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27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友刚，男，194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山西省芮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保林，山西领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祥，男，195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山西省芮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奎，山西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芮城县汽车配件厂。 法定代表人：王毅，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芮城县南卫乡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郝国霞，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鹏、毛本前，乡政府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友刚因与被上诉人王文祥、山西省芮城县汽车配件厂、芮城县南卫乡人民政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芮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830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友刚上诉请求：一、撤销山西省芮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830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立即归还上诉人借款27000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分从1996年12月21日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二、由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本案的3笔借款最晚1笔为1996年3月15日，均未约定还款期限，这是本案无争议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从1996年3月15日起计算”、“原告李友刚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为1996年3月15日”是明显错误的。权利发生之日与权利被侵害时是两种性质不同的法律事实状态，不能等同，不可混为一谈。这是因为权利发生之日在客观上不一定就是权利被侵害之时，用权利发生之次日来替代权利被侵害时进行诉讼时效期限的起算，直接违反了《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因此，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案件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或者“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是符合立法原意的，也是最为合理的。（三）债权人把钱借给有困难的人用于生产和生活而不急于去追索，应属于宽怀助人的善意帮助，是社会应予赞许的正义之举，如果将此视为债权人怠于行使权利并承担诉讼时效起算的法律后果，这无疑是对施善尽德行为的否定和抑制，有悖于社会的公平与正义。二、该债务应当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王文祥为山西省汽车配件厂原厂长，但根据芮城县南卫乡乡镇企业站出具的证明并根据原拍卖协议，应由王文祥承担。芮城县南卫乡人民政府作为山西省汽车配件厂主管单位，转让汽车配件厂土地使用权取得转让金65万元，也依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法院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违法。《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三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不得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被上诉人即原审被告山西省汽车配件厂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答辩状，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山西省汽车配件厂的诉讼请求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四、本案有特殊情况，上诉人申请人民法院决定延长诉讼时效。《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明确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由于被上诉人山西省汽车配件厂于1998年企业改制，上诉人在2015年第一次起诉之前并不明确知道应当由谁来承担还款责任，也就是不明确知道义务人，所以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5年6月26日上诉人第一次撤诉时起算。本案借款时间是1996年，如果法院认定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鉴于本案特殊情况，上诉人申请人民法院决定延长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山西省汽车配件厂所借款项应当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王文祥辩称，一、三笔借款债务人是山西省汽车配件厂，并非王文祥个人，王文祥是山西省汽车配件厂法定代表人。上诉人称在1996年2月16日、3月12日、3月15日，王文祥担任山西省汽车配件厂厂长期间，山西省汽车配件厂三次向其借款共计27000元。可见，三笔借款的债权人是上诉人，债务人是山西省汽车配件厂，王文祥个人不是债务人。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二、上诉人依据《拍卖协议》要求王文祥承担本案债务，但是《拍卖协议》因签订主体不适格，转让债务未经债权人同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芮城县南卫乡人民政府签订拍卖协议主体不适格。拍卖协议是王文祥与芮城县南卫乡人民政府于1998年1月17日签订的，芮城县南卫乡人民政府将山西省汽车配件厂拍卖给王文祥个人，拍卖协议主要内容是对山西省汽车配件厂债权债务的转让。根据山西省汽车配件厂《章程》规定，汽车配件厂实行独立核算，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转让汽车配件厂的债权债务应由山西省汽车配件厂与王文祥签订，芮城县南卫乡人民政府与王文祥签订拍卖协议，签订主体不适格。（二）拍卖协议转让债务未经债权人同意。拍卖协议于1998年1月17日签订，根据《民法通则》第91条规定，合同一方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取得合同另一方的同意。整个《拍卖协议》没有提到债权人（包括本案上诉人）同意山西省汽车配件厂将债务转让给王文祥，上诉人也是在2015年4月份才知道山西省汽车配件厂将全部债务转让给王文祥的。由此可见，拍卖协议转让债务未经债权人同意，故拍卖协议因转让债务没有取得债权人同意而无效，即使该拍卖协议经过公证处的公证，也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三）拍卖协议未履行。