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喜忠，汉族，1968年7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曼，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宏伟，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水务局（原名称：广州市南沙区环保水务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凤凰大道1号行政中心D栋4楼。法定代表人：陈建余，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茜，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润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505号之一1511房。法定代表人：贺自生，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炽，广东盛元天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荣居，广东盛元天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南沙围垦开发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新港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钟惠彪，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媛，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源，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喜忠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水务局（以下简称南沙水务局）、广州市润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树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南沙围垦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围垦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喜忠于二审庭询时向本院明确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94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为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南沙水务局、润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润树公司收取了杨喜忠承租合同五年押金，并承诺杨喜忠继续耕种五年，故杨喜忠对涉案土地享有继续使用和收益权，一审判决认为杨喜忠自2017年1月1日起为无权占用涉案土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杨喜忠确实因润树公司的过错导致台风损失，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杨喜忠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喜忠是广州市南沙鸡抱沙垦区东大围内下间1号田的水产养殖户。2016年1月1日，润树公司承诺给予杨喜忠签订五年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签订合同的具体方式为一年一签。根据润树公司的五年合同期承诺，杨喜忠投资购置养殖塘的生产设备和设施，向润树公司交纳了五年的合同保证金，并签订了《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养殖鱼虾蟹。2018年9月16日，台风“山竹”来临时，因外围堤坝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台风吹袭海水冲塌堤坝，造成数十米堤坝缺口，海水倒灌涌入，造成杨喜忠水产养殖塘全面过水，变成一片水面，经过14天的潮涨潮退，养殖虾蟹跟随潮水大量逃出外海外江，剩余小部分鱼虾蟹被倒灌海水污染死亡，杨喜忠的水产养殖基本全损。杨喜忠认为，台风“山竹”给其造成重大损失，南沙水务局对其损失负有过错责任。理由是，台风虽然属于不可抗力，但如果堤坝（水闸）质量坚固，即使有台风也不一定溃堤，而且根据现场查看，溃堤的堤坝均是沙土结构，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而且并不是鸡抱沙垦区所有堤坝都溃堤，充分说明堤坝质量问题与灾害损失存在因果关系，而且堤坝受灾修复属于南沙水务局的责任，南沙水务局亦未及时修复长达14天之久，所以本案中南沙水务局对杨喜忠损失应负过错责任，依法应当赔偿杨喜忠的损失。润树公司作为案涉土地出租方及管理者，负责租赁土地外围水利堤坝的建设、管理和维护工作，却没有尽到管理、维护职责，润树公司对杨喜忠损失负有连带责任。此外，润树公司出租给杨喜忠的养殖塘属于渔业养殖用途，办理渔业养殖证是润树公司的义务，杨喜忠也办不了养殖证，润树公司未帮助杨喜忠办理渔业养殖证，导致杨喜忠不能获得损失补助，润树公司应承担过错。