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红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石光。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连凤，湖南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平生。 原审被告：郑雄。 上诉人郑红飞因与被上诉人郑石光及原审被告郑平生、郑雄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4民初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红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郑红飞赔偿郑石光7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分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郑石光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应在本案中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本案纠纷系因郑石光耍酒疯、故意闹事引起的，并非郑红飞寻衅滋事引起的。郑红飞等人在巷口等郑文斌及村干部来处理交通事故赔偿事宜时，郑石光驾车回来，不问青红皂白，即对郑红飞等人破口大骂，且动手伤人。郑红飞出于自卫，与郑石光发生肢体冲突，导致双方轻微伤，而其他人只是在劝阻，并未与郑石光发生冲突。后郑石光在网络上栽赃陷害，在两县之间造成恶劣影响，且郑石光不肯出院，以达到其增加赔偿数额的目的。二、一审判决未核减郑石光治疗自身疾病的医疗费和误工费错误。一审审理过程中，郑红飞提出对郑石光的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因郑石光在鉴定中心大吵大闹，威胁鉴定人，导致鉴定中心不受理本案鉴定申请，且郑石光仅是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微伤，而郑石光在医院治疗了自身疾病和陈旧性骨折，该部分医疗费应予核减。郑石光主张误工费的依据不足，一审按建筑行业的工资标准计算郑石光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郑石光有20天的挂床行为，该部分的误工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不予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照郑石光实际伤情确认损失，核减数额，并认定郑石光承担主要责任，支持郑红飞的上诉请求。 郑石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划分责任比例时偏袒了郑红飞。2019年4月25日，郑红飞到郑石光家里发泄情绪，将郑石光打伤，致郑石光住院35天，有郑石光在一审提交的派出所案卷及现场视频予以证明。二、涉案纠纷发生后，郑红飞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5天。因郑红飞不愿认错，不愿支付医疗费，郑石光无奈之下才向相关部门反映，无栽赃陷害之意。郑石光也没有赖在医院，而是按医生的要求住院治疗。三、一审法院先后委托四家鉴定中心，但四家鉴定中心都拒绝鉴定。郑石光并没有在鉴定中心大吵大闹，亦未恶意治疗。郑石光的医疗费应全部由郑红飞承担。综上，郑红飞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郑红飞的上诉请求。 郑雄述称，郑雄同意郑红飞的上诉意见。 郑平生未作陈述。 郑石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红飞、郑平生、郑雄书面向郑石光赔礼道歉；2.判令郑红飞、郑平生、郑雄赔偿郑石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46507.54元；3.郑红飞、郑平生、郑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郑红飞、郑平生、郑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4日，新田县佃湾村七组郑红飞因其妻被郑文斌的车撞伤后拖欠部分医药费，故向其村委反映。2019年4月25日村委文书郑逢江经与郑文斌所在干部联系后，与佃湾村七组组长郑平生及郑红飞亲友共计7人于2019年4月25日到欲找郑文斌协商赔偿事宜。当日上午约11时15分赶到汉石郑文斌家时发现其不在家，故众人在郑文斌家的巷口即郑石光家门口等待，郑红飞联系郑文斌回家协商。11时30分余，郑石光开车回家，下车后情绪较为激动，与同来协商的郑建雄短暂交流欲开车门取物品时，郑红飞从郑石光身后靠近，两人发生口角随即发生肢体冲突，郑红飞挥拳殴打郑石光，随即同来协商的人拦架，其中郑平生拦阻郑红飞，郑雄将郑石光拖离冲突现场。后郑文斌家人回到家，招呼郑红飞等人到家里协商，郑红飞等人随即到郑文斌家欲协商交通事故纠纷，郑石光见郑红飞到了郑文斌家，随即跟随而至，两人又在郑文斌家门口发生口头争执，其余众人一直在旁劝解。期间，郑石光欲推搡郑红飞，在郑红飞旁边的郑平生对其进行阻拦，郑石光滑倒，众人随即将双方分开。后公安机关到现场将郑红飞带离。郑红飞因本纠纷被嘉禾县公安局处以罚款200元，并行政拘留五日，郑平生被嘉禾县公安局罚款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郑石光应得到赔偿的项目和数额；二、双方之间的民事责任的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郑石光提出赔偿的范围和总的数额，应根据现有的法律、法规及事实证据作为赔偿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郑石光的各项损失为：1.医药费郑石光主张9652.54元，2019年5月22日至5月30日期间没有医学上的原因未用药治疗也未实际住院，故对其中的床位费、陪人陪伴、住院诊查费、空调费共计477元予以核减，医药费核定为9175.54元；2.误工费6137元[53886元÷360天×（35-9+30÷2天）]。核减未用药的住院天数，医嘱半休的减半。