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终3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湘伟，男，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熹，北京德恒（南宁）律师事务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远进，男，1979年11月2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诉人裴湘伟因与被上诉人陈远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裴湘伟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陈远进立即向裴湘伟返还1109008元；3.判令陈远进立即向裴湘伟支付1109008元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暂计3000元（自2015年3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每月2%标准计付）；4.判令陈远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与已生效的（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073号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新的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除了前后两诉的当事人相同外，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事实和诉讼请求都不相同，因此后诉不属于重复起诉，原审以此驳回裴湘伟的起诉属于错判。二、陈远进不当得利部分应返还给裴湘伟，该事实与诉请在之前根本未处理过，后诉不属于通过启动再审程序处理的案件。因李天华在陈远进诉裴湘伟期间因事外出美国，导致裴湘伟未能准确获得相关的还款事实，现其已找到李天华取得相关凭证。根据陈远进起诉书的确认、之前判决书已认定的还款事实以及裴湘伟从李天华处取得的还款记录显示，陈远进隐瞒了裴湘伟在之前所支付部分款项的事实。且之前裴湘伟的还款月息超出3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超出法定利息的部分应由陈远进予以返还给裴湘伟。裴湘伟总共多向陈远进支付了1109008元。该诉讼请求并未加大陈远进的法律责任，也不存在否认（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073号判决的内容，而是陈远进应将不当得利部分返还给裴湘伟，属于另案。原审法院认为裴湘伟只能通过启动再审程序处理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驳回裴湘伟的起诉，而判决解决的是案件实体问题，裁定才是解决诉讼中的程序事项，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陈远进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裴湘伟的上诉。裴湘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远进立即向裴湘伟返还1109008元；二、陈远进立即向裴湘伟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从2015年3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109008元为基数按每月2%标准计付）；三、陈远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裴湘伟与陈远进因民间借贷纠纷，经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073号民事判决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1020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通过李天华还款），在扣除陈远进所确认的部分还款本息外，判决裴湘伟需向陈远进清偿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上述判决已经生效。因李天华在陈远进诉裴湘伟期间因事外出美国，导致其未能准确获得相关的还款事实，现裴湘伟找到李天华拿到了相关的付款凭证。现根据陈远进起诉书的确认、判决书已认定的还款事实和裴湘伟通过李天华的还款记录显示，陈远进故意隐瞒了裴湘伟之前所支付的部分款项事实，此外之前的还款月息超出3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超出部分陈远进应返还给裴湘伟，因此，裴湘伟总共多支付了款项1112008元给陈远进。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陈远进作为原告起诉被告裴湘伟、第三人陈玉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07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陈远进持有裴湘伟2013年7月24日开具的《借据》一张，载明借款人裴湘伟，出借人陈远进，今裴湘伟向陈远进借款人民币一百十五万元正，以上借款利息为3%，还款日期定于2013年9月24日前归还，借款人裴湘伟。在该庭审中，陈远进提交了其账户清单及谈话记录，陈玉嘉提交了借据复印件作为证据。天河区人民法院认为，根据陈远进提交的证据，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案涉款项已经实际出借，裴湘伟应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判决裴湘伟清偿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给陈远进。后裴湘伟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8）粤01民终1020号民事判决书。该终审判决记载，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该判决另查明，一审期间陈远进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显示8笔收入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3笔收入，陈远进一审庭审时称上述款项为裴湘伟通过案外人李天华账户向其偿还的本金及利息，李天华为裴湘伟的司机，但裴湘伟代理人当庭予以否认，并称裴湘伟与李天华不相识。