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213民初7429号 原告：冯玉华，女，196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瑛，大连市中山区辽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姜丽，女，196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德智，辽宁善成律师事务律师。 被告：孙长宝，男，195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冬月、安德智，辽宁善成律师事务律师。 被告：孙旭，女，198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德智，辽宁善成律师事务律师。 原告冯玉华与被告姜丽、孙长宝、孙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瑛，被告姜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德智、被告孙长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冬月、安德智、被告孙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德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冯玉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姜丽、孙长宝共同偿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至欠款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2、要求被告姜丽、孙旭共同偿还借款38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借款事实2012年3月9日，被告姜丽向原告借款150万元。之后被告孙旭（被告姜丽女儿）陆续向原告借款共计660万元，之后还了275万元，尚欠385万元未还。因当时双方互相信任，所以没有签订借款合同，但通过银行转账证明了双方间的借款合意。被告孙旭口头承诺以月利率2%至3%的标准按月支付利息，且每月履行给付利息的义务。至2014年12月26日，二被告不再支付原告借款利息。2015年1月9日，被告姜丽与原告对欠款进行了确认，共计欠原告610万元，之后被告孙旭先后于2015年2月4日、2月11日、2月13日三次还款共计75万元。2016年10月13日，被告姜丽为原告出具借条：确认欠款额为535万元（610万元-75万元）,并承诺于2016年12月31日之前给付50万元。因到期没有履行承诺，于2017年1月4日为原告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延后两个月给付50万元。因原告法律意识不强，所以没有让借款人孙旭在借条上签字。但原告认为她们是母女关系，被告姜丽代被告孙旭签字确认欠款数额，表明被告姜丽愿与被告孙旭共同偿还借款，属债务加入。二、关于借款主体的认定因原告出借款项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应依据帐户提供者用款还款等情况综合分析判断债务关系。被告孙旭提供账户、借款人将借款打入其帐户，孙旭又偿还了借款，其就是名义借款人，即合同相对人。根据合间相对性原则，应由名义借款人孙旭承担还款责任，名义借款人在偿还借款后可向实际借款人追偿，双方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应另案处理。三、关于利息约定按2%-3%给付且已实际展行，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标准，故未还款期间的利息应按此标准至给付时止。 被告姜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你，不同意原告的诉请。1、原告向被告姜丽和孙旭转款2303.5万元，被告姜丽和孙旭向原告转款2347.01万元，其中还息253.12万元，还本2093.89万元，尚欠款209.61万元。2、原告称年利率24%与事实不符。 被告孙长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被告孙长宝对被告姜丽向原告借款的行为毫不知情。姜丽的借款行为系个人行为，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未用于其他夫妻共同利益，故被告孙长宝不承担还款责任。 被告孙旭辩称，我不认识原告，借款的事情我不知道，我没有还款责任。 被告孙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一、孙旭不是借款人(一）孙旭与原告没有借款合意1、孙旭和原告素不相识。二人从未见过面，未通过电话，没有其他任何联系，没有对借款、还款事宜有过任何磋商；2、原告对孙旭根本了解，原告不可能高达19次将1873.5万元巨款借给孙旭且孙旭一次借条都没写过；3、2011年至2012年，孙旭在大连外国语学院留学中心任法语教师，2013年结婚生子在家照顾孩子，2014年在大连金普新区熙夏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任法语教师，上述生活工作经历说明孙旭是一名为人师表的教师，而不从事任何商业活动，没有必要借那么多钱。因此，所谓孙旭向原告借款有悖生活常理。(二）孙旭与原告的银行流水，是姜丽向原告的借款与还款1、从孙旭与原告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原告第一次转款给孙旭是2013年3月28日，金额210万元；而孙旭在2012年10月9日起至原告第一次向孙旭转款前，就已经转款给原告11笔，金额337万元。先转款是姜丽偿还以前向原告的借款；2、从孙旭和原告的银行流水上看，从2012年9月到2013年4月10日期间，孙旭付给原告604.53万元，而原告只付给孙旭260万元，孙旭多转344.53万元，多转款是姜丽由孙旭的账户向原告还款。（三）孙旭只是姜丽向原告借款的接收人，借款人是姜丽原告在起诉状打印体中将孙旭列为第三人，以后手写体才改为被告。原告在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称：姜丽从2012年3月9日起陆续向原告借款称做生意用，共计借款535元，其中有一部分款的接收人为孙旭（银行打款）,姜丽承诺于2016年12月31日前还清。原告只是将孙旭称之为接收人，并且承诺姜丽还款，表明孙旭不是借款人，只是接收人。（四）原告提供的借条与孙旭无关，借款人是姜丽姜丽为原告出具借条，孙旭没有在借条上签字盖章。孙旭的帐产只是代收代付。二、孙旭单纯出借账户，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我国没有关于银行账户出借人必须对实际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单纯的出借账户的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二）尽管《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但该司法解释系程序性事项，不能以此作出实体性判决，况且其规定的是“出借单位”而非个人，未规定个人出借银行账户需承担民事责任。