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住甘肃省民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住甘肃省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某，天水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某，天水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水星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某，天水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某，天水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被告天水星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水星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2民初3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2民初3590号民事判决，改判由王某偿还孙某借款本金400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王某开发暖和湾星光城项目，当时王某因暖和湾星光城项目土地还没批下来无法办理贷款，因项目急需用钱，遂找孙某借款，孙某分别于2014年11月26日、2015年1月14日、2015年2月3日分别向王某打款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共计借款400万元。孙某因与王某在暖和湾项目上有合作，而王某是项目主导方（项目报批人），而且项目至今还在运营建设，孙某才没有让王某出具借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400万元并不是王某主张的合作投资款。2014年，孙某与王某所代表公司合作的暖和湾星光城项目开始运营后，在公司合作项目商业交往习惯中，无论打款主体、收款主体是谁，只要是合作投资款，每一笔打款项目必然有天水星光公司及时开具的收据。而本案中孙某打给王某个人账户的400万元借款却没有任何收据。庭审中王某提出抗辩该笔借款系2014年、2015年的投资款，但其出具关键性证据即天水星光公司出具的投资款收据，实际是王某开庭前所作，该证据效力存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王某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400万元是投资款，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王某辩称，孙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甘肃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天和公司）与王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天水星光公司联合开发建设天水市秦州区玉泉镇暖和湾城中村改造建设项目--星光·世纪城6#、8#、10#、12#楼，双方在项目联合开发过程中，有上千万元的经济往来，孙某主张的400万元是项目的合作投资款，并不是民间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水星光公司述称，孙某将400万元款项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王某，实际是甘肃天和公司与天水星光公司之间的企业行为，孙某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未要求天水星光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某立即偿还孙某借款本金700万元。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为：王某给孙某偿还借款400万元，由王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系甘肃天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系天水星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11月12日，天水星光公司（甲方）与甘肃天和公司（乙方）签订联合开发合作协议及联合开发合作补充协议，约定将天水星光公司开发建设的天水市××区改造建设项目星光·世纪城6#、8#、10#、12#楼交由甘肃天和公司联合开发建设。在联合开发合作补充协议中约定：一、（1）为了配合乙方顺利实施该项目，甲方提供给乙方村民安置房60套，面积128.45㎡/套，用于村民拆迁安置。（2）甲方提供给乙方的安置用房，共计7707平方米，每平方米按4800元计算，由乙方支付给甲方人民币：7707㎡×4800元/㎡=36993600元，大写：叁仟陆佰玖拾玖万叁仟陆佰元整。由乙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2015年12月前支付2000万元，剩余款项16993600元，在2016年12月前付清，并由乙方承担10%利息（1699360元），合计：38692960元。大写：叁仟捌佰陆拾玖万贰仟玖佰陆拾元整。二、乙方必须保证拆迁资金及时到位，不得影响拆迁进度，否则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三、拆迁时所支出的各项费用，按实结算。费用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根据孙某提交的两个公司之间的部分往来账，涉及金额数千万元。还查明，2014年11月26日孙某给王某转账200万元，2015年1月14日孙某妻子许某给王某转账100万元，2015年2月3日孙某朋友张某给王某转账100万元，以上共计4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孙某系甘肃天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系天水星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某主张其和王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提交以下证明以支持其诉请，一是提交借条等证据以证明孙某与王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是提交证据以证明出借了借款。本案中，虽然有孙某或委托案外人许某、张某转账给王某的400万元的事实，但孙某未提交借条等证据以证明该400万元系出借给王某的个人借款，且从天水星光公司与甘肃天和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合作协议及联合开发合作补充协议看，甘肃天和公司需要支付给天水星光公司的合作投资款达数千万元，该款项有的直接转给王某，有的直接转给天水星光公司，而资金转出方有的是孙某本人，有的是其他案外人，在孙某未提交借条等证据以证明该400万元系出借给王某个人借款的情况下，从孙某提交的资金往来中无法单独区分并认定本案的400万元系出借给王某的个人借款。