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廷华，男，197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功，男，196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新疆华冲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住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换换，新疆诚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廷华因与上诉人李成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8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廷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上诉人李成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换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廷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郭廷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金额：利息金额1,289,000元，一审诉讼费16,310.44元，合计：1,305,310.44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我方的诉讼请求，程序错误。一审判决李成功支付利息66,666.7元。但是对于我方其余的诉讼请求，在判项中并未支持，也未驳回。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因李成功未履行还款义务，所以由乌鲁木齐市华春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春小额公司”）承担2,000,000元本金的代偿义务。华春小额公司以支票方式付款时，因支票余额不足未能履行付款义务。我方对华春小额公司起诉，是基于票据法律关系而主张，诉请的是票据金额（而非借款合同金额，二者仅仅是数额一致）。华春小额公司也是基于票据法相关规定承担的票据责任。本案一审中，我方诉请的也仅仅是利息，并未对本金部分再次起诉。本案当事人与前案当事人不同，法律关系不同，事实不同，请求权的基础不同，诉讼标的不同，不属于请求权竞合。其次，就请求事项而言，我方并未重复诉讼。另案中主张的华春小额公司付款义务与本案没有任何冲突。另案中，我方主张的金额仅为票据载明的本金数额，并未主张借款利息，之所以与借款合同全部本金数额一致，只是因为华春小额公司承诺还的恰好是2,000,000元。如果其承诺还款的是其他数额，则我方也仅能主张票据载明的实际金额。再者，因为前案华春小额公司并不是借款合同当事人，其仅是票据当事人，故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票据的无因性特点，我方无权在另案中基于票据的基础关系（借款关系）向华春小额公司主张票据金额之外的借款合同项下的支付利息的权利，我方只能向合同当事人即本案李成功主张支付利息的权利。我方另案向票据当事人主张票据金额，并不影响本案李成功承担付息的责任，除非我方明确表示放弃利息的要求，否则，即便是主张过本金后再行主张利息，并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本案中主张的利息与另案中华春小额公司承担的票据法规定的损害赔偿责任，无论是承担主体和承担依据均不相同。庭审中已经查明，华春小额公司至今未按照生效法律文书履行支付票据款项的义务。李成功则应当支付逾期期间的利息。至于主张的利息标准是否超过了合同约定或法律法规规定的标准，则应当依法确认。综上，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我方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李成功辩称，一、郭廷华认为一审遗漏诉讼请求属于程序错误理由不能成立。郭廷华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只有两项，一是要求支付利息，一是要求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判决无论是事实认定还是判决内容均回应了郭廷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支付利息就是针对郭廷华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的承担判决书中也予以处理，并没有遗漏诉讼请求。二、郭廷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基于合同债权的请求权和基于票据关系的追索权所指向的对象是一致的，就是郭廷华借给我方的2,000,000元，因为权利指向的标的一致，所以才是竞合，竞合只能选择其一。而且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其实重复诉讼。三、一审已经查明，郭廷华在票据关系诉讼中，不仅仅只是主张了票据本金，同时也主张了自2016年8月24日起的利息，利息已经在票据追索权的纠纷案件中得到主张，不应当另行主张。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郭廷华的上诉请求。李成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廷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不服金额66,666.67元。事实与理由：郭廷华已经在另案票据纠纷中主张了利息，一审判决赔偿40,000元赔偿金，其次又判决支付利息，在二审中双方达成调解，所以华春小额公司已经履行了借款期内利息以及赔偿郭廷华实际遭受的损失，郭廷华已经处分了追索利息的实体权利。其次，双方约定借款时间为一个月，从2016年7月4日至2016年8月4日，借款利息为月息2%，未约定逾期以后按照此利率执行。因此自2016年8月5日开始应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如按照郭廷华的诉求执行利息远超过实际损失，属于违约金计算过高的情形，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郭廷华辩称，一、对方所说的我方与华春小额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包含了我方所诉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二、逾期支付的利息按照法律规定是可以按照借期内的利息予以请求支持的。对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郭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成功支付利息1,355,666.67元（2,000,000元本金自2016年7月4日起至2019年7月18日，按月息2%计算，扣减123,000元）及2019年7月18日至清偿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4日，郭廷华与李成功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郭廷华借给李成功2,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7月4日至2016年8月4日，月利息以2%计算。