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6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焰丰工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工业园区内宾虹路以北1幢、2幢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2751948660D。法定代表人：廖报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帅帅，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时新家俬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上浮桥浮桥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21472969187。法定代表人：何新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小林，浙江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婺城区城东街道上浮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桃花路4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33070255862041X2。负责人：朱秀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婺城区城东街道上浮桥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桃花路4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330702MF029498XY。负责人：应小刚。上诉人金华市焰丰工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焰丰公司）、金华市时新家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城东街道上浮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浮桥居委会）、金华市婺城区城东街道上浮桥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上浮桥合作社）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6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焰丰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时新公司多返还焰丰公司拆迁补偿款507549.7元，并从2018年12月3日起按总返还款每月2%的标准向焰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改判上浮桥居委会和上浮桥合作社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时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工厂搬迁补偿协议》已明确约定“厂房腾空费补贴”中的70%归焰丰公司所有，该“厂房腾空费补贴”所指的即是拆迁补偿项目中的“房屋腾空奖励费”725071元，因此时新公司应多返还焰丰公司“房屋腾空奖励费”507549.7元。1.焰丰公司和时新公司对于房屋腾空奖励费的分配方案已通过协议明确约定，法院应当按照该约定进行分配。焰丰公司和时新公司在签订《工厂搬迁补偿协议》前，就已得知未来拆迁时政府会针对及时腾空的拆迁户进行补贴或奖励，但具体项目名称在当时无法一字不差地预测。因此，双方在《工厂搬迁补偿协议》第一条第4项中将该项目约定为“厂房腾空费补贴”，而且为了避免产生混淆，《工厂搬迁补偿协议》第一条中还将该项目与“设备搬迁费”、“停产停业补贴”等项目进行了并列式记载，用以强调“房屋腾空奖励费”系不包括在“设备搬迁费”、“停产停业补贴”中的独立存在。虽然时新公司在庭审中一直辩称“腾空补贴”不是“腾空奖励”，但是认定事实不是咬文嚼字，焰丰公司与时新公司签订《工厂搬迁补偿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针对腾空厂房这一行为有关的拆迁费用，不管名称是补贴还是奖励，其本质都一样。另外，时新公司还辩称腾空补贴的钱就是腾空机器设备的钱、在停产停业补贴里已包括了腾空补贴，这种说法也明显不是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否则《工厂搬迁补偿协议》第一条中根本没有必要将设备搬迁费、停产停业补贴和厂房腾空费补贴进行并列式描述，甚至都没必要在已经列明设备搬迁费、停产停业补贴的情况下，再增加厂房腾空费补贴这一项目。2.在签订《工厂搬迁补偿协议》时，时新公司必定充分考虑了得失，该协议的分配方案是其当时情形下利益最大化的体现。也正是因为该协议的达成，才保证了时新公司在厂房待拆迁的情况出现后，还能获得稳定的租金收益。