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8民终1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伟，男，1974年3月25日生，云南省墨江县人，住墨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树珍，女，1954年5月1日生，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人，住墨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亚萍，回归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墨江县紫金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墨江县。 法定代表人：黄俊伟，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菊，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航，1976年7月7日生，云南省昆明市人，住昆明市西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正伟，西山区磊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柳伟与被上诉人康树珍、墨江县紫金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江紫金宾馆)、向航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2民初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由向航、墨江紫金宾馆与柳伟一起向康树珍返还20万元的租赁费；三、由墨江紫金宾馆及向航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存在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等法定情形。其一，墨江紫金宾馆与柳伟签的内部股东承包合同是欺诈性合同，是阴阳合同，是违法的合同。2015年2月16日在墨江紫金宾馆餐厅二楼公开招标，经过公开竞标柳伟以85万元夺得紫金宾馆经营权。柳伟以紫溪双子大酒店的名义在工商局注册，刻了章。经营了一个月后，公司与柳伟商量以内部股东的身份来经营宾馆，内部股东每年租金60万元。租金从2015年5月开始计算，一开始就要柳伟以87.6万那份合同来执行，因柳伟担心公司收取违约金，没收股份就一直执行着这份合同，没敢拿出另一份真实意思表示的60万元合同。从公司几次租赁也可以看出来60万那份才是真实的合同，最后墨江紫金宾馆与柳伟签的是真正的内部股东经营合同，但执行的是公开竞标的合同。墨江紫金宾馆与柳伟签的合同是无效合同还是部分无效合同，请法院依法审查。其二，墨江紫金宾馆与柳伟签的合同，协议全部都是在欺骗，威胁，恐吓之下签的不平等的协议，霸王条款。柳伟签的保证书、协议终止通知、终止内部股东经营管理协议的手续，都是在墨江紫金宾馆的欺骗，威胁，恐吓下签的。墨江紫金宾馆一方面告诉柳伟签了保证书、协议终止通知书、终止内部股东经营管理协议书就把柳伟投入宾馆的装修款，投入款还给柳伟，一方面如果不签保证书、协议终止通知书、终止内部股东经营管理协议书就停止柳伟的董事职务，停发柳伟的工资，没收柳伟的股份。所以，对于保证书、协议终止通知书、终止内部股东经营管理协议书，柳伟不认可。其三，因为以墨江紫金宾馆名义经营，共用一个账户，墨江紫金宾馆资金与柳伟们的资金都是共同存在一个账户里，急用钱时会用到墨江紫金宾馆资金，但钱都是用在宾馆经营上，随后还上，以前股东郑海彦经营时就是这样的，墨江紫金宾馆每个月都派郑海彦来审核账务，郑海彦是知道这些情况的，可一直没说什么，证明可以借用的。其四，合伙人向航提出退伙是在去年9月8日墨江发生地震后紫金宾馆损失严重，生意大幅直线下滑，又知道贷款即将到期的情况下，这时候提出退伙，是逃避责任的恶劣行为，没有经过合伙人同意的擅自行为，是无效违反合同法的行为。其五，贷款到期的情况下，柳伟以短信的形式于3月7日，5月28日分两次告知了向航，并通过墨江紫金宾馆董事长通知了向航，但都没有答复，没办法的情况下才出租了餐厅，自筹资金50万元，汇入墨江紫金宾馆账户。向航没有尽到合伙人应尽的义务，只盘算着如何逃避责任。其六，经营出现困难的最主要原因是公司擅自执行公开竞标的合同而没有执行最后与柳伟签的内部股东经营合同，导致投入过大（共计投入将近400万元）。加之墨江紫金宾馆外面马路修理一个月没收入，随后地震造成房屋很大损坏，严重影响经营，墨江紫金宾馆一直不予维修。故，墨江紫金宾馆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七，墨江紫金宾馆就是在黑恶势力操纵下的群体，有计划有目的的不断的采取威胁，恐吓，欺骗，造谣的手段侵占了柳伟的私有财产，把柳伟赶出墨江紫金宾馆，使柳伟负债累累，贷款，信用卡全面逾期，生活无着，使柳伟陷入贫困，影响家庭的和谐。其八，农村信用社合作社进账单原件在墨江紫金宾馆有限公司里保存，请法院依法提取。 康树珍、墨江紫金宾馆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向航书面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其一、向航在一审提交法庭质证的《民事审判庭审笔录》，已充分证明柳伟及向航均认可，因合伙事宜发生分歧，向航于2018年9月18日止并退伙，其后并由柳伟独自经营管理墨江紫金宾馆。柳伟与康树珍于2019年6月4日签订的《租房合同》事宜，向航既不知情也未经向航同意的事实存在。其二、墨江紫金宾馆于2019年6月13日与康树珍签订的《协议》，其内容合法有效，充分证明了向航非本案合同当事人之一。所以，本案所产生的债务系向航退伙后发生，而非合伙债务。依据我国民法权利与义务相统一原则，柳伟主张由墨江紫金宾馆及向航与其共同承担上述债务，既无证据支持又无法律依据支撑，属于无责承担的诉求。 康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墨江紫金宾馆、柳伟退还康树珍租赁款200000元；2.