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3民初11592号原告：毛传华，男，197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润生，广东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富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钟屏叉道侧（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347410316B。法定代表人：张海华。被告：广州露纯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钟屏叉道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618711760M。法定代表人：蒋盛晓。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伟，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志，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毛传华诉被告广州富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山公司）、广州露纯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露纯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润生，被告富山公司、露纯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伟、刘金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毛传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富山自由度项目劳务工程款7686686.05元；2.请求法院对上述款项判决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富山公司与被告露纯公司共同建设富山自由度项目，二被告共同委托该工程项目负责人陈水才于2017年7月21日以被告富山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了《富山自由度土建工程合同》；2017年8月14日陈水才又以被告露纯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了《富山自由度BC座2-3层结构加固施工合同》，合同分别约定施工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钟屏大道富山自由度项目工地内，承包标段为项目内零星加建土建施工工程和项目内BC座2-3层结构加固施工工程；二被告签字代表和项目负责人均为陈水才，工程投资实际是二被告公司实际控股股东蒋盛晓；原告按照二被告要求组织工人施工，当工程已完成95%左右时，因二被告证件不齐全等原因被政府通知停工，导致剩下的工程量无法完成至今。经工程量结算劳务工程款，土建汇总工程量完成了19863925.42元，补偿人工及宿舍搬迁费用l079987元，零星工程结算为156486元以上三项合计为21100398.42元；二被告已付劳务工程款13413712.37元，现拖欠劳务工程款7686686.05元。依据双方签订《富山自由度土建工程合同》和《富山自由度BC座2-3层结构加固施工合同》第四条价款结算和支付的有关规定，被告未按期履行支付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以及建筑法相关规定，被告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富山公司辩称，一、原告毛传华不具备经营建筑活动主体资格，其与我方签订的《富山自由度土建工程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毛传华对合同无效存在明显过错，无权依据案涉合同要求我方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八条第一项之规定：不具有经营建筑活动主体资格的企业或个人，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因此，原告毛传华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企业施工资质，根据合同法以及上述规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因此，原告毛传华无权依据案涉合同要求我方支付工程款。二、原告毛传华提交的结算单均为单方出具，未经我方确认，且远高于我方委托第三方初步鉴定所得的金额。此外，因原告毛传华不具备从事建筑活动主体资格，我方有权按照非等级建筑资质结算工程款并折价补偿。（一）原告毛传华提交的结算单仅有我方员工签字，未经我方确认，不代表我方认可该结算结果。鉴于案涉工程并未竣工，双方理应需要就已经建设部分的造价进行审计结算。事实上，我方就案涉工程已委托第三方审计核算，根据其于2020年1月2日出具的初步核算结果，案涉工程结算审核价为15028431.68元，远低于原告毛传华主张的21100398.42元。（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此外，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规定》（粤高法[2000]31号）第21条之规定，因承包人不具有从事建筑活动主体资格造成合同无效的，应按非等级建筑资质结算工程款。因此，原告毛传华按照单方出具的结算单要求我方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我方有权按非等级建筑资质结算工程款结算并折价补偿。三、根据原告毛传华提交的证据（P138-P140），原告毛传华要求我方支付的劳务工程款7686686.05元全部为工人工资。该部分工人工资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承包内容和承包价格，且计算至2019年7月，明显不合理。我方已经支付工程款项13413712.37元，原告毛传华主张我方继续支付工人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案涉合同未约定我方需承担施工期间的工人工资，原告毛传华要求我方支付该部分款项没有事实依据。