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椒房街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6692051043。法定代表人：施丽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婧，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棋，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维卫，男，1965年8月22日出生，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林，辽宁添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大连安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鞍子山乡鞍子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3747859083P。法定代表人：庄德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滋玲，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大连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顺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维卫、大连安泰建设有限公司（简称安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5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安泰公司超出双方抵房范围，擅自处置上诉人所有房屋，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应从双方未决算款项中扣除。案外人徐廷吉占用上诉人开发的美辰香醒小区20号楼2单元14层2号房屋，上诉人已向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辽0211民初12944号。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徐廷吉当庭陈述其占用该房屋系通过安泰公司及安泰公司分包的实际施工人取得，目前该案件已将安泰公司追加为第三人。案外人占用的房屋不在上诉人与安泰公司双方确定的抵付房屋范围内，安泰公司超范围擅自处置上诉人所有房屋，并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应从双方未决款项中扣除。而且，案外人占用房屋一案的审理结果对上诉人与安泰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有决定性影响，亦将对本案事实认定产生重大影响。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请求本案二审中止审理，待房屋腾退案审结后继续审理。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通过裁判文书网的公布裁判文书知悉，安泰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为14个，涉及被执行财产数百万元。安泰公司通过一纸债权转让协议书，以欠付被上诉人黄维卫工作报酬人民币120万元的理由转让债权。安泰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财产通过此方式减少，使申请执行人权利落空，属于恶意串通，应当适用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确认债权转让无效。三、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安泰公司垫付电气款，且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最终完工，不应认定安泰公司对上诉人享有到期债权。根据安泰公司给上诉人出具联系函可知，安泰公司确认上诉人支付电气款系代其垫付，最终从工程款中扣除。再结合上诉人与安泰公司签订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双方确认已支付的工程款中，含2418059.50元电气款中的1209059.50元可知，双方尚有129000元需从结算款中扣除。故，安泰公司仍需偿还上诉人代为垫付的129000元。另，因安泰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和尚未完工部分，涉及维修工程款达2277175.22元，安泰公司在质监站留存质保金仅为167万元，远不足以支付所有维修费用。故，上诉人有权在未付款中扣除维修费用不足部分。黄维卫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所称的案外人侵占房屋一节事实与二被上诉人无关，不同意上诉人因此要求中止案件审理的申请。本案也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涉及安泰公司的执行案件中，安泰公司是被执行人的案件涉及款项数额仅几百万，而安泰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的案件涉及的债权数额上亿元，上诉人主张债权转让无效，并不具备主体资格。关于电气款，根据上诉人与安泰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电气材料应属甲供材，本应上诉人全部承担，但在上诉人与安泰公司结算过程中就此已经协商由安泰公司承担一部分，双方的协议书第四条对此有所体现，不存在任何争议。至于质保金，案涉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预留质保金也是足额的。大连安泰建设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黄维卫的意见和一审判决。黄维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给付原告债权转让款人民币11485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日，被告（发包方）与第三人（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人承包大连三道沟车辆管理所搬迁改造项目B区15#-23#楼、25#楼图纸范围内所有内容，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土建、给排水、采暖、电气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第六条约定：“发包人在工程质量缺陷保修期满14天内，将剩余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和利息返还给承包人。”2017年6月7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协议书》，就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竣工结算事宜及后续履行问题达成协议。协议书第二条确认了最终决算总价款为82185684元。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双方确认建设单位已经支付工程款71603015.36元，扣除质保金2676480.64元，剩余工程款7906188元。建设单位以现金、房屋方式支付给施工单位。（其中，现金支付2600000元，抵顶房屋金额5306188元）抵顶房屋三方协议由双方另行签订。”协议书第四条：“双方确认已支付的工程款中，含2418059.50元电气款中的1209059.50元，以及代替分包人乔敏偿还的借款1000000元（借款总额度2000000元）。”协议书第五条中约定：“本协议确定的质保金2676480.64元中有1000000元为建设单位缴纳归建设单位所有，待满足质量保证金返还条件后，施工单位无条件配合建设单位领取返还的100000元质量保证金。在质量保证期内，施工单位仍按原约定承担质保责任（17#、18#、21#、25#地下室除外）。”该协议附件一为《抵付房屋明细》，列明房屋共六套，其中五套房屋已经抵付完毕，第六套编号为9-2-1-1、抵债总价1148516元的房屋尚未抵付。