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知民终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南出版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教育出版社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韶山北路443号。负责人：黄步高，该公司党委书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成柱，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戍国，男，194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志军，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启俊，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南出版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教育出版社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教育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陈戍国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初5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南教育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成柱，被上诉人陈戍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志军、段启俊通过互联网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教育出版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陈戍国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戍国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再次出版被诉侵权图书系在陈戍国授权的期限内；2.即便其再次出版被诉侵权图书未在陈戍国授权的期限内，其行为仅系违约而非侵权；3.一审关于陈戍国的损失及其合理维权费用的认定不合理。陈戍国辩称，1.湖南教育出版社再次出版的行为并未获得其授权；2.被诉侵权行为系再版而非重印；3.被诉侵权图书的印数未查实；4.本案应得稿酬是一种通过合同责任来计算侵权损失的方式，应当适用《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5.律师费属于合理维权开支，应当计入判赔金额。故请求驳回湖南教育出版社的上诉请求。陈戍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湖南教育出版社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消除影响并公开向其赔礼道歉；2.湖南教育出版社赔偿其经济损失8610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30000元，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20000元。2019年1月7日，陈戍国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湖南教育出版社赔偿其经济损失893467.68元，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元，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权利作品共六卷，分别为《中国礼制史（先秦卷）》、《中国礼制史（秦汉卷）》、《中国礼制史（魏晋南北朝卷）》、《中国礼制史（隋唐五代卷）》、《中国礼制史（宋辽金夏卷）》、《中国礼制史（元明清卷）》，上述图书均为陈戍国著，由湖南教育出版社出版发行。其中，《中国礼制史（先秦卷）》为1991年12月第1版，2002年2月第2版第2次印刷，字数380000；《中国礼制史（秦汉卷）》为1993年12月第1版，2002年2月第2版，字数360000；《中国礼制史（魏晋南北朝卷）》为1995年7月第1版，2002年2月第2版，字数423000；《中国礼制史（隋唐五代卷）》为1998年12月第1版，2002年6月第2版，字数450000；《中国礼制史（宋辽金夏卷）》为2001年2月第1版，字数536000；《中国礼制史（元明清卷）》为2002年2月第1版，字数690000。2004年3月30日，中共湖南省委、湖南省人民政府向陈戍国颁发《湖南省第七届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获奖证书》，该证书记载：陈戍国同志撰写的著作《中国礼制史》被评为湖南省第七届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一等奖。2011年11月，湖南教育出版社出版、发行了被诉侵权图书，共六卷，书名与涉案权利作品一致，均印制了陈戍国著。其中，《中国礼制史（先秦卷）》（ISBN978-7-5355-1350-2）为1991年12月第1版，2011年11月第3版，字数371700；《中国礼制史（秦汉卷）》（ISBN978-7-5355-1771-5）为1993年12月第1版，2011年11月第3版，字数359100；《中国礼制史（魏晋南北朝卷）》（ISBN978-7-5355-2225-2）为1995年7月第1版，2011年11月第3版，字数439200；《中国礼制史（隋唐五代卷）》（ISBN978-7-5355-2834-6）为1998年12月第1版，2011年11月第3版，字数471600；《中国礼制史（宋辽金夏卷）》（ISBN978-7-5355-3333-3）为2001年2月第1版，2011年11月第2版，字数543600；《中国礼制史（元明清卷）》（ISBN978-7-5355-3673-0）为2002年2月第1版，2011年11月第2版，字数687600。被诉侵权图书封面、样式、国际标准书号均与涉案权利作品不同。另外，《中国礼制史（先秦卷）》、《中国礼制史（秦汉卷）》、《中国礼制史（魏晋南北朝卷）》由长沙超峰印刷有限公司印刷，《中国礼制史（隋唐五代卷）》、《中国礼制史（宋辽金夏卷）》、《中国礼制史（元明清卷）》由长沙瑞和印务有限公司印刷，该公司已被吊销。湖南教育出版社称与印刷公司未就涉案书籍的印刷单独签订印刷合同，并提交了九份《中南出版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教育出版社分公司产品印制通知单》。根据该通知单的记载，中国礼制史先秦卷、中国礼制史秦汉卷、中国礼制史魏晋南北朝卷印数为13424，中国礼制史隋唐五代卷、中国礼制史宋辽金夏卷、中国礼制史元明清卷印数为3554，上述单据的时间有六份为2011年11月2日，其余三份为2012年5月18日，且上述印数包含样书、备数及给经销商的书。上述被诉侵权图书在京东网、当当网均有销售，陈戍国为维权支付购物款35.6元。