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山，男，现住保靖县复兴。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梅，湖南隆海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涛，湖南隆海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勇，男，住保靖县复兴镇。上诉人刘军山因与被上诉人龙勇退伙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保靖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的（2019）湘3125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6日通过询问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军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梅、石涛，被上诉人龙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刘军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刘军山当庭补充，要求计算2019年8月15日至9月29日之间的销砖款。事实与理由是：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是2019年9月28日签署书面的清算明细，但事实上被上诉人在2019年8月15日实际退股，双方对金额和退股方式就已达成协商，当时没有详细的书面协议，仅在次日的记账单上写明“秀山截止到8月16日止，同意龙勇卖砖抵以上款项。”被上诉人签字确认。同时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15日起便在上诉人的砖厂拖砖自行销售，每一笔均有记录。同年9月29日，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补充了书面的具体清算明细和借条，该行为是对此前达成退伙协商的书面具体化，而不是新协议。因此，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第一次清算时间为2019年9月29日，在此之前拖砖销售不应抵款。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自2019年8月15日至2019年9月29日拖砖销售的也应予以抵款。2．一审法院判决中“其他债权人的债权19万8千余元，被告表示愿意自行承担”事实认定不准确，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庭审中，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达是，在被上诉人对2019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11月8日拖砖销售的款项全部结算的前提下，结算抵扣后，上诉人对之前认可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98万元（其他债权人的债权），由上诉人直接向其他实际债权人履行。该意思表示不能简单的解释为，上诉人无条件的自愿承担合伙期间合伙企业对外负担的该笔债务。合伙期间的债务仍应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合伙的债务，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因此，合伙期间的债务应当由各合伙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达成退伙协议是在2019年8月15日，且在当日开始履行让被上诉人销砖抵债的义务，故该日起至同年9月29日的砖款也应予以抵扣。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龙勇辩称：退伙协议已经明确了我们已经退伙，至于债权债务都与我无关。我们结算的时候19.8万元体现在一审提交的清单里面，给我打了总借条38万元。19.8万元款项分别是挖机款131570元，加工提成6996元，拖黄泥巴12600元，电工师傅工资3000元，张远平等三人挖机款（清单上显示项目为挖机工资）12078元，秀山卸车费9000元，秀山提成13856元+9月份提成868元+卸车费2100元=16824元，上述两项合计金额25824元。19.8万元已经从总欠条38万元里面减去了的，当时一审执行局在处理这个问题的时候，上诉人刘军山说自行承担这个19.8万元的款项，在一审开庭的时候也说承担这个款项，庭后上诉人就不认可这个款项了。故19.8万元不应由我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勇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刘军山偿还龙勇438230.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刘军山承包位于保靖县复兴镇的保靖县旺家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砖厂。因龙勇系当地人，为便于经营生产协调周边关系，2019年3月，龙勇入伙，出资30万元（未以现金出资，以各项开支发票及实物折抵出资），负责销售，享有砖厂利润50％。因砖厂效益不佳，龙勇要求退伙，双方于2019年9月29日进行清算，同意龙勇退伙，并退还龙勇投资款以及其经手且刘军山认可的砖厂部分债务，合计38万元，当天，刘军山给龙勇出具借条一份即“今借到龙勇投资及算账总计叁拾捌万元整，于2019年11月底前付清，期间龙勇可销售火砖作为还款，砖价为标砖0.35元每块，KP2为0.8元每块，小配砖为0.5元每块，190×190×90为0.75元每块，2019年11月底还清借款后，砖价再议，借款人：刘军山”。同年11月9日，双方再次进行核算，双方确认2019年9月29日借条中的38万元包含了债权人的债权221051.5元（庭审中刘军山表示其愿意自行给其他债权人给付19万8千余元），应予以扣减，刘军山实际应给付龙勇158948.5元。因龙勇拖砖一直未与刘军山对账结算，2019年11月8日，刘军山拒绝龙勇继续到厂里拖砖销售抵款，故龙勇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自2019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11月8日止，龙勇陆续从刘军山处拖砖销售以抵减刘军山应付龙勇的退伙款，按双方2019年9月29日议定的价格计算，该期间所拖砖价值为123152.5元。一审法院认为，在刘军山承包经营保靖县旺家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砖厂期间，龙勇对砖厂进行投资并参与经营、负责销售，双方已形成了合伙关系，龙勇主张系融资借款法律关系，应不予采信。