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淼，男，1977年11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洛群，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红，女，1979年9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阴乐，北京君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淼因与被上诉人梁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5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淼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洛群，被上诉人梁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阴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梁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梁红转给高淼的20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提前借支的居间服务费。高淼与河北鑫宇宏奕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宇宏奕公司）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明确了梁红向高淼银行转账的200万元系提前借支的居间服务费，梁红虽否认《居间服务协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否定《居间服务协议》的真实性。根据《居间服务协议》，本案200万元被明确为居间服务费，而非借款。2.高淼对其分4次向梁红分别转款3万元已经做出了合理的解释。在高淼与鑫宇宏奕公司签署《居间服务协议》之前，高淼仅仅是同环宇兴业（北京）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兴业公司）的张某和梁红口头约定了居间服务事项。高淼为了保证完成居间服务事项后能够得到居间服务费，故向张某和梁红提出提前借支200万元，如果高淼能够完成居间服务事项，则该200万元转为居间服务费，如高淼不能完成居间服务事项，则该200万元为借款。张某和梁红同意了高淼的请求，张某指示梁红向高淼转款200万元。因该200万元属于高淼提前借支，故双方口头约定了每月3万元的利息。在高淼向梁红支付了4个月的利后，鑫宇宏奕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明确表示无法继续履行同峨峪村的士地租赁事宜，故高淼自此拒绝向梁红支付每月3万元的利息。高淼已经按照《居间服务协议》的约定完成了居间服务事项，是因为鑫宇宏奕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没有能力履行同峨峪村的土地租赁事宜，故该200万元应属于高淼所得的居间费用，不应退还给梁红，也不应向梁红继续支付提前借支的利息。一审法院仅仅根据高淼分四次分别向梁红支付3万元利息的行为推断双方系借贷关系且利息约定为月息1.5%，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对高淼主张的利息，应不予支持。梁红辩称，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双方之间从未协商过关于200万元的居间服务费问题，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反映有200万元的居间服务费，如果真的有居间服务费的话，如此大额的一笔费用当事人都没有提过，不符合常理。《居间服务协议》是由高淼自己编造的，也是其自己加盖的公章，并不是协议中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梁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淼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日，梁红向高淼转款200万元。梁红提交的梁红与高淼的微信聊天记录包括如下内容，2017年11月2日，双方对话如下，高淼：“梁老师您好，怎么样了，我这边快到了，主要是我还要在银行把钱打到拆迁办指定账号，梁老师给费费心，要不时间来不及了，真是给您添麻烦了”。梁红：“嗯嗯，我刚又打了电话，那边刚从理财转出来，说这就转过来，您稍等一下”。高淼：“嘿嘿，多谢梁老师”。梁红：“转了，应该马上到”。高淼：“我查一下，给您添麻烦了，我先去银行”。梁红：“咱就别客气啦！你赶紧忙吧”。高淼：“梁老师好，没扣息啊，每月二号结息日，我把息打给谁，给我个账号”。梁红：“恩，您转给我就好，我说是我拿的，她对外放不是这个利息。我想着您那着急，就直接都转过去啦”。高淼：“OK，谢谢梁老师，我一会儿打到您卡里”。梁红：“嗯，不着急，你先办着急的事”。高淼：“梁老师好，实在不好意思刚转过去”，并发送转账截屏一张，截屏显示高淼于2017年11月2日向梁红转款3万元。2017年12月1日，高淼向梁红发送信息：“梁老师好，利息打过去了”，并发送转账截屏一张。2017年12月14日，双方对话如下，高淼：“梁老师好，我拿购房合同作抵押，能跟老大商量下再借200或者300么”。梁红：“高老师，这可能悬，因为这破冰船，老张跟大姐那儿拿了两千九，然后他估计暂时手头上没有活钱了”。高淼：“没事，嘿嘿，谢谢梁老师，给您和老大添麻烦了”。梁红：“没有添麻烦，就是没帮上忙，抱歉啦”。高淼：“嘿嘿，我这没啥事，就是年底了想赚点利息去”。2018年1月3日，高淼向梁红发送转账截屏一张，截屏显示高淼于2018年1月3日向梁红转款3万元。2018年2月5日，高淼向梁红发送信息：“梁老师好，晚了一天，实在sorry，嘿嘿”，并发送转账截屏一张，截屏显示高淼于2018年2月5日向梁红转款3万元。高淼对梁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称本案的200万元款项是预支的居间费（好处费），如果能促成土地转让合同，这200万元就作为高淼的居间费（好处费），否则这200万元作为高淼的借款。因为是预支，不能确定是否能够促成土地转让合同，高淼答应每月先按月息1.5%支付利息。高淼按照约定支付了几个月的利息，后因投资方资金困难未能促成土地转让合同的签订，高淼拒绝再按之前的约定支付利息，已经支付的4个月的利息（共计12万元）转化为偿还居间服务协议中30万元借款本金的款项。高淼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居间服务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2017年11月30日，高淼（甲方）、鑫宇宏奕公司（乙方）签订《居间服务协议》，双方约定：乙方已于2017年11月2日指定环宇兴业公司股东梁红（环宇兴业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张某之妻）向甲方转账200万元，其中100万元作为甲方已经完成环宇兴业公司同峨峪村村委会签署《砖厂前期筹备意向书》居间事项的居间费用，另70万元为甲方预支居间费用，如甲方促成峨峪村村委会形成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则上述70万元中的30万元为甲方的居间费用，如甲方促成乙方或环宇兴业公司同峨峪村村委会签署正式的土地转让合同，则上述70万元中的40万元作为甲方的居间费用，剩余30万元为甲方向乙方的无息借款，甲方承诺分10个月向乙方偿还完毕，每月偿还3万元。落款处有高淼签名，并加盖鑫宇宏奕公司公章、张某人名章。梁红对高淼提交的《居间服务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鑫宇宏奕公司成立后，公章和法定代表人人名章由高淼和张佳龙保管，《居间服务协议》系高淼编造，鑫宇宏奕公司与高淼之间并不存在居间服务合同关系。梁红对高淼提交其他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经询，梁红称梁红与高淼系朋友关系。2017年11月，高淼因资金周转向梁红借款2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1年，月利率1.5%。