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5民申7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天才，男，196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乃贤，浙江东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钟华军，男，1977年3月26日出生，黎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慧斐，浙江顾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吴天才因与被申请人钟华军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5民终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吴天才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事实与理由：一、钟华军提供的证据不可能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1.对于本证，需要有足够多的证据数量作保证，才可能形成证据锁链，其证明的盖然性程度才可能“高度”。但根据二审判决，钟华军一审时提交的证明和二审时“朱国祥证人证言”均被否定了证据效力。因此，钟华军在本案一、二审中的证据只有“结算表”与“吴天才付款记录”这两份，不仅证据数量少不可能形成链条，而且证明内容呈现两面性，证明力弱。2.对于反证，司法解释的规定是“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可见，对反证的要求远低于本证，只要影响到法官对待证事实的确信即可。但二审的证据标准却是对钟华军的本证只需要“高度盖然性”，对吴天才的反证却称“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在证据认定上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二审判决说理部分明显错误。1.仅凭结算表上吴天才的签字，就认定吴天才与钟华军进行结算是武断的，吴天才的签字也可以是对工程款金额的确认。结算表中“公司代付”的对象，既有钟华军也有吴天才，且“公司代付”的并不是工程款，而是分摊的有关工程费用，二审判决将浙江引拓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引拓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均写为“公司代付”属张冠李戴。2.钟华军的已收款中多数来源于吴天才，就认定是吴天才与钟华军的合同关系，没有任何逻辑可言。3.钟华军从引拓公司领取工程款“进入吴天才项目部结算”是引拓公司分项目部结算的客观需要，但这与是否应由吴天才来结算没有关联。三、吴天才的反证。1.安煜操签字的引拓公司证明。引拓公司出具的该证明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虽然引拓公司是本案工程的总承包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但其就工程分包及工程管理等方面作出的不利于自己的证明，其效力和证明力不应受存在利害关系的影响。但二审判决以该证据与一审时引拓公司出具的证明自相矛盾为由，直接否定了该证据的效力。2.钟华军的领（付）款凭证。对该证据，二审认定可以证明钟华军从引拓公司领取部分工程款的事实。但重要的是，钟华军是不经过吴天才从引拓公司领款，且有引拓公司以欠发票为由扣减钟华军领款金额的记载内容。以上证据能证明钟华军的工程也可能是从引拓公司承包的。四、钟华军的水施工程从引拓公司处承包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也是真实的。1.结算表由引拓公司制作，结算的对象包括吴天才、钟华军等三个人，三人是并列关系。这种情况下，只有三个人与引拓公司存在同样的工程承包关系才合理。如果钟华军与吴天才结算，应该由吴天才来制作结算表才合理。2.钟华军直接从引拓公司领取工程款，引拓公司直接收取发票、直接扣付领款金额等事实，充分表明两者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是可能的。3.二审中引拓公司的证明，证明了钟华军的水施工程是引拓公司派的；同时也证明吴天才在有关场合的签字等行为，是基于引拓公司对工程质量、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施工协调等方面的管理要求，代表引拓公司行使工程管理的事实。综上，吴天才认为吴天才与钟华军之间成立工程分包关系证据不足，法律关系主体张冠李戴，请求依法进行再审，纠正错误。 钟华军提交意见称，一、钟华军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1.关于本证。钟华军一审时提供的第一份证据结算表是最原始形成结算的证据，也是本案最基础最重要的证据。这份证据直接表明引拓公司是和吴天才项目部结算的，钟华军和案外人朱国祥都隶属吴天才的项目部。吴天才本人也在该结算表上签字“水施余42万”，这也是结算后吴天才还未支付给钟华军的工程款。第二份证据领（付）款凭证和吴天才的付款凭证，用于证明吴天才已支付钟华军161.25万元的工程款，双方之间存在分包关系。第三份是引拓公司的情况说明，即便该份证据被二审否定了效力，但根据前两份证据，足以证明吴天才与钟华军之间的分包关系。2.关于反证。吴天才认为反证只要影响法官对待证事实的确信即可，是对法条的错误理解。我国法律对本证和反证的要求是一致的，并不存在反证的要求低于本证的说法。吴天才在一、二审期间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分包关系。二、二审判决说理充分透彻、就事论事。1.并非仅凭结算表上有吴天才的签字就认定是双方进行结算，而是结合抬头为“吴天才项目部”，且吴天才亲自在结算表上书写水施工程结算情况，才综合认定是吴天才与钟华军双方进行结算。结算表上“公司代付”的对象，虽然有钟华军、吴天才与案外人朱国祥，但结算表的名称为“吴天才项目部”，最后写了“说明：本结算表不含吴天才另行支付给钟华军、朱国祥的款项”，故吴天才与钟华军、朱国祥的身份不同，吴天才是实际施工人，钟华军和朱国祥是向吴天才分包了水、电工程。吴天才也认可，结算表中引拓公司代付的只是分摊费用，钟华军的其余工程款都是吴天才支付。2.付款情况。钟华军已收款中，引拓公司付了18万，其余161.25万元都是吴天才支付。若吴天才未将排水工程分包给钟华军，不可能支付给钟华军大额款项。3.项目结算表。引拓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吴天才，吴天才又将其中水施工程分包给钟华军，引拓公司与钟华军之间不直接发生关系，引拓公司代吴天才支付的工程款应当“进入吴天才项目部结算”。三、吴天才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钟华军的水施工程是从引拓公司分包的。1.安煜操签字的证明。吴天才在二审中提供的这份证明与钟华军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明内容相矛盾。钟华军对安煜操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在二审中也提出了鉴定申请。另外引拓公司与吴天才有利害关系。综合这三点，二审判决否定了引拓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的证据效力并无不妥。2.领（付）款凭证。根据这组证据可以看出引拓公司是有支付工程款给钟华军，但支付的款项都是施工班组上报的。钟华军既分包了吴天才的水施工程，又分包了张道文的。引拓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最终是要进入“吴天才项目部结算”，引拓公司是替吴天才代付的。吴天才提供的这组证据也能证明吴天才与钟华军之间是分包关系。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吴天才申请再审的事由，以及钟华军的答辩意见，吴天才、钟华军就案涉工程上是否存在分包关系存在争议。就本案在案证据，虽无吴天才与钟华军之间的书面分包协议，但基于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一般证明标准，当双方就该法律关系是否存在具有争议的情况下，综合以下间接证据及相关事实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第一，钟华军一审时提交了《吴天才项目部结算表》，右上角有吴天才签字确认的“水施余42万”，吴天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第二，钟华军已收到的工程款161.25万元中，仅25万元系引拓公司直接支付。根据吴天才二审期间提交的2017年1月26日的领（付）款凭证，该25万元也是“进入吴天才项目部结算款”。第三，关于吴天才提出其受引拓公司的委托，代为管理钟华军的水施工程的主张。吴天才在一审庭审中提出过该主张，并自认有书面协议，但直至本案再审申请阶段，吴天才仍未能提交该份书面协议，故应由吴天才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关于引拓公司支付给钟华军的工程款数额。结算表中“公司代付”项下是分摊的有关工程费用，并非引拓公司直接支付给钟华军的工程款。二审判决就本案个别事实的认定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吴天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吴天才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项 炯 审判员 沈 杰 审判员 朱 芸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步佳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