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9民终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美玲，女，1988年6月3日生，回族，住泊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霞，女，1995年11月2日生，回族，住泊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东宁，男，1993年1月7日生，回族，住泊头市。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国谋，天津星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美玲因与被上诉人马东宁、李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1民初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美玲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冀0981民初38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李霞损失12463.7元，不承担对二被上诉人的其他的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李霞对事故的发生有较大过错，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系数过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霞的婆婆正在撕打时，怀有身孕的李霞也参与了进来，掳住上诉人的头发后二人倒地，被上诉人李霞倒地后一直骑在上诉人身上并掳着上诉人的头发，做为即将生产的孕妇应时时注意和保护自己及胎儿的安全，远离危险场所，李霞不但未注意保护自己反而主动加入到打仗中，上诉人出于自卫在李霞掳了上诉人头发后也掳了她的头发，而后再无其他动作，而从李霞的一系列行为反映出，其主动加入本次纠纷并先动手对上诉人进行撕扯应负主要责任，对自身的损失也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确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确定的赔偿的系数过高。二、曹云泽的损失与上诉人无关，不应由上诉人进行赔偿。被上诉人李霞于打仗当日即进行了剖宫产手术，但通过病历记载可以看出，新生儿曹云泽颅内出血及脑积水过多，这一情况是否与上诉人扯住李霞的头发造成其早产和缺陷有关联，被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公安机关在处理双方打仗的治安案件时，被上诉人曾提出关联性鉴定的申请，但鉴定机关并未对此作出鉴定，被上诉人也未在一审时就关联性重新申请鉴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无相关证据证实曹云泽一系的病发行为与上诉人有关的情形下，认定上诉人对他的治疗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李霞、马东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马东宁、李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李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7781.26元；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李霞和马东宁因曹云泽病亡造成的各项损失113341.6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1日7时30分左右，泊头市红星八里庄村杨廷文一家人与马东宁一家人因修车（马东宁的母亲马桂花驾驶电动自行车将杨廷文家停放在路边的车辆剐蹭）问题发生争吵后，杨廷文的妻子曹美玲、母亲马玉香对马东宁的母亲马桂花进行殴打，后三人互相厮打，马东宁的妻子李霞（孕妇)到场后又与曹美玲二人互相厮打。后原告李霞被送往泊头市中医院医治，该医院诊断为“胎动不安病、跌扑伤胎症、先兆早产”，当天转入沧州市中心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胎盘早剥”，并于2018年10月12日行剖宫产术产下男婴曹云泽，曹云泽因早产随即被转入该院新生儿科治疗，被诊断为“早产儿、新生儿××、新生儿呼吸窘迫症综合、新生儿呼吸衰竭、新生儿脑损伤颅内出血等”，曹云泽住院治疗78天，出院后于2019年3月26日因疾病死亡。原告主张李霞早产以及曹云泽出现的身体损害均与被告殴打有直接因果关系，对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提供证据如下：1、李霞泊头中医院彩超检查报告单一份，检查结果显示胎儿生长发育正常且李霞身体各项指标正常，证明李霞在未遭受曹美玲殴打之前身体正常，腹中胎儿发育正常；2、李霞泊头市中医院住院病案和沧州市中心医院住院病案各一份，证明李霞早产是因曹美玲殴打导致胎盘早剥所致，李霞早产与曹美玲殴打有直接因果关系，曹美玲侵害李霞健康权、身体权；3、曹云泽沧州市中心医院住院病案一份，证明曹云泽因其母遭受殴打导致其早产并住院治疗，曹美玲侵害曹云泽身体权、健康权；4、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曹美玲在明知李霞是孕妇情况下并对其进行殴打，公安机关对这一事实给予认可。被告的质证意见为：1、对原告方提交的李霞一系列的检查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2、病历上记载的实施的殴打仅是原告住院时进行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3、通过曹云泽的病例显示新生儿有颅内出血及脑积水，是否因为被告与李霞相互撕扯造成的损伤应当由原告进一步举证，且原告在公安机关请求过对于曹美玲与其早产和曹云泽并发症的情况进行鉴定，鉴定机关没有相应的结果，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其损害与被告撕扯有直接的关系；4、对于行政处罚决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因曹美玲确实与李霞相互撕扯，与马桂花进行厮打，没有记载有其他殴打情况。