案涉合同第一条第三款之约定：“承包内容：该标段工程范围内楼板加建……及由甲方指定的其他零星土建工程。材料甲方（即我方）供应，乙方（即原告毛传华）包人工、保质量、保工期、保文明施工的一次性包干单价的方式进行承包”，因此，支付工人工资系原告毛传华的义务，我方无需承担。此外，即使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甲方由于安排任务或材料机具供应不及时造成停工、窝工应按实际发生的工日，双方现场洽商做好记录，作为结算凭据”。其一，案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按照合同法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其违约责任条款不发生效力；其二，原告毛传华明知案涉工程证件不齐全，仍承接该工程，因此其对于政府通知停工事宜存在明显过错，由此导致的停工损失应由原告毛传华自己承担。其三，原告毛传华停工系政府通知，并非合同约定的甲方安排任务不及时，且双方也并未就此现场洽商并记录。综上所述，原告毛传华要求我方继续支付的劳务工程款7686686.05元全部为工人工资，属于原告毛传华的义务，我方无需承担。（二）案涉合同约定的工程工期仅为半年，自2017年7月20日起至2018年1月20日止，但原告毛传华计算的工人工资直至2019年7月，远超施工期限，明显不合理。（三）我方曾代付原告毛传华工人工资劳务费200万元，原告毛传华承诺涉案项目工程完成后，由第三方监理进行结算审核确认工程款，代付劳务费在工程结算款中扣除。2019年1月4日，我方与广州市传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告毛传华名下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我方于2019年1月20日前代原告毛传华支付工人工资劳务费200万元，用于解决其劳资纠纷，原告毛传华承诺富山自由度项目工程完成后，由第三方监理进行结算审核确认工程款，以上代付劳务费在工程结算款中扣除。2019年1月15号，2019年1月21日，2019年5月6日，我方向原告毛传华分别汇付1200000元、800624.60元（分四笔）、100000元，已按照约定履行代付义务。综上，原告毛传华要求我方支付的劳务工程款7686686.05元全部为工人工资，工人工资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承包内容和承包价格，我方无需支付。并且，我方已经代原告毛传华支付工人工资200万元，该200万元应依约在结算款中扣除。四、原告毛传华与我方仅签订《富山自由度土建工程合同》，原告毛传华与露纯公司另行签订《富山自由度BC座2-3层结构性加固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毛传华无权要求我方支付全部工程的工程款。五、我方曾于2019年9月23日发函要求原告毛传华配合进行结算，但原告毛传华拒绝，而是通过上访、聚众闹事、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我方支付其单方主张的金额，无疑是加重司法程序的负累，浪费司法资源。综上所述，案涉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原告毛传华对此存在明显过错，我方有权按照非等级建筑资质结算工程款并折价补偿。鉴于我方已经支付工程款项13413712.37元，原告毛传华要求继续支付的劳务工程款7686686.05元全部为工人工资，我方无需承担。此外，我方与原告毛传华仅签订《富山自由度土建工程合同》，原告毛传华要求我方承担广州露纯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合同义务没有事实依据。恳请贵院依法判决，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和社会稳定。被告露纯公司辩称，一、原告毛传华不具备经营建筑活动主体资格，其与我方签订的《富山自由度BC座2-3层结构性加固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毛传华对合同无效存在明显过错，无权依据案涉合同要求我方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原告毛传华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企业施工资质，根据合同法以及上述规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因此，原告毛传华无权依据案涉合同要求我方支付工程款。二、事实上，我方已经依据合同履行合同付款义务，原告毛传华要求我方支付欠付劳务工程款7686686.0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根据我方与原告毛传华签订的《富山自由度BC座2-3层结构性加固施工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将本标段结构加固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乙方，工程量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计算，承包价格为预算447780元；第四条第二款约定：“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并经验收合格后，结算至该段工程量总额的95%工程款”。原告毛传华曾于2017年8月21日、2017年10月16日等出具请款单，其中2017年10月16日的请款函载明：“钢板加固工程总额447780元，按合同95%计算，应付425391.00元，已付313446.00元，应请款111945.00元”，2017年10月19日，我方委托张海华向毛传华账户汇款111945.00元。因此，案涉BC座2-3层结构加固项目已经施工完毕，我方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原告毛传华要求我方支付欠付劳务工程款7686686.0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我方与原告毛传华仅签订《富山自由度BC座2-3层结构性加固施工合同》，原告毛传华与富山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与我方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毛传华无权要求我方支付除《富山自由度BC座2-3层结构性加固施工合同》以外的工程款。