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68号新城科技园国际研发总部园4A栋13楼。负责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岳，男，198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南京市雨花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仲，男，198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来合，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汉民，北京市浩天信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政严，男，197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兰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义环，男，197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男，198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东一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文靖西路108号。法定代表人：赵明东，经理。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文仲、张来合、吕政严、王义环、孙建、南京东一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2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案车辆苏Ａ×××××/黑Ｂ×××××号车辆擅自改变机动车登记的结构特征，属商业险免责范畴。二、上诉人已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应免除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南京东一物流公司的车辆不仅违反保险合同约定，更违反道交法相关规定。四、本案商业险保险条款为保监会的示范性条款，东一物流公司作为以物流为主营业务的公司对条款内容应知悉。五、本案东一物流公司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在其违反合同约定和道交法的规定的情形下，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若法院支持该行为，就是在法律层面对涉案违法改装情形的放任，明显对公共交通安全秩序、维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不利。陈文仲、张来合辩称，本案王义环驾驶的车辆属于商业险应该赔偿的范围。王义环驾驶的事故车辆并没有擅自改动，对上诉人保险业务员陶俊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保险条款没有送达投保人，因此保险人未尽到说明义务，且事故车辆改装时间发生在涉案商业三者险合同有效期外，且保险人承保的事故车辆出厂时为事故发生车辆，车辆每年年审合格，保险人对被保险人投保时的车辆状况已经知晓，其未主动要求投保人增加保险费用或解除合同，应视为保险人对事故车辆存在的风险认可。王义环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吕政严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孙建、南京东一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诉讼，未提交答辩意见。陈文仲、张来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赔偿原告一货物损失76787.28元、施救费7000元、拖车费6500元、冀Ｆ×××××号牌车维修费78127.75元、冀Ｆ×××××号牌挂车维修费10910元、因处理本次事故发生的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3500元、误工费2000元、餐饮费1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79325.03元。由第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判令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赔偿原告二医疗费6433.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16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以上费用扣除安邦财产保险承担的部分共计18208.37元。由被告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诉讼费及其他原告因维护合法权益实际支出的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来合是冀Ｆ×××××/冀Ｆ×××××重型半挂车驾驶员，原告陈文仲为该车实际车主，邢志峰是该车乘员。被告王义环是苏Ａ×××××/黑Ｂ×××××重型半挂车的驾驶人，苏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被告东一物流，该主车在被告永安财险入有一份交强险及一份100万商业三者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黑Ｂ×××××重型半挂车登记车主为甘南县鑫顺车队，实际车主为被告吕政严，被告吕政严将黑Ｂ×××××车挂靠在甘南县鑫顺车队经营，甘南县鑫顺车队经营者为被告孙建（个体工商户）。2018年3月27日2时36分许，张来合驾驶冀Ｆ×××××/冀Ｆ×××××重型半挂车沿京台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G3357KM+241M处撞在前方顺行在应急车道但占用部分行车道停放车后，刚刚起步行驶的王义环驾驶的车牌号为苏Ａ×××××/黑Ｂ×××××重型半挂车的左后侧（占用行车道的车体位置），后又与其左侧相刮，致使张来合驾驶的车辆失控穿过右侧护栏翻入沟内，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路产损坏，货物受损，张来合受伤，冀Ｆ×××××/冀Ｆ×××××重型半挂车乘车人邢志峰当场死亡。2018年4月16日，德州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德高三交认字20180327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来合与王义环承担同等责任，邢志峰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经德州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第2018032702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确定，黑Ｂ×××××重型厢式半挂车长度超过车辆登记尺寸20.8米，宽度超过登记尺寸0.35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对如下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张来合提供的证据：张来合禹城市中医院住院病例复印件、费用清单复印件、诊断证明复印件、医疗费发票复印件均加盖红章，来源于禹城市中医院；郑鹏身份证复印件，来源于易县公安局；证明目的：证明原告张来合因本次事故造成身体受损害的事实，原告张来合因身体受损害而花费医疗费6433.47元，该笔费用均在交强险范围内应由被告全额承担；原告张来合因身体受损害而实际住院20天的事实，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主张，共计20天*100元/天=2000元；营养费按每天30元主张，共计30天*30元/天=900元；根据原告张来合因身体受损害的情况，误工费主张40天，按每天400元，共计40天*400元/天=16000元；护理人员郑鹏住院期间护理原告张来合，护理费每天主张300元，护理费共计20天*300元/天=6000元；交通费根据原告来回德州与保定的情况，酌情主张1000元；住宿费根据原告来回德州与保定的情况，酌情主张2000元；合计：医疗费6433.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900元，共计9333.47元，低于交强险一万元限额，该笔费用均在交强险范围内应由被告全额承担；误工费1600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以上费用合计26000元，由被告承担50%，应为26000元*50%=13000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根据原告投保的乘坐险已向原告张来合赔付4125.1元；因此，被告应赔付原告张来合的费用为9333.47元+13000元-4125.1元=18208.37元。被告永安保险质证意见为医疗费主张扣除10%非医保用药，营养费、伙补认可20元每天标准，护理费60元一天，误工费认可80元一天，交通费200元，住宿费不予承担。被告王义环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禹城市中医院住院病例、费用清单、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认定为有效证据，被告永安保险主张扣除10%非医保用药，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各项费用的计划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阐述。2.原告陈文仲提交证据车损照片光盘一张含车损照片527张，照片来源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是原告车辆的投保公司），证明车辆冀Ｆ×××××/冀Ｆ×××××车辆事故发生时损失情况；公估报告书原件一份，来源于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证明冀Ｆ×××××/冀Ｆ×××××车上货物定损金额为151574.55元，因此被告应承担数额为（151574.55-2000）元*50%+2000元=76787.28元；机动车辆保险车损定损单一份，来源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维修清单一份，来源于保定市华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证明原告所有的车辆冀Ｆ×××××定损合计金额为157700元，后原告委托保定市华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该车辆进行维修拆解，费用共计156255.5元，被告应赔付原告陈文仲156255.5元*50%=78127.75元；机动车辆保险损失确认书，来源于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证明冀Ｆ×××××车辆最终定损额为21820元，被告应赔付原告陈文仲21820元*50%=10910元；禹城市顺通汽车救援吊装服务中心冀Ｆ×××××吊装、拖车救援费发票复印件一张加盖公章，来源于禹城市顺通汽车救援吊装服务中心；证明吊装、拖车救援费9000元，被告应赔付原告陈文仲9000元*50%=4500元；禹城市通达汽车救援维修服务中心车辆救援费发票复印件一张加盖公章，来源于禹城市通达汽车救援维修服务中心；证明车辆救援费5000元，被告应赔付原告陈文仲5000元*50%=2500元；河北宇拓物流有限公司运费发票原件两张，来源于河北宇拓物流有限公司，河北宇拓物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货物运输合同》；证明原告陈文仲委托河北宇拓物流有限公司将事故车辆托运至保定市的运费为13000元，被告应赔付原告陈文仲13000元*50%=6500元；以上费用共计76787.28元+78127.75+10910元+4500元+2500元+6500元=179325.03元。