经对比，双方均认可被诉侵权图书与涉案权利作品内容相同，但陈戍国认为被诉侵权图书存在多处文字、标点符号错误。湖南教育出版社未举证证明其复制、发行被诉侵权图书获得了著作权人的授权。湖南教育出版社提交了一份2012年5月31日的《湖南教育出版社支付稿费通知单》，该单据记载，先秦卷、秦汉卷、魏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宋辽金夏、元明清，印数均为0.3万，仅计算了印数稿酬，总数为4309.2元。2017年11月21日，湖南教育出版社代缴稿酬税后向陈戍国支付32992.14元，税前稿酬为37105.92元，并向陈戍国交付一份《湖南教育出版社支付稿费通知单》，该单据记载，中国礼制史先秦卷、秦汉卷、魏晋南北朝卷印数为13424，隋唐五代卷、宋辽金夏卷、元明清卷印数为3554，合计稿酬金额为32992.14元。湖南教育出版社系中南出版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成立于1982年，业务范围为出版学校和业余教育的教材、教学参考书、教育科学理论、学术著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涉案权利作品的署名，一审法院认定陈戍国是《中国礼制史（先秦卷）》、《中国礼制史（秦汉卷）》、《中国礼制史（魏晋南北朝卷）》、《中国礼制史（隋唐五代卷）》、《中国礼制史（宋辽金夏卷）》、《中国礼制史（元明清卷）》文字作品的著作权人。经比对，被诉侵权图书与涉案权利作品均为文字作品，且内容相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湖南教育出版社出版被诉侵权文字作品并进行销售。湖南教育出版社辩称，根据著作权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出版社再版图书，仅需要通知陈戍国，不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著作权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交付作品。图书出版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出版质量、期限出版图书。图书出版者不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出版，应当依照本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图书出版者重印、再版作品的，应当通知著作权人，并支付报酬。根据上述规定，图书出版者再版图书应当是根据著作权人与图书出版者签订的出版合同的约定，或者是在出版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如果双方没有在出版合同中就再版进行约定，那么超过出版合同约定期限再版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湖南教育出版社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出版被诉侵权图书获得陈戍国的授权，其行为侵犯了陈戍国对涉案权利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及获得报酬权，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陈戍国还主张湖南教育出版社的行为侵害了其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且湖南教育出版社应就该侵权行为承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是著作权中的两种重要的人身性权利，修改权保护的是作品的表达、表现形式的完整，保护作品完整权则是作品的思想内容的完整。从出版现实出发，出版编辑行使修改权，对作品进行文字性修改、删节不仅是保障出版质量的需要，也符合《出版管理条例》、《图书质量管理规定》等相关法规的规定。本案中，湖南出版社对原著少数文字、标点符号的修改，尽管存在部分错误，但并未破坏作品的表达、表现形式的完整，亦未破坏作品的思想内容的完整，因此湖南教育出版社的行为没有侵犯陈戍国依法享有的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同时，陈戍国亦未举证证明，湖南教育出版社的行为对其名誉造成了影响，故对于陈戍国请求湖南教育出版社湖南教育出版社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使用作品的付酬标准可以由当事人约定，也可以按照国务院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会同有关部门制定的付酬标准支付报酬。当事人约定不明确，按照国务院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会同有关部门制定的付酬标准支付报酬。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1999年6月1日实行的《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已被2014年实行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废止）第四条规定，支付报酬可以选择基本稿酬加印数稿酬的方式。第六条规定，原创作品基本稿酬为每千字30-100元，支付基本稿酬以千字为单位，不足千字部分按千字计算。第八条规定，每印一千册，原创作品按基本稿酬的1%计算，不足一千册的，按一千册计算。第十三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出版作品，没有与著作权人签书面合同，或签订了书面合同但没有约定付酬方式和标准，与著作权人发生争议的，应按本规定第六条规定的付酬标准的上限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并不得以出版物抵作报酬。本案中，陈戍国主张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计算赔偿数额，其应获得的稿酬即为实际损失，并认为应当根据2014年实行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中规定的基本稿酬加印数稿酬的方式来计算其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权利人系文字作品的作者，因侵权给其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就是稿酬损失，且湖南教育出版社出版被诉侵权图书使用的是新的国际标准书号、新的封面设计，系对陈戍国权利作品的再次出版，故可以参照基本稿酬加印数稿酬的方式计算稿酬，对于陈戍国主张按基本稿酬加印数稿酬的方式计算稿酬并作为陈戍国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计算标准，湖南教育出版社出版被诉侵权图书的时间为2011年11月，故应当使用当时有效的《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中稿酬标准，即30-100元每千字，对于陈戍国认为应当使用2014年实行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的主张，不予支持，同时，根据《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图书出版者出版作品，没有与著作权人签书面合同，应按付酬标准的上限即每千字10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关于被诉侵权图书的印数，湖南教育出版社于2017年向陈戍国交付的《湖南教育出版社支付稿费通知单》中记载的六本被诉侵权图书印数总数为50934册，湖南教育出版社提交的九份《湖南教育出版社支付稿费通知单》记载的六本被诉侵权图书印数总数为50934册，二者相互印证，且陈戍国在计算赔偿数额时亦使用该印数计算印数稿酬，故根据现有证据，认定被诉侵权的图书印数共计50934册。