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柏玲，女，196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醴陵市白兔潭镇荷田幼儿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白兔潭镇荷田村横山组177号。法定代表人：魏柏玲，执行董事。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昱林，男，199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系上诉人魏柏玲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琼，女，196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部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祖福，曾用名吴祖伏，男，196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上诉人魏柏玲、醴陵市白兔潭镇荷田幼儿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荷田幼儿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琼、吴祖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的（2019）湘0281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魏柏玲、荷田幼儿园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昱林、被上诉人黄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被上诉人吴祖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柏玲、荷田幼儿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0281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黄琼与吴祖福之间是合伙关系，在合作经营幼儿园期间应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被上诉人黄琼一审提出的诉求违反了合伙关系的特征，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不成立，实质上是民间借贷关系，进而从被上诉人黄琼的起诉请求反推出黄琼的20万元出资系借款本金，5万元利润是本金年化25%的利息的判决，是在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基础上作出的错误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这笔借贷关系也是黄琼与吴祖福之间的个人借款，不属于上诉人与吴祖福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自始至终不知情，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更没有证据证明20万元用于幼儿园的经营活动，故两上诉人不需要偿还。被上诉人黄琼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因为当时被上诉人吴祖福向被上诉人黄琼借钱是作为对幼儿园的投资，一审法院查明了幼儿园转化为公司时没有将黄琼的20万转化为股东，所以经一审法院审查认定本案名为合伙实为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魏柏玲在本案借款发生时与被上诉人吴祖福是合法夫妻关系，且在借款时魏柏玲还推波助澜，在电话中与被上诉人黄琼说吴祖福与黄琼是同学关系，可以放心借款，借款的事实魏柏玲是知情的，被上诉人吴祖福借款20万用于幼儿园转变为公司，而实际上幼儿园系被上诉人吴祖福家庭经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园长也是吴祖福家族亲戚，在诉讼期间将幼儿园的法人变更为上诉人魏柏玲，故魏柏玲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吴祖福辩称：荷田幼儿园最初系被上诉人吴祖福所举办，前后被上诉人吴祖福共计为此投资200多万元，目前法定代表人是上诉人魏柏玲，但也不能说上诉人魏柏玲完全未投资，现在人民法院冻结了被上诉人吴祖福和上诉人魏柏玲的账户，导致幼儿园经营困难，希望被上诉人黄琼解冻幼儿园的账户和上诉人魏柏玲的账户，如果幼儿园转为公办了经营好了，可以有一定的能力来偿还债务。借款20万元属实，被上诉人吴祖福本人会负责偿还。被上诉人黄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偿付投资款200000元，利润按约定每年50000元计算支付至实际偿付之日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5日，被告吴祖福投资开办醴陵市富里镇（现白兔潭镇）荷田幼儿园，2018年3月30日，被告吴祖福持醴陵市富里镇荷田幼儿园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副本）“教民143028160001541号”找到原告黄琼，以其所开办的幼儿园需要资金，邀请原告黄琼投资200000元扩办幼儿园，当日，双方签订了关于黄琼投资办幼儿园协议，协议约定：乙方（黄琼）于2018年3月30日一次性投资200000元给甲方（吴祖福）投资办园，甲方收到乙方200000元现金后，每年付给乙方50000元利润。分利润方式半年分25000元。第一次分利润日期为9月1日，此后以此类推。2018年4月2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将200000元汇至被告吴祖福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被告吴祖福收到原告黄琼款后，未按约定支付利润给原告，亦未返还上述款项。另查明：被告吴祖福与被告魏柏玲原系夫妻，双方于2018年12月25日经该院调解离婚，其调解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醴陵市富里镇（现为白兔潭镇）荷田幼儿园进行了处理。醴陵市富里镇荷田幼儿园于2018年11月7日变更为醴陵市白兔潭镇荷田幼儿园有限公司，原幼儿园的资产全部移交到变更后的醴陵市白兔潭镇荷田幼儿园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为吴昱林，公司股东登记为吴昱林、魏柏玲。公司章程规定吴昱林出资认缴95万元，占95%，魏柏玲出资认缴5万元，占5%。诉讼期间，2019年9月27日该公司变更登记为魏柏玲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认缴出资100万元，魏柏玲为法定代表人。该变更情况荷田幼儿园公司开庭前并未告知该院。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4月10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冻结被告吴祖福、魏柏玲、醴陵市白兔潭镇荷田幼儿园有限公司银行存款260000元或查封、冻结其相应价值的财产。该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湘0281民初1374号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吴祖福、魏柏玲、醴陵市白兔潭镇荷田幼儿园有限公司名下银行存款260000元或查封、冻结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合伙协议纠纷的问题。二、被告魏柏玲、荷田幼儿园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投资款或偿还借款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及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的规定，合伙人之间应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原告与被告吴祖福虽签订合伙协议，但协议中并未约定原告承担任何风险，原告不实际参与经营管理，仅约定原告按投资固定比例取得利润，原告与被告吴祖福不具备合伙经营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的关系名为合伙实为借贷，故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未约定偿还期限，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偿还，被告应及时偿还。