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04民再111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舞钢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舞钢市大石门小区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81761688487F（1-1）。法定代表人：刘春阳。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尚伟，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杨悦，女，汉族，1971年5月19日，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辉，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磊，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河南大河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铭功路83号豫港大厦23层。法定代表人：朱莲芳，该公司经理。申诉人舞钢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田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杨悦、河南大河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河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平民再终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5）41000000006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民抗15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杰、张新生出庭。申诉人福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尚伟、王悦，被申诉人杨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辉、胡磊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大河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平民再终字第50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刑初95号刑事判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刑终507号刑事裁定、河南科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豫科所[2012]会鉴字第003号鉴定意见、大河公司吸收公众存款明细表等证明，本案所涉2011年9月27日借款合同系岳国杰利用大河公司实施非法集资犯罪期间签订的合同，所涉款项系非法集资款的一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根据上述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属于民间借贷性质并按经济纠纷予以处理，显属不当。申诉人福田公司称，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生效判决，驳回杨悦的起诉。其除了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外，另补充说明，杨悦的出借款项是转账汇给了岳国杰，并未转给福田公司；生效刑事案件的司法审计报告可以证明，包括案涉借款在内的杨悦的3笔借款均是杨悦打给大河公司的投资理财款，属于岳国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一部分。综上,本案应当撤销原生效判决，驳回杨悦的起诉。杨悦辩称，本案的借贷事实清楚,关系明确,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福田公司向杨悦出具了借款手续，在原审中对于借款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本案所涉借款关系真实且杨悦未获得任何清偿。福田公司的借款行没有涉嫌刑事犯罪，应当承担清偿借款的责任；大河公司仅是担保主体,其提供投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本案的民事诉讼发生在刑事案件立案之前，杨悦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或提供借款手续，本案的借款事实与岳国杰等人涉嫌犯罪无关，刑事案件的审计报告系公安机关单方面制作，未得到杨悦的认可，且有相互矛盾之处，不应当被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生效判决。大河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答辩。杨悦向舞钢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福田公司返还借款100万元及至2011年11月16日的违约金10万元，共计110万元，并自2011年11月17日起按约定支付违约金至借款全部偿还为止；大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舞钢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9月27日原告（杨悦）与被告福田房产（福田公司）、被告大河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福田房产为甲方，杨悦为乙方，大河公司为丙方，甲方向乙方借款100万元整，月利率1.5‰，利息按月支付，借款期限自2011年9月30日至2011年10月19日止。甲方如逾期未还本金及利息应向乙方或丙方按每日借款金额为5‰支付违约金。丙方为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签订后杨悦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还，现仍欠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舞钢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三方所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杨悦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合同到期后，福田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大河公司未履行担保责任，对此应承担相应责任。杨悦请求福田公司和大河公司支付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杨悦诉讼请求中要求福田公司和大河公司支付10万元违约金的请求，福田公司认为该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杨悦的损失，并请求法院对此予以适当减少，福田公司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将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同期银行贷款四倍利率。故该款利息在合同履行期限内（2011年9月27日至2011年10月17日）依每月1.5‰计算，自2011年11月3日至还款之日福田公司依照同期银行贷款四倍利率计算违约金以偿还杨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作出（2011）舞民初字第1258号民事判判决：一、舞钢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所欠杨悦借款本金100万元；违约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四倍利率计算自2011年11月3日至还款之日止。河南大河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舞钢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杨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杨悦负担1336元；由舞钢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364元。河南大河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舞钢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福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杨悦与福田公司、大河公司三方于2011年9月30日签到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了借款数额、利率、期限及违约金等事宜，借款合同由出借人杨悦签名，借款人处加盖福田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田丽娜的印鉴，担保人加盖大河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岳国杰的印鉴。当天大河公司向杨悦出具担保函，担保函承诺，对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并承诺借款到期后若借款人不能按期足额还本息，由其公司在到期之日起经确认后三个工作日内代为偿还。同日，福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田丽娜向杨悦出具了借据，借据显示：“今借到杨悦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若借款人不能按借款担保合同及相关还款计划书的规定按时足额还款，借款人自愿接受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借款以实际支付时间为准，借款人在收到资金后应出具收据，出借人应将汇出凭证或现金收据的复印件交本公司存档。”福田公司于当天向杨悦出具了收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二审认为，三方当事人之间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大河公司出具的担保函、福田公司出具的借据及收据，均有当事人签字或加盖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印章，足以证实由杨悦为出借人、福田公司为借款人、大河公司为担保人的三方担保借款事实成立。福田公司上诉称没有收到杨悦一分钱，借据和收据都不是福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其上诉提出“应将违约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四倍利率计算改为按合同约定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将还款之日改为至判决生效之日”，由于违约金不等同于双方约定的利率或逾期利息，本案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为5‰，该违约金过分高于杨悦的损失，属于法律规定的可以由人民法院调整的范围，故此将违约金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违约金起始时间有误，违约金应以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次日起，计至判决限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福田公司对违约金起始时间方面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完整，判决有欠妥之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作出（2012）平民二终字第26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舞钢市人民法院（2011）舞民初字第12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杨悦其他诉讼请求”及诉讼费的负担；二、变更舞钢市人民法院（2011）舞民初字第12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舞钢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所欠杨悦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1年10月20日起计至本判决限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河南大河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舞钢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福田公司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20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作出（2013）平民终字第50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12）平民二终字第263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查明，1.岳国杰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6）豫0105号刑初95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11年4月至2011年12月，岳国杰等人在大河公司不具备吸收公众存款合法主体资格的情况下，通过网络和散发宣传资料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并许以高息，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以大河公司作担保，以河南何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舞钢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南省沃能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等为借款人，向社会公众非法变相吸收资金。经河南科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大河公司2011年4月至2011年12月共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357247617.6元。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豫01刑终507号刑事裁定，维持原判决，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刑初95号刑事判决生效。2.河南科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大河公司2011年8月23日至10月16日吸收公众存款明细表载明，在岳国杰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杨悦共参与理财5笔，包括案涉的2011年9月30日100万元。3.本次开庭审理中,杨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本案的100万元汇入了岳国杰的银行账户,但称系根据福田公司的指示汇入其指定的账户。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豫01刑终507号刑事裁定，维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刑初95号刑事判决,上述刑事裁定和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据生效刑事判决及其据以认定刑事案件犯罪事实的河南科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大河公司吸收公众存款明细表可以认定，在岳国杰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杨悦系岳国杰非法集资犯罪的集资参与人之一，共参与理财5笔，包括本案所涉及的2011年9月30日100万元。且就本案再审开庭审理情况来看,庭审中,杨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认可本案的100万元并没有流向福田公司，而是流向了岳国杰的个人账户。虽然其辩称杨悦系根据福田公司的指示将钱汇入福田公司指定的岳国杰个人账户，但却未能提供福田公司指示杨悦向岳国杰个人账户汇款的证据予以证明。另外,虽然案涉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人为福田公司，借款合同上也加盖有福田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但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定此为岳国杰非法集资犯罪手段，系其非法集资犯罪的组成部分。因此，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是岳国杰利用大河公司和福田公司进行非法集资犯罪所签订合同，案涉出借款项是岳国杰非法集资犯罪款项的一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本案杨悦与福田公司、大河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与岳国杰非法集资犯罪属于同一事实，不属于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民事案件范围。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福田公司的申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平民再终字第50号民事判决和（2012）平民二终字第263号民事判决、舞钢市人民法院（2011）舞民初字第12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悦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退还杨悦；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舞钢市福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侯晓宏审判员  樊为民审判员  李 洁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杨磊书记员杨晓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