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兆波，男，198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雅丽，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镇盛，男，198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顺康，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凤琼，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兆波因与被上诉人陈镇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3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兆波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李兆波偿还的款项优先折抵本金；2.依法改判李兆波已偿还陈镇盛本金28500元；3.依法改判李兆波所欠款项自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陈镇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兆波偿还的款项应当优先抵充本金并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的顺序来清偿。根据该法条，李兆波履行和顺序应当按情况区别对待：1.李兆波2016年11月30日之后至计算逾期利息期间偿还的款项应该先折抵46000元本金，该部分款项负担较重。李兆波偿还的款项，即使认定了部分款项在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434号一案中已经调处部分金额，本案不予处理。那么，剩余的款项应当优先抵充本金。李兆波还的部分款项是在陈镇盛主张的逾期利息发生之前，该部分不应当抵充逾期利息。2.发生在计算利息逾期之后的还款，可以先偿还利息，但是偿还的利息应当以折抵后的本金为基数。二、应当认定李兆波已偿还本金28500元。三、陈镇盛46000元的转账备注借两个月是陈镇盛单方的意思表示。李兆波与陈镇盛对借款的期限未形成合意。因此利息应从陈镇盛起诉时开始计算。综上，请依法改判。陈镇盛辩称，第一，陈镇盛共出借李兆波的借款为两笔，均是到期也没有担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陈镇盛的本息偿还顺序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以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支付不足时以清偿全部债务，并且当事人双方是没有约定的，首先是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其次再到利息，最后为主债务。本案中，双方未曾约定过相关的抵扣顺序，因此本案的抵扣顺序应是先抵扣利息，再扣除本金。第二，陈镇盛从2017年就已经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向李兆波主张权利要求偿还，陈镇盛在一审的时候向法院提交的聊天记录也可以明确看到追偿的过程，所以李兆波要求陈镇盛所出借的本金自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请予以驳回。陈镇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兆波向陈镇盛偿还借款210000元及利息（其中60000元按月利率2%，自2017年1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其中150000元按月利率2%，自2017年3月2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由陈镇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镇盛于2016年10月29日向李兆波支付宝转款6200元，于同年11月30日向李兆波支付宝转款46000元，金额为46000元的转账记录中摘要处备注为“借两个月”。陈镇盛主张，上述款项是李兆波向陈镇盛所借，李兆波实际借款金额为6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8%，陈镇盛交付借款时预先扣除了首月利息4800元，另有3000元借款系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李兆波。2017年3月22日，陈镇盛的配偶林婉婷通过银行转账向李兆波汇款150000元。陈镇盛主张，该150000元也是李兆波向陈镇盛所借的款项，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月利率为5%。陈镇盛的配偶林婉婷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证言，确认上述150000元是其受陈镇盛之托借予李兆波。陈镇盛与李兆波及案外人马健华曾于2016年9月8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兆波与马健华向陈镇盛借款8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间为三个月，月利率为2%。因李兆波与马健华未如期还款，陈镇盛于2019年1月1日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李兆波和马健华偿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粤0103民初434号民事判决，查明认定陈镇盛实际向李兆波及马健华借出73600元；李兆波于2016年11月9日向陈镇盛支付宝转款6400元，于2017年3月9日、3月16日、3月26日分别向陈镇盛支付宝转款8000元、7000元、1000元（摘要：转账），马健华于2017年5月9日向陈镇盛支付宝转款7000元（摘要：息钱）。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转账款项为李兆波及马健华向陈镇盛支付的利息，故判令李兆波及马健华限期向陈镇盛偿还借款73600元，并按年利率24%向陈镇盛支付相应利息。上述民事纠纷还查明，陈镇盛的配偶林婉婷到庭陈述其受陈镇盛委托向李兆波转款150000元，且明确不对该借款主张权利。诉讼中，李兆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部分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其中李兆波先后于2016年11月1日、11月9日、12月10日向陈镇盛支付宝转账5000元、6400元、6400元，于2017年1月3日、1月21日、2月28日、3月9日、3月16日、3月20日、3月26日向陈镇盛支付宝转账4000元、700元、300元、8000元、7000元、2000元、1000元。李兆波还提交了部分微信转款账单，李兆波先后于2017年2月7日、3月10日、3月22日向陈镇盛微信转款500元、3000元、200元，上述支付宝及微信转款共计44500元。李兆波主张本案借款并无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上述转账款项均为其向陈镇盛偿还的本金。