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鲁行赔终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科，男，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人民政府，住淄博市张店区人民西路8号。法定代表人于海田，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住淄博市张店区新村西路226号。法定代表人王学刚，区长。委托代理人李振，山东博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庆科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市人民政府、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3行赔初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受理案件或者应诉通知书、合议庭成员告知书以及《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淄博火车站南广场片区建设工程是淄博市委、市政府确定的重大工程。2017年12月18日，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淄博火车站南广场片区建设工程征迁的通告》，决定自2017年12月起集中对淄博火车站南广场片区内的房屋建筑物及附属物、构筑物、地上附着物等进行征迁，征迁涉及单位包括华泰社区居委会。本案原告孟庆科在淄博市张店区户拥有房产一套，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淄博市房权证张店区，房屋所有权人为本案原告孟庆科。2019年1月7日该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认为该房屋系由被告淄博市人民政府和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违法强制拆除，遂提起行政诉讼并一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鲁03行初14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7日强制拆除原告孟庆科位于华泰小区2号楼1单元6层西户房屋的行为违法。另查明，在涉案房屋征迁过程中，张店区人民政府车站街道办事处、张店区人民政府车站街道办事处华泰社区居民委员会(甲方）拟与孟庆科（乙方）签订的搬迁补偿协议载明，第一条被搬迁房屋现状1.乙方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02-0008561号，建筑面积118.78平方米，证载用途为居住，坐落于华泰社区2号楼1单元602。2.被搬迁房屋建筑面积有异议的，实测面积为119.96平方米。3.集体土地核算后计入（国有土地）补偿的面积为0平方米。4.被搬迁房屋建筑面积乘以系数后计入补偿的面积为119.96平方米。5.储藏室套内建筑面积10.43平方米。6.自建房建筑面积0平方米。第二条搬迁补偿安置标准。【A】货币补偿。一、被搬迁房屋补偿价值。1.评估机构山东金庆房地产土地评估测绘有限公司；2.被搬迁房屋建筑面积评估补偿价值837321元；3.被搬迁房屋储藏室评估补偿价值31290元；4.被搬迁房屋装饰装修价值评估补偿价值19793元；5.被搬迁房屋自建房评估补偿价值0元；6.地上附着物评估补偿价值0元；以上补偿价值共计888404元。二、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偿费。1.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搬迁补偿费1799元；2.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6个月临时安置补偿费9150元；以上补偿价值共计10949元。三、附属设施迁动安装补偿费。1.分体式空调迁移费2台×300元/台=600元；2.电（燃气）热水器1台×200元/台=200元；以上补偿价值共计800元。四、一次性搬迁补助费7260元。以上四项甲方应支付乙方总计补偿资金额907413元。又查明，由于涉案被强制拆除房屋系集体土地上的房产，难以评估。原审法院就其价值先后对与被拆除房屋最为接近地域之一的张店区安康佳园小区交易成功的住宅以及案涉被拆除房屋接近地域的房产中介公司忠正房地产评估公司、万瑞房产、众源地产进行了询价。忠正房地产评估公司工作人员证实从2018年秋到现在房价跌了，在南广场项目的带动下，周边房价跌的慢，铁三村房子2018年3月份房价和2019年10月差不多。万瑞房产工作人员证实王舍小区房屋均价为每平方米5500元，该公司于2019年8月份交易过王舍小区两套房屋，均价约每平方米6100元。众源地产工作人员证实其交易过的铁三村附近房屋总体成交平均单价5730多元。淄博联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证实，其于2019年4月28日成交淄博市张店区安康佳园31号楼1单元1002室住宅一套，建筑面积106平方米，含储藏室一间约9平方米，成交价格为79万元。再查明，原告孟庆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其仅选择货币补偿。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孟庆科起诉被告淄博市人民政府、被告张店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在集体土地的房屋引发的行政赔偿争议。由于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的行为已被原审法院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违法，因此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依法应对原告孟庆科的财产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就违法强拆行政赔偿而言，对于“直接损失”不仅包括因违法强拆行为对被拆除房屋、附属物、被损坏的室内物品等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还应包括被拆迁人可能享有的全部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如拆迁安置房、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偿费等，如此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精神。本案中，原告孟庆科主张的涉案房屋及物品损失、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偿费、一次性安置补助费等损失均应纳入行政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据此，支付赔偿金以及返还财产、恢复原状均是国家赔偿的赔偿方式。房屋已被拆除，恢复原状已经不具备现实可能性，对被拆迁人的财产损失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赔偿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且原告孟庆科亦明确表示其仅选择货币补偿，因此原审法院确定本案的赔偿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对于赔偿标准，首先，对被拆迁人的相应赔偿不应低于其原应得的相关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其次，应当考量其他被拆迁户以及当地其他项目的类似补偿方式与标准、安置情况。