2017年11月2日，梁红向高淼名下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关于还款，梁红称高淼未偿还借款本金，仅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至2018年3月2日，此后的利息未支付。高淼对梁红关于借款还款的陈述均不予认可，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本案的200万元系高淼收取的居间费，高淼每月向梁红支付的3万元并非利息而是偿还《居间服务协议》项下30万元无息借款的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梁红主张高淼向其借款，并提交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为证，高淼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予认可并提交《居间服务协议》等欲证明涉案200万元款项性质为居间费。梁红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梁红于2017年11月2日向高淼转款200万元，梁红已经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履行了初步的举证义务。梁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高淼曾通过微信向梁红发送“梁老师好，没扣息啊，每月二号结息日，我把息打给谁，给我个账号”“梁老师好，利息打过去了”“梁老师好，我拿购房合同作抵押，能跟老大商量下再借200或者300么”等信息内容，并附随转账截屏。高淼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高淼关于支付利息、与梁红商议以房屋抵押再借款的表述，以及高淼实际向梁红支付利息的行为，与梁红主张的借款事实、利息约定等能够相互印证，高淼未对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作出合理解释。高淼主张本案中200万元系居间费、其按月支付的3万元系偿还30万元无息借款的本金，并提交《居间服务协议》等为证。梁红对《居间服务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居间服务协议》是真实的，高淼在签订《居间服务协议》后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及向梁红支付利息且实际向梁红支付利息的行为、与梁红商议以房屋抵押再借款的表述，也足以证明本案中的200万元款项性质并非《居间服务协议》项下的居间服务费。高淼在书面意见中自认，本案的200万元款项是预支的居间费（好处费），如果能促成土地转让合同，这200万元就作为高淼的居间费（好处费），否则这200万元作为高淼的借款，后因投资方资金困难未能促成土地转让合同的签订。故即使根据高淼的陈述进行推论，现200万元预支的居间费（好处费）也已经因未能促成土地转让合同的签订转化为借款。高淼在书面意见中自认其承诺对200万元款项按月息1.5%支付利息，已经支付4个月的利息共计12万元，后又称该12万元款项转化为30万元无息借款的本金。高淼的主张与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之处，亦与一般常理不符，故该院对高淼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该院对梁红的主张予以采信，对双方借贷关系予以认定，借款本金200万元。现高淼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偿还借款本金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梁红要求高淼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从高淼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支付利息的陈述以及其向梁红转账的实际情况可以看出，高淼按月向梁红支付3万元的款项性质应为利息并非本金。高淼向梁红支付利息的实际情况能够与梁红主张的月利率1.5%的利息计算标准互为印证，故该院对梁红主张的月利率1.5%的利息计算标准予以采信。现梁红自认高淼已经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至2018年3月2日，该院不持异议。故梁红要求高淼自2018年3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判决：一、高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梁红借款本金200万元；二、高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红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200万元款项性质的认定；二、高淼应否支付梁红利息以及利息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涉案20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梁红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结合高淼在聊天记录中提出付息、曾经商议房屋抵押再借款、实际曾向梁红支付利息等事实，可以认定涉案200万元系梁红向高淼出借的款项。高淼上诉主张梁红转给高淼的20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提前借支的居间服务费，对此本院认为，就本案现有证据而言，梁红并非《居间服务协议》的签订主体，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未描述居间服务相关内容，故仅依据该《居间服务协议》并不足以证明高淼与梁红已经就涉案200万元款项属于居间服务费达成合意，高淼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佐证涉案200万元款项系高淼所称的居间服务费，故对于高淼所称涉案20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居间服务费的上诉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高淼在与梁红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对借款利息作出确认，且高淼向梁红支付利息的情况能够与梁红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梁红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予以采信，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认可高淼已经向梁红偿还12万元，根据高淼与梁红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以认定，高淼已偿还的12万元应为利息。梁红自认高淼已经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至2018年3月2日，现梁红要求高淼自2018年3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高淼虽上诉主张200万款项性质视其能否完成居间服务事项而定，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所依据的《居间服务协议》中约定的视为借款的金额亦不一致；同时，高淼一审提交的书面意见中自认其承诺对200万元款项按月息1.5%支付利息，已经支付4个月共计12万元，后又称该12万元款项转化为30万元无息借款的本金。因此，高淼的主张自身存在矛盾，同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对本案借款利息作出的认定处理，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高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高淼负担（已交纳1140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