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树琼，女，1974年7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兴齐，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渝华，女，1982年5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春林，韩渝华之夫，1980年12月29日生，土家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黔江区吉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正阳街道桐坪社区谊隆时代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8746916XE。法定代表人：徐沛云，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徐树琼因与被上诉人韩渝华，原审被告重庆市黔江区吉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月15日对上诉人徐树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兴齐，被上诉人韩渝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春林、陈伟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树琼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渝0114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韩渝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三、判令由韩渝华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徐树琼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借款人是吉品公司，徐树琼是吉品公司总经理，签署“同意借款”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徐树琼不是吉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负责人，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之规定，认定徐树琼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错误的。韩渝华辩称，1.徐树琼是吉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直接与韩渝华形成了借款合意，借款是直接转入徐树琼的个人账户，在商谈还款时徐树琼提出她是吉品公司实际老板，实际管理支配吉品公司的一切事务，徐树琼认可债的清偿义务，也可理解为徐树琼对债的加入，徐树琼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徐树琼基于吉品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享有众多荣誉，也能证明徐树琼是吉品公司实际负责人，而非公司员工；3.借条上没有吉品公司公章，也无法定代表人签字，只有徐树琼签字同意借款，结合借款转入徐树琼个人账户，能印证徐树琼就是吉品公司实际负责人。吉品公司述称，吉品公司借款是事实，是借来公司对外付款。韩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树琼、吉品公司共同清偿韩渝华借款本金118万元及资金利息（以11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从2018年12月11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由徐树琼、吉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吉品公司分四次向韩渝华借款118万元，分别于2017年12月10日借款50万元、2018年1月3日借款40万元、2018年9月10日借款25万元、2018年12月10日借款3万元。吉品公司的出纳洪英于借款当日给韩渝华分别出具了借条，借条中载明借款金额，并约定借款用途是用于公司打货款，利息为月息1分。四份借条中均有徐树琼书写的“同意借款”字样和签名，并加盖有吉品公司的财务专用章。韩渝华将出借款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至吉品公司出纳洪英处或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徐树琼的银行账户。徐树琼、吉品公司按约定向韩渝华支付利息至2018年12月10日，之后徐树琼、吉品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利息，也未偿还借款本金。庭审过程中，徐树琼举示其尾号1415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用以证明其卡中收到的借款全部转给了吉品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诉讼过程中，韩渝华保全了徐树琼尾号1415银行账户中的存款68万元和房产，为此，韩渝华支出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2360元。徐树琼通过其尾号9749的建设银行账户偿还另案债权人2万元借款本金。吉品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25日，股东有吴令、卢政全、徐树琼、胡友贵，2014年9月17日胡友贵退股；2015年11月20日吴令、卢政全、徐树琼退股，徐沛云、向娅入股，股东变更为徐沛云、向娅，法定代表人由吴令变更为徐沛云；2017年6月14日向娅退股，徐树琼入股，股东变更为徐沛云、徐树琼，法定代表人由徐沛云变更为徐树琼；2017年9月30日徐树琼退股，常正香入股，股东变更为徐沛云、常正香，法定代表人由徐树琼变更为徐沛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涉案借条系吉品公司出纳洪英书写，加盖有吉品公司财务专用章，各方当事人对吉品公司承担返还借款义务没有争议，予以确认。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徐树琼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首先，从借条的签署来看。徐树琼在借条中签署“同意借款”字样，徐树琼称其是吉品公司的管理人员，在借条中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为此，徐树琼举示了工资表。因该工资表只能证明徐树琼是吉品公司的工作人员，无法证明徐树琼的具体职责，也无法证明徐树琼在借条中签署“同意借款”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虽然本案借款发生时徐树琼不是吉品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吉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结合相关证据看，徐树琼在吉品公司经营发展中担任重要角色，也因经营吉品公司取得一定的社会地位，韩渝华是基于对徐树琼的信任才出借款项。韩渝华履行出借义务后，先由徐树琼在借条中签署“同意借款”并签名，再由吉品公司的出纳洪英在借条中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因以同样形式借款金额高达200多万元（包括另案韩太全、余世芳的借款），属于公司的重大事项，徐树琼签字后便可借款，足以说明徐树琼对公司重大事项具有决策权，从而推定徐树琼是吉品公司的负责人。其次，从借款的履行来看。韩渝华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出借款至徐树琼的个人账户，徐树琼通过其个人账户偿还另案债权人借款本金2万元。徐树琼举示其尾号1415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用以证明其收到的借款全部转给了吉品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因该证据只能证明徐树琼与吉品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账户有资金往来，但不足以证明徐树琼将收到的全部款项转给了吉品公司。因徐树琼收到借款后未能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借款的使用情况，结合徐树琼还款的情况推定徐树琼是此借款的支配和使用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根据该条规定，徐树琼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韩渝华的借款本金118万元均未偿还，故对韩渝华诉请徐树琼、吉品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118万元予以支持。韩渝华请求徐树琼、吉品公司以11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支付其从2018年12月11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韩渝华主张的利息标准和利息起止时间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予以支持。诉讼过程中，韩渝华对徐树琼的银行账户和房产进行了保全，为此韩渝华支出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2360元。保全费系韩渝华为保障其债权得以顺利履行所支出的费用，系合理费用，应由徐树琼、吉品公司负担。