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军，男，1975年5月5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道真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灵，贵州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浪，贵州唯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生，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道真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道真自治县玉溪镇东街社区联星村民组，住所地：道真自治县玉溪镇东街社区。负责人：陈义刚，该村民组组长。上诉人陈学军因与被上诉人李云生、道真自治县玉溪镇东街社区联星村民组（以下简称东街社区联星组）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5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学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小地名为“沙台”的土地是陈学军的承包地，陈学军持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李云生未经许可，擅自在陈学军的承包地内硬化路面，准备开设农庄，擅自改变农村承包地的性质，农庄已被政府部门责令停工。李云生毁坏陈学军的耕地，陈学军要求停止侵权和返还案涉土地是正当的，一审法院驳回不当。2．陈学军从来没有委托过联星组出租土地，一审法院强加于陈学军是错误的，一审认定李云生租赁村民的土地合法没有依据。3．陈学军与案外人陈静系兄妹关系，但对涉案土地已经进行分割，各自分别拥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陈静不能代表陈学军，陈静无权处分陈学军合法取得的承包地，陈学军没有授权给案外人陈静签字转让土地，事后也没有追认。相反，知道自己的土地被侵占后，陈学军多次找李云生、联星组维权，并通过信访、报警处理。4．陈静向法庭陈述其签字是在其他地块出租分红领取单上签字，并非是在《联星组沙台农田商议一事》签名册上签字。东街社区联星组一审期间未出示该签名册原件，也未出示其他地块分红签名册，陈学军有理由怀疑东街社区联星组将陈静在分红册上的签字“移花接木”到《联星组沙台农田商议一事》签名册上。陈学军对签名册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不予认可。本案除了这一复印件之外，根本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陈学军委托过东街社区联星组租赁土地。一审法院将复印件作为认定委托关系的依据，证据是不足的。同时，东街社区联星组也认可分红签名册和商议一事签名册两个签名册的存在，村民组也同意庭后提交法院再质证，该证据由村民组保管，不应由陈学军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以陈学军未提供证据为由不予采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联星组沙台农田商议一事》中载明有“由组委会收回承包地，组委会统一管理出租”，这种约定本身就是违法的，因为案涉土地的发包人是玉溪镇东街社区居委会不是东街社区联星组，东街社区联星组不是发包方没有所谓的收回之说，东街社区联星组所作出的决定本身不合法，企图侵占广大村民的合法权益。李云生、东街社区联星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东街社区联星组并未侵权。陈学军的起诉于法无据，违背基本法理，应予以驳回。陈学军的行为违背了集体主义的价值取向，是自私自利的行为。李云生使用土地是与东街社区联星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而取得，合法有效，等价有偿。租赁该土体用于新联心农庄建设，并不存在侵权。陈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云生、东街社区联星组立即停止侵权，将陈学军位于玉溪镇东街社区沙台的承包经营地返还给陈学军；2．判令李云生、东街社区联星组因侵权行为将土地硬化复垦损失30,000元；3．李云生、东街社区联星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1日，东街社区联星组召开新一届组委会成员第一次会议，会议上就本案涉及的“关于沙台农田由联星组集体统一收回”等问题进行了讨论。2016年12月30日，东街社区联星组就统一收回沙台农田等事召开了第二次会议，并就相关事宜明确了分工。会议同时提出，元月十日过后，召开社会大会，讨论沙台农田由集体统一收回，东街社区联星组按划地人口213人，每人1,000元发放生活补助费。东街社区联星组向社员发放了《关于沙台农村改造农庄商议一事》“倡议书”，并于2017年1月14日召开社员大会，会议产生了《联星组沙台农田商议一事——关于联星组沙台农田由组委会统一收回管理，以转租形式获取利益，按1981年联星组划地人口平均分配，实际丈量总亩分由划地人口共同所有一事认可签名册》，陈学军之妹陈静代陈学军在谢卯生名下划地人口栏签名。