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18301号 原告：洛阳正大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工业园区秦岭西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05934310322。 法定代表人：王学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明，河南新企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扬，河南新企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汇和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银杏路13号2幢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0920486847。 法定代表人：于克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锁鑫，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剑，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洛阳正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为与被告杭州汇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26日向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起诉，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于2019年8月18日作出（2019）豫0303民初369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处理。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其芬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进行审理。原告正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明、付扬，被告汇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锁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正大公司起诉称：2018年8月1日，正大公司与汇和公司签订《框架合同》一份，约定汇和公司应于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供应90吨冻脊骨段，送货至佛山市麦点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点公司）；若因断货造成的索赔由汇和公司承担。但汇和公司于2018年8月1日至今仅供货20.91吨，且因其未能按时按量向麦点公司交货，麦点公司在应付正大公司的货款中扣减100000元作为违约处罚。正大公司认为，汇和公司未能依约供货，根据《框架合同》约定应向正大公司继续履行供货义务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正大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汇和公司继续履行向正大公司供应69.09吨冻脊骨段的合同义务；二、被告汇和公司支付原告正大公司违约金10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汇和公司负担。诉讼中，正大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汇和公司继续履行向正大公司供应69.09吨冻脊骨段的合同义务，如汇和公司不能履行该合同义务，则赔偿正大公司损失1070895元。 原告正大公司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框架合同》一份，用以证明正大公司与汇和公司就权利义务协商一致的事实。 2.报价函一份，用以证明汇和公司于2018年7月向正大公司出具报价函，有效期限为2018年8月01日至2018年10月30日，汇和公司应供应90吨产品并直接送货至麦点公司的事实。 3.微信聊天记录一组，《履行合同通知书》一份，用以证明汇和公司应于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供应90吨产品，2018年8月12日，正大公司向汇和公司询问质量问题排查结果，汇和公司称尽快落实并同意前往麦点公司查看，2018年8月下旬，汇和公司未发货亦未提供具体方案，以及汇和公司实际仅供应了20.91吨，剩余69.09吨未供应的事实。 4.汇和公司《关于脊骨段食品供应问题函》一份，用以证明汇和公司以非洲猪瘟为由明确表明拒绝履行供货义务的事实。 5.《供应合同》一份，用以证明正大公司与麦点公司就权利义务协商一致，并就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的事实。 6.《供应商处罚函》及《关于在货款中扣除部分款项的说明》各一份，用以证明因汇和公司未依约向麦点公司供货，麦点公司在其应付正大公司的货款中扣减100000元作为违约处罚的事实。 被告汇和公司答辩称：一、正大公司拖欠已供货部分货款未付，且双方未就供货总量进行约定，《框架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预付款，故在对方未付款的情况下，汇和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履行供货义务。二、因受猪瘟影响，农业农村部于2018年9月11日下发通知，瘟疫省份及相邻近省份均不可调运猪类产品，故即使汇和公司有供货义务，亦因该不可抗力事件的影响而无法履行。综上，汇和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请求法院驳回正大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汇和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框架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双方未约定供货总量90吨的事实。 2.农业农村部发布非洲猪瘟Ⅱ级疫情预警信息一份； 3.农业农村部召开视频会议全面部署全国非洲猪瘟防治工作信息一份； 证据2、3共同用以证明2018年8月全国已经发生猪瘟疫情的事实。 4.农业农村部关于进一步加强生猪及其产品跨省调运监管的通知一份，用以证明农业农村部通知发生猪瘟疫情的省份及与其相邻的省份暂停生猪跨省调运的事实。 5.浙江省温州市乐清市发生一起非洲猪瘟疫情信息一份、浙江省台州市发生非洲猪瘟疫情信息一份； 6.