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1行终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吉迎，男，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赵春香（系上诉人孙吉迎之妻），女，196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莱芜区和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黄延龄，镇长。 委托代理人何汝明，济南莱芜衡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孙吉迎因诉被上诉人济南市莱芜区和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和庄镇政府）行政违法及赔偿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行初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孙吉迎系和庄镇和庄村村民，1999年因和庄村修建商业街，对商业街内的六处宅基地公开招标，孙吉迎以8200元的价格购得其中一处，当年即在该宅基地上建设房屋。2019年，因工作需要，和庄镇政府向济南市莱芜区城乡水务局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孙吉迎楼房附属建筑物（即涉案建筑）有无手续；该局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复函，确认涉案建筑违反了《山东省实施办法》第三章第十四条的规定，属于在河道管理范围内的建设行为。后和庄镇政府又分别向莱芜区自然资源局苗山和庄工作组、和庄镇乡村规划建设监督管理办公室、莱芜区自然资源局查询涉案建筑是否有土地和房屋规划审批手续，经查询，均显示无任何手续。2019年3月30日，和庄镇政府以孙吉迎未办理任何手续、未经任何部门允许，擅自建设庭院、道路硬化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属于违法建设行为为由，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责令其立即停止违法建设，并于2019年4月2日前自行拆除并恢复土地原貌。截至2019年4月2日，孙吉迎并未自行将涉案建筑拆除。2019年4月5日至8日，和庄镇政府找来部分农民工协助孙吉迎将涉案房屋内的物品及具有可利用价值的建筑材料搬至原告其他住宅内，后涉案房屋被拆除。庭审中，孙吉迎主张为了保留房屋墙体，防止和庄镇政府将其涉案建筑全部摧毁，才配合将涉案建筑拆除。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审理重点为：1、涉案建筑物是否系由和庄镇政府强制拆除；2、和庄镇政府是否具有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职权，其对涉案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3、孙吉迎要求将被拆除的建筑物恢复原状或予以货币赔偿，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审理重点，涉案建筑物被拆除时，虽然和庄镇政府工作人员未实际参与拆除行为，但其找来农民工参与拆除，这些农民工的行为应视为等同于其行为。同时孙吉迎并未书面表示同意拆除，故和庄镇政府主张孙吉迎同意自行拆除证据不足，应推定涉案建筑物系由和庄镇政府强制拆除。关于第二个审理重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本案中，涉案建筑位于和庄镇和庄村村庄规划区内，和庄镇政府认为其辖区内的涉案建筑未取得相应的规划许可手续，有权责令其停止建设、限期改正；对逾期不改正的，有权予以拆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对违法建筑实施强拆应首先对其违法建设行为依法作出处理（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在孙吉迎于规定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应催告其履行义务，逾期不予履行且无正当理由的，被上诉人可作出强制拆除决定；该强制拆除决定应予公告，限期自行拆除，法定期限内不复议、不起诉又不拆除，方可实施强制拆除。本案中，在和庄镇政府作出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整个行政程序过程中，仅对孙吉迎作出了限期拆除通知书，在既没有书面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也未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的情况下即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程序违法。孙吉迎要求确认该强拆行为违法，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审理重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涉案房屋已实际被拆除，且其房屋也确实违反了《山东省实施》第三章第十四条的规定，属于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的建筑物，故涉案建筑物客观上不具有恢复原状的条件。虽然孙吉迎于诉讼中主张可以以经济补偿的方式替代恢复原状，但涉案建筑物中的可保护财产已在房屋被拆除前移出，其余建房材料也不存在可再循环利用价值，虽然和庄镇政府未经合法程序即对孙吉迎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但孙吉迎可保护利益并未因该违法强拆行为遭受损失，故孙吉迎就此提出赔偿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和庄镇政府强制拆除孙吉迎房屋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孙吉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和庄镇政府负担。 上诉人孙吉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涉案房屋没有办理相关手续并非上诉人的过错。上诉人通过招标出钱购买宅基合理合法。涉案房屋的位置、新河堰的位置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未超出老河堰，不是新老河堰之间的建筑物，不应在拆除范围之内。涉案房屋是当时的乡政府允许的，是合法的。拆除行为造成了上诉人的极大损失，应当赔偿。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赔偿要求；案件一切费用由和庄镇政府承担。 被上诉人和庄镇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和庄镇政府在拆除涉案房屋时未履行法定程序，一审法院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上诉。 关于涉案房屋的合法性及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城镇建设和发展不得占用河道滩地。城镇规划的临河界限，由河道主管机关会同城镇规划等有关部门确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禁止修建围堤……等。在堤防和护堤地，禁止建房……活动。”《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十四条规定：“有堤防的河道，其管理范围为两岸堤防之间的水域、沙洲、滩地(包括可耕地)、行洪区、两岸堤防及堤脚外侧5至10米的护堤地……”本案中，和庄镇政府经向济南市莱芜区城乡水务局、莱芜区自然资源局、和庄镇乡村规划建设监督管理办公室等单位查询后，主张涉案房屋未办理任何土地审批手续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手续且侵占河道，系违法建设。上诉人孙吉迎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涉案房屋合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和庄镇政府的主张，认定涉案房屋不属于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对孙吉迎赔偿要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其他损失的赔偿问题。上诉人孙吉迎主张强制拆除行为还造成了其他损失，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建筑物中的可保护财产已在房屋被拆除前移出，其余建房材料也不存在可再循环利用价值，孙吉迎可保护的合法利益并未因强拆行为遭受损失，故驳回孙吉迎就此提出的赔偿请求，亦无不当。 综上，和庄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虽属违法，但涉案建筑物的建设及使用并不符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且涉案建筑物中可保护、利用的财产已在房屋被拆除前移出，其余建房材料亦不存在可再循环利用价值，因此上诉人孙吉迎主张被上诉人和庄镇政府赔偿其涉案房屋和其他损失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吉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宝林 审判员  胡一帆 审判员  陈 伟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丁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