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15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振，男，197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客运分公司司机，住河北省涿州市。委托代理人刘素君（朱振之妻），197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涿州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永华南里甲14号。法定代表人吴山良，局长。委托代理人王镇，男，北京市大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程，男，北京市大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客运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榆恒路2号。法定代表人孙天栋，经理。委托代理人郑树军，女，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客运分公司职员，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朱振因诉北京市大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大兴人保局）作出的京大人社工伤认（2240F037404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15行初2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月28日，大兴人保局作出被诉决定，载明：“朱振同志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现决定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朱振向一审法院诉称，朱振因不服大兴人保局作出的被诉决定，提起行政诉讼。朱振是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六公司）职工，工作岗位为公交司机。2018年3月8日17时至18时，朱振驾驶公交六公司838路（北京—涿州）公交车行驶途中，车辆出现故障，朱振下车检查，并向单位报修，因修理工不能到场，让修理工电话指导朱振修车，在修理过程中，朱振失去知觉，昏迷不醒，乘务员拨打120送至涿州市医院，医院初步怀疑朱振修理过程中发生颅内出血，因病情严重，当天晚上转到天坛医院急诊，后转到右安门医院，期间做了开颅手术、引流手术，经医院诊断朱振为脑出血、脑病、脑室出血、脑梗塞。最初，朱振经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诊断为自发性脑出血，但因当时提供病史有误，后右安门医院同朱振家属核实确认，于2019年4月27日出具证明“朱振系不慎头部撞到车框上，出现头晕随即意识不清”。朱振认为，朱振的受伤符合工伤情形。请求：1.撤销大兴人保局作出的被诉决定；2.判令大兴人保局重新对朱振作出工伤认定；3.本案诉讼费由大兴人保局承担。大兴人保局向一审法院辩称，2018年12月6日，朱振家属刘素君向大兴人保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自述：朱振2018年3月8日17时至18时之间，在驾驶838北京—涿州行驶途中，车辆出现故障，朱振下车检查故障并向单位报修，因修理工无暇到现场，让修理工电话指导朱振修车，在修理过程中，朱振失去知觉，昏迷不醒，乘务员拨打120送往涿州市医院，医生初步怀疑系修理中发生颅内出血，因病情严重，当晚转到天坛医院急诊，后转到右安门医院、宣武医院，期间做了开颅手术，引流手术，经医生诊断为脑出血、脑病、脑室出血、脑梗塞。同时刘素君向大兴人保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所需材料包括：1.工伤认定申请表；2.朱振身份证复印件；3.劳动合同复印件；4.诊断证明复印件；5.病历复印件；6.证明；7.个人委托书；8.刘素君身份证复印件；9.企业信用信息；10.朱振社保个人权益记录；11.证人证词；12.证人身份证复印件；13.结婚证复印件；14.户口本复印件。2018年12月12日，大兴人保局受理了刘素君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2018年12月13日，公交六公司委托代理人郑树军到大兴人保局处接受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大兴人保局向公交六公司送达了《举证通知书》，公交六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大兴人保局提交了委托手续及情况说明等相关材料，同时将朱振同车搭档，也是朱振出事时在场乘务员杜某作为证人叫到大兴人保局处配合调查，大兴人保局制作了调查笔录。（注：杜某也是朱振提交的证人）。郑树军叙述：朱振是司机，主要跑838路北京到涿州这条线，和他搭档的乘务员叫杜某。2018年3月8日，朱振在运营期间，车辆有故障，朱振下车修车的时候突然晕倒，被送到的医院，诊断的是自发性脑出血。另外，郑树军在笔录中叙述，据了解，朱振是自己突然晕倒，没有磕碰。杜某叙述：自己和朱振既是同事又在一起搭班，朱振是司机，自己是乘务员，2018年3月8日17点左右，车辆正在运营时，车辆突然熄火，朱振开始修车，修了20分钟左右，朱振突然说头有点晕，我当时看见朱振脸色不好，就让朱振坐下，立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之后，发现朱振已经失去了意识，过了15分钟左右，救护车来了，将朱振拉到涿州市医院。另外，杜某在笔录中叙述，朱振就是自己突然晕倒，没有磕碰没有外伤。2018年12月18日，公交六公司委托代理人郑树军向大兴人保局补充提交了朱振劳动合同书等相关材料。2018年12月28日，朱振家属也是工伤认定申请人刘素君到大兴人保局处接受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刘素君叙述：自己和朱振是夫妻关系，朱振是公交六公司的客运司机，主要跑涿州线路，同车的售票员叫杜某，2018年3月8日18时左右，接到朱振同事的电话，说朱振在医院抢救呢，之后我就到了医院，因为朱振情况危急，朱振又转到北京天坛医院，当时初步诊断是脑出血和高血压，因没有床位后转到丰台右安门医院，丰台右安门医院诊断的是自发性脑出血，当时在场的杜某和我说朱振在修车的时候，突然晕倒后昏迷不醒。另外，大兴人保局在笔录中问到朱振在涿州市医院进行抢救的时候，身上有无明显的外伤时，刘素君提到朱振身上没有出血的痕迹，没有明显的外伤，另外刘素君在笔录中提到，向杜某了解，当时朱振晕倒的原因应该是情绪激动和着急。2018年1月8日，向大兴人保局补充提交了工伤认定材料。经过以上调查，可以证实以下事实：2018年3月8日，司机朱振在驾驶838车辆行驶途中，车辆出现故障，朱振下车检查故障，在修理过程中，朱振突发头晕，出现意识障碍，乘务员拨打120急救电话，后经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诊断为自发性脑出血。朱振同志受到的伤害（病情）不符合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故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朱振在行政起诉状中的主张，大兴人保局认为：1.朱振虽然是在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但是针对突发疾病的工伤认定，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可以视同为工伤，很明显朱振的情况不符合这条规定。2.大兴人保局认为，从朱振住院时的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的出院诊断证明上来看，写的很清楚诊断为：自发性脑出血。而自发性脑出血的定义为“非外伤引起的自发性脑实质内出血”。3.朱振提交的2019年4月27日的丰台右安门医院出具的《证明》，大兴人保局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在工伤认定调查期间，朱振未提交该证据，且公交六公司、证人及朱振家属均已证明朱振是无诱因突然晕倒，没有磕碰及外伤。综上所述，大兴人保局认定朱振同志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即大兴人保局作出的被诉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朱振的诉讼请求。公交六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听从法院的裁判。一审法院查明认定，朱振系公交六公司的职工。2018年3月8日17时至18时，朱振在驾驶公交六公司运营的838线路车辆自北京开往涿州途中，因车辆出现故障，朱振下车检查车辆情况，随后在修理车辆过程中朱振失去知觉，昏迷不醒，后经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诊断为自发性脑出血。2018年12月5日，朱振之妻刘素君向大兴人保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大兴人保局于同年12月12日受理。2018年12月13日，大兴人保局向公交六公司直接送达《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举证通知书》，并于同日对公交六公司人事专员郑树军、乘务员杜某制作调查笔录。