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01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乐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石岗路8号科创八号c111-1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P2JL2K。法定代表人：徐舒，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雷霆安保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龙华区龙昆北路38号华银大厦1088-109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324175472C。法定代表人：张晓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娇，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乐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雷霆安保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霆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2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28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雷霆公司要求乐邑公司支付安保服务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雷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乐邑公司未及时结清安保服务费构成违约，乐邑公司应支付拖欠的安保服务费10万元及违约金，乐邑公司认为属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雷霆公司依约履行合同属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必须由雷霆公司安保员对乐邑公司提供安保服务和安检服务，但活动现场很多安保员却身穿其他公司的制服，活动安保人数也严重不足，导致本次安保服务工作流于形式。一审法庭审理中，雷霆公司一开始表明提供服务的安保人员均为其员工，但在对其提交的第二份证据“海南雷霆安保服务有限公司鲸鱼亚洲文化节安保方案”的询问中又回答安保服务由金鹰安保协同，其自述前后矛盾避重就轻，可见当时安保服务履行情况混乱，雷霆公司对自己服务履行的情况也完全不清楚。雷霆公司作为安保服务提供方持有安保人员的工作记录和名单，这部分服务资料是雷霆公司内部材料。在审理过程中，雷霆公司作为持有该证据的唯一方也没有依法庭要求提供该部分证据，可见雷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安保服务，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便认定雷霆公司依约提供了安保服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乐邑公司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却认为乐邑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由于安保服务的内容和方式对合同有较大变更，尤其是第三方安保人员的介入，以及雷霆公司履行服务过程中的失误和瑕疵，乐邑公司对雷霆公司合同履行质量极其不满，因此双方便协商一致将35万元的服务费变更为25万元。乐邑公司在活动结束后的第一日，即2017年5月2日便一次性付清了25万元安保费用。付款时间符合合同中“余款在5月1日活动结束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的约定，由此可见乐邑公司5月2日付款行为意在结清全款，而不是只支付部分款项。雷霆公司持有乐邑公司的联系方式，但活动结束直至乐邑公司发现法院公告之时，历时近两年雷霆公司都未联系过乐邑公司，可见合同价款的变更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对于雷霆公司提供的催收函和律师函，乐邑公司确实未曾收到过，且雷霆公司也未提交送达回单，无法证明乐邑公司接受了上述材料。故一审判决直接认定乐邑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过高。即使案件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乐邑公司确已逾期付款，雷霆公司所要求的违约金也已经超出了合理区间，应当调低。按照《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如果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可见，违约金应以雷霆公司所受的损失为基数来计算。纵观全案，雷霆公司实际损失即10万元安保费的利息损失，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年利率来计算。然而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换算成年利率为18%，无疑已经远超雷霆公司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在我国的司法理论和实践中，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及《合同法解释二》中关于违约金的规定，违约金的性质应当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因此，雷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已经超过了补偿其损失的范围，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形。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排除合同以外的其他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合理调整违约金数额。综上所述，乐邑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采纳乐邑公司的上诉意见，依法改判驳回雷霆公司要求乐邑公司支付安保费用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由雷霆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雷霆公司辩称，一、乐邑公司认为雷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安保服务合同，没有事实根据，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1.雷霆公司称安保员身穿其他公司制服，人数严重不足，属于对事实的歪曲，没有任何根据。2.雷霆公司提供的音乐节安保方案中关于第四条岗位设置、人员部署其中关于有金鹰安保协同；对于该问题，雷霆公司在合同签署前即2017年4月7日已经将合同活动安保方案递交给了乐邑公司，乐邑公司对该条款并未提出异议，对现场需要紧急调取人员的情况下，由公安局下属金鹰安保来协同，并不影响合同的履行，同时在乐邑公司提供的两份活动方案中也未对该条款进行说明或者质疑。综上，雷霆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安保义务提供了安保服务。二、乐邑公司辩称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称双方协商一致对合同服务费由35万变更为25万，且协商一致无需支付尾款，其完全是无稽之谈，荒谬至极。1.乐邑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存在根本违约：活动举办时间是2017年4月29日至2017年5月1日，合同签订后，2017年5月2日，雷霆公司收到乐邑公司支付25万元。