综上所述，案涉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原告毛传华对此存在明显过错。此外，我方与原告毛传华仅签订《富山自由度BC座2-3层结构性加固施工合同》，我方已经依据合同履行付款义务，原告毛传华要求我方承担广州富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合同义务没有事实依据。恳请贵院依法判决，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和社会稳定。各方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与质证，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21日，被告富山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原告毛传华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富山自由度土建工程合同》，约定：施工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钟屏大道富山自由度项目工地内，承包标段为项目内零星加建土建施工工程，承包内容为该标段工程范围内楼板加建、夹层加建、指定区域楼板拆除、外立面改窗、模板周转材以及由甲方指定的其他零星土建工程。材料甲方供应，乙方包人工、保质量、保工期、包文明施工的一次性包干单价的方式进行承包。本工程合同工期半年，从2017年7月20日起，到2018年1月20日完成。本工程的所有工期均指日历天数，包括所有法定节日假期。甲方将本标段土建工程以清工方式承包给乙方，工程量按实际发生工程量计算，承包价格如下：模板部分，模板（包工）45元/平方米；钢筋部分，钢筋工（制筋，运输+外架上料平台、植筋、焊接、扎筋、拉筋）55元/平方米；混凝土部分，混凝土上料捣制+泵车台班22元/平方米；模板+钢筋+混凝土按水平投影面积包工总价为122元/平方；开凿部分，拆结构梁+楼板（清运至1楼）90元/平米，拆除楼板（不含梁，清运至1楼）70元/平米；改窗部分，外立面换窗+补窗洞（不包含搭建排栅费用，按门窗周长计算）105元/米；周转材部分，模板周转材（按楼面水面投影面积计算）75元/平米，其他临时增加的零星工程，参照市场结算价格，双方另行确认。进度款结算约定为，在签订合同并进场施工后，按进度款的方式，每月以进度款方式结算支付。结算依据为根据实际完成工程量及合同约定单价，乙方提交结算明细，现场签证资料等，经甲方复核无误后，由甲方发起进度款及结算款支付手续，8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进度款。进度款的结算支付额度，不超过每次结算工程量的70%，剩余30%在工程完成并验收合格后，在工程结算时进行支付。工程结算约定为，在工程标段完成后，乙方发起结算申请，并提供结算明细及现场工程签证资料，经甲方现场复核、签证资料复核无误后，发起结算审批。结算标准为标段工程竣工后，双方按实际完成工程量、合同约定发包单价进行结算；工程质保金为工程款总额5%，保质期1年，工程质保期满后未出现质量问题，质保金全额返还。结算时间为甲方收到乙方提出的书面结算申请，并提交结算明细与签证资料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工程结算，并提交结算支付申请，财务部支付相应的工程结算款。违约责任约定为，由于安排任务或材料机具供应不及时造成停工、窝工应按实际发生的工日，双方现场洽商做好记录，作为结算凭证。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或工程质量严重不符合要求时，甲方可终止合同，其工料损失由乙方负担。因乙方驻工地代表未向其工人交底或交底不清造成的工程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陈水才在甲方签字代表处签名，富山公司加盖公章。毛传华在乙方签字代表处签名。2017年8月14日，被告露纯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原告毛传华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富山自由度BC座2-3层结构加固施工合同》，约定：施工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钟屏大道富山自由度项目工地内，承包标段为项目内BC座2-3层结构加固施工工程，承包内容为该标段工程范围内原电影院中空位结构加固工程。乙方包工包料、保质量、保工期、包文明施工的一次性包干单价的方式进行承包。本工程合同工期20天，从2017年8月15日起，到2017年9月5日完成。本工程的所有工期均指日历天数，包括所有法定节日假期。甲方将本标段结构加固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乙方，工程量按实际发生工程量计算，承包价格如下：4厘100mm钢板压条，价格为228，预算工程量为300，预算费用为68400元；4厘100mm钢板U型压条，价格为250，预算工程量为1060，预算费用为265000元；6厘300mm梁底钢板，价格为365，预算工程量为111，预算费用为40515元；6厘400mm梁底钢板，价格为410，预算工程量为14.5，预算费用为5945元；6厘600mm梁底钢板，价格为520，预算工程量为99，预算费用为51480元；工字钢及压条（材料），价格为5200元/吨，预算工程量为1.95，预算费用为10140元，以上价格均为包工包料的价格。工字钢安装费（人工），价格为900元/条，预算工程量为7，预算费用为6300元。以上合计447780元。价款的结算与支付约定为，由于本工程包工包料，且钢筋近期一直升价，钢板量比较大，材料款需要到货支付。进场款材料款为进场后7天内，支付该预算工程量总额的40%即179112元作为材料款。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并经验收合格后，结算至该段工程量总额的95%工程款。留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内乙方必须履行维修责任，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付清。违约责任约定为，由于安排任务或材料机具供应不及时造成停工、窝工应按实际发生的工日，双方现场洽商做好记录，作为结算凭证。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或工程质量严重不符合要求时，甲方可终止合同，其工料损失由乙方负担。