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双溪西路589号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1671632228T。主要负责人：王荣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琴，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巨龙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白龙桥镇湖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26952600276。主要负责人：王惠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渊峰，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金华市巨龙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以下简称巨龙混凝土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12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驳回巨龙混凝土公司诉请；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巨龙混凝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认定我公司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认定有误。1、巨龙混凝土公司一审并未将陈文明构成刑事犯罪的证据提交法院，反而在开庭发问阶段，巨龙混凝土公司自认陈文明并未构成犯罪。2、确认责任比例的证据应由巨龙混凝土公司提交，一审法院罔顾事实，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人寿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缺乏依据。二、巨龙混凝土公司起诉我公司的追偿权（向死者赔偿后，向我公司要求赔偿的权利）具体数额不明，导致我公司无法确认巨龙混凝土公司具体赔偿死者家属的损失数额，无法赔偿。1、巨龙混凝土公司赔偿死者家属的赔偿金包含交通事故赔偿款、人寿意外伤害险和补偿金共计106万元，本案中巨龙混凝土公司提供的收据76万元并非巨龙混凝土公司所主张的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其中巨龙混凝土公司为汪某头投保于中国人寿的意外伤害险人身价值多少不明确，汪某头作为巨龙混凝土公司的员工，工作期间死亡工亡赔偿金和补偿金数额也不明确，交通事故赔偿数额更不明确。巨龙混凝土公司基于已经赔付给死者家属而向我公司提出合法主张的具体权利数额尚不明确，我公司也无法完成赔付。故本案巨龙混凝土公司已经支付给死者家属76万元的赔偿款我公司完全有理由认为死者作为巨龙混凝土公司的员工，巨龙混凝土公司赔偿给死者家属工亡的损失。2、巨龙混凝土公司私下与死者家属达成调解协议，人寿保险公司并未参与调解，调解协议对人寿保险公司没有任何约束力。巨龙混凝土公司与死者家属协议时并未通知人寿保险公司，调解协议中的赔偿数额是巨龙混凝土公司对死者家属的单方承诺，对巨龙混凝土公司没有约束力。三、该事故并非发生在道路上，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我公司三者险均不予赔偿。肇事车辆浙Ｇ×××××系巨龙混凝土公司所有，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险。双方是保险合同关系。依据双方的保险合同，只有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而本案中肇事车辆为搅拌车，该车在单位内作业时发生的事故，不是在道路上行驶时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的范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巨龙混凝土公司辩称，一、案涉肇事的陈文明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有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刑初889号刑事判决书为凭。二、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巨龙混凝土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理赔，不存在按侵权划分过错责任的问题。本案事故是驾驶员陈文明在倒车时将后方扫地的受害人汪某头压死，根据保险责任一般认定规则也理应认定驾驶员是全责。事后交警部门之所以未出具事故认定书是因为事故发生在厂区内，所以无法出具。事故是驾驶员全责的事实不存在争议，现场处理的多个部门都在场可以作证，也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事故责任在受害人。三、巨龙混凝土公司向人寿保险公司要求的理赔款数额明确，且未超过投保的赔偿限额。1、事故发生后，巨龙混凝土公司与受害者家属在司法所的组织下多方进行调解，在此过程中，巨龙混凝土公司多次通知人寿保险公司参加协调会，但人寿保险公司一次都没有参加，只是告知巨龙混凝土公司可以理赔的数额约70多万元，要求巨龙混凝土公司与受害人家属谈妥即可。在此基础上，出于公司有投保意外伤害险，希望得到家属谅解等方面考虑，巨龙混凝土公司同意额外再补偿一部分给受害人，总赔偿额达到106万元，双方最终达成调解协议，但当巨龙混凝土公司向人寿保险公司要求支付理赔款时，人寿保险公司又以各种理由拒付。2、巨龙混凝土公司已将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6万元先垫付给受害者家属。3、受害者事发时65周岁，按照赔偿标准，死亡赔偿金计算为45840元/年×15年=687600元，丧葬费30549.5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共计768149.5元，该赔偿数额是明确的。五、至于本案事故未发生在道路上是否理赔的问题，已在一审中进行详细阐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巨龙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保险公司支付巨龙混凝土公司保险理赔款768149.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87600元、丧葬费3054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2.