同时，应当全面考虑法律、行政法规以及相关政策规定的连续性、一致性和公平性。具体到本案，针对双方争议较大的涉案房屋的损失赔偿标准问题，张店区人民政府车站街道办事处、张店区人民政府车站街道办事处华泰社区居民委员会拟与涉案房屋产权方签订的搬迁补偿协议是在委托评估机构评估的基础上，根据其有关房产权属的面积计算其房屋、储藏室、装饰装修补偿价值；对于原告所主张的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偿费，该搬迁补偿协议实际是根据淄博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偿费标准，按照119.96平方米（原告合法房产权属证书上记载的建筑面积为118.78平方米）计算得来。原告主张的一次性安置补助费也是根据淄博市国有土地上房屋一次性搬迁补助费的标准确定的。在本案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对张店区人民政府车站街道办事处、张店区人民政府车站街道办事处华泰社区居民委员会拟与其签订的搬迁补偿协议中房屋实际面积、搬迁补偿费、房屋装修价值、一次性安置补助费、空调移机费、电热水器移机费等数额均予以认可。从原审法院询价情况来看，该搬迁补偿协议确定的补偿价值907413元远大于其周边区位、现阶段类似房屋甚至是国有土地上房屋的价值。对于集体土地上房屋的补偿价值在没有明确标准的情况下，以该搬拆补偿协议确定的补偿价值作为赔偿数额的标准，能够充分体现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行政赔偿原则，也不低于原告其原应得的相关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同时充分考量了其他被拆迁户的类似补偿方式和补偿标准。因此，原审法院确定被告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孟庆科房屋、装饰装修损失及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偿费、附属设施迁动安装补偿费、一次性安置补助费总计907413元。对于原告主张的惩罚性赔偿，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室内物品的赔偿问题，被告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在拆除原告房屋时未依法对室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保存，在房屋内物品无法恢复原状的情况下，被告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原告提交的损失物品清单仅列举了物品名称及估价，未能提供实际保有财产的证据及物品价格价值方面的证据，原审法院根据生活经验法则，在依法保护原告正当权益的原则下，酌情确定被告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孟庆科室内物品损失30000元。综上，原审法院确定涉案被拆除房屋的赔偿总计价值为937413元（包括房屋损失、储藏室损失、装饰装修损失、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偿费、附属设施迁动安装补偿费、一次性安置补助费907413元，室内物品损失30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孟庆科各项损失共计937413元（包括房屋损失、储藏室损失、装饰装修损失、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偿费、附属设施迁动安装补偿费、一次性安置补助费907413元，室内物品损失30000元）；二、驳回原告孟庆科的其他赔偿请求。孟庆科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行赔初8号行政赔偿判决书，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房屋本身的赔偿价值偏低。涉案房屋所在片区普通商品房价值在9000-10000元每平方米之间，原审法院选择的样本不具有代表性，且均为老旧小区。原审法院按照评估时的价值给予上诉人赔偿不合理、不合法。同时，拆迁部门没有向上诉人送达涉案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储藏室赔偿数额过低，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室内物品损失的赔偿数额过低。上诉人提供了损失物品清单，财产损失共计52477元，原审法院酌情判决3万元，价值偏低。四、被上诉人违法强拆了上诉人的房屋，应当对被上诉人进行惩罚性赔偿。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答辩称，上诉人的房屋为集体土地上的房产，原审法院以搬迁补偿协议确定的补偿价值作为赔偿数额的标准，最大限度的维护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于室内物品的赔偿，上诉人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卷宗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因涉案房屋、储藏室被违法强拆，上诉人就涉案房屋、储藏室能够取得的赔偿权益应当是填平补齐其受损的财产权利，具体包含该房屋、储藏室的价值及依法应获得的其他补偿费用。如此，既满足了上诉人的赔偿利益，也兼顾了其他被拆迁人的安置补偿情况，故原审法院以涉案房屋、储藏室的补偿价值作为赔偿标准并无不当。因上诉人的房屋属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在目前对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没有明确补偿标准的情形下，原审法院结合张店区人民政府车站街道办事处、张店区人民政府车站街道办事处华泰社区居民委员会拟与上诉人签订的搬迁补偿协议和法院询价情况，以该搬拆补偿协议确定的房屋、储藏室补偿价值作为上诉人房屋、储藏室损失赔偿价值亦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原审法院选定的样本不具有代表性、涉案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和要求惩罚性赔偿的主张，均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室内物品的赔偿问题，上诉人提交的损失物品清单未能提供实际保有财产的证据及物品价格价值方面的证据，原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赔偿上诉人室内物品损失3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孟庆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华审判员  张晓宁审判员  张汉利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牛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