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颂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中山南二路923号底层B座301室。法定代表人：成琴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然，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东富龙医疗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都会路139号1幢4楼A区、5楼。法定代表人：程锦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雨修，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恬君，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颂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颂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东富龙医疗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富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0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颂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颂通公司支付货款516,000元，并自2018年4月19日起算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关于重庆西南医院的三台设备共计货款516,000元，颂通公司同意支付，但该三台设备系由东富龙公司于2016年12月才完成送货，2016年9月29日仅为当事人《合同书》签订时间，一审判决以该签订时间作为利息起算点存在不当。本案所涉设备系医疗卫生设备，东富龙公司系于2017年4月19日才获得相应合法销售资质，故利息起算应自该合法销售日期后满一年，即2018年4月19日起开始计算；二、关于北京市民政部一零一研究所（以下简称一零一所）设备，东富龙公司在双方往来邮件中已经同意延长试用期并自行向一零一所催讨，设备并不在颂通公司控制之下，此后东富龙公司未将设备销售给颂通公司，而是自行将该设备销售给一零一所，故颂通公司不应支付该设备货款及利息；三、关于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以下简称浙大二院）设备，颂通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已经要求东富龙公司接收该设备，东富龙公司亦予以同意，此后因双方就《代理协议》发生纠纷，东富龙公司才予以拒收，故对该设备颂通公司亦不应支付货款及利息。东富龙公司辩称，不同意颂通公司上诉诉请，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重庆西南医院的三台设备，双方当事人所签订《合同书》中并未就重庆西南医院的三台设备约定付款时间，但该三台设备系履行《代理协议》的铺货设备，故应当按照《代理协议》的约定在《合同书》签订后一年内进行款项结算；二、关于一零一所设备，该设备并非处于东富龙公司控制之下，该设备至今亦未返还，故颂通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及利息；三、关于浙大二院设备，东富龙公司从未表示过同意接收该设备，现该设备已经超过试用期，颂通公司要求返还也为东富龙公司所拒绝，故依照合同约定颂通公司亦应当按约支付相应货款及利息。东富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颂通公司支付3台汽化过氧化氢消毒机设备款共计516,000元；2．要求颂通公司支付2台汽化过氧化氢消毒机试用机设备款共计462,000元；3．要求颂通公司支付以516,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30日起、以216,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17日起、以246,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7日均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占有使用费（暂计至2019年1月10日为62,5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2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代理协议》，约定东富龙公司授权颂通公司为中国境内的总代理，代理期限三年，从产品获得消毒产品资格开始。产品终端最低销售价格为480,000元，代理结算价格216,000元，颂通公司于合同签订下订单后支付。东富龙公司第一年铺货15台作为对颂通公司的支持，费用一个年度结清。东富龙公司汽化过氧化氢消毒机于2017年4月19日获得消毒产品形式备案（双方当事人确认一审判决此处为笔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2016年9月2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书》，约定颂通公司向东富龙公司采购3台汽化过氧化氢消毒机，货款共计516,000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之日起90天。合同签订后，东富龙公司将3台设备送至颂通公司指定的重庆西南医院。重庆西南医院于2017年6月向颂通公司支付90%的货款，于2019年7月向颂通公司支付10%的货款。2016年11月14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由东富龙公司提供1台价值216,000元的HPVSM300型汽化过氧化氢消毒机供颂通公司试用，项目背景一零一所。双方还约定：设备在正确操作维护前提下试用满6个月，双方需签署正式的采购合同，合同总价216,000元。试用期间由于产品质量问题，东富龙公司负责对试用产品维修；如因颂通公司人为因素损坏，维修费由颂通公司承担。