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荣伟，男，汉族，1971年10月23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乾溶，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志文，男，汉族，1972年4月19日生，住安徽省舒城县。上诉人周荣伟因与被上诉人彭志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荣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周荣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周荣伟与彭志文之间存在真实的雇佣关系。根据周荣伟在一审中提供的常州维尔利餐厨废弃物处理有限公司和徐刚共同出具的证明以及江苏东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沈亚军出具的证明、现场签证单等证据可以证明，周荣伟与彭志文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雇佣期间，彭志文应该向周荣伟支付工资报酬和垫付的材料、人工费，故彭志文妻子向周荣伟转账的490000元系工资和工程费用。二、在《2016年收入清单》中，有周荣伟与彭志文两人共同签字，其中2016年3月28日转账10000元、2016年6月20日转账10000元正好与彭志文妻子向周荣伟转账记录相对应。三、周荣伟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录音资料，彭志文在录音中对周荣伟要求归还80万元借款的事实并未予以否认。周荣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彭志文归还周荣伟借款本金80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志文于2016年2月6日向周荣伟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周荣伟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元）。借款人：彭志文，2016、2、6”。2019年1月11日，周荣伟以经催要借款后彭志文仍不归还为由，起诉要求彭志文归还借款80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彭志文对该借条签字无异议。一审庭审中，针对案涉借款800000元，周荣伟当庭陈述：该借款800000元，并不是出具借条当天所借，是彭志文于2013年5月26日向周荣伟借款270000元；于2013年6月10日向周荣伟借款90000元；于2014年3月19日借款100000元；于2015年2月17日借款350000元（350000元中的160000元是彭志文欠黄文屯货款直接转到周荣伟名下的），以上共计810000元，在2016年2月6日当天，经过结算后，彭志文给付周荣伟现金10000元后，其余作为借款，重新由彭志文向周荣伟出具了800000元的借条一份。针对周荣伟主张的借款本金数额、时间、借款次数，彭志文经质证，不同意周荣伟的主张。彭志文陈述：案涉借款只借一次，借款本金是450000元（包括从黄文屯转到周荣伟名下的160000元在内），时间大约在2015年的2月份，借款月息高达8分，在2016年2月6日将近过年时，周荣伟上门催要借款，经双方结算，彭志文是被逼向周荣伟出具的800000元的借条一份。针对周荣伟、彭志文各自主张的借款经过，周荣伟、彭志文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针对彭志文于2016年2月6日向周荣伟出具借条一份后，彭志文是否支付相应的款项给周荣伟的事实，彭志文当庭陈述：1、彭志文分别于2016年2月6日当天下午，分两次转账给周荣伟计350000元；2、2016年3月29日转账给周荣伟10000元；3、2016年6月20日转账给周荣伟10000元；4、2017年1月8日转账给周荣伟20000元；5、2017年1月27日转账给周荣伟100000元，以上五笔汇款合计490000元，都是通过彭志文妻子账户转给周荣伟的，上述款项均是彭志文归还给周荣伟的借款。经庭审质证，周荣伟认可收到上述五笔款项，且数额也是对的，但周荣伟认为，仅仅是第5笔即2017年1月27日转账给周荣伟100000元系彭志文借周荣伟款项后支付的借款利息。其余四笔款项不是归还的借款，因周荣伟是彭志文工程项目的具体管理员，要为彭志文支付材料费、人工工资等费用，所以前述四笔款项是周荣伟收到后支付的工程材料款或人工工资，其中第一笔即2016年彭志文妻子账户上转来的两笔计350000元，其中250000元是彭志文给付周荣伟的工资报酬，其余是工地上的其他开支。所以，不同意作为归还的借款处理。庭审中，针对彭志文是不是周荣伟的雇主问题，彭志文是否需支付周荣伟劳动报酬问题，经庭审质证，彭志文当庭否认周荣伟是其雇员，彭志文陈述，周荣伟是工程核算技术方面的人员，与彭志文不存在雇佣关系，且周荣伟也未提交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周荣伟提交的由彭志文于2016年2月6日出具的借条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800000元，经庭审质证，彭志文对此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结合本案周荣伟、彭志文在庭审中的陈述内容，依法确认周荣伟、彭志文于2016年2月6日经对原借款进行结算后，由彭志文于同日向周荣伟出具的借条，系结算后重新发生的借贷关系。彭志文辩述借条系被逼所写，且借款系2015年2月才发生，借款本金只有450000元，利率高达月息8分，对此，周荣伟不予认可，且彭志文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对彭志文该辩述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自2016年2月6日出具借条后，彭志文归还借款的情况，经庭审质证，彭志文通过其爱人账户自2016年2月6日起至2017年1月27日前后汇款5笔合计490000元，该款项应认定为彭志文归还周荣伟的借款。具体理由如下：1、2016年2月6日，彭志文爱人汇款转账给周荣伟二笔计350000元，周荣伟明确收到该款，其辩解该款中的250000元系支付给其个人的工资报酬，另100000元系支付的工程中的其他开支，对此，彭志文不予认可，且周荣伟也不能提交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2、对于2017年1月27日彭志文爱人通过转账汇款给周荣伟100000元，周荣伟认可收到，但辩述该款是案涉借款的利息，因周荣伟、彭志文双方借条上对利息没有约定，故依法认定该款也是归还的借款。同样，其余三笔共计40000元，因彭志文在庭审中坚持认为该款系归还的借款，且周荣伟又不能提交充足的证据加以反驳。故依法认定彭志文自出具借条后，自2016年2月6日起至2017年1月27日止前后归还了借款490000元，尚欠借款310000元。