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7民终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屈小华，男，汉族，生于1971年2月19日，户籍地XX乡县，现住XX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翠萍，女，汉族，生于1977年4月7日，住XX乡县，系屈小华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XX乡县XX社。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XX乡县。法定代表屈华骥，人：，该合作社负责人。上诉人屈小华因与被上诉人XX乡县XX社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XX乡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4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屈小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XX乡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4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售卖给上诉人的化肥质量不合格，包装上未有任何标识和说明，明显违反《产品质量法》二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在诉前已经就此问题向XX乡县农业局投诉，农业局经过调查后也确认了被上诉人售卖的化肥无任何标识的事实，以上事实足以认定被上诉人销售的化肥产品质量不合格。原审法院却以农业局的回复中没有对产品质量说明为由对化肥质量不合格的事实未予认可，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上诉人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要求被上诉人三倍赔偿合情合理合法。二、关于出苗率的问题。XX乡县农业局虽然表述了2017年的出苗率正常，但上诉人认为XX乡县农业局对两年前的出苗率并没有实际调查，其表述和认定不具有科学性客观性。被上诉人出售的瓜蒌成活率极低，上诉人和大量农户种植后瓜蒌均大面积死亡，上诉人为种植瓜蒌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现由于瓜蒌种苗不合格，成活率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要求，导致农户损失惨重。三、上诉人种植的瓜蒌成熟后，被上诉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回收瓜蒌子，而且拒绝回收瓜蒌壳、瓜蒌根，导致瓜蒌壳和瓜蒌根全部腐烂，损失惨重。原审法院未按照合同约定判决被上诉人收购上诉人的瓜蒌于法无据。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XX乡县XX社辩称：一、被上诉人出售的化肥并无质量问题，上诉人在使用化肥的过程中也没有主张过质量问题，直到被上诉人起诉要瓜蒌款的时候才提出化肥存在质量问题。二、被上诉人出售的瓜蒌苗的出苗率也不存在问题，XX乡县农业局经过调查已经对被上诉人进行了答复，而且售卖给其他人的同批次种子也未发现存在问题。三、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种植的瓜蒌成熟后，只要符合约定的标准都会回收，但2017年被上诉人多次和上诉人联系回收的事情，上诉人均无故拖延，目的就是害怕被上诉人用回收款抵扣瓜蒌款，因此被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情形。综上，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表示服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XX乡县XX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合同价款63800元（有架瓜蒌种苗价格为1000元/亩、苗款为10000元，无架瓜蒌种苗价格为1400元/亩、苗款42000元，钢丝款2060元，塑料网款970元，化肥款4350元），逾期利息6246.57元，支付违约金10000元，以上合计80046元；2.终止合同关系；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屈华骥于2016年8月3日在XX乡县登记注册了XX乡县XX社，2016年12月22日登记注册了陕西屈华氏瓜蒌开发有限公司，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屈华骥。2016年下半年，屈华骥到被告屈小华所在的XX乡县XX镇推广瓜蒌种植业务，被告屈小华同屈华骥组织的人员到汉中市勉县实地调查、了解瓜蒌种植情况。2017年1月7日，XX乡县XX社（下简称甲方）与屈小华（下简称乙方）签订了《瓜蒌种苗及产品回收合同》。合同约定乙方的种植面积为50亩；合同内容为，一、合同期限3年，自2016年12月至2019年12月底，合同期满后双方可另行签合同；二、供苗及苗款结算方式  1.精选一级苗每株5元，以亩为结算单位（按每亩雄10株、雌190株搭配）。2.