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肖肖，女，199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成林，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恒，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蓝大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五街25-203室。法定代表人：曲忠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良高，山东舜元（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肖肖因与被上诉人威海蓝大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大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091民初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肖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蓝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蓝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蓝大公司所交付工作成果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蓝大公司未能完全履行交付设备并完成安装调试的基本合同义务。江肖肖与蓝大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承揽方向定作方主张结算报酬的前提一定是承揽方已经履行了承揽合同中的相关义务，交付了符合定作人要求的工作成果。本案中，江肖肖作为定作人，蓝大公司作为承揽人，双方订立了有效的书面承揽合同，无论是江肖肖提交的2016年11月10日的合同，还是蓝大公司提交的2016年10月30日的合同，均明确了蓝大公司需要向江肖肖交付的设备明细及安装和调试义务，然而蓝大公司并未提供任何直接有效证据证实其履行了该合同义务。首先，关于蓝大公司应当交付的设备有明确的规格和型号要求，如气浮机、提升泵等整套机器设备、钢材、电缆等用材，蓝大公司均应当明确说明品牌来源及运输情况，并提交采购和运输的相关证据，但蓝大公司却并未就此举证，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也并未对此事实进行审查。其次，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设备需要进行安装、调试并组织验收，蓝大公司作为承揽方应当在制作安装完毕后提请江肖肖进行调试和验收，在诉讼中应就其所进行的调试、验收工作中的参加人员，调试、验收项目及结果进行明确说明，并提交相关记录，然而蓝大公司并未就此举证，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也并未对此事实进行审查。2.一审判决认定蓝大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所依据的证据不足。基于江苏百旺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旺公司）与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瑶沟乡政府）签订的工业厂房收购协议书中所附评估报告，一审法院认定“污水处理设备及配套设施一套价值1284850元，远超合同约定价格75万元，且无证据显示百旺公司在接收后向原告提出过异议”，“虽然双方并无书面验收调试证据，但百旺公司已将污水处理项目所在厂房转让，应视为其对原告交付工作成果符合合同约定的默认”，据此反向推断蓝大公司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错误。首先，评估报告是江肖肖公司与案外人瑶沟乡政府之间协商交易价格的一个参考，并不能准确反映待估资产的价值，更不能反过来证明江肖肖向蓝大公司定制资产的成本或蓝大公司交付资产的价格。其次，评估报告的评估范围不明确也不准确，不能与蓝大公司所承揽的内容，也即设备采购或定制安装及调试等一一对应。再次，评估报告的出具单位为房地产评估造价公司，根本不具备设备及配套设施的评估资质和能力，因此该评估报告没有任何法律效力，更对本案江肖肖与蓝大公司之间合同的履行情况不具有证明力。最后，江肖肖公司将污水处理项目所在厂房转让，仅仅是就现有的厂房转让，江肖肖公司与案外人瑶沟乡政府之间的合同没有必要、也不会审查蓝大公司的履约情况。因为江肖肖出让厂房就推定江肖肖对蓝大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予以默认，这种推论逻辑错误。3.一审法院未准许江肖肖重新评估请求，导致案件事实不清。由于污水处理项目的现场非常明确，且已经被一审法院查封，因此，本案完全具备进行评估鉴定的条件，然而一审法院却对江肖肖的鉴定申请置之不理，直接导致蓝大公司所交付的工作成果无法进行计价，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4.本案系蓝大公司违约在先，其无权要求江肖肖向其结算报酬。二、一审判决关于逾期利息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如前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江肖肖逾期结算承揽合同价款错误，江肖肖不应当承担逾期利息。其次，退一步说，即使江肖肖应当支付逾期利息，一审判决认定的起算日及利率也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江肖肖的付款日期应为2017年7月18日没有合同依据，这也并非双方协商确定的日期。根据相关规定，蓝大公司主张逾期利息的起算日不应早于其主张权利之日，也即起诉之日。此外，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关于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规定，仅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但该规定仅适用于民间借贷案件，不适用于本案承揽合同纠纷案件，况且该利率也明显过高。综上所述，蓝大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蓝大公司辩称，第一，蓝大公司于2017年3月完成工作成果后交付江肖肖公司至今，工作成果一直由江肖肖占有、使用、管理；第二，江肖肖在上诉状中，明确承认评估报告是江肖肖公司与案外人瑶沟乡政府之间协商交易价格的一个参考，也就是说，评估报告系江肖肖公司委托的，其对结果是予以认可的；第三，污水处理设备系江肖肖厂房所占用土地使用权之上的附属设施，主物转让从物随之转让，违约者不得获益，这是民法基本原则。具体阐述如下：一、江肖肖的行为构成民事诉讼法上滥用诉权的行为。1.蓝大公司于2018年5月8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立案受理。