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1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力，男，198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游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AnujTEJPAL，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艳力因与被上诉人欧游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游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3民初7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艳力及被上诉人欧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艳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欧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没有张艳力与欧游公司共同签字的书面的《聘用通知书》，不能认定正式劳动关系的确立；二、《劳动合同之补充合同》是对原劳动合同的修改和补充，原《劳动合同》没有签订，该补充合同不具备法律效力；三、欧游公司称《劳动合同》原件丢失并不可信。《劳动合同》一式三份，张艳力、欧游公司、劳动局各执一份，不可能全部丢失。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张艳力的上诉请求。欧游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张艳力与欧游公司已经签订有《劳动合同之补充合同》，一审中已向法庭提交了该合同复印件。张艳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游公司向张艳力支付双倍工资人民币31，800元；2.欧游公司向张艳力支付下欠工资3300元人民币；3.欧游公司向张艳力支付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人民币10600元；4.欧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0日，张艳力收到案外人遨游酒店信息技术（深圳）有限责任公司《聘用通知书》。主要内容为：“⑴任职相关信息：①入职日期：2018年12月12日，职位：渠道销售经理。②所属部门：EMO。③主要工作地点：商丘。⑵薪资及福利相关信息：①税前月基本工资：RMB5，000，元。②次月一日支付本月工资，③绩效奖金与佣金：根据本公司生产经营状况及个人绩效计划考核状况，由本公司自行决定是否发放及如何发放。④福利：员工入职30天为之购买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⑤若本公司薪酬福利结构发生变动，则按新标准执行。⑶劳动合同：正式入职一个月内签署劳动合同。试用期六个月，劳动合同期限为三年。⑷薪酬保密原则：本公司薪酬信息属于机密信息，员工应该保密并不得公开、讨论或探听在职或已离职员工之薪酬信息。此保密行为受本公司劳动纪律与规章制度规范，若违反造成影响一律以违纪处理给予书面警告，严重者无经济补偿解除劳动合同。⑸有效期限：①您应通过本公司指定之入职体检项目，确认体检合格后，本聘用通知书方生效。②您尚未书面签字回传接受本聘用通知书之前，本公司可随时解除本聘用通知书。并无需任何提前通知，所有责任由您自行承担。③您应按上述入职日期准时报到，如入职日期需变更，应经本公司同意，否则本聘用通知书视同失效，所有责任由您自行承担。⑹联系方式：……。”。原告收到案外人遨游酒店信息技术（深圳）有限责任公司《聘用通知书》后即入职工作岗位。2019年1月1日，张艳力（乙方）与案外人遨游酒店信息技术（深圳）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及欧游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劳动合同之补充合同》，三方约定：“甲方与乙方于2018年12月12日签署了《劳动合同》，乙方成为甲方的员工。丙方为甲方的关联方。由于甲方公司及业务进行调整，经与乙方协商一致，各方补充约定如下：⑴各方一致同意，自本《劳动合同之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生效之日起，甲方将《劳动合同》中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丙方，由乙方和丙方继续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继续执行。未免异议，自本《补充合同》生效之日起，乙方将与丙方建立劳动关系，并不再与甲方具有劳动关系。⑵丙方每月10日向乙方支付上一个月的工资。⑶本《补充合同》生效之后，甲方和丙方将为乙方办理劳动关系的转移手续，乙方应当给予配合。⑷本《补充合同》的签署，不视为《劳动合同》的重签或续签，在乙方与丙方建立劳动关系之后，乙方之前在甲方的工作年限累计计入乙方在丙方的工作年限。⑸《劳动合同》中与本《补充合同》中的约定发生冲突的，以本《补充合同》中的约定为准，《劳动合同》中的其他约定继续有效，乙方和丙方应遵照执行。”张艳力提交的2019年5月份工资单显示，张艳力应发工资人民币5300元（包括基本薪资人民币5000元，其他津贴-交通补贴人民币300元），扣除个人社保人民币515元，个人公积金人民币600元，张艳力实发工资人民币4185元。公司为张艳力支付社保费人民币1295元，支付公积金人民币600元。公司支出服务费人民币53元。公司总支出人民币7248元。2019年6月19日，张艳力收到欧游公司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张艳力为保护其合法权益依法申请河南省商丘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仲裁请求为：⑴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辞退申请人理由不成立，⑵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人民币10600元，⑶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出示申请人入职时寄送的书面劳动合同，如若没有，请求裁决被申请人赔付申请人双倍工资即5个月工资共计人民币26500元。商丘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后查明的事实为：申请人于2018年12月12日通过应聘进入被申请人处工作，担任渠道销售经理一职，双方有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六个月，申请人工作至2019年6月19日离职，申请人的工资标准是4,461.5元／月。商丘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7日出具了商劳人仲案字（2019）0092号仲裁裁决书。仲裁委员会认为：申请人2019年6月19日收到被申请人寄出的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此时已经超过合同的试用期，被申请人没有提前三十天以书面形式通知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被申请人需要支付申请人1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即人民币4461.5元。因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对于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双倍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决如下：㈠被申请人应于本裁定书生效后15日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人民币4461.5元。