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政，男，198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贞健，山东赞特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野，男，1979年9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政因与被上诉人李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7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马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实存在一笔10万元借款，即本案借条所载。但该笔借款上诉人已于2014年9月15日连本带息偿还完毕。因为双方是相熟的朋友关系，以前也曾有过经济往来，基于信任而未将借条收回，只是在偿还借款本息后通知被上诉人要求其将借条销毁，被上诉人也答应销毁借条，却不料被上诉人以此未销毁的借条起诉，要求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张某的借款。2.2013年国庆节前，案外人张某因资金周转困难，想低价转让自己所有的一辆车，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认识了张某，并通过上诉人与张某熟识的关系极力想要购买该车辆。在张某放弃以更高价格卖给他人而卖给被上诉人后，张某向被上诉人借款100000元。上述行为均是通过上诉人的中间介绍。上诉人是基于与双方均是朋友关系，作为中间人应双方的要求给双方书写了借条，但是借款人处是张某的签字，钱款也是交予张某。此借条被上诉人处，而被上诉人未将该借条提交法庭。因张某还款困难，而被上诉人拿出与上诉人之间本该销毁的借条来起诉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该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涉嫌虚假诉讼，上诉人保留追究其虚假诉讼法律责任的权利。3.在涉案借条日期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上诉人均已按期足额偿还，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亦认可与上诉人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双方在庭审时均认可涉案借条的100000元是以现金方式交付，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表明，上诉人已于2014年9月15日将借款连本带息偿还完毕。至于超出利息的部分是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出行费用。因双方相熟，经常组织双方家庭一起出游，出游时由一人统一支付相关费用，待行程结束后再行结算。4.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短信记录也可以看出，是被上诉人一直在催促上诉人还款，而上诉人回复也是说“张某没跟你联系？”“我再问问，他说转了一万”“我这不给你追着呢嘛”“嗯他在工地，过会回来转，今天回来转”“我在外地，会后我问问给你个话。前两天我问他在等着付款”等等，通过该部分记录可以充分表明，实际借款人是张某而并非上诉人。被上诉人是在催促上诉人，而上诉人因为是当初二人买卖车辆及借款的中间人，所以又帮着催促张某还款。偿还的5万元利息，其中3万元是由张某转给上诉人，上诉人又支付给被上诉人。另2万元是被上诉人催促的急了而张某暂时无力偿还，上诉人暂时垫付的。5.短信内容是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是说自2013年9月30日到2018年6月30日，利息我还按照原来的年息12%…该信息纯粹是被上诉人自己编写发送给上诉人的，未得到上诉人的任何认可或反驳，怎么就能认定与借条的时间吻合呢？上诉人在短信中也明确表示：“是基于对双方的信任，给被上诉人写的条，但不是我欠你的钱”，是上诉人书写的借条主要内容，但上诉人未在借款人落款处签字，是借款人张某自己签的字，借款的交付和实际使用人都是张某。 李野辩称，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将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凭证予以消毁不符合常理，且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张某并不熟悉。被上诉人之所以未将款项借给案外人张某是因为对其不信任。当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多次发生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同意将涉案款项借给上诉人，并由其出具借条，至于上诉人将涉案款项如何处置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一系列的事实均不符合本案客观实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野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马政偿还李野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30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为止）；2、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马政承担。 李野围绕一审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 1.借条原件，证明2013年9月30日马政向李野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年利率为12%，到期本息归还。 2.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原件一份，证明2016年10月10日马政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野偿还利息30000元。 3.微信聊天记录及短信记录，证明马政于2018年7月15日、2018年7月20日分别向李野偿还利息各10000元，共计20000元，同时证明李野向马政按照借条的约定催要债务的事实。 4.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的发票，证明该案诉讼的支出费用。 5.中国工商银行日照分行银行流水以及汇款单一份，证明2011年4月19日李野通过银行转账50000元至马政6222021616001231937账号，证明双方在涉案借条出具前存在经济往来。 6.李野借记卡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证实2011年10月12日，李野取款20000元，将该款项借给了马政。 7.