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功，男，1998年1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甘肃省天水市甘谷县，现住常州。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忠（系程功之父），男，1975年5月26日生，汉族，现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思维，男，1999年6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雨花台区，现住地常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大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000466007300P，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滆湖中路1号。法定代表人：蒋军成，系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福林，江苏常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功因与被上诉人周思维、常州大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2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依法确认的总损失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补偿责任，即各承担10514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没有异议，但是鉴于程功是在响应学校的号召，积极的参加学校组织的体育活动中无辜的受伤，且受伤程度非常严重，对其身体、经济、精神上造成的损失都非常巨大，远远超出了上诉人这个年龄以及其家庭可承受的能力范围，所以，依据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周思维应承担补偿责任比例为总损失的三分之一。1.从视频录像和笔录来看，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与周思维的违规动作直接身体碰撞存在直接关联。当然目前无法直接推论出周思维当时的举动存在故意还是重大过失，即使是故意，损害后果也可能远远超出行为人的预期。不管是故意或者是重大过失，对上诉人造成的客观损害后果已经形成，上诉人在正常运动中也无法预料到损害后果会如此之大。两人的接触是非常规性的接触，也并非轻微接触。常州大学在举办此次活动中对参赛人员的训练督导和安全保障工作不到位。基于此，上诉人认为，对于总损失应当基于弥补原则，由三方共同平均分担较为公平、合理、妥当。2.常州大学在事故发生后及时安排工作人员探望并送了慰问金，在情感上对于上诉人来说，是感觉温暖的。但是周思维的家人从事发后手术抢救、住院治疗直到出院，对此事至今都未能露面，无论是沟通、交流还是划分责任的角度，均未考虑过上诉人受到如此巨大的损害后的一点点感受，使得上诉人无法理解，也很难接受，所以在情感上感觉是不温暖的。3.上诉人来自西北贫困山区（甘肃），家庭经济条件不好，上大学期间的学费一直是靠国家助学贷款来支撑和供给，家庭的唯一收入以父亲打工为主，根本无力承受如此之大的身体损害和经济负拒以及由此带来的后期康复费用。上诉人身体上已经受到如此严重的损害，精神和心理上已经遭受到沉重的打击，不管是从上诉人响应学校的号召，为了集体荣誉参加活动的出发点，还是从上诉人受伤害程度的严重性来看，都不应该再让上诉人为此承担如此多的责任，请法官依法酌情考量。另外，一审判决后，上诉人通过医保政策就医疗费进行了报销，总额是64746元，已报销金额是42649元，未报金额为22097元。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来说也都是减轻负担的举措，故在二审期间，主动扣减该部分已报销费用。周思维辩称，一审判决公正合理，尊重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对上诉人家庭经济情况表示同情和理解。周思维也是受害者，才入学不久就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对其与家庭也是不公平的，上诉人受伤后，周思维已经和其他参加学校组织篮球训练的同学一起去医院进行了探望和慰问，送去了温暖。常州大学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依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所认定的事实客观、真实、清楚，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未有异议。2.一审认为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是正确的，根据所认定的事实认为各方对上诉人伤害结果的造成均无过错也属准确；对上诉人自愿参加篮球运动属于自甘风险的认定符合学理通说和司法惯例；对上诉人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各方分担，适用法律正确。3.判决适当。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上诉人的损失判决由各方分担，其中常州大学补偿上诉人100000元是适当的，常州大学予以认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由三方各承担损失的三分之一，即各承担105141元，对常州大学而言，除一审判决的100000元外还，另行给予了上诉人5000元慰问金。程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思维赔偿程功各项损失总额373781.82元的70%即261647.3元；常州大学赔偿程功各项损失总额373781.3元的30%即112134.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思维、常州大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常州大学体育运动委员会发出常州大学第十四届体育健身节暨2018-2019学年学生篮球联赛竞赛规程，该规程明确竞赛时间为2018年11月3日，同时还明确了竞赛地点、参赛办法、竞赛办法、录取名次及奖励办法、报名办法、报名时间、地点。常州大学信息数理学院的际花学生为了积极参加学校的篮球比赛，该学院篮球队的领队崔明昊即在QQ群发出信息，通知篮球运动员在课余时间进行训练，训练的主要内容以拉体能为主，然后练练传球和罚篮。