浙江省农业农村厅关于进一步强化生猪检疫和调运监管的通知一份； 证据5、6共同用以证明浙江省已发生猪瘟疫情，根据相关法规及政策规定，浙江省生猪产品均不得运出省外的事实。 被告汇和公司对原告正大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双方未约定供货种类和数量；证据2，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据3，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汇和公司未确认应供应冻脊骨段90吨，而是供应冻脊骨段、带皮/五花肉片共计70吨，汇和公司派人去麦点公司仅为核实情况而非认可质量问题，另外汇和公司实际供应冻脊骨段20.478吨，退货1.062吨；证据4，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汇和公司暂时中止合同履行而非终止合同履行，且汇和公司明确要求正大公司支付货款；证据5，对三性均有异议，汇和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证据6，对三性均有异议，汇和公司并非相对方，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无法确认正大公司是否向麦点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汇和公司没有向正大公司交付90吨产品的合同义务，该损失与汇和公司无关。 原告正大公司对被告汇和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汇和公司未提交与麦点公司相关的附件，《框架合同》虽然未载明供货总量，但报价函中载明冻脊骨段是每个月30吨，供货期限是三个月，故双方约定的供货总量是90吨；证据2、3，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4，对真实性无异议，但通知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汇和公司亦未完成8月份的供货；证据5、6，与本案无关，新闻时间为2018年9月至11月期间，汇和公司称因猪瘟导致无法供货的理由不成立，且汇和公司已经履行部分供货义务，其拒绝另行供货系因猪肉价格上涨。 本院对原告正大公司、被告汇和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正大公司提交的证据1-4，真实性可以确认，本院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5、6，汇和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有效反驳证据，本院作综合认定。 被告汇和公司提交的证据1-4，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5、6，本院作综合认定。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如下事实： 2018年8月1日，正大公司作为甲方与汇和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框架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猪肉产品，甲乙双方结算价格以双方协定为准；供货产品以具体客户需求为准，另单独签订合同附件；订货周期为甲方提前7-10天将书面订单交于乙方，乙方需按照具体订单生产，并按时按量交货，若因断货造成的索赔由乙方承担；交货方式及地点为乙方负责将货物运送到甲方指定收货地点；付款方式为预付款，每批货款预留总金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下批付款时补齐；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双方另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附件包括麦点公司的《质量保证协议》、《供应商送货单模板》、《供应商送货指引》、《产品验收标准》、《产品价格确认函》等。汇和公司出具报价函一份，载明事由为“杭州汇和代加工佛山麦点食品猪肉产品8-10月报价事宜”，其中冻脊骨段供应麦点价格为15.50元/kg，与洛大结算价格为15元/kg，预估用量为30吨；价格有效期限为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送货地点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三山E03街区地段夏北厂区（生产车间-2）佛山市麦点食品有限公司。 诉讼中，正大公司自认共收到汇和公司供应的价值319636.36元的货物，正大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支付货款216500元。 2019年1月15日，正大公司向汇和公司发送《履行合同通知书》，载明：“贵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标书中关于供货冻脊骨段事宜约定：2018年8-10月份每月供30吨，合计共计90吨。贵公司8-9月供应21.54吨，中间因质量问题客户退货1.44吨，12-1月份供货测试0.81吨，合计20.91吨，目前欠货69.09吨尚未提供。贵公司未按时供货，口头答复是因为杭州爆发瘟疫没有生猪，请贵公司提供由当地畜牧局或者相关部门出具的关于瘟疫的政府证明文件，如没有政府证明文件，为保证双方的合作关系，请贵公司收到该通知书后三日内，继续履行框架合同，并书面予以我公司答复。” 2019年1月18日，汇和公司向正大公司发送《关于脊骨段产品供应问题函》，载明：“2019年1月15日接到贵公司关于《履行合同通知书》，对于贵公司提出的问题做以下回复及情况说明：一、缺货问题：浙江省8月22日发生一起非洲猪瘟事件（下附通报）后因浙江猪瘟形式越来越严峻，浙江省畜牧局于10月5日规定，浙江省所有猪产品不再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A证》，无正式政府文件，可随时与浙江省杭州市畜牧局核实。所有的猪产品无法出省，直接导致给贵公司供货中断。二、欠款问题：2018年8月1日与贵公司所签署的框架合同第五款第2条规定付款方式为预付款，截至2018年9月6日最后一批货结束，共计欠款322170元，多次沟通贵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支付货款216500元，至今仍有105670元货款未付，此类情况已违背我们共同签订的合同条款。三、贵公司与我司有着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为了以后的合作，也希望贵公司对于猪瘟环境下造成的缺货问题给予理解。请贵公司收到此函三日内，对于欠款问题给予书面回复。” 