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云执复78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昆明怡洋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官南大道2169号大润发商业广场3幢111室商铺。法定代表人：杨永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琼，云南义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申请执行人：方新，女，汉族，1959年10月25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申请执行人：于畅，女，满族，1988年9月7日生，住北京市西城区。被执行人：昆明溢彩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M2-8-4地块。法定代表人：张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复议申请人昆明怡洋工贸有限公司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昆明中院）（2019）云01执异1509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方新、于畅（原申请执行人于占东）申请执行昆明溢彩印刷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昆明仲裁委员会昆仲裁[2013]103号《裁决书》，执行案号：（2019）云01执恢56号】，昆明中院在执行过程中，昆明怡洋工贸有限公司向昆明中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昆仲裁[2013]103号仲裁裁决系当事人为转移资产恶意提出的虚假仲裁，该仲裁裁决导致昆明溢彩印刷有限公司名下唯一资产被恶意的虚假、低价转移，严重损害了昆明溢彩印刷有限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债权，存在法定不予执行的情形。请求昆明中院裁定不予执行昆明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昆仲裁[2013]103号仲裁裁决。昆明中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云01执异150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昆明怡洋工贸有限公司不予执行昆明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昆仲裁[2013]103号仲裁裁决的申请。昆明中院查明，根据昆明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昆仲裁[2013]103号仲裁裁决书，于占东向昆明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因查封的被执行人名下财产暂不具备执行条件，昆明中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案件恢复执行后，昆明中院作出（2019）云01执恢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昆明溢彩印刷有限公司存款54165.00元及利息，或对被执行人昆明溢彩印刷有限公司价值54165.00元及利息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拍卖、变卖。”昆明中院另查明，因申请执行人于占东病世，2019年2月14日，于占东的配偶方新、女儿于畅向昆明中院申请变更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昆明中院作出（2019）云01执异3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方新、于畅为本案申请执行人。”昆明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案外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的，应当提交申请书以及证明其请求成立的证据材料，并符合下列条件：（一）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二）案外人主张的合法权益所涉及的执行标的尚未执行终结；（三）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本案中，昆明怡洋工贸有限公司以昆仲裁[2013]103号仲裁裁决书系当事人恶意提起的虚假仲裁为由申请不予执行该仲裁裁决，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昆明怡洋工贸有限公司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昆明中院裁定驳回异议人昆明怡洋工贸有限公司不予执行昆明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昆仲裁[2013]103号仲裁裁决的申请。复议申请人昆明怡洋工贸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昆明中院作出的（2019）云01执异1509号执行裁定程序严重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重新作出裁定。请求：1、撤销昆明中院（2019）云01执异1509号执行裁定。2、裁定不予执行昆明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昆仲裁[2013]103号仲裁裁决。主要理由如下：1、案件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围绕被执行人申请的事由、案外人的申请进行审查；对被执行人没有申请的事由不予审查，但仲裁裁决可能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除外。被执行人、案外人对仲裁裁决执行案件申请不予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询问，被执行人在询问终结前提出其他不予执行事由的，应当一并审查。人民法院审查时，认为必要的，可以要求仲裁庭作出说明，或者向仲裁机构调阅仲裁案卷。”本案中，申请人昆明怡洋工贸有限公司以案外人身份提交了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后，昆明中院未经法定的询问程序对申请人的申请事由作出审查，直接作出了驳回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裁定，剥夺了申请人接受询问及在询问程序中充分阐述其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全部事由、举证证实其申请事由成立的基本权利，好比在诉讼程序中剥夺了当事人辩论、举证的权利，依法应当予以撤销。2、案件事实不清。（1）昆明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昆仲裁[2013]103号仲裁裁决存在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并且该案系仲裁双方当事人恶意对抗他人诉讼保全而提起，属恶意及虚假仲裁。