因乙方驻工地代表未向其工人交底或交底不清造成的工程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陈水才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露纯公司加盖公章。毛传华在乙方班组代表处签名。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被告富山公司、露纯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工程款是否可予以区分的问题。富山广场工程结算汇总表载明，BC座钢筋砼模板总价为6195335.76元，D座电影院封板总价为617127.08元，BC座首层商铺梁柱总价为403391.43元，BC座批荡总价为1213455.97元，BC座砌砖总价为1643744.39元，零星工程总价为3750900元，楼梯刮腻子总价为1026664.2元，排栅总价为577314.1元，外墙总价为903746.69元，加固总价为474642.8元，扶手总价为159650元，铝窗栏杆总价为1790223元；BC座室内铁艺栏杆总价为1107730元。总计19863925.42元。江国镇在2019年6月5日签名。陈水才在2019年6月12日签名。该汇总表上还加盖有“广州富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富山·自由度工程项目章”。原告毛传华提供了补偿人工及宿舍搬迁费结算单及零星工程结算单（详见附件）拟证明补偿人工及宿舍搬迁费结算为1079987元、零星工程的结算价格为156486元。经质证，被告认为，该证据均是原告单方出具并计算，对证据的三性不确认，该结算单有江国镇、陈水才签字及项目部的盖章，但没有确认金额，涉案工程没有完工，应该通过第三方监理进行核算，原告也曾与被告达成书面协议，认同涉案工程需要通过第三方核算的事实，因此原告单方制作的金额不能代表最后的结算金额；陈水才、汪国镇已经在2019年7月31日离职，其签名不具备任何效力。两被告为此提供了职工离职申请表拟证明陈水才、汪国真已于2019年7月31日申请离职。该两份职工离职申请书载明，江国镇为工程部的工程经理，入职日期为2017年7月4日，申请离职日期为2019年7月31日。陈水才为工程部副总经理，入职时间为2017年5月，申请离职日期为2019年8月1日。江国镇、陈水才的离职原因均为因公司经营原因、裁员。但该两份离职申请表均无部门负责人、行政人事以及总经理添加意见。经质证，原告毛传华认为，该离职申请表是被告内部资料，原告未看到双方签订的合同，故对该离职申请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从离职表上载明的离职时间来看，江国镇、陈水才所确认的材料均是在其离职前履行职务的行为，其签订审核表是符合合同约定及要求的。原、被告双方均确认两被告共向原告支付13413712.37元。但两被告认为，其中被告富山公司支付了12988321.37元，被告露纯公司支付了425391元，具体为露纯公司委托张海华分别于2017年9月1日向原告支付179112元，于2017年9月29日支付134334元，于2017年10月19日支付111945元。两被告向本院提交协议书、请款单、工资表及付款凭证，拟证明2019年1月14日，被告富山公司作为甲方与广州市传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富山公司代付乙方工人工资劳务费200万元。乙方承诺富山自由度工程完成后，由第三方监理进行结算审核确认工程款，以上代付劳务费在工程款中扣除。2019年1月10日，广州市传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请款单并附上工资表。其中2019年1月14日的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于2019年1月20日前代乙方支付工人工资劳务费人民币贰佰万元，用于解决乙方劳资纠纷。乙方与各班组协商收到以上款项后，承诺不以任何理由再次要求甲方预支工人工资劳务费。富山自由度项目工程完成后，由第三方监理进行结算审核确认工程款，以上代付劳务费在工程结算款中扣除。毛传华在乙方处签名，并加盖广州市传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经质证，原告毛传华确认收到该200万元，但认为该金额已经包含在原告确认的款项中。协议书是春节前由于工人上访，为了平息上访矛盾解决公司问题，在富山公司的要求下签订的，虽然约定由第三方监理审核，但原告没看到相关资料，双方也没有约定第三方监理的名称，之后项目负责人及合同签订人对工程量及单价均做了新的确认。两被告向本院提交工程结算联系函及工程核算书，拟证明被告富山公司曾于2019年9月23日联系原告审核结算，但原告拒绝。被告富山公司委托的第三方广东得到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经初步审核，工程款总额为15028431.68元，远低于原告主张的19863925.42元。富山公司还在庭后向本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涉案项目内零星加土建施工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二、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均确认涉诉工程所在地块的权属人为露纯公司，但原告毛传华主张被告露纯公司与被告富山公司共同开发富山自由度项目，称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蒋盛晓，蒋盛晓也代露纯公司进行了付款，两份合同约定的施工负责人均为陈水才，故两个公司是混同的，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富山公司、露纯公司则称，富山公司与露纯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露纯公司负责该项目的框架建设，富山公司是涉诉项目的承租人，根据露纯公司的经营需要进行改建装修，两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清晰明确，应各自履行合同义务及承担后果。由于露纯公司的土建框架工程已经结束，原工程管理部门已经撤销，故露纯公司与原告的合同内容也一并委托富山公司的工程管理部进行实际管理。付款方面均是由富山公司的工程管理部对相关工程量进行初步审核后报送公司的财务部门及项目管理层进行审批确认。蒋盛晓是露纯公司的控股股东，同时他也持有富山公司的股份。张海华是富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国镇、陈水才均是富山公司的工程管理部人员。于趣云是富山公司的财务人员。