郑石光向一审法院举证从事建筑行业，故依照该行业的平均工资进行判决，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护理费2600元（100元/天×26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100元/天×26天）；5.营养费1300元（50元/天×26天）；6.鉴定费、复印费810元；7.交通费未提交发票，酌定300元；8.精神抚慰金。由于未举证证明构成伤残或造成精神损失，不予支持。以上1-8项合计22922.54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系双方素无纠纷，只是因为郑红飞向案外人郑文斌协商追讨交通事故医药费过程中，双方不冷静产生了纠纷。郑红飞首先殴打郑石光，故郑红飞对纠纷负有主要责任。郑石光在交涉过程中也有不冷静的行为，对冲突的产生有次要责任。郑石光还诉请郑平生、郑雄承担连带责任。但基于郑石光提交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视频可知，郑平生、郑雄在郑红飞与郑石光发生肢体冲突时均是在劝解、拦架，没有主动伤害郑石光的行为，郑雄在将郑石光拖离打架现场时，行为没有超过限度，郑平生在拦架过程中也没有明显超过限度的行为，两人没有明显故意违法侵害郑石光的行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对郑石光的损失由郑红飞承担70%的责任，郑石光本人承担30%的责任为宜。结合本案郑石光的总损失22922.54元，郑红飞应赔偿郑石光16045.8元，其余损失由郑石光自行承担。郑石光还要求郑红飞书面赔礼道歉，本案冲突双方郑红飞、郑石光对于纠纷的发生及后果均有一定的责任，郑石光也未举证证明其精神遭受严重损失，且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的经济损失也是对遭受侵权法益的法定修复方式，故对郑石光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郑红飞赔偿原告郑石光16045.8元，上述赔偿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郑石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1元，由原告郑石光负担315元，由被告郑红飞负担16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郑红飞一审期间申请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郑石光的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先后委托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郴州市科诚司法鉴定所、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三家鉴定机构均以“用药情况包含中、西医药，用药情况复杂，鉴定要求超出鉴定机构的鉴定能力”等为由退回。 本院认为，本案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对本案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对郑石光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误工费损失认定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郑红飞因向案外人郑文斌协商追讨交通事故医疗费，在郑石光家门口等待过程中，与郑石光发生冲突，郑红飞首先动手殴打了郑石光，导致郑石光受伤，在冲突过程中，郑石光自身也存在不冷静的行为，一审判决根据双方行为的过错程度，综合考虑案件事实，认定由郑红飞承担70%的责任，郑石光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郑红飞认为应由郑石光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郑红飞上诉认为郑石光的医疗费存在治疗其自身疾病和陈旧性骨折的费用以及郑石光存在挂床行为，应当由郑红飞承担举证责任，但根据双方一审提交的郑石光的住院病历和治疗费用清单，不足以认定存在治疗自身疾病和陈旧性骨折的费用，郑红飞亦已向一审法院委托对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先后三次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均被鉴定机构以“用药情况包含中、西医药，用药情况复杂，鉴定要求超出鉴定机构的鉴定能力”等为由退回。郑红飞认为是郑石光在鉴定机构吵闹，威胁鉴定人导致鉴定中心不受理鉴定事宜，但郑红飞未提交证据证实。对于2019年5月22日至5月30日期间，郑石光没有医学上的原因未用药治疗，一审法院已对相关费用、住院天数相应予以核减。故一审法院根据郑石光提交的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及实际住院天数认定郑石光的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费及营养费并无不当，郑红飞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误工费。郑石光在一审提交了其在本案纠纷发生前三年与案外人签订的承包建房的部分合同以及嘉禾县石桥镇桃花源社区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明其长期从事建筑工作，一审判决参照建筑行业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郑石光的误工费，并无不当。郑红飞认为应当参照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郑石光的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郑红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郑红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肖华 审 判 员 廖 军 审 判 员 雷金梅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黄晓宇 书 记 员 陈 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