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5民终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余双喜，男，1958年7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龙，云南天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宋自成（曾用名成仁国），男，195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西南航空护林站退休干部，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王杨春，云南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余双喜与上诉人宋自成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502民初5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双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既然原审法院确认诉争房地产登记在上诉人母亲名下，上诉人在其母去世后合法继承该房地产，且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那么原审法院应该判令对方将在案涉土地上建设的房屋予以拆除并返还，而不应该只判给上诉人两间房屋。2.房地一体是我国房地产的基本原则，故应当判令对方将登记在上诉人母亲名下的所有土地予以返还并判令对方将该土地上的所有建筑拆除或者判令该土地上所有建筑归上诉人所有。3.对方在一审中委托普通公民作为诉讼代理人，并不符合公民代理情形，故违反了法定程序。4.对方拆除案涉土地上的原有建筑时上诉人并不在家，故不知情；而且与房屋买卖有关的书面材料上的上诉人签名、手印均系伪造。宋自成上诉请求（包含答辩意见）：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对方的原审诉求，支持其原审反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虽然宋超于签订买卖房屋协议时尚未成年，但宋自成作为其父有权代为签名捺印，宋超从签订至今均认可其父代为签名捺印的效力，结合原城市信用社出具的《关于王德发贷款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的宋自成代为还款及城市信用社将案涉房地产证件交给宋自成等情况可以认定买卖房屋协议真实有效且宋自成履行了付款义务。2.既然宋自成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就有权在案涉土地上建设房屋，余双喜在案涉房屋内居住于法无据，应当搬走。余双喜辩称，其从未在借条或者与房屋买卖有关的书面材料上签名捺印，故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余双喜合法继承了案涉房地产正确，故其对案涉房地产系合法占有，而宋自成系非法占有。余双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将位于原保山市面积为43平方米的房屋返还原告；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将原保山市房屋的5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返还原告；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宋自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自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原告即刻搬出被告住宅；2.原告支付自搬入被告住宅居住至今的房租费4600元（按每月100元计算，不包括水电费）；3.由原告公开向被告一家赔礼道歉；4.由原告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余双喜与被告宋自成系邻居，两家南北相邻，原告家位于被告家以北。原告家在隆阳区有坐北朝南土木结构的住房一格（该住房上下两层共两间，建筑面积合计43平方米，原与西侧的公房一格、石保全户的住房一格同为一栋）、坐南朝北土木结构的厨房一格（一层一格，面积为8平方米），住房和厨房占地面积42平方米，房屋占地面积以外的空地面积为12平方米，四至界限为：东至本房滴水，与保山交通集团公司职工住宅区相邻；南至本姓厨房后檐滴水，与被告宋自成户房屋相邻；西至本房与公房同梁合柱；北至本房后檐滴水，与杨某某户相邻；天井大门与公房和石保全户共用共走，土地面积记在原告家的土地使用证内。原告家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包括公用面积）均登记在原告母亲李金凤名下。原告余双喜共兄弟两人。原告父亲余洪顺于1989年4月2日去世、母亲李金凤于1994年4月28日去世、弟弟余天德于1994年10月29日去世，原告余双喜属其父母遗留房地产的唯一继承人。1994年11月25日原告余双喜向被告借款1000元，双方约定该款作为买卖房屋的预付款，原告给被告出具了借条一份。1995年1月27日原被告宋自成签订了《买卖房屋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将其父母遗留的厨房（简易偏厦柴房）一格（房屋面积8平方米、占地面积为10.15平方米）以20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同日，原被告又到保山市公证处当场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约定原告将其父母遗留的面积为8平方米的厨房（土地面积为10.15平方米）以22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原告已收取被告预付的购房款1200元，房价款2200元由被告于1995年3月27日前两次付清给原告，并由保山市公证处对该契约进行了公正。1995年2月13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购房款1000元，原告给被告出具了收条一份，收条中注明了此前原告已收取了预付款1200元的内容。厨房买卖后，原被告未对两家的界限进行明确划分，也未进行相应的变更登记。1995年5月原告因吸毒被送到原保山砖瓦厂劳教所劳教两年。1996年7月2日原告朋友王德发趁原告家中无人，盗取了原告母亲李金凤名下的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后，到原保山市城市信用社抵押贷款10000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原告于1997年劳教结束后，又因吸毒于1999年至2001年被送到原保山砖瓦厂劳教所劳教两年、于2002年至2003年被送到隆阳区西邑八鸭塘戒毒所强制戒毒一年。原告回家后，经查询得知了其母亲名下的房产证、土地证被王德发抵押贷款的情况。经原被告与原保山市城市信用社协商，达成了“1、王德发的借款由宋自成代为偿还；2、宋自成归还本金及利息合计币壹万零贰佰元整后，保山市城市信用社退还李金凤的房产证及土地证。”的协议。2006年10月18日被告宋自成归还了上述贷款本息后，原保山城市信用社通知相关部门注销了抵押登记，并退还了原告母亲李金凤名下的房产证、土地证，该两证一直由被告保管至今。随后，原告离家外地打工。2008年9月被告以其父子两人的名义向相关部门提出拆旧建新申请，获得同意后被告拆除了自己的老房子和向原告所购买的厨房，重新建起了砖混结构的房屋一幢，被告向原告购买的厨房位置已被该房使用，是否超占及超占多少无法确定。2014年9月，被告宋自成以原告家的住房已被其购买为由，请人拆除了原告家的住房（上下两间）后，在原址重新建盖了钢架简易房一格（上下两层，共两间）。2015年2月原告回到保山，被告将钢架简易房一层的里面半间房屋腾出给原告居住，外面半间房屋用于摆放钢管架子，楼上一间由被告之子居住使用。原被告就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发生纠纷后，于2017年11月30日到隆阳区明强社区进行了调解，因双方争议较大，未能调解成功。现原被告均划归了九隆街道交通社区范围。