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莉，女，199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北京实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雪雪，女，199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德福，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莉因与被上诉人戴雪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20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21日通过在线视频方式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被上诉人戴雪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德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戴雪雪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中止审理。事实与理由：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一审法院应当尊重“先刑后民”的审判原则中止审理本案，其以民间借贷纠纷判决吕莉偿还85000元是错误的。依据吕莉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戴雪雪作为报警人，由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高境派出所（以下简称上海高境派出所）出具的《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以下称“上海高境派出所报案回执单”）之内容，戴雪雪自认其是为了帮助吕莉刷信誉将钱转给的吕莉，也自认损失是116000元。而涉案的85000元包括在116000元内，属于被骗金额。除了戴雪雪转账给吕莉的85000元外，戴雪雪还通过扫描二维码的方式支付给诈骗方三笔款项，每笔1999.2元，共计5997.6元。此后，戴雪雪还通过支付宝的蚂蚁借呗借款16000元用于充值游戏币，涉案的85000元也是戴雪雪在受欺骗的情况下转账给吕莉用于充值游戏卡。上述事实可以证明涉案的85000元系戴雪雪因电信诈骗而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否定吕莉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上海高境派出所报案回执单”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麦子店派出所（以下简称北京麦子店派出所）2018年3月26日向吕莉出具的《受案回执》（以下称“北京麦子店派出所受案回执”）所反映的情况，系认定事实错误。戴雪雪就涉案的85000元向上海高境派出所，吕莉就自己被骗的款项向北京麦子店派出所都进行了刑事报案，故双方当事人就涉案的85000元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综上，判为所请。戴雪雪二审辩称：一、本案不应适用“先刑后民”的审判原则。戴雪雪将85000元转入吕莉账户后，吕莉用该款项做什么，是否被骗，均与戴雪雪无关。二、关于戴雪雪向上海高境派出所报案一事，实际上是戴雪雪帮助吕莉报案，报案时也是以吕莉的陈述为主，所以，上海高境派出所也是将“上海高境派出所报案回执单”的原件给了吕莉，而不是戴雪雪，且本案不能简单的以“上海高境派出所报案回执单”中戴雪雪报警的内容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吕莉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戴雪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吕莉偿还借款本金85000元，按照年利率6%支付2018年4月17日至全部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二、吕莉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4日晚，戴雪雪通过支付宝（账户：×××）向吕莉支付宝（账户：×××）分两次转账共计85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吕莉出示戴雪雪作为报警人的“上海高境派出所报案回执单”，该单据记载报案内容：“2018-03-2508：03：55，手机号：132XXXXXXXX报警人在逸仙路1339号426室宝山反诈骗中心三方通话，称：报警人被电话诈骗11万左右，对方谎称退货，请民警到场处理。戴雪雪称：其和其朋友吕莉住在逸仙路1339号426室，2018年3月24日18时52分许，吕莉接到一个陌生来电称其网上购买的羽线服甲醛超标，现退款给吕莉，之后通过扫描二维码和通过支付宝支付“龙之谷”游戏账号，支付了44630元，后对方说吕莉信誉不够，让戴雪雪帮吕莉刷信誉，将钱转给了吕莉，也是通过支付宝里的“龙支付”充值，支付了116000元人民币。损失信息：吕莉损失44630.4元人民币，戴雪雪损失116000元人民币，共计损失人民币160630.4元人民币。”2018年3月26日，吕莉回北京后再次报警，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受理了案件。上述事实，有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上海高境派出所报案回执单”、“北京麦子店派出所受案回执”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原告戴雪雪出示的证据，戴雪雪于2018年3月24日通过自己支付宝账号向吕莉支付宝账号转账85000元，吕莉收到上述款项后，用于购买盛大游戏一卡通共计17笔，共计支出83300元。虽吕莉主张该款项系戴雪雪受他人诈骗，以营利为目的向其主动转账，双方并无真实的借贷关系，但结合吕莉出示的证据看，戴雪雪向吕莉转账后，从他处并无相关获利事实，戴雪雪亦否认受到了电信诈骗，吕莉在收到戴雪雪转账款项后，直接用于消费。从上述流程看，在戴雪雪、吕莉基于朋友关系的情况下，吕莉向戴雪雪借款用于消费更符合一般逻辑。虽本案中，戴雪雪和吕莉共同在吕莉购买游戏充值卡后报警称被他人电信诈骗，但结合现有证据，该院无法认定戴雪雪向吕莉转账的85000元与吕莉主张的电信诈骗存在直接关联关系，吕莉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等待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无相关法律依据。结合现有事实，戴雪雪向吕莉转账，该院认定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故对于戴雪雪要求吕莉返还借款85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戴雪雪主张借款利息（年息6%）一节，鉴于双方对还清期限、借款利息均未约定，该院以吕莉收到该案民事传票时间（2019年8月1日），按年息6%确定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吕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戴雪雪借款本金85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8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戴雪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3元，由吕莉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程序中：一、吕莉提交了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2018年3月28日向其出具的《立案告知书》。主要内容：告知吕莉对其报案称被诈骗一事，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已立案侦查。证明目的：涉案款项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二、本院依吕莉申请，于2020年1月10日向吕莉的代理律师陈霞出具《委托调查函》，陈霞律师据此自上海高境派出所调取了该公安机关2018年3月25日就戴雪雪、吕莉报案被电信诈骗一事分别所做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各一份。三、戴雪雪提交了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三元桥支行2019年8月27日为戴雪雪出具的其于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复印件，戴雪雪支付宝2018年3月份的《账单详情》打印件。证明目的：戴雪雪转给吕莉的5万元是戴雪雪在招商银行的存款及该款转给吕莉的过程。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在二审程序提交的诉讼材料能否构成新证据的问题。吕莉提交的《立案告知书》不能证明涉案款项的受害人是戴雪雪，故不认定为新证据。戴雪雪提交的证明给付吕莉5万元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账单详情》，因吕莉认可收到该笔款项，戴雪雪对此无需证明，故不认定为新证据。二、鉴于戴雪雪向吕莉转账85000元以及该笔款项是通过吕莉的支付宝转出的事实确定，而吕莉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上海高境派出所报案回执单”、“北京麦子店派出所受案回执”及本院在二审程序中调取的上海高境派出所对二人的《询问笔录》均不足以证明戴雪雪在主观上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主动依据诈骗电话将涉案款项转入吕莉的支付宝，并通过吕莉的支付宝对外支付，且戴雪雪在客观上因上述支付行为获取了利益，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规定，本院认定就涉案款项，双方之间设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又因货币所有权的转移以交付为要件，即使“借钱”，借的也是货币所有权，所以，对于吕莉收到涉案款项以后的风险，戴雪雪不承担任何责任。据此，吕莉关于涉案款项的支付涉嫌刑事犯罪，请求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吕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吕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志雄审 判 员 董 伟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晓伟书 记 员 张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