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辖终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昌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玉海园20号楼一层南侧105室。法定代表人：刘杰，经理兼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峥，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晨希，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鸿高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旗建材城富力桃园11号楼。法定代表人：杨培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芳，北京天同（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东证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064号。法定代表人：张兴军，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峥，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晨希，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达信盛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龙太路1-72号。法定代表人：王强，经理兼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富力（北京）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杨培军，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北京富力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63号楼2301。法定代表人：杨培军，执行董事。上诉人北京昌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鸿高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高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东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证公司）、原审被告北京达信盛宇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信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富力（北京）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力北京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富力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力城公司）合同纠纷，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民初337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05年12月29日，鸿高公司与东证公司、昌盛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西三旗建材城住宅区。2010年10月27日，针对西三旗项目中D地块开发事宜，签订了《关于的补充协议三》（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三》），约定鸿高公司向东证公司、昌盛公司支付拆迁、补偿等费用15550万元。2010年11月22日，应东证公司、昌盛公司要求，鸿高公司又与其指定的达信公司签署新《协议书》，约定达信公司收取不超过10450万元的拆迁费用，该款项实际上仍由东证公司、昌盛公司获得，另达信公司承诺就东证公司、昌盛公司在《协议书》《补充协议三》等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合同履行过程中，鸿高公司依约支付了25590万元，但东证公司、昌盛公司和达信公司严重拖延履行拆迁补偿等合同义务，未能在合同约定的2011年3月3日前完成一级开发工作。此外，为了确定东证公司、昌盛公司征地补偿工作等一级开发工作量，并据此核定一级开发成本，《补充协议三》第一条第（二）款第4项约定，东证公司、昌盛公司应向鸿高公司提供合法有效可计入开发成本的票据、相应合同及入账凭证。新《协议书》也约定达信公司需提供可计入一级开发成本的票据及合同。但截至目前，东证公司、昌盛公司和达信公司仅提供了3962.5万元的票据，且其中3092.5万元尚不能作为一级开发成本核定，鸿高公司有理由相信D地块实际开发成本仅为3962.5万元，余款并未实际用于开发工作，理应予以返还。另，《补充协议三》第四条规定，如东证公司、昌盛公司未完全履行D地块一级开发工作或提供发票等义务的，则应按照已支付D地块费用每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违约金。故，鸿高公司向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东证公司、昌盛公司返还鸿高公司21627.5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1514.5174万元（按年利率6%，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5月14日）；2.判令东证公司、昌盛公司以2559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即每日12.795万元，支付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2年7月30日，计383.85万元；3.东证公司、昌盛公司支付鸿高公司3092.5万元的资金划转至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单家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相关凭证；4.达信公司就前三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由东证公司、昌盛公司和达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向原审被告及第三人送达起诉状后，昌盛公司在答辩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认为本案应当移送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具体事实理由如下：第一，该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现该地点没有任何设备、设施和人员，全部工作人员均在北京市朝阳区南湖渠落田洼办公，因此该公司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位于朝阳区，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符合法定地域和级别管辖要求，且该公司拟搬迁至北京市西城区北新华街29号办公，即便按照新办公地址，一审法院亦不具有管辖权；此外，东证公司、达信公司的住所地分别为房山区和顺义区，同样不属于一中院管辖范围。