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3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迎春路汇金大厦10楼。 负责人：左建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兆有，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同力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新泰市果都镇东下务村村北。 法定代表人：李衍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勇，山东杞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山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同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力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4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山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对于实习期驾驶车辆情形的适用明确指向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也就是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规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机动车综合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八条第二项履行了说明告知义务是正确的。但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就“实习期”是否包含《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规定的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是否为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因此按照不利解释原则认定上诉人没有就“保险条款中有关实习期驾驶机动车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同力公司做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明确的解释说明”，进而认定相关免责条款不生效。一审法院这一认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5600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车损为137,899元是依据上诉人缴纳鉴定费后重新评估的结果认定的，被上诉人单方做出的鉴定报告（报告误差高达5万）没有被一审法院采信，因此所产生的鉴定费5600元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 同力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一审法院认定“对于实习期驾驶车辆情形的适用明确指向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也就是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规定”正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从体系解释角度，同一法律中所涉及的概念应做相同解释。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规定存在不一致，《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新法、上位法，应优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3、车辆评估费系未查明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上诉人应当承担。 同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187,085元、鉴定费5600元、施救费4500元、拖车费5500元，以上共计202,68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6日5时30分许，马存伟驾驶原告所有的车牌号为鲁Ｊ×××××、鲁Ｑ×××××重型货车，沿省道242行驶至省道242线68公里500米时，与前方顺行的***驾驶的车牌号为鲁Ｊ×××××、鲁Ｊ×××××重型货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章丘区大队认定马存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鲁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泰山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险，并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马存伟驾驶证是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1月20日。原告委托山东金益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车损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鲁Ｊ×××××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失评估报告，证明车损为187,085元。原告支付评估费5600元。泰山财险公司对原告的评估报告有异议，申请重新评估，经委托泰安市鲁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评估，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的车辆损失为137,899元。被告支付评估费1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同力公司为其自有的鲁Ｊ×××××、鲁Ｑ×××××车向泰山财险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11日0时至2020年3月10日24时。被告向原告出具保险单，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事故车辆在年检有效期内，具有行驶资格。本案交通事故责任清楚，被告马存伟系在增驾A2准驾车型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的事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保险公司就免责事由是否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进而确认保险公司是否免赔。被告主张其已告知原告免责条款，并由原告签章确认，已尽到充分的明确告知义务。关于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2016年1月29日公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根据泰山财险公司向投保人出具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内容，关于实习期驾驶车辆的情形，保险人只向投保人说明“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五项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条款未说明是否属于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即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对于实习期驾驶车辆情形的适用明确指向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也就是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规定，而对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所规定的增驾准驾车型后实习期并未明确予以告知是否属于免赔情形，故按照不利解释原则，不能认定泰山财险公司已经对保险条款中有关实习期驾驶机动车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同力公司做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明确的解释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同力公司不产生效力，泰山财险公司应对本案事故承担保险责任，对其免赔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车辆损失为137,899元，原告请求的鉴定费5600元、施救费4500元、拖车费5500元，不违背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车辆损失137,899元；二、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鉴定费5600元；三、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车辆施救费4500元；四、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拖车费5500元；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28元，减半收取计2664元，由原告负担979元，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负担1685元。评估费12,000元由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中泰山财险公司提交投保人声明书，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向本人作出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其中方框空格处有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签章处被上诉人加盖公章。 本院认为，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在增驾A2实习期内发生涉案事故，造成车辆损失。关于上诉人应否赔偿损失的问题。保险条款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故保险免责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属于上述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将该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被上诉人在投保人声明中加盖公章，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向本人作出书面明确说明。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产生法律效力。本案驾驶人的驾驶证中明确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1月2日，即驾驶人申领A2驾驶证驾驶增驾车型具有明确实习期，被上诉人明知本案保险车辆的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故，本案车损事故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免责事由，上诉人依此拒赔，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414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山东同力运输有限公司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328元，减半收取计26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28元，由被上诉人山东同力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惠东 审判员  魏 军 审判员  朱 峰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