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4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建华，女，197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婷，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亿炎，男，196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水源，湖南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建华与被上诉人何亿炎因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6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何亿炎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何亿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何亿炎并未诉请将房屋分配给何建华，一审判决违背不告不理原则。何亿炎、何建华所签的《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约定房屋归何亿炎所有等，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和认可，一审何亿炎也诉请根据双方协议分割案涉房屋，因此该两份协议应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根据何亿炎的诉请，结合双方的协议，应将房屋分配给何亿炎，而不应分配给何建华。二、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并未达成协议，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经过协商对房屋价值达成协议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庭审过程中，何亿炎主张房屋价值至少110万元，何建华则主张未100至105万元，最多为105万元，双方对房屋（含装修）的最终价格从来就没有达成过107.5万元的一致意见。三、一审判决未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扣除何亿炎应承担的利息、违约金合计197650元。1.根据两份协议约定，何亿炎应支付何建华的31万元，从农历2017年12月25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息，限2018年10月底付清；卖房所得首先归还何建华本息，再按比例分配；双方应在农历2017年12月30日搬离案涉房屋，否则承担违约金2万元；双方应当在卖房通知后24小时内到场，否则罚款2万元；双方不得后悔，否则承担违约金6万元。2.截至2019年10月10日，何亿炎应承担的资金利息为97650元。3.截至起诉之日，何亿炎应依约承担违约金10万元，其中何亿炎未在农历2017年12月30日前办理案涉房屋的违约金2万元，因何亿炎拒绝搬出导致何建华无法出售案涉房屋故而其应承担违约金6万元，何亿炎未在通知卖房后24小时内到场应承担违约金2万元。4.双方达成协议后，何建华依约于农历2017年12月底搬离了案涉房屋，何亿炎则一直居住在该处，不愿出售案涉房屋，何亿炎的行为违反了协议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四、一审判决未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扣除何亿炎应承担的办证费用即契税6775.71元。补充协议约定办证（房产证）费用全部由何亿炎承担。何建华搬离案涉房屋后，为了处置该房屋，于2018年5月9日缴纳契税6775.71元，由于何亿炎一直居住在该房屋中、不愿出售，该费用应由何亿炎承担。五、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二条处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法条系关于无效婚姻或者被撤销婚姻的法律后果。而本案何亿炎、何建华之间属于同居关系，不属于婚姻无效或被撤销的情形。六、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处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处理结果错误。一审没有查明2016年7月15日购买案涉房屋是否处于双方同居期间。何亿炎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应视为案涉房屋是在同居生活前购买，比照赠与关系处理，认定该房屋系何亿炎自愿给何建华的财物。退一步来讲，即便认定该房屋系在二人同居期间购买的，也应按照共同共有原则处理，双方各占50%的份额。何亿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建华的上诉主张与双方签订协议书的内容不符，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亿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据双方协议分割汝城县九龙国际小区第4幢2层204号房屋；2.本案诉讼费由何建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亿炎与何建华于2015年农历年底相识，后双方自愿确立恋爱关系，并同居生活，何亿炎、何建华于××××年××月底分手，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何建华于2016年7月15日向汝城县华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购房认购金20000元，有汝城县华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为证，该收款的内容为“何建华九龙国际4-204室认购金20000元”，交纳认购金时，何亿炎、何建华均在场。2016年6月29日何建华与汝城县华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何建华购买九龙国际小区第4幢204号房，建筑面积为137.36ｍ2，单价为3214.13元／ｍ2，总房价441493元，何亿炎用其银行卡支付购房款421493元及办理房屋产权证费19867元，有汝城县华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证明为凭，该证明的内容为“2016年6月29日何建华支付九龙国际4-204房首付款421493元，是用卡号为62×××18的银行卡在我公司的建设银行ＰＯＳ机刷卡支付；支付九龙国际4-204房产权证费19867元是用卡号为62×××81的银行卡在我公司的建设银行ＰＯＳ机刷卡支付”。2018年3月28日何建华补交购房尾款6365元，2018年5月9日何建华缴纳契税6775.71元。案涉房屋总价款451713.93元。2018年8月25日何建华取得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字号为湘（2018）汝城县不动产权第0001789号。该案涉房屋已装修完毕，并于2016年10月由何亿炎、何建华共同居住。何亿炎、何建华双方分手后，何建华于××××年××月底搬离案涉房屋，现该案涉房屋由何亿炎居住。另查明，2017年12月18日何亿炎与何建华签订《协议书》，约定：经双方认定原在汝城县，套房家具家电归何亿炎所有，套房房产证等手续为何亿炎所有，其它房内的东西归何建华所有，此套房所欠款由何建华归还清，与何亿炎无关。此房在××××年××月25日没卖出去房，叁拾壹万元何亿炎没还给何建华，计利时间从××××年××月25日后开始由何建华收利（利息按月壹分柒厘），何建华收叁拾壹万元时间限2018年10月底收清后自愿离开此房。如2018年10月底（农历）未还清何建华的本金及利息，卖房款首先还清何建华本金及利息（计利息算到还清款止）今年此套房如卖出去的话（按87万元的底价）按总价款何亿炎所得56万元，何建华所得31万元。如卖房超过87万元的部分应按双方的款项比例分成。同时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原有九龙国际4栋2014房何亿炎、何建华和气分手协议下，关于何亿炎补何建华31万元本金和利息（原协议1分七厘改为1分五厘利息），双方同意按原协议从农历2017年12月25日开始付利息。