被告主张李霞到事发现场后相互撕扯头发，没有对其实施除撕扯头发以外的殴打行为。证据如下：1、原告马东宁朋友王培龙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中王培龙证实当时是马桂花、曹美玲及马玉香三人进行撕扯，可以看出李霞直接参与到打架过程中，双方仅是撕扯头发；2、行政鉴定聘请表一份，证明原告申请进行技术鉴定；3、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不受理通知书一份，证明对于公安机关委托对李霞的损伤进一步鉴定要求超出鉴定能力。原告的质证意见为：1、对询问笔录真实性予以认可，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恰恰能够证实曹美玲对李霞进行殴打，王培龙的言辞体现原、被告双方仅仅进行撕扯头发与事实不相符，王培龙其中在马东宁与杨廷文殴打时王培龙去拉扯二人，期间曹美玲及李霞的殴打应该是没看到的，其讲回头的时候看到了李霞及曹美玲在地上，能够证实李霞遭受曹美玲殴打的事实；2、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不受理通知书仅仅是说鉴定超出该鉴定机构的业务范围以及没有鉴定能力对李霞受到的损伤及曹云泽早产损伤的关系，并不代表二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进行了认定，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根据原告申请调取泊头市公安局刘庄派出所对该行政案件的相关卷宗材料，原、被告对上述材料真实性无异议。该卷宗中对被告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现查明：2018年10月11日7时30分左右，泊头市红星八里庄村杨廷文一家人与马东宁一家人因修车问题发生争吵后，杨廷文的妻子曹美玲、母亲马玉香对马东宁的母亲马桂花进行殴打，后三人互相厮打，马东宁的妻子李霞（孕妇)到场后又与曹美玲二人互相厮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内容为：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之规定，决定对曹美玲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罚款柒佰元整。以及其它内容”。该卷宗中对王培龙的询问笔录中王培龙陈述部分内容为“当天早上马东宁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助解决划车的事，之后我就去了杨廷文（系曹美玲丈夫）家门口，当时马东宁、马桂花（系马东宁母亲）、曹美玲、杨廷文、杨廷文的父母在场。马东宁和曹美玲因划车的事吵起来。之后曹美玲打了马东宁一个耳光，马东宁踹了曹美玲一脚。之后马桂花和曹美玲互相抓着对方衣服斯捋起来。杨廷文母亲马玉香去劝架，去拉马桂花，她们三个撕扯在一起了。这时候马东宁的妻子李霞从家里出来了，她去拽曹美玲。李霞和曹美玲互相抓着对方头发，这时马东宁和杨廷文也打起来了，我去拉他们，在回头的时候曹美玲已经倒在地上了，李霞坐骑在曹美玲身上，两人继续抓着对方头发，我先过去把她们的手掰开，然后把李霞拉起来了，之后就没有在打仗”。原告主张李霞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22333.56元；2、伙食补助费450元。原告住院9天，每天按90元计算；3、营养费3450元，根据《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准则》（以下简称评定准则）9.11条规定营养期限上限60天加上住院期间9天，每天按50元计算；4、误工费7058.7元。误工期参照评定准则9.11条上限60天加上住院9天，误工费标准按照河北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5、护理费3989元，护理期限参照评定准则9.11条上限30天加上住院9天，护理费标准按照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6、交通费2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告提供证据如下：沧州市中心医院住院门诊收费票据一张及泊头市中医院及沧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两张、住院病例一份。被告质证意见为：1、对病例、医疗单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与被告有关，其关联性不予认可；2、因李霞住院9天，一切的损失应当按9天的标准计算。李霞系农民，误工费计算标准应按农民进行计算；3、护理费原告没有提交护理人员的相关证明；4、交通费不能证实其是因李霞在住院期间相关人员花费的交通费用；5、因李霞的损失原告方不能直接证实其损失与被告的撕扯行为有直接的关联性，精神损失不应承担。原告主张因曹云泽产生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88065.62元；2、住院伙补费3900元。曹云泽住院78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3、营养费7800元。住院78天，营养费按每天100元计算；4、护理费11076元。住院期间由其父亲马东宁护理，马东宁每天工资水平为142元；5、交通费2500元。原告提供证据如下：住院病历一份、门诊收费票据四张，住院收费票据一张，其他收费票据二张。被告的质证意见为：1、对曹云泽诊断证明病例及单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被告无关；2、营养费没有依据，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需要营养费，不应支持；3、因马东宁系农民，护理费标准应按照农民标准进行计算；4、对于交通费同李霞的质证意见。综上，根据各方陈述及质辩意见，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由本院调取的卷宗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权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和对被告作出的处罚，能够证明涉案事件中原、被告相互厮打的事实，即存在被告厮打原告的行为。