而本案中出借银行账户的为个人而非单位。因此，原告主张孙旭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精神，只有出借银行账户获取非法所得时才导致相关民事责任产生，孙旭的账户只是代收代付，孙旭本人未获利益，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四）原告打入孙旭帐户内的钱没有损失，且无据证明原告的损失与款项汇入出借账户内有因果关系，从2012年10月9日到2014年12月17日，孙旭向原告转款2210.03万元，而原告向孙旭转款1873.5万元，孙旭此期间多转336.53万元。即使有利息，还没有多转的款项数额多，因此，孙旭出借账户没造成原告的损失，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因借贷关系原告自2012年3月9日起至2014年11月7日间多次向被告姜丽及被告孙旭账户转款。2012年3月9日至2015年2月13日间，被告姜丽通过其本人及被告孙旭账户多次向原告账户转款，用以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5年1月9日，经原告与被告姜丽共同确认：被告姜丽尚欠原告借款人民币610万元，被告姜丽为原告出具借条，借条中载明了未偿还的5笔借款，合计610万元。双方还约定：自2015年1月9日之后，被告姜丽不再支付原告利息。2015年1月9日后，被告姜丽先后三次通过被告孙旭帐户向原告偿还借款75万元。2016年10月13日，原告与被告再次共同确认：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35万元。被告姜丽为此为原告出具《借条》，载明：“2012年3月9日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元、2013年4月12日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2014年8月12日借款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00元、2014年10月27日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2014年11月17日借款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00元，先后五次向冯玉华借款人民币陆佰壹拾万元整￥6100000.00元。2015年1月9日先后还款人民币柒拾伍万元整￥750000.00元，余额欠伍佰叁拾伍万元整￥5350000.00元。2016年12月31日前还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因被告姜丽未在承诺的期限内还款50万元，其于2017年1月4日为原告出具承诺，载明：“原计划2016年12月31月前还款50万元整，因特殊原因没能及时偿还，延后两个月到2017年2月末前偿还”。 上述借条载明的5笔借款对应的银行流水如下： 1、2012年3月9日，原告向被告姜丽账户转款150万元。同日，被告姜丽向原告帐户转款3万元。 2、2013年4月12日，原告向被告孙旭账户转款200万元。同日，被告姜丽通过被告孙旭帐户向原告账户转款4万元。 3、2014年8月12日，原告向被告孙旭帐户转款两笔，一笔100万元，另一笔171.6万元，合计271.6万元。原告自认该笔借款按280万元计算，按月利率3%预先扣除了8.4万元的砍头息，故实际转款271.6万元。2014年9月12日，2014年10月11日，被告姜丽先后两次通过被告孙旭账户向原告转款150万元、50万元，合计200万元，用以偿还上述280万元借款。据此，被告姜丽为原告出具的借条中载明，该笔借款的数额为80万元。 4、2014年10月27日，原告向被告孙旭帐户转款77.6万元。原告自认该笔借款按80万元计算，按月利率3%预先扣除了2.4万元的砍头息，故实际转款77.6万元。 5、2014年11月17日，原告向被告孙旭账户转款97万元。原告自认该笔借款按100万元计算，按月利率3%预先扣除了3万元的砍头息，故实际转款97万元，上述第4、5笔转款与借条中载明的顺序相反，结合银行流水，应是被告姜丽笔误所致。 另查，除借条中载明的上述借款外，双方间其余的借款往来，均能相互对应，被告姜丽已偿还完毕。 再查，根据很行流水，原告第一次向被告孙旭帐户转款的时间为2013年3月28日。被告孙旭账户第一次向原告转款的时间为2012年10月9日，至2013年10月28日即原告第一次向被告孙旭帐户转款前，被告孙旭账户已向原告帐户转款10余次，转款金额300余万元。 又查，被告姜丽与被告孙长宝系夫妻关系。被告姜丽与被告孙旭系母女关系。被告孙旭称，其母在工作中需要一些资金往来，因其本身是金融工作人员，有监管，所以需要使用我的账户。帐户是我与我母亲一起拿我的身份证开户，密码和银行预留电话都是其母设置的，银行卡给我母亲使用了。原告给我账户打款我并不知情。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条，很行流水、情况说明，被告姜丽提供的银行流水，被告孙旭提供的银行流水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笔录存案为凭，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被告姜丽的欠款数额二、原告主张利息是否有事实依据三、被告姜丽的欠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孙长宝是否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四、被告孙旭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被告姜丽的欠款数额问题 原被告的借贷关系并非一次形成，而是累计多次发生，对于被告姜丽尚未偿还的借款，双方先后两次确认，由610万元变更至535万元，变更的原因是被告姜丽在第一次确认之后又偿还了部分借款。上述欠款得到了银行流水的印证，表明双方在核对欠款数额时是以发生数次交易的银行流水作为对账依据的，能够客观地反映欠款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上述所欠的借款中，存在砍头息的现象。具体表现在：1、2012年3月9日，原告转入被告姜丽帐户150万元。同日，转回原告帐户3万元，而实际借款数额双方仍按150万元计算。上述转款行为有违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亦违反法律规定，应属砍头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据此，实际出借的147万元为借款本金。2、2013年4月12日，原告转入被告孙旭账户200万元。同日，转回原告账户4万。同理，实际出借的196元为借款本金。3、2014年8月12日，原告转入被告孙旭账户271.63万元，但实际借款数额双方按280万元计算。