并且球员提醒“大家常大杯之前打友谊赛或者平时打野球一定要注意保护自己哦”。原告即在QQ群报名自愿参加训练。2018年10月26日下午5时程功和周思维等人在校篮球场分组进行对抗训练，程功一组球员与周思维一组球员在对抗训练时，因周思维一组的球员持球进攻，周思维上前掩护该球员持球进攻过程中与程功发生肢体接触，程功坚持到此次训练结束时下场，程功下场后随即从在球场边上且其明显感到腹部疼痛后回到宿舍休息。程功受伤回到宿舍后，同宿舍的同学任志成和孙晨峰、孟祥龙将程功送到常州市第二人医院阳湖院区救治，程功所受之伤被诊断为“闭合性腹部外伤：脾破裂，胰尾部挫伤、横结肠挫裂伤，腹膜后血肿，腹腔积液，盆腔积液，失血性休克，低蛋白血症”，住院治疗20天出院，共支出医疗费64746.82元。程功所受之伤治疗后经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程功脾切除术后构成八级伤残；胰腺修补术后构成十级伤残；肠修补术后构成十级伤残。程功受伤后的护理期为75日，营养期为75日为宜。程功住院期间，常州大学领导到医院看望了程功并送上慰问金5000元。程功出院后，就其所受伤害赔偿事宜与周思维、常州大学协商未果，即起诉来院，要求周思维、常州大学赔偿医院费64746.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0天=1000元、营养费12元/天×75天=900元、护理费65元/天×75天=4875元、伤残赔偿金47200元/年×20年×30%=2832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373781.82元，要求周思维赔偿261647.3元，常州大学赔偿112134.5元。同时，程功还提交了交通费发票8张计668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债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中，程功是在学校学生自行组织的篮球训练时因与周思维有肢体接触后受伤，且篮球运动是一种竞技体育项目，具有对抗性特点，参与运动的人员之间在快速投篮、防守和抢攻运动中身体接触的机率极高，在激烈的对抗运动中，很难要求行为人每次做出下一个动作之前考虑清楚是否伤害他人，篮球运动中常规性身体接触带来的碰撞伤害是常见现象，这种伤害是正当和被允许的，参与篮球运动的人也习惯了接受这种伤害风险。因此，篮球竞赛运动中常规性身体接触带来的碰撞伤害的正当危险并不属于篮球运动员参与者的合理注意义务，故周思维对程功不负担篮球运动中常规性身体接触带来的碰撞伤害注意义务，当然不存在过失；同时，程功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周思维在篮球运动中有故意伤害程功的行为的事实，综上，虽周思维与程功在篮球运动中有身体接触致程功受伤，但周思维的行为不具备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程功自愿参与篮球训练的行为构成自甘风险。理由是：自甘风险是指受害人明知某具体危险状态的存在仍自愿承担风险之情形。篮球运动中常规性身体接触带来的碰撞伤害是常见现象，程功作为成年人，应当预见到篮球运动潜在伤害风险，但程功自愿地选择参与篮球运动，意味着程功有接受该危险并自愿承担篮球运动潜在伤害风险的意愿，且常州大学在本案中不存在亦无侵权行为。因此，周思维、常州大学无须对程功承担侵权责任及赔偿程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程功在本案中所受伤害较重，程功脾切除术后构成八级伤残，程功为此支出医院费64746.82元、护理人员的交通费668元；遭受到伤残赔偿金283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以60元/天计算为4500元、鉴定费3060元等重大损失合计358074.82元，且程功的该损害后果是因程功与周思维在篮球训练过程身体接触所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周思维对程功在本案中所受损失予以适当补偿；同时，鉴于程功与周思维均为了常州大学体育事业的发展而积极参与篮球运动，常州大学应对程功因篮球训练受伤造成的重大损失应予以一定程序的补偿。综上，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周思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程功各项损失35000元；二、常州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程功各项损失100000元；三、驳回程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8元，由周思维负担98元，由常州大学负担600元，由程功负担1000元。在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程功提交了：1.村委会证明，证明程功家庭情况贫困；2.国家开发银行系统截屏和两份借款合同，证明程功就读大学是依靠贷款完成学业，经济困难。周思维质证称，尊重法院的判定，对上诉人家庭经济情况表示同情和理解，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常州大学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对于本案适用该条款上诉人程功无异议。适用公平责任原则判令被上诉人周思维、常州大学分担程功的损失并无不当。在适用公平原则时,应根据实际情况确定损失的分担,具体分担损失的比例,法律未作明确规定。因篮球运动是一项具有一定危险性的高度对抗性竞技体育运动，程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此应有足够的认识,其自愿参加篮球训练,应视为其自愿承担运动过程中的合理风险,故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当事人的经济负担能力和上诉人所遭受的损失等情况，判令周思维、常州大学分别补偿程功各项损失35000元、100000元并无不当，程功上诉要求三方当事人各承担总损失的三分之一，并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3元，由程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如霞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梅琼书 记 员 祁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