同时，润树公司明知渔业养殖可以购买农业性保险，却不帮助杨喜忠办理相关购买农业性保险事宜。因为相关保险公司不接受杨喜忠养殖户办理，杨喜忠的台风损失无法得到相关保险赔偿，润树公司亦负有责任。关于损失赔偿的依据，鉴于杨喜忠的水产养殖损失属于青苗损失性质，所以杨喜忠参照广州市南沙区政府文件穗南开管办[2018]2号文的青苗费补偿标准30000元/亩计算其损失；鉴于台风为天灾，同时根据南沙水务局、润树公司的过错及台风灾害的实际情况，杨喜忠仅要求南沙水务局、润树公司承担杨喜忠总损失额的10%是适当的，也符合公平道义原则。2.2016年12月31日承租合同到期后，润树公司并未举证退还押金，未退还押金行为证明涉案合同处于继续履行状态。润树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收回涉案土地的合法有效证据，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均属于其单方制作的材料，缺乏真实合法性，依法应不予认定：杨喜忠就住在涉案土地耕塘，润树公司完全可以制作正式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当面送达签收。退一步，也可以通过邮政寄递《解除合同通知书》给杨喜忠身份证法定地址或者合同约定地址。但是在一审中杨喜忠并未看到这些合法有效证据，润树公司不是政府部门，完全不需要通过《通告》方式告知，更不需要通过录音录像的方式，因为录音录像证据可以剪辑、可以诱导性、技术性处理录制，并不反映事实真相，且一审法院未对该录音录像证据进行鉴定，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润树公司未向法庭举证退还合同押金的证据，因为押金是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由于润树公司承诺5年的承包期，合同继续履行，故润树公司没有退还合同押金。退一步讲，若出租方要解除合同或合同到期不续租则会退还合同押金，但本案中，润树公司从未退还合同押金，不符合解除合同或者合同到期不续租的说法。3.本案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与租金支付是两个法律问题，故租金是否支付不影响合同继续履行的实际情况。4.对本案中润树公司提供的证据的意见：润树公司提交的证据缺乏真实、合法性，杨喜忠不予认可，依法不应作为证据采信。5.签订合同时杨喜忠以现金方式交了2万元定金，而后向润树公司银行转账9万多元。涉案租金为47700元，履约保证金为10600元，剩余的53500元即为5年合同保证金，一审未查清杨喜忠缴纳的金额性质，故杨喜忠认为一审存在重大的认定事实错误。6.杨喜忠向南沙水务局、润树公司要求的仅为公平的赔偿责任，杨喜忠在涉案的台风灾害中承担了巨额的损失，故其只是在诉请中要求南沙水务局、润树公司共同承担10%的赔偿义务。被上诉人南沙水务局辩称，1.杨喜忠与润树公司签署的《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明确约定租赁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后，润树公司明确表示不再续租，不仅有多次书面发函要求杨喜忠移交场地，且多次到现场与杨喜忠交涉（有交涉过程的录音），但杨喜忠拒不移交场地，仍强行占用涉案土地，已构成严重违约。且杨喜忠自合同期满后也并未再向润树公司支付过租金，继续无偿强行占用涉案土地，已造成润树公司损失。由于杨喜忠非法强行占用涉案土地，当然不能按正常租赁合同关系办理养殖证，保险公司也不接受非法占用情况下的投保，该等事实恰恰佐证杨喜忠与润树公司之间租赁合同早已到期终止不再继续履行。2.杨喜忠称润树公司收取了5年押金，但却无押金收据，也无支付押金的付款凭证，无证据证明其说法。一审法院认定杨喜忠继续占有涉案土地具有不正当性及杨喜忠已不属于涉案土地的合法承包人是完全正确的。3.杨喜忠也承认强台风“山竹”属于不可抗力，是严重自然灾害，无法预知、无法克服、无法避免。一审法院认定“山竹”强台风致使降水激增，河道水位上涨，导致涉案堤坝决口，南沙水务局、润树公司、围垦公司对此无法准确预知；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南沙水务局在合理的期限内已将堤坝缺口合龙，杨喜忠在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是因南沙水务局、润树公司、围垦公司的过错行为而造成的，且杨喜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喜忠已采取了充分自救措施，上述认定及查明的事实清楚、正确，一审法院判决南沙水务局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被上诉人润树公司辩称，1.润树公司与杨喜忠签订的《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中约定了租赁期限为一年，并已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润树公司并未收取杨喜忠所述的承租合同5年押金，亦未曾承诺杨喜忠可继续耕种五年，且润树公司在合同到期前及到期后均多次向杨喜忠明示不再续租并催收土地，要求杨喜忠撤离土地，但杨喜忠均不予理睬。合同中也未明确约定润树公司收取的押金是五年租期的押金，杨喜忠亦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5年的租期，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合同到期后润树公司不再与杨喜忠续签合同，亦从未收过杨喜忠的租金，杨喜忠也从未主动缴纳租金，故双方不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关系，杨喜忠霸占土地的行为明显属于违法行为。