同时，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天水星光公司实际是王某在经营，客观上亦很难区分哪些款用于公司经营，哪些款未用于公司经营，虽然王某就该400万元的收据系补开，但不能从中得出该400万元系王某个人使用的结论。孙某认为，凡是甘肃天和公司转给天水星光公司的合作投资款都是打给公司，即使打给王某本人，也是由其转给公司，并以公司名义出具了收据，而本案的400万元是打给了王某本人，且没有任何收据，可反向证明本案的400万元系孙某与王某个人之间的借款，而非甘肃天和公司转给天水星光公司的合作投资款，但该推定极为牵强且存在其他结论，并不能得出唯一的结论，故不予采信该结论。综上，孙某不能证明其与王某之间存在400万元的借贷关系，其诉请应予驳回。至于甘肃天和公司和天水星光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因本案涉及的400万元系以孙某个人名义转给王某个人，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孙某不能证明其与王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涉及的是实体问题，故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0400元，由原告孙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孙某二审提交证据对账函，拟证明2018年2月9日甘肃天和公司以天水星光公司第一项目部的名义与天水星光公司进行对账时，未将本案争议款项纳入合作投资款，进一步证明400万元系孙某与王某之间的借款。王某、天水星光公司质证认为，该份对账函是天水星光公司与第一项目部之间的对账，虽然该份对账函中有天水星光公司原会计火照彩的签字，但天水星光公司未盖章确认，并且火照彩在“数据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一栏的下方签字，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王某、天水星光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孙某从天水星光公司借款1000万元的借条和转账凭证及孙某、甘肃天和公司从天水星光公司借款300万元的借条和转账凭证，拟证明孙某与王某之间个人的借款，不仅有转账凭证，而且有借条，而本案400万元款项没有借条，因此不属于借款。孙某质证认为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各方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对账函，因缺少天水星光公司盖章确认，且公司会计火照彩仅在“证据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一栏签字，不能证明天水星光公司认可该份对账函中记载内容，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王某、天水星光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400万元款项性质是孙某与王某之间的民间借款还是甘肃天和公司与天水星光公司之间的合作投资款？王某是否应当承担给孙某归还400万元的还款责任？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借款时，应当证明的事实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本案中，各方对孙某本人及其委托案外人许某、张某给王某转账40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该事实仅说明孙某曾给王某转账400万元。王某抗辩孙某转账的400万元系合作投资款，并举出2014年11月12日天水星光公司与甘肃天河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合作协议、经济责任书、联合开发合作补充协议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从上述证据内容来看，王某经营的天水星光公司与孙某经营的甘肃天河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开始联合开发建设天水市秦州区玉泉镇暖和湾城中村改造建设星光·世纪城项目6#、8#、10#、12#楼工程，双方约定天水星光公司提供给甘肃天和公司安置用房，甘肃天和公司承担拆迁安置费及过渡费，共应给天水星光公司支付38692960元，于2015年12月前支付2000万元，2016年12月前付清剩余款项并承担10%的利息。本案中400万元款项转账时间分别为2014年11月26日、2015年1月14日、2015年2月3日，因上述工程目前仍未完工，双方未进行阶段性结算和总结算，三笔转款均发生在两公司联合开发合作期间，王某举证争议款项系甘肃天和公司给天水星光公司依协议约定支付的拆迁安置费及过渡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孙某应对其与王某之间成立400万元的借贷关系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但一、二审中孙某所举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其与王某之间就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形成了合意。关于孙某上诉认为凡是投资款均有天水星光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本案400万元在转账后，天水星光公司未出据收款收据，该公司一审提交的收款收据系2019年补开，以此反证400万元是借款的主张，虽然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说明两公司之间经济往来的惯例是收款后开具收款收据，但天水星光公司未及时出具本案争议400万元款项的收款收据并不能直接证明该400万元为王某与孙某之间的个人借款。此外，400万元金额较大，孙某对具体借款用途不清，并且孙某与王某之间既未签订借款合同，也未约定利息及借款期限，双方之间不具备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基本要素。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孙某与王某之间就争议款项400万元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故孙某主张由王某承担400万元的还款责任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孙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孙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建文审 判 员 石 岚审 判 员 张碧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徐瑞杰书 记 员 马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