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终2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宝林，男，197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意玲，广东智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业，广东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翠婷，女，198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意玲，广东智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业，广东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奇亮，男，195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厅，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慧珍，女，1967年7月2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燕媚，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金灵，广东万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宝林、罗翠婷、陈奇亮因与被上诉人毛慧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四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黄宝林及其与罗翠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意玲、李伟业，陈奇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厅与毛慧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燕媚、龙金灵到庭参加了二审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宝林、罗翠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黄宝林、罗翠婷无需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财产保全申请费由毛慧珍、陈奇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黄宝林与毛慧珍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不成立借款关系。黄宝林仅作为毛慧珍与实际借款人陈敏麟的中介，为其代理借款事宜。一审法院忽略了毛慧珍提交的短信证据以及其他陈述中的众多疑点，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毛慧珍一审中已承认，每次收到利息后，向黄宝林支付利息的20%作为回佣。根据毛慧珍提供的短信证据显示，实际借款人为陈敏麟和阿东。从2013年7月2日9时45分的短信可见，黄宝林与毛慧珍不存在借款关系。（二）陈奇亮62×××65银行账户的实际使用人是其儿子陈敏麟，陈敏麟是实际借款人。陈奇亮已承认账户由其儿子陈敏麟控制，该账户在银行留存的联系电话号码也是陈敏麟。陈敏麟长期利用陈奇亮的账户作为资金池，从事资金拆借活动。（三）罗翠婷与本案无关，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既没有罗翠婷的签字确认，也无其事后追认。经其账户交易的50万款项，双方均已结清。且罗翠婷是一名人民教师，其收入已满足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家庭亦无购置房屋等大额支出。罗翠婷对本案借款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毛慧珍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罗翠婷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四）一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陈奇亮的银行账户为其儿子陈敏麟所有。陈敏麟长期从事民间借贷并通过实际控制使用亲友账户进行资金交易。故本案应追加陈敏麟为当事人。且陈奇亮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高达3亿以上，是陈敏麟非法吸储的资金池。故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并中止审理。毛慧珍答辩称，（一）黄宝林于一审中否认其与本案借款有关，现上诉又称其与本案借款有关，前后矛盾。黄宝林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其向毛慧珍称其与合伙人做投资生意需要资金，并承诺向毛慧珍支付利息。从银行流水来看，黄宝林确实按月息3.4%向毛慧珍支付利息。黄宝林上诉称其是作为毛慧珍的代理人处理借款事宜，没有事实依据。（二）黄宝林以款项转账给陈奇亮为由否认借款，但毛慧珍不认识陈奇亮，其是基于黄宝林的信任，认为其与陈奇亮合作投资做生意，指示毛慧珍将款项转账至陈奇亮账户。毛慧珍提供证据已充分证明了黄宝林、陈奇亮与毛慧珍之间构成借款关系。因此，以陈奇亮账户收款，不影响毛慧珍与黄宝林、陈奇亮之间成立借款关系。