铜铲；第三次是第二次的三四天后，我投资230万元和雷某投资200万合伙购买了4件青铜鎛钟（已被公安机关扣押），后以780万元卖了，雷某得了400万元。经辨认，序号0137、0138是我在雷某跟前购买的2把戈，序号0248、0254是购买的其中2件青铜鼎，序号是0241、0243是我购买的青铜方盘和青铜铲，序号0235、0272、0273是我在雷某跟前购买的青铜豆，序号为0343、0344、0345、0346、0347是我购买的5件青铜鼎。 3、鉴定意见、鉴定意见通知书 （1）芮城县陌南镇坛道村被盗墓葬认定报告、芮城陌南镇坛道村被盗墓葬勘察情况，证实：本案中两处被盗墓葬均为东周时期墓葬。 （2）山西省文物交流中心涉案文物鉴定书（“6.03”专案田某涉案物品鉴定清册），证实：经山西省文物交流中心鉴定，编号0254、0248的两个鼎均为二级文物，编号0137青铜戈为三级文物，编号0138“左某”铜戈为一级文物。 （3）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芮城县公安局芮供（刑）鉴通字〔2019〕900129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已通知了被告人王春来、丁阳、李会峰。 4、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11月18日，被告人田建康、李会峰、丁阳、王春来及同案犯王某1在芮某县陌南镇坛道村水泥路边分别指认两次作案现场。 辨认笔录，均证实： 2018年10月1日，被告人丁阳在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6号（任某）就是绰号“晓峰”。 2018年10月1日，被告人丁阳在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3号（张某）就是绰号“毛某”。 2018年10月9日，被告人田建康在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8号（王某3）就是“小王”。 2018年10月9日，被告人王春来在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8号（王某3）就是“小王”。 2018年10月9日，同案犯王某1在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8号（王某3）就是“小王”。 5、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王春来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2011年前后，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时我右手受伤一直在芮某县城看病，我们村的孙平安给我打电话叫我回坛道村跟他挖古墓。当我和王某1、丁阳经常在一起吃饭喝酒，第二天就把这件事给王某1说了，我记得当时我们在王某1的麻将馆说的这件事情，丁阳也在场，大家都说最近没钱，我们几个都同意。 丁阳有一辆红色的桑塔纳轿车，他平时主要是开车负责接送人。第一天晚上九点左右，丁阳开车带着我和王某1去陌南镇坛道村见的孙某，孙某给我们说坛道村有古墓，咱们就找的挖。然后王某1、孙某拿着洛阳铲在地里探坑，我因为右手有伤，我就在地里和路边转悠着放哨，丁阳也是在旁边放哨，就这样连续去了好几天，也没找见墓坑。后来王某1又叫的张某跟着我们一起去用洛阳铲探坑，又干了几天，还是没有找见墓坑。王某1又把段迎泽叫来和我们一起探坑。期间孙某叫的王某2跟着我们在地里，王某2引路干一些杂活，一直到最后任某才来到地里。段迎泽也是负责放哨，确定要挖的墓坑位置以后，孙某又把李会峰叫来和我们一起挖坑。墓坑的具体位置在芮某县陌南镇坛道村李会峰经营的养猪场东南侧，有一条洋灰石子路，紧挨这石子路的南边有一块地。当时出土的陪葬品都是青铜器，大约有十二件左右，挖出来以后直接装到丁阳车的后备箱，然后我和丁阳、王某1、段迎泽、孙某、张某、任某一起挤到车里回到了王某1家。 到了王某1家后，我乏的瞌睡的不行，我听王某1说他联系他姐夫姚某看能把挖出陪葬品卖了吗，我听了一句就睡着了。后来也不知道几点，我和张某、丁阳在丽都酒店开了个标间住下。当天过了中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王某1和孙平安提着一个编织袋装着现金来到宾馆房间，孙某说把这些钱均分，孙某说段迎泽跟着盗墓去的晚，给段迎泽分10万，李会峰和王某2不会盗墓就是下苦的每人分10万，孙某、王某1、丁阳、任某、张某和我每人平分，反正孙某给了我23万元。至于孙某给其他人多少钱我不知道，都在20万元左右。