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3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三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莘口支行，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莘口镇莘口大街11幢1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705366838A。 负责人：吴联恺，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庄建萍，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应江，男，198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原审被告：姜新清，女，198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原审被告：余志星，男，198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原审被告：邓球远，男，198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原审被告：余威，男，198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上诉人福建三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莘口支行（以下简称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邓应江、原审被告姜新清、余志星、邓球远、余威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3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改判为：邓应江对姜新清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邓应江承担，一审诉讼费由邓应江及姜新清、余志星、邓球远、余威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本案债务系姜新清与邓应江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邓应江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认为，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法律适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债务系姜新清与邓应江夫妻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债务，依法为夫妻共同债务。姜新清于2017年1月向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申请借款75,000元，并于2017年1月12日与丈夫即邓应江共同到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处填写《借款申请表》，在《借款申请表》“申请人及配偶签字”一栏中，邓应江予以亲笔签名捺印。故本案借款债务系姜新清与邓应江夫妻二人的共同合意系一个客观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债务依法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从本案债务本身来看，该债务本身属于家庭日常生产生活所需而负的债务，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系对法律适用的错误。首先，本案借款金额为75,000元，举债金额较小；其二，姜新清申请借款的用途为借新还旧，是为了归还前面一笔借款，前面的借款是购买冷饮是为了家庭生活生产经营所需。故本案债务本身属于家庭日常生活生产经营所需的债务，即便没有邓应江的确认，也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作出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更何况，本案债务还是姜新清与邓应江共同确认的债务。故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身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本案债务依法为姜新清与邓应江的夫妻共同债务，邓应江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判决的认定是错误的。为此，提出上诉，请求支持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的上诉请求。 邓应江、姜新清、余志星、邓球远、余威均未作书面答辩。 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与姜新清签订的合同编号为HT9030230170000387的《借款合同》；2．判令姜新清偿还借款本金70,588.07元并支付利息（含罚息、复息）1,093.34元（暂计至2019年3月12日，此后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3．判令姜新清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4．判令邓应江对姜新清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5．判令余志星、邓球远、余威对姜新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7年1月25日，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作为贷款人，姜新清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编号：HT9030230170000387）一份，主要约定：1．金额为75,000元，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2．期限：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2022年1月24日止。3．利率为月利率7.916667‰。贷款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利率加收50%计收利息。借款人未按期付息，其欠息部分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4．还款方式：分期还款，按每月还款，还款日为每月20日。等额本息还款。借款人应于每期还款日前在借款人指定的账户内存入足以偿还当期借款本息的款项。该账户内资金不足以清偿当期借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决定是否划收及债务清偿顺序。贷款人不划收的，该期全部借款本金作逾期处理。贷款人划收的，不足部分作逾期处理。5．费用负担：借款人承担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等）。6．违约责任：借款人、担保人违约、未遵守承诺事项或申贷文件信息失真，贷款人有权采取以下任一或多项措施：……（六）有权解除合同。如发生下列情形之一，贷款人有权在通知借款人、担保人后，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提前偿还全部或部分贷款本息，并解除合同，借款人、担保人同意无条件放弃抗辩权。（一）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任何一笔贷款本金或利息逾期10日（含）以上……。7．以本合同所列住所地为各方文书、通知等往来文件的送达地，如送达地有变更，须在变更后3日内书面通知其他各方，如文件采取邮寄方式，在邮寄后第3日即视为送达和收到之日，如文件采取专递方式，专递人员将文件送达对方住所地之日即视为送达和收到之日。合同还就借款人和贷款人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及贷款资金支付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同日，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作为债权人，余志星、邓球远、余威作为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为确保债权人与姜新清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HT9030230170000387）的履行，保证人愿为债权人按主合同与债务人所形成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1．被担保的主债权本金为75,000元，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自2017年1月25日至2022年1月24日；2．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等）；3．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如有多个保证人，各保证人均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4．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起二年。如发生法律规定或主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主合同项下债务被债权人宣布提前到期，保证期间为债权人确定的主合同项下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合同还就保证人及债权人的权利义务、保证责任承担、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7年1月25日，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将借款75000元存入姜新清名下62×××99账户。从2017年4月1日起，姜新清未依约还款，截止2019年3月12日，尚欠借款本金70588.07元、利息1093.34元，累计逾期15期。余志星、邓球远、余威亦未履行保证责任。 一审另查明，姜新清与邓应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9年4月16日登记结婚，本案借款发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又查明，2018年10月23日，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就本案诉讼事宜与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刘茜、庄建萍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并约定律师代理费3,000元。2019年3月8日，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向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收取律师代理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与姜新清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依约向姜新清发放贷款75,000元后，姜新清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归还借款本息，截止2019年3月12日尚欠借款本金70,588.07元、利息1,093.34元，累计逾期15期。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保证人违约未遵守承诺事项，或申贷文件信息失真，或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任何一笔贷款本金或利息逾期10日（含）以上，贷款人有权解除合同；姜新清已累计逾期15期未归还借款本息，解除《借款合同》的条件已成就，故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要求与姜新清解除《借款合同》并归还借款本金70,588.07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与姜新清有关利息、逾期利息、复息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要求姜新清按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符合律师收费办法的规定，也符合双方约定，故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要求姜新清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余志星、邓球远、余威与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约定，余志星、邓球远、余威对姜新清编号HT9030230170000387《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未约定各自保证份额，应视为对借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合同》是主合同，《保证合同》是从合同，主合同解除从合同也一并解除。现因借款人姜新清没有履行债务，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有权要求姜新清履行债务，也有权要求保证人余志星、邓球远、余威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 姜新清的上述债务虽然发生在其与邓应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由双方共同向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申请，但邓应江并未与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也将借款转入姜新清名下62×××99账户，该借款也由姜新清偿还，《借款合同》中未约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已用于姜新清与邓应江的日常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邓应江已事后追认，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仅提供由姜新清、邓应江共同签署的自然人借款申请表尚不足以证明该笔借款属于姜新清与邓应江的共同债务，故该笔借款应确定为姜新清的个人债务，邓应江对姜新清的该笔借款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姜新清、邓应江、余志星、邓球远、余威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在规定的期限内举证，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和举证权利，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与姜新清于2017年1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ＨＴ9030230170000387）及其与余志星、邓球远、余威签订的《保证合同》；二、姜新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借款本金70588.07元及其至2019年3月12日止的借款利息1093.34元，合计71681.41元；三、姜新清应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编号：ＨＴ9030230170000387）约定的利率计算支付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与第二项一并执行；四、姜新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律师代理费3000元；五、余志星、邓球远、余威对姜新清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要求邓应江对姜新清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0元，减半收取计875元，由姜新清、余志星、邓球远、余威负担850元，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负担2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在对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姜新清进行调查询问时，通过电话询问邓应江，邓应江确认对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主张本案借款应由其与姜新清共同承担没有异议，并确认其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借款用于夫妻生意周转使用。 本院认为：经调查询问邓应江与姜新清均确认本案借款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邓应江对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异议，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系邓应江与姜新清夫妻共同债务，邓应江与姜新清对本案借款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以本案借款系姜新清个人债务为由，判令邓应江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确有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三明农商行莘口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3民初2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撤销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3民初292号民事判决第六项； 三、邓应江对姜新清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减半收取计875元，由邓应江、姜新清、余志星、邓球远、余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邓应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斌 审判员 董克云 审判员 黄 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文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