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01民初73号原告：杞正友，男，1991年5月11日生，彝族，小学文化，楚雄市人，农民，住楚雄市，系聋哑人）。法定代理人：李文英，女，1969年1月21日生，彝族，小学文化，楚雄市人，住楚雄市，系原告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云南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杞林明，男，1963年2月13日生，彝族，小学文化，楚雄市人，住楚雄市。被告：杞正存，男，1985年4月13日生，彝族，小学文化，楚雄市人，住楚雄市。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为，永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杞正友与被告杞林明、杞正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杞正友及其法定代理人李文英、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被告杞林明、杞正存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杞正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杞正友因杞林凯提供劳务死亡获得的赔偿款200000元及杞林凯生前的劳务费22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10月14日的资金占用费9088元（按年利率6.525计算）；二、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222000元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525计算）；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山：原告杞正友，自幼系聋哑人，原告的父母杞林凯、李文英于2009年离婚后，杞正友由杞林凯抚养监护。2018年，原告的父亲杞林凯与楚雄市树苴乡西马郎村委会苍房村民小组的罗某一起到广东工地打工，主要从事架电工作。2018年10月25日，杞林凯在工地上意外死亡。杞林明是杞林凯的哥哥，知道杞林凯在工地死亡后，在原告的法定监护人李文英不知情的情况下，邀约了杞正存、杞正凯、鲁应平、李某1、普某、罗中福带着原告杞正友到广东协商赔偿事宜，于2018年10月31日达成协议，约定由工地老板赔偿杞正友200000元作为今后的生活费，并支付欠杞林凯生前工钱22000元。因原告系聋哑人，在付款当天，杞林明、杞正存为原告办理了一张农行卡，但该银行卡、密码及原告的身份证均由杞林明、杞正存保管，工地老板将200000元转入了原告的上述银行卡，将22000元支付给了杞林明。2018年11月2日，原、被告等8人回到楚雄，下午回到八角。之后杞林明、杞正存为杞林凯办理了丧事。因原告系聋哑人，杞林凯死后，由母亲李文英抚养监护。原告向二被告索要银行卡时，二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将原告的银行卡、身份证及卡内的赔偿款归还原告，协商未果后原告向派出所报警，派出所出警后，二被告将原告的身份证及户口册归还了原告，但银行卡及赔偿款、工钱仍未归还。2019年4月9日，原告通过查询银行卡交易信息得知，2018年10月31日，工地老板郭代秋将200000元转入原告的上述银行卡后，二被告于2018年11月2日分7次取现20000元；于2018年11月15日分9次跨行取现18000元，产生手续费108元；于2018年11月18日取现l4000元；于2018年11月19日，二被告将卡中剩余的148000元全部转入被告杞正存的账户，而被告未支付原告任何款项。综上所述，原告作为死者杞林凯的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及被抚养人，杞林凯死亡后所得到的200000元补偿款及工钱22000元属于原告杞正友所有，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针对其诉讼请求及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并申请了证人罗某出庭作证。被告杞林明、杞正存共同辩称：原告的诉请大部分不应支持。首先，原告杞正友是智障聋哑残疾人，其父母杞林凯、李文英于2009年12月经法院判决解除同居关系，判决同居期间所生男孩杞正友（当时已年满18岁）随杞林凯生活，由李文英自2009年11月起每月支付生活费100元，按年度支付，付18年，合计应付21600元。法院判决生效后至杞林凯死亡，杞正友的母亲李文英分文未付，而杞正友的父亲杞林凯在法院解除同居关系后，对杞正友亦不闻不问，二被告因考虑到本家亲情，也可怜杞正友，便由二被告家照管其生活，二被告一家将杞正友当亲人看待，同吃同住，嘘寒问暖，这一管就是长达9年，而杞正友的父母都不管。2018年10月25日，杞正友的父亲杞林凯在东莞意外死亡，是二被告带领亲友族人前往广东，据理力争，使一个非工伤意外死亡获得200000元的补偿，在过去漫长的九年时间里，杞正友的母亲不知去向，现在看到二被告为杞正友到东莞主张权利争得200000元，李文英才作为法定代理出来主张，那么下列费用应予减除：二被告等9人，从广东回楚雄，车旅费556元×9人=5004元，7人往返误工费7371.50元，7人出差补助费4600元，殡仪丧葬是二被告家办理，其中在东莞支付殡仪火化费4910元，回到八角后买棺木，买烟买酒、买油、买蛋、买米、买菜办理丧事，整个过程花钱不少，依法丧葬费52038.50元（104077÷12×6）应予减除。依据民事判决书，李文英每月应给付杞正友生活补助费100元，杞正友与二被告家生活了9年，应付10800元也应减除。