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雪，女，1976年11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银，北京中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开，男，1993年10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霞，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晶，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雪因与被上诉人孟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2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杜雪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的关键在于孟立新是否签署了涉案承诺书，一审法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明显瑕疵。1.中天司法鉴定中心所提取鉴定样本明显不充分，导致的鉴定结果缺乏唯一性和准确性。2.结合其他相关证据，也足以证明孟立新签署过涉案承诺书。孟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不同意对方重新鉴定的申请。杜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孟开向杜雪支付违约金4000000元；2．孟开对北京市顺义区康柏园（三期2）x幢-2层扩建地下室进行土方回填；3.案件受理费由孟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31日，出卖人杜雪与买受人孟立新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房屋基本情况：（一）出卖人所售房屋坐落为顺义区康柏园（三期）x幢-1-2层全部，建筑面积共655.5平方米（以房屋所有权证面积为准）。第四条成交价格、付款方式及资金划转方式：（一）经买卖双方协商一致，该房屋总成交价格为20000000元。（二）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定金500000元。（三）买卖双方以自行交割方式付款，买卖双方签订《存量房屋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具体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见补充协议。（四）关于贷款的约定：买受人采取贷款的方式，拟贷款10000000元，买受人因自身原因未获得银行或公积金管理中心批准的，双方同意按照（1）买受人自行筹齐剩余房价款，以现金形式支付给出卖人；（2）买受人继续申请其他银行贷款，至贷款批准买受人自行负担期间已发生的及要产生的各项费用；（3）贷款需在网签后30日内完成。第五条房屋产权及具体状况的承诺：出卖人应当保证已如实陈述该房屋权属状况、附属设施设备、装饰装修情况和相关关系，补充协议及物业交割单所列的该房屋附属设施设备及其装修随用该房屋一并转让给买受人，买受人对出卖人出售的该房屋具体状况充分了解，自愿买受该房屋。第七条违约责任：（二）逾期付款责任：买受人未按照约定时间付款的，按照下列方式处理：1．按照逾期时间分别处理：（1）逾期在30日之内，自约定的应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买受人按日计算向出卖人支付逾期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并于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起15日内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016年7月31日，甲方（出卖方）杜雪与乙方（买受方）孟立新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于签订合同当日向甲方支付购房定金500000元，于网签当日向甲方支付购房款人民币7000000元，于2016.8.30前，向甲方支付购房款人民币2500000元，剩余房款人民币10000000元乙方以贷款的方式支付。第三条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任何一方逾期履行本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义务的，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应按日计算向守约方支付房屋总价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3.乙方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构成根本违约，甲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形式解除房屋买卖合同：（3）逾期履行本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义务超过10日的。乙方出现上述根本违约情形之一的，应在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10日内，以相当于该房屋总价款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向甲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冲抵违约金，多退少补。如本协议与《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2016年10月30日，甲方（出卖方）杜雪与乙方（买受方）孟开、丙方（居间方）北京同晷永硕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协议约定：2、具体付款方式及期限：（1）乙方于签订合同当日向甲方支付购房定金人民币500000元；（2）乙方于网签当日向甲方支付购房款人民币7000000元；（3）乙方于2016.08.30向甲方支付购房款人民币2500000元；（4）剩余房款人民币10000000元乙方以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第二条、经双方协商一致，关于本合同后期付款及周期变动如下：1、三方确认贷款银行由之前北京银行换为中国银行继续审批，三方均按照中国银行的贷款要求提交贷款申请资料及办理相关贷款手续。2、乙方和丙方确定最迟不超过2016年1月14日甲方收到银行放款。如果银行没有按时放款，乙方应以自行筹集房款的形式在2016年1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剩余尾款。3、三方确定乙方同意最迟不晚于2016年10月31日前，向甲方提前支付购房尾款中的2000000元，如有逾期，则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该200万元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达1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买卖合同》。4、三方确认甲方应当于银行发放贷款当日，在甲方收到银行放款的10000000元后向乙方返还2000000元。5、三方确认，乙方同意向甲方追加支付1000000元，乙方应于交易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当日支付到甲方指定的账户。第三条、本补充协议是对三方已签署的《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完善和补充，如有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2016年10月14日，2016年10月17日，杜雪向北京同晷永硕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发送两份《通知函》，拟证明孟开第一次办理银行批贷手续失败，且一直也未能筹集到现金，导致孟开存在严重违约情形，在杜雪多次催促孟开筹集资金未果后，杜雪被迫在2016年10月14日才给中介公司员工发函要求孟开在2日内支付剩余房款和违约金，否则解除合同。2016年10月17日，杜雪仍未收到孟开的付款，便向中介公司发送解除买卖合同的通知函。孟开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通知函是杜雪发送给中介公司的，孟开不认可通知函的内容。杜雪于2016年10月30日与孟开签订了补充协议二代替了通知函。