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6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姜丽娜，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云丽，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珂，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河南信墨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法定代表人:李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世杰，河南金色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世红，河南金色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丽娜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信墨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5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丽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信墨公司的反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保证金10000元、网络销售保证金5000元，定金5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网络销售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的定金5万元已冲抵货款系认定事实错误。即使上诉人存在网络销售行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35000元的违约金，认定的违约责任过重，显失公平。信墨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合同保证金1万元、网络保证金5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架费用61556元；3.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原告定金10万元；4.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剩余货款17099.26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信墨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赔偿被告损失10万元；2.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违约金2万元；3.本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受理费均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信墨公司系浙江飘蕾服饰有限公司河南总代理，2015年1月27日，信墨公司（甲方）与姜丽娜（乙方）签订《销售代理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1、合同期限1年，自2015年1月27日至2015年12月31日，甲方授权乙方在河南省××魏都区经营飘蕾品牌服饰；2、乙方需向甲方支付保证金1万元；3、店铺装修设计、橱窗、陈列、招贴宣传等，均由甲方提供统一具体设计布置图，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规定的标准设计布置“飘蕾”专卖店、专柜、店中店，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4、乙方不得在网上销售“飘蕾”商品，一经查实，甲方将扣除全部合同保证金，并有权取消乙方经销代理权，为此造成的一切损失有乙方负责；5、订货起定款为当季所有款数的80%，达到起定款，乙方订货、配货、补货甲方均按市场零售价的4.8折向乙方提供货品；6、双方确定订货款式及数量后，乙方应于签订订货合同后5日内交纳其订货货品的总金额30%作为定金（最低5万元）此定金在乙方所有订货发送完毕后甲方以货款的形式返还；7、本合同违约金为2万元，任何一方违反合同规定义务的，须向守约方支付上述违约金；8、货架100%支持（详见清单），正常经营满一年以后以货款形式返还。同日，信墨公司（甲方）与姜丽娜（乙方）签订《网购协议》，主要内容为：1、乙方需交付网购保证金5000元；2、甲方核实甲方实体店铺后开始供货；3、如乙方终止协议，3个月后甲方退还网购保证金；4、乙方不得在网上销售甲方货品，一经查实，甲方将扣除网购保证金及所有款项，并取消代理权，予以赔偿公司损失。上述合同签订之后，姜丽娜于2015年3月6日向信墨公司支付合同保证金1万元、网购保证金5000元、定金5万元、道具物料费61556元。合同签订之后，信墨公司开始向姜丽娜发货，姜丽娜向信墨公司支付货款。2016年8月11日，信墨公司通过旺旺名称为“静似月525”的淘宝账号向旺旺名称为“真诚永远77”的淘宝卖家（现在淘宝网已查询不到该卖家信息）购买了两件飘蕾牌服饰（订单号为216316531381xxxx），分别为“飘蕾2016秋装01055领口拼蕾丝套头衬衫6310901055”和“飘蕾09211专柜正品代购2016新秋款短裙6321509211”。2016年8月12日，姜丽娜向信墨公司订购服装，其中包括“6321509211-38”。信墨公司提交了两件服装和邮寄单的照片，证明其公司通过顺丰快递向姜丽娜邮寄了黑白条纹单衣1件（款号01055，条形码编号631090105538xxxx）及酒红毛衫裙子1件（款号09211，条形码编号632150921138xxxx），发货地址分别在郑州和开封，但因时间较长，现在已无法查询邮递详情，姜丽娜在与信墨公司工作人员聊天对话中认可收到开封邮寄的“1055-38”。“静似月525”向“真诚永远77”购买的两件服装，快递信息显示：2016年8月11日商家正通知快递公司揽件，2016年8月13日（许昌市）百世快递许昌市区七部收件员已揽件（运单号21121285xxxx），2016年8月14日郑州周爱敏签收。信墨公司提交了其签收的两件服装，分别为黑白条纹单衣1件（款号01055，条形码编号631090105538xxxx）及酒红毛衫裙子1件（款号09211，条形码编号632150921138xxxx）以及百世快递包装，显示运单号为21121285xxxx。在庭审中，姜丽娜与信墨公司均认可条形码编号为每件飘蕾牌服装的唯一识别码。姜丽娜称，其不存在网络销售的行为，其从信墨公司订购的上述两件服装并未进行销售，并在当时就与信墨公司进行了沟通，其已经于2016年8月23日将两件服装邮寄回信墨公司，但并未提交邮寄凭证。信墨公司称，因浙江飘蕾服饰有限公司发现许昌地区存在通过网络低价销售飘蕾服饰的情况，故对信墨公司罚款10万元，并提交浙江飘蕾服饰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出具的《处罚通告》照片打印件以及浙江飘蕾服饰有限公司进行网购的凭证。其中《处罚通告》载明“不法淘宝商人（淘宝店名：pengqixin）有在网络上低价销售飘蕾产品，来源河南飘蕾总代下线店铺提供……对河南飘蕾总代公司罚款10万元，并直接在账户中扣除。”网购的凭证显示，卖家昵称为“pengqixin”的真实姓名为彭凤美；发货地址为许昌的淘宝卖家旺旺名称包括：真诚永远77、pengqixin、jiangenhao0902、qq61×××05、依依不舍品牌6。关于原告主张的定金和货架费用，姜丽娜与信墨公司“明细分类账”显示，信墨公司收到姜丽娜支付的定金5万元之后，该5万元即作为姜丽娜支付的货款进行结算。“飘蕾道具客户物料清单”显示，货架、中岛、休息区沙发、试衣镜、收银台、仓库物料合计61556元，信墨公司仅认可其中的43305元属于货架类费用。关于姜丽娜主张的剩余货款，根据双方往来“明细分类账”显示，2016年1月31日“衣服改标罚款”、“顾客换衣服投诉回收费”、“顾客换衣服来回邮费”共计6200元，2016年8月22日“许昌网购罚款”10万元，2018年4月30日本期合计（借）89100.74元，姜丽娜称，2016年1月31日和8月22日的两笔罚款无任何依据，信墨公司应当返还，扣减姜丽娜应支付的89100.74元，信墨公司还应向姜丽娜返还剩余货款17099.26元。