何亿炎及何建华均在场签字，同时在场人何兆炎、何建波均签字认可。在庭审过程中，经一审法院组织何亿炎、何建华双方对案涉房屋进行价格认定，何亿炎认可房屋价格为110万元，何建华认可房屋价格为105万元，综合何亿炎、何建华双方对案涉房屋价格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平均价格为107.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由当事人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照顾无过错方的原则判决。本案中，何亿炎与何建华同居期间购得的房产即位于九龙国际小区4幢204房一套，属于双方同居期间共有财产，由当事人双方协议处理，现在双方经协商达成协议：房屋作价107.5万元，按何亿炎分配56万元，与何建华分配31万元的分配比例进行分配。房屋目前已由何建华登记产权，房屋归何建华所有，由何建华支付房屋分配价款691954元（56÷87×1075000元）给何亿炎。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位于汝城县，房产证号为湘（2018）汝城县不动产权第0001789号］归被告何建华所有。原告何亿炎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出房屋钥匙给被告何建华，进行房屋交接手续。二、由被告何建华支付房屋分配款691954元给原告何亿炎，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22元，减半收3961元，由被告何建华承担，财产全全费2727元，由原告何亿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何建华提交的借条和欠条，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案涉的汝城县卢阳镇九龙国际小区4幢204号房屋系何亿炎、何建华同居期间所购。农历2017年12月25日即公历2018年2月10日。二审过程中，2019年12月24日组织对双方进行询问时，何亿炎认可协议中约定房屋归其所有，何亿炎、何建华均认可案涉房屋价值为105万元，并同意房屋由何亿炎在半年内出卖后再将分割款支付给何建华。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的汝城县卢阳镇九龙国际小区4幢204号房屋应如何分割；二、何亿炎是否应支付何建华利息、违约金及办证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何亿炎、何建华就双方同居期间所购案涉房屋签订了《协议书》、《补充协议》，除何亿炎、何建华在协议上签名外，还有两在场人签名，可见两份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相应协议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按该两份协议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何建华上诉主张协议约定房屋归何亿炎所有，何亿炎对此予以认可。协议还约定由何亿炎出售房屋后支付分割款给何建华，房屋出售底价为87万元，何亿炎得56万元，何建华得31万元，售价超出87万元部分按该比例分割。双方当庭认可房屋价值为105万元，何建华同意由何亿炎在半年内将该房屋出售后支付其分割款。基于双方对房屋归属的约定、认可，以及何亿炎目前在该房屋内居住的事实，本院认定案涉房屋应归何亿炎，由何亿炎处置后于2020年5月24日前支付何建华房屋分割款。结合双方认可的房屋价值，何亿炎应支付何建华的房屋分割款金额为374138元（105万元÷87万元×31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协议还约定，如果房屋未在农历2017年12月25日售出，则何亿炎应补偿何建华的31万元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付利息。房屋至今未售出，何亿炎应按该约定向何建华支付利息，故从双方约定的计息之日至本案一审起诉之日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考虑到此后何建华在协议约定房屋归何亿炎的情况下，径直将房屋产权登记至自己名下，何亿炎主张其系私自办理，何建华未举证证实已征得何亿炎同意，何建华的该行为既与双方约定不符，也是导致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之一，故本案诉讼期间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确定何亿炎应向何建华支付的利息为83700元（31万元×1.5%／月×18个月）。何建华还主张何亿炎未在农历2017年12月30日前搬离案涉房屋、未在通知后24小时内到场卖房，据此应承担违约金4万元，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相应事实，何亿炎亦不予认可并称自己在该日之前已经搬离案涉房屋、再次搬入该房是在得知何建华私自办证之后，故何建华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何建华主张何亿炎一直拒绝搬离违反合同约定，故而应承担违约金6万元，因何建华亦存在私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违约行为，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何建华还主张何亿炎应向其支付契税6775.71元，因该费用系因何建华私自办证的违约行为而发生，应由其自行负担，故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据此，何亿炎应向何建华支付房屋分割款及利息共计457838元（374138元＋837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建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6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二、位于汝城县房屋［面积140.54ｍ2，房产证号为湘（2018）汝城县不动产权第0001789号］归被上诉人何亿炎所有；三、被上诉人何亿炎于2020年5月24日前支付上诉人何建华房屋分割款及利息共计457838元；四、驳回何亿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22元，减半收取3961元，财产保全费27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22元，合计14610元，由上诉人何建华负担7922元，由被上诉人何亿炎负担66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审 判 员 廖 军审 判 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陈祠平书 记 员 谷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共有人分割所得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有瑕疵的，其他共有人应当分担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起诉请求解除同居关系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当事人请求解除的同居关系，属于婚姻法第三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并依法予以解除。当事人因同居期间财产分割或者子女抚养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同居生活前，一方自愿赠送给对方的财物可比照赠与关系处理；一方向另一方索取的财物，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84）法办字第112号《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条规定的精神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