诉讼期间也就是2018年6月8日，百旺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江肖肖在明知与蓝大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前提下注销公司，构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江肖肖实缴出资为0）逃避债务的行为。2.2018年8月27日，江肖肖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管辖异议，其随即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8日裁定驳回其上诉，维持原裁定。基于上述，蓝大公司请求合议庭对江肖肖之代理人提交的民事上诉状及授权委托书中江肖肖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予以核实。二、蓝大公司已经按照百旺公司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了工作成果，百旺公司业已接收该工作成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蓝大公司所提交的技术资料已经在双方合同附件中明确载明，并且每个设备、每个合同的合格证都已交付百旺公司。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做、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此，首先，定作人具有验收工作成果之法定义务；其次，定作人在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前提下，有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做、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法定权利。本案蓝大公司与百旺公司于2016年10月30日签订污水处理设备采购安装合同后，蓝大公司即按照合同约定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完成工作成果，且在工作期间一直接受百旺公司的监督检查。蓝大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前完成工作成果后，百旺公司接受蓝大公司完成的工作成果，且实际占有管理至今。2017年7月11日，受江苏省泗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之委托，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文公司）对百旺公司的资产包括案涉工作成果进行了评估，评估意见是根据百旺公司提供的废水处理设备采购安装合同及评估部门现场认定合同的履行情况作出，且江肖肖对估价报告中蓝大公司完成工作成果的数量、质量、价值均未提异议。2017年9月21日，江肖肖签订合同将该污水处理设备所在的厂房转让给案外人瑶沟乡政府，合同明确污水处理设备价值148万元，针对蓝大公司人交付工作成果的数量、质量等，江肖肖仍未提出异议。蓝大公司于2018年5月8日提起诉讼，2018年8月27日江肖肖提出管辖异议，2019年3月12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直至2019年8月27日，江肖肖对蓝大公司向其交付工作成果的数量、质量、价款均未提出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据此，承揽合同是典型的有偿合同，因此，可以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蓝大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将已经调试完毕符合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交付百旺公司，百旺公司实际接收该工作成果，并占有管理至今，且从未对蓝大公司交付工作成果的数量、质量提出任何异议，故江肖肖诉称的蓝大公司未能完全履行交付设备并完成安装调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江肖肖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百旺公司与蓝大公司签订的废水处理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第五条第二项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工程正式开工前三天内百旺公司支付40万元工程款，用于购买原材料，工程制作安装完毕，再支付乙方20万元工程款，工程调试验收完毕后7日内再支付蓝大公司15万元。但江肖肖在蓝大公司于2016年11月20日正式开工前，未向蓝大公司支付40万元，在蓝大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6年12月20日制作安装完毕后，未依约付款20万元，在设备调试验收完毕后，未依约支付15万元。因本案标的物具有特定性，系蓝大公司为满足百旺公司400吨工业废水处理达标要求制作，蓝大公司加工的设备具有特定化，同市场上的物品有区别，且蓝大公司将设备从威海运至百旺公司所在地江苏省泗洪县，在百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的前提下，蓝大公司基于商事主体的诚信理念完成工作成果并交付，但作为定作人之百旺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构成违约。如上所述，承揽合同可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预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项关于罚息利率问题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至50%。依据上述规定，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是4.75%，一审法院判决江肖肖按照年利率6%标准向蓝大公司支付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江肖肖基于蓝大公司完成的工作成果享受政府补贴100万元，作为违约者，反而获益，不符合民商法公平诚信之理念。蓝大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且有增项，鉴于其自身财力所限，未提出上诉，蓝大公司保留对增项部分价款另行主张的权利。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江肖肖的上诉。蓝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江肖肖支付原告蓝大公司价款1084850元；2、被告江肖肖以108485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旺公司成立时间为2016年4月，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为江肖肖。