而台风是于2018年9月16日发生的，台风发生时杨喜忠根本不应当出现在损害发生地，根本不应继续占用土地进行生产经营。因此，台风所造成的损失完全是由于杨喜忠长期违法滞留、霸占土地、擅自使用土地所造成的后果，其违法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与润树公司无关。2.根据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6394号判决相关记载，经向南沙水务局核查，龙穴岛堤围设计建设防洪（潮）标准为二十年一遇。2018年9月16日强台风登陆，观测的南沙站潮位3.19米、黄埔站3.27米、中大站3.27米，均超历史最高水位和三百年一遇水位。显然，本次台风的强度已远超过了龙穴岛堤围设计建设防洪（潮）标准，杨喜忠所受损失属于自然灾害造成，且其强度为人力所不能抗拒。根据法律规定，因不可抗力造成损害的，不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根据环保局提供的证据显示，在台风来临之前，政府相关部门已明确告知杨喜忠台风的威力程度，并要求养殖户做好防风防汛工作，而作为养殖户的杨喜忠在提前知道台风来临时理应清楚明白做好各方面的减损工作。因此，若台风仍对养殖户造成鱼苗等损失的，该损失属于杨喜忠自身造成的扩大损失，应当由其自身承担。3.本案租赁土地外围水利堤坝被海水冲塌，造成堤坝缺口，与海水倒灌进入养殖塘无因果关系。根据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6394号判决相关记载，台风共造成龙穴岛外江堤防13处缺口。更重要的是，据润树公司了解，当时台风造成整个龙穴岛变成一片**，海水的涌入是由于海水漫过堤坝所造成的，而非堤坝决堤所造成的。更确切地说，即使此时外江堤防13处缺口全部完好无损，风暴潮导致局部海平面剧烈上升，整体漫过堤坝将水体连成一片，进而导致鱼虾游失。本案杨喜忠作为主张侵权责任的一方，应当举证证明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即举证证明海水涌入是由于堤坝倒塌所造成的，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4.办理渔业养殖证、购买农业性保险的主体为从事养殖生产活动的单位和个人。润树公司作为涉案土地的出租方，只负有协助办理手续的义务。杨喜忠未曾向润树公司提出过此类请求，因此其未办理渔业养殖证、购买农业性保险，以至于没能在意外来临时更好的保障自身权益，是其自身的经营决策失误，与润树公司无任何关系。5.杨喜忠依据南沙区政府文件穗南开管办【2018】2号文第十条计算鱼虾蟹损失显然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该文是行政机关在对集体土地和集体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问题上制定的补偿办法。行政行为不同于司法行为，民事诉讼中，主张损害赔偿的一方应对其实际所受损失承担理所当然的举证责任，试图通过依照与本案无关联的征地补偿标准，达到规避举证责任目的，既不符合法律，也违背情理。但从杨喜忠的该主张反而看出，杨喜忠企图通过违法霸占的方式向润树公司及相关部门索要青苗补偿款的目的。6.未退还押金根本无法证明涉案合同处于继续履行状态，恰恰相反，完全符合合同到期不续租，杨喜忠违法占用的事实。7.润树公司提交的要求收回场地的《通告》等催收场地通知，具有真实合法性，杨喜忠仅以没有签字为由根本无法否认催收通告的真实性。根据视频录音，杨喜忠均承认2016年底、2017年润树公司多次通知其尽快清地撤离。视频录音与各催收场地通知相互印证，证明了润树公司要求收回场地的《通告》等催收场地通知作为证据真实、合法。综上，杨喜忠要求润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围垦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认为：1.涉案的台风属于不可抗力，且经过了（2018）粤0115民初639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根据法律规定，围垦公司无需承担责任。2.根据前述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及其所提供的对堤围修复的证据可证实围垦公司已在职责范围内尽到管理责任，其无需承担责任。3.杨喜忠主张要求各方承担责任是因为堤围存在质量问题，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4.本案中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围垦公司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5.杨喜忠所提供的票据无法证明台风及决堤对其所产生的实际侵害损失。故围垦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正确。杨喜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沙水务局、润树公司对2018年台风“山竹”造成杨喜忠的损失承担过错责任，并赔偿杨喜忠损失159000元{计算标准为：参照2018年8月有效文件穗南开管办[2018]2号文的青苗补偿标准30000元/亩计算，杨喜忠全损为53亩×30000元/亩=1590000元，南沙水务局、润树公司按杨喜忠全损额的10%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为1590000元×10%=159000元}；2.