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加胜，男，1978年9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明，山东同成（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子星，男，198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刘加胜因与被上诉人刘子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加胜上诉请求：1.撤销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未查明案件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诉称“2016年被告刘加胜以能为原告业务员及客户办理确有专长考试为由，陆续从原告处获得115他人的考试费用115万元，但刘加胜仅办理了24人的考试，剩余人员无法办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进行了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此均无异议。通过被上诉人诉状与庭审陈述，双方争议在于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115万元考试费用，并办理了24人考试，剩余未考试人员费用及如何退还的问题。上诉人扣除已经办理考试的24人费用24万元及已经退还部分费用外，经双方结算，刘加胜需要退还刘子星64万元。2016年8月15日，在刘子星的要求下，刘加胜就剩余退还款项为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子星现金640000元，本借款于2018年12月31日还清”，该借条便是被上诉人诉求事由中提到的“由于被告暂时不能退还，经双方协商剩余款项作为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处理，并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的借条，该事实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明确认可，那么剩余款项就是该借条载明的64万元，双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争议款项。2018年7月26日，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64万元，被上诉人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2016年8月15日出具的借条作废”。因此，截止到2018年7月26日上诉人已经将剩余款项全部付清，上诉人不再欠付被上诉人任何款项。2.本案共发生115万元考试费用，扣除24人已考试的24万元费用，再扣除上诉人已经结清的64万元费用，不可能还欠被上诉人53万元。况且除上述费用外，上诉人还退还过被上诉人15万元。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事实部分完全是为了将借条53万元按照民间借贷进行认定并作出简单化处理，根本没有查明案件事实，完全是为了追求特定的判决结果。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诉求上诉人偿还借款53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亦未通过调解、和解或清算达成债权债务协议，被上诉人起诉所依据的借条是虚假的，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借过任何款项，也不存在任何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本案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即委托合同纠纷审理，该案件管辖权也不在原审法院。三、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原审法院应当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部门立案侦查。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剩余全部款项当日，因被上诉人对外欠付大量债务，为了以对外享有债权暂时无法收回为由应对债权人追讨债务，以解燃眉之急，骗取上诉人为其出具涉案53万借条，庭审中证人出庭对此也进行出庭作证。被上诉人以不存在借款事实的“借条”为依据，诉求上诉人偿还并不存在的“借款”，其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致使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并致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涉嫌虚假诉讼罪。原审法院应当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中止本案诉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刘子星辩称，一、关于2018年7月26日刘子星给刘加胜出具64万元收条的问题。因办理确有专长考试，刘子星总共支付刘加胜115万元（每人1万元），但刘加胜只办理了24人的考试，同时刘加胜承诺能够再办理27人，剩余64人无法办理。2016年8月15日，经双方清算，总费用115万元扣除已经考试的24人费用24万元和能够考试的27人费用27万元，这样刘加胜需要退还刘子星64万元费用。但刘加胜一时无法退还，双方协商将剩余64万元作为刘加胜向刘子星的借款处理，刘加胜向刘子星出具64万元的借条一份。其后刘加胜陆续偿还刘子星15万元，但刘加胜表示其承诺能够办理的27人考试也无法办理。2018年7月26日，刘子星、刘加胜、张向贵三人协商，刘子星欠张向贵的23万元债务由刘加胜承担负责偿还，抵顶刘加胜欠刘子星的23万元债务。至此经双方清算，总费用115万元扣除已经办理的24人费用24万元、已支付的15万元和债务转移的23万元，刘加胜还需要支付刘子星53万元。于是，刘加胜就向刘子星出具了53万元借条一份。但由于双方清算时，刘子星并未携带上次64万元的借条，所以双方协商由刘子星给刘加胜出具一份64万元的收条与未携带的64万元借条相互冲抵。所以，刘子星就于2018年7月26日向刘加胜出具了64万元的收条一份。因此刘加胜主张的2018年7月26日已经将剩余款项全部付清的事实根本不存在。二、关于刘加胜提出基础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虽然不是借款关系，但双方经过两次清算，将刘加胜欠刘子星确有专长考试费用达成新的债权债务协议，将欠款转变为了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案件审理，刘加胜提出的依照该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刘加胜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刘子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加胜偿付给刘子星借款53000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5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刘加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刘加胜以能为刘子星的业务员和客户办理确有专长考试为由，陆续从刘子星处获得115人的考试费用1150000元。但刘加胜仅办理了第一批24人的考试，剩余人员其无法办理。刘子星催其退款，刘加胜一时不能退还，双方遂协商将剩余款项作为其向刘子星的借款处理，并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2018年7月26日，经双方再次对账，刘加胜尚欠530000元的款项未还。刘子星向刘加胜出具收到条一份，将前期欠款640000元清账，并注明2018年7月25日前的借条作废。刘加胜重新向刘子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欠款530000元。