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建礼，男，197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其生，男，系邹建礼父亲。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军，男，197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莉香，女，197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鹏，男，199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福平，湖南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邹建礼与被上诉人王红军、邹莉香、王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3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建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其生、被上诉人王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福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建礼上诉请求：1、判令三被上诉人偿还所借人民币160万元；2、判令三被上诉人按约定的借款期限计算，应付利息38.4万元，已支付三个月计9.6万元；还应支付28.8万元，合计188.8万元；3、逾期按约定的月息百分之二支付利息每月3.2万元，至结清日止，并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上诉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王红军所借款中80万元已用于其购买三三玉茶坊转让股权，另80万元用于偿还被上诉人王鹏名下山水国际15栋901号欠民生银行的抵押贷款。依照《民法总则》第54条、第56条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2、一审判决否认王鹏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涉以言代法；3、上诉人汇本在前，被上诉人付息在后。一审判决称“再通过合同约定要求借款人提前支付当月或当年利息的行为其实质是利息在本金中予以扣除”这是虚构的事实；4、因一审判决书本金为156.8万元错误，以此计算出来的被上诉人应付的利息，即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必然也错误。二、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王鹏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系一般代理，不能推翻王鹏的被告身份；2、无王鹏签名的授权委托书是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伪造的，代理意见违法无效。三、一审判决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王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红军、邹莉香未发表答辩意见。邹建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所借款人民币160万元；2、判令三被告按约定借款期限一年计算应付利息38.4万元，已支付三个月计9.6万元，还应支付28.8万元，合计188.8万元；3、逾期按约定的百分之二支付利息，每月3.2万元，至结清日止，并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春，原告邹建礼的父亲邹其生经人介绍，认识做鞋业生意的王红军、邹莉香夫妇。当时王红军夫妇需要资金周转。2018年5月9日，原告邹建礼与被告邹莉香、王红军签订了《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被告王红军、邹莉香向原告借款160万元，月利息2%，利息按月支付。借款期限为一年。如需延期，双方另行协商确定。被告王红军、邹莉香将其共同所有的房产作抵押，产权证号为：湘（2017）株洲市不动产权第0016898号，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原告邹建礼于2018年5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王红军支付了80万元，同日被告王红军、邹莉香出具了80万元的借条，于2018年5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王红军支付了80万元，同日被告王红军、邹莉香出具了80万元的借条。2018年5月10日被告王红军向原告的账户支付了3.2万元，2018年9月11日被告王鹏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原告还款6.4万元。原告主张上述9.6万元是支付的利息，被告王鹏主张2018年5月10日支付的3.2万元是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该条规定表明，自然人之间就借款达成口头协议或者签订书面合同，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并未生效。只有贷款人实际向借款人提供了借款时，借款合同才生效。本案中原告邹建礼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协议、借条、银行转账记录为证，能够证明原告邹建礼与被告王红军、邹莉香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系2018年5月10日原告的实际出借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系被告王鹏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分析如下：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系2018年5月10日原告的实际出借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也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按实际出借的金额计算本金及利息。本案中，2018年5月10日在原告支付被告王红军借款80万元后，同日被告王红军又将3.2万元支付给原告，对于出借人将借款全额打入借款人，再通过合同约定要求借款人提前支付当月或当年利息的行为，其实质就是利息在本金中予以了扣除。我国法律禁止“砍头息”的制度设计，是基于公平角度的考量。借款合同是以实际得到和使用的金钱数额为准的，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10日在原告与被告王红军、邹莉香之间发生的实际出借金额为76.8万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系被告王鹏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告王鹏没有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名，也没有在借条上签名，被告王鹏没有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被告王鹏偿还利息6.4万元的行为，也不能证明被告王鹏应该对上述借款应承担偿还责任。原告主张本案的借款用于株洲三三玉茶坊，被告王鹏是株洲三三玉茶坊的股东，被告王红军、邹莉香将财产转移给被告王鹏，但原告提交证据不足证明上述事实，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王鹏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而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王红军、邹莉香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实际出借金额为156.8万元，一审法院依法支持156.8万元；关于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9月17日为：76.8万元×2%×16.23个月（2018.5.10-2019.9.17）+80万元×2%×16个月（2018.5.17-2019.9.17）=50.52928万元，减去被告已支付的利息6.4万元，被告王红军、邹莉香还应支付利息44.12928万元，2019年9月17日以后的利息以156.