（三）本案借款发生在罗翠婷与黄宝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宝林曾以罗翠婷的账户借款50万元，故罗翠婷知晓黄宝林的借款行为。且黄宝林、罗翠婷在毛慧珍起诉后，将其名下房产恶意转移，说明其知晓本案借款。综上，请求驳回黄宝林、罗翠婷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奇亮答辩称，（一）黄宝林、罗翠婷二审中推翻了一审及本案发生前的陈述，有违诚信原则。（二）黄宝林在与毛慧珍的聊天过程及一审中从未提过陈敏麟，其一直主张是居间理财，真正借款人是高荣华。借款给高荣华的是阿东，陈敏麟最多只是负责帮忙追讨欠款。黄宝林二审提出陈敏麟是本案实际借款人明显是转嫁责任。（三）无论是黄宝林的聊天记录，还是一审庭审中，毛慧珍均认为黄宝林是借款人，其从未与陈奇亮、陈敏麟存在任何联系。在借款无法清偿的情况下，毛慧珍从黄宝林处获知真正借款人是高荣华。陈奇亮与本案的唯一关系就是其账户。（四）无论是陈敏麟还是阿东、黄宝林、高荣华以及陈奇亮均是完全行为能力的法律主体，并不能因任何一个人行为而导致陈奇亮承担连带责任。陈奇亮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毛慧珍对陈奇亮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毛慧珍、黄宝林、罗翠婷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就陈奇亮是否出借账户，以及是否利用银行账卢达到占有、使用、收益的目的进行查明，而是简单认定陈奇亮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判决陈奇亮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陈奇亮与黄宝林并不认识，双方不可能达成出借账户的合意，陈奇亮也没有授权任何人有权出借陈奇亮的银行账户，陈奇亮的账户是被儿子擅自拿给儿子老板阿东使用，而阿东既不认识陈奇亮，也没有经得陈奇亮允许的情况下将银行账户拿给黄宝林使用，陈奇亮对于账户控制在谁手上以及由谁使用均不知情，陈奇亮主观上根本不可能具有出借账户给黄宝林使用的故意。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出借账户本身是一种违法行为，陈奇亮没有直接或者授权任何第三方出借账户给黄宝林，陈奇亮儿子也没有权利将陈奇亮的账户拿给其老板阿东使用，阿东则更加没有权利将陈奇亮的银行账户拿给黄宝林使用，阿东把银行账户给黄宝林使用的行为违法，其所导致的后果应当由阿东作为出借人进行承担。其次，陈奇亮并未利用银行账户占有资金，也不存在任何使用、收益的情况。通过录音、短信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均可以认定，毛慧珍的资金是借给黄宝林用于经营高利贷生意，以达到收取高于法定标准利息的违法目的，毛慧珍本身具有一定过错。相关资金进入陈奇亮账户后都是直接转账至第三方账户，陈奇亮的银行账户只是被黄宝林作为过渡账户使用。陈奇亮与毛慧珍、黄宝林之间既然不认识，并未控制相应资金，更不可能存在任何的利益分成。最后，陈奇亮作为年近七十的老人，本身就对银行卡的使用安全缺乏敏感性，更何况本案中账户最初是陈奇亮儿子擅自使用，儿子获得父亲的银行账户实属正常，陈奇亮对此没有足够的警惕性，没能及时发现账户被盗用也符合我国社会一般人的认知习惯。并且，陈奇亮在发现自己的银行账户被盗用后，也已经于2014年12月18日对银行账户采取了注销的方式。另外，陈奇亮的银行账户对于毛慧珍是否借款给黄宝林以及黄宝林是否还款没有任何影响。（二）一审判决认定陈奇亮已经构成了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因此要求陈奇亮对黄宝林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违反法律规定，显失公平。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明确规定“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具体应当区分哪些情况，承担何种责任没有规定。一审判决忽视案件事实，在陈奇亮主观上没有同意，也没有授权第三方出借账户给黄宝林使用的情况下，对借用账户的具体情况不予审查，对案件不同情况不加区分，而是简单地进行“有罪推定”，要求陈奇亮承担最为严重的后果，与该司法解释不符，明显违背立法目的。其次，上述司法解释是最高人民法院对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民事责任的请示》的回复。司法解释作出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关于当前经济审判工作中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第116条中明确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在经济纠纷案件中，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应当区别对待。如果出借人仅是将自己的银行账户供他人办理转账，当借用人与第三人发生纠纷时，出借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如果出借人利用出借账户的便利，占用他人资金，应承担返还占用资金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出借人无力偿还，由借用人偿还；如果出借人与借用人合谋，利用账户套用第三人资金的，出借人应与借用人共同承担返还资金和赔偿损失的责任。”