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翟亚东，男，满族，1983年10月28日生，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进，溧阳市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道生，男，汉族，1948年12月27日生，户籍地江苏省溧阳市，现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金龙，溧阳市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翟亚东与被上诉人何道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4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亚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明，举证责任分配不公。本案中，上诉人只认可2016年通过被上诉人女儿何丽敏收到被上诉人款项10万元，本案“借条”系上诉人与何丽敏在丹阳吵架后所写，此借条款项并没有实际交付。而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反反复复的陈述及回答，显然其对该借款的情况是不知情的，仅凭被上诉人所言“借了有三、四十万”就推断“17万借条”是真实的，显然不是客观事实。退一步讲，如果何丽敏从其父亲手中拿了款，但并未出借上诉人，然后再凭与上诉人的特殊关系骗取“借条”或出借他人，这种可能性完全存在。本案除了10万元外的其他款项没有证据证明已交付的事实，该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本案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何道生辩称：由于答辩人年纪较大记性不好，一审时也没有委托专业人士参加庭审，因此一审庭审时陈述反复。上诉人与答辩人女儿借款时在谈恋爱，所以答辩人借款给上诉人，答辩人向其女儿催要款项时，上诉人出具了17万元的借条。答辩人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是房屋拆迁补偿款和承包土地征用补偿款，本案借款事实是存在的。何道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翟亚东偿还借款17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翟亚东与何道生女儿何丽敏认可建立“恋爱关系”。2018年8月12日，翟亚东向何丽敏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何道生现金人民币壹拾柒万圆整（￥170000.00）借款人：翟亚东”。双方也认可借条出具之后不再保持“恋爱关系”。针对何道生的资金来源，何道生提供了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打印件2张，交易的区间是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0月1日、2017年10月1日到2018年12月31日。证明是何道生女儿瞒着何道生去银行转帐给翟亚东的，同时证明何道生的资金来源。翟亚东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只能证明何道生本人与银行的支款记录，不能证明本案中何道生将17万元交付翟亚东的事实。相反，何道生的陈述明显的存在矛盾，第一次何道生陈述17万元是写借条交付的，后改变说是2017年夏天从银行取款现金交付，而该银行记录根本无法佐证该借条款项交付的真实性。针对借条的形成过程及款项的交付情况，何道生本人陈述情况如下：其在2019年6月11日的庭审中陈述事实和理由时补充称“前年夏天我借给翟亚东17万元，翟亚东一直未予归还，当时借款翟亚东没有出具借条，去年由我女儿向他要求出具借条”。而后在翟亚东代理人发问时陈述称“借款是我从银行取款后，在我家中直接交付现金给翟亚东本人，借条是翟亚东当面向我出具的”。何道生方在2019年7月24日的庭审时又陈述称“其实翟亚东向我借款是陆陆续续借款的，金额都不止借条上载明的十七万元，大概有三、四十万元的，借款的金额也不是借条上出具的日期交付的，该份借条是之前借的，这份借条是最后结算时候出具的。我们发生借款关系的大概时间是从2016年到2018年之间。借款时间段内只有借款，从未还过款。借条是我让我女儿让翟亚东写的，我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借条是去年我女儿给我的，但是翟亚东只写了十七万元”。何丽敏陈述情况如下：“借条是我给我父亲的。2018年我爸催着我让翟亚东写了一份借条，因为我向翟亚东要钱，我还和翟亚东在丹阳打了一架，我们还进了派出所，派出所也有记录的。因为翟亚东开的保健品店在丹阳，我在丹阳是专门去找他要钱的。这张借条是在丹阳形成的，就是2018年8月12日那天下午在翟亚东的店里写的借条，写借条的时候只有我和翟亚东在场，十七万元是翟亚东自己算的，翟亚东说我和他谈恋爱的时候也用了他的钱的，翟亚东就自己算了一下就写了十七万元的借条。一开始我爸不知道是十七万元的借条，因为我爸一直以为是四十几万元的”。翟亚东本人陈述情况如下：“当时说吵架吵到派出所是事实，但是吵架并不是因为借钱吵架，而且我与何丽敏是经常吵架的，吵架是因为我不给她钱就会吵架，我的确有借过何道生钱，何丽敏每个月都有车贷、房贷，何丽敏在外借钱还要还利息。在派出所之后、写欠条之前，何丽敏也在店里拿走了2万元。当时何丽敏让我写一个借条，回去给何道生一个交代，所以没有办法我就写了一个借条给何道生。我与何丽敏的确是恋爱关系。当时我刚认识何丽敏的时候，她在外还有债务，我还替她还过债。我是到溧阳出差认识的何丽敏。我与何道生确实存在借款关系，是在2016年，大概10月、11月份，10万元左右，而且是银行转帐的，这10万元已经归还给了何丽敏，我借钱也是通过何丽敏借钱的，而且何丽敏用我的钱也太多了”。