判令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巨龙混凝土公司所有的浙Ｇ×××××号特种车（混凝土搅拌车）于2019年3月30日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0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限为一年。2019年7月11日上午，巨龙混凝土公司驾驶员陈文明驾驶浙Ｇ×××××号搅拌车在倒车过程中，因操作不当与在车辆后方清扫垃圾的汪某头发生碰撞，导致汪某头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天，巨龙混凝土公司即通过电话通知人寿保险公司并向派出所、交警队等部门报案。2019年7月15日，经白龙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巨龙混凝土公司与受害者家属郑惠球、汪爱芳、汪爱丹达成调解并签署协议，人寿保险公司未派人员参加，巨龙混凝土公司已先行向汪某头家属赔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76万元。后巨龙混凝土公司将相关索赔材料交至人寿保险公司，但人寿保险公司至今未予理赔。另查明，死者汪某头，男，1954年2月1日出生。浙Ｇ×××××号搅拌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的在保险期限内。巨龙混凝土公司与死者家属于2019年7月15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有：一、浙Ｇ×××××号搅拌车投保在中国人寿第三方责任险，巨龙混凝土公司为汪某头投保于中国人寿一份意外伤害险，该两份保险理赔由巨龙混凝土公司具体办理，死者家属必须全力配合。二、上述两项保险所得理赔款不足106万元的差额部分，由巨龙混凝土公司负责补足。巨龙混凝土公司在收到两笔理赔款的七日内，补足106万元一次性支付至女儿银行账户。如非因死者家属不配合导致未成功理赔，巨龙混凝土公司应在协议生效后一年内将补偿款106万元付清。三、巨龙混凝土公司于2019年7月20日前预付给死者家属补偿款16万元…。协议达成后，巨龙混凝土公司已于2019年7月16日、10月21日各支付死者家属16万元和60万元，共计76万元。驾驶员陈文明因本案事故，已于2019年10月16日被法院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巨龙混凝土公司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就浙Ｇ×××××号搅拌车形成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自觉履行。巨龙混凝土公司驾驶员陈文明因驾驶机动车倒车时未尽注意义务，与被害人汪某头发生碰撞并导致汪某头当场死亡的事实清楚，应予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应由陈文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根据巨龙混凝土公司与被害人家属达成的调解协议，相关保险理赔款由原告办理，且巨龙混凝土公司实际也已支付被害人家属76万元，故巨龙混凝土公司可就汪某头因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要求人寿保险公司进行理赔。结合巨龙混凝土公司的诉请，因汪某头死亡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87600元（45840元/年×15年）、丧葬费30549.50元，合计718149.5元。因该部分损失未超出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理赔范围，故人寿保险公司应予理赔。因陈文明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对巨龙混凝土公司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对巨龙混凝土公司合法有据部分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华市巨龙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理赔款718149.5元；二、驳回金华市巨龙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41元，由金华市巨龙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负担3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544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金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三大队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意见书，确认：“……经金华市公安局交警三大队现场勘察，调查取证，陈文明未及时有效察明车辆周围情况，未确保行车安全是导致交通事故的全部过错，汪某头无导致发生事故的过错行为，此事故为非道路交通事故。”本院认为，巨龙混凝土公司的驾驶员陈文明在厂区内驾驶机动车倒车时未注意安全，将在后方清扫垃圾的汪某头撞倒，致汪某头当场死亡事实清楚。根据金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三大队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意见书认定陈文明存在导致交通事故的全部过错，汪某头无过错。故原审认定陈文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案涉事故虽发生在巨龙混凝土公司的厂区内，属非道路交通事故，但系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仍属于交通事故范畴，案涉肇事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人寿保险公司理应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巨龙混凝土公司与汪某头家属达成的调解协议人寿保险公司虽未参加，然巨龙混凝土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系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理赔，并非依据调解协议理赔，且赔偿内容及金额并未超出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原审对巨龙混凝土公司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 俊审 判 员  陈旻尔审 判 员  郑青蓝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