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圣源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李渔路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1779373096U。法定代表人：许基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红锋，浙江金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家啓，男，196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咏梅，浙江君安世纪（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华市圣源装饰有限公司（简称圣源装饰）因与被上诉人许家啓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10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源装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许家啓的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许家啓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工程量错误。1、原判认定的履行款18479元是基于所谓的“施工量结算单”计算所得。但“施工量结算单”由许家啓单方制作，非经专业机构测量所得，其记载的内容不科学、不准确。所谓的“施工量结算单”表面看上去有“吕长林”、“花婷”签字确认，但实际上许家啓制作“施工量结算单”时吕长林、花婷并不在场。因此，吕长林、花婷不能证明“施工量结算单”记载的工程量是否准确，也不能证明记载的工程量全部由许家啓施工完成。更何况，吕长林、花婷在本案中未出庭作证，不仅无法确定“施工量结算单”中签名的真实性，其作证的形式也不合法。现吕长林已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圣源装饰。此外，花婷尚欠圣源装饰涉案房屋装修款20余万元，至今不愿履行付款义务，双方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因此，退一步讲，就算“施工量结算单”由吕长林、花婷签字确认，因其与圣源装饰之间均存在矛盾，其证言也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这从许家啓因本案纠纷在之前提起的劳动争议仲裁案中即可证实。吕长林不仅在劳动监察大队随意确认了许家啓的劳务报酬为21998元，还在劳动争议仲裁案中出庭作证确认该金额，却在本案中确认许家啓的劳务报酬是20479元。显然，吕长林所作的确认行为，随意性非常大，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计价方式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计价方式为“墙砖、地砖40元/平方米，腰线、边框、170板20元/平方米，档水条50元/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注：装修过程中也不存在“170板”）。双方之间实际确定的计价方式为25元/平方米，而非“施工量结算单”所列的40元/平方米，且腰线、边框、档水条等均不另行计价。许家啓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计价方式，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退一万步讲，就算许家啓测量的工程量准确，按一审法院认定的单价计算其劳务报酬也属错误。三、案涉房屋装修工程至今未完工，本案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正常情况下，许家啓的报酬在泥工活完工验收合格后，按25元/平方米的价格支付双方确认完工工程量的70%，剩余30%在整体装修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业主付清工程款后再支付。这从吕长林在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的陈述内容得以证实。案涉装修工程中，许家啓的泥工活至今尚未完工，包括踢脚线、楼梯踏板、天井墙砖等活均未完成，且案涉房屋装饰装修工程至今未整体完工。因此，尚不符合支付报酬的条件，圣源装饰依约无需支付任何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圣源装饰的上诉请求。许家啓辩称，一、原判认定的工程量真实无误。本案进入法院审理程序以前，曾提交至金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仲裁委为确实工程量，派员协同许家啓、圣源装饰的代理人三方共同前往施工现场进行现场测量。圣源装饰虽在一审中提出测量精准度是否存在问题及需要相关部门重新鉴定的建议，但其最终放弃该项权利，意味着其对前期三方确认的工程量予以认可。仲裁阶段，因圣源装饰对涉案工程量是单独由许家啓完成提出异议，故在一审中经案涉房屋业主花婷提供书面证明确认工程由许家啓独立完成。圣源装饰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工程量存在他人施工完成的情况。因此案涉工程量由许家啓独立完成，工程量经三方测量，后由施工员吕长林、业主花婷确认，数据真实无误。二、原判认定的计价方式无误。双方未对计价方式进行书面约定，双方当时按别墅装修的市场行情口头约定计价方式为40元/平方米，若墙、地砖的铺设需要拼花工艺，则按45元/平方米计价。圣源装饰提出双方实际确定的计价方式为25元/平方米，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当时的装修行情。三、许家啓已完成双方约定的工作，经许家啓多次催促讨要，圣源装饰仅支付2000元，圣源装饰违约，应支付剩余劳务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家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圣源装饰支付劳务报酬18479元以及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从原告泥水工作完成即2017年11月底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圣源装饰支付误工费5600元；3.