2018年6月8日注销，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2016年11月10日，蓝大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与百旺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废水处理工程合同》（以下简称11月合同），就百旺公司400吨工业废水处理工程达成协议，约定了水质、水源条件及处理后的指标要求；工程工期4个月；设备款为75万元，付款方式：工程正式开工前三天内甲方支付40万元工程款用于购买原材料，工程制作安装完毕，甲方再支付乙方20万元工程款，工程调试验收完毕后七日内甲方再支付乙方15万元。附件：污水处理工程设计方案。该项目初步设计与投资概算中注明了概述、水质水量分析、设计依据、原则及范围、处理工艺流程及说明、主要设备、土建及构筑物、投资核算、污水处理站的总体设计、电气与自控设计、沼气利用核算等，其中第五章投资核算：一、土建及构筑物投资核算（机构、价格由厂家核算）中包括集水池、调节池、污泥浓缩池、IC基础、SBR好氧池、气浮间、鼓风机间共7项，未注明价格；二、设备投资核算表（报价包含运费、安装费等）包括气浮提升泵、气浮机、IC厌氧罐、IC提升泵、罗茨鼓风机、曝气装置、配电柜电缆等、管道阀门、厌氧菌种等9项，约定了单价，总价合计75万元。2017年10月21日，百旺公司向蓝大公司付款20万元。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合同，蓝大公司对11月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合同系双方为应付泗洪县质监局检查所所签订的合同，当泗洪县相关部门欲对百旺公司产房及设备进行收买时，双方又签订了一份标的额为120余万的合同，11月合同和120万元合同真实意思在于百旺公司与泗洪县相关部门协商厂房及设备售卖款项所用，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此，蓝大公司提交2016年10月30日《废水处理设备采购安装合同》（以下简称10月合同），蓝大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百旺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就百旺公司400吨工业废水处理工程达成协议，约定了水质、水源条件及处理后的指标要求；工程工期：设备建设日期2016年11月20日至2016年12月20日，调试日期2017年1月至2017年3月，总工期3个月；设备款为75万元，付款方式：工程正式开工前三天内甲方支付40万元工程款用于购买原材料，工程制作安装完毕，甲方再支付乙方20万元工程款，工程调试验收完毕后七日内甲方再支付乙方15万元。附件：污水处理工程设计方案。初步设计与投资概算中注明了概述、水质水量分析、设计依据、原则及范围、处理工艺流程及说明、主要设备、土建及构筑物、投资核算、污水处理站的总体设计、电气与自控设计、沼气利用核算等，其中第五章投资核算：一、土建及构筑物投资核算（机构、价格由厂家核算）中包括集水池、调节池、污泥浓缩池、IC基础、SBR好氧池、气浮间、鼓风机间共7项，未注明价格；二、设备投资核算表（报价包含运费、安装费等）包括气浮提升泵、气浮机、自动加药机、IC厌氧罐、IC提升泵、IC循环泵、水封罐、罗茨鼓风机、曝气装置、出水系统、排泥系统、PLC控制系统、配电柜电缆等、管道阀门等14项，约定了单价，总价合计75万元。经质证，江肖肖对该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合同中印章存在虚假，但未申请鉴定，故对江肖肖该主张，不予采纳，对两份合同真实性均予以确认。2、关于合同履行。蓝大公司主张，2016年11月20日开工，12月20日安装完毕，2017年3月31日前进行验收，后百旺公司实际接收该成果。其按合同约定安装了设备，且增加了气浮提升泵、气浮机、IC厌氧罐、电气设备、电缆等，并称10月合同第五章所涉包括土建及构筑物及14项设备全部安装调试完毕。江肖肖则主张蓝大公司安装的设备仅有罐体（无菌种）、罗茨鼓风机、配电柜和电缆（配电柜是空的）、曝气装置、管道阀门等5项，不值75万元，没有安装完毕，更未验收调试。而集水池、调节池、污泥缩水池、IC基础、SBR好氧池、气浮间、鼓风机间等配套设施均由百旺公司所做。蓝大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向一审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前往瑶沟乡政府等处调查取证，调取如下证据：1、《工业厂房收购协议书》复印件，显示百旺公司作为出让方（乙方）向瑶沟乡政府作为受让方（甲方）转让四栋厂房及相关附属（见明细）；二、转让范围、价款及相关要求1、双方一致同意，甲方自愿收购乙方转让的四栋标准化产房及相关附属（污水处理设施除外，以评估报告为准）；2、本协议签订前，双方已共同委托评估公司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为670万元，其中含县委县政府应付的污水处理148万和政府补贴100万）；三、转让款的支付方式1、甲方在本协议生效之日向乙方支付转让首付款200万元……；四、标的物的交付1、乙方在甲方付清首付款7日内，将转让的上述厂房及相关附属设施（在不损坏原有物品的基础上）就现状交付给甲方……。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21日。2、博文公司出具房产估价报告复印件，显示出具日期为2017年7月15日，估价项目名称：百旺公司位于泗洪县工业处房产市场价值咨询评估，估价委托人：泗洪市场管理局。该报告注明：最终确定估价对象于2017年7月11日的市场价值为671.96万元（原有资产部分价值141.74万元，后增加资产部分价值530.22万元），其中污水处理设备及配套设施1套，价值1284850元，污水池1价值146609元、污水池2价值183037元、锅炉底座价值10965元、污水处理用房价值22500元。3、瑶沟乡政府记账摘要，显示2017年9月30日付百旺公司200万元……。经质证，江肖肖对《工业厂房收购协议书》称，其认可该协议明确规定的是工业厂房骨架，而不是污水处理设备；对《房产估价报告》提出异议称，该鉴定机构不具备对污水处理设施机型鉴定的资质，所认定1284850元没有任何法律效力；3、《记账摘要》进一步印证前两份证据指的是房产，不包括污水处理设备，并称蓝大公司并未提交百旺公司接收工作成果的签证、调试验收合格证明，所述均为信口雌黄。并申请对其所主张蓝大公司安装设备进行价格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江肖肖为证实其主张，提交照片一宗，并申请证人董某、江某出庭作证。其中照片显示江肖肖所陈述的设备及部分土建项目。证人董某述称，2017年10月其到泗洪豆制品厂干建筑，建设了两个污水处理池、一个房子、大罐下地面处理，老板是江柱军即江肖肖之父。证人江某述称，其系江肖肖雇员，2016年还是2017年其给江肖肖在百旺公司做管理2年，建厂这方面即由其管理，蓝大公司做污水处理设备，其带人做土建，包括围墙、水池子、房子、罐下基础，时间是16、17年至17年4、5月份。