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佑军，男，1968年12月10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奎，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兵，男，198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某，女，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封雪媛，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贵旭，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男，2003年9月12日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向某，系冯某母亲，其余身份情况同被上诉人向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封雪媛，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贵旭，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保德，男，1946年1月3日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王安凤，女，1946年5月29日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冯术，女，1992年10月8日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冯梅，女，1997年2月14日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冯佑军因与被上诉人向某、冯某，原审第三人冯保德、王安凤、冯术、冯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4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3月18日对上诉人冯佑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奎、冯兵，被上诉人向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封雪媛，原审第三人冯术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佑军上诉请求：一、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449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向某、冯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三、由向某、冯某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冯术1995年开始到2013年出嫁，冯梅5岁多到2018年出嫁，都是随其爷爷奶奶生活，2005年冯佑强去世后，向某没有给付过冯术、冯梅抚养费，一直由冯佑军出钱抚养冯术、冯梅；由于冯术、冯梅在家生活，冯佑强给冯佑军汇款属于正常往来，应当综合考虑，不应认定为借款，是冯佑强支付冯术、冯梅在家的抚养费；冯保德、王安凤以及冯术、冯梅都认可给付的是抚养费。（2）冯佑强、向某常年在外打工，经济比较困难，冯佑军当时在政府上班，经济较好，不需要借钱；当时邮局汇款取款不方便，不可能按月汇款，是先汇一定量的款用完了再汇款，或者先由管理小孩的人垫付，再汇款回来。（3）因冯佑强死亡，冯术、冯梅应得的工亡补助均存起的，他们结婚时才由她们自己去取的，一审判决应该考虑此实际情况，冯佑军无法定抚养向某女儿冯术、冯梅的义务。（4）2006年，向某、冯术、冯梅、冯某曾因冯佑军死亡的工亡补助金与冯保德、王安凤产生诉讼，当时都没有一并主张，现时隔14年才向冯佑军主张借款，其主张是虚假的。向某主张属于借款，但一直没有提供抚养孩子的证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冯佑军抗辩案涉汇款用于冯术、冯梅抚养费，冯保德、王安凤是认可的，是相互印证的；向某认为是冯佑军借款，应当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进行两次开庭，第二次开庭没有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损害了有权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权利。向某、冯某辩称，1.一审判决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以转账凭据认定借款关系成立，适用法律正确，冯佑军抗辩不属于借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2.一审判决没有支持案涉款项属于冯术、冯梅的抚养费是正确的。（1）2002年重庆市人均工资842元，彭水县消费水平更低，当时冯梅没上学，冯术属于义务教育阶段，不可能短时间内转款43000元作为抚养费；（2）从1995年开始，冯术是随冯保德夫妇生活，本案借款与冯术随冯保德夫妇生活无关，如是抚养费，可直接交与冯保德夫妇；（3）冯保德、王安凤是冯佑军的父母，是其直接的利害关系人，其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关键事实的依据；冯术、冯梅当时尚幼，她们的陈述是对向某没有尽到抚养义务的情绪宣泄；一审判决没有采信他们的陈述是正确的；（4）是否支付抚养费，是向某与冯术、冯梅之间抚养费纠纷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没有关联性。