2017年4月13日，北京同晷永硕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包括：一、本公司于2016年2月接受原业主杜雪委托给本公司出售她名下坐落于：顺义区康柏园（三期2）x幢和xx幢房屋（房屋为现房现状出售），经我司查验，该房屋现状为：1.x幢房屋为精装修，附属设施、设备、装饰及装修完整无损，本公司现场与该房屋房本面积核对后无误；2．卖方除该房本面积以外自行扩建部分为毛坯状态，卖方扩建部分并不在该房屋的交易价格当中，此扩建部分为赠送。3.x幢和xx幢地下室扩建部分为联通状态，两套房屋同时出售，但因房屋面积过大，不好出售，卖方于2016.4.21对两套房屋地下室扩建部分按照各房本面积进行分割后出售，本公司现场与该房屋房本面积核对后无误。二、孟立新于2016年5月中旬委托我司购买房屋，我司业务员王小明给买方推荐了以上该房屋，孟立新本人亲自实地查勘该房屋四次左右，并于2016年7月31日与卖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孟立新本人对房屋现状完全知晓，本公司也对他强调过该房屋的房本面积范围内为精装修，地下室扩建部分为毛坯状态，卖方不再对该房屋地下室扩建部分进行装修及维修。孟立新表示同意并于2016年7月31日与卖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三、该房屋交易过程中，买方第一次贷款审核未通过时，按照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买方已构成违约，卖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取违约金，经本公司协助卖方与买方进行协商沟通，双方达成以下共识：1．买方通过支付卖方违约金100万元后，卖方同意买方继续向其他银行申请贷款。2．买方承诺在他项权利证出来后一周内卖方可以拿到剩余所有房款，否则买方视为违约，卖方有权利继续追究买方违约责任。四、他项权利证出来后一周内卖方并没有拿到剩余房款，经本公司与卖方协商后，由买方支付给卖方15万元作为旧家具补偿款，卖方暂时同意于2017.2.28正常交付该房屋。五、2017.2.28本公司与买方及卖方对该房屋进行交接，双方现场签字确认，对该房屋现状交接无异议。杜雪一审中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1、孟开与中介公司恶意串通骗取其银行已批贷，导致杜雪错误的配合办理交税事宜；2、孟开一直处于违约状态，未能根据合同约定在2016年9月30日前办理完毕银行贷款或自筹资金支付购房尾款；3、杜雪在2016年10月14日、10月17日向中介和孟开发送了两份通知函；4、杜雪在孟开以及中介公司员工的明确承诺他项权证下来后一周内杜雪收到银行贷款的前提条件下才同意签署补充协议二；5、他项权证在2016年12月12日办理下来，孟开应当在一周内即2016年12月19日确保杜雪收到银行贷款，但直到2017年1月3日才收到银行贷款，孟开再次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孟开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孟开从未与中介串通，从未欺骗杜雪，杜雪也从未指责过孟开欺骗，而是指责中介何琦欺诈。第一家银行不批准贷款的原因是杜雪未按照银行的要求提供材料，补充协议二已经变更了尾款10000000元的付款时间。承诺他项权证下来后一周内杜雪收到银行贷款的是中介何琦不是孟开。孟开按照补充协议二约定在2017年1月15日前付清尾款，不存在违约。杜雪提交承诺书，内容为：本人孟立新就坐落于顺义区康柏园（三期2）x幢-1至2层全部的房屋签署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以及所有《补充协议》承诺如下：在他项权证出来一周内（指银行贷款）卖方可以拿到剩余所有房款，否则视为本人违约，本人依照合同向卖方支付总房款20%的违约金。承诺人：孟立新，中介公司：何琦，日期：2016.11.14。孟开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并申请就承诺书中孟立新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后法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7月22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中“孟立新”签名与样本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在异议期内，杜雪主张鉴定机构所提取样本明显不充分，导致鉴定结果缺乏唯一性和准确性，据杜雪提交的华夏鉴定中心在同样检材和样本的情况下进行鉴定出具的结果不一致，且孟开与中介人员何琦的电话录音中何琦明确表示承诺书是三方在办理房屋过户现场签署的。故申请补充样本后委托更加权威的鉴定机构重新鉴定。因双方在2019年5月20日一审庭审中确认了鉴定的样本，故，就杜雪重新鉴定的申请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孟开是否应向杜雪支付违约金4000000元。杜雪主张其要求孟开支付违约金系因孟立新在2016年11月14日的《承诺书》中承诺在他项权证出来一周内杜雪可以拿到剩余所有房款，否则视为孟开违约，依照合同向杜雪支付总房款的20％。杜雪认为孟开未按承诺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支付违约金。就杜雪的主张孟开不予认可，并申请就承诺书中孟立新签字进行鉴定。经鉴定该《承诺书》上“孟立新”签字与样本签名非系同一人所写。据此，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承诺书》中签字系孟立新本人所签，亦难以认定该承诺书内容是孟开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杜雪的该项诉请，不具有法律与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孟开是否应将诉争房屋-2层扩建地下室进行土方回填。一审法院认为诉争房屋-2层地下室扩建部分系杜雪出卖房屋给孟开之前就已经存在，并非孟开进行扩建，杜雪在买卖诉争房屋的过程中对房屋现状予以认可并将诉争房屋交付给孟开，现杜雪依据一审法院（2017）京0113民初6339号案件的裁判结果要求孟开回填诉争房屋-2层土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杜雪主张诉争扩建部分对其房屋安全造成影响的意见。首先，杜雪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其次，即使存在相关影响，亦应由扩建部分的建设者杜雪进行回填。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杜雪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三万八千八百七十元，由杜雪负担（已交纳）。鉴定费二万四千二百元，由杜雪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孟开。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应否对孟立新的签名重新进行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杜雪主张中天司法鉴定中心所提取鉴定样本明显不充分，但鉴定样本系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共同确认，杜雪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存在法律所规定的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杜雪持《承诺书》向孟立新主张违约金，应当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根据鉴定结果，检材《承诺书》中“孟立新”签名与样本不是同一人所写，杜雪另行提交的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终止鉴定函，亦因无法判断检材与样本上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所写而终止鉴定。在此情况下，杜雪主张孟开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驳回杜雪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杜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70元，由杜雪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海涛审 判 员 杨 夏审 判 员 万丽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史晓霞法官助理 李宝霞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