颂通公司超过试用期未将设备归还给东富龙公司，应在3日内付清设备款项。《协议书》签订后东富龙公司依约于2016年11月18日将系争设备送至一零一所。2016年12月6日双方当事人达成第一次例会会议纪要，涉及上述试用机使用问题的意见是增加防护套子和警示牌（因殡仪馆粉尘多，容易阻塞设备喷口），东富龙公司表示已在定制防护布套，预计在2017年1月15日解决。2017年6月5日颂通公司以邮件方式向东富龙公司提出：一零一所试用机平板电脑损坏，请东富龙公司尽快派人前往北京维修，对客户只是说明软件更新，电脑损坏费用颂通公司会与代理解决。东富龙公司此后派人前往一零一所予以维修，并产生费用9,686.20元。东富龙公司于2017年9月7日向颂通公司提出该费用系东富龙公司为颂通公司垫付，要求颂通公司在购买其他设备时一并将该款支付东富龙公司，颂通公司称迫于无奈先行支付该款并保留权利。该设备试用期限届满后颂通公司未按时归还，东富龙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向颂通公司发出邮件要求颂通公司归还该设备，并提醒颂通公司浙大二院的设备试用截止时间为2017年11月13日。2017年8月14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由东富龙公司提供1台价值216,000元的HPVSM200型汽化过氧化氢消毒机、30,000元的分解模块供颂通公司试用，项目背景浙大二院。双方还约定：设备在正确操作维护前提下试用满3个月，双方需签署正式的采购合同，合同总价246,000元。试用期间由于产品质量问题，东富龙公司负责对试用产品维修；如因颂通公司人为因素损坏，维修费由颂通公司承担。颂通公司超过试用期未将设备归还给东富龙公司，应在3日内付清设备款项。东富龙公司依约于2017年8月16日将该设备送至浙大二院。试用期限届满后颂通公司未按时归还设备。双方产生纠纷后，颂通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将设备运至东富龙公司处，东富龙公司不予接收。因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纠纷，颂通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东富龙公司之间的《关于XX移动智能消毒机器人代理合作协议》。东富龙公司不同意解除该协议。东富龙公司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要求颂通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应另案起诉，东富龙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签订的《代理协议》《合同书》《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颂通公司对支付东富龙公司3台汽化过氧化氢消毒机设备款516,0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东富龙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东富龙公司要求颂通公司支付2台汽化过氧化氢消毒机试用机的货款462,000元的诉讼请求，颂通公司表示可以返还设备而不同意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针对2台试用机所签订的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试用期限，并约定超过试用期未归还即视为自动购买该设备，并于3日内付清设备款。2台试用机分别于2016年11月18日、2017年8月16日送至合同约定的项目地点，试用期分别至2017年5月17日、2017年11月15日届满，颂通公司应当在试用期届满后及时将设备归还东富龙公司，否则即应按合同约定购买该设备并在3天内付清设备款。但颂通公司至今未将试用机归还东富龙公司，东富龙公司据双方约定主张试用机设备款符合双方约定。颂通公司称其在2017年12月19日将浙大二院之设备运至东富龙公司处，东富龙公司不予接收，但颂通公司此时归还设备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应视为颂通公司购买该设备，东富龙公司可以不予接收。关于颂通公司以一零一所试用机的维修费和浙大二院试用机的保管费抵销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颂通公司提供的证据，涉及一零一所试用机的问题仅是增加防护套子和警示牌，并未显示该设备平板电脑有质量问题。而双方协议书约定，产品试用期间的质量问题由东富龙公司负责修理。颂通公司于2017年6月5日要求东富龙公司对该试用机的平板电脑进行修理，此时已超过试用期。另颂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一零一所试用机平板电脑损坏属于设备本身质量问题，且在东富龙公司坚持下，颂通公司已向东富龙公司支付该维修费，故一审法院认为颂通公司提出该维修费应由东富龙公司负担的依据不足，对颂通公司该抵销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浙大二院试用机的保管费，因颂通公司提出向东富龙公司返还设备时已超过双方约定的试用期，此时应视为颂通公司自动购买该设备，故颂通公司主张保管费亦无依据，一审法院对颂通公司提出的该抵销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东富龙公司要求颂通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根据东富龙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该占有使用费实际为利息损失。根据《代理协议》中东富龙公司第一年铺货15台作为市场支持，费用一个年度结清的约定，东富龙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提供该3台设备，颂通公司应于2017年9月29日前将货款支付东富龙公司。