判令南沙水务局、润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围垦公司对第1项诉求所主张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南沙水务局、润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喜忠与润树公司于2015年12月9日签订了《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出租方）：广州市润树实业有限公司乙方（承租方）：杨喜忠为了确保公平、公正、公开、高效推进耕地租赁工作，促进提高农业生产水平和经营效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达成以下合同条款，双方共同遵守。一、甲方将位于南沙鸡抱沙垦区东大围内下间1号田耕地租赁给乙方使用，总面积53亩(本面积双方确认，如有误差互不补偿)。租赁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二、乙方租赁的耕地属租赁性质，不能用作拍卖和抵押，只能用于水产养殖。三、合同期内，乙方按以下标准向甲方支付租金：合同期内（即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年亩租金900元；年总租金47700元。四、土地租金的交付方式合同期内实行先交租后用地的方法。签订合同时乙方要一次性付清合同期内的租金给甲方。五、履约押金为确保一方严格履行合同，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须一次性向甲方缴交200元/亩的履约押金，履约押金共10600元；合同履行期满且乙方无违约行为时，甲方如数无息退还押金给乙方。如乙方逾期未缴纳押金的，本合同不再履行，甲方可将本合同所涉及耕地另行发包。六、合同期内，乙方需履行以下义务：……2.自行做好安全生产、防火和计划生育工作；防御讯潮、台风、霜冻等自然灾害。……七、合同期内，甲方需要履行以下义务：1.负责租赁土地外围水利堤坝的建设、管理和维护工作，乙方要无条件给予相应的配合。……十一、合同期内，乙方应自行购买有关农业性保险，积极做好防灾和救灾复产工作，自行承担因不可抗力或自然灾害带来的损失。……十四、合同期满，甲方无须通知乙方，乙方须自行清地撤离。乙方逾期撤离的构成违约，甲方有权没收乙方所交全部押金，处理乙方租赁地内剩余产品，清理构筑物、附着物，强制退场、清塘，无需另行通知乙方，同时，乙方须按最后合同年租金标准的3倍，交纳土地占用费至甲方实际收回此地为止。……”。上述合同签订后，润树公司按合同约定将涉案的土地交由杨喜忠从事水产养殖。2018年9月16日，强台风“山竹”在广东省××××镇登陆，给广东省大部分地区造成严重影响。2019年1月18日，杨喜忠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南沙水务局、润树公司对2018年台风“山竹”造成杨喜忠的损失承担过错责任，并赔偿杨喜忠损失159000元{计算标准为：参照2018年8月有效文件穗南开管办[2018]2号文的青苗补偿标准30000元/亩计算，杨喜忠全损为53亩×30000元/亩=1590000元，南沙水务局、润树公司按杨喜忠全损额的10%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为1590000元×10%=159000元}；2.判令南沙水务局、润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围垦公司对第1项诉求所主张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南沙水务局、润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另查明：在诉讼中，杨喜忠主张润树公司收取了杨喜忠承租合同五年押金，但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另外，在诉讼中，杨喜忠确认上述《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后，涉案土地至今仍由其管业，并确认其与润树公司就涉案的土地没有再签订合同，但主张润树公司承诺其继续耕种五年。同时，杨喜忠确认没有交纳2017年1月1日后的租金，认为是润树公司同意其不交纳2017年1月1日后的租金。润树公司则表示无承诺杨喜忠继续耕种五年，并表示已要求杨喜忠于2017年1月1日后撤离涉案土地，其司已明确表示不和杨喜忠续租，故无收取杨喜忠2017年1月1日后的租金。润树公司为证实其上述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下的证据：1.2016年12月29日的报告[内载：“广州市南沙龙穴街道办事处：我公司广州市润树实业有限公司与黎锦华（139××××2028）、林文活(130××××8918)、吴锡祥(134××××5728)、梁伟荫（137××××4112）、杨喜忠(185××××1988)等5人分别签订租赁合同，将名下位于鸡抱沙垦区东大围的鱼塘出租用于水产养殖，租期至2016年12月31日止。……因拟收回鱼塘自行经营，我公司早已告知租户不再续租，希望其按时交回。现租期即将届满，但租户至今没有任何清场撤离的迹象，而且以各种无理借口，甚至扬言如不答应其续租要求则往鱼塘下毒、打电话给我公司人员威胁要人身伤害等，意图非法强迫我公司答应续租。……”]1份，用以证明润树公司在合同期限届满前已告知杨喜忠不再续租。2.2016年12月26日通告（内载：“各位租户：你好！