该判决认为综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陈远进提供了一系列的证据证明双方已实际发生借贷关系，虽然裴湘伟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反驳，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裴湘伟提交了李天华的工行和农行转账凭证，拟证明李天华转给陈远进共计712500元，是其对陈远进的还款。并提交了李天华签名及按捺指印的确认书，该确认书记载李天华受裴湘伟的委托，与陈远进发生资金往来，通过其名下的工行账户及农行卡账户转款给陈远进名下账户。因资金往来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由裴湘伟与陈远进承担，与本人无关。为证明李天华在双方前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因事外出美国导致裴湘伟无法准确获得相关还款事实，提交了李天华的护照复印件。该复印件有中国边检2015-11-17白云（出）以及中国边检2018-02-02武汉（入）的盖章。陈远进认为裴湘伟主张的还款记录重复计算，并且其诉讼请求都是为了否定前述案件的生效判决。前述案件二审的判决书出具时间是2018年3月21日，但李天华的护照则显示其2018年2月2日武汉（入），也就是说二审案件判决前，李天华在国内，不存在无法提供凭证的情况。另，本案在起诉时直至原审庭审前，裴湘伟起诉案由为民间借贷。原审庭审时，经原审法法院释明，裴湘伟明确其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陈远进。原审法院认为，陈远进为香港居民，本案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适用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与本案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亦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以及粤高法函[2018]115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的复函》，原审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裴湘伟起诉的事实与理由，均与（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073号的事实相关，即便裴湘伟在庭审时变更起诉的法律基础为不当得利，其纠纷产生的基础仍然是裴湘伟及陈远进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裴湘伟称其通过李天华还款的数额除（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073号案件认定之外，还有其余未被认定的部分，无论其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还是不当得利纠纷起诉，其诉讼请求从根本上否认了（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073号认定的事实。现（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073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生效的法律文书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和强制执行力，非经法定程序，生效法律文书不得随意被更改、被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针对本案案情裴湘伟可以提出再审的申请，并按照民事诉讼举证原则应有其出示所主张诉请的证据和理由，启动再审程序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裴湘伟的起诉。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裴湘伟向本院提交（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073号、（2018）粤01民终1020号案件材料供参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5年9月23日，陈远进持广西天等县公安局签发的有效期限为2007年2月6日至2027年2月6日的身份证（身份证号）作为原告，以裴湘伟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案号为（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073号。陈远进的诉讼请求为：一、裴湘伟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3月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按每月2%的标准计收）；二、裴湘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裴湘伟向原审法院递交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广东锦鑫律师事务所刘洪远、杨妍为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代为提起诉讼；代为参与诉讼活动；代为承认和放弃、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代为和解；代为反诉；代为提起上诉；代为领取和送达法律文书。后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陈玉嘉为该案第三人，于2016年8月15日通知陈玉嘉参加该案诉讼。裴湘伟确认该案的陈远进与本案的陈远进是同一人。2016年3月15日，原审法院就（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073号案进行第一次开庭，陈远进及其代理律师到庭；裴湘伟没有到庭，其代理律师到庭。裴湘伟的代理律师向法庭陈述称“代理人不清楚李天华是谁，也不需要确认。”2016年11月9日，原审法院进行第二次开庭，陈远进及其代理律师、陈玉嘉到庭；裴湘伟没有到庭，其代理律师到庭。裴湘伟的代理律师向法庭陈述称“原告称利息是由被告的司机李天华支付，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李天华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与被告有关，也没有证明与本案有关。”“不确认原告所述，认为李天华与本案无关，且被告也不认识李天华。”等内容。因陈玉嘉当庭提交了2011年10月28日有“裴湘伟”字样的手写签名、手写身份证号码并捺印的《借条》拟证明李天华是裴湘伟的司机。该《借条》载明有“兹裴湘伟先生向陈玉嘉女士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现金人民币捌万叁仟元整（￥83000.00），承诺于2011年11月15日前归还。