本案中，即使认定陈奇亮出借账户成立，也最多只能认定陈奇亮“仅是将自己的银行账户供他人办理转账”，陈奇亮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最后，目前我国民营企业中几乎都存在私人账户用于公司经营的现状，其中最为典性的就是财务人员个人账户用于收取公司款项或者对外支付相应的款项，如果按照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的方法，将给整个民营企业带来极大的经营风险，造成大量的财务人员承担巨额债务。毛慧珍辩称，根据毛慧珍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和陈奇亮提供的银行流水，毛慧珍将本案借款转账至陈奇亮银行账户。陈奇亮也用该账户向毛慧珍支付过借款利息。该账户一直被频繁使用，涉及的交易行为基本上都是网络转账和ATM机取款。陈奇亮一审中已承认该账户网上银行由其亲自开通。本案诉讼后，陈奇亮又将该账户注销。由此可见，陈奇亮是有意开设该账户从事借款收款。因此，毛慧珍与黄宝林、陈奇亮之间成立借款关系，陈奇亮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陈奇亮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黄宝林、罗翠婷辩称，陈敏麟与陈奇亮为父子关系，陈敏麟为本案实际借款人。故陈敏麟与陈奇亮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驳回陈奇亮的上诉请求。毛慧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宝林、罗翠婷、陈奇亮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8,240,000元及利息6,056,400元（按月息3.5%从2013年2月份开始暂计至2014年10月份，以后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上共计14,296,400元；2.黄宝林、罗翠婷、陈奇亮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慧珍提供的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户名为毛慧珍的账户36×××60向户名为陈奇亮的账户62×××65转账明细如下：2012年1月17日转账130万元，2012年2月15日转账380万元，2012年9月21日转账370万元，2012年10月15日转账110万元，2012年11月6日转账200万元，2012年11月15日转账50万元，2012年11月15日，案外人毛慧贤代毛慧珍向陈奇亮的上述账户转账50万元。户名为黄宝林的账户62×××19向户名为毛慧珍的账户36×××60转账明细如下：2012年2月16日转账30万元，2012年9月21日转账129,500元，2012年10月22日转账129,500元，2012年10月25日转账16,500元，2012年11月7日转账38,500元，2012年11月7日转账70,000元，2012年11月16日转账35,000元，2012年12月4日转账68,000元，2013年2月8日转账273,000元，2014年1月30日转账15万元，2014年3月18日转账15万元，2014年4月30日转账3万元。户名为陈奇亮的账户62×××65向户名为毛慧珍的账户36×××60转账明细如下：2013年1月17日转账70万元，2013年5月17日转账22万元，2013年7月2日转账8万元。账户62×××26向户名为毛慧珍的账户36×××60转账明细如下：2012年5月28日转账180万元，2012年6月8日转账150万元，2012年12月3日转账10万元，2013年5月6日转账20万元。账户62×××84向户名为毛慧珍的账户36×××60转账明细如下：2014年8月1日转账3万元。2014年10月23日，毛慧珍委托广东安证计算机司法鉴定所：1.对型号为“X3-02”的NOKIA手机中与联系人寶林（手机号：+8613×××98）间的十条短信进行证据固定；2.对型号为“A1530”的iPhone手机中与联系人寶林中信银行（手机号：+8613×××98）间的九条短信进行证据固定。检验结果为：1.NOKIA手机中的十条短信内容：（1）时间为“2011年5月13日23时46分”的短信：来自寶林210W息73500元已入你帐上。（2）时间为“2011年5月29日19时08分”的短信：来自寶林您好，毛小姐，有十多天没联系了。400的息应明天划过来，最迟星期二。（3）时间为“2011年5月29日19时51分”的短信：至Polam好的，谢谢了！咁我等埋210万的利息一齐给你。（4）时间为“2011年5月29日20时29分”的短信：来自寶林好的。（5）时间为“2011年6月10日12时50分”的短信：来自寶林收到，谢谢。（6）时间为“2011年6月14日10时06分”的短信：来自寶林陈奇亮工行广州番禺平康支行62×××65。（7）时间为“2011年6月20日23时03分”的短信：来自寶林您好！毛小姐，息已入你帐。40是15天，100是一个月。（8）时间为“2011年6月21日7时50分”的短信：至Polam收到了，谢谢！（9）时间为“2011年10月31日15时17分”的短信：来自寶林63000（180一个月）已划到你工行帐。（10）时间为“2012年11月15日13时21分”的短信：来自寶林陈奇亮工行广州番禺平康支行62×××65。2.iPhone手机中与联系人寶林中信银行的九条短信内容：（1）时间为“2012年12月4日16时59分”的短信：毛小姐：370+110的息共168000。分两笔100000和68000划入你帐户。另150已催紧。（2）时间为2013年2月8日15时29分、2013年2月8日15时35分、2013年2月8日15时39分的三条短信：等一下划710W一个月息248500；應该是780W200+100+370+110=780；对，刚才开紧车，我搞错。（3）时间为2013年4月25日23时59分的短信：寶林，我真係好擔心呀！