因你承租鱼塘的租期即将于2016年12月31日届满，我公司谨再次提醒各位租户：请尽快自行清塘、退场，并于2017年1月1日向我公司完好交回鱼塘及配套设施。如逾期不交回，我公司将立即严格按合同约定，没收全部押金，直接处理场地内物品，清理构筑物、附着物、养殖的水产，强制清塘、退场；同时租户须按最后合同租金标准的3倍，支付占用费至实际收回之日止。请各位租户严格遵守租约，否则，由此可能导致的一切损失和后果自负。特此通告！”）1份，用以证明润树公司在合同期限届满前已告知杨喜忠不再续租；2018年3月7日通知（内载：“杨喜忠：因你承租鱼塘的租期已于2016年12月31日届满，我公司曾多次要求你清场交回并支付占用费，但你至今未办理。你的行为已严重侵害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我公司现再次通知如下：请在收到本通知后7日内自行清塘、退场，并向我公司完好交回鱼塘及配套设施，以及结清占用期间的费用。如逾期不交回并结清占用费，我公司将立即采取措施维护自身权益，包括没收全部押金，直接处理场地内物品，清理构筑物、附着物、养殖的水产，强制清塘、退场，以及其他一切必要措施等，由此可能导致的一切损失和后果由你自负。特此通知！”）1份，用以证明润树公司在合同期限届满后仍在继续通知杨喜忠交回场地及支付占用费；4.录音光盘1张及录音文字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润树公司在合同期满届满前已经告知杨喜忠不再续租，且在合同期限届满后不间断地进行场地及占用费催收。经一审庭审质证，杨喜忠表示证据1至3没收到过，不清楚，不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不确认合法性、关联性，有无编辑过杨喜忠不知道，故真实性由法院认定，该证据不能证明润树公司的主张，不确认润树公司的证明内容，证据的部分内容证实杨喜忠给付了5年押金的事实，证明润树公司违约及润树公司对杨喜忠损失应承担责任，杨喜忠给付5年押金可耕种5年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南沙水务局表示对证据1至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证明杨喜忠存在强占涉案场地行为，润树公司已反复要求杨喜忠清场，但杨喜忠拒不清场，所谓的理由非杨喜忠所称5年租期，是索要补偿款，杨喜忠清楚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来获得补偿，故杨喜忠占用场地目的是等到政府征用土地以获得补偿，从录音可看出杨喜忠一直未交租，如杨喜忠认为租期为5年，是应交租金的，但录音中无提及，故5年租赁期是不能成立的。围垦公司表示对证据1至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证明杨喜忠对涉案土地不具有合法使用权，在强占涉案土地间对润树公司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明了围垦公司在同一法律地位上对杨喜忠不负有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又查明：在一审庭审中，杨喜忠明确表示是以侵权的法律关系主张本案损失。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9月17日，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政府作出穗南府函[2018]33号《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政府关于抓紧做好台风灾后恢复工作的通知》，内载：“……（三）由史勇同志牵头，区环保水务局负责，各镇（街）主动对接，加快对外江堤围等损坏的水利设施进行应急修复，迅速恢复堤防安全标准，满足近期防汛需求；……”。2018年9月30日，广州市南沙环保水务局出具《关于〈关于强台风“山竹”造成我司辖区多处决堤的情况报告〉的复函》，内载：“广州南沙围垦开发公司：贵司《关于强台风“山竹”造成我司辖区多处决堤的情况报告》已收悉，我局已核实决堤情况并启动相关抢险工作，具体如下：一、龙穴岛决口主要分布于东大围、鸡抱沙、龙穴涌和孖一涌，共13处，总长约1.1公里。目前所有决口的施工便道均已修复并开始基底抛石施工，9月29日所有决口已合龙，预计10月15日完成抢险工作……”。2018年10月15日，广州市南沙环保水务局出具《关于尽快修复南沙围垦开发公司龙穴片区受损外江堤防的复函》，内载：“广州南沙围垦开发公司：贵司《关于尽快修复我司龙穴片区受损外江堤防的函》已收悉，经核查，现就相关情况函复如下：一、9月16日，“山竹”台风共造成龙穴岛外江堤防13处决口，主要分布于东大围、鸡抱沙、龙穴涌和孖一涌，总长约1.1公里。对此，我局立即启动了应急抢险工作，9月17日组织专家组、设计单位确定了抢险设计方案，9月18日开始实施抢险，目前所有决口均已合龙，险情已消除：东大围7处决口已完成主体施工，准备进行最后的路面水稳层施工；鸡六涌和龙穴涌2处决口完成主体施工，3处决口正进行土方回填；孖一涌决口正在开展格宾石笼施工。……”。2018年11月8日，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出具了一份《处理意见书》，载明：“陈带喜等人：你们于9月29日通过来访反映因台风‘山竹’自然灾害导致洪潮及堤围受损，要求有关部门赔偿耕户损失等事项收悉。