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宏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安乡县深柳镇子龙庵社区子龙路子龙四期3栋。法定代表人：贺正中，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成，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文，男，196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诉人湖南宏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建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1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宏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债务抵销只存在于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不适用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一审判决杨建文以对蔡德成的债权抵销杨建文对宏泰公司的债务显然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系错误的；宏泰公司仅同意抵销蔡德成20万元债务，故杨建文应支付所欠房款213660元；一审判决以宏泰公司同意抵销蔡德成的20万元债务为由认定宏泰公司认可蔡德成与杨建文的个人债务并愿意承担蔡德成个人债务系错误的，曲解了宏泰公司的主观意愿；2.一审判决关于“蔡德成向杨建文转账331000元并非偿还杨建文的借款、杨建文对蔡德成的500000借款债权依然存在”的认定超过了本案审理范围，且损害了案外人蔡德成的利益。杨建文辩称，和平家园系蔡德成自己投资、自负盈亏的项目，只是挂靠宏泰公司名义开发，该项目的实际权利人系蔡德成，故杨建文买的系蔡德成的房子，而非宏泰公司的房子，杨建文的房款抵销了蔡德成的借款，双方已结清，杨建文无需再支付房款。宏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建文支付购房款21366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安乡宏泰房地产开发公司系安乡县内房地产开发企业，蔡德成是该公司和平家园小区项目承包人，属挂靠关系。杨建文与蔡德成原系朋友关系，2008年7月22日，蔡德成向杨建文借款500000元。2010年1月2日至2月6日，蔡德成分三次向杨建文转账共计241000元。2011年6月24日，蔡德成向杨建文银行转账90000元。四次合计331000元。2012年11月16日，杨建文与原安乡宏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杨建文购买该公司开发的和平家园小区1#13B房屋一套，房款401341元，契税及相关费用买受人自理，买受人于当日付清总房款。当日，原安乡宏泰公司和平家园财务室向杨建文出具四张收据，内容分别为：“今收到杨建文1#13B房款401341元”、“今收到杨建文1#13B维修基金4112元”、“今收到杨建文1#13B契税8027元”、“今收到杨建文1#13B办证费180元”，上述四张收据载明的收款金额合计413660元。同时，杨建文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和平家园财务室现金肆拾壹万叁仟陆佰陆拾元整。（413660.00元）备注：1#13B号房款欠费用。欠款人：杨建文”。后原安乡宏泰公司向杨建文交付了和平家园小区1#13B房屋。宏泰公司认可蔡德成与杨建文的个人往来可抵偿公司债权债务，宏泰公司遂认为蔡德成借杨建文500000元，已偿还300000，尚欠杨建文200000元，抵偿购房款后，杨建文欠213660元，以此为由，提起诉讼。另查明，2010年上半年，蔡德成承包开发的和平家园项目部需要占用杨冬云等当地居民的坟墓地基，蔡德成便委托杨建文出面与杨冬云等人协商迁坟事宜，迁坟费用共计300000元。该笔费用由蔡德成支付给杨建文后，再由杨建文支付给被迁坟的户主。还查明，2018年9月3日，原安乡宏泰房地产开发公司被吸收并入湖南宏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原安乡宏泰房地产开发公司已办理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杨建文与原安乡宏泰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原安乡宏泰公司向杨建文交付案涉房屋后，杨建文应当支付购房款。因原安乡宏泰公司被吸收并入宏泰公司，故原安乡宏泰公司的权利义务应由宏泰公司享有和承担。杨建文向原安乡宏泰公司出具欠付购房款欠条数额413660元，而宏泰公司诉讼请求中要求杨建文支付的购房款为213660元，抵减了杨建文向蔡德成个人支付的200000元，宏泰公司认可蔡德成与杨建文之间的个人债权债务往来，表明其愿意承担蔡德成个人债务，此系当事人自由处分其权利义务，应予采纳。杨建文出具购房款欠条的时间与原安乡宏泰公司出具收杨建文购房款收据的时间为同一天，杨建文辩称蔡德成尚欠其借款未还，其所欠购房款已通过借款抵销。蔡德成认可其于2008年向杨建文借款500000元，但表示其在2010年至2011年期间已分四笔向杨建文偿还331000元，杨建文辩称该331000元为蔡德成委托其向迁坟户主支付的迁坟费用，不能抵减上述借款。因蔡德成向杨建文转账的时间与迁坟时间吻合，蔡德成也认可迁坟支付300000元费用的事实，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偿还300000元借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七十三条高度盖然性证明规定，杨建文辩称主张，予以采纳。蔡德成向杨建文转账331000元并非偿还杨建文的借款，杨建文对蔡德成的500000元借款债权仍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故湖南宏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要求杨建文支付购房款213660元以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湖南宏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504元，减半收取计2252元，由湖南宏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宏泰公司未提交证据，杨建文提交了收条、协议书共计13页，拟证明蔡德成全额投资、自负盈亏和平家园项目，杨建文曾协助蔡德成办理该项目征地事宜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以上证据能够证明。二审审理查明，蔡德成挂靠宏泰公司开发和平家园小区。在该项目上，蔡德成全额投资、自负盈亏，该项目财务完全独立于宏泰公司，蔡德成只需向宏泰公司交纳一定的管理费。一审庭审中，宏泰公司认可蔡德成与杨建文的往来可抵销宏泰公司债务。蔡德成认可曾委托杨建文办理迁坟事宜支出30万元左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建文所欠宏泰公司房款是否已抵销蔡德成所欠杨建文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在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约定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中，蔡德成以宏泰公司名义开发和平家园小区，在该项目上蔡德成系实际权利人，即和平家园的卖房款实际上应归蔡德成所有。故杨建文购买和平家园的房子后，应向蔡德成交付房款。因蔡德成此前尚欠杨建文借款，故杨建文提出其所欠房款抵销蔡德成所欠借款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也正因如此，杨建文本欠宏泰公司房款413660元，宏泰公司仅主张213600元。由此可见，宏泰公司认可蔡德成所欠杨建文的借款可抵销杨建文所欠宏泰公司房款，且杨建文与宏泰公司、蔡德成曾达成过债务抵销协议，只是双方对抵销金额发生争议。宏泰公司认为蔡德成曾借向杨建文借款50万元，蔡德成已偿还30万元，尚欠20万元，故只抵销20万元，并提供了蔡德成向杨建文转账331000元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杨建文认为蔡德成支付给杨建文的331000元系代为蔡德成支付迁坟费用、而非偿还借款，蔡德成尚欠借款大于杨建文所欠房款，故房款已全部抵销，并提供了杨冬云、程志祥等人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杨建文所举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宏泰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宏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宏泰公司同意以蔡德成所欠杨建文的房款抵销杨建文所欠宏泰公司房款，三方自愿达成抵销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不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对蔡德成与杨建文债务金额及蔡德成支付款项性质的认定关系到本案债务抵销金额的认定，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宏泰公司关于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抵销权及超出审理范围认定案件事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4元，由湖南宏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晓玲审 判 员 孙 晖审 判 员 谭洪妮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彭 芬书 记 员 于松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