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皖05行终2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胡传福，男，197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委托代理人李妍泽，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博望区博望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工贸路1号。法定代表人马鸿，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黄红林，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林彬，安徽林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传福诉被上诉人博望区博望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博望镇政府)房屋拆迁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6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传福及委托代理人李妍泽，被上诉人博望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黄红林、林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传福诉称，胡传福所有的位于三杨村胡庄自然村42号的两间房屋，于2019年7月16日上午被博望镇政府拆除。博望镇政府事先未告知胡传福，也未能取得胡传福的同意，事后也拒绝对拆除案涉房屋进行赔偿。因此，博望镇政府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未履行法定的程序，也不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侵犯了胡传福的合法权益，故诉请确认博望镇政府于2019年7月16日对胡传福合法房屋强拆的行为违法。一审审理查明，2010年5月24日，原当涂县博望镇人民政府（甲方）与胡传福（乙方）、三杨村委会（丙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1份，约定：因314省道建设需要，甲方需实施房屋拆迁建设，乙方坐落在博望镇三杨村胡家庄房屋及其附属物需拆迁。被拆迁户住宅安置面积按“拆一还一”、“互补差价”的原则进行补偿，甲方支付乙方总计37074元；乙方在签订协议书7日内将房屋腾空交甲方拆除；其他条款：1、甲方按“拆一还一”原则为乙方安排一套“4+1”二层住宅（152㎡），同时甲方为乙方安排车库1间（18㎡），费用10800元由乙方支付；2、乙方要求另外安置一套“4+1”二层住宅（152㎡），其中30㎡享受1000元/㎡，其余109.63㎡乙方需按市场价支付甲方；3、若其他户享受超此标准补偿，乙方参照执行。协议签订后，博望镇政府对胡传福的住宅和厨房进行了“拆一还一”安置，对两间养猪场所进行货币补偿。后胡传福于2010年拆除了协议中约定的厨房、两间养猪场所及三间住宅中的一间。2019年7月16日，博望镇政府对三间住宅中的另外二间进行了拆除。一审另查明，2013年7月25日，因行政区划调整，原当涂县博望镇人民政府更名为博望区博望镇人民政府。一审法院认为，原当涂县博望镇人民政府更名为博望区博望镇人民政府后，原当涂县博望镇人民政府的权利义务应由博望区博望镇人民政府承继，故博望区博望镇人民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博望镇政府对案涉房屋的拆除行为是否违法。博望镇政府与胡传福于2010年5月24日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签订后，博望镇政府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安置补偿，并对协议书中涉及的房屋进行了拆除，同时结合实际遗留了部分房屋，但整体拆迁实质已完成。博望镇政府于2019年7月16日拆除的房屋正在协议约定范围内，对此双方均无异议，该拆除行为实质上有别于一般意义上的征地拆迁，属于拆迁遗迹清理。另据胡传福提交的报警记录，可以证明2019年7月16日拆除前，博望镇政府已与胡传福就剩余房屋的拆除有过沟通。胡传福主张其于2010年后在政府的许可下在案涉房屋进行生猪养殖，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得到博望镇政府的许可，胡传福并未取得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或使用权，即使胡传福于2010年后在案涉房屋内进行了生猪养殖，其对该房屋也是非法占用。综上，博望镇政府拆除的房屋属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拆迁范围，博望镇政府的拆除行为是2010年拆除房屋的延续，2019年7月16日的拆除行为并非违法拆迁，故胡传福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胡传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胡传福负担。胡传福上诉称：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未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被上诉人亦未提交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人员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查明事实不清，上诉人合法占有案涉房屋，被上诉人未经法定程序拆除案涉房屋，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上诉人的强拆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博望镇政府提交的案涉房屋所在土地的批复时间晚于征收时间，且该批复未授予博望镇政府征地拆除的职权。即使博望镇政府认为案涉房屋已合法征收，上诉人非法占有使用，拆除案涉房屋仍需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4.