陈镇盛对上述转账款项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涉案的60000元借款口头约定为月利率8%，150000元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为5%，上述款项均系偿还借款利息，且其中李兆波于2016年11月9日转账的6400元，2017年3月9日转账8000元，同年3月16日转账的7000元及同年3月26日转账的1000元，共计22400元已经由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03民初434号民事判决查明认定为该案的部分利息，本案不应再次调处。以上事实，有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微信转款账单、银行流水、结婚证、《情况说明》、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434号民事判决及裁定书、借款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陈镇盛由其本人或委托其配偶向李兆波交付款项共计202200元，其中46000元部分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备注摘要为“借两个月”，结合双方存在其他民间借贷纠纷关系，一审法院对上述款项为李兆波向陈镇盛所借的事实予以认定。李兆波并无提供证据反驳，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陈镇盛还提出其预先扣除了其中60000元借款的首月利息4800元，另有3000元借款是以现金形式交付给李兆波，但并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本案借款金额按陈镇盛实际交付的202200元予以认定。涉案借款中于2016年11月30日交付的46000元明确借款期限为两个月，该部分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其余部分并无约定具体借款期限，陈镇盛可随时主张清偿。因此，陈镇盛要求清偿上述借款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镇盛主张涉案借款60000元部分口头约定按月利率8%计收利息，150000元部分按月利率5%计收利息，但均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按照陈镇盛交付款项的金额、日期及借款期限，其中46000元可按年利率6%，自2017年1月3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其余借款156200元可按年利率6%，自陈镇盛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李兆波共向陈镇盛还款44500元，其中22400元已经其他人民法院在陈镇盛、李兆波另案民间借贷纠纷中予以调处，本案不再调处，其余款项22100元可在本案中调处。李兆波向陈镇盛偿还的款项未明确性质，故李兆波已经向陈镇盛支付的22100元款项应先予折抵部分逾期利息，其余部分可折抵相应本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李兆波向陈镇盛偿还借款202200元及相应逾期利息（其中46000元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1月3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其中156200元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6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李兆波已经向陈镇盛偿还的22100元先予折抵上述判决第一项的逾期利息，折抵逾期利息后仍有剩余的，折抵相应本金；三、驳回陈镇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225元，由李兆波负担（陈镇盛已经预交受理费2225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李兆波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受理费2225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李兆波围绕上诉请求当庭提交了一份证据。该证据是付款时间为2016年10月11日，付款方为李兆波，收款方为陈镇盛，付款金额为6400元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拟证明李兆波有还款给陈镇盛。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镇盛质证称，首先，李兆波提供的证据因为没有原件予以核对，因此对三性不予认可。其次，该证据显示的时间表明在一审之前就已经是实际上存在，并不属于是一审结束后所发现的新证据，而李兆波在二审中提出，故不属于新证据的范围。最后，该笔电子回单上面的时间也是早于本案借款出借之前，因此请求法院不予采纳。二审另查明，陈镇盛向李兆波出借的案涉两笔借款的出借时间是2016年10月29日和2017年3月22日。本院认为，结合李兆波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李兆波已偿还的22100元的抵扣顺序应当先息后本，还是先本后息；二、李兆波2016年10月11日支付的6400元是否属于案涉借款的还款；三、陈镇盛出借给李兆波的案涉46000元的利息起算时间。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还款抵扣顺序，李兆波现主张先抵扣本金后抵扣利息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李兆波主张本案还款抵扣顺序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但是该法条规定的是数笔债务的抵扣顺序，而不是同一笔债务中本金利息的抵扣顺序，本案并不适用该法条。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李兆波所偿还的22100元显然不足以清偿其所欠陈镇盛的全部债务，一审判决李兆波所还款项先折抵逾期利息，后仍有剩余的，折抵相应本金，合法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李兆波通过支付宝于2016年10月11日向陈镇盛转账的6400元款项并不属于案涉借款的还款。理由如下：一、陈镇盛在本案所主张的债权出借时间最早是在2016年10月29日，而6400元的支付时间是在2016年10月11日，明显早于借款时间；二、李兆波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6400元可视作是案涉借款的还款；三、李兆波主张该6400元未在另案中认定为还款，则应当在本案中认定为本案还款，于理不合、于法无据。综上，李兆波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陈镇盛在出借46000元给李兆波时，已经备注借两个月，李兆波收到该借款后并未提出异议。借款到期后，李兆波未依约还款，陈镇盛有权就46000元借款主张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判令李兆波自2017年1月31日起向陈镇盛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并无不当。李兆波主张46000元的逾期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兆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兆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