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书彬，男，197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生，山东德宁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邢州南路263号。负责人：魏魁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1987年6月2号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邢台市清河县。原审原告：殷盛元，男，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宁津县大柳镇华盛木器厂员工，住山东省宁津县。上诉人李书彬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原审原告殷盛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2民初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书彬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鲁1422民初65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改判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赔偿原审原告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05237.23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保险提示卡在赔偿限额项下注明“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2.2万元，其中死亡责任限额为11万元，人伤责任限额为1万元。人伤赔偿只赔付医疗费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该提示卡的背面印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其中第一条注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组成。”由此可见，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责任限额包括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每人医疗费用限额，每人财产损失限额和累计责任限额，其中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包含在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内，各项责任限额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结合条款措辞及合同用语，提示卡中的死亡责任限额，应理解为条款第九条中的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该限额既包括了交通事故人员受伤造成的损失，也包括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本案原审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都应该在保险责任范围内。2.我国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分为医疗费用限额，死亡伤残限额、财产损失限额，在死亡伤残责任限额项下可以赔偿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因此本案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死亡责任限额显然不能理解为只有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死亡了才承担赔偿责任。3.根据保险法第19条规定，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以及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依法享有权利的免责条款无效。本案上诉人按整个保险责任限额12.2万元缴纳保费，却在事故发生后因为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没有死亡得不到赔偿，免除了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责任义务，该条款应属无效。对本案保险合同中死亡责任限额的理解，应结合背面保险条款及处理交通事故的司法实践，并参照交强险的理赔原则来综合理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提示卡内容和条款第9条约定不符，明显不正确。保险条款第9条约定内容的确有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和累计责任限额，但是该条款在其后也写明了其中每人医疗责任限额包含在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内，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明显该条款内容与常见的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和医疗责任限额分项之内容并不相同，根据条款内容约定的人伤责任限额即每人医疗责任限额1万元是包含在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之内的，依条款内容每人医疗责任限额指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中所指的伤，死亡责任限额即每人伤亡责任限额中所指的亡，承保合同和提示卡把上述两项分裂出来，各项责任限额由投保人和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其约定，与条款内容并无不符，上诉人在没有实际依据的前提下仅从日常生活常识角度对比国家法定的交强险条款与一款商业性非机动车责任保险内容错误；二、涉案保险是四轮电动车生产厂家销售时附赠的保险，该企业即保单的投保人，与我公司签署了投保协议，协议上把该保险的投保流程，保单个分项限额内容等信息书写明确，根据投保流程上诉人已向电动车生产厂家提供信息并不需要缴纳任何费用，事实上上诉人不是该保单的投保人也并没有向被上诉人缴纳任何保费，保费由电动车公司结算，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失信行为；三、上诉人依保险法和合同法相关内容作为上诉理由，本案为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纠纷，上诉人以保险合同主体的身份向法院提起上诉，已经脱离了本案的案件性质，争议内容属于合同纠纷，也不为本案的实际争议焦点。原审原告殷盛元述称，我的损失应该得到赔偿，具体的责任承担由法院裁决。殷盛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车辆损失等共计150000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89779.8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2日13时11分许，李书彬驾驶的电动四轮车，沿宁津县大柳镇李智白村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249线16KM+200M路口处上公路时，与殷盛元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致殷盛元伤，两车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宁津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书彬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殷盛元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李书彬驾驶的电动四轮车在中国人保邢台分公司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以上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李书彬给殷盛元垫付了40600元医药费还是40000元医药费？二、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如何划分。三、保险公司对该事故的保单赔偿限额是多少？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当事人围绕争议的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事故发生后，被告李书彬为原告殷盛元垫付医疗费40596.89元；2.事故发生后，原告殷盛元在宁津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8天，花费医疗费用共计59870.31元；3.因此次交通事故2019年6月4日经德州恒信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殷盛元右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因伤护理9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院外1人护理；营养期限90日；误工期限180日。殷盛元需择期取右胫腓骨骨折内固定物费用16000元（或按实际发生额认定）。原告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2860元；4.住院期间殷盛元由邢新彦、殷魁元护理，邢新彦系原告之妻，殷魁元系原告兄弟,殷盛元、邢新彦、殷魁元均系城镇居民；5.殷盛元父亲殷风华1948年4月23日出生现年71周岁，殷盛元母亲宋振岭1947年1月14日出生现年72周岁，殷盛元女儿殷雅丽2004年7月26日出生，现年15周岁，殷风华与宋振岭有殷盛元和殷魁元二子女。6.