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浒山街道寺山路2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27133599024。 主要负责人：张永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旭东，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攀，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小洪，男，汉族，1924年8月4日出生，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夏娟，女，汉族，1959年10月30日出生，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夏良，男，汉族，1964年3月15日出生，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建刚，浙江左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彪，男，汉族，1968年1月23日出生，住安徽省濉溪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慈溪人保财险）因与被上诉人潘小洪、潘夏娟、潘夏良、原审被告王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慈溪人保财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陈彩月的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并据此酌定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的80%计算系认定事实错误。陈彩月从受伤至死亡，间隔7个月，在此期间是否发生过什么事情。被上诉人提交的就诊记录来看，陈彩月存在有怠于治疗的情形，无形之中加重陈彩月的病情。另，陈彩月自身存在有高血压、低蛋白血症、贫血等疾病，这些疾病与陈彩月死亡存在因果关系。陈彩月的死亡是否与交通事故有关，该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如果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中，被上诉人提起了陈彩月的死因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但鉴定事项无法完成，材料亦被退回。故，相应不利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陈彩月一直在持续治疗并据此认定了80%。然而，陈彩月是否一直持续治疗与死亡是否与交通事故有关，属于两个概念，并不成正相关。而且，陈彩月多次治疗系在乡镇卫生院进行，乡镇医疗机构的治疗算不上有效的治疗，更谈不上积极的治疗，属于怠于治疗。2.陈彩月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赔付缺乏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失地证明仅仅有村委会证明，村委会并非相应职能部门，该证据效力明显不足，被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应证件或国土部门的证明，陈彩月户口性质为农业，现有证据也不能表明是失地农民，因此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明显与省高院相应文件精神相悖。3.一审认定丧葬费等按照100%赔付缺乏事实依据。正如前述，陈彩月死亡与交通事故本无关系，即使如一审认定存在因果关系，那么一审在酌定80%的情况下，为何丧葬费还要全额赔付。4.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主体不适格。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有字号的，应以营业执照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肇事车辆被保险人和所有人为慈溪市王彪运输户，现被上诉人直接起诉原审被告王彪，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直接向原审被告王彪支付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潘小洪、潘夏娟、潘夏良答辩称：1.受害人陈彩月伤后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陈彩月从交通事故受伤之日起一直持续在各级医院进行治疗，从未间断，因伤重导致最终死亡。2.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赔付的问题，陈彩月家庭的土地由于“锦绣四明”工业园区开发需要，其土地也被国家征收，且其所在上虞区永和镇青峰村按照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已为122，即已属于城镇标准，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进行赔付的认定正确。 原审被告王彪未发表意见。 潘小洪、潘夏娟、潘夏良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彪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93245.10元（死亡赔偿金256305元，丧葬费30549.50元，家属误工费501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2.判令被告慈溪人保财险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对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的事故经过和责任认定，被告慈溪人保财险陈述的浙Ｂ×××××轻型仓栅式货车的投保情况等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查明：被告王彪驾驶的浙Ｂ×××××轻型仓栅式货车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超过核定载质量的事实。被告王彪在向被告慈溪人保财险投保之时，已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盖章，落款时间均为2018年4月2日。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书面形式向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责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了书面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同意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部分免赔额和免赔率第二十七条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另查明：陈彩月家庭的土地因建设需要，已被政府征收。陈彩月户籍所在地绍兴市上虞区永和镇青峰村的城乡代码为“122”。再查明：陈彩月曾于2018年8月1日就前期医疗费等损失向该院起诉。该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浙0604民初669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定慈溪人保财险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陈彩月10000元，伤残限额内赔偿护理费15232.49元（住院天数91天）和交通费6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陈彩月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54109.31元；被告王彪赔偿陈彩月医疗费、杂费等损失合计6631.51元。上述判决生效后，被告王彪尚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另被告王彪已合计垫付26411.44元。原告及被告王彪在审理中一致同意在本案中将上述款项一并抵扣处理。还查明：陈彩月在本次事故中所受的损伤，经该院委托鉴定，未达到伤残级别。