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3民终1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亨通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合作国际商贸城信息大楼2105-21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673558113J。法定代表人：陈建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长征电器防爆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武汉路5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683950346R。法定代表人：苏婕。上诉人湖南亨通电力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义长征电器防爆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666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湖南亨通电力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本案与前案诉讼标的和法律关系不一致，不属于重复诉讼。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进行审理。上诉人湖南亨通电力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对其提供的10KV高压柜及400V低压柜柜内母线及转接头进行绝缘包扎，以满足国家标准要求；2.判令被告立即完善其提供的10KV配电直流系统中直流控母的绝缘监控、蓄电池容量测试及通信功能模块配置，以满足国家标准要求；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消除产品缺陷而产生的损失6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4日，原、被告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下称合同一），双方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变压器8台、高低压柜12套、低压配电箱47台，合计200万元，被告应按国家标准及原告提供图纸及要求供货和生产，交货地点为原告方施工现场，保质期自发货之日起一年，原告应于2017年1月15日前付30%的货款，签订合同之日起，半年内应付95%货款，留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全款付清。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6年12月8日，原、被告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下称合同二），双方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箱变（型号：YBM-500KVA/10/0.4KV）1台、变压器连接母排9套，其中箱变单价为100000元、变压器连接母排9套共计59560元，合同总价159560元，被告需按国家标准及原告提供图纸及要求供货和生产，合同签订后10天内交货，交货地点为原告方施工现场，由被告方负责通过汽运的方式运到现场、原告方负责卸货，验收标准为按国家标准及原告方提供图纸验收，异议期限为到货后3天内，结算方式、期限以及质保期约定与合同一一致。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7年2月14日，原、被告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下称合同三），双方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低压配电柜7台、油侵式变压器3台，合同总价12万元，被告需按国家标准及原告提供图纸及要求供货和生产，结算方式为预付50%，货到现场付50%。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三份合同中，张丹均作为原告委托代理人在落款处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陆续向原告配送电器，原告总计向被告支付了货款1770000元，其中包含合同三所涉的120000元货款，被告也依约全部履行了合同三约定的义务，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就合同一涉及的剩余货款409560元以及合同二箱式变压器的货款100000元，被告向原告催收未果，于2019年1月7日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黔0303民初183号民事判决书，以湖南亨通公司并未在检验期和质保期尽到通知义务，应视为长征电器公司提供的标的物符合合同约定为由，判决：一、湖南亨通电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遵义长征电器防爆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50956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一年以内（含一年）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其中：货款401582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7年6月8日起计算，质保金100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7年12月16日起计算，质保金7978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8日起计算]；二、驳回遵义长征电器防爆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原告湖南亨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黔03民终344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长征电器公司针对合同一项下的交付是否符合约定，湖南亨通公司是否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时间内提出质量异议；2.长征电器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二项下的箱式变压器的交付义务。关于第一个焦点。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系长征电器公司诉请湖南亨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即因长征电器公司认为湖南亨通公司不完全履行引发的诉讼。首先，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一项下的商品已经交付并无异议，故长征电器公司所提出之本证足以使该院产生其已履行主要合同义务的确信。现湖南亨通公司以交付的电器设备不符合质量标准为由提出抗辩，其可以主张修理、更换、减少价款等违约责任，甚至在因质量问题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时，还可以主张解除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主张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其应对该抗辩事由承担证明责任。虽然湖南亨通公司已提供《项目整改通知单》等证据证明已交付的部分设备产品不合格，然而，长征电器公司提出的《客户受电工程竣工检验意见书》又证明验收合格，符合投运送电条件，而且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部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截止2018年11月30日，本案争议电器设备所涉的遵义市广电新闻中心的用电工程施工合同，其550余万元的合同款项中已有544万余元支付给湖南亨通公司，故湖南亨通公司提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撑其抗辩事由。