在被告姜丽偿还200万元借款本金后，双方确认尚欠80万元借款。同理，实际尚欠的借款本金为71.6万元。4、2014年10月27日，原告转入被告孙旭帐户77.6万元，但实际借款数额双方按80万元计算。同理，实际出借的77.6万元为借款本金。5、2014年11月17日，原告转入被告孙旭账户97万元，但借款数额双方按100万元计算。同理，实际出借的97万元为借款本金。综上，被告姜丽实际欠付的借款本金为514.2万元（535万元-20.4万元）。 (二）关于原告主张利息是否有事实依据问题 原告与被告姜丽经过2015年1月9日的初步对账，不仅确认了尚欠的借款本金为610万元，而且还约定了2015年1月9日元之后被告姜丽不用给付原告利息。被告姜丽于此后偿还的75万元从610万元本金中予以扣除，对此亦予以了认证。现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至借款还清之日，被告应按年利率24%向其如支付利息，与双方约定不符，且有违诚信原则，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告姜丽的欠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孙长宝是否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还款责任问题 被告姜丽与被告孙长宝系夫妻关系。该笔债务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认为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而要求被告孙长宝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责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往来金额近二千余万元，被告姜丽欠款数额达数百万元，显然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的合意而产生的债务。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笔债务系被告姜丽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孙长宝对该笔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与上述司法解释相悖，不予支持。 (四）关于被告孙旭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问题 原告认为其将借款打入被告孙旭账户，而被告孙旭通过其本人账户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此双方之间具有借款的合意，被告孙旭即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应承担还款责任。由此可见，原告持此观点的内在逻辑是以客观上的转帐行为来推定主观上的借款合意。但原告的该诉讼主张与本案的如下事实存在矛盾：第一、被告姜丽与原告对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清理核对时，是以包括被告孙旭在内的整个银行流水作为依据的。如果被告孙旭是借款人，应参与核帐，应在核帐结论即借条上签字确认，但被告孙旭即没有参与核帐，也没有在借条上签字，有违常理。第二、原告第一次向被告孙旭转款的时间为2013年3月28日，而被告孙旭第一次向原告的转款时间为2012年10月9日。且，至2013年3月28日即原告第一次向被告孙旭转款之前，被告孙旭已向原告转款10余次，金额达300余万元。根据上述事实，按照原告的逻辑，将会得出借行为尚未发生，被告孙旭就已经还款的悖论。这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不符，亦有违款项交付，民间借贷才成立的实践性合同的法律特征。第三、原告认为被告姜丽代被告孙旭签字确认欠款数额，表明被告姜丽愿与被告孙旭共同偿还借款，属债务加入。对此，债务加入又称并存的债务承担，是指原债务人并不脱离债务有关系，而第三人又加入了债务关系，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由此可见，债务加入是以原存在有效的债务为前提。就本案则言，即以被告孙旭与原告间存在有效的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关系为前提。根据前述两点的分析，原告与被告孙旭之间并无借贷关系，故原告认为被告姜丽系债务加入没有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原告与被告孙旭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被告姜丽单独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表明被告孙旭脱离了原债务关系而由被告姜丽承担，这更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特征而非债务加入。第四、被告孙旭与原告系不相识。被告孙旭称其也得其母亲即被告姜丽因工作需要借用其银行账户，其对账户内的往来款项并不知情。结合本案事实，被告孙旭已作出合理解释。但原告除根据转账行为来推定双方具有借款合意外，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对被告孙旭的上述解释进行反驳，从而证明双方具有借款的合意。综上，原告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对上述矛盾予以合理排除，故可以得出如下结论：被告姜丽借用被告孙旭账户与原告发生借贷关系，被告孙旭的账户只是代收代付借款款项，借贷关系建立在原告与被告姜丽之间，而非原告与被告孙旭之间。据此，原告以其与被告孙旭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为由要求被告孙旭承担还款责任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七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姜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冯玉华借款本金514.2万元； 二、驳回原告冯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92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冯玉华负担1913元，被告姜丽负担4728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永召 人民陪审员  马莹莹 人民陪审员  林 博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欣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