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王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刚，北京德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恒源工程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抚松县。 负责人：许继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坤，吉林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抚松县水利工程建设管理处（现为更名为抚松县水利工程建设服务中心），住所地：抚松县抚松镇。 负责人：王艳芳，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亮，吉林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珂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恒源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原审被告抚松县水利工程建设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水利服务中心）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18）吉0621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珂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驳回恒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上诉费用由恒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珂海公司与恒源公司签订了《水利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的事实是错误的。珂海公司系与案外人徐德宝签订的《水利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而且均向徐德宝支付了工程款。二、一审法院认定《水利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是无效的，却依据该合同判决珂海公司支付恒源公司工程款及利息是错误的。案涉工程涉及劳务分包，没有法律强制性规定分包主体必须具有资质。一审法院以违反强制性规定认定《水利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是无效的，无任何法律依据。同时，依据该《水利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判决珂海公司支付恒源公司工程款及利息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简单以审计金额减去已支付的金额作为判决珂海公司应向恒源公司支付的金额是错误的，还应减去税款、投标费用、项目证书费用及水利防洪基金等。四、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质保金的质保期，如质保期已过应由水利服务中心支付。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恒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珂海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珂海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水利服务中心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事项正确，至于珂海公司与恒源公司的争议与水利服务中心没有直接关系。关于质保金一审时案涉工程尚未过质保期，珂海公司上诉时也没提出质保金请求，故二审法院不应审理。 恒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珂海公司支付工程款450938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6月15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2．诉讼费用由珂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3日，珂海公司递交的中小河流抚松县露水河镇堤防工程施工投标文件被确定为中标人。2012年6月2日，发包人水利服务中心与承包人珂海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载明，水利服务中心已接受珂海公司对该项目施工的投标。签约合同价19924132元。承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承担工程的实施、完成及缺陷修复；发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的条件、时间和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等内容。 2012年6月14日，甲方珂海公司与乙方吉林省恒源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水利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中小河流抚松县露水河露水河镇堤防工程。工程主要内容，本项目投标文件包括工程内容。开工日期2012年6月14日，竣工日期2012年12月30日。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19924132元，最终以财政审核结果为准。甲方收缴管理费按双方约定执行。总价承包项目，按甲乙双方商定意见，视工程进度分期结算；单价承包项目，按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不得预结和超结；变更、索赔项目，暂按业主计量拨付进行结算；工程质保金，按招标文件规定扣缴。待工程全部竣工验收，竣工结算完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无息返还；甲方按国家规定暂扣乙方结算金额的5％作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待工程施工结束，核实无拖欠工资后无息返还；工程款支付，甲方按月与业主实际结算资金，扣除管理费用收缴比例7日内支付等内容。《合同》结尾“甲方、乙方”处分别加盖了“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中小河流抚松县露水河露水河镇堤防工程项目经理部”和“吉林省恒源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吉林省恒源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2014年6月15日，由水利服务中心主持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为合格。2016年1月19日，工程经抚松县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定价值为19322067元。在工程施工期间及施工结束，通过吉林省恒源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徐德宝或直接汇款，珂海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14450000元，扣除珂海公司管理人员工资362685元，尚欠4509382元至今未付。水利服务中心尚欠珂海公司1745963元工程款至今未付。 另查明，吉林省恒源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徐德宝代表公司与珂海公司也签订了一份《水利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与吉林省恒源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同珂海公司签订的《水利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内容完全一致。 再查明，因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吸收合并方式将吉林省恒源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整体并入，于2016年10月10日注册成立了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恒源工程分公司，承继吉林省恒源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注销前企业法人实体所涉及的各项事宜，原吉林省恒源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珂海公司分别与吉林省恒源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徐德宝签订了两份《水利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但签合同时徐德宝为吉林省恒源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系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与珂海公司签订的合同是以公司的名义代表公司，完全是公司行为。而且该两份合同内容完全一致。另外，珂海公司又直接或通过徐德宝已向吉林省恒源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14450000元，因此，对珂海公司提出的“珂海公司没有与恒源公司签订分包施工合同，恒源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等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发包方水利服务中心明知吉林省恒源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无堤防工程施工资质，仍同意其进行施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水利服务中心存在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其应在欠付珂海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故水利服务中心提出的“诉争合同的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恒源公司向水利服务中心提出连带付款的主张不成立”等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珂海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未取得堤防工程企业施工资质的吉林省恒源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水利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合同虽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结算，故实际施工方吉林省恒源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也应当得到保护。因吉林省恒源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现已整体并入吉林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了恒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故对恒源公司请求支付工程价款4509382元的主张，予以支持；珂海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对欠付4509382工程款应承担给付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恒源公司请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起算日期应从工程价值审定日期2016年1月19日开始计算。因水利服务中心尚欠珂海公司1745963元工程款未付，其应在欠付工程款1745963元的范围内对恒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珂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恒源公司尚欠工程款4509382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水利服务中心在欠付珂海公司1745963元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38元（已减半），由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案涉工程系由吉林省恒源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依照其与珂海公司签订的《水利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实际完成，并经过竣工验收合格，作为转包方珂海公司应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向吉林省恒源路桥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价款。因吉林省恒源路桥有限公司现已整体并入吉林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了恒源公司，故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对恒源公司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虽然珂海公司以其与案外人徐德宝签订了《水利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并向徐德宝支付了工程款，恒源公司不具有主体资格为由提出抗辩，但徐德宝在与珂海公司签订合同时作为吉林省恒源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又系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亦出庭证实其与案涉工程有关一切行为均代表公司所为。且合同内容完全一致。故，一审判决认定徐德宝的行为是公司行为并无错误。珂海公司与徐德宝结算的14450000元案涉工程款亦在珂海公司应付恒源公司施工的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并未因重复计算使珂海公司受到损失。故对珂海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其与吉林省恒源路桥有限公司签订了《水利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并确认徐德宝的行为是公司行为是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珂海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其与吉林省恒源路桥有限公司《水利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就本案而言，珂海公司将自己中标的案涉水利工程转包给不具有堤防工程企业施工资质的吉林省恒源路桥有限公司进行施工，明显地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故，一审认定珂海公司与吉林省恒源路桥有限公司签订的《水利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无效，法律依据充分。关于珂海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水利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无效，同时又依据该《水利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判决珂海公司向恒源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恒源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工程，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又因恒源公司依法承继了吉林省恒源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故一审法院判决珂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恒源公司尚欠工程款4509382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及水利服务中心在欠付珂海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恒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珂海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简单以审计金额减去已支付的金额作为判决珂海公司应向恒源公司支付的金额是错误的，还应减去税款、投标、项目证书及水利防洪基金等费用的问题。因珂海公司与恒源公司之间未为就上述费用问题在合同中作出约定，且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对珂海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珂海公司主张质保期已过，应由水利服务中心支付的问题。因一审时案涉工程尚在质保期内，且珂海公司并未主张，一审法院未予审理，并无不当。如果案涉工程质保期已满，珂海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876元，由吉林珂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审 判 员  迟吉岩 审 判 员  兆艳红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胡 雪 书 记 员  戴兵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