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付总苗款的20%作为乙方种苗定金，大写壹万元）（￥10000.00元）。3.乙方提苗时付总苗款的30%大写壹万伍仟元（￥15000.00元）。4.2017年产品收获时，如甲方提供的种苗未出现雌雄比例严重失调，无老化苗，变异苗乙方一次性从产品货款中付清余款50%及利息共计每亩550元，总计贰万柒仟伍佰元整。5.提苗时间：2017年立春后，甲方提前5-10天通知乙方提苗时间。三、双方责任  甲方责任：1.甲方按乙方种植基地土质、气候等状况提供相适应的优质瓜蒌种苗。2.……，提供各项生产技术。面积具一定规模的，甲方提供技术员上门服务。3.甲方保证提供种苗成活率达95%以上（因天气等不可抗力及乙方的操作不当造成的出苗不齐除外），并保证品种纯度达97%以上。4.甲方负责回收乙方瓜蒌籽、瓜蒌壳、瓜蒌根等合格产品，价格随行就市（瓜蒌籽保护价30元/公斤）。5.乙方送货到甲方商定地点经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货款。乙方责任：1.乙方自觉接受甲方技术人员的指导和培训，自行投工投劳，整地、搭架、种植管理。种植坑深浅、种植的行距、株距及种植时间严格符合甲方的技术要求。2.瓜蒌种植后，乙方自觉接受甲方技术指导，积极、科学进行整枝抹芽、及时扶苗上架、除草施肥、治虫防病等田间管理。3.因乙方未按甲方的种植要求进行管理操作造成的出苗不齐、减产、品质下降等结果与甲方无关。4.瓜蒌成熟后乙方自行采摘、清洗、晒干、拣剔，保证产品质量达到甲方收购标准（瓜蒌籽：籽粒饱满、无杂质、无霉变、无异味、充分晒干，含水率低于12%，不得夹杂药瓜籽、吊瓜籽；瓜蒌壳：充分晒干、颜色均匀一致、无杂质、无霉变）。五、……。六、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七、……。八、……。屈小华、屈华骥分别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有XX乡县XX社的印章。2017年4月9日，屈小华提取瓜蒌苗时，双方就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把屈小华种植50亩有架瓜蒌变为种植有架瓜蒌10亩，无架瓜蒌30亩，但无书面记录。屈小华提取了种苗、购买了种植瓜蒌所需要的钢丝、塑料网等材料后，出具了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欠肥料30袋，每袋145元，苗30亩 每亩暂欠700元”。还出具了另一份欠条，欠条载明：“钢丝10亩  206元×10亩，网10亩  97元×10亩 种苗500元×10亩，共计8030元”。屈小华提取瓜蒌种苗后就进行种植、田间管理。2017年度，屈小华收获的有瓜蒌籽。2018年初，屈小华即外出打工至今。原告向屈小华催要拖欠的种苗款等款项无果后，即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屈小华向XX乡县农业农村局反映原告提供的瓜蒌种苗及肥料不合格。2019年7月5日，XX乡县农业农村局回复屈小华。回复内容见前述。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瓜蒌种苗产品回收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双方应当严格遵守，自觉、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提供给被告的瓜蒌种苗及肥料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2、有架瓜蒌及无架瓜蒌的种苗的价格分别是多少？欠款利息应否支付？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关于争议焦点1，被告屈小华认为原告XX乡县XX社提供的种苗及肥料不符合质量要求，但只有其陈述，没有证据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只非主要作物种子和非主要林木种子生产，不需要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瓜蒌种子不是主要的作物种子，不需要办理生产经营许可证。对于种子出苗率的问题，按照一般的常识，出苗率是否正常，在种子出苗后较短时间易发现，也易核实。被告屈小华在种子出苗后两年才反映出苗率不符合约定，错过了核查时间，责任在于自身；加之XX乡县农业农村局在给屈小华的回复中也表示了该种子的出苗率经了解是正常的。原告向屈小华提供的肥料是否合格的问题？屈小华同样没有证据证明，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有架瓜蒌及无架瓜蒌的种苗的价格分别是多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有架瓜蒌的种苗价格为每株5元，每亩200株，可以认定种苗的价格为1000元/亩；合同的第二条第2项、第3项约定了在订合同、提苗时还应交订金、支付种苗款各20%、30%；合同第二条第4项还有剩余的50%的种苗款是在收购产品时从货款中付清的约定。屈小华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种苗500元×10亩的内容，印证了种苗款为1000元/亩的事实。因此，有架瓜蒌的种苗的价款为1000元/亩。无架瓜蒌的种苗价格是多少？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对合同中种植面积协商变更，实际种植面积是有架瓜蒌为10亩，无架瓜蒌为30亩，但对无架瓜蒌的种苗价格没有明确的约定。