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9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博山万源电力电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沿河东路86号。 法定代表人：陈其贵，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克荣，女，博山万源电力电信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良，男，196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贵，淄博博山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博山万源电力电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237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2012年期间借款7500元的事实未予认定显属错误。2018年11月12日，王金良起诉万源公司支付2012年2月至12月工资的劳动合同纠纷案中，王金良在起诉状中自认其向万源公司借款13520元。本案一审中，万源公司提交了单位员工朱某书写的《2012年借款汇总表》，汇总表记录了王金良2012年借款的具体时间及金额，结合一审法院（2018）鲁0304号民初4060号判决书及起诉状的自认借款事实，可以证明王金良向万源公司借款7500元，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显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王金良2013年期间向万源公司借款16200元，并以朱某核算的工资凭条记录中有扣除借款9209元的事实为由认定尚欠万源公司6991元，一审法院抵扣借款的认定错误。根据万源公司出具的2013年的工资表，工资表中详细记录了王金良在2013年全年的出勤情况及工资发放情况，王金良在工资表中已签字并摁印，证明万源公司在2013年的工资当年已实际发放给员工。如果王金良的借款在工资中予以抵扣，在工资表中应予以注明扣款。2015年的工资表中财务人员毕京成在制作工资表中，对于自己的借款在工资表中予以扣除，从而证明如果万源公司在发放王金良的工资时扣除借款，工资表中的扣款项应该体现扣除数额。且根据交易习惯，王金良借款抵扣后，其借款条应予以收回，王金良未收回借条证明上述借条没有偿还。一审中，万源公司对于朱某、薄如让的录音证据提出异议，在万源公司诉闫峰的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鲁0304民初1009号判决书对于朱某、薄如让的录音并未采信，而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采信朱某、薄如让的录音证据，互相矛盾，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 王金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出示的预借工资扣款汇总表显示，被上诉人总预借工资16200元，已经扣除11729元，实际欠预借款4471元，而不是6991元，被上诉人对此已经作出让步，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于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期间不能按时支付被上诉人等职工工资，期间预借给被上诉人等职工款项已在开当年工资时从中全部扣除，上诉人书写的收据借条及上诉人的书写记录均由上诉人保管，扣除该款项时没有一个职工退还该借款手续。谢红星、王某、韩京波至今保留着上诉人会计朱某书写的扣款条，该扣款条与各证人应开工资及预借支付的款项均能吻合，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示的扣款汇总明细也完全吻合。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朱某、薄如让的电话录音也能相互印证扣款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工资表只记载了毕京成扣款事项，没有被上诉人等职工，上诉人没有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事实上上诉人与毕京成不属于同一类型的工作人员，毕京成是万源电力兼职会计，工资表上没有记载支付工资事项，在被上诉人等职工预借的工资表中，也没有毕京成的借款记录，且扣款方式是由上诉人工作人员在发工资时已承认将预借工资从工资数额中扣回，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在（2018）鲁0304民初4060号案件中关于预借工资事项，因上诉人持有保管凭证，被上诉人时隔多年对预借工资数额记忆模糊，具体数额应当按照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进行核实，被上诉人没有自认，该案判决对于该事实也没有作出认定。 万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王金良返还原告借款629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王金良曾在原告万源公司工作。原告与被告等多名公司职工因2012年期间的工资结算问题产生劳动合同纠纷，被诸多员工诉至法院。根据劳动合同纠纷案件查明的事实，被告等职工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因原告回笼资金及自身经营原因，原告拟定工资表核算工资的时间与实际开工资的时间存在不一致，当年的工资需要第二年一并结算，为解决生活所需，被告单位职工均存在不同程度的预支工资的情形，预支工资时，单位职工向原告出具借条或收条，预支的工资在以后结算实际工资时再予以扣除，相关结算凭证均在原告处，对于上述事实，在原告处负责考勤、发放工资的朱某、薄如让在录音中称2013年之后的职工预借工资款均已经在实际发放工资时抵扣完毕。另外被告等职工因外出业务或者完成公司交办的事务，根据公司要求从公司财务支取部分费用，也给公司出具了部分领、收款凭证，均由公司会计统一核算入账，相关领支凭证也均在原告处。在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均属于上述两种情形：1.