被告永安保险质证意见为我司交强险同意赔付2000元财产损失，主张商业险免赔，不认可原告的所有损失。被告王义环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河北宇拓物流有限公司运费属原告擅自扩大的损失，不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认定为无效证据。其余损失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认定为有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张来合与原告陈文仲在本次事故身体和财产受到损害，依法享有向赔偿义务人获得赔偿的权利。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永安保险商业险合同免赔理由是否成立，二、赔偿义务人的确定，三、原告各项损失的确定。关于焦点一、被告永安保险商业险合同免赔理由是否成立。被告永安保险在答辩状中辩称因被告王义环所驾驶车辆改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符合商业险免赔情形，结合（2019）鲁14民终1479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部分，1.被告永安保险依据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免责问题，保险业务员陶俊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本案事故车辆投保过程，可以得知保险条款未送达投保人即东一物流，永安保险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东一物流尽到明确的说明和提示义务，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本案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2.被告永安保险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车辆改装时间发生在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从而增加被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因此，被告永安保险主张商业险免赔责任证据不足。关于焦点二，赔偿义务人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该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分项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赔付，再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责任人予以赔偿。事故车辆苏Ａ×××××/黑Ｂ×××××重型半挂车在被告永安财险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告永安保险赔付另案邢志峰继承人后，交强险尚余医疗费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二原告的损失并未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剩余限额，故被告永安财险应对原告张来合、陈文仲的损失先在交强险限额内额承担赔偿责任，再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50%责任比例直接赔偿。关于焦点三，原告各项损失的确定。原告张来合各项损失：1.医疗费6433.47元（凭票据），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张来合住院20天，主张按100元/天标准计算，符合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2000元，3.营养费，原告张来合并无医嘱需加强营养，对营养费不予保护，4.误工费，原告张来合从事道路交通运输业，主张按400元/天计算40天证据不足，2018年3月27日医嘱休息壹月，可按2018年度山东省道路交通运输业标准260.90元/天计算30天，计7827元，5.护理费，原告张来合住院治疗期间需人护理，郑鹏护理不具有护理的合理性，可按一名护工标准给予护理费，目前我省暂无护工标准，可参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8.35元计算20天，计2167元，6.交通费，根据原告张来合住院时间、地点及人数，酌情保护500元，7.住宿费，原告张来合在禹城住院期间医院有床位，原告提交的住宿费用不具有合理性、关联性，故对其住宿费用不予保护。综上，确定原告张来合各项损失为：医疗费6433.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误工费7827元、护理费2167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合计18927.47元，由被告永安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8433.47元，剩余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50%责任比例赔付5247元；原告陈文仲各项损失：1.货物损失151574.55元，2.车辆损失178075.5元，3.吊装、救援费14000元，以上损失合计343650.05元，由被告永安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2000元，剩余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50%责任比例赔付170825元。原告张来合要求扣除原告陈文仲车辆投保乘员险外的损失由被告永安保险全部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陈文仲诉求住宿费、交通费、餐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东一物流、孙建、吕政严经一审法院传唤拒不参加诉讼，并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和作出裁决。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强制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文仲车辆损失、货物损失、吊装救援费，计172825元；二、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强制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来合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计13680.47元；三、驳回原告陈文仲、张来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8元，由原告张来合、陈文仲负担128元，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负担2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本院（2019）鲁14民终1479号民事判决中涉及的交通事故与本案交通事故为同一起事故，上述生效判决认定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就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未送达投保人南京东一物流有限公司，也未向该公司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另，二审网络庭审过程中，吕政严因网络原因未能签字确认笔录，经与其本人电话联系，其表示不再签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该规定适用的前提是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行为或事项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间内，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危险程度的增加无法预见。但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车辆改装时间发生在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从而增加了被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因此，上诉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主张免除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院（2019）鲁14民终1479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根据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就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未送达投保人南京东一物流有限公司，也未向该公司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上述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院依法认定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生效，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永安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依静审判员  陈 涛审判员  王飞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巩书辉书记员李汶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