虽然腾空奖励费的具体金额、标准是按照面积进行计算的，但是否有必要计算腾空奖励费的前提是及时进行腾空。当然，时新公司也可以选择不出租厂房，就让厂房空在那里几年，其仍然可以得到腾空奖励费，但在这种情况下，时新公司必然会损失几年的租金收益。由于拆迁具体时间的不确定性，租金收益的损失有可能远大于腾空奖励费。时新公司在全面考虑得失的情况下，才会将该腾空奖励费和焰丰公司约定按比例分配。时新公司在保证获得稳定租金收益的情况下，仍然可以获得腾空奖励费的30%，这是时新公司当时的最优选择。一审仅考虑腾空奖励费的金额计算与厂房是否出租有关，却忽略了待拆迁厂房在出租过程中当事人会面临的其他方面的利益考量。签订补偿协议后时新公司还可以让焰丰公司与其配合向征迁办以国有土地标准争取金额上亿的涉案土地征迁补偿款、还可以防止上浮桥村的村民进厂区拆除违章建筑，以保障其获得较多违章建筑的拆迁补偿款，可谓好处多多，利远大于弊。3.在腾空厂房过程中，受损方系焰丰公司，焰丰公司按理也应当获得奖励。上浮桥区块的拆迁时间非常紧，上浮桥区块拆迁办指挥部于2017年11月12日上午临时通知焰丰公司尽快搬迁，并明确焰丰公司必须在2017年12月15日前搬迁完毕，若按时完成搬迁则有腾空奖励费，若逾期则腾空奖励费取消。为了配合指挥部，同时也为了确保焰丰公司和时新公司能够拿到腾空奖励费，焰丰公司在整个搬迁过程中投入了大量资金及人力，焰丰公司基建部门日夜加班，装水电、挖机器地基、新安装扩容变压器、自来水管道等等。由于设备多、时间紧，在搬迁时焰丰公司同时动用了3辆五吨卡车和5辆十吨卡车，最终在2017年12月13日搬迁完毕。而且，由于上万平方米的厂房极不易找，致使焰丰公司在急租的情况下完全没有租金议价的空间，最终新租的厂房比原先的租金每年要高出42万元。另外，此次搬迁导致焰丰公司停工停产一个多月，产生巨额的停产损失以及因出口订单无法交货造成的违约金损失。如果没有焰丰公司以上不计成本的付出及巨额损失作为代价，在指挥部规定的那么短的期限内涉案那么大的厂区是不可能全部完成搬迁的，那样的话本案争议的腾空奖励费也就不复存在。因短时间腾空厂房所造成巨额财产损失的受损方是焰丰公司，理应是腾空厂房奖励款的权益人。二、时新公司应当按照《工厂搬迁补偿协议》约定的时间和标准向焰丰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而且即使法院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后的标准也不应低于每月2%。按照《工厂搬迁补偿协议》第二条约定，时新公司应当在收到政府补偿款后3天内，将焰丰公司应得的份额全部付给焰丰公司，每逾期一日，时新公司须向焰丰公司支付每日千分之三的滞纳金。时新公司在庭审中明确承认2018年11月就已收到款项，最迟从2018年12月3日起时新公司就应当向焰丰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判决时新公司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虽然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偏高，但时新公司在庭审时也没有要求调整，法院不应当主动调整降低。即使法院进行调整，也应当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应标准，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每月2%，一审将违约金调整为每年6%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时新公司二审辩称，一、对于厂房腾空奖励费，焰丰公司不应享有。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是腾空补贴，本案事实上不存在这块费用，是腾空奖励。无论是拆迁指挥部的政策规定还是双方的合同约定，焰丰公司都不应享有该款项。二、关于违约金，因为时新公司所获得的款项并不包含设备设施购置物和苗木拆迁等补偿费，焰丰公司所主张的可返还款项，时新公司并未获得，因而不存在违约金。上浮桥居委会、上浮桥合作社二审未作答辩。时新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时新公司减少支付焰丰公司拆迁补偿款375167.10元。二、上诉费由焰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由时新公司支付给焰丰公司拆迁补偿款867200.6元是错误的。一、搬迁补偿费15301元和非住宅房屋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269037元，焰丰公司可分配其中的70%，时新公司无异议。二、《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第二条第二项的“设备搬迁和安装补偿费970020元”中，只有机器设备补偿款中的423567元，焰丰公司可分配其中的70%，一审判决未区分其他性质的补偿款，系事实认定错误。1.苗木补偿款124391元，焰丰公司不享有分配权。在出租时，苗木全部已由时新公司栽种，焰丰公司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增添部分，评估报告非常明确地单列了该项补偿款，焰丰公司自然不享有分配权。2.构筑物的补偿款409782元，焰丰公司不享有分配权。