按照合同约定，余款在5月1日活动结束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金额为10万元，逾期则每天加收合同费用的5%滞纳金。但乐邑公司在活动结束后就回到广州，之后就一直拖延付款。2.乐邑公司辩称双方就合同条款进行了变更，完全是杜撰。退一步而言，如果双方协商一致了，那么对于该付款金额变更属于合同实质性变更且涉及金额巨大，对方仅凭口头陈述就称合同已经变更，明显没有任何依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雷霆公司多次催款无果，乐邑公司将雷霆公司负责人拖黑后，雷霆公司委托律师也发送了律师函。无奈只能起诉法院，法院公告送达后，开庭当天乐邑公司突然出现，其明显具有恶意，极不诚信。三、关于违约金问题。鉴于双方合同中约定，乐邑公司逾期付款加收合同费用百分之五的滞纳金，该滞纳金性质实为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该计算方式，违约金较高，超过年利率的24%，雷霆公司已经自行予以调整并降低，并按照日万分之五来计算，按照该标准为年利率的18%。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中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约定迟延付款违约金未超过年利率24%的，可以不认定为“过高”。一审判决中，认定雷霆公司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实际付清之日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本案中，乐邑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自2017年5月至今未向雷霆公司支付合同款项，给雷霆公司造成极大经济损失。一审审查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护雷霆公司的合法权益，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雷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雷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邑公司向雷霆公司支付拖欠安保服务费100000元及违约金、逾期付款利息共30500元(自2017年5月14日计暂至2019年1月14日，610天，以本金100000元，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乐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2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8日，雷霆公司与乐邑公司签订《鲸鱼亚洲音乐节安保合同书》，主要约定乐邑公司聘请雷霆公司保安员对乐邑公司承办的“鲸鱼亚洲音乐节”活动期间提供安保服务和安检服务，服务期限自2017年4月29日至2017年5月1日，服务地点位于观澜湖新城。合同价款总计350000元，其中产生的运输费、伙食费、饮用水由雷霆公司负责。付款方式为签订协议后活动开始前付250000元，余款100000元在5月1日活动结束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逾期则每天加收合同费用百分之五的滞纳金。合同签订后，雷霆公司依约为乐邑公司承办的“鲸鱼亚洲音乐节”系列活动提供了安保服务，2017年5月2日，乐邑公司向雷霆公司支付了安保服务费250000元。2019年2月28日，雷霆公司以乐邑公司拒不支付余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雷霆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公告费260元。一审法院认为，雷霆公司与乐邑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鲸鱼亚洲音乐节安保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雷霆公司已依约为乐邑公司提供了安保服务，乐邑公司未及时结清安保服务费，已构成违约。现雷霆公司主张乐邑公司支付拖欠的安保服务费10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的约定，余款在2017年5月1日活动结束后7个工作日付清，如乐邑公司逾期付款，则每天加收合同费用的百分之五的滞纳金，滞纳金实则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现雷霆公司主张违约金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4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乐邑公司抗辩称雷霆公司未严格履行合同，现场安保情况不达标，安保工作不到位造成其损失，双方经协商一致无需支付尾款，一审法院认为雷霆公司为乐邑公司提供了安保服务，各项活动均已举办完毕，乐邑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雷霆公司提供的安保服务造成了不良后果，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无需支付尾款达成一致合意，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乐邑公司应按照《鲸鱼亚洲音乐节安保合同书》约定支付安保服务费，乐邑公司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遂判决：限乐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霆公司支付拖欠的安保服务费10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如下：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7年5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0元、公告费260元，由乐邑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乐邑公司是否应向雷霆公司支付拖欠的安保服务费10万元及违约金。乐邑公司主张雷霆公司安保服务合同履行情况混乱，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说法不予采纳。乐邑公司主张双方已经协商变更了安保费用，雷霆公司不予认可，乐邑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乐邑公司以其在活动结束第二天一次性支付安保费25万元作为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安保费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乐邑公司二审主张雷霆公司要求的违约金过高，但其在一审时仅主张不构成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并未要求一审法院对雷霆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予以调整，其在一审庭审时也明确表示对雷霆公司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没有意见，且雷霆公司主张以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支持雷霆公司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乐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乐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梅审判员 陈 璐审判员 刘思其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彭青霞速录员 杨建悦速录员杨建悦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