2017年3月15日，东街社区联星组向玉溪镇东街社区居民委员会递交了《新联心农庄园申请报告》，东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于同年3月31日在该报告上作出“经居支两委研究，同意该组按政策程序报请镇、县相关部门审批的前提下，该组认真组织实施”的批复意见。东街社区联星组便着手实施沙台土地出租事宜，2017年11月22日，李云生与东街社区联星组达成协议并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联星组沙台土地约70亩（以附件为准）由李云生承租，租期20年，前五年租金每年35,000元，后十五年每年租金涨幅不超过10%，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李云生承租该地后，修建公路，连片种植果树等作物。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东街社区联星组向本院提交的签名册不是原件，但在庭审时，一审法院已将该签名册交与案外人陈静辨认，其认可复印件上的陈学军的签名系其代签，不仅是陈学军的名字是其代签，原告陈学军母亲谢卯生的名字也是陈静代签，而案外人陈静系陈学军的妹妹。其次，该签名册是以1981年联产承包经营户为基础，而1981年陈学军家庭户划地人口为陈学军父母谢卯生、陈义军以及陈学军、陈静、陈勇军五人，故陈静作为当时的家庭成员在签到册及会后形成的《联星组沙台农田商议一事》签名册上代为陈学军签字的行为，视为代表家庭户作出的意见。对于陈学军提出的陈静签字系领取分红的辩称，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故陈学军将自己案涉承包地交村民组集中流转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发包方强迫承包方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第三人，承包方请求确认其与第三人签订的流转合同无效的，应予支持”之规定，陈学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该土地流转过程中，有东街社区联星组强迫其流转之行为，而李云生使用该土地系其后与东街社区联星组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而取得，等价有偿，使用该土地并未侵害陈学军合法权益，故陈学军的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陈静在一审庭审中回答法庭关于“商议一事及签到册是否是你签字的？”提问时，明确表示：“都是我签字的，包括陈学军和谢卯生的字也是我代签的。”陈学军在一审庭审中回答法庭关于“原告方，这签到册有你的签字，2017年第一次社员大会你是否参加的？”提问时，陈述：“我没有参加，我没有签字，也没有委托其他人帮我签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因“反租倒包”引起的纠纷。“反租倒包”是指村集体将承包到户的土地通过租赁形式集中到农村集体（称为反租），进行统一规划和布局，然后将土地的使用权通过市场的方式承包给农业经营大户或者从事农业经营公司（称为倒包）的土地经营方式。此种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有利于农业规模化、集约化经营，有利于优化农业资源配置，提高土地产出率和劳动生产率。案涉“反租倒包”行为发生于陈学军作为承包方代表领取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之前，当时陈静、陈勇军、陈学军均属于以谢卯生为户主的同一承包经营户，因陈学军外出务工，继而由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户户主谢卯生到场，该户家庭成员陈静签字，二人作为新证颁发前同样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要家庭成员，有权代表户内成员决定是否参加当地村集体“反租倒包”。这也与道真自治县玉溪镇人民政府《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玉府［2019］16号）中关于“你（陈静）所反映你户2.1亩土地位于联星组沙台的田土，系联星组通过召开组委会、交群众会讨论通过并由群众签字认可，且在得到东街社区居委会支持下，由东街社区联星组以‘统一收回、转租获利为村民发放生活补助’的方式出租给李云生建设新联心农庄园，于2018年被李云生用于修建鱼塘、公路，情况属实。”的答复意见及道真自治县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委员会办公室《关于玉溪镇陈静等3人信访事项的告知书》中关于“你反映的把沙台土地收回集中统一管理的事项遭到全体村民的反对，并要求归还土地的问题不属实。”的认定相一致。据此，陈学军以侵权为由主张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云生取得案涉土地后是否存在未批先建并改变土地用途的行为应属行政机关审查的范畴，李云生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亦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置评。综上所述，陈学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陈学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潘晓书记员张群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