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超级梦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吉庆一路176号1号楼2116号。法定代表人：孟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四川博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简传媒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为易简广告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6号33层03-06室。法定代表人：胡衍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梅燕，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超级梦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级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简传媒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简传媒科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2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超级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易简传媒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梅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级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易简传媒科技公司要求超级梦公司退还预付推广费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9％计付)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易简传媒科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超级梦公司向易简传媒科技公司退还预付推广费40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法律依据不足。超级梦公司已履行推广义务，并消耗了预付推广费40多万元，超级梦公司不应向易简传媒科技公司退还40万元预付推广费。根据协议约定，超级梦公司为易简传媒科技公司进行《雪鹰领主》手游I0S推广。签订协议后，超级梦公司根据易简传媒科技公司的要求进行了推广，在此期间，因推广需要向第三方公司支付了技术服务费等费用。超级梦公司消耗的推广费40多万元，在与易简传媒科技公司要求退还的40万元预付推广费进行抵扣后，超级梦公司不存在拖欠推广费的事实。二、超级梦公司不存在拖欠易简传媒科技公司推广费的事实，亦不存在易简传媒科技公司所述利息，且无双方合同支持，其所提诉求无依据。因而，也不存在因拖欠推广费而产生的利息。除此之外，双方签订的协议中，也未有利息的相关约定条款。且假设存在拖欠推广费的情况，易简传媒科技公司计算利息的基准率也过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超级梦公司的上诉请求。易简传媒科技公司辩称，一、超级梦公司没有根据《市场推广合作框架协议》约定提供推广服务，其与易简传媒科技公司在2018年7月30日已达成协议，即超级梦公司将易简传媒科技公司已经支付的100万元推广费用退还给易简传媒科技公司，但超级梦公司至今尚拖欠40万元未退还给易简传媒科技公司。1.根据《市场推广合作框架协议》第3.1条，易简传媒科技公司应在每月支付超级梦公司预付推广费用200万元人民币，每月分2笔进行支付。具体每月推广费用以实际账单为准。每月实际推广费用账单经双方确认且易简传媒科技公司收到超级梦公司对应金额的正确发票后……第5.3条推广结束后，超级梦公司向易简传媒科技公司提供费用分配支出情况明细。2016年9月5日，超级梦公司在收到易简传媒科技公司100万元预付推广费用后并没有提供约定的推广服务，因此双方没有确认过任何的推广活动数据、没有确认过任何实际推广费用账单。本案中，直至一审开庭审理时，超级梦公司也未提供任何数据证明其进行过推广活动，其虽在一审中主张其已为推广消耗了484800元，但其提供的电子邮件打印件、QQ聊天截图打印件等证据既无原件且与易简传媒科技公司无关，该金额也并没有任何书面确认，超级梦公司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2.易简传媒科技公司与超级梦公司在2018年7月30日共同确认，超级梦公司承诺分三次退还易简传媒科技公司预付推广费用100万元，其中微信“艳妮”为超级梦公司的财务负责人。超级梦公司在退还易简传媒科技公司60万元后仍有40万元未退还，易简传媒科技公司在2018年11月28日微信催告超级梦公司财务负责人“艳妮”最后一笔退款，“艳妮”明确说“近期应该会到账”。双方的财务负责人均有权代表公司的对外意志，超级梦公司承诺分批次退还100万元以及开具红字发票的微信记录，证明双方对于超级梦公司退还100万元预付推广费用的约定清晰明确，不存在任何异议。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2018修正)》第二十七条规定，开具发票后，如发生销货退回需开红字发票的，必须收回原发票并注明“作废”，字样或取得对方有效证明。2018年7月31日-2018年9月28日期间，超级梦公司分三次向易简传媒科技公司开具了100万元的《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备注“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由于超级梦公司没有提供约定服务，双方确认由其退还100万预付推广费用。因此，超级梦公司依照《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2018修正)》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向易简传媒科技公司开具红字发票，超级梦公司的行为已证明其确认应当退还100万元的事实。综上，均可证明超级梦公司确认了其应当退还易简传媒科技公司100万元，而超级梦公司一直拖欠40万元未退还的事实，已构成违约。二、根据《市场推广合作框架协议》第7.1条约定，超级梦公司应当承担易简传媒科技公司因其违约行为所遭受的损失。超级梦公司应当遵守契约精神履行双方约定，但超级梦公司在明知应当退还易简传媒科技公司40万元的前提下，发生迟延支付，在易简传媒科技公司再三催告的情况下，仍不予退还，超级梦公司的行为明显存在恶意，应当根据约定承担给易简传媒科技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超级梦公司的上诉请求。易简传媒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超级梦公司向易简传媒科技公司退还预付推广费本金40万元以及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贷款基准利率4.9%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29日所产生利息9746元）；2．判令超级梦公司赔偿易简传媒科技公司为本次诉讼支出的财产保全担保服务费1000元；3．