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2民终2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渑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渑池县新华路西侧、黄河路南侧。法定代表人：李汶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超宇、赵芮，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悦，男，1965年2月15日生，汉族，住渑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照志，河南鸿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渑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渑池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吴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渑池县人民法院（2019）豫1221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渑池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渑池县人民法院（2019）豫1221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将被上诉人退回河南鹏劳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的行为合法有效。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是鹏劳公司。二、上诉人将被上诉人退回河南鹏劳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1、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规章制度是知情的。2、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违反上诉人规章制度的行为，并且明知违纪后果。3、被上诉人工作期间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上诉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65条第二款、《人力资源派遣服务合同》第十七条之规定将被上诉人退回鹏劳公司，鹏劳公司同意上诉人退回决定，据此上诉人将被上诉人退回派遣公司的行为合乎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却又判决上诉人继续安排被上诉人工作，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上诉人在本案中是用工单位，而非用人单位。一审法院依据《劳动合同法》第4条规定判决上诉人继续安排被上诉人在其单位工作，显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吴悦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与答辩人确实存在合法的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的依据是两个文件，但该两份文件的内容直接涉及劳动者自身重大切身利益，制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该两份文件对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是无效的制度。答辩人没有严重违反上诉人的规章制度，也不明知违纪后果。渑池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渑池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渑劳人仲案字（2019）37号裁决书，并依法判决：1、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解除原、被告之间的用工关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1994年10月起吴悦先后到渑池农商行城关信用社、仰韶信用社等处工作。2010年12月1日，吴悦与河南鹏劳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后渑池农商行作为甲方与乙方河南鹏劳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人力资源派遣服务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在本协议有效期内，派遣员工有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的，甲方将派遣员工退回乙方或者要求乙方更换人员。2017年5月26日，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作出关于农信社内部职工及配偶自贷和担保不良贷款清收工作有关责任人处理情况的通报（豫农信监[2017]93号）。2018年8月15日，渑池农商行作出关于明确内部员工拖欠责任贷款有关事宜的通知（渑农商文[2018]179号）。2018年9月5日，渑池农商行决定给予吴悦降级处分，并责令其于9月15日前处置完毕其责任贷款。2018年9月29日，渑池农商行以吴悦至9月28日仍未能处置到位上述贷款，经研究依照《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作出关于农信社内部职工及配偶自贷和担保不良贷款清收工作有关责任人处理情况的通报》、《渑池农商行作出关于明确内部员工拖欠责任贷款有关事宜的通知》的规定，作出自2018年9月29日起给予吴悦退回劳务派遣公司的处理。并于当天作出退回劳务派遣及通知工会的书面材料。吴悦得知该情况后，向渑池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2019年5月21日，渑池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渑劳人仲案字（2019）37号裁决书，裁决申请人吴悦与被申请人河南渑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继续存续，被申请人河南渑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当继续安排申请人到单位工作并发放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吴悦受河南鹏劳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派遣到原告渑池农商行工作，有被告吴悦与河南鹏劳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原告渑池农商行与河南鹏劳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人力资源派遣服务合同书等相关证据为凭，应予认定。原告渑池农商行在用工中，依据《渑池农商行作出关于明确内部员工拖欠责任贷款有关事宜的通知》（渑农商文[2018]179号）及《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作出关于农信社内部职工及配偶自贷和担保不良贷款清收工作有关责任人处理情况的通报》（豫农信监[2017]93号），作出给予吴悦退回劳务派遣公司的处理，所依据的上述文件直接涉及到劳动者的切身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被派遣劳动者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情形的，用工单位可以将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单位，劳务派遣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用人单位应当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的规定，原告渑池农商行未提供其依据的上述文件已经经过其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等相关证据。因此，原告渑池农商行作出的给予吴悦退回劳务派遣公司的处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自本判决生效后，继续安排被告吴悦在其单位工作。原告渑池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及被告吴悦的辩称，理由不足的，亦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原告河南渑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继续安排被告吴悦在其单位工作。二、驳回原告河南渑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河南渑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渑池农商行提交渑农商职代[2019]1号关于表决通过《渑池农商银行客户投诉管理办法》等13个文件的决议一份及渑农商监[2019]21号《渑池农商银行关于清理内部员工及配偶自贷和担保不良贷款的办法》一份，欲证明渑池农商行将吴悦退回劳务派遣公司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经查，渑农商职代[2019]1号文件印发时间为2019年8月1日，渑农商监[2019]21号文件印发时间为2019年8月7日，而本案渑池农商行作出将吴悦退回劳务派遣公司处理决定为2018年9月29日，故该两份材料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吴悦提交渑池县农商行文件1份，荣誉证书1份及3份证人证言，欲证明吴悦与渑池农商行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不存在派遣关系。经查，吴悦二审中提交的材料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该证据在一审中能够提交却未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围，故对吴悦提交的材料亦不予质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将被上诉人退回河南鹏劳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作出上述行为所依据的事实，双方没有异议，上诉人据以作出上述行为是认为被上诉人违反了其规章制度。依照法律规定，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应当履行法律规定的相应程序，而上诉人并未就上述规章制度已经履行法律规定程序提供证据。关于上诉人称上诉人与吴悦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自己不是用人单位，一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条判决上诉人继续安排被上诉人工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经查，该法条规定了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遵循的程序。从字面上看，该法条适用于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在劳务派遣协议中，用工单位是否亦应遵循上述规定，应当依据该条规定的立法用意，结合劳务派遣协议各方关系及内容判断。该法条着重保护劳动者权益，由于该条款涉及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因此要求用人单位严格程序。因此，从该法条旨在保护的权益来看，任何单位在制定、实施涉及劳动者重大权益方面的规章制度时，都应严格遵循法定的程序。虽然，依照法律规定，在劳务派遣中，劳动者与用工单位之间并非劳动关系，但是，劳动者到用工单位工作，服从用工单位的管理，如果劳动者违反用工单位规章制度则会产生将劳动者退回派遣单位的严重后果，因此，用工单位的规章制度自然应当严格遵循上述法条规定，而不能随意。另外，上诉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65条第二款将被上诉人吴悦退回鹏劳公司，该法条所规定“被派遣劳动者有本法三十九条规定情形的”，而该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了“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如果按照上诉人所称，自己只是用工单位，而非用人单位，那么上诉人将吴悦退回鹏劳公司的行为也必然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裁判理由重在强调上述规章制度没有经过法定程序，而非否定吴悦违反了上述规章制度。故上诉人片面机械理解法条，违背立法本意，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理由不足，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河南渑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华审判员  路增广审判员  汤静侠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杨爽书记员徐昊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