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冬华，男，196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星，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凤凰北路41号永愉花园酒店二楼、三楼自编401、428房。负责人：何艳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楷，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超，男，197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梅东路28号法定代表人：李程，主任。上诉人陈冬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超，以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8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09000元给原告陈冬华；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支付35603元给第三人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70758.48元给原告陈冬华；四、驳回原告陈冬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1元（原告预交3741元），由原告陈冬华负担12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负担2541元。上诉人陈冬华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王洪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期间其所提交的医疗发票的总金额139576.97元是不包含王洪超垫付的医疗费23528.1元，该垫付金额的发票在王洪超手上，是没有加到其所主张的医疗费总金额内。故一审法院将其主张的损失总金额扣减王洪超垫付的23528.1元，属于重复扣减，是不合理的。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向其赔偿194286.58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维护其合法权益。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改判一审判决关于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的判项。(上诉异议项目及金额：营养费50元、护理费15750元、残疾赔偿金81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元、鉴定费1956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冬华承担。(上诉金额：26651元)事实理由：一审判决未能查清案件事实，并且错误认定陈冬华的伤残等级。第一、陈冬华病历并未记载其住院期间需要人员进行护理，一审法院按照15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没有依据。同时病历未记载陈冬华需要两人进行护理，故一审法院按标准计算护理费后又增加护工费6580元，属于重复计算。第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5.10.1.8条为开颅术后的颅脑损伤无功能障碍情形的兜底条款，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已按第5.10.1.2条颅脑损伤后遗软化灶形成伴功能障碍及精神损害认定了伤残，不应再重复按开颅术后评残。同时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未提供鉴定机构及鉴定人的资质证明，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应采信，并应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重新鉴定。第三、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广东省司法厅、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监管局关于进一步加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体化处理工作的通知》(粤高法[2019]8号)第五条的规定，法院不应采信陈冬华单方委托鉴定产生的鉴定意见，应当由法院指定鉴定机构重新鉴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陈冬华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并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保护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针对陈冬华的上诉，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陈冬华的上诉请求。一审开庭时，陈冬华陈述同意在医疗费总额中进行扣减的。没有证据证明陈冬华起诉主张的医疗费不包含王洪超垫付的23528.1元。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陈冬华辩称：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伤残鉴定意见书存在任何瑕疵，鉴定意见书是由一家最具权威的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的，对其伤残等级的评定不存在重复评残。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以其他方式向本院陈述意见。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事实的认定，除陈冬华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总额139576.97元不包含王洪超垫付的23528.1元外，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且与本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认定陈冬华的各项损失，除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外，其他的损失项目的金额，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本案一审期间，陈冬华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医疗收费单据中，其中住院日期从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2月2日的医疗费单据一张（医疗费金额为64309元）并附住院费用清单。提交的护工费单据总额为6580元（其中分别：第一次住院6000元、第二次住院20元、第三次住院140元、第四次住院20元、第七次住院180元、第八次住院100元、第九次住院120元）。一审庭审时，陈冬华的代理人对王洪超主张已经垫付医疗费23528.13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同意在本案扣减。二审期间，陈冬华二审庭审时向本院提供由广州市花都区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结算发票（№10882278）（载明：结算日期为2019年6月5日，住院天数从2017年12月24日到2019年6月5日共528天，金额23528.13元，其中预缴款23500元、补缴金额28.13元）以证明其主张的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用64309元，不包括由王洪超支付23528.13元。经保险公司质证，保险公司认为该结算发票中的住院天数共528天，明显与事实不符，且也不能证明该23528.13元就是王洪超支付的医疗费并且不包含在其主张的医疗费用内。二审庭后，陈冬华向本院补充提供由广州市花都区第二人民医院于2020年2月25日出具的结算发票（载明：住院天数为从2017年12月24日到2018年2月2日共40天，金额98814.80元，其中预缴款97806.80元，补缴金额1008元），该结算发票上盖有“广州市花都区第二人民医院收费专用章（3）”字样的印章，并由“龚′S”在盖有印章的空白处备注“本次住院总医疗费为98814.8元，其中含缴费人王洪超支付23528.13元，其余为住院病人陈冬华及家属交付费用”。本院将陈冬华该补充提供的结算发票送达给保险公司、王洪超。保险公司和王洪超至今未对该结算发票的证明力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王洪超垫付的医疗费是否包含在陈冬华在本案中起诉主张的医疗费的数额的事实认定。审查陈冬华二审向本院补充提供由广州市花都区第二人民医院于2020年2月25日出具的结算发票，足以证明陈冬华在第一次住院（2017年12月24日到2018年2月2日）发生的医疗费用总额为98814.8元，其中由王洪超支付23528.13元，由陈冬华及家属支付75286.67元。但陈冬华只向一审法院提供金额为64309元的医疗费单据并据以主张赔偿义务人向其赔偿该次住院费用，并未超出陈冬华及家属支付75286.67元，系陈冬华对自己的权利处分，一审据此认定陈冬华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的医疗费用总额为139576.9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该金额不包含王洪超支付的23528.13元医疗费。虽然在一审庭审时，陈冬华的代理人在王洪超主张其垫付了医疗费23528.13元予以确认并表示同意在本案扣减。由于陈冬华在起诉主张赔偿时已经将王洪超支付的医疗费予以扣减，故一审法院再从陈冬华起诉主张医疗费数额中扣减王洪超主张其垫付了医疗费23528.13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陈冬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予以认定陈冬华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治疗产生的医疗费总额为163105.1元（139576.97元+23528.13元）。王洪超垫付的医疗费，在赔偿义务人应赔偿的数额内予以扣减。关于是否对陈冬华进行重新伤残鉴定的问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经过审查陈冬华的住院病历（包括影像学照片）、调查取证，对陈冬华进行精神检查、躯体检查和辅助检查等法医临床学检查，作出陈冬华颅脑损伤后软化灶形成，目前遗留头晕、头痛，符合十级伤残；其颅脑损伤并行开颅手术，符合十级伤残；其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遗忘、脑挫裂伤后综合征），其精神残情符合八级伤残的鉴定意见，认定事实清楚，鉴定程序合法，一审对保险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采纳，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该部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的认定问题，一审根据陈冬华的伤残等级对其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的认定，根据陈冬华的伤情对其营养费的认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陈冬华的护理费的认定，考虑到陈冬华第一次住院时系因本起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入院治疗并在住院期间行开颅术，一审法院按标准计算的一人护理费再另加上护工费是合理的。陈冬华之后几次住院的护工费，属陈冬华住院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陈冬华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63105.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3.营养费1600元；4.护理费22330元；5.误工费18821.92元；6.交通费2000元；7.伤残赔偿金26224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2400元；9.鉴定费9392元。上述第1-3项合计175205.1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用限额内予以赔偿；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按王洪超应承担70%的赔偿比例计为115643.57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上述4-9项合计337183.92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予以赔偿10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其中1000元的限额预留分配给另一伤者周春燕），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按王洪超应承担70%的赔偿比例计为159728.74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在实际赔付时，扣减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垫付的29013.04元，以及王洪超已经垫付的医疗费23528.1元，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109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222831.17元[(115643.57元+159728.74元-29013.04元-23528.1元)，其中由保险公司支付给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35603元，由保险公司赔付给陈冬华187228.17元（222831.17元-35603元）]。王洪超垫付的医疗费，由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另行向保险公司理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83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839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83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87228.17元给陈冬华；四、驳回陈冬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741元，由陈冬华负担11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负担2591元。本案二审受理费5884.57元，由陈冬华负担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负担5834.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刚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褚程足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