另认定，2018年8月21日，正大公司员工向汇和公司于克选发送微信称“30号送8吨，后面9月10月的计划：每月10/20/30号送到10吨”，于克选回复称“可以的”，正大公司称“计划按投标的每月30吨给，分3次送，如果有多的也可以送”，于克选回复称“ok”。同日，正大公司员工向汇和公司马昭发送微信称“8月30号前至8吨脊骨。9、10月每月的10、20、30号各到10吨，每月合计30吨量”，“8月份目前为止发了14.5吨”，马昭回复称“收到”。2018年8月29日，正大公司员工称向马昭发送微信称“月底的订单也送不了”，“接下来9/10月的订单怎么做也没人说”，“前两次出问题按正常流程是得再罚款而且罚不少的，我想办法解决了，但是后面咱得做好啊！不然我就真的很尴尬了，正大也尴尬了”，马昭回复称“收到，我们商量后解决”，“收到，我们在商量解决这个事件，主要是两次出现问题，车间害怕达不到要求，不敢生产，这几吨产品客户认可的话，就会有方向”。 再认定，2019年3月11日，麦点公司向正大公司出具《供应商处罚函》，载明：“2018年8-10月份正大公司中标原料猪脊骨段，中标数量45000公斤，因猪瘟影响实际供货数量17540公斤，余数27460公斤未供货，由于贵司供应的脊骨段影响到我司正常发货，经多次沟通贵司分割工艺调整无法再供应剩余数量27460公斤脊骨段，按照双方签订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第9.2条：如乙方逾期交货超过十日，视为不能交货，乙方应支付甲方订单货款总额30%的违约金，乙方逾期交货或不能交货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采购订单，并有权拒收逾期交付之货品，同时甲方有权通过其他途径采购该采购订单涉及的货品）。处罚金额：27460公斤*15.5元/公斤=425630元*23.5%=100023元，考虑与供应商合作共赢，共同成长的原则，经公司协议实际处罚金额100000元整。” 2019年7月20日，麦点公司向正大公司出具《关于在货款中扣除部分款项的说明》一份，载明“贵公司2018年8-10月中标我公司供货脊骨90吨，后期因供货不足，造成我司终端缺货，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第9.2条：如乙方逾期交货超过10日，视为不能交货，乙方应支付甲方订单货款总额30%违约金），为了双方合作共赢的目的，我公司已于2019年3月11日发函至贵公司并经贵公司确认同意针对该合同履行过程中贵公司不能如时交付货物的违约情况进行处罚，处罚金额为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双方一致同意该笔款项在未付贵公司货款291985元中进行抵扣，剩余191985元已经全部清算完毕。” 本院认为，正大公司与汇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正大公司以汇和公司未按时按量供货造成其损失为由要求汇和公司继续履行供货义务并支付违约金。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汇和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是汇和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在《框架合同》及报价函中均未就业务总量进行约定，但在2018年8月22日微信沟通中，汇和公司认可“30号送8吨，后面9月10月的计划：每月10/20/30号送到10吨”，“8月30号前至8吨脊骨。9、10月每月的10、20、30号各到10吨，每月合计30吨量”，“8月份目前为止发了14.50吨”，故应当认定双方于该日确认已供货14.50吨并就后续供货总量及供货时间进行了约定。此后，汇和公司未能按时按量供货，构成违约，但双方未就该违约情形下违约金的支付进行具体约定，故正大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汇和公司抗辩称双方未就供货总量进行约定，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汇和公司抗辩称正大公司在供货前未根据《框架合同》约定预付货款且在供货后欠付货款，故其不再供货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但双方均认可已经发生的业务系先供货后付款，且正大公司在未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催促供货时，汇和公司仍表示可继续供货，现未有证据显示汇和公司在2019年1月18日复函正大公司前曾以对方未付款或未预付款为由拒绝供货，故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汇和公司抗辩称因发生不可抗力事件而无法履行供货义务，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猪瘟与其未能依约供货之间具有直接关联性，故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框架合同》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原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对正大公司要求继续履行供货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正大公司有权就其损失要求汇和公司进行赔偿。关于损失情况，正大公司主张其被麦点公司扣减货款100000元，但正大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已经知道汇和公司供货异常，汇和公司虽表达了继续供货的意向，但后期仍持续未能供货，未有证据证明正大公司在该情况下及时采取了另寻货源等有效措施以防止损失扩大，故本院酌情认定汇和公司应向正大公司赔偿损失40000元，关于其他损失，正大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正大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汇和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洛阳正大食品有限公司损失40000元。 二、驳回原告洛阳正大食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5338元，减半收取7669元，由原告洛阳正大食品有限公司负担7407元，被告杭州汇和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62元。 原告洛阳正大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汇和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胡其芬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高雅 书记员冯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