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21民初521号 原告：李仁武，男，1962年4年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被告：舟山市中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岱山县高亭镇徐福大道988号6楼61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21MA28K5U87J。 法定代表人：王妍，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久和，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朋，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王志坚，男，196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岱山县。 被告：李仁爽，男，195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原告李仁武与被告舟山市中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防工程公司）、王志坚、李仁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2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仁武、被告中防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久和、邓朋以及被告李仁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志坚经本院依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因宁波海事法院立案受理了李仁爽诉中防工程公司、王志坚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该案涉及该三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本案需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民事裁定，本案中止审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日对该案作出终审判决，本案恢复审理，并于2020年3月24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仁武、被告中防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朋以及被告李仁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志坚经本院依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仁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三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工程款9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利息起算时间变更为2019年1月1日。事实与理由：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12月，李仁武在中防工程公司的金海智造厂区工作，王志坚是该公司金海项目部的负责人。期间该公司由于资金紧张，好多生产临时用款，都由李仁武为其垫付，诸如工人工资和原材料购置款，由王志坚代表该公司向李仁武出具了借款的情况说明和明细表。至今，中防工程公司与王志坚、李仁爽之间的承包工作夭折，李仁武向中防工程公司、王志坚、李仁爽讨要借款未果。李仁武认为，这笔9万元是中防工程公司因工程运营所需向其所借的款项，在其为公司垫付了工人工资后，公司便扣除了这部分的工人工资，为此这笔借款应由中防工程公司负责偿还，故诉至法院。庭审中，经本院释明，李仁武明确表示，并不放弃对王志坚、李仁爽主张权利。 被告中防工程公司辩称：第一，中防工程公司是金海智造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务外包企业。2017年10月，中防工程公司与王志坚、李仁爽签订《金海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涂装工程合作经营协议》（以下简称《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王志坚、李仁爽共同承包中防工程公司所承接的金海重工股份有限公司长涂基地J0259、J0236、J0266船外场打磨及油漆工程。该合同详细约定了工程范围、工期、工程地点、单价及费用结算、支付方式等内容，因此该合同实际上是工程分包合同，中防工程公司将工程分包给王志坚、李仁爽，并按约定向其支付工程款。协议第四条第4项约定“在船厂付款到账之前，包括但不限于材料费、运输费、工机具费、员工调遣费、员工体检费、员工保险、工资、食宿费、劳保等一切开销由乙方独自承担（其费用已包含在乙方承包费中），乙方需保证在承包费用的支付空档期自筹解决所有生产及相关资金，按时足额支付员工工资等”，协议第六条第1项约定“针对双方合作经营的船舶涂装工程，乙方根据船厂和甲方的要求，组织配备充足的材料，组建全套的生产及管理人员（包括现场安全员）进行生产施工，且组织及使用所有员工的全部费用归乙方独自承担”，协议第七条第4项约定“对于针对J0259、J0236、J0266船涂装工程，双方所共管的资金账户，当共管账户中资金不足，乙方承诺继续注资，直至业主付款到账，乙方经营过程中，禁止以任何理由中断本项目的专项资金链条”。从以上条款可以看出，中防工程公司将工程分包给王志坚、李仁爽二人，由二人自筹资金组织施工，公司只是按约定单价向二人支付工程款而已。李仁武是李仁爽的弟弟，如果工程在运营过程中发生资金短缺，假如李仁爽、王志坚向李仁武借款，那也是其三人之间的借款行为，与公司无关。公司既没有为工程筹备资金，也没有向李仁武借款的意思表示，更没有向李仁武出具任何借据，李仁武的上述主张应向李仁爽、王志坚提出。第二，根据公司与李仁爽、王志坚签订的合作协议，公司将工程分包给该二人，由二人自筹资金自组人员，以完成工程成果全面向公司负责，并且为保证工程款能够及时到位，工程能够如期进行，公司与李仁爽、王志坚签订过《资金共管协议》，即二人组织到位的资金必须存入共管账户，以保障工程的运营，但李仁武起诉所称的资金并没有进入该共管账户，只有王志坚一人给李仁武出具的借据。