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74民终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振兴街。 法定代表人：万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该公司公司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和卿，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辽河油田泰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兴隆街。 法定代表人：郝春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元，辽宁浩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河石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盘锦辽河油田泰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成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19）辽7401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辽河石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尹和卿，被上诉人泰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河石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辽河人民法院（2019）辽7401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泰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辽河石油公司与天都公司于1999年8月24日签订《多种经营项目贷款协议书》，天都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并没有实体业务，仅行使对多种经营企业的管理职能，天都公司随后将1000万元分三笔借给泰成公司。泰成公司于2001年8月31日在往来款项确认单上提出的借款不能归还的理由是不成立的，不能说享受劳保金的职工已与泰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该公司就不承担还款义务。泰成公司后续一直与辽河油田公司有往来款项确认单，说明泰成公司对该债务是认可的，理应偿还。二、家属工劳保金应由所在企业自行承担，是企业的法定义务。钻井一公司仅是为多种经营企业申请贷款做出请示，真正的借款主体是多种经营企业。三、宏茂农工商总公司于1999年9月24日更名为辽河油田泰成实业总公司，后因企业改制需要注销并成立泰成公司，债权债务也转入该公司。泰成公司就自身未享受借款对应的权利和收益的主张，并未提供相应证据。综上泰成公司是实际借款主体，应当承担偿还义务。 泰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泰成公司的前身为钻井一公司附属企业公司家属站，设立伊始不具备真正的法人地位，在家属站设立的章程中明确说明“主管部门统筹劳动保险基金，企业劳动保险基金、社会劳动保险基金制度”。因此泰成公司没有给付家属工劳保量化金的法定或约定义务，泰成公司仅是代天都公司向家属工交付劳保量化金，泰成公司非借款主体和实际用款人，也未与辽河油田公司达成借款合意，未形成借贷关系，没有偿还的责任。二、通过证据《钻井一公司组织史资料》和《钻井一公司日志》可知，家属站大多成立于泰成公司被设立前，本案借款的用途是为给付家属站家属工劳保量化金，这就意味着拖欠家属工劳保量化金时泰成公司并不存在，从时间角度上泰成公司没有承担还款的义务。三、通过工商档案和改制文件等证据可知，家属站的资产自始未划归泰成公司，泰成公司对家属站的资产没有权利，也没有享受本案借款带来的任何利益，且工商变更登记显示，泰成公司自1994年6月起就不再负责管理下属家属站，因此依据权利义务相统一的民事原则，泰成公司亦没有承担还款的义务。四、辽河石油公司作为泰成公司的主管部门将债务直接调整划转给泰成公司，没有遵循等价有偿和平等自愿的原则，因此就公平原则而言，泰成公司同样没有承担还款的义务。综上，辽河石油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 辽河石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成公司给付拖欠贷款1000万元；2、判令泰成公司自1999年8月24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止按协议约定的贷款利率5.94%支付利息；3、判令泰成公司自2001年8月25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止按协议约定的按月加收15‰的罚息；4、判令泰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辽河石油公司下属钻井一公司各单位陆续成立家属站。1989年钻井一公司附属企业公司负责管理各单位家属站。1992年3月钻井一公司附属企业公司家属站成立，负责对下属家属站实行统一管理。1992年10月20日附属企业公司家属站变更为辽河油田康达集团农工联公司。1993年10月25日变更为辽河油田宏茂农工商总公司，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注册资金150万元。1997年2月宏茂公司增加注册资金为480万元，来源为企业经营积累。1997年3月20日宏茂公司代钻井一公司向辽河石油公司上缴家属养老金238万元。1998年3月25日向辽河石油公司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上缴家属养老金221万元。1998年9月25日辽河石油公司以辽油发（1998）第241号文件开始油田家属企业改革，其指导意见第二条中列明：目前油田家属企业总数82个，在岗家属18070人，企业资产总计46875万元，负债41322万元，全局共有27个二级单位的家属企业在油田保险中心储存家属养老基金，总额为3912万元。 