段迎泽嫌给他分钱少，他威胁我们要报警举报，最后我和每个人给段迎泽退了4.5万元左右。 在我们开始盗墓探坑的前几天，就是张某跟着我们一起盗墓的时候，我和张某、孙某、丁阳、王某1在坛道村李会峰猪场附近走路准备探坑，碰见田建康带着两个人也在路边走，我们一见面都互相知道都是干盗墓的，田建康见了我们就说他们探测到墓葬要挖坑，孙某说他也探测到了，我们双方都不允许对方挖，然后那天晚上都没有挖坑干活，我们约好第二天再说这件事情，一直到第二天晚上8点左右，我们几个再次到坛道村，就去了田建康的地里，田建康和两个平陆县人就在田建康地里的一个小房里呆着，田建康说我们两家合伙挖，挖出东西就都分钱，我们双方都同意，然后我就回到我村里的家里睡觉了。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孙某把我叫到田建康家附近，我和王某1去的，当时我才知道挖出东西了，田建康和平陆县一个男子在场，田建康和一个平陆县人，不知道谁直接给我4万元钱，然后我和王某1回到丁阳的车里，我和丁阳、王某1、张某每人分得1万元钱。 （2）被告人丁阳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平时都叫我阳阳。2011年11月份左右，我和王春来、王某1、段迎泽在我位于古某东关村唐人小区对面的出租屋内聊天，大家都说最近没钱，然后王春来提议去挖古墓，我们几个当时都同意。过了几天，我们就去芮某县陌南镇坛道村的地里挖墓。差不多挖坑持续了一个月时间，最后我们在坛道村一间猪场南侧挖了一个坑，出土了陪葬品。当时我出的陪葬品大约十余件，最小的又吃饭的大碗那么大，最大的就是直径40公分左右，我记得是圆形的青铜器，什么朝代我不懂，有的形状比较完整，有的也有残缺，大约一两件有残缺，其余的都是完整的。 我有一辆红色的桑塔纳轿车，平时我主要是开车负责接送人，第一次我开车带着王春来、王某1去陌南镇坛道村的地里开始探坑，当时“赖吧”就在坛道村等着，王某1、王春来、“赖吧”拿着洛阳铲在地里探坑，我就在旁边放哨。这样连续去了七八次，也没找见墓坑，后来“晓峰”、“毛某”也跟着我们一起去用洛阳铲探坑，我们一直找不见墓坑，最后“赖吧”从他们坛道村叫了两个男子也跟着我们一起探坑、有时候跟我一起放哨。大约就是探坑的最后一两次，段迎泽也来到地里、也是负责放哨，最后一次在坛道村一家猪场南侧的地里我们探到墓穴，“赖吧”带着他们村的两个人开始挖坑，我和王某1、王春来、段迎泽、“晓峰”、“毛某”负责放哨，有时候也过去帮忙吊土。 挖出陪葬品后，我们在一起商量把陪葬品卖了把钱平分。王某1和“赖吧”说陪葬品买了200万元左右，说每人平分20万，段迎泽一个人10万左右。因为平时是我开车加油，还有吃饭钱是我掏的，多给我一万，我分了21万。那两个村民的每人20万元“赖吧”带走了。但是段迎泽最后闹意见，嫌给他分得钱少，喊叫的要报警威胁我们，最后我和王某1、王春来、“晓峰”都是退了4.5万元左右，其余人退了多少我不知道，最后都给了王某1，王某1拿一个塑料袋给的段迎泽。我最后分了16.5万元。 还有就是，“毛某”加入我们探坑没几天，我和王春来、王某1、“毛某”开车去坛道村探坑，当时“赖吧”一个人在村里等着，我们走到养猪场边上的那块地，看见田建康带着两个人在挖坑，我记得当时田建康说不让我们挖，我们就在旁边转悠看人家挖坑，然后我乏的就回车睡觉了。大约第二天凌晨三四点，我跑到地里看是什么情况，发现人家挖三件陪葬品，田建康拿走了。我们几个回到王春来家睡觉，大约睡到中午我准备走时，不知道是王某1还是王春来给了我1万元，说是晚上人家挖出东西了，给咱每人1万元。 被告人李会峰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2011年前后，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在坛道村经营一间猪场，当时我喂完猪回家的路上，看见有人在地里盗墓，我过去就看见孙某了，他就叫我帮忙放哨，说挖出东西了给我分钱，我就同意了。我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挖坑了，我干了两三天就挖出陪葬品了，我就帮着吊土、放哨。后孙某给我分了9万元钱。 （4）被告人田建康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2011年前后，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小王”到我们村找我先说自己是搞文物古董收藏，最后才说他是盗墓的，叫我在村里给他带路，然后叫我放哨，我同意了。“小王”带人探坑挖坑，我就是带路放哨。每天晚上19时到21时我带着他们在村里转，也没有探坑。转了两三天，我们在李会峰猪场东侧的一块地，明显看见一个坑，是下雨水冲过留下的，看着像一个墓坑。