點算呀！真係擔心呀！佢地依家連息都冇能力比！浄係息都over100，我知外面做法，如果没能如期還款會罰息罰得好勁，其實呢的我都唔計較，因為有寶林你幫我跟，只要話OK我都會接受，我一直都放心，安心，因有寶林你代我看管，依家佢地連息都沒有能力支付，你話我點算好！（4）时间为2013年4月25日23时59分的短信：不好意思，昨晚手机充电，家里信号不好，今早才看到你昨晚电话和信息。首先讲一声，不用过分担心。我每天已跟踪各方面的进展情况，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我给不到明确的答复，前天我要求最好周四，不迟于周五支付两个月利息，对方已积极催收货款。昨天我再电联对方，应该今天会收到货款，尽快还。本月阿东帮两边跟进的银行融资，下月将会有好表现，情况相当乐观。（5）时间为2013年7月2日9时45分的短信：借50万，一个月。划入如下帐户：罗翠婷；62×××60；中信银行。谢谢！另查明，黄宝林与罗翠婷于2003年12月15日登记结婚，现仍为夫妻关系。2013年7月2日，毛慧珍向罗翠婷账户汇款50万元。2013年8月2日，罗翠婷向毛慧珍账户汇款50万元。罗翠婷主张已经偿还该笔款项，毛慧珍对此予以确认，并表示该笔款项并非涉案款项，把罗翠婷列为本案被告，是因为其与黄宝林是夫妻关系，要求罗翠婷承担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毛慧珍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具有涉港因素的民间借贷纠纷，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本案中，因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实体争议的准据法。关于毛慧珍与黄宝林、陈奇亮资金往来性质的问题。毛慧珍于2012年1月17日至2012年11月15日期间多次通过自己的账户或指定由案外人毛慧贤的账户向黄宝林指定的陈奇亮的账户转账，黄宝林亦多次通过其账户或陈奇亮、案外人黄炽林等人的账户向毛慧珍的账户支付相应利息并归还本金，结合毛慧珍和黄宝林于2011年5月13日至2013年7月2日的短信往来及毛慧珍关于黄宝林借款用途的陈述，可知毛慧珍与黄宝林之间已就涉案借款约定了付款、还款及付息的方式，应视为毛慧珍与黄宝林之间就毛慧珍主张的涉案六笔借款达成了合意，其中收取本金的账户为陈奇亮62×××65的银行账户，借款利息的利率为每月3.5%，故毛慧珍与黄宝林、陈奇亮资金往来性质属民间借贷。黄宝林虽抗辩称毛慧珍未曾向其账户支付过款项，其与毛慧珍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但其未能就其以自己或案外人黄炽林等人的账户向毛慧珍转账及通过短信告知毛慧珍有关转账情况和陈奇亮账户信息等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黄宝林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陈奇亮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法（经）复〔1991〕5号】中载明：“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毛慧珍将涉案款项转账至陈奇亮的账户，陈奇亮作为涉案账户的所有人和出借人，其出借账户的行为已违反了金融管理法规的规定，其虽与黄宝林无共同借款的合意，并称其不知晓自己的儿子未经其同意将账户给他人使用且以为账户已遗失，但其应当知晓将银行账户借给他人使用的后果，在其以为涉案账户已遗失的情况下应提交证据证明其就此曾向银行申请挂失该账户，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陈奇亮采取过挂失银行账户或弥补账户遗失的其他合法措施，故陈奇亮应对黄宝林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奇亮以其未占用转入其账户内的资金且未获得利益等理由抗辩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罗翠婷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毛慧珍向黄宝林主张债权，罗翠婷作为黄宝林的配偶，黄宝林曾在短信中要求毛慧珍将50万元划入罗翠婷的账户中，罗翠婷也在毛慧珍划入50万元款项后一个月将该款项归还给毛慧珍，由此表明罗翠婷应当知悉黄宝林与毛慧珍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现黄宝林未能证明涉案债务属于黄宝林的个人债务，黄宝林和罗翠婷亦未能证明黄宝林的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罗翠婷依法应对被告黄宝林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涉案欠款本金及利息金额的问题。毛慧珍自2012年1月17日起至2012年11月15日，通过其个人账户及案外人毛慧贤的账户向陈奇亮的账户转入六笔款项（最后一笔100万元为毛慧珍和案外人毛慧贤于2012年11月15日分别转入50万元），本金共计1290万元（130万元+380万元+370万元+110万元+200万元+50万元+50万元=1290万元），黄宝林自2012年2月16日起通过其个人账户及陈奇亮等人的账户共向毛慧珍的账户转入466万元（30万元+180万元+150万元+70万元+15万元+15万元+3万元+3万元=466万元），故毛慧珍主张涉案欠款金额为824万元正确，予以支持。