被告以对在场人询问笔录中述称仅见到双方互相撕扯被告头发为由，抗辩未实施其他厮打行为，有悖常理与事实，其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厮打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的厮打行为，是否与原告李霞早产以及原告李霞之子曹云泽早产后的并发症存在因果关系。第一，原告李霞从孕检正常到出现“胎盘早剥”并行剖宫产术，不论从发生时间的连续性上，还是从孕妇的生理特征，均不能排除被告的厮打行为与原告的“胎盘早剥”并行剖宫产术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且被告也没有举出相反证据证明原告的损害是其身体原因和其它意外时间所造成，因此，应认定被告的厮打行为与原告李霞的损害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即被告对原告李霞的损害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原告李霞明知自己为孕妇，不注意自身安全，参与到涉案事件中并与被告互相厮打，对自身损害也具有过错，自身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酌定被告对原告李霞因损害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第二、根据医学常识，早产是早产儿患并发症甚至死亡的一个主要原因，但不一定是全部原因，本案中被告的厮打行为虽与原告李霞“胎盘早剥”并行剖宫产术（早产）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但再进而与早产儿曹云泽的损害的因果关系应有一定程度的减弱，本院酌定被告对因曹云泽的损害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经核定，原告李霞的损失为：1、医疗费22333.56元；2、伙食补助费450元；3、营养费1650元，营养费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以下简称《评定规范》）酌定为55天、每天按30元计算；4、误工费4416元。误工期参照《评定规范》及原告主张为69天，误工费标准按照上年度河北农林牧渔业业年平均工资23461元计算，即23461元／年÷365天×69天；5、护理费2496元，护理期限参照《评定规范》及原告主张为39天、护理费标准同以上误工费标准，即23461元／年÷365天×39天；6、交通费2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其损害程度及其子早产后情况酌定；以上损失共计41545.56元。原告因曹云泽产生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88065.62元；2、住院伙补费3900元；3、营养费2340元，住院78天，每天按30元计算；4、护理费4992元。住院期间由其父亲马东宁护理，护理费标准按照上年度河北农林牧渔业业年平均工资23461元计算，即23461元／年÷365天×78天；5、交通费500元；以上损失共计99797.62元。综上所述，被告曹美玲应赔偿原告李霞各项损失29081.89元；被告曹美玲赔偿原告李霞和马东宁各项损失49898.81元。一审判决：一、被告曹美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霞各项损失29081.89元；二、被告曹美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霞、马东宁各项损失49898.81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曹美玲的行为，是否与被上诉人李霞早产以及二被上诉人之子曹云泽早产后的并发症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的调查材料以及公安机关对上诉人曹美玲作出的行政处罚，可以认定上诉人曹美玲与被上诉人李霞相互厮打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曹美玲对被上诉人李霞因早产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曹云泽因早产引起并发症产生损失的承担问题，早产是早产儿患并发症甚至死亡的一个主要原因，但不一定是全部原因，本案中上诉人曹美玲的厮打行为虽与被上诉人李霞“胎盘早剥”并行剖宫产术（早产）存在关联性，但与早产儿曹云泽的损害的因果关系有一定程度的减弱，因上诉人曹美玲对被上诉人李霞的早产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上诉人曹美玲对因曹云泽的损害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过高，本院适当调整以上诉人曹美玲对二被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99797.62元×40%=39919.05元。综上所述，曹美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1民初3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泊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1民初3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曹美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二被上诉人各项损失39919.05元；三、驳回二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15元，由上诉人曹美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冷树青审判员  高玲玲审判员  刘俊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