1999年3月23日钻井一公司下发（1999）35号文件《家属企业改革改制工作实施意见》，其第一条中列明：钻井一公司现有11个家属站，人员3900人，现有固定资产净值1225.5万元，流动资产2396万元，流动负债3378.6万元。1999年8月10日钻井一公司以油钻一发（1999）59号文向辽河石油公司作出《关于解决家属企业改制所需资金的请示》。1999年8月24日以辽河石油公司多种经营处为甲方、天都公司为乙方，以钻井一公司为担保三方签订《多种经营项目贷款协议书》，约定由甲方为乙方提供贷款1000万元，年利率5.94%，还款期为2001年8月24日。1999年8月26日天都公司收到借款，10月19日、10月27日、11月29日天都公司分三次将款项转至泰成实业总公司账户。 另查：辽河油田天都实业总公司成立于1997年3月，代表钻井一公司对公司直属多种经营企业和二线多种经营厂点行使管理职能，下属5个经济实体：辽河油田天意实业总公司、辽河油田康达实业总公司、辽河油田宏茂农工商总公司等。1999年9月14日，宏茂公司变更为泰成实业总公司。2000年11月14日钻井一公司以辽油钻一（2000）92号文向辽河石油公司作出请示，决定对泰成实业总公司进行有限责任公司改造，其请示附件《改制实施方案》第（三）项：企业资产来源情况：1、集体固定资产原值1251万元，净值977万元；2、占有国有固定资产原值110.7万元，净值50.2万元。第（四）项企业债权债务处理情况：家属企业改制家属工劳保金量化时向辽河石油勘探局借款壹仟万元整（详细情况见债务说明）。2001年12月19日，原泰成实业总公司经有限责任公司改造后成立泰成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辽河石油公司所主张的企业借贷关系发生在上世纪90年代，当时国家正处于由传统的计划经济体制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转变过程中，泰成公司非借贷关系直接当事人，双方纠纷系泰成公司前身原泰成实业总公司在集体企业产权制度改造中所承继的债务，对此应尊重历史，充分考虑当时的政策环境及企业现状，慎重处理。现就本案争议问题阐述如下：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即诉讼时效问题。泰成公司虽提出2001年询证函中已明确表明拒绝还款，诉讼时效应该从此计算，但在2016年12月31日、2017年6月30日、2017年12月31日三次往来款项确认书上，均予以盖章确认，且确认书中具有明显的催收债权意思表示，应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对泰成公司诉讼时效抗辩的主张，不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双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1、辽河石油公司所属家属企业改革系在辽河石油公司领导下统一进行，家属劳保金量化实质为买断工龄，根据辽油发（1998）第241号文件可知改制时全局共有27个二级单位的家属企业在油田保险中心储存家属养老基金3912万元，这其中应包括泰成公司前身宏茂公司1997年、1998年代钻井一公司上缴的家属工劳保金459万元。2、根据钻井一公司油钻一发（1999）59号文件可知其所属家属企业被占用家属劳保金1000多万元，并形成1000余万净资产，其申请贷款1000万元，是用于购置家属企业由劳保金形成的1000余万净资产。3、钻井一公司所属12个家属站与辽河石油公司下属其他单位家属企业一样，其实质为自主经营，从钻井一公司附属企业公司成立家属站负责对下属家属站实行统一管理，到变更为辽河油田康达集团农工联公司，再到变更为宏茂公司、泰成实业总公司，最后改制为泰成公司，均属于在不同时期代表钻井一公司对各单位家属站行使内部管理职能，无证据表明家属站资产注入上述各公司。4、泰成公司前身泰成实业总公司系集体所有制，2000年所进行的产权制度改造系在辽河石油公司主导下进行，资产的调整、划转虽属于行政管理行为，但也必须遵循等价有偿的商事活动准则，否则就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在企业产权制度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综上，由钻井一公司申请并提供担保，由代表钻井一公司对公司直属多种经营企业行使管理职能的天都公司出面借款，由泰成公司前身宏茂公司负责组织实施，最后由各单位家属站将款项发放给6610名家属工按工龄量化分割完。在此过程中，泰成公司前身单位其行使的仅是对各单位家属站的管理职能，无论是改制前还是改制后均未使用过涉案借款，也未享受该借款对应的权利和收益，实际利益享受者也非泰成公司员工，不应确定为泰成公司改制前原企业的债务。因此依据权利义务相统一原则，泰成公司不应承担该借款的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项、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辽河石油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减半收取40900元，由辽河石油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企业借贷纠纷。本案中，《多种经营项目贷款协议书》的借贷双方为辽河石油公司多种经营处和天都公司，担保方为钻井一公司，1000万元贷款的用途为向家属站的家属工发放劳保量化金。劳保量化金系辽河石油公司所属家属企业在改革过程中形成的历史遗留问题，非泰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所形成。在此过程中，泰成公司接受上级机关的安排，行使对家属站的管理职能，仅负责组织实施劳保量化金的发放事宜，泰成公司即未实际使用过借款，亦未享受该借款对应的权利和收益，故该贷款不应认定为泰成公司的债务，泰成公司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辽河石油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辽河石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彬 审判员  裴舟 审判员  张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武越群 书记员蔡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