根据前述分析，毛慧珍与黄宝林自2011年5月13日起至2013年2月8日多次的短信往来中约定的借款利息利率为每月3.5%，黄宝林实际上亦按照该利率向毛慧珍支付了部分利息，因该利息计算标准超过借贷关系发生时施行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所规定的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该年利率的四倍为24.4%），故对于黄宝林已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给毛慧珍的利息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应作为黄宝林已偿还给毛慧珍的本金予以计算，而未偿还的利息亦应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据此，毛慧珍主张涉案的六笔借款中，黄宝林和陈奇亮已按月利率3.5%的标准归还利息为1,720,400元（45,500元+35,000元+158,400元+158,400元+133,000元+39,600元+129,500元+16,500元+38,500元+100,000元+68,000元+70,000元+35,000元+273,000元+200,000元+220,000元=1,720,400元），其中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的前两笔借款的利息（2012年1月至2012年6月）为362,964元（130万元×2.03%+100万元×2.03%+480万元×2.03%+480万元×2.03%+480万元×2.03%+180万元×13÷30×2.03%+50万元×24÷30×2.03%=362964元），后四笔借款的利息（2012年9月至2012年12月）为466,900元[370万元×2.03%+370万元×2.03%+（48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2.03%×2=466900元]，2013年2月支付的后四笔借款一个月的利息为158,340元[（48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2.03%=158,340元]，2013年5月支付的后四笔借款的两个月利息为316,680元，故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的利息共计1,304,884元。毛慧珍主张的黄宝林已归还的利息中应计入已归还的本金为415,516元（1,720,400元-1,304,884元=415,516元）。结合前述分析，黄宝林需向毛慧珍偿还本金金额为7,824,484元（8,240,000元-415,516元=7,824,484元）。毛慧珍主张从2013年2月份开始计算涉案欠款利息，但双方并未就此达成合意，亦未约定借款利息返还的期限，毛慧珍也无证据证明其曾明确向黄宝林或陈奇亮主张过该权利，故黄宝林应对涉案欠款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10月30日起，以7,824,484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宝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毛慧珍偿还借款本金7,824,484元及利息（利息以7,824,484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30日起，按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陈奇亮对黄宝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罗翠婷对黄宝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毛慧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黄宝林称，账号62×××26的银行账户为其哥哥黄炽林所有，账号62×××84的银行账户为陈敏麟所有。黄宝林、罗翠婷二审期间申请调取陈奇亮62×××65银行账户留存的电话号码及该电话号码的使用人。陈敏麟于二审中出庭作证，并接受了本院及各方当事人的质询。陈敏麟陈述称,其陪同陈奇亮开通了62×××65银行账户，该账户留存的电话号码为其手机号码。同时，陈敏麟在禹冠东的公司工作，其在陈奇亮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账户对应的银行卡和网银交给了公司出纳；陈敏麟不认识毛慧珍，为帮黄宝林走账，其将陈奇亮的银行账户号码告知了黄宝林。黄宝林、罗翠婷、毛慧珍对陈敏麟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毛慧珍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处理实体争议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宝林是否为本案借款的借款人；二、罗翠婷是否应与黄宝林连带清偿本案借款；三、陈奇亮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黄宝林是否为本案借款的借款人的问题。从毛慧珍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其与黄宝林之间短信往来等证据看，毛慧珍是按照黄宝林的指示，将款项汇入到陈奇亮的银行账户。黄宝林与毛慧珍多次联系支付利息并通过其本人及陈奇亮、黄炽林等人的账户向毛慧珍支付利息。由此可见，本案借款本金的收取及利息的支付均是依照黄宝林的指示及操作而完成。黄宝林于本案中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向毛慧珍指定收取借款本金的银行账户及支付利息是接受他人之委托，其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是接受毛慧珍的委托向他人出借款项和收取利息。