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致公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东滨河路11号西门。法定代表人：王平，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士永，男，中国致公出版社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爽，女，1967年8月16日出生，满族，北京金世纪国图文化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中国致公出版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2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致公出版社有限公司（下称致公出版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与李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由李爽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与李爽在1997年3月1日至2000年5月31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判断李爽提供的劳动合同成立的标准是我公司是否在合同上盖有公章，我公司已经明确表示并没有“中国致公出版社人事处”公章，虽然郭艳茹曾在我公司办公室负责人事工作，但其无权代表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一审法院仅凭李爽提交的一份证明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充分。3.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配合进行住房情况调查义务的依据是我公司在调查表上盖章，并有郭艳茹的签字，但我公司明确表示没有“中国致公出版社人事处”公章，郭艳茹也不再负责人事工作。4.李爽不能证明其提供的我公司出版的《当代生物》版权页上署名为“李爽”的编辑与其系同一人，同时在责任编辑上署名并不当然代表我公司与李爽之间存在着劳动关系，也可能是劳务关系。李爽同意一审判决。致公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我公司与李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李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爽主张于1997年3月入职致公出版社处，为此提供《劳动合同》、《住房公积金支取申请书》、《住房情况调查表》及《证明》。其中《劳动合同》约定，致公出版社聘用李爽为合同制员工，合同有效期12个月，自1998年7月1日至1999年7月1日止；致公出版社聘请李爽在编辑部门，从事编辑岗位工作，主要职责详见编辑岗位职责；实行事业单位（或合同）工作制，李爽工作满一个月后，致公出版社支付李爽工资；李爽在合同期应严格遵守致公出版社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遵纪守法，积极主动的完成规定时间内致公出版社指派的工作任务，如遇特殊情况，李爽应配合致公出版社，集中人力，服从调度，以保证一些临时性工作的完成；在合同期内李爽福利待遇视同正式职工；李爽若无故提前解除合同，致公出版社为李爽提供的社会保险、住房基金及医疗费等福利待遇将由致公出版社收回，致公出版社若无故提前解除合同，致公出版社为李爽提供的社会保险、住房基金及医疗费等福利待遇归李爽所有。该合同加盖有“中国致公出版社人事处”印章，李爽在乙方处签字，并写明身份证号码。致公出版社表示该社人事处没有公章，但合同经办人郭艳茹曾系该社办公室负责人事的工作人员。2000年1月20日，致公出版社作为用人单位在中国石化集团北京设计院的《住房情况调查表》上“配偶住房情况”一栏填写内容并盖章。2000年6月6日，中国致公出版社人事处为李爽出具证明，其内容为：“李爽同志自1997年3月至2000年5月在中国致公出版社工作，该单位属事业单位性质。”2000年6月14日，李爽填写《住房公积金支取申请书》，单位名称为“中国致公出版社”，收款单位为“中国致公出版社发行部”。诉讼中李爽提供致公出版社出版的《当代生物学》图书一本，出版日期为2000年4月，其中版权页写明：主编邹承鲁；责任编辑胡清、李爽；责任印刷：郭艳茹。另查，中国致公出版社曾为全民所有制单位，2018年12月变更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公司）。2018年12月20日变更名称为中国致公出版社有限公司。2019年，李爽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要求确认1997年3月1日至2000年5月31日期间与致公出版社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8月8日，该委作出仲裁裁决，确认1997年3月1日至2000年5月3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致公出版社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双方签有劳动合同，李爽从事的编辑工作系致公出版社单位业务组成部分，其亦作为致公出版社的责任编辑在公开出版发行的图书上署名，致公出版社亦履行了用人单位缴纳住房公积金、配合进行住房情况调查等义务，双方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致公出版社为李爽出具的证明上所载明的工作期间与李爽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相符，致公出版社现仅以单位无“中国致公出版社人事处”印章为由否认双方的劳动关系，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故致公出版社主张双方在1997年3月1日至2000年5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证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中国致公出版社有限公司与李爽在1997年3月1日至2000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中国致公出版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查，《劳动合同》甲方处加盖了“中国致公出版社人事处”印章，甲方代表人处有“郭艳茹”签字；《住房情况调查表》单位人事部门盖章处加盖了“中国致公出版社人事处”印章，经办人处有“郭艳茹”签字；该调查表单位公积金管理部门盖章处加盖了“中国致公出版社办公室”印章，经办人处有“郭艳茹”签字。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双方签有劳动合同，致公出版社亦履行了用人单位缴纳住房公积金、配合进行住房情况调查等义务，双方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致公出版社为李爽出具的证明上所载明的工作期间与李爽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相符，致公出版社上诉虽明确表示单位并无“中国致公出版社人事处”公章，且否认郭艳茹在《劳动合同》代表人处及《住房情况调查表》经办人处签字的效力，但并未提供反证，故其持前述意见上诉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李爽对于其在致公出版社从事编辑工作一节，提供了其作为责任编辑在致公出版社公开出版发行的图书上署名的相关证据，致公出版社对书中署名为李爽的责任编辑与本案李爽是否系同一人提出质疑，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致公出版社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致公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珊珊审判员  时 霈审判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