在长征电器公司就合同履行已经提出足够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湖南亨通公司应当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其次，商事合同交易中一般会对标的物检验标准、期限、方法等重要事项进行约定，立法与司法亦对当事人之间的此种风险成本的自由约定安排表示尊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怠于通知的视为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买受人未在合理期间通知或自收到标的物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亦视为符合约定；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在卷证据显示，双方在2016年9月14日签订的第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检验期限为货到后10天，质量保证期为1年，2016年11月和12月，长征电器公司按照约定陆续将电器设备交付给湖南亨通公司，现在除了湖南亨通公司在2018年12月3日向长征电器公司发出的《告知函》提出质量异议外，并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在约定的检验期和质量保证期内提出了质量异议。湖南亨通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尽通知义务，因其怠于履行通知义务，依法应视为长征电器公司交付的标的物质量符合约定，发生债务清偿效果，作为买卖合同的对待给付，湖南亨通公司应将剩余货款支付给长征电器公司。关于第二个焦点。首先，运送货清单只是证明交付的重要证据，但非唯一证据。当事人双方在2016年12月8日签订的第二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第四条约定“交（提）货地点及方式：需方施工现场，由供方负责运到现场，需方负责卸货”，该条为双方有关交付方式的约定，即本案争议的箱式变压器需当事人双方协力，否则无法完成交付。结合一审庭审笔录分析，一审庭审调查时已详尽询问了双方关于箱式变压器的运送和交接情况，该箱式变压器现已安装于双方约定的项目地点，其安装的具体位置也是湖南亨通公司所修建的专门用于安装存放该设备的房屋式装置内，在近两年的时间内，卷内没有证据表明湖南亨通公司就此采取必要措施，拒绝受领长征电器公司交付的案涉箱式变压器。因此，现有事实难谓长征电器公司未尽交付义务。其次，湖南亨通公司虽主张因质量问题拒绝受领长征电器公司对合同二项下的箱式变压器的交付，但拒绝受领对于当事人利害关系影响重大，不容含糊其辞，只有明确地向债务人表示拒绝接收才可以成立拒绝受领，该种明确性在相对方持有异议时，至少在本案场合应以书面形式为之方可杜绝争议，否则难以保障交易安全与交易秩序。同时，根据双方在2016年12月8日签订的第二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双方已经约定异议期为到货后3天，质量保证保证期为1年，然而，湖南亨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约定的检验期限和质量保证期内提出了质量异议。据此，一审法院支持长征电器公司要求湖南亨通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诉求并无不妥。为此，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黔03民终34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原告湖南亨通公司又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原告提供了《低压成套开关设备和控制设备第1部分：总则》GB7251.1/IEC61439-1:2011,其中8.4.2.1通则规定：“基本防护旨在防止直接与危险带电部分接触。基本防护能够利用成套设备本身适宜的结构措施，或在安装过程中采取的加措施来获得。可以要求成套设备制造商提供相关信息。附加措施的举例:只有被授权的人员才允许进入安装了无进一步防护措施的开启式成套设备的场所。采用结构措施的基本防护可以选择8.4.2.2和8.4.2.3中的一种或多种防护措施，如果相关的成套设备标准无规定，应由成套设备制造商选择防护措施。”8.4.2.2规定：“由绝缘材料提供基本绝缘。危险带电部分应用绝缘完全覆盖，绝缘只有被破坏后或使用工具后才能去掉。绝缘应采用适合的能够持久承受使用中可能出现的机械、电气和热应力的材料制成。注:例如用绝缘包裹的电器元件和绝绿导线单独的色、清漆和糖瓷不能满足基本绝缘的要求。”8.4.2.3规定：“挡板或外壳。用空气绝缘的带电部分应安置在至少提供IPXXB防护等级的外壳内或挡板的后面。对不高于安装地面1.6m可触及的外壳水平顶部护等级至少应为IPXXD。考虑到外部影响，在正常工作条件下，指板和外壳均应可靠固定在其位置上，且有是足够的稳固性和时久性以维持要求的防护等级并适当的与带电部分隔离。导电的挡板或外壳与带电部分的距离应不小于8.3规定的电气间隙与爬电距离。在有必要移动挡板、打开外壳或拆卸外壳的部件时，应满足a)～c)条件之一:a)使用钥匙或工具，也就是说只有靠器械的帮助才能打开门、盖板或解除联锁；b)在由挡板我外壳提供的基本防护情况下，当电源与带电部分隔离后，只有在板或外壳更换或复位后才可以恢复供电。在TN-C系统中，PEN道题不应被隔离或断开。在TN-C和TN-C-S系统中，中性导体不必被隔离或断开……c)中间档板提供的防止接触带电部分的防护等级至少为IPXXB，此挡板仅在使用钥匙或工具时才能移动。”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设备存在如下质量问题：1.10kV高压柜及400V低压柜内母线转接头未采用绝缘包扎，不满足国家标准要求；2.10kV配电直流系统中直流母线绝缘监控、蓄电池容量测试及通信功能模块配置不满足归家标准要求；3.4#、5#、6#号变压器试验数据偏差值超过国家规定的2%，不满足国家标准要求，遂申请对涉案电器设备是否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湖南亨通公司是以被告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为由，要求被告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违约责任。而在长征电器公司起诉要求湖南亨通公司支付货款的民事诉讼中，人民法院认为标的物交付后，湖南亨通公司未在约定检验期限和质量保证期内提出质量异议，故认定长征电器公司提供的标的物符合合同约定，长征公司要求亨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遂作出生效判决，支持了长征电器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两案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若支持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裁判结果必然与在先的生效判决相矛盾。故对原告湖南亨通公司的起诉，依法应当予以驳回。需要说明的是，由于在先的生效判决已经支持了长征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存在其他违约行为，故关于涉案电器设备是否符合国家标准的问题，原告可依法提出再审申请，由人民法院审查，本案无权予以评价和判断，否则与生效判决相冲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湖南亨通电力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900元（已减半收取），依法退还原告湖南亨通电力有限公司。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原告湖南亨通电力有限公司负担。本院认为，在本案之前，遵义长征电器防爆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湖南亨通电力有限公司为被告起诉请求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经一、二审判决支持了遵义长征电器防爆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现湖南亨通电力有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与前诉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其诉讼请求实质上构成对前诉裁判结果的否定，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湖南亨通电力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启飞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杨恩高书记员伍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