针对翟亚东是否归还过款项，翟亚东提供了与何丽敏的转帐及微信记录，该记录能够证明翟亚东向何丽敏支付的金额及所反映的还款的事实，同时证明借何道生的钱已经归还。何道生对真实性无异议，但称与本案借款无关。因何道生对借条的形成过程及款项的交付情况在两次庭审时陈述不一致且存在较大出入，经法院询问，何道生称因自己年事已高，记忆力和反应也不灵敏，第一次来法院打官司有点紧张，而且看到翟亚东本人情绪也较为激动，所以前后庭审陈述产生不一致，希望法院予以谅解。一审经审理后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何道生为证明其与翟亚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借条，翟亚东对此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借条的形成过程及款项的交付情况虽然何道生方前后庭审陈述不一致，但何道生方对此也已作出解释，考虑到何道生的诉讼能力及本案案情，其在庭审中思维混乱的表现主要与年老有关，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依法对何道生予以训诫并责令其具结悔过。虽然何道生女儿何丽敏与翟亚东之间曾经存在不正当“恋爱关系”，但根据翟亚东陈述其自认与何道生之间确实发生过借贷关系，其认为已经归还何道生，但仅提供其与何丽敏之间的转帐记录截屏，且翟亚东与何丽敏在不正当关系期间互有经济往来，不能证明其与何道生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已经消灭，由此形成的借条具有正当性的基础来源，何道生前后陈述不一尚未达到动摇借条所证明的基础借贷事实的程度。至于借条出具之后翟亚东抗辩已经通过何道生女儿何丽敏归还借款，并提供了转帐记录截屏，对此，法院认为，翟亚东提供的转帐往来大多数发生在出具借条之前，虽然有部分转帐往来发生在借条出具之后，但均是转帐给何丽敏，并非直接转帐给何道生本人，故翟亚东抗辩已经归还上述借款的意见不能成立。综上，何道生与翟亚东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翟亚东应当归还何道生借款。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翟亚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何道生借款本金170000元。案件受理费1850元（减半收取），保全费1420元，合计3270元由翟亚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借记卡明细一份，该明细载明2016年11月5日由何道生帐户转帐给翟亚东100345元，上诉人据此证明其与何道生只发生过这一次经济往来。被上诉人对该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何丽敏陈述这笔款项是其瞒着何道生转给翟亚东的。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借条是认定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本案中上诉人翟亚东对其于2018年8月12日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仅认为其没有收到借条中载明的17万元，只认可曾在2016年11月向何道生借了10万元，并已通过被上诉人的女儿何丽敏全部归还完毕。对此，被上诉人陈述该17万元的借条系多次借款形成，所借款项均是现金交付，其实际出借款项远不止17万元。二审中，本院询问上诉人：“出具借条之后向何丽敏的打款是什么性质？”上诉人答：“就是还的被上诉人钱。”由此可以证明，上诉人出具借条之时确实尚欠被上诉人款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该借条应视为双方结算后形成，上诉人称本案借款已全部归还完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出具借条之后上诉人与何丽敏间的转帐往来，鉴于上诉人与何丽敏曾存在特殊的关系，而且上诉人提供的与何丽敏间的转帐往来数额大小不一，有零有整，因此无法认定均是向何道生的还款。但根据双方2018年12月20日的聊天记录，何丽敏讲“还有一万一千你明天凑一下给爸妈”，结合上诉人于2019年1月9日向何丽敏转帐11000元，经本院询问何丽敏，何丽敏也认可这笔钱交给了其父亲何道生。因此，对该笔转帐可以认定为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的本案借款。对于上诉人的其他转帐行为，由于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是归还的本案借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翟亚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4067号民事判决；二、翟亚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何道生借款本金159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减半收取），保全费1420元，合计3270元，由翟亚东负担3058元，由何道生负担2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翟亚东负担3460元，由何道生负担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俊审 判 员 李银芬审 判 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 艳书 记 员 沈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