蓝大公司提供的设备并未调试，蓝大公司总讲有些东西没到。经质证，蓝大公司称照片中显示蓝大公司所加工的设备属实，但该设备由百旺公司管理控制，设备是否完好、完整，蓝大公司无法左右，即使目前设备出现缺失也是由百旺公司造成。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蓝大公司与百旺公司签订《废水处理设备采购安装合同》，双方均提交了合同，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两份合同显示主要内容一致，可以认定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法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从两份合同显示，蓝大公司主要负责的是设备安装调试，合同价款均为75万元，而土建应由厂家负责。虽然蓝大公司主张其按10月合同约定全面完成土建及设备安装调试，且有增项，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完成土建。综合江肖肖方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土建部分并非由蓝大公司完成。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可知，蓝大公司确实安装完成部分设备，双方对于具体情况存在争议。蓝大公司主张2017年3月31日前进行验收，后百旺公司未实际接收该成果，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而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可知相关设备由百旺公司占有控制，尤其是百旺公司已经在2017年9月21日签订合同将该污水处理设施所在厂房转让给案外人，而该转让协议价格则依据估价报告，该报告显示评估价值时点（实地查勘之日）为2017年7月11日，据此推定，至迟在2017年7月11日百旺公司已经实际接收蓝大公司所安装的设备。该评估报告中认定污水处理设备及配套设施1套价值1284850元，远超过合同约定价格75万元，且并无证据显示百旺公司在接收后向蓝大公司提出过异议。虽然双方并无书面验收调试证据，但百旺公司已将污水处理项目所在厂房转让，应视为其对蓝大公司交付工作成果符合合同约定的默认。关于价格，鉴定价格远高于合同约定标准，蓝大公司与百旺公司之间的结算应以合同为准，而该报告并非蓝大公司与百旺公司双方委托，不足以作为蓝大公司与百旺公司结算依据。而蓝大公司虽主张超合同范围交付成果，但并无证据提交，结合蓝大公司所主张的当泗洪县相关部门欲对百旺公司产房及设备进行收买时双方又签订了一份标的额为120余万的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结算应按合同约定金额即75万元结算，百旺公司已支付20万元，余款55万元应予支付。关于付款节点，两份合同各均约定工程调试验收完毕后七日内付清，基于前述分析认定付款期限应为2017年7月18日前，逾期应赔偿蓝大公司合理损失，蓝大公司主张6%标准计付迟延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百旺公司已经注销，蓝大公司要求江肖肖作为唯一股东承担责任，江肖肖亦自愿向蓝大公司承担百旺公司的付款责任，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上述百旺公司债务应由江肖肖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肖肖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威海蓝大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价款55万元；二、被告江肖肖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向原告威海蓝大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三、驳回原告威海蓝大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9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198元，由原告威海蓝大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958元，被告江肖肖负担102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诉讼中，蓝大公司要求对江肖肖提交的民事上诉状、授权委托书中的签名是否系江肖肖本人签名予以核实，认为江肖肖在一、二审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及民事上诉状中的签名明显不同，如非本人所签，本案构成虚假诉讼。江肖肖二审诉讼代理人称，民事上诉状及二审授权委托书系江肖肖在律师事务所当面签署，至于一审授权委托书书否江肖肖本人所签，需庭后核实。江肖肖向本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认可一审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因其本人当时未在家中，委托其父亲代为签署了授权委托书。民事上诉状及二审授权委托书中的签字及手印系其本人在律师事务所签署。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百旺公司与案外人瑶沟乡政府与2017年9月21签订的工业厂房收购协议第二条第2项约定“本协议签订前，双方已共同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且双方一致认可该评估报告的价格……”。另查明，博文公司出具的房产估价报告中载明，委托人提供的有关资料包括：1.施工图纸；2.污水处理设备采购合同等。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蓝大公司对江肖肖授权委托书及民事上诉状的签名要求核实，江肖肖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认可一审诉讼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系委托其父亲代为签署。虽一审诉讼提交的授权委托书非江肖肖本人签署，但系其委托其父亲代为签署，本案诉讼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蓝大公司以此主张本案系虚假诉讼理由不当。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蓝大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完成了交付工作成果的义务，江肖肖应否按照合同约定向蓝大公司支付剩余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2.