颂通公司将货款拖欠至今，东富龙公司主张该3台设备自2019年9月30日起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2台试用机颂通公司逾期未还，视为购买该设备并应于3日内支付货款，故东富龙公司主张该2台试用机货款的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2台试用机的签收日期分别为2016年11月18日、2017年8月16日，试用期应至2017年5月17日、2017年11月15日届满，东富龙公司自2017年5月17日、2017年11月17日起主张利息有所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调整至按2017年5月21日、2017年11月19日起计算货款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颂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富龙公司货款978,000元；二、颂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富龙公司以516,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30日起、以216,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21日起、以246,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9日起均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082.61元，由颂通公司负担。二审中，颂通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移动式空气消毒机等设备预中标公示》，证明东富龙公司明知设备系销往医院需要具备资格证，但东富龙当时并不具备该资质；证据二，颂通公司同东富龙公司之间邮件及录音，证明颂通公司已经下单多台设备，且东富龙公司也已经做好；证据三，2017年11月14日颂通公司发送给东富龙公司的邮件，证明东富龙公司跳过颂通公司直接同案外人协商洽谈，并签下第二台设备的订单；证据四，2017年8月11日、8月15日邮件，证明颂通公司带领东富龙公司的经理接洽浙大二院相关人员，以便东富龙公司接收设备。东富龙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东富龙公司仅是向颂通公司铺货，东富龙公司在2017年9月30日收取款项时已经取得相应资质，且对该证据所涉三台设备颂通公司亦是同意付款的；证据二真实性认可，颂通公司向东富龙公司下单多台设备的预定，正式订单以后签订的合同为准；证据三真实性认可，但该邮件仅能证明颂通公司告知东富龙公司有希望签订第二台设备，并不能证明颂通公司所主张的证明目的；证据四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颂通公司作为代理人希望拿下浙大二院的订单，故要求东富龙公司作为厂家协助推广，并非交接设备。东富龙公司同时认为，以上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一，关于东富龙公司取得资质备案的时间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予以确认，对此并不存在异议，故该证据同本案所涉争议并不具有直接关联；对证据二，所反映的仅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沟通往来过程，同本案所涉争议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三，并不涉及本案所争议的设备；对证据四，邮件内容显示东富龙公司系协助颂通公司接洽客户，并不能得出东富龙公司已接收设备的结论，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综上，本院对颂通公司二审所提供证据，均不予采信。二审中，东富龙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颂通公司是否应依约支付设备款及利息。颂通公司主张，对于重庆西南医院的三台设备应自2018年4月19日开始计算利息，一零一所设备及浙大二院设备不应支付设备货款及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基于真实意思表示所签订的合同，应当得到遵守和履行。关于重庆西南医院三台设备，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书》虽然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但颂通公司确认该三台设备的买卖实际系从属于《代理协议》，故该付款时间应依照双方《代理协议》的规定履行。依《代理协议》之规定，颂通公司应于合同签订下订单后支付结算价的100%，东富龙公司铺货15台作为市场支持，费用一个年度结清。重庆西南医院所涉《合同书》系于2016年9月29日签订，故颂通公司应于2017年9月30日起开始支付相应利息。颂通公司另称，东富龙公司自2017年4月19日才获得相应资质，故应自2018年4月20日开始起算利息。对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代理协议》约定的付款节点为合同签订下订单后，颂通公司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与此同时，付款时间届满前东富龙公司已经取得相应资质，且亦无法律规定当事人仅在获得资质后方有权请求支付利息，颂通公司主张并无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判令颂通公司支付以516,000为本金自2017年9月30日起的利息，并无不当。至于一零一所设备及浙大二院设备，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均明确试用期满后未予归还的则应付清设备款项，颂通公司所做举证并不能证明东富龙公司存在延长试用期或在试用期届满前已经接收设备，故一审判决其支付货款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颂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30元，由上诉人上海颂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王 敬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王 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