（2）昆明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昆仲裁[2013]103号仲裁裁决结果全部错误，且严重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一是昆明仲裁委员会在合同相对人云南正太利金投资有限公司、昆明国际包装印刷城管理委员会并未参与仲裁，也未表示同意合同权利变更至于占东名下，且云南正太利金投资有限公司已在仲裁程序申请人于占东的证据《转让厂房相关权利的函》中书面明确拒绝合同权利转让至于占东名下的前提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强行裁决2010年10月20日由云南正太利金投资有限公司、昆明溢彩印刷有限公司、昆明国际包装印刷城管理委员会所签订的《昆明国际包装印刷城标准厂房B区招商协议》项下所约定的被申请人昆明溢彩印刷有限公司的合同权利转让给于占东违反法律规定，且在合同相对人未参与仲裁的前提下强行变更合同约定，强行变更合同权利人，程序不合法。二是合同权利是一种债权，物权的变动还依赖于产权变更登记后才实际生效。但昆明仲裁委员会却直接以仲裁裁决的方式确定“昆明溢彩印刷有限公司所享有的位于昆明市官渡区国际包装印刷城项目8-2-2地块所建编号为4号-1建筑面积为2265.82平方米的厂房所有权已转让至申请人于占东名下并属申请人于占东所有”，直接越过不动产产权登记的行政确认程序，将当事人享有的合同权利直接等同于享有物权，且该裁决的确权行为还直接排除其他债权人申请执行被确权的标的物清偿债权的权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的规定。三是案涉厂房以670万元转售并转租的事实并未真实发生，仲裁裁决将案涉厂房的合同权利、所有权及办理产权证的权利确认已转让至于占东名下并属于占东所有的依据不足。当事人申请仲裁时的虚假陈述、提交的虚假证据与案件的客观事实不符，导致仲裁裁决的结果错误，将直接导致昆明溢彩印刷有限公司的厂房低价、虚假转让至于占东名下，昆明溢彩印刷有限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债权无法得到清偿，严重损害了包括申请人昆明怡洋工贸有限公司在内的昆明溢彩印刷有限公司其他合法债权人的合法利益。3、昆明中院异议裁定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明确规定：“案外人根据本规定第九条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二）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四）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昆明怡洋工贸有限公司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符合上述规定，应当得到支持。本院对昆明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8月13日，昆明仲裁委员会就申请人于占东与被申请人昆明溢彩印刷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仲裁案作出昆仲裁[2013]103号裁决书，裁决内容为：（一）2010年10月20日由云南正太利金投资有限公司、昆明溢彩印刷有限公司、昆明国际包装印刷城管理会所签订的《昆明国际包装印刷城标准厂房B区招商协议》项下所约定的被申请人昆明溢彩印刷有限公司的合同权利已依法转让给申请人于占东名下；（二）昆明溢彩印刷有限公司所享有的位于昆明市官渡区国际包装印刷城项目B-2-2地块所建编号为4号-1、建筑面积为2265.82平方米的厂房所有权及其办理该房屋产权证的权利已转让至申请人于占东名下并属申请人于占东所有；（三）本案仲裁费54165元，由被申请人昆明溢彩印刷有限公司承担。因本案仲裁费已由申请人于占东预交，故应由被申请人昆明溢彩印刷有限公司承担的仲裁费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申请人于占东。还查明，2019年2月18日，昆明中院作出（2019）云01执恢56号执行裁定书，依据昆仲裁[2013]103号仲裁裁决书裁定如下：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昆明溢彩印刷有限公司存款54165.00元及利息，或对被执行人昆明溢彩印刷有限公司价值54165.00元及利息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即仲裁裁决的第三项内容），后又向云南正太利金投资有限公司发出（2019）云01执恢5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云南正太利金投资有限公司协助执行的是仲裁裁决第一、二项内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案外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的，应当提交申请书以及证明其请求成立的证据材料，并符合下列条件：（一）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二）案外人主张的合法权益所涉及的执行标的尚未执行终结；（三）自知道和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第十八条规定：“案外人根据本规定第九条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二）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四）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围绕被执行人申请的事由、案外人的申请进行审查；对被执行人没有申请的事由不予审查，但仲裁裁决可能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除外。被执行人、案外人对仲裁裁决执行案件申请不予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询问，被执行人在询问终结前提出其他不予执行事由的，应当一并审查。人民法院审查时，认为必要的，可以要求仲裁庭作出说明，或者向仲裁机构调阅仲裁案卷。”昆明中院在审查昆明怡洋工贸有限公司提出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过程中，未依照上述规定进行询问，未听取昆明怡洋工贸有限公司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事由，也未对昆明怡洋工贸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核实，简单以申请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为由驳回昆明怡洋工贸有限公司的申请，审查程序违法，案件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执异1509号执行裁定；二、发回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包靖秋审判员  冯 华审判员  马宝伦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李昆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