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以及利息计算标准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蓝大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完成了交付工作成果的义务，江肖肖应否按照合同约定向蓝大公司支付剩余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蓝大公司作为承揽方，对于是否履行交付工作成果的义务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从蓝大公司提交的证据看，蓝大公司与原百旺公司签订了废水处理设备采购安装合同及污水处理项目初步设计与投资概算，合同明确约定了设备建设日期、调试日期、总工期、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蓝大公司主张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工作成果义务，并调试安装完成。案涉污水处理设备安装在原百旺公司厂区内，百旺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将该厂房转让给案外人瑶沟乡政府，在此之前，百旺公司与瑶沟乡政府于2017年7月11日共同委托博文公司对案涉厂房等进行评估，该评估报告中载明委托人提供的有关资料中，包括施工图纸、污水处理设备采购合同，在后增加附属物、配套设施设备表中明确载明污水处理设备及配套设施一套，总价1284850元。该评估报告虽载明委托人为泗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但在2017年9月21日，原百旺公司与案外人瑶沟乡政府签订的工业厂房收购协议中明确约定“本协议签订前双方已共同委托评估公司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为670万元，其中含县委县政府应付污水处理148万和政府补贴100万元），且双方一致认可该评估报告的价格。现双方协商后，瑶沟乡政府以350万元的价格购买百旺公司上述所有厂房及附属”。从上述证据分析，蓝大公司与原百旺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10月之后，合同约定的总工期为三个月，至2017年3月，蓝大公司虽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交付设备的数量及安装调试的时间，但在2017年7月原百旺公司与瑶沟乡政府委托博文公司对案涉厂房及附属设施进行评估时，百旺公司向评估机构提供了案涉污水处理设备采购合同，该评估报告亦明确污水处理设备及配套设施一套，总价款1284850元，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污水处理设备价款，而且在百旺公司与案外人瑶沟乡政府于2017年9月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中也明确约定双方共同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并确认鉴定价格，虽双方转让的范围不包含案涉污水处理设备及设施，但合同中明确约定评估的价款670万元中，包含了县委县政府应付的污水处理148万元以及政府补贴100万元，至蓝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之前，百旺公司及江肖肖均未有证据证实对蓝大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交付工作成果义务向蓝大公司提出过异议，并且在案涉厂房转让后，百旺公司于2017年10月向蓝大公司支付价款20万元。综合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蓝大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交付工作成果义务，百旺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并无不当。百旺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江肖肖作为其唯一股东，应当对百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付款义务。合同明确约定了支付货款的期间，其未按期支付，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其主张蓝大大公司违约在先，未完成交付工作成果的义务，其不应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以及利息计算标准如何确定问题。江肖肖主张即便其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亦应当自蓝大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起算。本案中，百旺公司与蓝大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期限，蓝大公司虽主张在2017年3月底即完成了安装调试义务，但其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江肖肖亦不予认可，但在百旺公司与案外人瑶沟乡政府于2017年7月委托博文公司对案涉厂房及附属设施进行评估时，百旺公司向博文公司交付了案涉污水处理设备采购合同，评估报告中亦载明污水处理设备及设施一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至少在博文公司对案涉厂房及附属设施评估的基准日，即2017年7月11日，蓝大公司已经完成了交付工作成果的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在7日内江肖肖应支付全部货款，一审法院认定至2017年7月18日江肖肖即应付清货款，逾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以2017年7月19日作为起算点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江肖肖主张应自蓝大公司提起诉讼之日起算，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利率标准。双方当事人虽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预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蓝大公司要求江肖肖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于法有据。江肖肖上诉主张利率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05元，由上诉人江肖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英秋审判员  苏丽杰审判员  刘志敏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薛淑娴书记员岳丛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