21个项目中包括水泥地、花坛墙等设施均由时新公司建造，《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只是将这一小项归置到“设备搬迁和安装补偿费”中，但评估报告也非常明确地单列了该项补偿款，这部分全部是时新公司建造的项目，该款项焰丰公司不享有分配权。3.机器设备432847元中应剔除以下几个小项后的剩余补偿款423567元，焰丰公司才可以分得70%。（1）评估报告序号为163项的“监控探头（16头）”的1600元；厂区共有两套监控探头，焰丰公司安装的是24组/套的探头；时新公司安装的是16头/套的探头，对这一事实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2）评估报告序号为164项的“办公桌（3套）”的180元；这3套办公桌是时新公司购置的，焰丰公司不享有分配权。（3）关于变压器。双方在《厂房租赁合同书》第8.1条约定，该部分款项焰丰公司按60%的比例分配，这属于特别约定，应按特别约定来对待。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对变压器作价8000元无异议，焰丰公司可分配4500元，时新公司可分配3500元。既然变压器另行计算，应当将其估值7500元从补偿款中先剔除，再从应支付给焰丰公司的补偿款中扣除3500元。一审在计算时未剔除该部分，系重复计算。三、《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是格式合同，对补偿项目的分列和归置具有一定的笼统性，但评估报告中对每一小项分列得十分清楚，不能只按《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中的名称“设备搬迁和安装补偿费”就认为项下的所有补偿款都是焰丰公司可分配项目，应当对照评估报告区分各小项对应的补偿款。一审未剔除以上不可用于分配的项目，而只看名称就判决焰丰公司可分配该款项，认定事实错误。焰丰公司二审辩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第二条第二项就是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补偿项目，《工厂搬迁补偿协议》第一大项第二小点的内容，双方已通过协议的方式对补偿内容进行约定，应当根据协议进行分配。时新公司主张的苗木补偿款，苗木都是焰丰公司进行维护的，包括构筑物、水泥地也是后期焰丰公司投入资金做的，正是因为双方都有投入，所以双方约定以三七开的比例进行分配。同理，焰丰公司机器设备补偿款中也给时新公司30%，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对项目的补偿是统一安排的，即使是跟时新公司没有关系的机器，焰丰公司也给时新公司30%的款项。上浮桥居委会、上浮桥合作社二审未作答辩。焰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浮桥居委会、上浮桥合作社、时新公司返还焰丰公司工厂拆迁补偿款2558175.2元；（房屋装修补偿941264元、其他补偿费1254358元、补助费3772元、奖励费1455142元，以上金额的70%即2558175.2元。违约金按《工厂拆迁补偿协议》约定，在收到拆迁款后3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上浮桥居委会、上浮桥合作社、时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9日，焰丰公司与时新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焰丰公司承租时新公司的厂房，在房屋租赁期间，焰丰公司增设的简易房、变压器增容，租赁期满焰丰公司不再续租或遇整体拆迁，增设物归时新公司所有，焰丰公司不得拆除。如遇房屋拆迁，焰丰公司无条件搬迁，搬迁时间根据政府规定的要求，所有拆迁补偿归时新公司所有。2014年7月15日，焰丰公司与时新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书》，约定：时新公司将位于上浮桥桃花路76、88号厂房（除原二楼时新公司总经理办公室留用）出租给焰丰公司使用。租赁期限暂定为五年，即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租赁期满，焰丰公司如需续租，需提前三个月提出，经时新公司同意后，双方将对有关租赁事项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在同等条件下，焰丰公司有优先权。如遇政府政策变化或拆迁的，本协议自动终止，焰丰公司无条件退还租赁的厂房和房屋，时新公司无须赔偿焰丰公司任何费用。租金为年租金。厂房租金前三年为38万元/年，后两年为40万元/年。宿舍租金为1.2万元/年。厂房租金按季度支付，采用先付后用的方式，租金提前一个月支付，即每季度的最后一个月的1号前支付下个季度的租金，以此类推。宿舍租金按年度支付，采用先付后用的方式，提前一个月支付下一年度租金。合同还约定，在租赁期限内如焰丰公司需对租赁物进行改建，需事先告知时新公司，所有改建事宜均由焰丰公司全权办理，并由其承担相应的责任。如焰丰公司的改建方案可能对租赁物主结构造成影响的，则应经时新公司及有资质的设计单位同意后方能进行。所产生的责任全部由焰丰公司承担，与时新公司无涉。如遇政府拆迁或焰丰公司自动搬迁的，焰丰公司不得拆除变压器增容、已搭建工棚等设施。