另外，二被告清偿了杞林凯生前所欠债务，其中归还农村信用社贷款本息16953.69元，代为清偿差欠陈家海、李常富、杞林珍、胡登礼等人的债务15093元，上述一共应扣除116770.69元，剩余105229.31元，还请法庭考虑再分30000元给二被告，理由是如果二被告不带领人员前往东莞力争，就不可能获得200000元补偿，200000元补偿是给原告杞正友的，但二被告及家人照管杞正友9年，二被告理应获得补偿。请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杞林明、杞正存针对其辩解向本院提交了七组证据，并申请了证人李某1、普某、李某2、杞正凯出庭作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杞正友系聋哑人，其父母杞林凯、李文英于2009年12月10日解除同居关系后，杞正友由杞林凯抚养。杞林凯生前系四川德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员工，2018年10月25日在公司工棚里猝死。被告杞林明、杞正存带着原告等多人与四川德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协商赔偿事宜，2018年10月31日，四川德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与杞正友达成赔偿协议，约定由四川德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杞正友补偿款200000元，该费用包括死亡补助金、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等法律规定的一切费用，四川德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已负担杞正友及相关人员的住宿费、伙食费、殡仪馆押金等，但不要求杞正友偿还，本协议签订后，四川德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不再负责杞正友后续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丧葬费、住宿费、伙食费、交通费等）；双方还约定四川德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先付杞正友20000元作为火化安葬费等费用，待杞正友将死者的火化证明出示给四川德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后，四川德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再一次性支付余款180000元。签订协议当天，四川德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郭代秋便将200000元转入了杞正友的银行卡内（62×××78），四川德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邓德权将杞林凯生前的劳务费22000元现金付给了被告杞正存。随后，上述赔偿款200000元及劳务费22000元均由二被告保管。二被告垫付资金情况。2018年10月31日，二被告在东莞殡仪馆垫付了火化费用4910元。为了到东莞协商赔偿事宜，二被告垫付的交通费如下：2018年10月26日，杞正友、杞林明等人从楚雄市八角镇包车到楚雄市的包车费700元；2018年10月27日，杞正友、杞林明等人从昆明到广州的机票费7610元；2018年11月11日，杞正友、杞林明、杞正存等人从广州回楚雄的交通费5004元。回到楚雄市八角镇庄房村民委员会下排村后，二被告为杞林凯办理了丧事，购买烟酒、丧葬用品垫付了4625元，同时，二被告在办丧事时收取礼金5100元。2018年11月15日，二被告向云南省农村信用社代为偿还杞林凯生前所欠贷款本息16953.69元。另查明，2018年11月2日，二被告从原告的银行卡内（62×××78）分7次取款20000元；2018年11月15日，二被告从原告的银行卡内（62×××78）分9次取款18000元，产生手续费108元；2018年11月18日，二被告从原告的银行卡内（62×××78）分5次取款14000元；2018年11月19日，二被告从原告的银行卡内（62×××78）转出148000元到被告杞正存的卡内（6230524150000744778）。另查明，杞林凯的父母均已过世，2009年杞林凯与妻子李文英解除了同居关系，杞林凯生前除了杞正友没有其他子女，也没有其他任何需要扶养的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继承按下列顺序：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可见，夫妻之间、父母子女之间互为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本案中死者杞林凯与妻子李文英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且在杞林凯生前已经解除同居关系，杞林凯的父母均已过世，杞林凯仅有原告杞正友一子，故原告成为杞林凯唯一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故杞林凯生前获得的劳务工资22000元属于遗产，原告有权继承。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因杞林凯死亡获得的200000元死亡补偿金（包括死亡补偿金、丧葬费、亲属抚恤金等），是四川德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给予死者杞林凯的近亲属作为间接受害人一种的补偿，而原告杞正友系杞林凯生前唯一的第一顺位近亲属，有权享受该笔死亡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因杞林凯在工地死亡，四川德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付给死者之子即原告杞正友的死亡补偿金200000元及其父亲杞林凯生前的劳务工资22000元，一开始由被告杞林明、杞正存以原告系聋哑人为由代为保管，后来二被告直接通过取现、转账方式占为己有。