根据证据规则，如果涉及到借款行为，除有借据外，还应当有汇款记录。为此，即便发生了借款行为，也是二人与李仁武之间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故要求驳回对中防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志坚辩称：李仁武为中防工程公司垫付材料费和工人借款共计9万多元情况属实，李仁武提交的材料上是王志坚的签字确认，但借款与王志坚无关，故要求驳回对王志坚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仁爽辩称：李仁爽是李仁武的哥哥，其听王志坚与李仁武说，李仁武把钱借给王志坚，王志坚再用在公司项目工程上，或者李仁武通过王志坚直接支付工人工资、购买材料款，但对具体金额并不清楚。李仁武出借的款项用于船舶涂装工程上，是中防工程公司向李仁武的借款，李仁爽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其虽与王志坚合伙向中防工程公司承包船舶涂装工程，但并未经手工程的具体事宜，李仁武应向中防工程公司主张这笔借款。故要求驳回对李仁爽的诉讼请求。 原告李仁武为支持其诉请，提供如下证据： 1.2017年11月12日签订的《制造业企业农民工劳动合同》一份，用以证明2017年11月12日至2018年11月11日期间李仁武在中防工程公司工作。 2.2017年10月的《关于调整中防金海项目部船舶施工部分作业所需事项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用以证明王志坚是中防工程公司金海项目部的主要负责人。 3.王志坚签字的《李仁武垫付给中防工程公司款项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李仁武垫付给中防工程公司用于日常花销款项一览表》及附件若干，用以证明王志坚作为中防工程公司金海船厂涂装工程主管生产项目的副经理，因公司资金短缺，为支付工人工资、购买原材料而向李仁武借款达9万元。 4.由王志坚、邓朋、翟俊涛等人签字的代付申请若干（包括工人工资明细、承诺书、收据等附件），用于证明李仁武出借的款项均用于中防工程公司的项目工程上。 经质证，被告中防工程公司提出如下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即使真实，也与其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公司将涂装工程分包给王志坚、李仁爽，该些代付申请，是王志坚要求公司代为发放工人工资而向公司提出的申请，自然需要邓朋、翟俊涛等人的签字，与借款无关。被告李仁爽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 被告中防工程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提供2017年10月中防工程公司与王志坚、李仁爽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用以证明公司已经将J0259、J0236、J0266船涂装工程分包给上述二人，协议约定，该二人作为承包人，在船厂付款到账之前，包括材料费、员工工资在内的一切开销均由李仁爽、王志坚承担，且费用已包含在二人可得的承包款中，以此说明李仁武是为王志坚、李仁爽的工程施工所需费用垫付资金，与公司无关。 经质证，原告李仁武以不知情为由，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李仁爽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其本人只有垫资行为，并未参与工程运营的具体事项。 被告王志坚未到庭，未提供证据，也未发表质证意见。 综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当事人陈述，本院作如下认证： 对于原告李仁武提供的证据，证据1，因被告中防工程公司、李仁爽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该份《决定》落款处盖有中防工程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原告李仁武已完成该事实的举证义务，被告中防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仅以其未见过该份《决定》为由不足以推翻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3，因李仁爽确认其真实性，被告中防工程公司仅以其未签字确认不足以推翻其真实性，故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因被告中防工程公司、李仁爽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中防工程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李仁武仅以其不知情而无法确认，且与其诉称的“中防工程公司与王志坚、李仁爽之间的承包工作夭折”相矛盾，现被告李仁爽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2017年10月，中防工程公司、李仁爽、王志坚共同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金海重工长涂基地中，甲方（中防工程公司）所承接的J0259、J0236、J0266船外场打磨及油漆工程作为合作经营的工作范围。乙方（李仁爽、王志坚）协作承揽单价（参照甲方与船厂的计价模式）。针对J0259船，分包给乙方的范围是从2017年7月1日之后，实际完成的所有工作内容，地税全额由乙方承担。针对J0236、J0266船，分包给乙方的范围是从2017年7月1日之后，实际完成的所有工作内容，采用固定综合单价11元/平方米，食宿补贴归甲方计取，地税全额由乙方承担。甲方手头工机具，所有权归甲方，王志坚个人可借用，损坏赔偿，不足部分王志坚自筹；工程结束，王志坚需还回同等数量的完整工机具；甲方材料、劳保等原价一次性转给乙方；现场所有工人全部移交给乙方，对于所有工人的劳保、体检、住宿、调遣等一切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需提供部分抵税票，并协助甲方财务尽一切办法平账，过程费用及无法平掉的成本所导致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派驻现场的所有管理人员、现场员工，从2017年7月1日起，所有费用开销全部由乙方独自承担。费用结算方式：所有船厂付款统一指定到甲方公司基本账户。