圣源装饰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圣源装饰承建了金华市鸿基熙岸11幢108室（业主花婷）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吕长林为圣源装饰该装修项目的施工员。许家啓系吕长林约请的圣源装饰该承建项目的泥水工，从事室内墙砖、地砖的铺设工作，双方未签订合同，口头约定工资计算价格，墙砖、地砖40元/平方米，腰线、边框、170板20元/平方米，挡水条50元/根，施工期间不预支生活费。2017年10月，许家啓携妻子进场工作，次月完工。因圣源装饰未及时支付工资，许家啓曾向金华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投诉，未果后改向金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投诉。该院为确定许家啓的实际施工量，派员偕同许家啓、圣源装饰的诉讼代理人三方共同前往施工场所108室进行现场测量，按测量结果计算的工资为：一楼4217.70元、二楼6209.40元、三楼4215.46元、四楼5677.82元，合计20320.38元。业主花婷确认其108室的室内墙砖、地砖均由许家啓夫妇完成，上述工程量亦得到吕长林、108室业主花婷的事后签字确认。另查明，2018年7月3日、9月23日、11月24日，许家啓的农行账户各收到了王爱芬（圣源装饰法定代表人许基勇的妻子）转账支付的1000元、500元、500元，合计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许家啓诉请的其与圣源装饰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圣源装饰应支付其劳务工资20320.38元的事实，有其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证实。圣源装饰虽对该诉请持有异议，但并无证据证明实际应付工资数额；许家啓提交的施工量清单系由三方到场测量，对于测量精准度是否存在问题圣源装饰缺乏证据证明，也未能提供能证明许家啓诉请的工程量中存在他人施工完成的部分的证据，故圣源装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许家啓诉请的施工量，依法予以确认，对许家啓诉请金额中存在误算的部分，依法予以纠正。圣源装饰应当清偿尚欠工资18320.38元。许家啓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合法有据，利息起计日应为2019年9月25日，利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许家啓要求支付误工损失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对许家啓诉请及圣源装饰抗辩中合法有据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金华市圣源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许家啓工资18320.38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9月25日起，以18320.3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许家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元，减半收取计201元，由许家啓负担72元（已预交），金华市圣源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29元。二审中，圣源装饰提供以下证据：一、月份工资表复印件，该证据中吕长林确认的许家啓报酬为21998元，对比本案“施工量结算单”中吕长林确认许家啓的报酬20479元，证明吕长林在本案中的确认行为并不客观，具有很大的随意性，“施工量结算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应诉通知书复印件，证明吕长林与圣源装饰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许家啓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工程量由圣源装饰、许家啓、仲裁员三方测量。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对证据一，案涉施工量清单系在双方发生争议，许家啓向金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投诉后，该院派员偕同许家啓、圣源装饰的代理人三方共同到现场进行测量的结果，具有客观性。据此，吕长林虽在证据中签字，但其认同三方现场测量的工程量并在施工量清单中签字，也不能直接否定施工量清单的证明力。对证据二系圣源装饰与吕长林之间纠纷的诉讼文书，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中，许家啓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施工量清单系由金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派员偕同许家啓、圣源装饰的代理人三方共同进行现场测量，业主确认其房屋室内装修所涉的墙砖、地砖铺设均由许家啓夫妇完成，且工资计算标准并未明显悖离市场价格，而圣源装饰未提供有别于上述施工量清单的测量数据，亦未提供其他足以反驳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施工量清单认定许家啓完成的施工量及工资报酬并无不当。许家啓诉请支付的工资系其已完成施工量的报酬，圣源装饰提出案涉房屋装修工程至今尚未整体完工付款条件不成就，但未举证证明装修工程至今未整体完工的过错和责任在许家啓，故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圣源装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元，由金华市圣源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彦审 判 员 杜月婷审 判 员 周楚臣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周璟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