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要求对本案所涉及的三份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借条、一份收条和原保山市城市信用社的情况说明中“余双喜”的名字和手印是否系原告本人的签字和按印进行笔迹和指纹鉴定。经双方协议同意后，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对所涉及的笔迹和指纹进行鉴定。因该六份材料中的手印无鉴定条件及原告无法提供同期的笔迹样本而使鉴定无法进行。鉴于双方系多年邻居，法院邀请交通社区的相关工作人员对原被告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因分歧太大，未能协商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规定，本案涉及的登记在原告母亲李金凤名下、坐落于隆阳区坐北朝南土木结构的住房一格及相应的建设用地，系原告余双喜继承而来的合法财产，被告宋自成在与原告之间尚未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情况下，未经原告同意擅自拆除了本案所涉房屋并在原址上重新建盖房屋行自行使用，被告无权占有，其行为已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和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的规定，被告宋自成在原告房屋原址所建钢架简易房可视为对原告被拆房屋的恢复，被告应当将该房屋范围内的所有物品（原告住房前、二层及房顶等处放置的物品）清除后，将该房屋全部返还原告占有使用，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5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首先原告已将该块土地中的10.15平方米处置给了被告，并且双方对四至界限也未作出明确划分，其次该54平方米的土地部分属于公用面积，应由全体使用权人共同主张，故对该项请求不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当庭要求原告搬出被告住宅、支付自搬入被告住宅居住至今的房租费4600元并公开向被告赔礼道歉的反诉请求，因原告居住在被告新建的钢架简易房属合法居住，并未构成侵权，双方不存房屋租赁关系，不应当向被告支付房租，同时也不存在原告给被告的名誉造成不良影响的事实，被告的反诉不能成立，故不予支持。被告的辩解部分成立，故部分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十四、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四项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宋自成（反诉原告）将坐落于隆阳区坐北朝南钢架简易住房一格（上下两层、共两间）返还原告余双喜（反诉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余双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宋自成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委托云南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1995年1月27日、2005年10月15日的《买卖房屋协议》及《关于王德发贷款的情况说明》上“余双喜”的签名、手印是否系其本人所为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以检材缺乏同期比对样本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为由终止鉴定。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终止鉴定告知书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无法得出鉴定结论的结果与一审中进行鉴定的结果相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余双喜要求宋自成返还房地产及宋自成要求余双喜搬离并支付房租、赔礼道歉的前提与关键均是其拥有案涉房地产的相关权利。双方对案涉土地及原房屋登记在余双喜之母名下，余双喜在其父母及兄弟去世后继承取得案涉土地及原房屋的相关权利并无异议。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余双喜是否已将案涉土地及原房屋的相关权利转让给宋自成或宋超（宋自成之子）。1995年1月27日的《买卖房屋协议》约定了原偏房（10.15㎡）的转让事宜，2005年10月15日的《买卖房屋协议》约定了其余房地产的转让事宜，2006年10月18日的《关于王德发贷款的情况说明》载明了宋自成代为偿还贷款及持有案涉房地产相关证件（未办理过户登记）的相关事宜。故，该三份材料系确定案涉房地产相关权利是否转让的关键证据。但是，经过两次鉴定均无法确定上述三份材料上“余双喜”的签名、手印是否系其本人所为。由于无法判断上述三份材料中“余双喜”签名、手印的真实性；而且案涉房地产及相关证件在长达十多年的时间里由宋自成控制，余双喜与宋自成非亲非友却从2015年起在案涉房屋内居住生活至今，案涉房地产至今仍登记在余双喜之母名下，案涉房地产的抵押、解押事宜等情形不符合常理且互有冲突；加之房地产转让事宜距今长达二三十年且双方均未采取充分措施确认权属、解决争议；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观点等原因，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本案特殊情况无法判断余双喜是否已将案涉土地及原房屋的相关权利转让给宋自成或宋超（宋自成之子），即无法确认案涉房地产的相关权利归何方当事人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该规定，余双喜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宋自成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反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故应由双方各自承担起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本院驳回余双喜的诉讼请求及宋自成的反诉请求。另，段胜旗并非非律师或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其在未出具社区推荐函的情况下作为宋自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一审诉讼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但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故无需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在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余双喜、宋自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502民初55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余双喜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宋自成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0元，由余双喜负担；反诉受理费100元，由宋自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余双喜、宋自成各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鹏审判员  施 红审判员  张乾勋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