所有拆迁补偿费用归时新公司所有，与焰丰公司无涉。2015年10月28日，焰丰公司与时新公司重新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焰丰公司继续承租上述房产，租期为五年，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如遇政府政策变化或拆迁的，双方经协商以《工厂搬迁补偿协议》为准进行补偿，遇到拆迁，租金按实际租用天数计算。租金为年租金。厂房租金为人民币叁拾壹万元/年（含房租叁拾万元每年，开税票税金壹万元/年），整个面积以时新公司平面面积图为准。厂房租金按季度支付，即每个季度租金为人民币柒万柒仟伍佰元整。厂房租金按季度支付，采用先付后用的方式，租金提前一个月支付，即每季度的最后一个月的15号前支付下个季度租金，以此类推。宿舍租金按年度支付，采用先付后用的方式，提前一个月支付下一年度租金。租金从2015年10月1日开始，年租为壹万元，一年付一次。合同还约定，在租赁期内如焰丰公司需对租赁物进行改建，需事先告知时新公司，所有改建事宜均由焰丰公司全权办理，并由其承担相应的责任。如焰丰公司的改建方案可能对租赁物主结构造成影响的，则应经时新公司及有资质的设计单位同意后方能进行。所产生的责任全部由焰丰公司承担，与时新公司无涉。租赁期间原时新公司名下的80KV变压器焰丰公司已增容两次，现焰丰公司已增容至315KV，如遇拆迁经专业单位评估，按实际赔偿所得款，时新公司占40%，焰丰公司占60%分配。焰丰公司在租用范围内建造的厂房无偿归时新公司所有。同年10月29日，焰丰公司与时新公司签订《工厂拆迁补偿协议》一份，约定，就焰丰公司租用时新公司所有的位于金华市婺城区内厂房，如遇政府拆迁改造，就工厂搬迁所涉及的下列补偿费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一、搬迁补偿列项1.搬迁费按租用厂房面积计算；2.设备搬迁费；3.停产停业补贴；4.厂房腾空费补贴；5.涉及工厂搬迁补偿，而未包括在以上列项中的。以上五项补偿，双方按三七开分享（时新公司占30%，焰丰公司占70%）。双方中任何一方在收到政府的上述补偿款后3日内将按以上分配比例金额分配给对方的款项支付给对方。每逾期一日，均须向对方支付每日千分之三的滞纳金。特别约定：双方于2015年10月28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如遇政府拆迁，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责任。金华市婺城区上浮桥区块征迁工作指挥部关于城东街道上浮桥区块《村集体土地上企业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被拆迁人为上浮桥居委会（上浮桥合作社）。被拆迁人上浮桥居委会（上浮桥合作社）同意位于桃花路76号房屋由婺城区城东街道办事处拆迁补偿，《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初金字第059360号、061645号；《土地使用权证》证号金市集建1977字第001283号。房屋：由权属证明占地面积9459平方米，建筑面积6909.82平方米；认定合法占地面积9459平方米，认定合法建筑面积7250.71平方米；无权属证明占地面积7338.83平方米，建筑面积7064.1平方米。被拆迁房屋补偿费、奖励费。（一）房屋价值等的补偿：21449290元，其中：1.房屋补偿16142241元；2.房屋装修补偿941264元；3.附属物补偿无；4.其他4365785元；并附有各项详细房屋评估报告。（二）其他补偿费1254358元，其中：1.拆迁补偿费15301元；2.设备搬迁和安装补偿费970020元；3.非住宅房屋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269037元。（三）补助费3772元，其中：1.自来水“一户一表”补助700元；2.电“一户一表”补助700元；3.电话、宽带移机补助432元；4.有线数字电视移机补助无；5.空调移机补助1940元；（四）奖励费1455142元，其中：1.房屋评估奖励费5000元；2.房屋签约奖励费725071元；3.房屋腾空奖励费725071元。合计拆迁补偿款为24162562元已支付至被拆迁人。被拆迁人已支付时新公司拆迁补偿款1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点：1、焰丰公司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前的建筑及装修是否享有分配权。2、对于《工厂拆迁补偿协议》中关于拆迁补偿列项的理解。焰丰公司与时新公司于2011年5月19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如遇房屋拆迁，焰丰公司无条件拆迁，拆迁时间根据政府规定的要求，所有拆迁补偿归时新公司所有。2014年7月15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约定如遇政府拆迁或焰丰公司自行拆迁的，焰丰公司不得拆除变压器增容、已搭建工棚等设施。所有拆迁补偿费用归时新公司所有，与焰丰公司无涉。从上述两份合同可以看出，焰丰公司与时新公司在拆迁问题上约定所有拆迁费用归时新公司所有的。