船厂付款到达甲方账户后，甲方承诺在3个工作日内将乙方按比例应得款项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乙方确认已了解并接受：需垫资经营从项目开始一直到船厂付款到甲方账户，生产过程中的所有资金缺项，由乙方全额垫资，以保证生产连续性。甲方暂定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协议签订前后期间，李仁爽、王志坚即共同参与了J0259、J0236、J0266三船的外场打磨及油漆工程施工。由李仁爽负责筹资出资，王志坚负责施工管理。 2017年10月，中防工程公司作出《决定》，其中载明：成立施工巡视组，由项目部施工经理李瑞全任组长，项目副经理王志坚任副组长主要负责。落款处加盖了“中防工程公司金海项目部”公章。 2017年11月12日，李仁武与中防工程公司签订《建筑业企业农民工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8年11月11日止。 王志坚曾向李仁武出具一份《李仁武垫付给中防公司用于日常花销款项一览表》，时间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7月6日止，总金额为90009.50元。2019年4月8日，王志坚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自中防公司承揽金海造船厂涂装项目至今，一直处于资金短缺的困境，致使工人多次罢工上访讨要工资，原材料无钱购买，我作为主管生产项目副经理，自2017年11月始多次向李仁武个人借款以应付工人日常生活支出及购买原材料等项支出，累计九万元，表中所列均是我要求李仁武垫付的，时至今日未予偿还”。 另查明：2019年3月13日，李仁爽向宁波海事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与中防工程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无效，并要求中防工程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50万元及利息，王志坚作为该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9月9日，该院作出（2019）浙72民初380号民事判决，责令中防工程公司支付李仁爽投资款808891元。李仁爽、中防工程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20年3月3日，该院作出（2019）浙民终178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仁武的9万元借款应由谁负责偿还。第一，从《决定》看，王志坚是中防工程公司金海项目部的副经理，是施工巡视组的主要负责。这是李仁武能够证明王志坚身份的唯一证据。而王志坚并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仁武未能证明王志坚向其借款要求其垫付款项时出具过该公司的授权委托材料，该公司也未在《情况说明》上加盖任何公章或印章。第二，从《合作经营协议》看，中防工程公司与王志坚、李仁爽是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且李仁武诉称中也自认三被告之间存在承包关系，故李仁武、李仁爽认为王志坚有权代表中防工程公司对外举债，并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由此可见，仅凭王志坚是中防工程公司项目副经理的身份，在未得到公司任何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表公司对外借款。同样，从现有证据看，除了王志坚的签字确认外，李仁武未能提供加盖了中防工程公司公章或者其项目部印章的借款凭证，也尚无证据证明中防工程公司存在向李仁武借款或者要求其垫款的意思表示，更无法证实该公司收到来自李仁武的现金入账和转账汇款。至于李仁武提出的其垫付工人工资的部分已被中防工程公司已相应扣发的事实，只是工程分包合同的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上的问题，与涉案借款并无关联性。为此李仁武要求中防工程公司向其偿还9万元借款。本院不予支持。 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仁武与王志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王志坚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为凭，应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仁武主张9万元借款是用于船舶涂装工程，王志坚和李仁爽对此均予以认可，而船舶涂装工程是由王志坚与李仁爽从中防工程公司处承包后合伙经营，且借款事宜正处于双方合伙经营工程期间。由此，涉案9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可视为王志坚、李仁爽在共同经营船舶涂装工程期间产生的合伙债务，李仁爽不能以其只负责垫资而不过问具体合伙事务为由来抗辩涉案借款与其无关，亦不能以中防工程公司在履行工程分包合同期间存在违约行为或者拖欠其垫资款或者工程款为由来抗辩由中防工程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为减少诉累和节约诉讼成本，李仁武主张的9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应由王志坚负责偿还，李仁爽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其中的利息部分，因李仁武未能证明就利息支付有过约定，故借款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志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仁武借款本金9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被告李仁爽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李仁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被告王志坚、李仁爽连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萌萌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刘彦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