因此，基于上述所查明的事实及分析，应认定毛慧珍与黄宝林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毛慧珍为出借人，黄宝林为借款人。黄宝林、罗翠婷关于黄宝林不是本案借款的借款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毛慧珍与黄宝林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黄宝林为借款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黄宝林、罗翠婷上诉称，陈敏麟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陈奇亮的账户为其控制使用，故本案应追加陈敏麟为当事人。但本案审理的是黄宝林与毛慧珍之间借款合同纠纷，陈敏麟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利害关系，故本案无需追加陈敏麟为第三人。因此，黄宝林、罗翠婷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亦对黄宝林、罗翠婷关于调取陈奇亮银行账户存留电话号码及该电话号码使用人的申请不予准许。黄宝林、罗翠婷上诉还称，本案涉及陈敏麟非法吸储，应中止审理本案，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但如前所述，本案审理的为黄宝林与毛慧珍之间借款合同纠纷，本案没有证据显示本案涉及非法集资犯罪，故黄宝林、罗翠婷的上述主张亦不成立。黄宝林与毛慧珍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金额及利息计算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黄宝林应向毛慧珍偿还借款本金7,824,484元及其从2014年10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罗翠婷是否应与黄宝林连带清偿本案借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本案借款发生在毛慧珍与黄宝林之间。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罗翠婷与黄宝林共同向毛慧珍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罗翠婷也无对黄宝林的债务作出追认。至于毛慧珍曾向罗翠婷银行账户支付的50万元，毛慧珍已确认该款项不是本案的借款。故不能依据该事实认定罗翠婷具有与黄宝林共同向毛慧珍借取本案款项的意思表示。且本案借款为在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大额借款，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的需要。毛慧珍作为债权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黄宝林、罗翠婷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上述规定，黄宝林向毛慧珍所借的本案款项不应认定为黄宝林与罗翠婷的夫妻共同债务，罗翠婷无需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宝林、罗翠婷关于罗翠婷不应对本案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三，陈奇亮是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依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毛慧珍将本案款项转账支付至陈奇亮的银行账户后，又被转至他人银行账户或通过ATM取走。但陈奇亮与黄宝林并无共同借款的合意，不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并且，陈奇亮的银行账户由其儿子陈敏麟使用，并非是出借给黄宝林。因此，毛慧珍请求陈奇亮对黄宝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陈奇亮对此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黄宝林、罗翠婷的部分上诉请求及陈奇亮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四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四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毛慧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5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黄宝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78元，由黄宝林负担。陈奇亮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78元，由本院向其清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堂审判员  张怡音审判员  李民韬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兼书记员周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