故在2015年10月28日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书》及《工厂拆迁补偿协议》对拆迁补偿作出重新约定前，焰丰公司对装修和增设物均不享有分配权。双方在2015年签订的工厂租赁和拆迁补偿协议该两份协议，是在已知悉时新公司将要拆迁的情况下签订的。订立该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明确在征迁过程中获得拆迁补偿款的分配问题，而在《工厂拆迁补偿协议》中未作约定的部分仍应按原厂房租赁协议，故焰丰公司对厂房增设和装修部分应不享有分配权。根据焰丰公司与时新公司签订的多份房屋租赁协议及工厂拆迁补偿协议，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对工厂拆迁补偿协议中约定：拆迁费、设备拆迁费、停产停业补贴、厂房腾空费补贴及涉及工厂拆迁补偿的列项。上述款项应包含《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第二条第二项，拆迁补偿费15301元；设备拆迁费和安装补偿费959520元（设施设备、构筑物及苗木汇总表为970020元。应剔除双方有特别约定的变压器拆迁补偿7500元，案外人李羡颖补偿款3000元）；非住宅房屋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269037元。以上三项合计1243858元。焰丰公司按70%分配可得870700.6元。2015年10月28日《厂房租赁合同书》8.1条，租赁期间原时新公司所有水、电表已过户给焰丰公司。水、电设施的名义使用权属焰丰公司，实际所有权属于时新公司。原时新公司名下的80KV变压器焰丰公司已增容两次，现焰丰公司已增到315KV，如遇拆迁经专业单位评估，按实际赔偿所得款，时新公司占40%，焰丰公司占60%分配，故对变压器的拆迁补偿按特别约定。变压器拆迁补偿款7500元，焰丰公司占4500元，时新公司占3000元。变压器由焰丰公司拆除并处置，经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变压器价值8000元，焰丰公司应返还时新公司。房屋评估奖励费、房屋签约奖励费、房屋腾空奖励费并不因焰丰公司的租用发生变化，系征迁部门根据业主或使用者的配合程度给予的奖励，虽有承租人焰丰公司配合腾空的因素，但焰丰公司不能基于本身应负担的义务而获得额外的利益，故对焰丰公司提出要求参与上述三项奖励费按补偿协议约定占有70%分配额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城东街道上浮桥区块《村集体土地上企业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时新公司住所地桃花路76号厂房被拆迁主体为上浮桥居委会（上浮桥合作社），上浮桥居委会、上浮桥合作社仅支付了时新公司厂房补偿款1200万元。上述款项未包含设施设备、构筑物及苗木拆迁补偿费。故对于焰丰公司提出的要求时新公司按合同约定承担日千分之三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但时新公司、上浮桥居委会、上浮桥合作社在收到拆迁补偿款后有及时支付焰丰公司拆迁补偿款的义务，故对于违约金按焰丰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对焰丰公司诉请中合法有据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上浮桥居委会、上浮桥合作社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自身享有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负。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时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焰丰公司拆迁补偿款867200.6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上浮桥居委会、上浮桥合作社在应支付拆迁补偿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焰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33元，由焰丰公司负担9012元，由时新公司、上浮桥居委会、上浮桥合作社共同负担4621元。二审中，焰丰公司向本院提交《城东街道上浮桥区块城中村改造政策解读》一份，证明：1.具体搬迁政策是在双方签订《工厂搬迁补偿协议》之后出来的，项目名称在签订协议时无法确定，实际表达的内容是一致的。2.房屋腾空奖励是在规定时间内腾空，需要实际使用人在规定时间内腾空才有相应的奖励。时新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腾空奖励和腾空补贴不是一回事，腾空奖励只能给房产所有人，作为承租人的焰丰公司不享有腾空奖励的分配权，如果焰丰公司不腾空，给时新公司造成无法取得腾空奖励的损失，时新公司有权向焰丰公司要求赔偿。上浮桥居委会、上浮桥合作社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工厂搬迁补偿协议》中的“厂房腾空费补贴”是否是《村集体土地上企业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中的“房屋腾空奖励费”的问题。