2019年3月28日，原告（受让人）与第三人（转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因第三人在大连三道沟车辆管理所搬迁改造地块项目的承包过程中，欠付原告工作报酬人民币120万元，第三人将其对被告享有的人民币1148516元债权全额转让给原告，以抵偿第三人欠原告的工作报酬中等值相应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为：一、第三人是否对被告享有债权；二、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2017年6月7日，被告与第三人通过签订《协议书》的形式对双方就案涉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书》第三条对被告应向第三人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及支付方式作出了明确约定，即：“剩余工程款7906188元，建设单位以现金、房屋方式支付给施工单位（其中，现金支付2600000元，抵顶房屋金额5306188元）。”现双方均认可现金部分被告已经支付完毕，抵顶房屋部分已经按照附件一所列房屋明细抵付五套，剩余一套抵债总价1148516元的房屋尚未抵付。现被告不同意向第三人交付该房屋，第三人可以选择要求被告支付等值价款。关于被告主张其垫付电气款要求抵扣工程款一节，被告付电气款的时间均发生在上述《协议书》签订之前，且该节事实体现在《协议书》第四条，该条内容是对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内容的具体描述，不能构成对《协议书》第三条被告尚未支付工程款金额的否定或变更，故对被告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涉及维修款2277175.22元一节，目前就工程是否存在质量缺陷，缺陷是否由承包方造成以及发生的维修费金额，被告及第三人均没有达成一致，且《协议书》中约定的质保金金额为2676480.64元，超过被告主张的维修款金额。虽然《协议书》第五条载明质保金的构成中有被告缴纳的部分，但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第六条约定，质保金应在工程质量缺陷保修期满后再做处理，因被告主张工程尚未过质保期，故目前就2676480.64元质保金的具体归属无法确定，从而无法确定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就质保金部分的债权债务是否存在，尚未明确的债权债务不能构成对第三人已确定债权的抵消。该部分可待工程质量缺陷保修期满后，由被告与第三人另行处理。综上，第三人对被告享有1148516元的到期债权。2019年3月28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被告称该转让属恶意串通，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该债权转让协议存在法定的无效情节，应为有效。自一审法院向被告送达起诉状之日，即视为对债务人的通知，原告作为该债权的受让人向被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大连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维卫支付工程款114851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3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13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2944号民事案件的起诉状、追加当事人申请书和以房抵款二方协议书，拟证明因案外人徐廷吉占用上诉人房屋，上诉人已提起诉请徐廷吉腾退房屋的诉讼，该诉讼中，徐廷吉向法庭出示了以房抵款二方协议书，以证明其占用的上诉人房屋系由安泰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处取得，上诉人在该案诉讼中已申请追加安泰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黄维卫和安泰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未予异议，但认为该案涉及的以房抵款二方协议书仅是上诉人与安泰公司的抵房意向，并未实际履行，如果抵房意向实际履行会形成三方抵房协议，故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该（2019）辽0211民初12944号案件所涉房屋与本案经各方确认的抵债房屋并非同一处，且该案的诉讼标的、当事人和所涉法律关系与本案诉争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根据二审审查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二、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与安泰公司于2017年6月7日以签订《协议书》的形式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结算，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从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可知，在双方已经就电气款和质保金事宜形成了合意的情况下，上诉人与安泰公司最终确认的欠付工程款数额为7906188元，其中，拟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款项已经履行完毕，通过抵顶房屋方式支付的部分也仅剩余一套抵债总价为1148516元的房屋尚未抵付，该房屋为的具体房号已经确认。现上诉人提出应扣除其为安泰公司垫付的电气款以及工程质保金的返还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垫付电气款一节事实发生于2017年6月7日双方签订案涉《协议书》之前，如果上诉人主张至签订该《协议书》时双方对电气款的分担并未达成最终合意，则《协议书》中应对此有所表述，而从《协议书》的约定内容看，非但没有对上诉人要求返还电气款的权利进行保留，反而明确地对双方关于如何分担电气款数额进行了确认，因此，应以《协议书》确认的内容为准，上诉人主张返还其垫付的电气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工程质量和质保金问题，案涉《协议书》中亦有明确的确认，上诉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预留质保金不足的事实，一审判决认为其可待事实依据充分时另行主张，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应以案涉《协议书》为据，认定安泰公司对上诉人享有1148516元的到期债权。2019年3月28日，黄维卫与安泰公司签订了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安泰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黄维卫，本院认为，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不因上诉人主张安泰公司涉及多起执行案件的事由而无效，上诉人主张该协议存在恶意串通的事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黄维卫依据该协议书向上诉人主张债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如前所述，本案系基于安泰公司对上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基础法律事实所引起，而上诉人在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的另案诉讼，按其主张，系基于案外人无权占用上诉人名下的房屋所引发的纠纷，且案外人占用的房屋并非本案案涉《协议书》中所确定用于抵偿工程款的涉案房屋，因此本案的审理结果并不必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5136元（大连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任 娲审判员  杨 威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