二被告将上述款项占为己有，没有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原告有权主张二被告返还案涉不当得利款。二被告辩称，二被告与原告共同前往东莞协商赔偿事宜，回来后又为杞林凯办理了丧事，所产生的费用均由二被告垫付，另外，二被告为杞林凯清偿了一些债务，应当予以扣除。其中，二被告辩称垫付了交通费13314元（700元+7610元+5004元），垫付了火化费4910元，办理丧事，购买烟酒、丧葬用品垫付了4625元，上述款项原告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并予以扣除；二被告辩称代杞林凯清偿了债务34846.69元，其中于2018年11月15日向云南省农村信用社归还的16953.69元，虽然原告认为二被告主动归还欠款影响原告主张意外保险，但本院认为原告既然继承了杞林凯的遗产，那杞林凯生前的债务应当在遗产范围内予以清偿，且归还欠款并不必然导致原告丧失主张意外保险的权利，故该笔款项应当予以扣除；另外二被告辩称的17893元，因二被告提交的证据都是个人出具的证明、收条、欠条，从时间上看，仅有一份欠条的时间是在杞林凯生前，其余证明、收条均是杞林凯过世后才出具的，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无法形成证据链，故对于二被告辩称的17893元，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辩称，二被告抚养原告9年，原告的母亲李文英应按判决书支付抚养费10800元，应当在本案中扣除，另外还应扣除30000元作为补偿，该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辩称，二被告为杞林凯办理了丧事，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丧葬费52038.50元（104077÷12×6），本院认为，二被告已经计算了殡仪馆火化费4910元，计算了办理丧事时购买烟酒、丧葬用品等4625元，再要求扣除丧葬费52038.50元，属于重复计算，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还辩称，二被告等9人前往东莞参与协商赔偿事宜，要求在本案中扣减误工费7371.5元及出差补助费4600元，本院认为，二被告是自愿主动邀约多人前往东莞参与帮忙，属于亲友村邻之间的义务帮忙，原告并未主动请求帮忙，也未要求这么多人前往，路途遥远，二被告邀约多人前往，已经无形中增加了交通费及食宿费支出，且在东莞的食宿费、殡仪馆押金等已经由四川德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而楚雄到东莞来回的交通费原告愿意扣减，二被告不应该再主张误工费及出差补助费，故对二被告要求扣减误工费及出差补助费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确认二被告帮忙原告协商赔偿事宜及办理丧事、代还债务等垫付的合理费用共计39802.69元（13314元+4910元+4625元+16953.69元）。综上，二被告占有原告的款项共计222000元，二被告垫付的合理费用共计39802.69元，二被告因办理杞林凯的丧事收取礼金5100元，相互抵扣后，二被告还应返还原告的款项为187297.31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问题。本院认为，在2018年11月19日以前，二被告为帮忙原告协商赔偿事宜、为杞林凯办理丧事、为杞林凯偿还债务，都必然产生相应的经济支出，二被告取现一定的款项也相应合理，但2018年11月19日二被告将原告卡内剩余148000元直接转入被告杞正存的账户，不符合常理，二被告已经存在想要将该款项占为己有的主观思想，且已经实际占有，二被告长期占用原告的款项，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本院酌情从2018年11月19日开始，以148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现暂计至2019年10月14日，为583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杞林明、杞正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杞正友不当得利款187297.3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5832元（资金占用利息以14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以上资金占用利息现暂计至2019年10月14日，为5832元）。案件受理费2383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杞正友负担381元（已交），由被告杞林明、杞正存负担2002元（未交，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款交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普中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颖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