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姚县融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姚县金碧镇金龙社区窑上小组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6080424144W。法定代表人：张某2，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宏，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有安，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93年7月28日生，汉族，大学文化，职员，住云南省大姚县，系死者施国林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女，1967年10月18日生，汉族，大专文化，医生，住云南省大姚县，系死者施国林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37年12月20日生，汉族，无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大姚县，系死者施国林之母）。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加国，云南林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大姚县融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融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张某1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6民初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融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宏、曹有安、被上诉人刘某2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加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融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大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6民初7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融通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一审认定《借款合同》非施国林本人所签，从而认定《网上银行交易详情单》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同施国林间不存在借款事实是错误的。《借款申请书》、《借款合同》、《网上银行交易详情单》、《施国林账款明细》是相互联系的，《借款申请书》证实的是施国林的借款动机、目的以及其欲借的金额和时间，《施国林账款明细》证实的是借款逾期后双方对借款的结算情况，而《网上银行交易详情单》证实的是借款的实际履行过程，《借款合同》证实的是双方对借款金额、利率、期限、付款方式等权利义务的约定。前两份证实了借贷关系的成立，后两份证实了借款是怎么借出去的以及双方对借款的详细约定。以上四份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了完整的借贷关系。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借款申请书》、《施国林账款明细》中施国林的签字认可，即三被上诉人对申请借款和借款后结算本息的事实予以认可。故欲查明上诉人同施国林间的借款事实，应综合《借款申请书》、《借款合同》、《网上银行交易详情单》、《施国林账款明细》方能查明。一审判决忽略三被上诉人对《借款申请书》、《施国林账款明细》中施国林的签字认可的事实，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二、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方向错误，鉴定结论缺乏科学性，其结论不应被采信。首先，本案要确认的事实是《借款合同》上施国林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而非《借款合同》与《借款申请书》、《施国林账款明细》是否为同一人所签，二者具有本质区别。即使鉴定意见书得出《借款合同》与《借款申请书》、《施国林账款明细》非同一人所签的结论，一审法院也并不能当然得出《借款合同》非施国林本人所签的结论，因为同一个人可以有不同的签名字迹。其次，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检材不足且缺乏横向对比分析，结论不具有科学性。鉴定仅凭《借款合同》、《借款申请书》、《施国林账款明细》上的三个签名就作出结论，从科学性上讲是值得怀疑的，并且没有与施国林不同时期、不同文本材料上留下的签名字迹进行比对，更加难以排除合理怀疑，故本次鉴定结论缺乏科学性。三、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理由充分，原审法院盲目认定王某与本案无关而未准许上诉人申请是错误的。首先，签订《借款合同》当时，王某就在现场，其亲眼目睹施国林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是整个借款过程的见证人，其证言对查明本案事实具有关键作用。其次，王某并非本案双方当事人，其可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即使王某的证言最终未被采信，原审法院也不应剥夺上诉人举证的权利。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张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借款合同》上的签名经司法鉴定证实并非施国林本人所签，仅凭《借款申请书》、《施国林账款明细》不能证实借款真实存在。2.杨光有不是融通公司股东，《云南省金融办关于大姚县融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开业的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实杨光有不是融通公司股东，与融通公司无关。3.融通公司认为其借贷行为属公司行为《借款合同》也是以公司名义签订，但融通公司提交的转款凭证载明的转款人和收款人却是杨光有和王某，二者之间存在明显矛盾。按照《云南省小额信贷公司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融通公司作为小额贷款公司应通过银行专用账户对外发放贷款。4.本案从司法鉴定程序的启动、鉴定机构的选择到检材的确定都是按照法律规定进行，鉴定意见客观真实，鉴定的所有检材均是融通公司自己提交的证据，在检材质证过程中，融通公司并未提出任何意见。鉴定意见书出具后，融通公司对自己提交的检材进行了否定，甚至提出施国林可能存在两种签名。一审法院向施国林生前所在单位调取了四份材料，这四份材料上施国林的签名均与《借款合同》上的签名明显不同，这四份材料中施国林的签字与鉴定意见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了《借款合同》是虚假的。5.