预借工资的情形，2013年2月9日被告从原告处预借工资10000元和2000元；2013年2月27日被告从原告处预借工资200元；2013年5月1日被告从原告处预借工资1000元；2013年2月2日被告从原告处预借工资2000元；2013年6月10日被告从原告处预借工资1000元；上述共计16200元，被告均为原告出具了借款手续。被告主张上述借款原告在核算工资时已经扣回10000元，被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原告会计朱某（音）核算的工资凭条及朱某的相关录音一份。经核实，在朱某核算的工资凭条中记录有扣除被告借款9209元的事实，被告预借的工资款尚有6991元（16200元-9209元）未扣除。上述事实与原告负责考勤、发放工资的朱某、薄如让在录音中关于2013年之后的预借工资款均已经在实际发放工资时抵扣完毕的主张基本相符，本案被告出现2013年预借工资款未抵扣完毕的原因是其在2014年中途离职，与其他一直在职的职工抵扣有所区别。2.办理业务支取款项的情形，原告主张的其他借款，经法院审核上述支取款项明细，在明细中均记载了支取款项的事由“代收吊车款”、“支取水泥款”、“支付外出饭费”等，显然其他款项均是被告在完成原告交办的工作任务过程中支取的款项，不属于借款，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被告以预支工资的方式从原告处借款6991元未返还的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借条、收条、录音证据、证人证言，被告提供的抵扣工资凭条及（2018）鲁0304民初4060号民事判决结合予以证实，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借款6991元，原告超过部分的诉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金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博山万源电力电信有限公司借款6991元；二、驳回原告博山万源电力电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6元，减半收取873元，原告博山万源电力电信有限公司负担776元，被告王金良负担9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万源公司提交：证据一、王某书写的集体借款表一份，拟证明王某与被上诉人因劳动争议起诉上诉人，王某本人书写的集体借款表更具有客观性，可以证明被上诉人2012年借款7500元的事实。证据二、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一审法院关于朱某、薄如让的录音证据的证明效力认定互相矛盾，本案中在证人朱某、薄如让未出庭的情况下认定录音证据的效力，而在（2019）鲁0304民初1009号案件中，对朱某、薄如让的录音证据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被上诉人王金良质证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编造书写，未经被上诉人签字确认，不符合客观实际，不能以王某、王金良都是劳动合同纠纷案件起诉人而推定案件事实；证据二不是新证据，本案对朱某、薄如让的录音证据不是认定事实的唯一证据，而是有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案件事实，且朱某和薄如让是上诉人单位负责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又是经办人，两人录音客观真实，能够和其他证据印证。经审查，证据一未经被上诉人签字确定，真实性不能确定；证据二具备真实性，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金良在（2018）鲁0304民初4060号案件起诉状中陈述“2012年2月至12月份（被告）拖欠原告工资27467元，除扣除13520元借款外，尚欠13976元”，但该案审理中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撤回自认借款13520元，上诉人也主张借款事由另行处理，因此该案并未对被上诉人的借款数额作出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认为预借工资的相关凭证由上诉人保管，被上诉人因时间原因记忆不清亦属正常，因此不宜以上述起诉状的内容认定被上诉人的借款数额，应以相关证据作出认定。本案中，朱某书写的《2012年借款汇总表》、王某书写的《2012年借款汇总表》没有被上诉人签字确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即使朱某、王某书写内容真实，朱某录音中的陈述与证人王某的庭审陈述均证实集体借款的款项已经在发放年度工资时统一扣除，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2012年借款7500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2013年借款16200元，按照常理，职工在日常工作中向企业预支工资，企业在年底统一发放工资时均会进行扣除，上诉人仅以2013年工资发放表中没有列明扣款为由主张借款未予扣除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依据朱某出具的清单及录音证据认定尚有借款9209元未扣除符合客观事实，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借款699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朱某、薄如让的录音证据能否采信应根据个案案情及证据综合认定，因此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证据认定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博山万源电力电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3元，由上诉人博山万源电力电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桂欣 审 判 员  翟雪利 审 判 员  郭 鹏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刘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