保全担保费2360元是韩渝华为保全提供担保所产生的保险费用，因双方对该费用的承担没有约定，故该费用应由韩渝华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市黔江区吉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徐树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韩渝华借款本金118万元，并以11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支付韩渝华从2018年12月11日起至该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韩渝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重庆市黔江区吉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徐树琼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市黔江区吉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徐树琼负担。二审期间，徐树琼向本院举示证据如下：证据1.吉品公司费用报销单据4张。拟证明吉品公司向韩渝华支付借款利息情况。证据2.（2019）渝0114民初7583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其他权利人起诉徐树琼、吉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黔江区人民法院判决徐树琼不承担偿还责任，并已产生法律效力。证据3.徐树琼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明细清单和徐沛云重庆黔江银座村镇银行对账单。拟证明韩渝华于2017年12月11日转入徐树琼账户的50万元，当日徐树琼转入徐沛云账户50万元，徐沛云当日转入吉品公司账户50万元；韩渝华于2018年1月3日转入徐树琼账户39万元，于2018年1月4日转入徐树琼账户1万元，徐树琼于当日转入徐沛云账户40万元，徐沛云于当日转入吉品公司20万元，于2018年1月10日转入吉品公司账户10万元，于2018年1月17日转入吉品公司10万元。韩渝华质证认为，证据1不是新证据，相关费用由徐树琼签字同意后支出，证明徐树琼对吉品公司有决策的身份；证据2是其他当事人提起的诉讼，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徐树琼、徐沛云和吉品公司之间关系，与韩渝华无关。吉品公司质证认为，认可徐树琼提供的证据。韩渝华、吉品公司二审期间没有提供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对徐树琼提供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9月30日，吉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徐树琼变更为徐沛云，公司股东为徐沛云、常正香。徐树琼仍负责吉品公司日常经营和管理。2017年12月10日出具给韩渝华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韩渝华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00），用于公司打货款，月息按1分结息。借款单位：重庆市黔江区吉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徐树琼签字“同意借款”并加盖了吉品公司财务专用章，该借条还载明利息结至2018年12月10日。韩渝华于2017年12月11日将该笔借款转入徐树琼账户，当日徐树琼转入徐沛云账户，徐沛云当日转入吉品公司账户。2018年1月3日出具给韩渝华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韩渝华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00），用于公司打货款，月息按1分结息。借款单位：重庆市黔江区吉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徐树琼签字“同意借款”并加盖了吉品公司财务专用章，该借条还载明利息结至2018年12月10日。韩渝华于2018年1月3日将该笔借款转入徐树琼账户39万元，于2018年1月4日转入徐树琼账户1万元，徐树琼于当日转入徐沛云账户40万元，徐沛云于当日转入吉品公司20万元，于2018年1月10日转入吉品公司账户10万元，于2018年1月17日转入吉品公司10万元。2018年9月10日出具给韩渝华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韩渝华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小写：250,000.00），用于公司打货款，月息按1分结息。借款单位：重庆市黔江区吉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徐树琼签字“同意借款”并加盖了吉品公司财务专用章，该借条还载明利息借至2018年12月10日。该笔借款是对之前借款未还部分的结算出具的借条。2018年12月10日出具给韩渝华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韩渝华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小写：250,000.00），用于公司打货款，月息按1分结息。借款单位：重庆市黔江区吉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徐树琼签字“同意借款”并加盖了吉品公司财务专用章。该笔借款是对之前借款未还利息的结算出具的借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徐树琼应否与吉品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分析评判如下：从借条载明的内容看。首先，借款单位为吉品公司并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借款人应为吉品公司，不是徐树琼；借款用途也明确说明“为公司打货款”，为公司使用，不是徐树琼个人使用；其次，《借条》由吉品公司出具给韩渝华，韩渝华掌握《借条》并以此向吉品公司主张过借款利息，韩渝华应当熟知《借条》内容，应当知道借款人为吉品公司并用于公司“打货款使用”；再者，25万元的《借条》和3万元的《借条》是对之前借款本息的结算再出具的《借条》，《借条》仍然载明借款单位为吉品公司，不是徐树琼，出借人韩渝华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应当认定借款人为吉品公司。徐树琼虽然是吉品公司日常经营管理者，但并不是法律意义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公司的负责人，其在《借条》上签字同意借款是履行公司日常经营管理职责，是职务行为；借款合意的达成者是韩渝华和徐树琼，徐树琼作为吉品公司日常经营管理者向外借款也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也得到了吉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沛云的认可，因此，徐树琼履行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吉品公司承担。从借款资金流向看。韩渝华将借款50万元和40万元转入徐树琼个人账户后，徐树琼将款项如数转到吉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沛云账户，徐沛云也将款项转入吉品公司账户。由此可见，徐树琼并未将案涉借款截留用于个人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据此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将借款用于个人使用，是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成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前提条件，但本案并不存在此种情形，徐树琼也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徐树琼的上诉理由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根据新证据查明的新事实予以改判。吉品公司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视为服判。因一审中徐树琼没能提供资金流向方面的证据以证明案涉借款不为个人使用，其在二审提供此方面证据导致案件改判，其具有增加诉累的情形，因此，二审诉讼费由徐树琼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都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重庆市黔江区吉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韩渝华借款本金118万元及利息（以11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从2018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偿清借款本息时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韩渝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20元，由重庆市黔江区吉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上诉人徐树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彭松涛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