融通公司主张施国林与其存在借款事实，融通公司应承担相关的举证责任，但融通公司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6.根据融通公司的陈述，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2016年，从常理来说，如果借款真实存在，融通公司在施国林去世前完全有充足的时间提起诉讼，以实现其债权，但融通公司在施国林去世后才向法院起诉。融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某1、刘某2、张某1在继承施国林遗产范围内偿还融通公司借款291000元，并给付融通公司2016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1日止的利息215340元（291000元×2%／月×37个月），合计506340元；2.由刘某1、刘某2、张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施国林系张某1的儿子、刘某2的丈夫、刘某1的父亲。2016年7月11日，施国林以经营资金不足为由，向融通公司申请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两个月，并出具《借款申请书》一份交融通公司。2018年2月1日，施国林在打印的《施国林账款明细》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施国林账款明细》内容为：“一、借款明细（2016.7.11杨光有信用社网银转借30万元）1、2016.7.11-2017.12.11借款30万元共计17个月，应付利息17个月×9000元=153000元-已付利息1个月×9000元=144000元至2017.12.11应还款本息合计：300000元+144000元2、2017.12.11-2018.2.1应还本金444000元应还利息26640元至2018.2.1应还本息合计444000元+26640元=470640元（大写：肆拾柒万零陆佰肆拾元整）借款人：施国林”。该账款明细上有施国林的签名，在施国林签名下方有打印的“大姚县融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及“2018年2月1日”字样。2019年4月16日,施国林因病死亡。现融通公司要求刘某1、刘某2、张某1在继承施国林遗产范围内偿还融通公司借款291000元，并给付融通公司2016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1日止的利息215340元。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刘某1、刘某2、张某1对融通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持异议，认为《借款合同》不是施国林所签，要求对《借款合同》上施国林的签名与融通公司提供的《借款申请书》、《施国林账款明细》上施国林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经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借款申请书》、《施国林账款明细》与《借款合同》中施国林的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刘某1、刘某2、张某1申请鉴定，支付了鉴定费3000元。2019年11月15日，融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刘某1、刘某2、张某1在一审法院执行专户的306697.26元执行款采取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于同月18日作出了（2019）云2326民初784号民事裁定书，对刘某1、刘某2、张某1在一审法院执行专户的306697.26元执行款进行冻结，期限为一年。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举证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融通公司主张与施国林存在借贷关系，要求刘某1、刘某2、张某1在继承施国林遗产范围内偿还融通公司借款，除提供施国林书写的《借款申请》和有施国林签名的《施国林账款明细》外，不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及融通公司将借款转入施国林账户的证据，据以支撑其诉讼主张的主要证据《借款合同》并不是施国林本人与融通公司所签，无法满足借贷事实的成立要件。同时，融通公司提供施国林签名的《施国林账款明细》，也未明确该笔借款系与融通公司的借款，故融通公司的诉讼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姚县融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63元、保全费2054元由大姚县融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鉴定费3000元（已由刘某1、刘某2、张某1预付），由大姚县融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融通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认定2016年7月11日杨光有向王某转账291000元，融通公司与施国林本人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对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6年7月11日施国林是否向融通公司借款300000元？本院认为，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委托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款合同》上施国林的签名与融通公司提供的《借款申请书》、《施国林账款明细》上施国林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程序合法，一审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云南公正【2019】文鉴字第1119号文件（笔迹）检验鉴定意见书，已经确认2016年7月11日《借款申请书》、2018年2月1日《施国林账款明细》与2016年7月11日《借款合同》中施国林的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因《借款申请书》、《施国林账款明细》、《借款合同》均系融通公司提供，双方当事人对《借款申请书》、《施国林账款明细》中有施国林签名的字迹均无异议，只是刘某1、刘某2、张某1对《借款合同》中施国林的签名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评判亦无不当。本案中融通公司提交的款项交付凭证《网上银行交易详情单》不能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借款已实际交付。一审结合本案现有证据，认定本案不满足借贷事实成立的要件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63元，由上诉人大姚县融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晋 芳审判员  刘 莹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