根据双方对有架瓜蒌种苗价格、支付方式的约定及欠条内容（苗30亩 每亩暂欠700元），也可以推断出无架瓜蒌的种苗价格为1400元/亩。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瓜蒌种苗款及购买钢丝款、化肥款、塑料网款的合理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因在合同的履行中内容有变更，在欠条上没有约定给付时间，故其主张的逾期利息，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对焦点3，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双方都应全面履行。合同中约定的有原告收购瓜蒌根的内容，目前是收获瓜蒌根的时节，且合同即将到期，故合同不宜解除，应继续履行。对反诉原告请求反诉被告收购买其生产的瓜蒌籽及3倍赔偿其化肥价款的损失，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所主张的事实，故对其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其损失10120元的请求，该损失是其种植瓜蒌租用土地的费用，其虽提交了租用土地的合同，但因其种植面积变化，无证据证明该费用已经支付及反被告无明显的违反合同的行为，该损失与反诉被告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该请求也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屈小华支付XX乡县XX社瓜蒌种苗款52000元，肥料款4350元，钢丝款2060元，塑料网款970元，合计59380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XX乡县XX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屈小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1元，共计2121元，XX乡县XX社负担500元，屈小华负担162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的化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三倍赔偿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的瓜蒌种苗是否存在出苗率不正常的问题？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回收上诉人的瓜蒌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上诉人于2017年初从被上诉人处购得化肥，购买后即用于瓜蒌的种植施肥，据上诉人陈述，其在使用了该化肥一个月后即发现化肥质量存在问题，但直到2019年7月屈华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其支付欠付合同款时，上诉人才提起反诉主张因化肥质量存在问题造成了严重损失。化肥作为农作物专用肥料，质量是否存在瑕疵及重大问题需经具有资质的鉴定部门鉴定后方能得出结论，仅凭肉眼观察或口头陈述，无法达到证明其主张的目的。上诉人虽然在2019年向XX乡县农业农村局反映了所购化肥质量不合格的问题并得到了回复，回复中载明“你提供的两袋样品包装无任何标识、说明…”但因该回复中所指向的化肥样品并未经过被上诉人一方确认，无法认定就是本案中所购买的化肥，因此不能以此作为认定化肥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此外，上诉人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知假卖假或其他欺诈情形，其要求被上诉人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XX乡县农业农村局在2019年7月5日向上诉人作出的回复中明确载明“关于种子出苗率的问题，吊瓜种子是2017年年初购买并栽植，已过去两年多时间，目前无法鉴定其出苗率，且经调查了解，该种子2017年出苗率正常”。此外，上诉人也并未申请专业鉴定机构对购买的瓜蒌种苗的出苗率进行鉴定，无法认定瓜蒌出苗率确实存在问题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在《瓜蒌种苗及产品回收合同》中约定有被上诉人方负责回收上诉人的瓜蒌籽、瓜蒌壳、瓜蒌根等合格产品这一条款，但同时也约定上诉人应当保证产品质量达到被上诉人收购标准。因双方当事人并未在瓜蒌成熟后第一时间对籽、壳、根等产品是否符合收购标准进行验收，后又因纠纷导致相关产品长时间搁置，上诉人将产品保存是否妥当以及当前是否仍符合收购条件等均不得而知，故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其上诉请求无法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1元，由上诉人屈小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兴平 审  判  员  李小艳  审  判  员  李  晓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 官 助 理    康  馨                          书 记 员     高  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