举证期限内，公交六公司向大兴人保局提交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人证言、劳动合同书、公交六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等证据材料。2018年12月28日，大兴人保局对朱振的委托代理人刘素君制作调查笔录。2019年1月8日，刘素君向大兴人保局补充提交涿州市医院门诊病历作为证据。经调查，大兴人保局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被诉决定，并于2019年1月30日向朱振的委托代理人刘素君、于2019年1月31日向公交六公司直接送达被诉决定。朱振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在大兴人保局调查期间，就朱振是否因磕碰导致脑出血，朱振的家属、公交六公司、杜某均未表示朱振在发生疾病时存在磕碰，朱振的相关病案中亦未载明朱振在就医时头部存在外伤。2019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5行初235号行政判决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大兴人保局作为大兴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有管理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责，有权对辖区内企业或个人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审查并依法进行认定。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之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二）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三）职工原在军队服役，因战、因公负伤致残，已取得革命伤残军人证，到用人单位后旧伤复发的。职工有前款第（一）项、第（二）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职工有前款第（三）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以外的工伤保险待遇”。本案中，朱振在工作中系因自身身体因素导致脑出血，而非事故伤害或意外伤害所致，且朱振亦未因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关于朱振认为其因头部撞伤导致脑出血的意见，因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事发当时朱振头部受到撞击，亦未证明与其自发性脑出血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不予采信。综上，朱振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故大兴人保局根据其调查的事实作出被诉决定并依法送达，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朱振要求撤销大兴人保局作出的被诉决定并要求判令大兴人保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认定其为工伤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朱振的诉讼请求。朱振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被诉决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行政判决；2.撤销大兴人保局所作被诉决定，重新对朱振作出工伤认定；3.本案诉讼费由大兴人保局、公交六公司承担。大兴人保局、公交六公司对一审判决均未提起上诉。在一审审理期间，大兴人保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工伤认定材料清单及所附材料，证明朱振申请工伤认定；2.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证明大兴人保局正式受理；3.对朱振送达回执，证明大兴人保局依法送达；4.对公交六公司送达回执，证明大兴人保局依法送达；5.公交六公司委托代理人到大兴人保局处接受调查，证明大兴人保局对事件进行调查；6.向公交六公司依法送达《举证通知书》，证明大兴人保局告知权利义务；7.公交六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以及证人证言等相关材料，证明举证材料；8.公交六公司提交的证人杜某到大兴人保局处接受调查，证明大兴人保局对事件进行调查；9.朱振委托代理人到大兴人保局处补充提交证明等相关材料，证明补充举证材料；10.朱振到大兴人保局处接受调查核实，证明大兴人保局对事件进行调查；11.朱振补充提交工伤认定材料；12.朱振补充提交工伤认定材料；证据11、12证明补充认定材料。13.被诉决定，证明本案被诉主体；14.对朱振的送达回执；15.对公交六公司的送达回执。证据14、15证明依法送达。在一审审理期间，朱振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截图，证明杜某负责与修理工联系并非全程在朱振身边；朱振当时身处环境寒冷以及乘客的谩骂的这种工作环境中，朱振长时间弯腰修车；2.右安门医院的证明，证明朱振受伤前存在外伤；3.残疾证，证明朱振现在的身体现状；4.杜某的证明，证明朱振受伤入院前情绪激动的原因，且杜某与修理工作联系的情况；5.公交六公司的证明，证明朱振在工作中受伤入院。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公交六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对上述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如下确认，朱振提交的证据1、2、4、5均系在大兴人保局完成工伤认定调查之后提出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规定，“被告有证据证明其在行政程序中依照法定程序要求原告或者被告提供证据，原告或者被告依法应当提供而没有提供，在诉讼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一般不予采纳”。且上述证据与大兴人保局在调查中的询问笔录内容不一致，朱振未提交其他证据对上述不一致内容进行进一步佐证，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证据3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不予采纳。大兴人保局提交的证据13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他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朱振、大兴人保局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经本院审查属实，亦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成立。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大兴人保局作为大兴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有管理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责，有权对辖区内企业或个人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审查并依法进行认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对构成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分别进行了规定。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朱振虽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但其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的情形；亦未有证据证明其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认定工伤的情形。大兴人保局根据现有证据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朱振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朱振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五十元，均由朱振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建忠审 判 员 刘彩霞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珊书 记 员 王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