协议中关于被告吴祖福每年付给原告50000元利润的约定，应视为双方对于借款利息的约定，但该利息利率为年利率25%，高于国家有关规定，应当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向原告支付利息，借款日期应为实际支付借款之日即2018年4月2日。因此，本案中被告吴祖福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00000元，超出法律规定标准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利息计算应从实际借款日之次日起计算。关于第二个焦点。被告魏柏玲、荷田幼儿园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偿还借款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责任。对于被告魏柏玲的责任问题，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吴祖福与被告魏柏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笔借款用途为投资办园，该幼儿园财产为被告吴祖福与被告魏柏玲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吴祖福为经营夫妻共同财产所欠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该欠款应由被告魏柏玲及吴祖福共同承担，故对被告魏柏玲所辩不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不予采纳。对于被告荷田幼儿园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偿还借款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责任。被告吴祖福因投资醴陵市富里镇荷田幼儿园向原告黄琼借款，双方签订了合伙协议，虽然该合伙协议无合伙之实，但协议中被告借款用途应为属实，被告吴祖福系醴陵市富里镇荷田幼儿园的投资人，且为借款的行为人，故醴陵市富里镇荷田幼儿园负有还款义务，后该荷田幼儿园变更为醴陵市白兔潭镇荷田幼儿园有限公司，由被告吴祖福为主办人变更为其儿子吴昱林为法定代表人的有限公司，该公司全部接收了原荷田幼儿园的财产，且该幼儿园公司股东均未实际出资，仅以原荷田幼儿园资产从事经营，故原醴陵市富里镇荷田幼儿园的债权、债务应由变更后的醴陵市白兔潭镇荷田幼儿园有限公司承继，被告醴陵市白兔潭镇荷田幼儿园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应予承担偿还责任，对被告醴陵市白兔潭镇荷田幼儿园有限公司所辩不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不予采纳。被告魏柏玲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荷田幼儿园公司在诉讼期间变更法人代表为魏柏玲，未通知该院，其原法定代表人吴昱林虽到庭参加诉讼，但未补交授权委托书，应视为缺席诉讼，对该两被告应予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吴祖福、魏柏玲、醴陵市白兔潭镇荷田幼儿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给原告黄琼；二、被告吴祖福、魏柏玲、醴陵市白兔潭镇荷田幼儿园有限公司从2018年4月3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给原告黄琼；三、驳回原告黄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财产保全费1820元，合计6870元，由被告吴祖福、魏柏玲、醴陵市白兔潭镇荷田幼儿园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均未提交任何新证据，且各方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从诉争各方争执的情况看，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在于以下两点：一、本案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二、上诉人魏柏玲、荷田幼儿园公司是否应对涉案款项承担偿还责任。对于上述两个焦点问题，本院分别作如下阐述：一、关于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从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看，诉讼各方对被上诉人吴祖福收到被上诉人黄琼转账的20万元款项均无异议。但两上诉人魏柏玲、荷田幼儿园公司主张系合伙投资关系，而非系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据以支撑的依据在于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关于黄琼投资办幼儿园协议》，经本院审查，两被上诉人之间虽然签订了书面的投资协议，但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两被上诉人仅就有关投资款项的给付及投资的回报进行了约定，而对经营管理及份额的安排及有关风险承担均未作约定，故二者之间不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相违背，因而本案的法律关系实为民间借贷。由于约定的回报高于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相关司法解释将其调整为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也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魏柏玲、荷田幼儿园公司此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应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魏柏玲、荷田幼儿园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从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看，本案被上诉人吴祖福所借款项均系用于2017年幼儿园改造所欠债务，且上诉人荷田幼儿园最初系被上诉人吴祖福于2007年所举办，性质上属于民办非企业组织，后虽于2018年11月7日根据国家政策调整的需要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之后又在诉讼过程中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上诉人魏柏玲，但原幼儿园的资产均由本案上诉人荷田幼儿园公司所承继，另本案借款也确系发生在上诉人魏柏玲与被上诉人吴祖福婚姻存续期间，原幼儿园经营存续长达十多年，且原幼儿园变更为本案上诉人荷田幼儿园公司的相关变更手续均系上诉人魏柏玲所申请，上诉人魏柏玲又未实际出资，故一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承担案涉借款的连带偿还责任无论是从夫妻共同债务的角度还是从资产承继的角度均与事实相符，也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魏柏玲、荷田幼儿园公司此上诉理由亦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魏柏玲、醴陵市白兔潭镇荷田幼儿园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蕾审判员 彭建爱审判员 罗湘武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余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