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24号。负责人：吴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雯，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典成，男，1941年9月11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贤，女，1968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女，1971年5月19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艳，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剑雄，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孔范帅，男，1981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孔范林，男，1988年11月5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范帅，男，1981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典成、李贤、李华、原审被告孔范帅、孔范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4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雯，被上诉人李典成、李贤、李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艳，原审被告孔范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内赔偿三被上诉人98052.5元（不服金额为162049.5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大连市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550元的标准认定刘某的死亡赔偿金为261300元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死者刘某死亡时户口本显示为农业家庭户，经上诉人代理人申请法院调查令前往董家沟派出所调查，死者刘某的“户籍地址-城乡分类”为村庄，以上证据均能证明死者刘某的户籍性质为农村。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大连市2018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103元计算，应为108618元（18103元/年×6年）。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并没有规定受害人本人在农村居住但居住地属城镇化管理时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且三被上诉人提供的政府文件系复印件，网上查询不到，村委会的证明没有负责人及证明制作人的签字，真实性也无法确认，因此一审法院依此认定死亡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49880元错误。三被上诉人主张的是死者刘某的配偶李典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庭审时三被上诉人提供由李典成居住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确认其无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而死者刘某系李典成的配偶，死亡时己年满74周岁，亦应为无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扶养人在无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的情况下无法承担抚养义务。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千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而扶养人本身就没有劳动能力，亦不存在丧失劳动能力的可能，就不能依据该条法律规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三被上诉人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08618元、丧葬费40942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505.62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232565.62元。故上诉人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内赔偿三被上诉人98052.5元[（232565.62元-110000元）×80%]。李典成、李贤、李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孔范帅、孔范林辩称：没有意见。李典成、李贤、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2、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按照80%的责任比例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283454.1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孔范帅与被告孔范林连带赔偿给三原告；3、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1日05时00分许，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董家沟董姜线英歌石村委会路段，被告孔范帅驾驶辽Ｂ×××××号轻型货车沿董姜线由东向西行驶时，与其前方同方向行驶的原告李典成驾驭的畜力车追撞，造成李典成受伤，畜力车乘车人刘某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孔范帅驾驶机动车行经事故路段，超速行驶，没有做到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是形成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主要责任；畜力车驾驶人李典成驾驭畜力车在有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行驶，没有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是形成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事故次要责任；刘某无责任。刘某，女，1943年12月18日生，2018年11月11日因交通事故死亡，于2018年12月30日火化。期间产生尸检费5500元（包括现场抬尸费300元、解剖占地费300元、冷藏费4900元）。李典成，男，1941年9月11日生，刘某的丈夫，事故发生时年满77周岁。李典成与刘某共生育子女二人，分别为李贤、李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董家沟街道英歌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李典成现无劳动能力，无任何生活来源。大连市人民政府大政（2002）37号文件载明：2002年4月28日，撤销董家沟镇，设立董家沟街道办事处，所辖行政区域不变，实行街道管村体制。董家沟街道英歌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金普新区董家沟街道英歌石村属于城镇化管理。刘某、李典成1999年7月12日签发的户口簿为农业家庭户口。2018年12月27日签发的户口簿为居民家庭户口。2018年大连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3550元、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9928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81884元。辽Ｂ×××××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孔范林。被告孔范帅表示其系车辆实际使用人，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对此予以认可，不再要求被告孔范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次事故中李典成亦受伤，平安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伤者李典成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伤者李典成5万元。平安保险公司提出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应当为李典成预留相应的份额，原告李典成同意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优先支付本案损失，可不为其预留份额。辽Ｂ×××××号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被保险人为被告孔范林，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案涉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包括：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责任为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给予赔偿；保险人依据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所负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首先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案中，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刘某死亡,三原告作为其近亲属有权向侵权人主张相应权利。原告李典成在事故发生时驾驭的畜力车系非机动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孔范帅驾驶的轻型普通货车系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刘某乘坐畜力车无责任，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及优者危险负担原则，认定机动车一方即被告孔范帅对三原告的合理损失在扣除交强险责任限额后按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按照上述赔偿比例在保额内予以赔偿。根据大连市人民政府大政（2002）37号文件和董家沟街道英歌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本次事故发生时金普新区董家沟街道英歌石村已属城镇化管理，被告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对原告进行赔偿。故三原告在本次事故中的合理损失：死亡赔偿金261300元（43550元/年×6年）；丧葬费40942元（81884元/年÷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李典成的生活费49880元（29928元/年×5年÷3人）；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505.62元（43550元/年÷365天×3人×7天）；交通费，根据本案的实际，酌定500元为合理；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刘某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综合考虑被告孔范帅的过错程度，事故发生的具体情节、行为后果、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三原告要求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尸检费，结合本案实际，确定尸检费损失5500元（现场抬尸费300元、解剖占地费300元、冷藏费4900元）为合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440627.62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三原告110000元（其中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剩余损失330627.62元，扣除不在平安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的尸检费5500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按机动车一方所负80%的赔偿比例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260102元[（330627.62元-5500元）×80%]；由被告孔范帅赔偿三原告尸检费4400（5500元×80%）。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典成、李贤、李华各项损失110000元（其中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内赔偿原告李典成、李贤、李华各项损失260102元；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孔范帅赔偿原告李典成、李贤、李华尸检费4400元；四、驳回原告李典成、李贤、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1元，由原告李典成、李贤、李华共同负担174元，由被告孔范帅负担342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问题。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根据大连市人民政府大政（2002）37号文件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董家沟街道英歌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死者刘某居住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董家沟街道英歌石村民委员会属城镇化管理，即死者刘某为城镇居民，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刘某去世时已年满74周岁，被上诉人李典成、李贤、李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死者刘某具有收入来源，亦无明确证据能够证明死者刘某对其丈夫即被上诉人李典成具有扶养能力，故被上诉人李典成、李贤、李华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依据不足，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无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案涉交通事故的合理损失共计390747.62元（死亡赔偿金261300元+丧葬费40942元+误工费2505.62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尸检费55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李典成、李贤、李华各项损失110000元（其中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内赔偿原审原告李典成、李贤、李华各项损失220198.10元[（390747.62元-交强险赔偿110000元-尸检费5500元）×80%]，尸检费4400元（5500元×80%）由原审被告孔范帅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433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433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43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内赔偿原告李典成、李贤、李华各项损失合计220198.1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李典成、李贤、李华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01元，由原审被告孔范帅负担3126元，由被上诉人李典成、李贤、李华负担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4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2742元，由被上诉人李典成、李贤、李华负担7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审判员  金 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