李书彬驾驶的电动四轮车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提示卡标明赔偿限额“1、每次事故赔偿责任限额为12.2万元：其中死亡责任限额为11万元，人伤责任限额为1万元（人伤赔偿只赔付医疗费），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为2000元……3、每份保单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800元；800元以内的损失由被保险人自负，超出800元以上部分由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事故责任比例范围内进行赔偿。”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费用明细、诊断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原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殷风华、宋振岭、殷雅丽、邢新彦户口本复印件、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提示卡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双方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侵权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本案中被告李书彬驾驶的电动四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的问题,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宁津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标明被告李书彬驾驶的电动四轮车为机动车，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该认定书提出复核，视为对该事故认定书的认可，在诉讼期间亦未对车辆性质提出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李书彬驾驶的电动四轮车为机动车。关于被告李书彬驾驶的电动四轮车投保的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性质及赔偿限额约定是否属于格式条款问题。被告驾驶的涉案电动四轮车投保单中列明的险种名称为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而不是机动车强制保险,原告主张该保险性质参照交强险于法无据，该险种应属于商业险，商业险的保险条款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只要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应予以遵守，保险双方均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中国人保邢台分公司提交的保险投保单,其中特别约定处盖有投保人河北御捷时代汽车有限公司的公章,该投保单特别约定和原告提供的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服务卡均明确载明“赔偿限额“1、每次事故赔偿责任限额为12.2万元：其中死亡责任限额为11万元，人伤责任限额为1万元（人伤赔偿只赔付医疗费），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为2000元……3、每份保单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800元；800元以内的损失由被保险人自负，超出800元以上部分由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事故责任比例范围内进行赔偿”,该合同中关于赔偿限额的约定并非格式条款中的免赔事项，上述条款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殷盛元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医疗费，原告提供的药材公司的收据222元，因不是正规发票，且没有相应的处方和诊断证明证实其支出的合理性，不予采信。误工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规定，原告受伤日为2018年12月22日，定残日为2019年6月4日，误工天数为165日。原告及护理人员收入，根据原告提供的宁津县大柳镇华盛木器厂的工资表、停发工资证明及营业执照等证据可以证实原告殷盛元及护理人员邢新彦在木器加工厂打工的事实，但其未提供工资流水、缴税证明等无法证明其工资收入的客观性，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宜，其中殷盛元的误工损失为108.35元×165天=17877.75元，邢新彦的护理费为108.35元×90天=9751.5元。按照原告提供的户口本及大柳镇西街村委会的证明可以认定护理人员原告的哥哥殷魁元系城镇居民，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宜，住院期间58天的护理费用即108.35元/天×58天=6284.3元。原告提供的交通费单据无法证明用车时间、起止地点及用车次数，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就医及复查次数，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损失为300元。综上，原告殷盛元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医疗费59870.31元；2.二次手术费用16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58天=5800元；4.营养费30元/天×90天=2700元；5.误工费108.35元×165天=17877.75元；6.护理费16035.8元（108.35元/天×90天+108.35元/天×58天）；7.伤残赔偿金39549×20×10%=79098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24798元×8年+24798元×1年÷2人）×10%=21078.3元；9.鉴定费2860元；10.交通费3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以上共计222620.1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所花医疗费59870.31元、二次手术费用16000元，共计75870.31元×70%=53109.22元，被告中国人保邢台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0000元，剩余43109.22元由被告李书彬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车辆损失等共计146749.85元×70%=102724.9元由被告李书彬赔偿原告，以上被告李书彬赔偿原告医疗费、二次手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车辆损失等共计145834.12元，扣除被告李书彬已经垫付的40596.89元，即105237.23元由被告李书彬对原告殷盛元进行赔偿。被告中国人保邢台分公司主张每份保单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8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李书彬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内赔偿原告殷盛元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失抚慰金等共计105237.23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殷盛元医疗费10000元；三、驳回原告殷盛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96元，减半收取2048元，由被告李书彬负担113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负担108元，原告殷盛元负担804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责任承担的处理是否正确。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责任限额包括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和累计责任限额，其中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包含在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内，各项责任限额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根据上述保险条款，投保人河北御捷车业有限公司与保险人人保邢台公司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承保协议”及“投保单”中均明确约定“每次事故死亡责任限额为110000元，每次事故人伤限额为10000元（人伤赔偿只赔付医疗费）”，上述约定是保险人与投保人对保险责任限额的约定，并非对免责条款的约定。因涉案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为商业险，并非强制保险，故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李书彬要求人保邢台公司类比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按照合同约定判令人保邢台公司赔偿殷盛元医疗费1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书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5元，由上诉人李书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依静审判员  陈 涛审判员  王飞雁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李汶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