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04行终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明溪县夏阳乡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明溪县夏阳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421Ｂ249113865。 法定代表人杨发喜，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达林（系村民），男，195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溪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明溪县河滨北路1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421003747345H。 法定代表人郑长龙，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朱玉明，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唐福勇，福建康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崇桂新村86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400MB173257XR。 法定代表人林建星，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庄孝玮，系三明市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明溪县沙溪乡梓口坊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明溪县沙溪乡梓口坊村。 法定代表人戴清华，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明溪县夏阳乡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明溪县自然资源局、三明市自然资源局，原审第三人明溪县沙溪乡梓口坊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梓口坊村委会）林业行政管理一案，不服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1行初2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73年3月29日，原明溪县夏阳乡紫云大队与明溪县沙溪乡梓口坊大队签订了《林权界线协议书》，明确了双方的山林权属界线。1982年林业三定时，双方按此界线各自向林权登记部门申请登记，办理林权证；1986年的森林资源二类调查也按该界线作为森林资源调查界线。1996年中南林业调查规划院技术人员在森林资源调查时，将1982年林业三定时已确认为梓口坊村的布头垅山场中155亩山林划为的资源调查界。2006年在换发新版林权证时，张坊村民小组以其与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为依据，用1996年的森林资源二类调查界图，将1982年林业三定时已确认归梓口坊村的布头垅山场中155亩山林一并划入林权附图，并向林权登记部门申领了新版林权证。后经林权登记部门重新核实，对该林权证予以注销登记。2008年4月1日，委会向明溪县人民政府提交了《关于布头垅山场纠纷处理的申请书》，明溪县人民政府于同年4月9日作出《关于不予受理提出布头垅山场山林权属争议处理申请的决定》，后经三明市人民政府复议后维持该决定，委会不服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政府不予受理的决定的判决，委会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3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此后，梓口坊村委会继续向林权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本案诉争的林权登记手续，林权登记部门于2010年2月9日至同年3月9日在明溪县夏阳乡委会张坊村民小组公示受理梓口坊村委会申请位于布头垅162亩林权的登记内容，并于2010年8月4日向梓口坊村委会颁发了明政林证字（2010）第XX号林权证。2019年3月30日，委会向三明市自然资源局提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明溪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明政林证字（2010）第XX号林权证，按1973年3月20日签订的《林权界线协议书》的界线走向进行确权，将林权确权给委会。三明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明自然资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明溪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明政林证字（2010）第XX号林权证，委会不服该复议决定，并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委会明确陈述，其在2010年就知道行政机关已向梓口坊村委会颁发了明政林证字（2010）第15864号林权证，其提起行政复议的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提起行政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6月13日，可见委会提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时间已超过了法定期限，且委会未提出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耽误了申请复议或起诉期限，不存在可以申请延长期限的事由，其提起本案诉讼已经立案，依法应裁定驳回其起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明溪县夏阳乡民委员会的起诉。 委会上诉称：1.委会于2019年3月得知明溪县人民政府向梓口坊村委会颁发了明政林证字（2010）第XX号林权证的事实后，于2019年3月20日即向三明市自然资源局申请行政复议。委会在2019年3月之前的信访、申请行政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行为均是对明溪县人民政府向梓口坊村委会颁发（1982）沙林字第XX号林权证不服而进行的维权行为。该维权行为可以证明委会此前并不知明溪县人民政府为梓口坊村委会颁发明政林证字（2010）第XX号林权证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委会于2010年就知道行政机关已向梓口坊村委会颁发明政林证字（2010）第15864号林权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林权登记部门于2010年2月9日至同年3月9日在明溪县夏阳乡委会张坊村民小组公示受理梓口坊村委会申请位于布头垅162亩林权的登记内容，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3.委会于2019年5月26日收到三明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明自然资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后，即于2019年6月6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综上，在本案中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和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定期限，一审裁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行政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 明溪县自然资源局辩称，1.委会在一审中自认其于2010年就知道行政机关向梓口坊村委会颁发案涉布头垅山场林权证的事实。明溪县自然资源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登记内容公示表可以证实林权登记部门于2010年2月9日至同年3月9日在对案涉山场林权登记进行前期公示的事实。行政机关向梓口坊村委会颁发明政林证字（2010）第XX号林权证至今已经9年，委会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行政机关的林权登记行为提出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其虽然在此期间进行信访、上访，但信访、上访行为依法并非造成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2.提起本案诉讼实质是关于案涉布头垅山场林权归属问题，该案涉山场权属争议在2010年前已经县、市两级政府处理及在人民法院的裁判中得到解决，依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委会无权再次提起行政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三明市自然资源局辩称，本案行政复议各个环节均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和时限办理，行政复议程序合法。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明溪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向梓口坊村委会颁发明政林证字（2010）第XX号林权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颁证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梓口坊村委会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 二审中，委会向本院提交本院（2008）三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书、（2010）三行初字第11号行政裁定书、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闽行终字第64号行政裁定书、明林告字（2012）第05号信访事项受理情况告知单、明林告字（2013）第27号信访事项受理情况告知单、明溪县夏阳乡民委员会于2013年10月16日致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信函、明溪县夏阳乡民委员会于2013年12月31日致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信函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委会在2019年3月之前的信访、申请行政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行为均是对明溪县人民政府向梓口坊村委会颁发（1982）沙林字第21号林权证不服而进行的维权行为，委会此前并不知明溪县人民政府向梓口坊村委会颁发明政林证字（2010）第15864号林权证的事实，同时拟证明先前人民法院的裁判并未对紫云大队与梓口坊大队于1973年签订的《林权界线协议书》中山场四至走向等问题进行司法鉴定后对案涉布头垅山场权属争议问题作出实体判决。明溪县自然资源局、三明市自然资源局质证认为，其对委会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其认为人民法院在本案之前的相关裁判已经对案涉布头垅山场权属争议问题进行处理，委会虽然有向相关部门进行信访、上访，但信访、上访行为不是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时效的中断事由。本院认为，委会提交的明溪县夏阳乡民委员会于2013年10月16日致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信函、明溪县夏阳乡民委员会于2013年12月31日致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信函复印件系委会自行制作，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明溪县自然资源局、三明市自然资源局对委会提交的明林告字（2012）第05号信访事项受理情况告知单、明林告字（2013）第27号信访事项受理情况告知单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委会除对林权登记部门是否有于2010年2月9日至同年3月9日在对案涉布头垅山场林权登记进行前期公示持有异议外，其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明溪县自然资源局、三明市自然资源局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已经依法取得的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应当先申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委会对明政林证字（2010）第XX号林权证中关于布头垅山场林权确权不服，依法应先申请行政复议，在复议机关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之前，其对明溪县人民政府作出明政林证字（2010）第XX号林权证的颁证行为不服不能直接提起行政诉讼。在案证据表明，三明市自然资源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后，于2019年5月25日向委会送达了明自然资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委会对该复议决定不服于2019年6月6日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委会不服行政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后，一审法院首先应当对三明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一审法院虽然认定委会在本案中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但并未对复议机关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委会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并裁定驳回委会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1行初23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 婕 审判员 李 中 审判员 林广伦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艳红 附：本裁定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