合同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法人保证担保及股权质押担保，担保合同及股权出质合同由出借人与担保人及出质人另行签订。同日，郭廷华将2,000,000元转入李成功账户。2016年8月24日，李成功将华春小额公司出具的一张天山农商行2,000,000元金额的支票（票号：09867484），交于郭廷华用于归还郭廷华借款，郭廷华同意并接受票据。2016年8月26日，天山农商行以华春小额公司账户余额不足为由拒绝付款。2017年1月5日，郭廷华向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行使票据请求权，请求判令华春小额公司支付支票金额2,000,000元及自2016年8月2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017年11月20日，郭廷华与华春小额公司达成调解：华春小额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前向郭廷华支付支票金额、利息、赔偿金及诉讼费损失共计2,186,120元，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新01民终3808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内容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郭廷华按《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按月利率2%主张利息，未超过年利息24%的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但在郭廷华、李成功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续期间，李成功在2016年8月24日以华春小额公司出具的支票向郭廷华还款，郭廷华同意并接受票据，后因账户余额不足导致票据无法兑付，此时郭廷华有两种请求权可以实现其权利：一是基于民间借贷关系借款产生的债权请求权，另一个是基于票据关系票据产生的票据追索权（请求权）。以同一给付为目的，而有数个规范作为基础的请求权，债权人只能选择其一请求一次，债务人也只需履行一次，即债权人虽然能选择请求权，却不能在法律上同时实现两项请求权，否则债权人将获双重赔偿，债务人将承担双重责任。一个请求权达到目的后，另一个未经行使的请求权也随之自然消灭。而后郭廷华选择了基于票据关系票据产生的票据追索权（请求权）实现权利，并已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保障其自身权利，则一审法院视为郭廷华在2016年8月24日即收到了2,000,000元本金，其在主张票据权利时已主张了利息，自此，郭廷华因民间借贷关系借款产生的自2016年8月24日之后的2,000,000元借款及利息的债权请求权随之自然消灭，故本院对郭廷华请求的自2016年8月24日之后的利息不予支持。但郭廷华主张借款本金2,000,000元按月息2%从2016年7月4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24日为66,666.67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李成功向郭廷华支付利息66,666.6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廷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执2177号之一裁定书，拟证明郭廷华申请执行华春小额公司票据纠纷一案的案款，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且下落不明以至于终结本次执行。李成功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恰好说明2,000,000元产生的争议已经由法院处理。本院经审查对该份证据认定如下：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综合全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是否遗漏了郭廷华的诉讼请求。郭廷华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李成功支付利息66,666.7元，但是对于郭廷华其余的诉讼请求，在判项中并未支持，也未驳回，故一审判决遗漏了郭廷华的诉讼请求，程序错误。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并未全部支持郭廷华主张的关于利息的诉求，系因郭廷华主张的利息金额超过了李成功实际应付金额，一审判决未全部支持郭廷华的该诉求不等同于未将郭廷华的该诉求纳入审理范围，一审判决李成功应支付利息数额，即是对郭廷华相应诉求进行审理的结果。因此对于郭廷华认为一审遗漏了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李成功是否应当向郭廷华支付自2016年7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的利息。首先，关于李成功是否应当向郭廷华支付2016年8月24日至清偿之日的利息。本案中，李成功因欠郭廷华2,000,000元借款，由华春小额公司向郭廷华开具了一张金额为2,000,000元、用途为“还款”、收款人为“郭廷华”的转账支票，但该支票因“账户余额不足”未能承兑。在支票经合法提示而被拒绝付款时，收款人或持票人对于出票人和前手持票人可依法行使追索权。故在此种情况下，郭廷华实际取得了基于追索权向出票人华春小额公司要求支付的请求权和基于基础法律关系借贷关系向李成功要求偿还借款的请求权。郭廷华可择一行使，但是在其中一个请求权行使后，另一个请求权自然归于消灭。故在郭廷华选择向华春小额公司行使追索权的情况下，郭廷华向李成功请求偿还借款的权利自然消灭。由于利息具有从属性，应以本金的存在为前提，故郭廷华因民间借贷关系产生的自2016年8月24日之后的关于利息的债权请求权也随之消灭，故一审法院驳回郭廷华请求的自2016年8月24日起之后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李成功是否应当向郭廷华支付2016年7月4日至2016年8月24日的利息。李成功上诉认为在郭廷华与华春小额公司之间的票据追索权纠纷中华春小额公司已经履行了借期内利息，但是经对该案内容的审查，该案的处理结果并没有涉及这部分利息，故对李成功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李成功偿还郭廷华2016年7月4日至2016年8月24日的利息66,666.6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郭廷华、李成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7.79元（上诉人郭廷华已预交），由上诉人郭廷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67元（上诉人李成功已预交），由上诉人李成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波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黄淑梅   二 〇 二 〇 年 三 月 二 十 三 日 书  记  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