对你们反映的问题，经我局及相关部门单位认真调查核实，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本机关作出答复如下：一、关于堤围质量和救灾问题经向南沙环保水务局核查，你们反映的龙穴岛堤围设计建设防洪（潮）标准为二十年一遇，台风‘山竹’带来超二百年一遇的洪潮对堤围的损毁属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灾情发生后，区环保水务局、围垦公司迅速展开了水毁抢险救灾工作，克服进场道路破旧狭窄、海上运输趁潮作业时间短暂等困难，通过日夜施工，9月29日外江堤围13处缺口全部合龙，10月2日内江堤围6处决口成功止水，10月23日所有决口主体工程基本完工，进入收尾工作。此外，龙穴岛外江堤围除险加固工程已完成招标及进场工作，工程开工后将对损毁堤围进行进一步的除险加固。二、关于损失补偿问题经核查，根据你们与围垦公司签署的《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双方已明确约定由耕户自行购买有关农业性保险，自行承担自然灾害及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故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处理，如你们对此有异议，可依照双方签定的《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法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另外，经向南沙农林局核查，2017年开始，我区根据市农业局、市财政局和市金融局的统一安排，积极推进政策性水产养殖保险工作，发动水产养殖户投保，其中政府承担保险费用的80%，养殖户只需要承担保险费用的20%。建议你们积极参与政府有关水产养殖保险优惠政策，提高水产养殖抗自然灾害风险能力，降低因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失。……”。以上事实，有杨喜忠提供的证据：《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复印件1份、现金收入证明单4张、收款收据4张、送货单原件3张、书面单据复印件3张、收款收据（NO.7022614）；南沙水务局提供的证据有：广州防御台风“山竹”进展情况打印件1份、广州市南沙安监系统台风防御“山竹”工作纪实打印件1份、（2018）粤0115民初639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关于尽快修复南沙围垦开发公司龙穴片区受损外江堤防的复函》复印件1份；润树公司提供的证据有：报告1份、通告1份、通知1份、录音光盘1张及录音文字复印件1份；围垦公司提供的证据有：（2018）粤0115民初639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照片复印件4页；另有一审法院根据南沙水务局的申请调取的《关于〈关于强台风“山竹”造成我司辖区多处决堤的情况报告〉的复函》、《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政府关于抓紧做好台风灾后恢复工作的通知》、《处理意见书》，以及本案的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杨喜忠与润树公司签订的《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诉讼是因杨喜忠认为涉案承包地由于南沙水务局、润树公司以及围垦公司存在过错，未能履行各自职责致使杨喜忠遭受到本案损失而引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结合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及其所提供的证据，现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杨喜忠与润树公司签订的《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已明确约定：“租赁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即双方已明确约定涉案土地的租赁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止。虽然杨喜忠主张润树公司同意其继续耕种五年，现鉴于润树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而杨喜忠所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实其主张，对此，杨喜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杨喜忠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2.涉案的《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第十四条已明确约定：“合同期满，甲方无须通知乙方，乙方须自行清地撤离。”即双方已明确约定合同期限届满，杨喜忠应自行交还土地。并且从润树公司提交的报告、通告、通知、录音光盘等证据显示，润树公司已经明确表示不再与杨喜忠续约，并多次催告杨喜忠撤离涉案的土地。同时，杨喜忠也确认自涉案的《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到期后润树公司已无收取杨喜忠的租金。从上述情况可知，杨喜忠拒绝撤离涉案土地，继续占有涉案的土地明显具有不正当性。3.虽然杨喜忠与润树公司签订的《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第七条第（一）款中约定润树公司负有对租赁土地外围水利堤坝的建设、管理和维护工作。