焰丰公司主张“厂房腾空费补贴”就是“房屋腾空奖励费”，时新公司则认为两者是不同的补偿项目，“厂房腾空费补贴”是为了腾空厂房所支付的额外费用。本院认为，如果如时新公司所说，双方约定的“厂房腾空费补贴”是为了腾空厂房所支付的额外费用，那么《工厂搬迁补偿协议》中约定的“设备搬迁费”、“停产停业补贴”亦是因腾空厂房所产生的独立于“搬迁费”之外的费用，完全没必要再单列出来。且《工厂搬迁补偿协议》中无论是“搬迁费”还是“设备搬迁费”、“停产停业补贴”在《村集体土地上企业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中均有对应的“搬迁补偿费”、“设备搬迁和安装补偿费”、“非住宅房屋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显然，“厂房腾空费补贴”不应理解成为腾空厂房所支付的额外费用。而《村集体土地上企业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中并无“厂房腾空费补贴”的表述，该协议中的“房屋腾空奖励费”，其本意就是“在规定时间内腾空房屋并交付钥匙，未造成被征收房屋结构破坏，门、窗齐全，水电管线保持原样，且结清水费、电费等费用的，给予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100元/平方米的奖励。”。在腾空厂房过程中，如焰丰公司未在拆迁指挥部规定的期限内完成搬迁，时新公司无法取得“房屋腾空奖励费”，也即“房屋腾空奖励费”的取得有赖于焰丰公司的积极配合，将“厂房腾空费补贴”理解为因积极履行“腾空”义务而给予的奖励更符合常理。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工厂搬迁补偿协议》中约定的“厂房腾空费补贴”就是《村集体土地上企业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中的“房屋腾空奖励费”，时新公司应当按约定将“房屋腾空奖励费”725071元中的70%支付给焰丰公司。二、关于一审认定的设备搬迁和安装补偿费中焰丰公司可分配的款项是否正确的问题。时新公司主张焰丰公司对苗木补偿款124391元、构筑物的补偿款409782元、机器设备补偿款9280元不享有分配权，理由是这些补偿款所涉的苗木、水泥地、花坛墙、监控探头、办公桌等设施均是时新公司投入的，焰丰公司不享有分配权。根据《工厂搬迁补偿协议》，并未约定一方未实际投入就不享有补偿款分配权，在设备项目中亦存在很多由焰丰公司投入的设备，时新公司亦享有补偿款30%的分配权。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款分配比例是双方综合考虑的结果，不因由谁投入而改变，故对苗木补偿款124391元、构筑物的补偿款409782元、机器设备补偿款9280元，焰丰公司享有分配权。对于变压器拆迁补偿款7500元，一审已先行在设备搬迁和安装补偿费中予以剔除，并按双方约定的四六开比例进行计算，并无不当。三、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上浮桥居委会、上浮桥合作社在收到补偿款后未全部支付给时新公司，且时新公司与焰丰公司之间对于补偿款的分配存在争议，未及时支付补偿款不能完全归责于时新公司，故一审从焰丰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违约金并将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6695号民事判决；二、金华市时新家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华市焰丰工具制造有限公司拆迁补偿款1374750.3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9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金华市婺城区城东街道上浮桥社区居民委员会、金华市婺城区城东街道上浮桥村经济合作社在应支付拆迁补偿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金华市焰丰工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33元，由金华市焰丰工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915元，由金华市时新家俬有限公司、金华市婺城区城东街道上浮桥社区居民委员会、金华市婺城区城东街道上浮桥村经济合作社共同负担87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34元，由金华市焰丰工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232元，由金华市时新家俬有限公司负担158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钱 萍审 判 员 叶金龙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代书记员 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