博望镇政府的拆除行为程序违法，其未在事前公告或通知上诉人，也未对拆除行为程序进行阐述，未提交拆除过程的全程录音、录像和物品清点清单等证据。5.博望镇政府未能提供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应视为其作出拆除行为没有相应证据。综上，博望镇政府的拆除行为程序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博望镇政府于2019年7月16日拆除位于三杨村胡庄自然村42号的两间房屋的行为违法。博望镇政府答辩称：1.本案基本事实为314省道改造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被上诉人依据该协议对上诉人进行了安置。房屋拆除的施工进度是逐步推进的，第一次拆除养猪场、豆制品厂及三间正房中的一间。2019年第二次拆除了三间正房的余下两间。故2019年的拆除行为系拆除房屋的遗留部分进行的清理，并非新征迁行为。该房屋的所有权在拆迁安置完成后即已发生转移，除非拆迁安置协议被确认无效，否则上诉人无权提起诉讼。2.关于上诉人提到2010年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土地于2011年取得批复的问题，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如果当事人对行政行为有异议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上诉人自2010年就知道该拆迁行为，远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传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为：1.录音视频4段及文字整理稿，证明2019年7月16日博望镇政府对案涉房屋实施拆除行为，双方经多次协商未果。2.照片6张，证明案涉房屋拆除前后状态对比。3.短视频6段（强拆中视频4段、强拆后废墟2段），证明博望镇政府实施拆除房屋的行为。4.证人证言3份（申请证人出庭），证明案涉房屋于2010年拆迁时，未对养猪场、豆腐坊进行拆迁安置，案涉房屋是作为养猪场过渡使用的，该事经过博望镇政府及村委会的认可。5.光盘1份（包括上述1、2、3），证明目的同上述证据1、2、3。6.接处警情况证明2份，证明博望镇政府拆除案涉房屋的事实，且双方就此发生争议。7.动物免疫证、动物防疫注射登记表各1份，证明2010年后，胡传福仍然在案涉房屋进行生猪养殖，且该登记表为政府所制，胡传福将案涉房屋作为养猪场得到政府的认可。8.水费催款通知书复印件1份，9.客户联系卡1份，10.2019年12月18日的通话记录及文字整理1份，证明2010年后，胡传福在案涉房屋使用水电，通话记录表明2010年后，胡传福在该处进行生猪养殖。通话记录中的杨祖春是博望区博望镇三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杨村委会）的电工。11.2012年6月28日申请书复印件、2014年5月26日协议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2010年拆迁中承诺对豆腐坊及养猪场进行安置，但未能兑现；三杨村委会载明情况属实，并盖有公章；胡传福对案涉房屋进行生猪养殖，得到村委会的许可，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权利。12.证人胡某1、胡某2、胡某3等三人的证人证言，证明案涉房屋是政府安置给胡传福作为生猪养殖场。博望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为：1.国土资源部用地批复、安徽省人民政府给马鞍山市人民政府的批复各1份，证明拆迁有合法依据。2.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安置房分配到户现场选号房号确认单、当涂县博望镇房屋拆迁估价计算统计表、314省道改建（博望段）房屋拆迁丈量登记表各1份，证明双方签订拆迁协议，博望镇政府已经履行拆迁补偿安置义务，拆迁补偿款已经到位。3.照片打印件1张（胡名淮于2019年7月11日拍摄）、证明原件1份，证明2010年拆迁已经全部完成。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征迁补偿安置后，胡传福曾在案涉的两间未拆除的房屋内从事生猪养殖。后因其他原因不在该房屋内进行养殖。2019年7月16日，博望镇政府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时，该房屋无人居住。胡传福庭审中述称屋内有部分生产、生活用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传福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针对集体土地及其上房屋的征收行为是国家将集体土地由农民集体所有转为国家所有，以及将农民所有的房屋转为国家所有的过程，引起的是土地所有权和房屋所有权的转移。本案中，胡传福已于2010年5月24日与博望镇政府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随后领取了安置房和安置房款，胡传福对其原有房屋已实际处分了其房屋所有权，该房屋的所有权已经转移，故案涉房屋拆除行为已与胡传福无利害关系，胡传福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其起诉应予以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根据上述规定，胡传福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6行初10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胡传福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上诉人胡传福。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花 卉审判员 袁国庆审判员 焦明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毕亮亮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