当时冯佑军是村干部，冯佑强承包工程，冯佑强比冯佑军经济实力更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术述称，一审判决不合理，一直是爷爷奶奶在抚养冯术、冯梅，虽然当时物价很低，但两姊妹的各种开支算下来还是挺大的，4万多元的抚养费并不多，由于支付不便，所以一次性支付。向某十几年未与冯术、冯梅联系，不是冯术、冯梅对向某有敌意，是向某对冯术、冯梅有敌意。请求改判驳回向某、冯某的诉讼请求。冯本德、王安凤、凤梅未发表质证意见。向某、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冯佑军返还冯佑强生前借款本金53000元的一半26500元给向某，以及向某继承冯佑强该笔借款本金的份额4416元（53000元÷2÷6），合计30916元，并以3091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计算利息，利息计付至本息付清之日；2.判决冯佑军向冯某返还冯佑强生前借款本金53000元继承份额4416元（53000元÷2÷6），并以441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计算利息，利息计付至本息付清之日；3.诉讼费由冯佑军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向某与冯佑强（已于2005年12月27日因工死亡）原系夫妻关系。冯某与冯术、冯梅系冯佑强与向某共同生育的子女；冯佑强系冯保德、王安凤之子；冯佑军与冯佑强系同胞兄弟关系。2002年10月28日，冯佑强向冯佑军汇款20000元；2002年11月14日，冯佑强向冯佑军汇款10000元；2003年2月25日，冯佑强向冯佑军汇款10000元；2003年8月15日，冯佑强向冯佑军汇款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冯佑强死亡后，向某作为共同财产权利人及冯佑强财产的继承人、冯某作为冯佑强的财产继承人共同起诉主张冯佑军清偿借贷债务，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属于民间借贷，继承只是向某、冯某取得和行使冯佑强权利的途径和方式。故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向某、冯某主张债权的凭证为冯佑强生前向冯佑军的银行汇款回单，冯佑军则抗辩不属于借款，而是用于冯佑强子女的学习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向某、冯某已向人民法院提供了冯佑强生前于2002年10月28日、2002年11月14日、2003年2月25日、2003年8月15日向被告冯佑军共计汇款43000元银行凭证来佐证借贷关系的成立，冯佑军抗辩不属于借贷关系，则应由冯佑军提供证据来证明其主张。冯佑军提供了朗溪乡思南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首先，从形式上看，该《证明》无证明单位的负责人及证明制作人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证明材料的形式要求；其次，从内容上看，该《证明》载明冯术、冯梅2003年至结婚阶段一直跟随冯保德、王安凤生活，但冯佑强生前给冯佑军的汇款有两笔发生在2002年，从借贷关系的整体分析来看，该《证明》的内容与冯佑军的抗辩自相矛盾，难以证明冯佑军所抗辩的事实和理由。如前所述，冯佑军提供的证据难以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否定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明程度。向某、冯某主张的43000元债权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向某、冯某主张的2005年6月10日给冯佑军汇款的10000元，除其主张的冯佑强生前自书记录（向某、冯某在审理过程中就该自书记录申请笔迹鉴定，后申请撤回）外，无其他书面凭证予以佐证，不予支持。关于向某、冯某主张的利息问题，无证据证明借贷双方约定了利息，且主张的利息的种类及起算时间不明确，不予支持。关于权利的分配。上述的43000元债权，属于冯佑强生前与向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应首先由向某享有一半的份额（即21500元），余下的21500元应作为冯佑强的遗产，由冯佑强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即向某、冯某、冯保德、王安凤、冯术、冯梅继承，每人应享有3583.33元的债权。向某享有的债权金额为25083.33元（21500元+3583.33元），冯某应享有的债权金额为3583.33元，冯佑军应向向某、冯某清偿前述债务共计28666.66元。因冯保德、王安凤、冯术、冯梅均明确表示放弃要求冯佑军偿还的权利，属于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予以确认。关于冯佑军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借贷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间，债权人可随时向债务人主张还款。故此，冯佑军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冯佑军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向某、冯某借款28666.66元；二、驳回向某、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4元（向某、冯某已预交342元），减半收取为342元，由冯佑军负担。