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华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崇德一大道570号。法定代表人：张开利，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月，山东慨而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毅敏，山东慨而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强，男，汉族，1968年6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宁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英，女，汉族，1969年9月25日出生，住山东省宁津县，系李福强之妻。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锋，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明，男，汉族，1969年10月7日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刚，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州华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福强、张玉英、李玉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福强、张玉英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由被上诉人李玉明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李福强、张玉英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合同的核心在于意思表示，一审中李福强、张玉英提交的收条上有“收到李玉明拖欠的钢材款”、“李玉明欠李福强、张玉英钢材款236900元”等表述，就文本信息来说，合同的当事人已经十分明确，即为李福强、张玉英、李玉明三人。且该收条已经由李福强、张玉英签名确认，应视为该二人对合同相对方已经作出明确的一致的意思表示。收条中并未提及上诉人，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并非合同相对方。一审将上诉人代为付款行为错误认定为“履行合同”，进而认定上诉人认与李福强、张玉英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是完全错误的。二、李福强、张玉英无证据证明其供货的具体数量及欠款，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书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为合同买卖纠纷，被上诉人李福强、张玉英既无法举证证实已经实际履行供货义务，也无法明确主张的钢材款总额，欠款数额的具体组成，最基本事实没有调查清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的货款数额是毫无根据的。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自2018年2月15日起的逾期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问题的解释》第24条是针对逾期付款情形作出的规定，而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表明双方就货款付款期限有过约定，一审判决于2018年2月15日为起算点，要求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本案一审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且存在法律适用不当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李福强、张玉英辩称，一审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充分，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应认定合法有效。有关欠款数额的认定答辩人一审提交了转让证明、收条、付款情况、电话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实。有关欠款逾期利息的认定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买卖合同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李玉明辩称，李玉明与被上诉人李福强、张玉英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钢材的使用者是上诉人，货款的支付者也是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与李福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李玉明无关。李福强、张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远公司偿还钢材款216900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19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华远公司承担李福强、张玉英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2日，山东鲁盛制药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华远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远公司承保山东鲁盛制药有限公司普通制剂车间、头孢制剂车间土建工程，项目经理为于培锡。李玉明承包涉案工程。李福强于2012年为涉案工程供应钢材。2013年4月6日，华远公司向李福强德州农商北园支行账户转款10000元，2013年6月17日转款10000元，2013年9月16日转款10000元，2014年1月28日转款70000元。2017年5月15日，华远公司与案外人宋灵芝签订一份转让证明，内容为“德州华远集团有限公司位于，储藏室14-47，车位15B,转让给宋灵芝身份证号3724231977××××××××。二者之间任何经济纠纷于德州市克代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无关。”2017年5月11日，李福强、张玉英出具一份收条，内容为“李福强、张玉英收到李玉明拖欠的钢材款256607元。注：由于金色雅园小区14号楼1单元802室房产一套[（面积105.26平方米）；车位（15B）；储藏室（14-48，面积15.66）平方米]抵顶。经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5月19日李玉明欠李福强、张玉英钢材款236900元整，待鲁盛制药工程款拨付时再支付。”李福强、张玉英在收款人处签字、捺印。2018年2月14日，华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开利向李福强中国建设银行德园支行账户转材料款20000元。另查，李福强称共向华远公司鲁盛制药项目供应钢材2073507.55元，华远公司共向李福强支付货款1856607元，分别为：2013年2月6日支付1200000元，4月6日支付100000元，6月17日支付100000元，9月16日支付100000元，2014年1月28日支付70000元，2017年1月26日支付10000元，2017年5月19日以房抵顶256607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20000元，尚欠216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福强、张玉英与华远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李福强、张玉英向华远公司鲁盛制药工程项目供应钢材，华远公司给付货款的行为，可视为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福强、张玉英已完成供货义务，但华远公司未支付相应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民事责任，故对李福强、张玉英要求华远公司支付货款2169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式的，出卖人有权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主张逾期付款损失。”故华远公司应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关于李福强、张玉英主张的律师费15000元，当事人在诉讼行为中根据自身情况自主选择是否聘请律师，故在诉讼中产生的律师费与华远公司实施的违约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李福强、张玉英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德州华远集团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福强、张玉英货款2169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福强、张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4元，由被告德州华远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华远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李福强、张玉英、李玉明的答辩理由，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合同李福强、张玉英所主张的材料款其合同相对方的认定问题；二、本案涉案欠款数额一审认定是否正确；三、本案的逾期利息计算是否正确。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华远公司承建了鲁盛制药工程，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上诉人项目经理于培锡认可被上诉人李福强提供货物的事实，上诉人在鲁盛制药工程中使用了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并通过上诉人华远公司自有房屋抵顶部分货物欠款，同时华远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向被上诉人进行了付款行为，以上足以证实上诉人是被上诉人李玉福、张玉英钢材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主张其付款行为是根据李玉明的指示属于代付行为，对此李玉明不认可，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所提交的2017年5月19日的“收条”上虽有“李玉明拖欠”“李玉明欠款”等字样的记载，但该收条是事先打印由被上诉人签字，李玉明属于上诉人华远公司在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通过电话录音被上诉人李福强与上诉人项目经理于培锡的电话录音也证实了，有关材料款是由李玉明收账后向上诉人公司报账，由公司待鲁盛制药公司支付工程款之后向各个建筑材料的供应方进行支付的支付流程。因此该收条的相关记载并不能否定上诉人收到、使用货物并以自有房产抵顶货款支付款项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合同相对方并承担相应的支付欠款责任并无不当。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有关本案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收条及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汇款记录证明涉案的欠款数额。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履行合同的事实，相关单价、数量、付款期限均没有书面约定，因此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数额。本院认为，有关欠款数额，在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条上有明确记载，另一方面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李玉明作为实际施工人有关被上诉人货款的书面记载证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项目经理于培锡、公司会计人员电话录音可以证实上诉人在房屋抵账后尚有约23万元的欠款在公司账目上挂账，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数额虽是其自身出具的证据中记载的数额但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证实其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并无不当。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有关本案欠款的利息计算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没有书面买卖合同就欠款利息进行相关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式的，出卖人有权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主张逾期付款损失。”依据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的损失，本案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是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2月14日的20000元付款，一审法院判定华远公司应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符合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德州华远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4元，由上诉人德州华远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赵立英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