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借款汇入李天华（身份证:）账上。”的内容。裴湘伟代理律师当庭表示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据不予认可。本次开庭笔录还记载有：“审：被告，对于第三人当庭提交的上述证据（借条）被告的签名是否申请笔迹鉴定？被代：认为与本案无关，不需要笔迹鉴定。审：被告确认不认识李天华这个人，也不确认上述借条的真实性？被代：这与本案有何关系？刚才已回答。审：（告知）被告，你方的回答关系到本案事实的真实性，关系到合议庭对于你方陈述的采信程度，在第三人当庭提交了有关被告签名及捺印字样借条原件后，该借条上记载了被告主张将借款汇入李天华账户中，根据该借条显示被告与李天华是认识的，且具有密切关系，这与你刚才陈述的被告不认识李天华是有矛盾的，你方如何解释？被代：我方的立场是否认识李天华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其次原告主张款项转入李天华账户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如果第三人提交的借条是真实的，应有李天华的身份证号码予以佐证。”等内容。原审法院作出（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073号民事判决后，裴湘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立案号为（2018）粤01民终1020号。2018年2月26日，本院对该案进行庭询，陈远进、陈玉嘉和裴湘伟的代理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次庭询笔录记载有“审：在2011.10.28.裴湘伟出具的借条及2012.8.17.裴湘伟出具的借据所涉及的两笔借款与本案借款的关系是怎样的？上（裴湘伟代理律师）：没有关系，首先借条和借据均没有原件，我方否认裴湘伟曾经出具过该借条借据，上面所涉及的内容均不予确认。……审：一审的转账记录其中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汇总表，哪些是裴湘伟的还款？被（陈远进）：除了2014.5.10.是我的支付，其他的都是他的还款。审：工商银行哪几笔是裴湘伟的还款？被：2014.4.20.的35000元，2014.6.6.的7000元，2014.9.21.的35000元是裴湘伟的还款。上：不确认是还款，该账号不是裴湘伟的账户，我方从来没有还过款。……审：请第三人明确你方提供的借条、借据上68.3万元、200万元，是否涉及本案的150万元？第三人（陈玉嘉）：68.3万元没有涉及，200万涉及本案。等内容。再查明，裴湘伟在本案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无具体日期的《确认书》载明“本人李天华，身份证号码为,本人受裴湘伟的委托，与陈远进发生资金往来，通过本人名下的工行卡账户62×××08和农行卡账户62×××18转款给陈远进名下的工行卡账户62×××25和农行卡62×××15。具体转账记录见下表。因资金往来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由裴湘伟与陈远进承担，与本人无关。”确认人处有手写“李天华”签名并捺印。该确认书中列表仅列明日期、付款方式、金额，其中付款方式为“农行715”或“工行725”，合计金额1104500元。裴湘伟主张李天华转账的上述款项全部是用于归还本金，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从2015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最后结算时一并计算利息。陈远进表示其确认已收取原审判决所列的款项，并确认除了50万元是用于归还本金外，其余款项均是用于归还利息。同时陈远进确认其与李天华之间没有关系，其是与裴湘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都是通过李天华的账户转账。二审中，裴湘伟向本院陈述：一、其已提交（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073号案和（2018）粤01民终1020号案的卷宗材料供法庭作出参考，拟说明前诉是民间借贷纠纷，而后诉即本案是返还不当得利纠纷，即不存在原审法院所认定的重复起诉。二、陈远进在（2018）粤01民终1020号案中使用的是国内身份，与陈远进在本案中使用的是香港身份，二者相互矛盾，因为中国并不承认双重国籍，同一个人不能有两个身份。三、原审判决中没有写明关于陈远进在（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073号案没有提相关交转账凭证用于佐证100万元债权成立的事实。四、其不认可原审判决引用（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073号民事判决中的查明事实和认定，该判决是一个未生效的判决，原审法院如要引用相关事实，只能引用二审的（2018）粤01民终1020号民事判决中所认定的事实。五、裴湘伟本人在（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073号、（2018）粤01民终1020号案审理过程中均没有到庭，其本人从没有亲口说过不认识李天华，而是其代理律师否认其认识李天华，其律师当时不能代表其本人。其代理律师没有将一审提供的证据交给其查阅。事实上，其和李天华是朋友，且同为一个矿业公司的股东。（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073号、（2018）粤01民终1020号开庭的时候，李天华是在美国，而李天华在2018年2月回国后并没有通知其本人，所以其未能提交凭证。六、（2018）粤01民终1020号案的宣判时间是2018年3月23日，其不记得具体收到判决书的时间，是4月初知道的。当时因为其对法律不太了解，所以没有申请再审。六、（2018）粤01民终102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陈远进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和中国工商银行的理财金账户已收取892000元。此外，（2018）粤01民终1020号民事判决没有认定陈远进的其他收款情况：陈远进的中国工商银行的理财金账户收到了2013年9月30日转账52500元；陈远进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分别收到了2014年1月6日两笔款项共计55000元、2014年2月21日500000元、2014年的6月5日35000元、2014年的9月29日35000元、2014年的12月17日35000元，合计712500元。七、其与陈远进、陈玉嘉合作经营酒楼，涉案债权是陈远进受让了陈玉嘉的债权而来。2018年8月17日其最初是向陈玉嘉借款700000元，出具了2000000元的借据，其实际只借了700000元，其余1300000元是陈玉嘉代其垫付的酒楼出资款。