李野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情况。 8.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9月14日至2018年12月25日）一份，证明本案借款事实。 马政提供证据如下：东港农商行转账记录一份，证明马政与李野之间的欠款，马政已于2014年9月15日连本带息转给李野。 经质证，马政对李野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但该笔借款马政已经偿还。对证据2无异议，该笔转账是借款人张某转给马政后，马政又转给李野的。对证据3无异议，该聊天记录中马政也曾多次说到去帮着追要欠款，充分说明，李野所诉的借款是与张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对证据4无异议，但认为该费用不应由马政承担。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李野、马政在本案借条日期前的经济往来双方已经结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李野个人的取款记录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对证据7，买车的事实认可，但卖车人张某所借李野款项与本案借条无关，本案借条中的款项马政已经清偿。张某曾通过马政介绍向李野借款，但不是本案借条中的借款。至于马政在2014年9月15日向李野还款114300元，是按照借条中款项的本息偿还，多余的部分是李野、马政两家在外出游玩时李野垫付的款项。马政在2016年、2018年先后向李野转款共计50000元，是张某通过马政向李野偿还的借款，因为李野一直通过短信、微信等方式向马政催要张某借款。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聊天记录中马政也说的很明确，是由马政写了条，但马政并不欠李野钱，而且后期的聊天记录中，马政多次提到张某，并且马政说一直在给追着欠款，说明是李野与张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李野、马政之间的借贷关系早已在2014年9月15日马政还款时归于消灭。李野对马政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笔款项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在马政向李野借本案的涉案款项之前马政每年向李野借款100000元，该银行流水是对之前的款项还款，与本案无关，同时从李野提交的其他证据中可以证实马政对李野所主张的本案涉案款项是认可的，并且在李野向马政催要款项时，均认可该事实并且偿还部分所借款项的利息，所以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李野不认可。 对上述证据一审认定如下：对李野提交的证据1，马政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对该借条的性质，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2、证据3、证据4，马政无异议，予以采信。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实李野马政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6，不能证实李野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7，系李野自行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不能确定，不予采信。对证据8，马政无异议，予以采信。对马政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在后续分析中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如下： 李野、马政系朋友关系。2013年9月30日，马政向李野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李野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借期一年，年息12%，到期本息归还。马政2013.9.30”。李野称该借条涉及款项系案外人张某通过马政向其借款，但因李野不信任张某的还款能力，因此同意把款项借给马政，并由马政出具借条，至于马政是否将款项借给张某，与李野无关，但是在借条规定的借期内必须还款。因此，马政向李野出具了该份借条，李野将现金100000元交付马政。但马政对此称，该借条系李野、马政之间的借款，与张某无关，且该笔借款马政已经于2014年9月15日连本带息将114300元偿还李野。马政亦认可张某曾通过马政向李野借款100000元的事实，但认为与本案借条无关，更与马政无关，马政只是作为介绍人，没有还款责任，并称李野向张某出借的100000元，由李野直接交付给了张某，李野所称已经偿还的50000元利息，系由张某交给马政后，由马政向李野偿还。马政于2016年10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野支付30000元；于2018年7月15日和2018年7月20日通过微信分别向李野转帐10000元，共20000元。李野、马政均认可上述还款50000元系涉及张某的100000元借款的利息。 李野提供与马政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内容为：“2017年9月14日中午12：21（马政）是我本着对你俩信任，给你写了条，但不是我欠你钱。……我借你的是不是本息都还你了……”“2017年9月14日中午12：27（李野）第一法律上你写的欠条，我找不着别人什么事，这事我只能找你。第二至于来龙去脉我知道你都是伙计们感情想办个好事，但是是那边出了问题，抱怨你只能找他抱怨。第三我也是出于伙计们感情才一退再退，一等再等，多等了三年，你说是不是也够意思了……”“2017年9月14日中午12：40（李野）现在的问题是出在那边，我也没埋怨你，我催着还钱也是天经地义，你也别埋怨我。……四年了啊，拖了三年了，也算够意思了吧……还了3万……”“2018年2月4日早上08：59（马政）张某没跟你联系？（李野）我跟他没有债务关系，问律师了，只能找借款人，与他人无关。（马政）你没跟律师说说实际借款情况？（李野）说了你表弟要借10万我和他不熟不信任他，就把钱借给你了，你给打的欠条。（马政当日未再回复）”。 李野提供与马政（138××××2696）的短信记录一份，时间为2018年7月3日前（具体时间未显示），内容为：“（李野）我现在急需用钱！这样等下去肯定不行，我们相互谅解一下吧！从2013年9月30日到2018年6月30日，利息我还按照原来的年息12%，不涨了，也不本息合计利滚利了。连本带利15.7万。2016年还给我3万，还剩12.7万，六月底前还清吧，想想办法吧别再拖了。不行的话我只能起诉了。”2018年7月14日，马政回复“他说下午给转。稍等。” 一审认为，李野、马政对于由马政于2019年9月30日出具的借条的性质存在分歧，但马政认可与李野之间存在一笔已经清偿的100000元借款以及另一笔马政认为其作为介绍人介绍案外人张某向李野所借100000元借款。借条的意义在于其作为出借人和借款人之间借贷关系的凭证，而当出借人和借款人都认可借贷关系的存在时，借条的性质如何已经不影响借款事实的认定。