经营期间龙勇退伙，双方通过清算，刘军山退龙勇投资款，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刘军山应退龙勇退伙款158948.5-123152.5＝35796元。刘军山抗辩认为，龙勇拖砖抵减其投资款时间应从2019年8月15日起开始计算至2019年11月8日。因双方第一次清算时间为2019年9月29日，并约定龙勇可以拖砖抵款。故在此之前拖砖销售不应抵款，刘军山抗辩理由不成立。至于其他债权人的债权，其中19万8千余元，刘军山表示愿意自行承担，但不能对抗债权人向原、被告双方进行主张的权利。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军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龙勇退伙款35796元；二、驳回原告龙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74元，依法减半收取3937元，由原告龙勇承担3000元，被告刘军山承担937元。二审中，上诉人刘军山当庭提交了以下两组证据：1、刘军山与龙勇退货结算清单（8.16与9.29）对照表，拟证明2019年8月16日双方列出清单项目在9月29日双方列出清单项目的全部重合的事实，拟证明2019年9月29日的退伙内容是对此前达成退伙协商的具体化，而不是新协议，证明双方于2019年8月16日已达成销砖抵款的约定。2、证人钟发明出庭作证所述事实：去年2月份我到旺家公司负责给刘军山和龙勇砖厂点数开票，一直干到去年12月1日我就回家了，其中龙勇在我这里拖的砖都有对账，有对账本，我们双方都签字了，一直签到9月29号，一直发货到11月8号，共计拖砖二十几万，每次都是龙勇打电话拖砖，并叫她侄媳妇彭春英签字。拟证明2019.8.15-9.28这一阶段转款都是销砖抵款的部分，要在总费用里面进行抵扣。被上诉人龙勇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属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证人证言不属实，彭春英是当时的公司会计，虽是我推荐的，但是刘军山提议当会计的，她签字拖砖不能算在我头上。经合议认为：对照表无经手人及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人证言所陈述的龙勇自2019年9月29日至11月8日陆续从砖厂拖砖销售以抵减退伙款的事实，已经一审查实认定，但其陈述所拖砖款约二十几万无证据证实，应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龙勇当庭提交了以下两组证据，拟证明案涉资金19.8万元已经由龙勇偿还10.6132万元：1、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1月18日达成的《协议书》；2、张运平、龙岗、饶军民、贾光毅、彭金晶、黄兴大、彭珍等人先后于2020年1月16日、18日、30日出具给龙勇的5份领条，总计金额为10.6132万元。上诉人刘军山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经合议认为：上诉人刘军山对协议书及领条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该事实与本案合伙债务的承担具有关联性，应认定为有效证据。根据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同时另查明如下案件事实：2020年1月18日，双方当事人对合伙债务达成《协议书》，内容为“因保靖县旺家砖厂承包合伙人刘军山与龙勇合伙纠纷正在保靖县法院起诉。结算书38万元中的19.8万元涉及到挖机工资、柴油款、卸车费、提成款等费用。2020年1月18日，由于年关将近，为解决工人上门讨要的问题，经刘军山、龙勇两人协商共同承担，各负责出资一半，凭领条结算。本协议是双方公平、自愿协商，一式两份，龙勇、刘军山各持一份，等法院判决结果出来，双方明确责任后，该笔费用应由谁负责，就由谁承担”。龙勇于2020年1月16给张运平、龙岗、饶军民支付了挖机工资6039元；于2020年1月18日给黄兴大支付了卸车费和业务提成12912元，同日给彭珍支付了油费67585元；于2020年1月30日给贾光毅支付了业务提成6996元，同日给彭金晶支付了运费12600元，五笔总计金额为10.6132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抵减的砖款应从2019年8月16日起计算还是应从2019年9月29日计算；2、合伙债务19.8万元应如何承担。对于争议焦点一，抵减的转款的计算时间认定。虽然双方因退伙曾于2019年8月16进行过初步结算，但该结算已经被之后的9月29日的结算所替代，新的结算发生在2019年9月29日，并且确认了刘军山应付龙勇38万元，应于2019年11月底前付清，同时确认该期间龙勇可销售火砖作为还款。因此，一审认定销砖抵款的期间间从2019年9月29日新结算日至2019年11月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同时结算后形成的借条中也并未明确指出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9月29日的火砖销售款尚未结算。故上诉人主张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9月29日的火砖销售款没有结算抵扣的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19.8万元对外债务的承担。刘军山和龙勇在一审庭审后达成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刘军山和龙勇各自承担一半的债务，但法院判决结果明确双方责任后，该笔费用应当由谁负责，就由谁承担。该分担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确认该协议效力。二审审理中，刘军山提出其认可偿还19.8万元对外负债的前提条件是先抵扣龙勇2019年8月至11月共计22万余元用于销砖抵款的销售款。对此，刘军山在一审中表示愿意承担对外债务，亦未在二审中提交证据证实销砖抵款的期限是从2019年8月开始计算。因此一审认定刘军山承担对外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刘军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5元，由上诉人刘军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振强审 判 员 彭四海审 判 员 张建英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向 昉书 记 员 张 敏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