判令墨江紫金宾馆、柳伟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墨江紫金宾馆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7月10日成立，其经营范围为住宿、餐饮、足浴、按摩的服务，日用百货、酒、茶、土特产品的零售。柳伟系墨江紫金宾馆的股东之一。2015年2月16日，墨江紫金宾馆与柳伟签订《墨江紫金宾馆有限责任公司内部股东经营协议书》，约定：将墨江紫金宾馆所属的客房部、餐饮部、停车场的经营管理权交由柳伟依法经营管理，经营期限为10年，从2015年5月1日至2025年4月30日止；柳伟每年应交经营宾馆客房部、餐饮部、停车场任务金850000元，另加大厅二楼按摩厅任务金26000每年，租金结算方式按一个季度一次收取，全年分四次支付；承租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税收及各科费用，墨江资金宾馆承担房产税和土地税，其他税费由柳伟承担；未经墨江紫金宾馆同意，不得转变宾馆用途或转租第三方使用；柳伟每季度初10日前需将当期租金存入墨江紫金宾馆指定账户，超过此时限不交纳视为柳伟违约，经墨江紫金宾馆催收仍不缴纳的，墨江紫金宾馆将收取柳伟违约金300000元，同时收回经营管理权及经营场所等。《墨江紫金宾馆有限责任公司内部股东经营协议弓》加盖了墨江紫金宾馆印章，墨江紫金宾馆的法定代表人黄俊伟和柳伟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同时，墨江紫金宾馆印章交由柳伟持有。2015年5月20日，柳伟与向航达成共同经营管理墨江紫金宾馆所属的客房部、餐饮部、停车场的口头协议，后双方发生分歧，向航于2018年9月提出撤伙，但双方之间没有进行结算，此后，由柳伟个人负责经营管理。2019年5月18日，柳伟向墨江紫金宾馆出具保证一份，内容为：“我保证于2019年5月30日前将挪用的公款556315.83元归还公司，逾期不还，本人无条件交出经营管理权，并承担投资经营损失。补发4月份的工资（5月21日）。保证人：柳伟，2019.5.18”。2019年6月4日，康树珍在知晓墨江紫金宾馆即将收回柳伟的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和柳伟签订《租房合同》，约定把紫金宾馆餐厅（1-3楼）及厨房出租给康树珍使用，租房期限为6年，2019年7月13至2025年5月1日，每年租金为200000元等内容。康树珍和柳伟均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2019车6月5日，康树珍将300000元汇至柳伟账户，柳伟于当日向康树珍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载明：“今收到康树珍交来餐厅租金（一年半）300000元”。柳伟未将出租餐厅及收款300000元的情况告知墨江紫金宾馆和向航。康树珍和柳伟在庭审中均认可康树珍汇至柳伟账户内的300000元中的200000元为餐厅一年的租金，其余10000元系康树珍出借给柳伟的借款。2019年6月6日，柳伟在《租房合同》上加盖墨江紫金宾馆印章。2019年6月7日，墨江紫金宾馆向柳伟送达《协议终止通知》，该通知载明因柳伟不能按时支付承包金，不能按双方签订的贷款偿还协议归还墨江紫金宾馆为柳伟担保抵押已到期的银行贷款等，墨江紫金宾馆决定于2019年6月9日终止《墨江紫金宾馆有限责任公司内部股东经营协议书》。2019年6月9日，柳伟与墨江紫金宾馆签订了《终止内部股东经营管理协议的手续》，内容为：“2015年2月16日至2019年6月9日止，因柳伟无法履行相关的合同和还款协议，终止经营管理权，在其承包经营管理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由柳伟负责承担（其中：包括可以明确的债权债务和未能明确的债权债务）。已归还部分从欠款总额中扣除。现已明确的欠款如下：贷款1500000元，入股金：160000元，挪用款556315.83元，2019年4月、5月、6月任务金：219000元。移交人：柳伟，接管人：紫金宾馆有限公司，2019年6月9日”，该份移交手续“接管人”处加盖了墨江紫金宾馆印章；墨江资金宾馆的董事及股东代表、柳伟在该份移交手续上签字。2019车6月13日，墨江紫金宾馆与康树珍签订《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康树珍因不了解公司具体情况，又与柳伟签订了公司餐厅承包经营协议，并已支付柳伟承包金200000元（贰拾万元整），柳伟收取承包金是在康树珍不了解公司在办理收回经营管理权期间发生的，理应全额退固康树珍，现柳伟一时无法归还康树珍的200000元（贰拾万元），墨江紫金宾馆同意协同康树珍向柳伟追讨欠款（包括欠公司和康树珍的欠款）追回的欠款首先用于归还康树珍在不知情下支付柳伟的承包金……”，康树珍与柳伟签订的《租赁合同》也于同日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柳伟与向航达成共同经营管理墨江紫金宾馆所属的客房部、餐饮部、停车场的口头协议后，双方之间虽然出现分歧，向航提出撤伙，并自2018年9月起由柳伟个人负责经营管理，但双方之间没有进行结算，因此，追加向航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妥。柳伟在未取得墨江紫金宾馆同意，未告知向航的情况下，于2019年6月4日与康树珍签订《租房合同》，将紫金宾馆餐厅1-3楼）及厨房出租给康树珍，并收取了康树珍向其支付的租金200000元，又于2019年6月6日在《租房合同》上加盖了墨江紫金宾馆印章。后墨江紫金宾馆向柳伟下达《协议终止通知》，接管了墨江紫金宾馆的经营权，使康树珍的租赁行为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因第三人主张权利，致使承租人不能对租赁物使用、收益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或者不支付租金”，故柳伟应当向康树珍返还租金200000元。墨江紫金宾馆虽然在其与康树珍所签订的《协议》中，作出“墨江紫金宾馆同意协同康树珍向柳伟追讨欠款”的意思表示，但由于康树珍的房租租金200000元，是向柳伟个人进行支付的，应当由柳伟承担返还责任，墨江紫金宾馆与向航不承担责任。