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2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承安路一号。法定代表人张维，主任。委托代理人周铭，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于婧思，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程建国，男，1948年3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仪器仪表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淑娉，女，195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仪器仪表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程文涛，男，197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摩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人，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一号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李军，董事长。上诉人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自委）因程建国、刘淑娉诉其房屋转移登记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2行初6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12月，原房屋登记机构向程文涛颁发京（2017）西不动产权第X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以下简称被诉不动产权证），将坐落在西城区建功北里二区XX号楼XX层XX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由程建国、刘淑娉名下转移登记至程文涛名下。程建国、刘淑娉向一审法院诉称，程建国、刘淑娉系程文涛的父母，涉案房屋是程建国、刘淑娉夫妻共同财产，不动产权证书权证号为：京(2017)西不动产权第XXXXXXXX号、京(2017)西不动产权第XXXXXXXX号。2017年10月，程文涛以需要申请公租房为由从程建国、刘淑娉处拿走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户口本等材料。后程建国、刘淑娉多次向程文涛索要上述材料，程文涛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归还，程建国、刘淑娉便心生疑惑，于2018年12月到市规自委申请查看权属状态，发现他人冒用程建国、刘淑娉身份，伪造签名，与程文涛通过签署赠与合同的方式将涉案房屋过户至程文涛名下。随后，程建国、刘淑娉即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9年7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2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965号民事判决），判决2017年12月19日行为人代理程建国、刘淑娉与程文涛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程建国、刘淑娉认为，程文涛提供虚假材料申请过户，且行为人办理过户时，明显与身份证照片不符，市规自委作为核准机关，并未尽到审慎核查义务，便将涉案房屋变更过户，该行为严重侵害了程建国、刘淑娉的合法权益，故诉请法院：1.判令市规自委撤销被诉不动产权证；2.本案诉讼费用由市规自委承担。市规自委向一审法院辩称，其具有统一办理北京市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责。房屋登记机构依法受理了程文涛、程建国、刘淑娉的申请，并依据法律规定对其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查颁发了被诉不动产权证，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市规自委已经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并无任何过错。故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程文涛向一审法院述称，同意程建国、刘淑娉的诉讼请求。易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述称，同意市规自委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查明认定，涉案房屋原登记在程建国、刘淑娉名下，2017年12月20日，程文涛与两位冒名顶替程建国、刘淑娉的人向原房屋登记机构申请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并提交了原房屋所有权证，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北京市房屋登记表（楼房）、赠与合同、身份证明等相关材料。原房屋登记机构审核后，向程文涛颁发了被诉不动产权证。原房屋登记机构办理被诉不动产权证时对申请人拍照留影，其中署名“程建国”、“刘淑娉”，签署日期为“2017年12月20日”的两张照片，与2017年3月20日程建国、刘淑娉前往原房屋登记机构办理不动产登记时拍照留影照片为同一个画面。2019年7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196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载明，“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程建国与被告程文涛系父子关系，原告刘淑娉与被告程文涛系母子关系，二原告系夫妻关系，西城区建功北里二区XX号楼XX层XX原登记在刘淑娉、程建国名下，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2017年12月21日，程文涛通过赠与的方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现程建国、刘淑娉以其未与程文涛签署过赠与合同为由，诉至本院，要求确认2017年12月19日赠与人为程建国、刘淑娉，受赠人为程文涛的赠与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根据鉴定结论可以认定，程建国、刘淑娉本人并未与程文涛签订过《赠与合同》，……行为人代理程建国、刘淑娉与程文涛签订的赠与合同应属无效。据此……，判决如下：2017年12月19日行为人代理程建国、刘淑娉与程文涛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另查，2018年10月12日，市规自委向易安保险公司核发京（2018）西不动产证明第0017954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该证明载明易安保险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再查，因机构调整，市规自委现统一负责北京市的不动产登记工作。2019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2行初631号行政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登记事项提供权属证明和不动产界址、面积等必要材料。《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三）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四）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五）与他人利害关系的说明材料；（六）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本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其他材料。本案中，程文涛在申请办理被诉不动产权证时提交的赠与合同已经被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无效，被诉不动产权证所依据的事实基础已经改变。且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因赠与不动产申请不动产转移登记的，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受理不动产登记申请后，还应当对申请人、委托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以及授权委托书与申请主体是否一致进行查验。