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路19号。代表人：孔秀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洪，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1。女，201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河南省虞城县人，住河南省虞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2，女，201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河南省虞城县人，住河南省虞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3，男，201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河南省虞城县人，住河南省虞城县。被上诉人暨段某1、段某2、段某3的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于岩岩，女，198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河南省虞城县人，住河南省虞城县，系段某1、段某2、段某3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全升，男，195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虞城县人，住河南省虞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秀勤，女，195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河南省虞城县人，住河南省虞城县。以上六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河南福聚律师事务所商丘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金昌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毛演堡乡后屯村村东。法定代表人：柴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秋，男，198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书密，女，198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营，男，1982年11月6日出生，河南省商丘市人，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筋斗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青年路145号6号楼1207室。法定代表人：李海朋，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西太康路12号。代表人：彭永恒，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石家庄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岩岩、段某1、段某2、段某3、段全升、卢秀勤、河北金昌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昌公司）、王书秋、陈书密、李国营、郑州筋斗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筋斗云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3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并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石家庄中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318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死者家属307107.02元（不服金额140582.78元）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被告李国营在一审答辩时称事发时死者段龙飞被甩出车外，由车上人员转化成第三者，一审判决未予查清。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63684元错误。被上诉人户籍均为农村。上诉人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只计算三个子女的应为12721×12年+12721×1年+12721×2年=178094元。三、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书秋驾驶车辆违反装载规定，按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规定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对超出交强险部分上诉承担的30%，上诉人应减去其中的10%，只赔偿90%。综上，上诉人合计应赔偿金额为307107.02元。段某1、段某2、段某3、段岩岩、段全升、卢秀勤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计算赔偿数额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昌公司书面答辩称：金昌公司不是涉案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故本案事故与金昌公司无关，金昌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书秋、陈书密书面答辩称：王书秋驾驶的肇事车辆（车主陈书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公司期内，保险人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免赔条款，因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告知义务，对答辩人不发生效力。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国营书面答辩称：一审中其与原告已经调解结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书面答辩称：答辩人在一审中已经与一审原告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上诉人称段飞龙死亡时身份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没有事实依据，明显不能成立。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筋斗云公司没有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段某1、段某2、段某3、段岩岩、段全升、卢秀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六原告因段龙飞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损失共计1068656元，法庭辩论终结前，六原告以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为由，将请求金额增加至1278107元，同时撤回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2、被告太平洋财险石家庄中支公司、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在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6月30日4时20分许，被告李国营（持Ｃ1型驾驶证）驾驶豫Ａ×××××号轻型厢式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与因故障停驶在应急车道由被告王书秋驾驶的冀Ｄ×××××（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追尾碰撞，造成豫Ａ×××××号轻型厢式货车乘车人段龙飞死亡，被告李国营受伤，两车、两车货物及公路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衡阳支队耒阳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国营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王书秋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段龙飞无责任。事发后，被告王书秋向原告于岩岩支付赔偿款3万元，被告李国营支付原告于岩岩赔偿款4万元。被告李国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现羁押于耒阳市看守所，尚未审结。一审另查明，受害人段龙飞系农业家庭户口，其于2017年2月起外出务工，与原告于岩岩系夫妻，生育了子女即原告段某1、段某2、段某3；原告段全升、卢秀勤系段龙飞的父母，生育了包括段龙飞在内的两个孩子。还查明，1、被告金昌公司系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2018年8月22日，与被告陈书密签订了消费贷款购车协议，被告陈书密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从被告金昌公司购买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双方约定在付清全部购车贷款前，被告金昌公司保留所有权。被告王书秋系被告陈书密雇请的司机，事发时正在完成工作任务。被告金昌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为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发动机号：53065720）向被告太平洋财险石家庄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8月27日12时起至2019年8月27日12时止。2、被告筋斗云公司系豫Ａ×××××号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被告李国营与被告筋斗云公司系挂靠关系。