㈡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张艳力对该仲裁裁决书不服，依法起诉。庭审时，张艳力、欧游公司均认可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在总公司存档。庭审时，张艳力自认于2019年9月9日收到欧游公司支付的一个月经济补偿金人民币4461.5元。2019年4月24日，欧游公司向张艳力发出了《绩效改善计划（PIP）通知书》，认定张艳力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绩效得分与评级为D级。公司建议将张艳力列入绩效改善计划，PIP考核周期为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止。以帮助你达到标准要求。绩效改善计划的目的是帮助张艳力达成关键业绩指标及为你量制的改善目标。我们将为你提供培训与辅导，全力支持张艳力达到令人满意的绩效成果。PIP考核周期末的绩效考核将会是你通过绩效改善计划的重要评量指标，我们会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内，对您的绩效改善效果进行评估，如若考核结果为“C”或“D”，我们有权依据您的改善结果作出任何可能的人事决定。绩效改善方式：指定辅导人员：王磊，于PIP考核周期内帮助被辅导人改善绩效。改善目标：NRV30000元，目标说明：月度NRV达成30000元，衡量标准：4月考核B级以上，权重：100%。双方当事人确认张艳力于2019年6月6日自动退出钉钉办公软件系统。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4月，张艳力（工号：Y00008760）完成任务BRNNRV：31055.00元。全国排列第251名。欧游公司已经将2019年4月的《OYO月度的考评激励规则》上传至公司钉钉办公软件系统公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的有效证据，确认在欧游公司解除与张艳力的劳动合同之前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按照涉案《劳动合同》附件《聘用通知书》显示，双方签订的是三年（含三年）劳动合同，试用期为6个月。张艳力于2018年12月12日入职，并于2019年6月19日收到欧游公司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期间已经超过了6个月的试用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劳动合同可以解除。”。显然，本案当事人双方的劳动合同的解除不属于协商解除，而是属于欧游公司强行解除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合同，但是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本案张艳力按照欧游公司的《考核&激励政策》和《改善计划通知书》的规定，完成了公司下达的改善计划（月度NRV达成30，0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欧游公司解除与张艳力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欧游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向张艳力支付经济补偿金。张艳力的工资为人民币5300元。欧游公司应向张艳力支付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补偿数额应为人民币5300元。欧游公司已经补偿给张艳力经济补偿金人民币4461.5元，没有补偿的经济补偿金为人民币838.5元（5300元-4461.5元），欧游公司理应予以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依据上述规定，欧游公司应当向张艳力支付的赔偿金数额为10600元（5300元×2）。故对张艳力要求欧游公司向其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06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张艳力要求欧游公司向张艳力支付双倍工资人民币31800元的诉讼请求，因张艳力、欧游公司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双倍工资的支付条件，故依法不予支持。张艳力于2019年6月19日收到欧游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自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的工资欧游公司没有支付，下余工资数额具体计算如下：3097.67元﹛（5300元÷21.75）×（19天-4天）-﹝（515元＋600元）÷2﹞﹜。该工资欧游公司理应予以支付。故对张艳力要求欧游公司向其支付下欠工资3097.67元人民币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对张艳力的个人社保金和个人公积金待张艳力找到了新的工作单位后，欧游公司应当履行合同解除的附随义务积极配合张艳力办理社保金及住房公积金的移转手续。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八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欧游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艳力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838.5元（53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人民币4461.5元）。二、被告欧游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艳力支付经济赔偿金人民币10600元。三、被告欧游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艳力支付下欠工资人民币3097.67元。四、驳回原告张艳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告欧游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是否签订有书面的劳动合同，张艳力要求欧游公司支付双倍工资的诉请应否支持。张艳力上诉主张欧游公司没有与其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从一审庭审笔录记载的内容可以看出，张艳力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认可与欧游公司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并已存档，且从其提交的《劳动合同之补充合同》中的约定内容来看，该补充合同是在之前签订的劳动合同的基础上形成，是对原劳动合同内容的完善和补充，且在签订该补充合同之后，双方当事人均按照补充合同的内容进行履行，故从张艳力本人的自认及提交的证据均可以证实在张艳力入职之后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张艳力关于欧游公司应在解除劳动关系后支付其双倍工资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均未对除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以外的其他判项提出异议，视为对原审判决结果的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艳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倩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韩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