刘加胜以双方基础法律关系是委托合同关系、530000元借条是被欺骗出具并非实际发生为由，进行抗辩，要求驳回刘子星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规定非常明确，本案所涉债权债务虽初始法律关系源于委托合同而形成，但经过了后期清算而达成借款合意。本案仍属民间借贷纠纷。刘加胜向刘子星借款530000元之事实，形成过程清晰，证据确凿。刘子星自2019年1月1日起，以530000元为基数，按年6%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因借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起算日应为其提出诉讼主张之日2019年2月15日；其他基数和利率适用标准正确。综上所述，对刘子星要求刘加胜偿付其借款530000元、自2019年2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5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刘加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给刘子星借款530000元、自2019年2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5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刘子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刘加胜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加胜提交证据：1.证据收到条一份，拟证实刘子星收到刘加胜退款15万元，该款项与2016年8月15日刘加胜为刘子星出具借条中的64万元无关，不在该64万元之内；2.确有专长第一批考试人员信息表一份，证实刘子星庭审陈述的64万元包含该24人考试费用24万元是不成立的，该24万元是通过考试的24人的考试费用。刘子星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2016年8月15日双方经过清算确定刘加胜欠刘子星64万元，2016年8月15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刘加胜陆续偿还刘子星15万元，刘子星出具15万元收到条，同时刘加胜表示2016年8月15日承诺还能够办理的27人也无法办理了。因2018年6月26日除64万元欠款外，刘加胜还欠刘子星27万元，所以15万元还款与64万元欠款并无逻辑上的必然联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24人的考试费用24万元在双方的两次清算中，均予以扣除。本院经审查认为，刘加胜提交的收到条，刘子星在收款人处签字按印，该借条载明刘子星收到刘加胜退还的确有专长考试人员费用150000元，同时注明：给刘子星打欠条的64万元还未付，此收款仅为其他专长人员退费。刘子星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证实刘加胜退还给刘子星150000元确有专长考试人员费用，该款项不包含在刘加胜向刘子星2016年出具欠条载明的640000元款项中；刘加胜提交的确有专长第一批考试人员信息表一份，该证据在一审中已经由当事人提交，该证据证实双方确认已经通过考试的24人的相关费用刘加胜不再进行退还。上述两份证据均能够证明双方就包括本案争议款项在内的考试人员费用的相关处理，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刘加胜主张就刘子星支付的总共115万元考试费用，其已经办理通过考试24人计24万元、其通过转账退还给刘子星15万元、交付刘子星现金15万元、刘子星将其欠案外人张向贵的25万元债务转移给刘加胜承担、应当扣除相应费用12万元，上述合计91万元款项系其有证据证实已经支付给刘子星的款项。刘子星认可其中刘加胜办理通过考试人员24人计24万元、刘加胜向刘子星退还15万元、刘子星欠张向贵债务23万元转移给刘加胜承担，主张剩余53万元即刘加胜向刘子星出具案涉53万元借条载明款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当事人诉争应否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二、本案被上诉人是否涉嫌虚假诉讼及刘加胜是否欠付刘子星款项、如欠付款项欠款数额问题。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案涉纠纷系因刘子星委托刘加胜办理确有专长考试而向刘加胜支付相应考试费用后部分人员考试无法办理产生相应费用退还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即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但通过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看，对于由此而产生相应考试费用处理，刘加胜与刘子星通过借条、收到条等对刘加胜应还款、已还款数额进行清算和确认，即双方已经通过书面形式对因委托合同履行相关事实形成的债权债务数额进行清算和确认，刘子星依据清算和确认形成的借条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根据相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刘加胜于2016年向刘子星出具借条载明其欠刘子星640000元。2018年6月26日，刘子星向刘加胜出具收到条载明：收到刘加胜退款确有专长金额150000元，该收到条注明：给刘子星打欠条64万元还未付，此收款仅为其他专长人员退费）。2018年7月26日刘子星向刘加胜出具收到条载明：收到刘加胜支付款项（包括确有专长在内的所有款项）64万元（包括参加考试的24名人员费用），同时该收到条注明：2016年8月15日借条作废，除此之外，2018年7月25日之前再无其他借条。该收到条出具同日，刘加胜向刘子星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刘子星现金53万元，用于确有专长考试报名培训费用所用。对于上述事实分析如下：2018年6月26日收到条证实在2016年8月15日双方结算形成的借条载明的64万元款项之外，仍存在与考试费用相关的尚未确定和结算的债权债务，该部分款项，刘加胜于2018年6月26日偿还刘子星15万元。对2018年7月26日刘子星出具的收到条，刘加胜主张该收到条证实其偿还了刘子星剩余64万元款项，刘子星主张其出具该收到条系为了冲抵2016年8月15日借条而使该借条作废。对此，因刘子星出具收到条的同日，刘加胜向刘子星出具了借到刘子星借款53万元的借条一份，即在2018年7月26日双方通过收到条（刘子星在收到条特别注明2018年7月25日之前无借条即仅是确认7月25日之前形成的借条作废）确认此前结算形成的数额64万元债权债务作废，并重新就考试相关费用结算形成金额53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借款金额53万元的借条系双方最后结算形成，双方并未主张此后再有款项的交付或债权债务的结算，故应按照该借条履行。刘加胜关于2018年7月26日收到条证实其偿还了全部剩余64万元款项的主张，与2018年6月26日收到条所载明的事实不符，亦与其出具案涉53万元借款借条的事实矛盾。刘加胜主张其出具案涉53万元借款借条系因帮助刘子星应对债权人，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其在该借条多处捺印，能够认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刘加胜所持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部门立案侦查的上诉主张不成立。综上，对刘加胜关于其已偿还完毕剩余64万元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刘加胜二审中又主张其能够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偿还款项为91万元。对此，刘子星认可其中通过考试24人计24万元、刘加胜偿还的15万元以及债务转移的23万元，刘加胜对其主张的其余偿还款项或考试应扣除费用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加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上诉人刘加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民 审判员  侯 康 审判员  王 娜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