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女，197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男，196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陈小华，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君，男，198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松，湖南金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某因与被上诉人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2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毛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毛某与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在本案医疗事故中双方各承担的3:7责任比例的划分，改判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责任；2.撤销原判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的判决，改判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撤销原判毛某要求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承担抚养人生活费赔偿款25,442元，因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不予质证而拒赔的判决，改判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依法承担毛某的抚养费25,442元；4.撤销原判毛某提出的要求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承担后续治疗费用因没有实际发生费用，而不予赔偿的判决，改判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承担毛某后续治疗费用的全部责任；5.撤销原判毛某与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一审诉讼费承担的金额，改判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中认定毛某造成医疗事故的事实含糊不清，本案医疗事故是因为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医务人员对毛某的子宫切除手术没有制定完整的手术方案，不遵守妇科疾病规程，医术不精，判断失误，违反手术操作规程而造成的一起人为性的手术事故，毛某的两次手术损害都是因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医务人员的行为过错而造成；2.原判中认定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提供毛某15次不听劝阻离开医院的证据不成立。毛某在住院期间征得了值班医生同意后，依照住院病人的规定履行请假手续后再离开医院，从没有擅自离开医院，同时，毛某在一审时不知道有该证据的存在，且与本案医疗事故无任何的因果关系；3.原判判定赔偿毛某1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依法依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医疗事故赔偿标准的规定，毛某的精神损害赔偿应按湖南省2019年城镇居民年均生活费三年计算，由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赔偿70,242元（23,414元×3年）；4.原判中关于毛某父母的抚养费的赔偿证据认定不符合事实，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双方当庭质证时已经明确约定在休庭后由毛某去当地户籍机关出具证明即为认可，毛某在第一次休庭后7日内已将抚养人的有关证明和户籍资料上交法庭，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毛某出具的村委会证明只是已上交证据的附件，在第二次开庭质证时法庭没有将毛某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户籍证据当庭质证，损害了毛某的合法权利；5.原判以毛某的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另行主张权利为由对毛某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错误，毛某在一审提交的永州市医疗事故鉴定书中已明确写明“建议在半年内复查肾功能及造影相关检查”；6.毛某承担的诉讼费显失公平，就算按照原判认定的事实和划分的责任3:7的比例计算，毛某也只承担2700元的诉讼费。 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辩称，1.毛某请求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承担全责，无事实依据，无论是从毛某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还是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在本案中就是一个主要责任，不存在全责；2.毛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符合永州市范围内同类型案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付标准，因为毛某的损伤后果仅仅是八级伤残，并未达到一级伤残或死亡标准；3.毛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因为其未提交相应证据，所以在一审未得到支持；4.毛某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没有事实依据，司法鉴定未涉及继续治疗的问题，而且毛某未实际发生后续治疗费用，未向法庭提交任何票据，所以一审法院保留其诉权，在其将来产生此费用后另行起诉合理。 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给付毛某住院费用共计11,000元(自负部分)及后续治疗费用等全部责任；2.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赔偿毛某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2项费用共计508,995元；3.本案诉讼费由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7日，毛某因混合痔和疑似结肠肿瘤、结肠炎入住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普外科，2018年9月4日上午9时进行手术，采取电烫切除子宫，2018年9月10日出院，住院医疗费为5154.75元。出院后，毛某身感十分不适、乏力、食欲不振、低烧不断、左侧腹部绞痛难受，毛某按医嘱到区机关医院打了几天的消炎针，并每天服用治疗结石的药物，但是病情根本没有得到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出现了尿失禁。2018年9月22日，毛某入住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急诊科，当天转泌尿外科住院治疗，入院初步诊断：1、左侧腰部疼痛待查、左侧输尿管结石、输尿管狭窄；2、肝囊肿；3、子宫全切术后。2018年9月26日上午，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组织了相关医生进行会诊，在征得毛某及其家属同意的情况下，准备再次进行手术，该次手术术前诊断为：左肾积水待查，左侧输尿管阴道瘘。拟施手术为：左侧输尿管镜检+内支架引流术。实施手术为：左侧输尿管镜检+左侧输尿管膀胱再植入。手术时间是当天14时30分到当天19时。毛某于2018年12月6日出院，住院医疗费为3931元，毛某预交3000元，还下欠931元。此外，毛某还分别到永州市中心医院、零陵区机关医院、湘雅三医院等治疗，门诊医疗费共7354元。2019年5月14日，永州市医学会做出鉴定结论认为：本病例构成四级医疗事故，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对前述医疗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医学护理建议：半年后复查肾功能、肾功能造影等相关检查。2019年6月5日，永州市柳子司法鉴定所鉴定，毛某因手术构成八级伤残。医疗建议：1、根据损伤程度及治疗情况，医疗截止2019年6月5日，医疗费参考已用的医疗发票；2、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定》：误工15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建议营养费30元/天）。鉴定费1800元。毛某提交了3张永州与长沙之间的火车费共计金额为363元。毛某在第一次庭审中称：“毛某父亲毛某甲出生于1947年12月12日，毛某母亲吕某出生于1949年9月18日。