因此，原告毛传华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富山公司与露纯公司之间财务混同。原告毛传华与被告露纯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为447780元，按照95%计算，应付款项为425391元。被告露纯公司在2017年9月1日向原告支付179112元，2017年9月29日支付134334元，2017年10月19日支付111945元，故被告露纯公司与原告之间关于该份合同约定的款项已经支付完毕，并提供了请款单及付款凭证各两份予以佐证。经质证，毛传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该款项已经包含在原告确认的款项里。在法庭询问下，被告露纯公司又称原告毛传华与露纯公司的工程项目没有最终结算，故最终价格不清楚。原告毛传华提供了砌砖抹灰价格分析、工程难度增加价格修正、消防楼梯工程报价、铝合金门窗工程报价会签表拟证明蒋盛晓确认，涉案两份合同的同一性。经质证，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是复印件，故对其三性不确认，该复印件的内容也无法证明被告富山公司与露纯公司是共同对涉案项目负责，即便是真实的，蒋盛晓作为被告富山公司的股东签名也是合理的，无法证明被告富山公司与露纯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经查明，被告富山公司成立时间为2015年6月25日，经营范围为广告业、无形资产评估服务、担保服务、企业自有资金投资、酒店管理、投资管理服务、物业管理、房屋租赁、场地租赁等，现股东为张海华和蒋盛晓。被告露纯公司成立时间为1995年5月22日，经营范围为化妆品制造、化妆品及卫生用品批发、零售，现股东为蒋盛晓和丘清波。另原告主张其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提供了拖欠劳务工资表和工人身份证复印件若干，称其工程款绝大部分是属于劳务工资。另查明，2018年2月8日，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番禺区分局作出穗综番违建处自[2014]I228号《违法建设行政处理决定书》，载明：露纯公司于2014年10月开始在广州市番禺区钟屏岔道南侧该公司所属地块内建设的3幢建筑物构成违法建设，且均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违法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对露纯公司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设的处理决定。2018年3月14日，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番禺区分局作出穗综番强拆公字[2014]I228号《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公告书》，载明：经调查，位于广州市番禺区钟屏岔道南侧广州露纯化妆品有限公司所属地块内建设3幢建筑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拆除，本执法机关已于2018年2月8日作出穗综番违建处字[2014]1228号《违法建设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违法建设当事人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对上述违法建设予以公告督促违法建设当事人在上述处理决定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将依法实施强制拆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规定“建筑工程开工前，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但是，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确定的限额以下的小型工程除外。按照国务院规定的权限和程序批准开工报告的建筑工程，不再领取施工许可证。”第八条规定：“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已经办理该建筑工程用地批准手续；(二)在城市规划区的建筑工程，已经取得规划许可证；…”涉案工程直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取得涉案工程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原告毛传华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原告毛传华与被告富山公司、露纯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但原告毛传华已完成相应工程的施工，被告已与原告就涉讼工程进行结算并达成结算意见，原告毛传华作为实际施工人，仍有权要求发包人支付相应工程款。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被告富山公司、露纯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工程款是否可予以区分的问题；二是工程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三是原告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首先，关于被告富山公司、露纯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工程款是否可予以区分的问题。原告毛传华主张被告露纯公司与被告富山公司共同开发富山自由度项目，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蒋盛晓，两份合同约定的施工负责人均为陈水才，蒋盛晓、张海华均有向原告支付款项。