本案中，原房屋登记机构办理被诉不动产权证时对申请人拍照留影，其中署名“程建国”、“刘淑娉”，签署日期为“2017年12月20日”的两张照片，与2017年3月20日程建国、刘淑娉前往原房屋登记机构办理不动产登记时拍照留影照片为同一个画面，证明原房屋登记机构办理不动产登记时，未尽到对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与申请主体是否一致进行查验的职责。故，被诉不动产权证的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综上，程建国、刘淑娉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市规自委颁发给程文涛的被诉不动产权证。市规自委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市规自委作为本市办理不动产统一登记的行政机关,只能尽到形式审查职责,并不对申请资料的真实性负责。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或其代理人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不动产登记,申请人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在市规自委办理被诉不动产权证登记行为时,程文涛本人到场申请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整个过程中,程文涛本人都未否认当时到场的办理登记的老人不是其父母,且双方提交了全部符合登记申请条件的资料,均符合法定形式,那么,作为登记部门没有理由对此提出质疑,更没有理由作出不予受理或不予登记的决定。因此,市规自委办理被诉不动产权证登记的行为是完全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以及北京市的登记操作规范的,并无不当。请求：撤销一审行政判决,依法改判。程建国、刘淑娉、程文涛、易安保险公司对一审判决均未提起上诉。在一审审理期间，市规自委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不动产登记申请书，证明2017年12月20日，程文涛及程建国、刘淑娉共同向原房屋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赠与）；2.申请人身份证复印件；3.北京市房屋登记表（楼房）；4.房产平面图；5.京（2017）西不动产权第XXXXXXXX、X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6.结婚证；7.北京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8.税收完税证明；9.赠与合同；证据材料2至9证明申请人提交申请的同时，提交了房产平面图、房屋登记表（楼房）、身份证明材料、结婚证、赠与合同及京（2017）西不动产权第XXXXXXXX、X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等申请材料，符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之规定；10.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证明登记部门依法就有关事项询问申请人；11.《不动产登记受理凭证》；12.《不动产登记审批书》；证据材料11-12证明2017年12月20日，登记部门依法受理了申请人的申请，经审核，认为涉案房屋权属来源清楚、材料齐全，符合登记发证条件，遂于2017年12月21日记载于登记簿，并于2017年12月25日向程文涛核发了被诉不动产权证；13.户口簿复印件、家庭购房申请表及购房承诺书，证明申请人具有北京市购房资格；14.抵押登记材料，证明涉案房屋于2018年10月12日设立抵押权登记。在一审审理期间，程建国、刘淑娉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京（2017）西不动产权第X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京（2017）西不动产权第X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证明涉案房屋系程建国、刘淑娉夫妻共同财产；2.赠与合同、不动产登记申请书、房产平面图、北京市房屋登记表，证明程文涛提供虚假材料向市规自委申请变更过户；3.视频光盘，证明办理被诉不动产权证当天前往市规自委办理过户登记的申请，并非是程建国、刘淑娉提交；4.1965号民事判决，证明程文涛申请变更过户的赠与合同无效；5.被诉不动产权证复印件，证明市规自委未尽到审慎核查义务即向程文涛核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申请；6.理疗登记表，证明程建国未去登记现场，当天在诊所就医；7.照片6张，证明照片是在(2019)京0102民初1965号案件中，经法院批准，向不动产登记处调取。其中2017年12月20号的拍摄照片，同2017年3月份办理登记的照片完全一致。照片的人物及背景后面的落座人员均一致，证明不动产登记处工作人员存在失职，并且伪造了相应的不动产登记簿，该事实请求法庭予以核实。易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以下证据材料：1.关于保证保险业务及债务清偿安排之协议书；2.最高额抵押合同及5份资金债务履约保证险保险单；3.不动产登记证明。程文涛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对上述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如下确认，程建国、刘淑娉提交的证据材料3记载的视频内容不完整，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程建国、刘淑娉提交的证据材料6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的要求，不予采纳；程建国、刘淑娉提交的证据材料2中的赠与合同、市规自委提交的证据材料1、9、10不具有真实性，不予采纳；易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1、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程建国、刘淑娉，市规自委和易安保险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程建国、刘淑娉、市规自委、易安保险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经本院审查属实，亦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成立。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登记事项提供权属证明和不动产界址、面积等必要材料。《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三）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四）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五）与他人利害关系的说明材料；（六）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本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其他材料。《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受理不动产登记申请后，还应当对申请人、委托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以及授权委托书与申请主体是否一致进行查验。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因赠与不动产申请不动产转移登记的，不属于可以由当事人单方申请的情形。本案中，原房屋登记机构办理被诉不动产权证登记时，未尽到对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与申请主体是否一致进行查验的职责，且程文涛在申请办理被诉不动产权证登记时提交的赠与合同已经被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无效，被诉不动产权证所依据的事实基础亦发生变化。故被诉不动产权证登记的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应予维持。市规自委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建忠审 判 员 杨 波审 判 员 刘彩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珊书 记 员 王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