判令超级梦公司赔偿易简传媒科技公司为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费2.5万元；4．判令超级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4日，易简传媒科技公司（甲方）与超级梦公司（乙方）就甲方委托乙方为其产品《雪鹰领主》手游进行市场推广服务签订《市场推广合作框架协议》。案涉协议有效期为一年，自2016年8月24日至2017年8月23日。案涉协议有关主要条款与易简传媒科技公司起诉事实中所述一致，不再赘述。2016年9月5日，易简传媒科技公司支付超级梦公司预付推广费100万元。超级梦公司向易简传媒科技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018年7月30日至2018年11月28日期间，超级梦公司的工作人员王艳妮在微信中多次确认应向易简传媒科技公司退还推广费100万元，已分批退还60万元，并已向易简传媒科技公司开具了100万元的红字增值税发票，余款40万元在走审批流程，近期会到账。后因超级梦公司未退还剩余的40万元推广费，易简传媒科技公司多次催收未果，遂成讼。易简传媒科技公司称其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5万元，并支付了诉讼保全担保费1000元。超级梦公司称其公司已消耗推广费484800元，但仅提供了电子邮件打印件、QQ聊天截图打印件及其公司向案外人武汉玩趣科技有限公司的支付款项的外协单位结算支付单、业务回单、增值税发票。经质证，易简传媒科技公司对电子邮件打印件、QQ聊天截图打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不确认超级梦公司的其他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超级梦公司员工已于微信中承诺向易简传媒科技公司退还100万元款项，且已经退还了60万元，现易简传媒科技公司要求超级梦公司退还余款4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易简传媒科技公司要求超级梦公司自2018年10月1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民事权利处分原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级梦公司辩称其公司已为履行案涉协议消耗了推广费4848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易简传媒科技公司要求超级梦公司赔偿财产保全担保服务费1000元、律师费2.5万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超级梦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易简传媒科技公司退还预付推广费40万元；二、超级梦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易简传媒科技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9%计付）；三、驳回易简传媒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700元，由易简传媒科技公司负担630元，超级梦公司负担99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超级梦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情况说明》，拟证明超级梦公司因本案推广需要已向武汉玩趣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技术服务费等费用484800元；2.第三方APP推广的部分统计数据（手游游戏名称为超凡主宰-雪鹰传奇），拟证明在推广期间，超级梦公司运用第三方APP对推广的数据进行统计，超级梦公司已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推广。易简传媒科技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1.易简传媒科技公司对第三方公司并不清楚，且与本案无关联。2.对于第三方推广的数据没有体现具体年份及与易简传媒科技公司的关系，如确有推广，所有推广的数据都需双方确认，易简传媒科技公司未收到超级梦公司任何推广数据及推广账单。易简传媒科技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9月24日，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准许易简广告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名称变更为易简传媒科技公司。超级梦公司已向易简传媒科技公司开具了100万元案涉推广费的红字增值税发票。王艳妮是超级梦公司的财务人员，其于2018年7月31日在“雪鹰回款”的微信群里表示“我们财务那边说一次性打款100万元金额太大，所以要分批次来打款。7.8.9月这样”“就是两个月，马上7月就完了”。超级梦公司确认其与武汉玩趣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其他推广业务往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超级梦公司是否应当向易简传媒科技公司返还剩余预付推广费40万元。经查，超级梦公司已向易简传媒科技公司开具了100万元推广费的红字增值税发票，且其公司财务人员王艳妮在相关微信中承诺分批在2018年9月之前向易简传媒科技公司退还推广费100万元。由此可知，超级梦公司与易简传媒科技公司针对推广费的退还事宜进行过协商，超级梦公司同意向易简传媒科技公司退还100万元推广费。现超级梦公司仅退还60万元，理应继续退还剩余的40万元推广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超级梦公司主张已实际消耗推广费484800元，应当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首先，超级梦公司一审时提交的电子邮件及QQ聊天截图均为打印件，从电子邮件及QQ聊天的内容来看，均不能反映易简传媒科技公司曾确认超级梦公司已消耗推广费484800元，并同意进行抵扣。其次，超级梦公司无法明确所消耗推广费的具体明细，在其与武汉玩趣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多笔技术服务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仅凭相关的付款凭证及《情况说明》，尚不足以证明所付款项确系用于案涉手游的推广。再者，超级梦公司所提供的第三方推广统计数据系打印件，相应的手游游戏名称与案涉手游游戏名称不同，不能证实第三方推广的手游游戏即为案涉手游游戏。综上，超级梦公司一、二审时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超级梦公司应向易简传媒科技公司退还预付推广费40万元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超级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成都超级梦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廖 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