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8民终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均，男，汉族，生于1965年8月16日，四川省遂宁市人，住普洱市思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才，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江，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禹长江，男，生于1986年8月1日，重庆市合川区人，住普洱市思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冬，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吴均因与被上诉人禹长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均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云0802民初2646号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吴均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禹长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了重要事实。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就禹长江是否向吴均移交了相关批文、公司经营状况及账目等资料问题，进行过调查：当时合议庭也要求禹长江限期提供，但禹长江一直没有将相关批文、公司经营状况及账目等资料提供给合议庭。这一事实认定对本案非常重要。倘若禹长江没有隐瞒股权交易过程中的真实情况，那为何不敢将上述文件提供给法庭及吴均。同样，若禹长江隐瞒了股权交易过程中的客观事实，那么，这样的股权交易合同（或者协议）应当解除。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以协议中没有就关于公司经营情况及账目如何移交进行约定，故认为吴均的主张不成立。吴均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是片面的。合同双方除应当依法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外，还应当履行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在买卖合同中，出卖人负有将有关单证和资料移交买受人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仅就合同约定去评判本案，显然犯了“形而上学”的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 禹长江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吴均的上诉，并由其自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如下：一、根据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8)云0802民初938号民事判决书、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8民终153号民事判决书、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吴均与答辩人双方因孟连远兴水电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的案件已经经过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的审理，且两级法院均对该案的案件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依据等问题作出了判决结果，简要概括为“《股权转让合同》有效，吴均应向禹长江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关于本案中涉及到的《股权转让协议》，因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协议仅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签订，并非双方当事人之真实意思表示，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是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故《股权转让协议》属于部分有效的协议。另《股权转让协议》中虽对“合同的变更与解除”进行了约定，但均未达到解除的条件,故吴均的上诉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三、吴均称答辩人未完全履行其义务，刻意隐瞒了孟连远兴公司缺乏生产性批文、无法进行实际生产运营的客观事实，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事实上，禹长江在2015年11月2日，就已经将孟连远兴公司南马河芒岗电站项目所涉及之相关资料，全部移交给吴均持股的云南普洱均焱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保管，并据此形成了《资料移交清单》一份，后在2016年2月26日才与吴均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按合同约定完成自身义务。但吴均对这一基本的客观事实都能当庭予以否认，实在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另根据常理判断，吴均受让股权并完善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后，即成为孟连远兴公司的大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其完全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查阅公司账簿等资料，若却系因禹长江违约的原因导致该公司未能正常生产经营的，吴均理应通过诉讼或其他协商解决的方式向禹长江主张权利。但纵观本案客观事实来看，自2016年4月6日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至今已近四年之久的时间，吴均从未通过任何方式向禹长江主张过任何权利，亦未向禹长江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反而是在禹长江对其提起诉讼并胜诉后，才以其所谓的违约事由另案诉讼要求解除合同，由此可见，其就是欲借诉讼之名否认自身违约并达到拒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目的。四、因吴均于2019年6月12日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扣留了禹长江在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执1121号案件中的执行款300000元，导致禹长江至今未能依法领取该笔执行款。加之春节已临近，现禹长江急需该笔款项用于支付案外人的民工工资。 吴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吴均、禹长江双方于2016年2月26日签订的《孟连远兴水电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及吴均、禹长江双方于2016年3月7日签订的《孟连远兴水电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禹长江向吴均返还股权转让款30万元；3.判令禹长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时，吴均当庭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禹长江向吴均返还股权转让款8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6日，吴均、禹长江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禹长江将其在孟连远兴水电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拥有的90%股权中的60%及相应的股东权益转让给吴均，转让价款为84万元，由吴均于合同签订之日向禹长江支付30万元，余款54万元在双方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后支付，如一方违约，则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同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及向违约方索取赔偿守约方因此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与解除合同，即：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3.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另一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4.因情况发生变化，当事人双方经过协商同意；5.合同中约定的其他变更或解除协议的情况出现。2016年3月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禹长江将其在孟连远兴水电投资开发有限公司50%的股权、250万元出资额，以250万元转让给吴均，吴均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所转让的股权。协议还约定了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与解除协议，即：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3.由于一方或二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 不必要；4.因情况发生变化，经过双方协商同意变更或解除合同。另查明，吴均、禹长江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吴均依约向禹长江支付了转让款30万元。因吴均未按合同约定付清股权转让余款54万元，2018年4月11日，禹长江向本院起诉要求吴均履行合同的支付义务，该案经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云0802民初938号民事判决，判决：由吴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禹长江支付股权转让款54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4月12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17.4%计算）。吴均因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后，作出（2019）云08民终15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吴均、禹长江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协议》，均是针对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而签订，但其中涉及的股权转让比例、股权转让价款的约定不同，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与协议系“阴阳合同”。合同或协议签订后，吴均、禹长江均系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合同系“阴合同”，该份合同的效力已经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8民终153号民事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且吴均上诉时，其认为该合同应变更或解除，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后，认为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认为，针对《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及是否解除的问题，已被生效的判决确定，吴均现向本院提出解除与禹长江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主张，构成重复诉讼，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均据此要求禹长江返还股权转让款84万元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为了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而另行签订，双方实际并未按此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比例、股权转让价款履行，该协议系“阳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中约定的与《股权转让合同》不一致的部分，应认定为无效，对约定一致的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吴均、禹长江在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对“合同的变更与解除”进行了约定，但无论是从其约定还是法定的解除条件上来看，均未达到解除的条件，协议中亦未就关于公司经营情况及账目如何移交进行约定，故吴均主张禹长江违约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有效部分，因未达到约定或法定解除的条件，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吴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经本院审查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均、禹长江前后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转让协议》，在两份合同中分别约定了股权转让比例、股权转让价款。根据双方的履约行为及生效判决的确认，《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而《股权转让协议》则以向有关部门登记备案为目的，其效力仅及于登记备案。一审法院以《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转让协议》系“阴阳合同”，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为阴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为阳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与《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不一致的部分，应认定为无效，对约定一致的部分，认定为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吴均认为，因禹长江没有向其移交相关批文、公司经营状况及账目，故要求解除与禹长江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与《股权转让协议》，并返还股权转让款。本案中，《股权转让合同》已经有生效判决确认吴均应按双方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在未有新事实的情况下，吴均起诉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构成属于重复起诉，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对于《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以办理登记备案为目的。从内容上，合同与协议均未将移交相关批文、公司经营状况及账目作为可以协议解除的条件，且吴均在取得相应的股权后办理了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院认为，吴均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吴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坤 审判员 田 田 审判员 邱继娇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李专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