但该条款针对的是该涉案土地的合同相对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杨喜忠与润树公司签订的合同期限已经届满，且润树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同意与杨喜忠续租，显然杨喜忠已不享有该涉案土地的继续使用权和收益权，杨喜忠已不属于该涉案土地的合法承包人。4.强台风“山竹”属于严重的自然灾害，该强台风致使降水激增，河道水位上涨，导致涉案的堤坝决口，南沙水务局、润树公司及围垦公司对此无法准确预知。另外，从南沙水务局出具的《关于〈关于强台风“山竹”造成我司辖区多处决堤的情况报告〉的复函》、《关于尽快修复南沙围垦开发公司龙穴片区受损外江堤防的复函》可知，无论是南沙水务局或围垦公司在强台风“山竹”过后都已采取了抢险救灾工作，努力修复涉案的堤坝，且在合理的期限内已将堤坝缺口合龙。杨喜忠在本案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损失是因南沙水务局、润树公司以及围垦公司的过错行为而造成，且杨喜忠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已采取了充分自救措施。综合上述情况，鉴于杨喜忠自2017年1月1日起已无权占用涉案的土地进行水产养殖，且杨喜忠在本案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损失是因南沙水务局、润树公司以及围垦公司的过错行为而造成，故杨喜忠要求南沙水务局、润树公司及围垦公司赔偿损失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鉴于一审法院对杨喜忠的主张不予支持，故对于杨喜忠在本案的损失情况已无审查之必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喜忠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195元，由杨喜忠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杨喜忠与润树公司签订的《农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2017年1月1日起，杨喜忠是否仍有权占有、使用合同约定的案涉土地。二、2018年9月，杨喜忠在占有、使用案涉土地时，因台风“山竹”致堤坝决口后遭受的损失，是否应当由南沙水务局、润树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围垦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此，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第一个焦点。经查，首先，根据润树公司与杨喜忠签订的案涉合同约定，土地租赁期于2016年12月31日届满后，润树公司无须通知杨喜忠，杨喜忠须自行清地撤离。其次，润树公司的相关要求杨喜忠撤场、清场的通告、通知及劝说杨喜忠自行退场的录音还可相互印证证明，润树公司一方已于2016年12月至2018年3月多次通知杨喜忠依照合同的约定撤场、清场。再次，杨喜忠在面对润树公司多次通知要求其撤场、清场的不利情况下，既未向黄铁山索要所谓的润树公司已收妥53500元续租五年保证金的凭证或润树公司原已承诺向其继续出租土地五年的书面证据，又未采取任何措施追究收款人黄铁山的责任，明显不符合常理。最后，现杨喜忠虽然主张合同约定的租赁期2016年12月31日届满后，其仍可继续承租案涉土地，但其确认未向润树公司缴交2017年1月1日之后的租金，且直到本案二审，除杨喜忠本人陈述外，杨喜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润树公司承诺续租或授权由黄铁山代理、代表润树公司收取杨喜忠所谓的53500元续租五年保证金的相关事实。故杨喜忠的相关其可续租五年的陈述，证明力明显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喜忠在2017年1月1日起无权占有、使用案涉土地。杨喜忠的相关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经查，2018年9月的台风“山竹”属强台风，南沙水务局、润树公司及围垦公司对此无法准确预知，且南沙水务局或围垦公司在强台风“山竹”过后都已采取了抢险救灾工作，努力修复涉案的堤坝，并在合理的期限内已将堤坝缺口合龙，杨喜忠在本案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损失是因南沙水务局、润树公司以及围垦公司的过错行为而造成，且杨喜忠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已采取了充分自救措施。综合上述情况，又考虑到杨喜忠自2017年1月1日起已无权占用涉案的土地进行水产养殖的具体情况，故杨喜忠上诉要求南沙水务局、润树公司及围垦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喜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上诉人杨喜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审判长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茹艳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胡 涛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