之后其不断通过李天华的账户向陈玉嘉、陈远进转账，其不清楚每次转款35000元、50000元的具体用途，可能是用于发工资。其已完成酒楼的出资，酒楼的出资款与本案无关，其已在南宁法院起诉了陈玉嘉。其已收回之前200000元的借据，因为陈玉嘉说陈远进是买了房子来投资酒楼，其就写了涉案的1500000元的借据给陈远进。陈远进向本院陈述：一、其在（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073号、（2018）粤01民终1020号案件中是以国内的身份提起诉讼和参与诉讼，当时其已取得香港身份，其国内身份现在已经注销了。二、李天华当时是裴湘伟的司机，但裴湘伟在（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073号、（2018）粤01民终1020号案中均表示不认识李天华。另，裴湘伟、陈远进均表示对原审法院的管辖和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没有异议。本院认为，陈远进为香港居民，本案属涉港不当得利纠纷，依法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审理。因裴湘伟、陈远进均表示对原审法院管辖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无异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裴湘伟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应否驳回裴湘伟的起诉。本院评析如下：根据查明的事实，陈远进与裴湘伟因借款引起纠纷，陈远进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陈玉嘉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理，原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073号民事判决，判决裴湘伟向陈远进清偿借款1000000元及支付利息；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8）粤01民终102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而本案中，裴湘伟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073号民事判决和（2018）粤01民终1020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因李天华在陈远进诉裴湘伟期间外出美国，导致其未能准确获得相关的还款事实，现其找到李天华拿到相关的付款凭证。根据陈远进起诉书确认、判决认定的还款事实和其通过李天华的还款记录显示，陈远进故意隐瞒了裴湘伟之前所支付的部分款项的事实，此外之前月息超过3分的部分依法应返还给裴湘伟，其据此主张陈远进将其多支付的款项1112008元予以返还而成讼。首先，就前诉和后诉比较而言：一是在当事人方面，后诉的原告（上诉人）为裴湘伟，被告（被上诉人）为陈远进；前诉的原告（被上诉人）为陈远进，被告（上诉人）为裴湘伟，法院在前诉中依职权追加陈玉嘉为第三人；可见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基本相同，只是诉讼地位相反。二是在诉讼标的方面，后诉裴湘伟虽以不当得利要求陈远进返还款项，其明确是因其在前诉中未能准确主张其实际付款数额而导致其多向陈远进支付了款项，实质是对其与陈远进之间因民间借贷纠纷中已归还款项的数额和性质的否认，后诉的基础法律关系仍是源于其与陈远进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而前诉的诉讼标的正是基于双方之间因民间借贷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可见后诉的诉讼标的实际是包含在前诉的诉讼标的当中，应视为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是在诉讼请求方面，后诉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判决陈远进返还裴湘伟多支付的款项，实质是否定其因民间借贷纠纷而产生的还款义务，即是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显然，裴湘伟提起本案即后诉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构成重复起诉，本院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其次，裴湘伟在本案中表示其尊重（2018）粤01民终1020号生效民事判决，因其在该判决之后找到李天华取得相关付款凭据而另案提起本案不当得利的诉讼，属于新诉的问题。经查，经裴湘伟特别授权的代理律师在前诉中否认其与陈远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一再否认其认识李天华，甚至在原审法院已明确释明的情况下，仍坚持认为李天华与该案无关。现裴湘伟本人向本院声称其与李天华是朋友且同为一矿业公司股东的关系，李天华是受其委托向陈远进付款用于偿还前诉的债务，主张因其多支付款项而提起本案诉讼。裴湘伟的上述行为明显有违诚信原则，违反“禁止反言”的法律基本原则，本院对其行为予以谴责。从裴湘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向本院提交前诉案卷材料作为参考，裴湘伟在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裴湘伟认为生效判决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法院申请再审。裴湘伟主张其在生效判决之后依据向李天华取得新证据另行起诉属新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裴湘伟起诉的问题，同前述，裴湘伟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其对生效判决不服，应依法申请再审，故本院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裴湘伟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裴湘伟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4810元，退还裴湘伟14810元；上诉人裴湘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1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宾审判员 王碧玉审判员 罗 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伍静怡李蕴妍罗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