被告筋斗云公司于2019年4月1日为豫Ａ×××××号轻型厢式货车（发动机号：Ｑ190106255Ｚ，车架号：ＬＧＤＣＨ91Ｇ2ＫＡ103410）向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2万元，每座1万元，保险期限自2019年4月2日0时起至2020年4月1日24时止。一审审理过程中，2019年9月18日，六原告与被告李国营、筋斗云公司、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已达成调解协议，约定：被告李国营、筋斗云公司赔偿六原告因段龙飞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56万元（包括被告李国营先前已支付的4万元）；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六原告损失1万元；被告李国营承担本案诉讼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李国营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王书秋负次要责任，乘车人段龙飞无责任，一审根据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过错责任确定双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主次责任比例为7：3。被告金昌公司为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向被告太平洋财险石家庄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被告太平洋财险石家庄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不足部分，由接受被告王书秋劳务一方的被告陈书密分担30%，仍由被告太平洋财险石家庄中支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如还有不足部分，由车辆实际使用、支配人即被告陈书密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金昌公司不承担责任；被告王书秋系被告陈书密雇佣的司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致人受损，被告王书秋不承担责任。被告筋斗云公司为豫Ａ×××××号轻型厢式货车向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被告李国营分担的70%，先由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李国营及筋斗云公司连带赔偿。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本案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即2018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及双方提供的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六原告因段龙飞死亡造成的损失:1、丧葬费32972元；2、死亡赔偿金，段龙飞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生活居住及收入均来源于城区，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该项金额为733960元（36698元／年×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段龙飞生前的被扶养人有女儿段某1（事发时已满6周岁，尚需抚养12年）、段某2（事发时已满5周岁，尚需抚养13年）、段某3（事发时已满3周岁，尚需抚养15年）、父亲段全升（事发时已满61周岁，计算赡养期限19年）、卢秀勤（事发时已满62周岁，计算赡养期限18年），虽有五人，但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该项金额为463684元,计入死亡赔偿金；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酌定为5000元。六原告在本案中放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准许。以上各项共计1235616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先由被告太平洋财险石家庄中支公司赔偿六原告11万元；六原告未获交强险赔偿的部分1125616元（1235616元-11万元），由被告陈书密分担30%即337684.8元（1125616元×30%），因未超过被告金昌公司为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向被告太平洋财险石家庄中支公司投保的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限额，仍由被告太平洋财险石家庄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向六原告赔偿337684.8元，被告陈书密无需另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太平洋财险石家庄中支公司共应赔偿六原告447684.8元（110000元＋337684.8元），由于被告王书秋已向六原告支付了3万元，并要求扣转返还给被告王书秋，故被告太平洋财险石家庄中支公司实际需向六原告支付417684.8（447684.8元-3万元），向被告王书秋支付3万元。被告李国营分担的70%即787931.2元，因六原告已与被告李国营、筋斗云公司、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李国营、筋斗云公司赔偿六原告56万元（包括被告李国营先前已支付的4万元）；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六原告损失1万元；被告李国营负担诉讼费5000元。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已制作（2019）湘0481民初318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故不再通过判决确认，六原告要求被告陈书密与其他被告赔偿损失1278107元中的447684.8元，并由被告太平洋财险石家庄中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于岩岩、段某1、段某2、段某3、段全升、卢秀勤损失417684.8元（被告王书秋垫付的30000元已核减）；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支付被告王书秋保险金30000元；三、驳回原告于岩岩、段某1、段某2、段某3、段全升、卢秀勤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303元，减半收取8151.5元，由原告负担706.5元，被告陈书密负担2445元，被告李国营自愿负担5000元。原告已垫付7445元，被告陈书密、李国营应在执行中清偿。原告预交的另外6265.5元予以退回。二审期间，上诉人太平洋财险石家庄中支公司提供了一份商业险示范条款，以及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书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已经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经查，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书均非本案投保人金昌公司所签，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举证事实，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期间，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事发时死者段龙飞是否被甩出车外，已由车上人员转化成第三者？上诉人太平洋财险石家庄中支公司主张，根据李国营陈述，事发时死者段龙飞是否被甩出车外，已由车上人员转化成第三者，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的交强险应承担赔偿责任。经查，上诉人提出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与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不符，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63684元是否错误？上诉人主张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且只应计算三个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查，原审原告在一审时已经提供证据证实段飞龙生前长期在城镇务工并和家属居住在城镇的证据，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对太平洋财险石家庄中支公司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三、本案上诉人是否应按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规定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经查，上诉人保险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就保险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赔条款依法对投保人没有约束力。故对上诉人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太平洋财险石家庄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已预交16303元，多交的13193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侃审 判 员  彭清明审 判 员  王若中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专书 记 员  颜丽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