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到借款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红军、邹莉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邹建礼借款本金156.8万元；二、被告王红军、邹莉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邹建礼利息44.12928万元，并支付以156.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9月18日起计算到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邹建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92元，减半收取10896元，由被告王红军、邹莉香承担。上诉人邹建礼在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1、被上诉人邹建礼的农业银行手机短信截图；2、被上诉人邹建礼的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3、李云君的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4、李云君的证明；5、李云君的身份证复印件。以上五份证据共同拟证明2018年5月17日转账到上诉人邹建礼的账户上的3.2万元，不是被上诉人王红军转的，而是案外人李云君转的。第二组证据：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调取的株洲三三玉茶坊公司的工商登记，拟证明被上诉人王鹏是个体工商户，应当以家庭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王鹏也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第三组证据：照片五张，拟证明被上诉人王红军是株洲三三玉茶坊的从业人员，是被上诉人王鹏的父亲。被上诉人王鹏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在一审中上诉人邹建礼未向法院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为了法院查明事实，质证如下：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案外人李云君的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王红军没有支付3.2万元，也不能证明2018年5月10日被上诉人王红军没有支付3.2万元。2、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株洲三三玉茶坊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不是家庭经营，而且株洲三三玉茶坊公司也没有进行实体经营。3、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王红军不是株洲三三玉茶坊公司的股东，即使被上诉人王红军在该公司上班，也有可能是雇佣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1、对第一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证明2018年5月17日案外人李云君向上诉人邹建礼农业银行账户上转账3.2万元；2、对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该两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王鹏在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被上诉人王红军的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拟证明2018年6月11日被上诉人王红军向上诉人邹建礼的母亲黄曼玲转账3.2万元，被上诉人王红军、邹莉香共偿还了9.6万元。上诉人邹建礼质证认为，借钱是向上诉人邹建礼借的，还钱也是要还给上诉人邹建礼，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王红军没有授权被上诉人王鹏代为参与二审诉讼，所以被上诉人王鹏无权代表被上诉人王红军提交证据。被上诉人王红军认可该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称是其要被上诉人王鹏的代理人交来法院的。本院认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除一审认定的2018年5月10日王红军向邹建礼的账户支付了3.2万元与事实不符外，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其它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5月17日，案外人李云君向上诉人邹建礼账户转账3.2万元。2018年6月11日，被上诉人王红军向上诉人邹建礼母亲黄曼玲账户转账3.2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王红军、邹莉香实际还款金额是多少？2、被上诉人王鹏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现分析如下：根据上诉人邹建礼与被上诉人王红军、邹莉香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金额是160万元，月息2分。一审中，上诉人邹建礼误认为被上诉人王红军向其账户转账还款3.2万元，经其二审提供新的证据，实为案外人李云君于2018年5月17日付3.2万元给上诉人邹建礼，并非被上诉人王红军还款。但2018年6月11日，被上诉人王红军向上诉人邹建礼母亲黄曼玲账户转账3.2万元，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王红军与案外人黄曼玲有借款关系，故被上诉人王红军转账至案外人黄曼玲账户的3.2万元应认定为被上诉人王红军、邹莉香归还上诉人邹建礼的借款利息。关于被上诉人王鹏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王鹏未在《借款协议书》和借条上签名，故被上诉人王鹏没有向上诉人邹建礼借款的意思表示。上诉人邹建礼上诉称被上诉人王鹏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2018年9月11日，被上诉人王鹏向上诉人邹建礼转账6.4万元，应认定为其代被上诉人王红军、邹莉香偿还上诉人邹建礼的借款利息。故被上诉人王红军、邹莉香向上诉人邹建礼归还利息共计为9.6万元，且在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还款9.6万元均予以了认可。一审认定2018年5月10日被上诉人王红军支付的3.2万元系“砍头息”，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9月17日为：80万元×2%×16.23个月（2018.5.10-2019.9.17）+80万元×2%×16个月（2018.5.17-2019.9.17）=51.568万元，减去已支付的利息9.6万元，被上诉人王红军、邹莉香还应支付利息41.968万元。2019年9月17日以后的利息，以1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3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3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红军、邹莉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邹建礼借款本金160万元；三、变更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3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红军、邹莉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邹建礼利息41.968万元，并支付以1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92元，减半收取10896元，由王红军、邹莉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792元，由王红军、邹莉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焦平审 判 员 段郴雯审 判 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慧娟书 记 员 王菁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