信墨公司称，2016年1月31日的6200元罚款系由于姜丽娜将其他品牌服装商标改为飘蕾商标产生，2016年8月22日的10万元罚款系由于姜丽娜在网上销售飘蕾牌服饰产生，与其反诉所主张的损失10万元系同一笔。明细分类账还显示，2019年1月，信墨公司继续向姜丽娜发货，货品金额合计18028.2元，发货价格为吊牌价格的6折。之后，信墨公司未再向姜丽娜发货。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与《网购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销售代理合同》虽约定了合同期限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但在该日期之后，原、被告继续按照原有条件进行买卖，可以视为双方按照原合同内容继续履行。2019年1月之后，原、被告结束买卖合同关系，按照《销售代理合同》的约定，被告应将货架费用61556元返还原告。被告辩称原告支付的道具物料费中仅有43305元属于货架类费用，但根据《销售代理合同》约定，“货架类100%支持（详见清单）”，“飘蕾道具客户物料清单”中明确记载了总金额为61556元，而原告支付被告的费用亦与“飘蕾道具客户物料清单”记载的金额一致，故被告的该项辩称，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双倍定金，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定金系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原、被告签订《销售代理合同》后，原告按照约定支付了定金，但之后双方即开始履行合同，定金已经冲抵原告支付的货款，故原告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保证金、网络保证金及剩余货款，首先应确定原告是否存在网络销售的行为。被告虽没有提交旺旺名称为“真诚永远77”的淘宝卖家系原告的直接证据，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于2016年8月12日向被告订购包括“6321509211-38”在内的服装，被告向原告邮寄了涉案两件服装，原告在与被告的聊天记录认可收到了从开封邮寄的“1055-38”服装，故可以认定原告收到了涉案服装。被告通过淘宝网将涉案两件服装购回，提交了该两件服装以及快递原始单据，显示服装的外形、条形码与被告邮寄给原告的两件服装一致，快递单号与“真诚永远77”淘宝卖家发货的快递单号一致，在庭审中，原、被告一致认可飘蕾牌服装的条形码具有唯一性，且原告陈述其从被告处购进该两件服装后未进行销售，可以排除原告将服装销售给其他人，由其他人进行网络销售的情形。因此，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该院认定原告存在网络销售行为。因原告存在网络销售行为，故根据《销售代理合同》及《网购协议》的约定，原告无权要求被告退还保证金1万元及网购保证金5000元，并应当赔偿被告损失。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因淘宝卖家“pengqixin”的网络销售行为，受到浙江飘蕾服饰有限公司的处罚，而淘宝卖家“pengqixin”的真实姓名为彭凤美，并非原告，且有多名淘宝卖家的发货地都在许昌，说明被告受到处罚并非是由于原告一人的网络销售行为产生，而是由于多人的网络销售行为产生，故被告因网络销售行为被浙江飘蕾服饰有限公司扣罚10万元的损失不应由原告一人承担，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定原告应赔偿被告的损失为2万元。结合原告尚未付清的货款，经计算，被告无需向原告返还剩余货款。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网络保证金、剩余货款，该院不予持之。关于被告的反诉请求，因被告已于2016年8月22日从原告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扣减作为损失赔偿，故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赔偿10万元，该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存在网络销售行为，违反《销售代理合同》的约定，故被告根据《销售代理合同》约定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2万元，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信墨服饰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姜丽娜货架费61556元；二、原告姜丽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河南信墨服饰销售有限公司违约金2万元；三、驳回原告姜丽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河南信墨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73元，减半收取2087元，反诉费1350元，由原告姜丽娜负担1649元，被告河南信墨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78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姜丽娜不得在网上销售“飘蕾”商品，被上诉人信墨公司以姜丽娜违反该约定为由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姜丽娜是否在网上销售“飘蕾”商品系本案审查重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飘蕾牌服装的条形码具有唯一性，信墨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有旺旺名称为“静似月525”与旺旺名称为“真诚永远77”的淘宝卖家的交易信息及聊天记录、二当事人的聊天记录、信墨公司向姜丽娜邮寄涉案服装的原始凭证等一系列证据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信墨公司通过淘宝网将其发给姜丽娜的涉案服装购回的事实。现姜丽娜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信墨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其称未进行网络销售的理由不能成立。姜丽娜因其违约行为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在双方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网购协议》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根据该约定结合姜丽娜的违约情形，确定姜丽娜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为：信墨公司不予退还的保证金1万元和网购保证金5000元，并赔偿信墨公司2万元的损失，共计35000元，该判决结果合法适当。从信墨公司提交的姜丽娜明细分类账单的收支金额可以显示，姜丽娜交纳的5万元定金已抵扣货款，现姜丽娜要求信墨公司返还定金没有事实依据，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姜丽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上诉人姜丽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亚玲审判员  朱长勇审判员  张 晔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亚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