拍卖协议是芮城县南卫乡人民政府为了完成上级领导交办的企业改制任务而签订的。协议签订后，山西省汽车配件厂仍然是集体企业，乡政府、王文祥任何一方没有履行拍卖协议，没有办理企业工商变更登记手续，1998年、1999年年检报告显示，企业性质仍然是集体企业。2000年3月30日，芮城县南卫乡人民政府下发南政发（2000）第6号文件，任命王毅为山西省汽车配件厂厂长，免去王文祥厂长职务。由此可见，拍卖协议未履行。如果该企业已经拍卖给王文祥个人，那么芮城县南卫乡人民政府也无权免去王文祥厂长职务，无权任命王毅为新厂长，也不会发生王毅在任职期间清偿上诉人39800元债务的事实。三、上诉人的债务应由山西省汽车配件厂、芮城县南卫乡人民政府承担。山西省汽车配件厂在2003年7月10日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民法通则》59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法经（2000）23号、24号复函，芮城县南卫乡人民政府作为山西省汽车配件厂的开办单位，应对该企业组织清算。但是时至今天，芮城县南卫乡人民政府一直未履行组织清算职责，现企业厂房、财产也不知去向。对此，山西省汽车配件厂与芮城县南卫乡人民政府应对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四、上诉人起诉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胜诉权消灭。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上诉人一审开庭时称借款期限为一年，现借款期满已经超过二十年。五、一审法院并非主动适用诉讼时效。一审期间王文祥、芮城县南卫乡人民政府均提出本案借款已经超过最长诉讼时效，并且针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予以质证，证明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六、上诉人补充的关于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依据不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综上所述，山西省汽车配件厂的债务应由山西省汽车配件厂清偿，王文祥作为法定代表人没有清偿义务；拍卖协议因芮城县南卫乡人民政府签订主体不适格、转让债务未经债权人同意而无效，且拍卖协议事实上也未履行；山西省汽车配件厂营业执照被吊销后，芮城县南卫乡人民政府未组织清算导致财产流失、毁损，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胜诉权消灭。故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对王文祥的诉讼请求。 芮城县南卫乡人民政府辩称，一、1994年成立山西省汽车配件厂，企业性质虽然是集体所有制，但经营方式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隶属于乡主管，但经济独立核算，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山西省乡镇企业管理局芮乡企字（94）第18号文件，任命王文祥为汽车配件厂厂长【南卫乡人民政府南政发（1994）第2号】。二、王文祥经营山西省汽车配件厂期间分别于1996年2月16日、1996年3月12日、1996年3月15日向上诉人借款三宗，债务人是山西省汽车配件厂，并非芮城县南卫乡人民政府（配件厂三张收据为凭）。三、1998年1月山西省汽车配件厂拍卖真实有效。1998年为贯彻十五大精神，搞好企业产权制度改革，使企业真正成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自主的经济实体，经南卫乡企业改制委员会研究决定，乡人大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将山西省汽车配件厂协议拍卖，1998年1月17日政府会议记录、1998年1月17日拍卖协议、（98）芮证字第三十一号公证书均可证明。拍卖后原企业所有债权、债务一次性交割，与卖方无任何关系。2000年王毅任厂长期间归还了陈许祥与上诉人同样性质的借款39800元，2015年7月10日李友刚起诉状可证明。四、芮城县南卫乡人民政府南政发（2000）第6号关于王毅、王文祥任免职务通知不能作为芮城县南卫乡人民政府应承担债务的依据。2000年因时任厂长王文祥有病，不能继续正常工作，才申请要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王毅，乡政府的任免通知只是为企业工商登记提供便利，因1998年拍卖后乡政府与山西省汽车配件厂己不存在隶属关系，所以任免也不是乡政府的职权。2000年2月25日申请书、2000年6月22日企业法定代表人登记表、企业变更登记注册书、2015年12月30日王增斌证明可证明以上事实。五、2009年乡政府卖地与上诉人和山西省汽车配件厂的债权债务没有任何关系。土地属于乡集体所有，山西省汽车配件厂租赁使用该地，并且政府卖地是在山西省汽车配件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企业于2004年将所有设备财产及库存变卖后才卖的地，卖地行为没有侵犯山西省汽车配件厂财产所有权，也没有影响该厂正常经营，所以乡政府的卖地行为与上诉人和山西省汽车配件厂的债权债务没有任何关系。六、1998年通过拍卖变为私营企业后，山西省汽车配件厂与乡政府不存在隶属关系，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企业的生存与否与政府己经没有任何关系。2004年变卖设备库存理应清偿债务，但未清偿。根据私营企业的经营性质，山西省汽车配件厂是因经营不善未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任只能由企业承担，乡政府没有替其承担责任的义务。上诉人起诉乡政府没有任何道理。七、本案已超过最长二十年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当事人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最长不得超过二十年。本案借款行为发生在1996年，所以上诉人诉乡政府归还借款己超过法律保护期限。综上，芮城县南卫乡人民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与上诉人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乡政府出让土地是山西省汽车配件厂曾经租赁乡政府的土地，土地所有权归乡政府，乡政府不承担归还上诉人借款的义务，请驳回上诉人对乡政府的诉讼请求。 李友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归还我27000元借款及利息，利息按1分月息计算从1996年12月21日至还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元月1日，被告芮城县南卫乡人民政府任命王文祥为山西省汽车配件厂厂长。1994年5月20日，被告王文祥登记注册山西省汽车配件厂。1994年5月28日，芮城县南卫乡人民政府就关于申办山西省芮城县汽车配件厂向原芮城县工商局、乡镇企业局请示。1994年5月30日，芮城县乡镇企业管理局就南卫乡人民政府关于汽配厂申办批复：同意开办“芮城县汽车配件厂”，该企业隶属集体经济性质，隶属南卫乡主管，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1996年2月16日，山西省汽车配件厂给李友刚出具收款收据一份第贰号，内容：“配件厂收款收据1996年2月16日今交到李油刚交来现金（集资厂借.月息3分）人民币（大写）贰仟元整（2000元）”，该收款收据加盖有单位负责人王文祥及会计主管张卫平的私人印章，经手人张卫平签字并盖章；1996年3月12日，山西省汽车配件厂给李友刚出具收款收据一份第叁号，内容：“1996年3月12日今交到李油刚交来集资款（月息2.5分）人民币（大写）壹万伍仟元整（15000元）”，收据加盖有山西省汽车配件厂财务专用章，并盖有单位负责人王文祥及会计主管张卫平的私人印章，经手人张卫平签字并盖章；1996年3月15日，山西省汽车配件厂给李友刚出具收款收据一份第捌号，内容：“1996年3月15日今交到李油刚交来借款结算款（月息2.5分）人民币（大写）壹万元整（10000元）”，该收据加盖有山西省汽车配件厂财务专用章，并盖有单位负责人王文祥及会计主管张卫平的私人印章。