综上，根据被诉侵权图书的字数、印数及计算方式，陈戍国的损失即其应获得稿酬为287万字/1000×100元+（50934/1000+1）×287万字/1000×100元×1%，结果为433370元，扣除湖南教育出版社已经支付的37105.92元，还剩余396264.08元。关于陈戍国主张的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20000元律师费，该金额属于为本案支出的维权合理费用，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教育出版社立即停止复制、发行《中国礼制史（元明清卷）》（ISBN978-7-5355-3673-0）、《中国礼制史（秦汉卷）》（ISBN978-7-5355-1771-5）、《中国礼制史（魏晋南北朝卷）》（ISBN978-7-5355-2225-2）、《中国礼制史（隋唐五代卷）》（ISBN978-7-5355-2834-6）、《中国礼制史（宋辽金夏卷）》（ISBN978-7-5355-3333-3）、《中国礼制史（先秦卷）》（ISBN978-7-5355-1350-2）；二、湖南教育出版社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戍国经济损失396264.08元；三、湖南教育出版社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戍国维权合理开支20000元；四、驳回陈戍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85元，由陈戍国负担3000元，由湖南教育出版社负担998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当庭询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戍国提出一项异议，其认为被诉侵权图书的印数并未查实。经审查，湖南教育出版社称与印刷公司未就涉案书籍的印刷单独签订印刷合同，并就被诉侵权图书的印数提交了《中南出版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教育出版社分公司产品印制通知单》，该印制单上的承印公司与被诉侵权图书上记载的印刷公司一致，印数与《湖南教育出版社支付稿费通知单》（2017年）相符；且陈戍国在计算赔偿数额时亦使用该印数计算稿酬，在一审庭审时亦认可湖南教育出版社所提供的印数。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所认定的印数并无不当，对于陈戍国的该项异议，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原卷材料、庭审情况以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湖南教育出版社再次出版被诉侵权图书的行为是否侵害了陈戍国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二、如侵权成立，一审法院判赔是否合理。一、湖南教育出版社再次出版被诉侵权图书的行为是否侵害了陈戍国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被诉侵权图书使用的是新的国际标准书号、封面设计，并非重印，而是对涉案作品的再次出版。湖南教育出版社未能举证证明再次出版被诉侵权图书获得了陈戍国的授权，其行为侵害了陈戍国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二、如侵权成立，一审法院判赔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著作权受到侵害而遭受的损失属于可得利益的损失，与物权受到侵害不同，并不存在权利载体遭受损害的情形。因此，权利人在主张实际损失方面确有难度，同时湖南教育出版社的违法所得亦无证据证明，故本院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及学术价值、湖南教育出版社过错等因素，结合陈戍国的诉讼请求，并参照文字作品付酬标准确定赔偿数额：1.涉案作品系中国第一部从先秦到清末系统研究中国礼制史的著作，曾被评为湖南省第七届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一等奖，具有极高的独创性及学术价值。2.湖南教育出版社作为专业的出版机构，应当对作品的权利来源负有较高的审核义务，并留存相关合同等证据，但其在明知无法核实涉案作品专有出版权期限的情况下，再次出版被诉侵权图书，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主观过错明显。3.《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是对在合同情况下使用文字作品如何支付报酬的规定，对使用者而言，稿酬具有许可使用费的性质。依据填平原则，基本稿酬标准是对作品受到侵害的最低保障，仅仅作为著作权侵权赔偿时确定权利人经济损失计算的参考依据，而非计算权利人经济损失的标准，否则，容易对权利人著作权的自主行使造成损害。4.被诉侵权行为虽发生于2011年，但一直持续至今，且湖南教育出版社提交的《湖南教育出版社支付稿费通知单》（2017年）中明确载明按照每千字160元基本稿酬的标准计算印数稿酬，陈戍国亦收取了部分款项，而印数稿酬以基本稿酬为依据，因此，可以认定为湖南教育出版社和陈戍国均认可该计酬标准。一审法院以每千字100元的标准计算基本稿酬，明显低于双方认可的计酬标准，且计算方式错误，但仍然低于按160元每千字标准计算的稿酬总额，本院对一审法院确认的赔偿数额予以维持。另，陈戍国为维权聘请了律师，一审法院支持其20000元律师费并无不当。对于湖南教育出版社上诉主张应扣除其代缴税费。本案系侵权之诉，赔偿款不在个人所得税征收范围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湖南教育出版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5元，由上诉人中南出版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教育出版社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珍审判员  刘雅静审判员  邓国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田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