康树珍关于应由墨江紫金宾馆和柳伟返还其租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柳伟关于康树珍的租金200000元应由墨江紫金宾馆和向航共同返还的辩解，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墨江紫金宾馆与向航关于康树珍的租金200000元不应由其返还的辩解，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柳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康树珍返还租金200000元；二、驳回原告康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柳伟负担。保全费2020元，由原告康树珍负担667元，由被告柳伟负担1353元。 本院二审期间，柳伟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墨江县紫金宾馆有限公司内部股东经营协议书》(一份)。欲证明真实的合同价款是600000元，并不是850000元。850000元合同是欺诈的、阴阳的、违法的合同；第二组：农村信用社现金进账单(十二份)。欲证明柳伟从5月30日至6月5日存入墨江紫金宾馆内部账户；第三组：地震照片、手机信息。欲证明地震造成的损坏及损失应由墨江紫金宾馆承担，也告知向航还款日期需要一起来承担。第四组：《民事调解书》三份。 康树珍质证认为，对第一、二、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 墨江紫金宾馆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关联性不认可。本案中双方实际履行的是850000元的合同。第二组证据中除了200000元的那张单据与本案有关联性外，其余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但200000元的单据不一定代表是康树珍支付给柳伟的200000元，所以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向航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向航不知情，不予质证。第二组证据没有提交原件，亦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地震照片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手机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第四组证据除了(2019)云0822民初756号民事调解书没有履行，其他已经履行完毕。 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系柳伟向墨江紫金宾馆支付多笔款项，因柳伟与墨江紫金宾馆均认可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中地震照片与本案租赁合同无关联性，手机信息系柳伟单方向向航发送，并未得到向航确认，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系生效民事调解书，属于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事实。 向航提交证据一组:《收条》三份。欲证明其与柳伟合同期间的债务，向航已经按照民事调解协议进行了履行。 柳伟质证认为，认可履行行为，但这只是一部分债务。 康树珍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 墨江紫金宾馆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墨江紫金宾馆、向航应否对柳伟返还康树珍租金20000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柳伟认为，柳伟与康树珍签订租赁合同的原因是墨江紫金宾馆没有按照双方签订的60万元协议履行合同，加之地震、装修等造成柳伟出现经营困难，在墨江紫金宾馆的胁迫下违心的签订了保证书、终止协议通知书等材料，加之合伙人向航未履行合伙义务。在贷款到期的情况下，柳伟只能以出租餐厅的方式自筹资金汇入墨江紫金宾馆账户。故墨江紫金宾馆、向航应与柳伟一起就返还康树珍租金2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关系仅在特定的人之间发生法律关系，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才能相互提出请求。合同赋予当事人享有的权利及应承担的义务，一般也不及于第三人或对第三人产生约束力，仅在法律有特殊规定时会产生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例外。本案中，柳伟陈述与康树珍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筹集资金，并且未将租赁事宜告之墨江紫金宾馆和向航。承租人康树珍亦认可是在知晓墨江紫金宾馆即将收回柳伟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与柳伟签订合同。故本院认为《租房合同》的签订主体系柳伟与康树珍，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也仅及于柳伟与康树珍。因出租人柳伟不能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康树珍使用、收益，柳伟负有向康树珍返还租金的义务。柳伟要求墨江紫金宾馆、向航对租金2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系对合同以外的第三人设定义务，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柳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柳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坤 审判员 田 田 审判员 邱继娇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专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