第二，从鸿高公司起诉状来看，其自认为争议焦点在于成本核算且东证公司、昌盛公司和达信公司为成本核算的义务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东证公司、昌盛公司和达信公司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故即便按照合同履行地确定管辖，一审法院仍不具有管辖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由合同履行引起的纠纷，鸿高公司认为东证公司、昌盛公司和达信公司构成违约，要求返还其已经支付的费用并赔偿违约金，故本案系合同纠纷，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所涉合同为双方合作开发西三旗建材城住宅区的D地块，东证公司、昌盛公司履行完成D地块的征地补偿、拆迁工作的义务，鸿高公司履行支付相应拆迁、补偿等全部费用的义务，故D地块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之一，D地块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一审法院依法有权管辖，且符合级别管辖的规定。昌盛公司所提出的异议理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昌盛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昌盛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将本案移送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具体事实理由如下：一、在管辖异议审理中，达信公司并未参加诉讼，一审裁定是否送达，暂不得知，一审关于管辖的审理存在程序错误。二、从鸿高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的表述看，鸿高公司自认为争议标的在于成本核算，且三原审被告为成本核算义务方，要求返还价款。因此，合同履行地应为三原审被告所在地，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履行地”错误。三、本案三原审被告中，昌盛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该地点仅用于注册，无任何设备、设施和人员，其全部工作人员均在北京市朝阳区南湖渠落田洼办公，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昌盛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位于朝阳区。因此，唯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符合法定的地域和级别管辖要求。而且，昌盛公司已搬迁至北京市西城区北新华街29号办公。即便按照新办公地址，一审法院亦不具有管辖权。此外，鸿高公司在诉状中列明，另两位被告东证公司、达信公司的住所地分别为房山区和顺义区，同样不属于一审法院的管辖范围。一审法院向原审原告、各原审被告及各原审第三人送达上诉状后，各方均未在答辩期内提交答辩状。经查，一审法院已向达信公司公告送达本案一审裁定书。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根据昌盛公司的上诉意见，其就本案管辖权问题的主要争议点为合同履行地的确定及昌盛公司住所地的认定。本院将逐一分析如下：一、关于合同履行地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属于合同对履行地没有约定的情形，应按照该法条规定确定合同履行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合同为双方合作开发西三旗建材城住宅区的D地块，东证公司、昌盛公司履行完成D地块的征地补偿、拆迁工作的义务，鸿高公司履行支付相应拆迁、补偿等全部费用的义务，故D地块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之一”。本院认为，这一认定符合实体法的规范。但实体法的合同履行地规则是为合同项下义务履行服务的，与具体的合同义务紧密联系，同一合同中往往双方履行地是多样的；而民事诉讼法作为程序法，其关于合同履行地的规定是为了方便法院确定管辖，虽然也与部分合同义务有关，但应当结合当事人诉讼请求和诉争合同履行义务来确定争议标的，进而确定合同履行地。本案中，根据鸿高公司提起本案的诉讼请求及其事实理由，诉争合同履行义务为东证公司、昌盛公司和达信公司履行拆迁补偿，以及提供可计入开发成本的票据及合同等合同义务。故本案争议标的并非交付不动产，而是前述法条规定的“其他标的”，本案应将合同履行义务一方即本案被告所在地确定为合同履行地。二、关于昌盛公司住所地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不能确定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注册地或者登记地为住所地。本案中，昌盛公司主张，鸿高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望京K6区的南湖渠落田洼，且其注册地房屋已转租其他公司。本院认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系指执行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业务活动、决定和处理组织事务的机构所在地。但根据昌盛公司提交的北京市新兴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与昌盛公司签订的《租房协议书》，昌盛公司与北京和和快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李欠利签订的《房产租赁合同》、现场照片、北京和和快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昌盛公司作为合同的担保方与北京市朝阳区园林绿化综合服务中心、北京望京世纪高尔夫球俱乐部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安全协议书》，北京市朝阳区园林绿化局向铄石流金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发出的《关于腾退望京新城K6区西侧代征绿地的通知》，昌盛公司与中国西部研究与发展促进会共同向朝阳区园林局出具的《关于望京南湖渠落田洼地块使用情况的说明》，嘉诚嘉信国际物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快递单若干以及腾讯地图和百度地图的位置截图等证据材料，仅能证明昌盛公司自2008年起未在注册地址办公，并不足以证明鸿高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昌盛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位于朝阳区南湖渠落田洼。且，本案原审原告提起本案所依据的《补充协议三》的首页载明的昌盛公司的地址为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大街46号恒天大厦首层，既非昌盛公司的注册地址，亦与昌盛公司主张的办公地址不同。故，本案属于前述法条规定的昌盛公司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不能确定的情形，只能推定其注册地为其住所地。昌盛公司注册为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故北京市海淀区为昌盛公司的住所地。综上，昌盛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在一审法院辖区，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上诉人昌盛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裁定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北京昌盛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爽审判员 谷 升审判员 史晓亮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焱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