毛某父母现均健在，生活在零陵区菱角塘镇***村（农村）且共生育三个小孩，除毛某外，还有毛某弟弟毛某乙和毛某妹妹毛某丙”，但仅有毛某的陈述，无相应证据佐证。第二次开庭审理时毛某提交村委会证明证实毛某扶养情况，但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拒不质证。毛某自2015年至2019年8月期间在永州市零陵区商业城从事箱包批发零售业务，属城镇户口。毛某住院期间总共有15次不听医院劝阻而离开医院的记录，且住院患者外出劝阻告知书已明确告知：患者外出可能加重或出现病情恶化的不良后果。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该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形和证据，（如毛某住院期间有15次不听劝阻而离开医院）综合认定毛某承担本案30%的责任，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承担本案70%的赔偿责任。参照《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2019-2020）》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中毛某可列入赔偿的项目和数额为：(1)医疗费16,439.75元（5154.75元+3931元+7354元）；（2）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92天×50元/天）；（4）残疾赔偿金220,188元（36,698元/年×20年×30%）；（5）误工费24,596元（150天×59,850元/365天）；（6）护理费9994元（60,798元/365天×60天）；（7）交通费酌情考虑731元（92天×4元/天+363元）；（8）鉴定费18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前述（1）至（9）项共计金额为295,148.75元。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承担70%的赔偿比例，金额为206,604元。除去毛某欠付的医疗费931元，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还应另行给付毛某赔偿款205,673元。毛某还提出要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赔偿后续治疗费150,000元，因该项费用至今尚未发生，待实际发生，毛某可另行主张权利，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毛某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毛某需扶养费的证据，因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不同意质证，该院依法不组织质证。故对该项事实视为毛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诉讼请求,故对要求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给付扶养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毛某还提出检查费3000元的请求项目，因缺乏证据支持，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毛某赔偿款205,673元；二、驳回毛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毛某承担5440元，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承担35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毛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永州市零陵区菱角塘镇***村村委会证明，拟证明毛某的父母健在。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一、此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村委会不是户籍的管理机构，无权出具亲属关系证明；三、派出所属于户籍管理单位，只说明5人健在，没证明是亲属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进行认证:该份证明上有经手人的签名和村委会的公章,同时,辖区派出所也在该证明上注明5人均健在,该份证据能证明毛某父母、兄弟姐妹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毛某的父母系农业家庭户口，生育了毛某姐弟三人，父亲毛某甲，1947年12月12日出生，母亲吕某，1949年9月18日出生。毛某按永州市医学会鉴定书的意见进行了肾功能的相关复查，复查费用已包含在一审确认的医疗费中。 本院认为，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本案的责任划分；2.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抚养费、后续治疗费的计算是否正确。评析如下： 一、永州市医学会对本案医疗事故及责任做出鉴定结论，认为毛某出现输尿管阴道瘘的损害后果主要与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的过失有关，与患者自身疾病子宫腺肌瘤大、既往有子宫手术史亦有一定关系，患者的以上情况增加了手术的难度，增加了手术中误伤周边组织器官可能性，最终认定：毛某的病历构成四级医疗事故，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对医疗事故承担主要责任。该鉴定意见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按该鉴定意见的结论，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确认为70%责任，与鉴定意见相符，毛某提出由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二、永州市柳子司法鉴定所鉴定毛某因手术构成八级伤残，一审据此确认毛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并无不当。毛某上诉提出应根据医疗事故赔偿标准的规定，按湖南省2019年城镇居民年均生活费三年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242元（23,414元×3年），即使按照毛某提交的《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十一项“造成患者残疾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3年”的规定，该条款中的3年是最长年限，同时需要结合伤残等级计算，因此，一审确认毛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亦符合该标准。毛某的父母健在，毛某应承担相应的抚养费，被扶养人的扶养年龄从定残之日起算，金额为22,897.8元，即：被扶养人毛某甲的生活费10,176.8元［12,721元/年×（20-12）年×30%÷3人］＋被扶养人吕某的生活费12,721元［12,721元/年×（20-10）年×30%÷3人］。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毛某按鉴定意见进行复查所花的费用已包含在一审确认的医疗费中，至于其他的后续治疗费，毛某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毛某提出上述费用计算不当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毛某的总损失为318,046.55元（一审认定的总损失295,148.75元＋22,897.8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应由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负担，即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负担227,132.6元[（318,046.55元-15,000元）×70%＋15,000元]。 综上所述，毛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2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毛某赔偿款227,132.6元； 三、驳回上诉人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毛某负担5000元，被上诉人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毛某负担5000元，被上诉人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向东 审 判 员 刘久平 审 判 员 周文静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雷婷婷 书 记 员 周梅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