我们在村里转的第三天晚上9点多，我们碰见孙某和王春来带着两个人也在路边走，我们互相都知道对方是盗墓的，我们都不叫对方在地里挖坑。一直到第二天晚上8点左右，我和两个平陆县人在我地里的一个小房里呆着，王春来和孙某还有两个人找到我，我就说我们两家合伙挖，挖出东西都分钱，我们双方都同意，然后我就回到我村里的家里睡觉。我半夜起来到地里去看，当时“小王”带着那个平陆县人和孙某还有一个男子在地里挖坑。第二天天亮时，我又到地里看了一下，当时就挖出陪葬品，大约有三件青铜器，挖出来以后我就提着到我地里小房，孙某和“小王”都在联系买家，我就一直在路边站着没有参与，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来了一辆车，“小王”和一名不认识的男子把陪葬品放在车上，又从车上拿的钱，我们几个就到了我家门口，王春来不知道什么时间也到了我家门口，孙某和王春来拿着一个红色塑料袋走了。里面装的肯定是钱，我也不知道多少钱，“小王”给了我5500元钱就带着那个男子就走了。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春来、丁阳上诉所提判决书中所列“左某”铜戈、盖鼎、蟠缡纹鼎、青铜戈并非本案出土文物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王春来、丁阳亦供述盗掘出十余件陪葬品青铜器；同案犯王某2、王某3、王某1证明挖出了青铜器；证人姚某、王某4、雷某、齐某证明了盗掘出土的陪葬品的流转；证人田某证明在雷某处购买了八件青铜鼎、两把青铜戈、两个青铜豆、一件青铜方盘及配套底座，并进行了辨认；本案各被告人对其盗掘的第一处、第二处墓葬均进行了指认，侦查机关闻喜县公安局针对其盗墓出土的文物，委托山西省文物交流中心对该案涉及的文物进行等级鉴定。以上文物的流转环环相扣，足以证明“左某”铜戈、盖鼎、蟠缡纹鼎、青铜戈系本案出土文物，故该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春来上诉所提其所盗掘的古墓并不在保护区内；未多次盗掘古墓葬；且系自首，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判处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判认定其所盗掘的文物“左某”铜戈为国家一级文物、盖鼎、蟠缡纹鼎为国家二级文物、青铜戈为国家三级文物，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原判根据其自首，有盗掘古墓葬前科，对其的判处并无不当，现上诉人无新的证据，要求再予从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阳上诉所提其受王春来的指使、安排开车接送人，偶尔放风，并未参与探墓、挖墓和事后交易，应是辅助作用，案发后坦白、且系初犯，并积极缴纳了部分罚金，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判处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丁阳参与了两次盗掘古墓葬，并盗出国家一级文物、二级文物、三级文物，原判据此对其的量刑并无不当，其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春来、丁阳、原审被告人李会峰、田建康盗掘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古墓葬，其行为均已构成盗掘古墓葬罪。上诉人王春来、丁阳、原审被告人田建康伙同他人事前通谋，且共同实施盗掘古墓葬，为共同犯罪，均系主犯；被告人李会峰既不是盗掘古墓葬犯罪行为的发起者、纠集者，也未实施探墓，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上诉人王春来有犯罪前科，应酌定从重处罚，上诉人王春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丁阳、原审被告人李会峰、田建康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会峰、田建康、上诉人丁阳家属主动缴纳违法所得或罚金，可酌定从轻处罚；上诉人王春来、丁阳、原审被告人李会峰、田建康的违法所得均予追缴，上缴国库。上诉人王春来、丁阳的上诉意见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薛 钧 审判员 董自强 审判员 侯麦菊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