故两个公司是混同的，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富山公司、露纯公司则认为原告毛传华与富山公司签订《富山自由度土建工程合同》，与露纯公司签订《富山自由度BC座2-3层结构性加固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毛传华无权要求两公司支付全部工程的工程款，且原告毛传华与露纯公司签订的《富山自由度BC座2-3层结构性加固施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露纯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本院认为，原告毛传华与富山公司约定的施工内容为模板、钢筋、混凝土等土建部分，与露纯公司约定的施工内容为批灰、钢板、支护等加固部分，两份合同均约定其他临时增加的零星工程参照市场结算价格双方零星确定，而在2019年6月的结算汇总表中，对上述两份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工程量一并进行了汇总确定，并由相关负责人员江国镇、陈水才签字确认。而被告露纯公司虽称《富山自由度BC座2-3层结构性加固施工合同》项下的款项已经支付至95%，但又称原告毛传华与露纯公司的工程项目没有最终结算，最终价格尚不清楚。而付款方面，蒋盛晓、张海华、于趣云均有进行付款，无法区分付款部分是针对哪份合同项下的款项。综上，本院无法区分被告富山公司、露纯公司与原告毛传华之间的工程款金额，应由被告富山公司、露纯公司共同承担责任。若如被告露纯公司所称是露纯公司委托富山公司进行工程管理，应由两被告共同对外承担责任后，再有两者内部进行核算。关于工程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告毛传华主张汇总工程量为19863925.42元，补偿人工及宿舍搬迁费用为1079987元，零星工程为156486元，两被告共支付了13413712.37元，剩余7686686.05元未支付。被告富山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由第三方监理信息结算审核确认工程款，而其委托的第三方广东得到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初步审核的工程款总额为15028431.68元，远低于原告主张的19863925.42元，且江国镇、陈水才已经离职，其签名不具备法律效力，并由富山公司在庭后向本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涉案项目内零星加土建施工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认为，针对工程量总额问题，江国镇、陈水才已在结算汇总表中签名确认总价款为19863925.42元，江国镇、陈水才签名时尚未离职，且据原告毛传华提交的证据，两被告已付款项的依据也是江国镇、陈水才签名的书面材料，因此，本院认可江国镇、陈水才签名确认的行为，该行为应视为两被告对原告毛传华已完工工程量的确认，相关法律后果应由两被告承担，对富山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后主张再作评估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而补偿人工及宿舍搬迁费用1079987元，亦由江国镇、陈水才在付款审批表中签名确认，且有富山自由度工程项目部发出的停工通知、复工通知、停工补偿费说明申请函等材料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零星工程根据江国镇、陈水才签名的付款审批表汇总应为166486元，并有江国镇、陈水才签名的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告毛传华主张156486元，本院予以照准。综上，原告毛传华主张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7686686.05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因涉案工程建筑物被行政机关认定为违法建设，故原告该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富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广州露纯化妆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毛传华支付工程款7686686.05元；二、驳回原告毛传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606元，由被告广州富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广州露纯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冯 婉人民陪审员  许少梅人民陪审员  黄继勇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邬敏秋            补偿工人停工及宿舍搬迁费用                  序号              日期              内容              构成              金额              签名情况              附件                  1              2018年7月15日              富山自由度项目工程停工补偿费（2018年7月3日-7月9日）              工人175人，以及管理人员邓灰元、叶超平、骆红保、彭远清、毛彩龙、彭艳六人，每人每天补助生活费80元，计算7天；              101360              江国镇              陈水才              停工通知书（2018年7月2日起停工）              复工通知书（2018年7月9日复工）              2018年7月的考勤表                                 2              2018年8月21日              富山自由度项目工程生活区员工宿舍已从E座搬迁至A座，且临时宿舍也已装修施工完成              临时员工宿舍装修施工材料及人工费用              116887              江国镇              陈水才              宿舍搬迁通知书              工作联系单                                                3              2018年12月25日              富山自由度项目工程停工办公室员工工资补偿费（2018年9月25日-2018年12月17日）              工人175人，每人每天补助生活费80元，计算7天；等足七天没有复工安排工人撤场往返旅费每人300元；邓灰元、叶超平、骆红保、彭远清、毛彩龙、彭艳六人2.8个月的工资              