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敏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好，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松鑫。上诉人袁敏华因与被上诉人林松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6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敏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松鑫清偿袁敏华货款90000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林松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依据事实进行判决显属错误。袁敏华向林松鑫主张货款，依法向法院提供了由林松鑫亲笔手写的《承诺书》，确认尚欠袁敏华100万元，且明确记载是生意往来对数结算的。为了佐证双方的买卖关系，袁敏华提交了结婚证、广州市华懋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懋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登记公示信息，以证实袁敏华及其妻子共同投资设立华懋公司，经营皮革批发生意，同时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证实在《承诺书》出具前林松鑫有不定期、不定额向袁敏华支付货款。袁敏华提交的上述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及拖欠货款的事实。而一审法院罔顾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在林松鑫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和抗辩的情形下，认定没有买卖合同、送货单或收货单、结算单，不能证实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从而驳回袁敏华的诉讼请求，显然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公平、不合理。对于袁敏华提交的《承诺书》，林松鑫仅以赌债、醉酒后抄写等陈述及抗辩来否定《承诺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就不审查林松鑫有无证据证明是赌债，或者是在醉酒、威胁、胁迫情形下出具。对于银行账户明细清单里林松鑫转账支付货款的记录，袁敏华已提交流水并陈述款项的性质为支付货款。林松鑫不确认的，应当就上述往来款项的形成及款项性质进行举证，但一审法院亦没有责令林松鑫提交证据。故此，一审法院的审理有违举证规则，加重了袁敏华的举证责任，致使袁敏华的合法债权无法实现。林松鑫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袁敏华的诉讼请求。袁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松鑫清偿袁敏华货款90000元及利息（分段计算，第一期欠付的2万元本金从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第二期欠付的2万元本金从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第三期欠付的5万元本金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松鑫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袁敏华主张与林松鑫存在皮革材料的买卖关系，并提供《承诺书》以证实林松鑫拖欠货款100万元未付。该《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林松鑫和袁敏华先生之间的生意往来最后对算结算，本人尚欠袁敏华100万元，经友好协商，本人将于2019年春节过后第一个月开始支付上述欠款，每月计划还款5万元，直至第一阶段70万元结束，其它30万元将于70万元支付结束后18个月后一次性支付，如果袁敏华借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人将停止一切支付并无欠上述款项”。林松鑫在该《承诺书》中签字捺印。袁敏华称《承诺书》中“如果袁敏华借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人将停止一切支付并无欠上述款项”的内容系林松鑫的单方意思表示，目的是为了限制其诉权，其对此部分内容不予认可。上述《承诺书》出具后，林松鑫向袁敏华支付了6万元。袁敏华明确截至其提起本案诉讼即2019年5月31日时，林松鑫拖欠已到期货款9万元，其在本案中仅对已到期的债权主张权利，对2019年6月1日之后的债权，另行主张。关于与林松鑫的交易经过，袁敏华陈述如下：其与妻子钟丽云共同投资设立了华懋公司经营皮革批发生意，其与林松鑫系朋友关系，林松鑫通过电话方式向其订购货物，其按照林松鑫订购的皮革数量、型号等填写送货单，按照林松鑫的指示在花都××狮岭镇范围内向林松鑫指定的客户或人员送货，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送货单的面单、底单均在《承诺书》出具后就撕毁作废，无法提交送货单。交易中为了避税，其使用个人名义与林松鑫交易，收付款均通过其个人账户进行，没有通过华懋公司的账户进行收付款，付款方式为不定期不定额支付。袁敏华为此提交了与钟丽云的结婚证、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华懋公司营业执照等证据予以佐证。林松鑫认为该些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袁敏华能否提供其他能够直接反映与林松鑫存在买卖关系的证据如对账单、催收记录、发票、证人证言等，袁敏华表示没有其他书面证据可以提供。至于是否有证人证言可以印证，需要庭后核实后回复法院，但至一审判决作出前，袁敏华并未继续向法院补充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袁敏华主张与林松鑫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以此为由要求林松鑫支付货款，林松鑫辩称其与袁敏华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款项并非货款而是赌债，故袁敏华应对与林松鑫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结合已查明的事实，袁敏华、林松鑫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袁敏华主张与林松鑫存在买卖关系的主要证据是《承诺书》，但《承诺书》中仅笼统记载为“生意往来”，并未明确为皮革买卖，亦未反映出与袁敏华夫妻共同经营的华懋公司具有关联性，根据一般交易习惯，买卖交易中应形成完整的下单、发货、收货、催款、对账、开具发票、付款结算等具体行为，但袁敏华并未举证证明与林松鑫完成了上述行为，其所陈述的与林松鑫之间的交易经过、交易习惯仅为其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其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仅能反映其与林松鑫之间存在金钱往来，不能反映林松鑫支付的款项为货款。假如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袁敏华却未对《承诺书》中关于“如果袁敏华借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林松鑫将停止一切支付并无欠上述款项”的表述提出异议，亦不符合常理。综上，袁敏华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其与林松鑫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诉请林松鑫支付货款及利息，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判决：驳回袁敏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8元，由袁敏华负担。二审中，袁敏华向本院提交了其与林松鑫的一段通话录音，以证明林松鑫出具《承诺书》时不存在醉酒、被胁迫以及按范本抄写的情形。经当庭播放，林松鑫确认其是对话的一方，称不清楚录音的具体时间，认为该录音与其书写《承诺书》无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林松鑫辩称其与袁敏华之间不存在任何生意往来，也从未向袁敏华采购过皮革材料；《承诺书》是其喝酒后在不清醒的情况下按袁敏华提供的版本抄写的，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承诺书》记载的100万元是赌债。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袁敏华和林松鑫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袁敏华的举证，其向林松鑫主张债权的主要依据是林松鑫书写的《承诺书》。对此，由于林松鑫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认为《承诺书》所涉及的款项是赌债，而《承诺书》确实存在未注明交易内容，以及约定“如果袁敏华借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人将停止一切支付并无欠上述款项”等异常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应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确定袁敏华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袁敏华称其与妻子投资设立华懋公司经营皮革批发业务，在与林松鑫交易过程中，其按照林松鑫的订货情况填写送货单，并将货物送至林松鑫指定的客户处。按照上述交易方式，袁敏华应可提交相应的送货凭证证明其主张。袁敏华称送货单已在《承诺书》出具后撕毁，但《承诺书》并无记录此情况。而且，交付如此大额的货物，在林松鑫的客户处理应留有记录，而袁敏华作为送货人，也完全有条件自行收集这些证据。因此，袁敏华在诉讼中不能就交货情况进行举证，有违常理。至于袁敏华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并无记载林松鑫向其支付的款项为货款，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资金往来。鉴于以上情况，袁敏华主张其与林松鑫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对于其以此为由请求林松鑫支付货款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袁敏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6元，由上诉人袁敏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尤志华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