1998年1月17日，橡胶厂、汽配厂与芮城县南卫乡人民政府签订拍卖协议，并于第二天到芮城县公证处进行公证。2000年2月25日，山西省汽车配件厂向南卫乡人民政府申请免去王文祥厂长职务。2000年3月30日，南卫乡人民政府作出南政发（2000）第6号文件，通知汽车配件厂，免去王文祥汽车配件厂厂长职务，任命王毅为汽车配件厂厂长。2000年6月22日，王毅签订了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表。2003年7月10日，原芮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做出芮工商企罚字[2003]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山西省汽车配件厂企业营业执照。2006年，南卫乡农机配件厂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证（汽配厂占地）。2009年南卫乡人民政府与山西三合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转让金额为65万元。另查，2015年原告多次找被告芮城县南卫乡人民政府主张债权。2015年6月26日，在原告李友刚起诉被告王文祥、卫玉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原告李友刚提出撤诉。2019年，原告李友刚起诉被告王文祥与南卫乡人民政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原告李友刚于2019年3月19日以需选择重新起诉为由，提出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自1987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条即为普通诉讼时效期间的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该条规定了最长的诉讼时效期间，即要求法律保护不得超过2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即一经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并可反复中断，只要不超过最长保护期限20年。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时，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力，当时效期间届满时，人民法院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进行保护的制度。设置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目的有四：一是督促权利人行使权利，因在权利上睡眠者，不值保护；二是基于盖然性原则，诉讼时效届满，推定义务人不负义务；三是避免举证困难，减轻法院负担，降低交易成本；四是保护交易安全，尊重现存社会秩序。本案的3笔借款虽未约定还款期限，该3笔借款最晚1笔为1996年3月15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为1996年3月15日至1998年3月14日，即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在1998年3月14日前已经全部届满。原告在该期限内没有向被告主张过债权，首先本案债权已经超过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二年的规定。其次，本案原告李友刚知道权利被侵害时间为1996年3月15日，虽在20年期间曾有2015年的起诉和2015年多次找南卫乡人民政府，但现在本案原告李友刚的起诉已超过了20年，因此该债权不再受法律保护，对原告的请求应予以驳回。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友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元，减半收取238元（实际预交），由原告李友刚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山西省汽车配件厂于1996年2月16日、3月12日、3月15日向上诉人李友刚出具三张收款收据，并加盖企业公章、法定代表人王文祥及会计主管张卫平的私人印章，可以认定上诉人李友刚与被上诉人山西省汽车配件厂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山西省汽车配件厂一审经传票传唤未到庭，亦未对诉讼时效提出书面抗辩意见，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故上诉人李友刚要求被上诉人山西省汽车配件厂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1996年3月12日、3月15日条据上标注的“月息2.5分”，字体的颜色明显与条据上其他字体的颜色不一致；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友刚虽陈述条据上的“月息2.5分”系汽车配件厂会计张卫平在出具条据后不久加上的，但该两笔借款的利息约定是否是山西省汽车配件厂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现无法确认；故根据交易习惯等因素该两笔借款共计25000元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上诉人李友刚主张之日即1996年12月21日起计算。1996年2月16日的条据上标注利息为月息3分，但上诉人李友刚主张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故该笔借款2000元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2％从其主张之日即1996年12月21日计算。上诉人李友刚主张被上诉人王文祥、芮城县南卫乡人民政府承担还款责任，二被上诉人以借款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为由予以抗辩。根据二审李友刚陈述被上诉人山西省汽车配件厂在借款后从未向其支付过利息的事实，上诉人李友刚应当知道其权利在借款一年后即1997年4月受到侵害，至本案上诉人李友刚原审起诉时即2019年4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其主张二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友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芮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830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山西省芮城县汽车配件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李友刚归还借款本金27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25000元按照年利率6％，从1996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其中本金2000元按照年利率12％，从1996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李友刚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元，减半收取23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共计712.50元，由被上诉人山西省芮城县汽车配件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东革 审判员  高军武 审判员  王玉林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续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