329700              江国镇              陈水才              停工通知书（2018年9月26日起停工）              复工通知书（2018年12月17日复工）              停工补偿费说明申请函              2019年9月、10月的考勤表                  4              2019年4月28日              富山自由度项目工程停工补偿费（2018年12月19日-2019年4月17日）              工人175人，每人每天补助生活费80元，计算7天；等足七天没有复工安排工人撤场往返旅费每人500元；管理人员邓灰元、叶超平、骆红保、彭远清、毛彩龙、彭艳六人2.96个月的工资              374940              江国镇              陈水才              停工通知书（2018年12月19日起停工）              复工通知书（2019年4月17日复工）              停工补偿费说明申请函              2018年12月的考勤表                  5              2019年5月15日              富山自由度项目工程停工补偿费（2019年5月10日）              工人65人，每人每天补助生活费80元，计算1天              5200              江国镇              陈水才              临时停工通知书（2019年5月10日暂停施工一天）              停工补偿费说明申请函              2019年5月的考勤表                                 6              2019年6月15日              富山自由度项目工程停工补偿费（2019年5月31日-2019年6月6日）              工人65人，每人每天补助生活费80元，计算7天；等足七天没有复工安排工人撤场往返旅费每人300元；              55900              江国镇              陈水才              停工通知书（2019年5月31日起停工）              停工补偿费说明申请函              2019年5月、6月的考勤表                                 7              2019年7月24日              富山自由度项目工程停工办公室员工工资补偿费（2019年6月1日-2019年7月15日）              邓灰元、叶超平、骆红保、彭远清、毛彩龙、彭艳六人1.5个月的工资              96000              江国镇              陈水才              停工办公室人员工资补偿费说明申请函                                                                              小计                                            1079987                                                                                                            零星签证费用                  序号              日期              内容              构成              金额              签名情况              附件                  1              2019年7月20日              B、C座百叶铝窗零星工程已完成              B、C座百叶铝窗零星工程              20200              江国镇              陈水才              现场签证单                  2              2019年7月5日              按当时协商6个月可以拆除、因停工导致至今没有拆除，造成了材料损失及人员窝工，需补回费用6个月，共180天              B、C座中空排栅补偿费              56403              江国镇              陈水才              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                  3              2019年6月5日              B、C座首层商铺室内墙体批荡已完成，现申请总工程量的95%作为进度款，即请款42644元，预留总工程款的5%（2245元）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支付              B、C座首层商铺室内墙体批荡工程              42644              江国镇              陈水才              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                  4              2019年6月10日              C座5、6层11号房外窗安装等零星工程已完成              C座5、6层11号房外窗安装等零星工程              7905              江国镇              陈水才              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                  5              2019年6月10日              C座4层阳台推拉门内外手边及其外立面改造等零星工程已完成              C座4层阳台推拉门内外手边及其外立面改造等零星工程              39334              江国镇              陈水才              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                                 小计                                            1664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