二审中，冯佑军举示证据如下：证据1.彭水县车管所证明一份。证明冯佑军在查询之前没有车辆登记信息，佐证向某在一审陈述的借款用途不存在，借贷关系不成立。证据2.村委会证明。一审已举示相应证据，本次补强。证明1995年冯术随冯保德夫妇生活，2003年冯梅随冯保德夫妇生活，冯佑军将钱转交冯保德夫妇用于冯术、冯梅抚养费支出。与冯保德夫妇在一审中的陈述相印证，冯佑军已完成案涉款项不属于借款的举证责任，应由向某、冯某继续举证证明案涉款项属于借款。证据3.（2006）彭法民初字第46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冯佑军将冯佑强死亡索赔的工亡赔偿金20万元交由冯保德保管，20万元多于案涉的4万余元，说明冯佑军不会占有案涉的4万余元，如果借款存在，向某定会及时主张权利，现在主张权利不具有合理性。证据4.执行异议书和（2019）渝0243民初446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向某滥用诉权，向某于2019年6月对（2006）彭法民初字第463号民事判决申请过执行，没有结果才起诉分配房产以及本案诉讼，故意制造纠纷。向某、冯某质证认为，证据1.车管所证明的真实性请法院核实，即或真实，仅能证明冯佑军现在名下没有车辆登记，借款是否用于冯佑军借款时表明的借款用途，不影响借款关系的成立。证据2.对村委会证明冯术、冯梅随冯保德夫妇生活的情况认可，但对村委会证明冯佑军在冯佑德死亡后冯术、冯梅的抚养费由冯佑军支付的内容不予认可，村委会没有资格证明抚养费的支付主体；该证明与冯本德夫妇、冯术、冯梅在一审的陈述自相矛盾。证据3.对真实性认可，该判决认定冯本德有自己的账户，如果是抚养费，冯佑强完全可以直接汇至冯本德账户，不必转给冯佑军；该判决的工亡赔偿金分割，可以看出冯术16年的抚养费才5万多元，不可能在2002年就支付4万多元的抚养费，并且当时抚养费还是按照经济发达的江苏省标准计算的，因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4.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冯术质证认为，1.冯佑军之前是否买车不清楚；2.村委会证明属实；3.对（2006）彭法民初字第46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异议书和（2019）渝0243民初4462号民事判决书没有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对冯佑军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结合审理情况在本院评判中予以分析认定。二审中，向某、冯保德、王安凤、冯术、冯梅没有提供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43000元是冯佑强支付给冯佑军的借款，还是支付给冯术、冯梅的抚养费。现分析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向某以冯佑强生前向冯佑军的汇款凭据主张民间借贷，要求冯佑军还款，冯佑军抗辩汇款系冯佑强支付冯术、冯梅的抚养费，冯佑军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冯术、冯梅跟随冯保德夫妇生活跨度时间长，冯术从1995年两岁时起到2011年年满十八周岁止，冯梅从2003年起至2015年十八周岁止，共计大约二十八年；冯佑强于2005年工亡，而冯佑强汇款时间集中在2002年10月28日至2003年8月15日期间，就当时来说，43000元相对于个人是一笔不菲的款项，不符合按月或者按年给付抚养费方式的常理；再者，冯佑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将收到的汇款给付冯保德夫妇，冯保德夫妇虽然自认冯佑军将汇款交与他们，但基于冯保德夫妇于2006年曾与向某就冯佑强工亡赔偿金发生诉讼纠纷，结合当时43000元是一笔不菲的金钱，如果冯保德夫妇确实收到冯佑军转交的汇款，一般情况下也应存放银行按需支配，不是存放家中，但冯保德夫妇以及冯佑军均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冯术在二审中陈述其与冯梅生活、读书等费用都是冯保德夫妇支付，冯佑军并没有支付，也与冯佑军陈述冯术、冯梅的抚养费由冯佑军承担并不相印证；虽然冯术、冯梅认为案涉汇款是支付的抚养费，因2002年10月至2003年8月期间，二人尚幼，并不能正确认知当时的事实，现阶段的认知只是与向某因抚养问题产生矛盾认为向某应当支付抚养费而误认知案涉款款项就是支付的抚养费，不能以现在的认知去推断之前发生的事实，且是发生于冯佑强与冯佑军之间的事实；所在村委会的证明只能证明冯术、冯梅外在表现的生活情况，至于冯佑德转款给冯佑军的主观意图，村委会并没有说明调查对象以及证明是抚养费的依据，村委会向人民法院作证只能作客观描述，不能作事实认定，故村委会的证明不能作为案件事实的依据；冯佑军举示的执行异议以及两份民事判决书与案涉款项的性质认定没有关联性。据此，冯佑军抗辩案涉款项属于支付冯术、冯梅抚养费，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其一、二审举示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案涉款项认定为借款更符合法律的规定。至于向某在冯术、冯梅成长阶段是否尽到抚养责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也应由履行代为抚养责任的权利人主张权利。综上，冯佑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元，由上诉人冯佑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彭松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