陈彩月在事故发生当天进入绍兴市上虞人民医院EICU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多发伤（骶骨右侧、双侧耻骨上下支骨折、盆腔血肿、左侧额叶脑挫裂伤、右额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左侧创伤性额颞硬膜外出血、左侧创伤性额颞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颅骨骨折、创伤性湿肺、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胸壁皮下气肿、肺部感染、左锁骨骨折、左肩胛骨骨折、腰5右侧横突骨折）。陈彩月出生于1924年10月17日，于2018年11月11日死亡。绍兴市上虞区永和镇卫生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的死亡原因为车祸。原告潘小洪系陈彩月丈夫，陈彩月共有一子一女，即原告潘夏娟、潘夏良。原告因本次事故可主张的损失，该院审核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5年为256305元；2.丧葬费30549.50元；3.家属误工费按照3人7天计算为3507元（167元/天*3人*7天）；4.交通费根据家属处理事故的实际需要，该院酌定500元；5.精神抚慰金根据侵权人过错大小、损害后果的严重程度结合受诉法院地经济生活水平，该院酌定25000元；6.鉴定费按照发票计算为2200元。以上各项合计318061.5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虽然受害人陈彩月死亡的原因及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无法鉴定，但根据事故发生后陈彩月的就医记录，能够确定其伤情严重。另根据陈彩月就医记录，其先后于2018年4月14日-2018年5月4日，2018年5月4日-2018年6月28日，2018年7月8日-2018年7月23日住院治疗。根据住院收费票据显示，陈彩月在2018年10月12日-2018年10月18日也曾住院治疗。可见，陈彩月伤后至死亡期间一直在持续治疗。综上分析，该院能够确信陈彩月死亡与本次事故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同时考虑陈彩月在事故发生之时已近94周岁，该院酌定死亡赔偿金按照80%计算。根据浙Ｂ×××××轻型仓栅式货车的投保情况，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慈溪人保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被告王彪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负事故次要责任的认定，结合本起事故系机动车与行人间发生碰撞，原告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被告王彪按照80%的比例承担为宜。该院再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被告慈溪人保财险提供的投保人声明和投保单，可以认定被告慈溪人保财险在投保人投保之时，已就免责条款、免赔率等事项，向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结合免责事项说明书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保险人在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该免赔率条款依法生效，免赔部分应由被告王彪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慈溪人保财险辩称，商业三者险应加扣10%的免赔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采纳。被告慈溪人保财险辩称，原告的部分诉请项目金额过高，该院已依法审核确定。为减少讼累，结合原告及被告王彪的一致意见，被告王彪尚未履行的付款义务和其已垫付的款项，在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潘小洪、潘夏娟、潘夏良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94167.51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陈彩月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误工费、交通费122711.75元，合计216879.26元；二、被告王彪应赔偿原告潘小洪、潘夏娟、潘夏良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13634.64元，鉴定费1760元，加上前案尚未履行的6631.51元，合计应赔偿22026.15元，已垫付26411.44元；上述一、二两项经折抵后，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潘小洪、潘夏娟、潘夏良212493.97元，支付被告王彪4385.29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潘小洪、潘夏娟、潘夏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99元，减半收取2850元，由原告潘小洪、潘夏娟、潘夏良负担457元，由被告王彪负担2393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理认为,关于受害人陈彩月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受害人陈彩月因2018年4月14日发生交通事故入住绍兴市人民医院EICU治疗，诊断为多发伤（骶骨右侧、双侧耻骨上下支骨折、盆腔血肿、左侧额叶脑挫裂伤、右额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左侧创伤性额颞硬膜外出血、左侧创伤性额颞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颅骨骨折、创伤性湿肺、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胸壁皮下气肿、肺部感染、左锁骨骨折、左肩胛骨骨折、腰5右侧横突骨折），全身多处骨折，病情严重，虽其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无法鉴定，但结合受害人陈彩月的病情及多次住院治疗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认定陈彩月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综合受害人陈彩月年龄等自身因素酌定死亡赔偿金按照80%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受害人陈彩月的死亡赔偿金应否以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受害人陈彩月所在青峰村委会第15-17位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2,根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编制规则》中城乡分类代码结构规定应属于城镇,一审法院判决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丧葬费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丧葬费按丧葬费80%的比例计算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向原审被告王彪支付保险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慈溪市白沙路王彪运输户的经营者系原审被告王彪，慈溪市白沙路王彪运输户对案涉车辆向上诉人进行了投保，上诉人理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王彪支付保险金，并不因此加重上诉人的保险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原审被告王彪支付4385.29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53.1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靓 审判员 茹赵鑫 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国表 书记员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