李野已经明确表明其主张的涉案借款系与案外人张某有关的100000元借款。因此，马政所称的其已经清偿的100000元借款与本案无关联性。 李野、马政均认可2016年由马政偿还李野的30000元系与张某有关的100000元借款的利息，而通过李野、马政之间的短信记录中所称的“（李野）从2013年9月30日到2018年6月30日，利息我还按照原来的年息12%……连本带利15.7万。2016年还给我3万，还剩12.7万……（马政）他说下午给转……”可以得出与张某有关的100000元借款系2013年9月30日出借，并于2016年偿还3万元，该借款时间与李野提供的涉案借条时间吻合，应当认定本案中由马政于2013年9月30日出具的借条涉及的款项系与张某有关的100000元借款。而马政亦认可其就与张某有关的100000元借款向李野出具了借条，而李野实际出借了款项，因此，李野、马政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借款合同对本案李野马政具有法律约束力，而实际用款人是谁并不影响本案中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认定。涉案借款到期后，经李野催要，马政除偿还5万元利息外，至今未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对李野要求马政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利息，借条的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30日起按照年息12%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为止，因马政已经偿还利息50000元，2017年11月29日前利息已经结清，因此李野主张利息自2017年11月30日开始按照年息12%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为止，予以支持。马政主张上述利息由实际用款人张某支付给马政后交由李野，但因马政作为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对李野负有还本付息的义务，至于利息以何种方式支付，并不妨碍李野向马政主张履行上述付息义务。 因马政违约引起本案诉讼，李野为此缴纳的保全费以及担保费系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应当由违约方负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马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李野借款本金100000元；二、马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野借款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为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减半收取1370元，保全费1130元，担保费500元，均由马政负担。 上诉人马政二审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证实：其与马政是朋友关系，经马政介绍认识了李野；2013年9月份，证人将一辆丰田汉兰达作价17.5万元卖给李野，同时向李野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1年，借款年利率12%；借款时，马政书写借条主要内容，证人作为借款人在落款处签字，借条交由李野；因与李野不熟，没有李野的银行卡账户，故通过马政向李野偿还5万元，余款至今未付。 被上诉人李野认为，证人承认由李野借给其本人，还款时却将款项交给马政，再由马政还给李野，不合常识；证人陈述存在多处矛盾，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记录，足以证实涉案款项是由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出借人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借款人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人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出借人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待出借人补足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后，借款人再次负有提供反驳证据的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李野一审依据上诉人马政2013年9月30日出具的借期1年、年利率12%、金额10万元的借条提起诉讼，马政一审提供2013年9月15日向李野转账1143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进行抗辩，李野进而提供之前向马政转账5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双方之间微信短信记录，补充证明自己的主张。结合上述证据以及当事人一审、二审陈述可知，李野曾出借过两笔10万元，一笔10万元由马政借款，马政自己使用，双方均无异议；另一笔10万元，由张某实际使用。李野主张第二笔10万元是以马政的名义所借并写借条，马政虽不予认可，但其与李野手机通信记录中，已明确承认对此写过借条，并承认张某实际使用的这笔10万元尚未还清。本案中李野主张的是第二笔10万元而非第一笔10万元，并且提交了马政出具的借条，而该借条的内容与双方微信、短信通信内容相符，马政既已认可第二笔10万元借条系其所写以及该笔借款尚未还清，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包括第一笔10万元在内，双方当事人之前还发生过多笔借贷交易，那么马政转账的114300元应为抵充其他借款本息，而不是偿还涉案借款，马政对本案仍应承担还款义务。马政二审虽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主张第二笔10万元的借条主要内容系其书写而借款人处由张某签字。关于该项主张，马政一审审理过程中从未提及，在与李野手机通信中其承认写借条而未另行声明借款人处由张某签字。该证人证言属单一证据，且证人与马政相熟，其证明效力不足以否定借条、微信短信记录、还款记录等在案证据证明的借贷事实，本院不予采信。马政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令马政偿还借款本息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上诉人马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公衍义 审判员  马德健 审判员  田仕杰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令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