现周荣伟要求彭志文归还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其余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判决：1、彭志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归还周荣伟借款31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驳回周荣伟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周荣伟负担7227元，彭志文负担4573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查阅一审卷宗，周荣伟在一审中，为证明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1月27日期间收取的彭志文五笔转账款490000元，系彭志文向其支付的工资以及工程材料、人工费等事实，提供了2013年至2017年期间在彭志文承包的工程中负责的相关工程施工明细、往来账、完工单、设计交底会议纪要、付款凭证、周荣伟与彭志文于2018年9月10日通话录音以及常州维尔利餐厨废弃物处理有限公司和沈亚军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材料，其中：一、2018年2月14日付款凭证记载“收款人周荣伟新知路一标10个月工资210000元”等内容，该付款凭证中修雪虎在证明人处签字，周荣伟在经办人处签字；二、常州维尔利餐厨废弃物处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加盖有该公司项目部公章和徐刚的签名，内容有：我公司在垃圾填埋场南侧建设的常州餐厨废弃物综合处置一期工程，总包单位为江苏东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中市政工程部分由彭志文配套实施，周荣伟为市政项目的现场管理负责人，总包单位负责人沈亚军；三、沈亚军出具的证明，内容有：本人于2014年至2015年在江苏东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任职期间，负责常州餐厨废弃物综合处置一期工程，其中市政工程部分由彭志文配套实施，该项目所涉工程款由本人代表江苏东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彭志文单独结算，周荣伟系市政项目的现场管理负责人；四、周荣伟与彭志文于2018年9月10日通话录音，在通话中，周荣伟向彭志文催要80万元借款，彭志文答复“你又不缺钱，钱又不少你的，你后面的利息不能算我的，那个十万利息不能算我的，到时候碰个面，看看金坛结钱下来，先给点”等。对于周荣伟提供的上述证据，彭志文质证提出了“其是工程项目中的一个小合伙人，不能证明周荣伟受其雇佣，周荣伟相关费用的结算也不是由其结算，由修雪虎来结算”等意见。二审中，周荣伟为证明其事实主张，进一步提供了抬头名称为《2016年收入清单》的明细表一张、2018年2月15日周荣伟、彭志文、修雪虎之间的谈话录音、2018年7月3日周荣伟、彭志文之间的谈话录音。其中：一、《2016年收入清单》有周荣伟、彭志文的签名，内容有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8月20日期间收入总计55000元，其中二笔汇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6年3月28日转账10000元、2016年6月20日转账10000元，与彭志文在本案中主张的两笔还款转账时间及金额一致；二、2018年2月15日周荣伟、彭志文、修雪虎之间的谈话录音，通话中，三方谈及市政项目工程款的开票及收取等问题，在谈到周荣伟的工资支付时，彭志文讲“一码归一码，我欠你钱还多呢，我还你的钱，还到大年过年还还不清，工资付给你可以呀，工资不能欠，我答应的事，付吧，签不签无所谓”；三、2018年7月3日周荣伟、彭志文之间的谈话录音，通话中，周荣伟向彭志文催要80万元借款，彭志文答复“总归想办法慢慢还给你，我没少你工资吧，我借你80万哪，把黄文屯的钱加上去，还有把利息加上去，对吧”。彭志文在二审中，对周荣伟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周荣伟确实参与了其与修雪虎、程炉林三方合作分包的工程，相关工资也是由修雪虎支付，和周荣伟与彭志文之间的银行流水没有关系。周荣伟虽然参与了工程，但不能证明彭志文欠周荣伟的工资。本院认为，《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周荣伟依据彭志文出具的借条，要求其归还借款80万元。对此，彭志文辩称仅向周荣伟借了45万元，在一年不到的时间变成了80万元，该80万元包括了本金、利息、违约金在内，且其已归还了49万元，彭志文对其事实主张，提供了49万元的银行转账。首先，彭志文对其主张的80万元借款中包括了35万元的利息、违约金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其次，周荣伟对于收取的49万元银行转账，提出了该款项系工资报酬和工程费用开支的事实主张，并提供了记载工程施工明细的往来账、完工单据以及周荣伟工资付款凭证和工程所涉项目发包单位出具的证明、周荣伟向彭志文催要借款的通话录音等证据材料。分析周荣伟与彭志文提供的证据材料，周荣伟提供的录音证据，该证据形成于彭志文向周荣伟转账49万元款项之后，通话中，周荣伟向彭志文催要80万元借款，彭志文对该80万元借款事实并未否认，也未提出已归还49万元借款；周荣伟提供的形成于工程施工过程中的资料及证明，能够反映周荣伟在彭志文承包的工程项目中从事项目管理，并负责工程费用管理等事实；周荣伟提供的付款凭证，反映了收取工资的事实。彭志文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其中一笔发生在彭志文出具借条的当日，即2016年2月6日的银行转账350000元，彭志文主张该款项系归还借款，彭志文在出具借条的当日即向周荣伟归还借款350000元，该事实在借条中既未有反映，也与常理相违；发生在2016年3月28日及2016年6月20日10000元的银行转账，在双方签字确认的《2016年收入清单》均有明确记载，对此彭志文也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综合上述证据材料分析，周荣伟提供的证据材料，相互之间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印证周荣伟主张的49万元银行转账款项系彭志文支付的工资报酬及工程费用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彭志文对于周荣伟提供的证据，作出的陈述有违常理，也与证据材料反映的内容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以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对周荣伟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应予采信，对彭志文提出的事实主张，不应采信。综上，周荣伟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306号民事判决；二、彭志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荣伟借款800000元，并承担该款分别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周荣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均由彭志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时 坚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