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北京路。法定代表人：王永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磊，上海段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嘉琳，女，196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安平，北京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雪飞，北京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克成，男，196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安平，北京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雪飞，北京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藏汇利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柳梧新区1-4路以南、察古大道以西-冈仁国际一期8栋1单元1层3号。法定代表人：芦大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安平，北京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雪飞，北京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甘肃锦华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园路601号甘肃省商会大厦写字楼北塔楼10层1001室。法定代表人：芦大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安平，北京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雪飞，北京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兰州华润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东川乡梁家湾36街坊。法定代表人：刘克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安平，北京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雪飞，北京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田昆山，男，196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金昌市。上诉人金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川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王嘉琳、刘克成，原审被告西藏汇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利公司）、甘肃锦华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华公司）、兰州华润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田昆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3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磊，王嘉琳、刘克成、汇利公司、锦华公司、华润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雪飞到庭参加诉讼。田昆山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王嘉琳、刘克成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汇利公司、锦华公司、华润公司、王嘉琳、刘克成共同承担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5年签订《还款协议书》的主体为金川公司与汇利公司、锦华公司、华润公司、王嘉琳、刘克成，而2017年签订《还款协议》的主体为金川公司与汇利公司、锦华公司、华润公司、王嘉琳，两份协议的签约主体并不一致。2015年《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对于债务人的上述所有债务，甘肃锦华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兰州华润石化有限公司、王嘉琳、刘克成同意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此后，金川公司与王嘉琳、刘克成之间并没有另外达成新的协议约定，双方之间关于涉案债务担保责任的权利义务关系至今依然存续有效。2017年《还款协议书》只是针对涉案债务的还款期限、每月还款金额等事项进行变更，并没有约定金川公司同意放弃王嘉琳、刘克成就涉案债务的担保责任。2017年《还款协议书》第七条“各方于本协议生效之前，就本协议项下债权债务所签订的所有协议(包括合同等)同时废止”，由于刘克成并非该合同当事人，所以无法根据该条款认定金川公司与刘克成就担保责任的免除或废止达成约定。刘克成、王嘉琳答辩称：1.刘克成非法律专业人士，之所以未在2017年6月19日的协议书上签字是基于：刘克成主观上认为重新签订的协议不用自己承担保证责任了，与自己没有利害关系了，所以没有必要签字；2017年4月26日，刘克成已经把西藏汇利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北京华润与贾乃鹏，刘克成既不是该公司股东，也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克成也认为没必要签字；新的还款协议是盖章签字后从北京寄给金川公司，刘克成6月13日离开北京去外地出差6月24日回北京。2.2017年的《还款协议书》涵盖了2015年《还款协议书》的所有内容，并且对保证人做了重新约定，表明金川公司主动放弃了刘克成、王嘉琳的保证责任。担保权对于债权人而言是权利而不是义务或责任，放弃担保权只需要债权人单方同意即可，而无需相对人的同意。因此，刘克成没有在新的《还款协议书》上签字并不影响金川公司放弃刘克成、王嘉琳保证责任的有效性。3.刘克成与王嘉琳是夫妻，金川公司也清楚这层关系且与夫妻两人生意往来已有多年。本案刘克成与王嘉琳均深度参与，面对金川公司他们是一个利益共同体，所以在本案范围内与金川公司往来时有权相互代理。4.退一步讲，即便废止2015年《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只对部分连带保证人有效而对刘克成无效的话，免除部分连带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并未取得刘克成的同意，加重了刘克成的保证负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汇利公司、锦华公司、华润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田昆山未到庭参加诉讼，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2016年4月19日，金川公司委托田昆山与王嘉琳共同办理房产抵押手续。2016年5月12日，田昆山将抵押材料交付金川公司财务部魏莉签收。田昆山在本案中仅涉及授权办理抵押手续一事，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田昆山对一审判决金川公司就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无异议。王嘉琳对一审判决发表意见称：王嘉琳认为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1531360元由她和其他败诉方共同承担错误，应当按照抵押物价值占本案全部债务的比例具体决定王嘉琳个人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由于明确规定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的决定提起上诉，因此请求法院在二审判决时一并纠正。金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汇利公司向金川公司支付货款297912168.04元，支付以297912168.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自2018年5月1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锦华公司、华润公司、王嘉琳、刘克成对汇利公司所负金川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金川公司对王嘉琳提供抵押的坐落于北京市密云区××路房屋（他项权证号：京2016密云县不动产证明第0012449号；不动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密字第XXXX号）和北京市密云区密溪路33号院2区33-1至××区房屋（他项权证号：京2016密云县不动产证明第0012460号；不动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密字第XXXX号）享有抵押权，可优先受偿。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关于金川公司、汇利公司、锦华公司、华润公司、王嘉琳、刘克成于2015年6月1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否生效的问题。当事人约定2015年6月19日所签还款协议于当事人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只要签字或盖章具备其一，即可代表该方当事人签约的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均在2015年6月19日所签还款协议上加盖公章或私章，故该协议成立并生效。2012年1月，金川公司与案外人金利博通公司签订2份买卖合同，约定：金利博通公司向金川公司供应铜精矿，金川公司预付货款。2012年10月30日，金川公司、金利博通公司、汇利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将上述2份买卖合同的出卖方由金利博通公司变更为汇利公司。2013年11月28日，金川公司、金利博通公司、汇利公司签订协议，约定：金川公司向金利博通公司交付的预付款余额为179797137.69元，该款作为汇利公司收取金川公司的预付款。2013年1月1日、2014年6月4日、2015年1月27日，金川公司与汇利公司分别签订了4份买卖合同，约定：汇利公司向金川公司供应铜精矿。截止2015年1月31日，汇利公司在履行上述买卖合同中对金川公司负债315329088.43元。2015年6月19日，金川公司、汇利公司、锦华公司、华润公司、王嘉琳、刘克成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汇利公司向金川公司偿还欠款315329088.43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清偿。锦华公司、华润公司、王嘉琳、刘克成对汇利公司履行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王嘉琳以其所有的房产（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密字第XXXX号、X京房权证密字第XXXX号）提供抵押担保。2016年4月19日，田昆山经金川公司授权，以个人名义与王嘉琳签订抵押合同，约定：王嘉琳以其所有的2处房产（房产1.地址：××县，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密字第XXXX号;房产2.地址：××县，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密字第XXXX号）为总计3.01亿债权提供抵押担保。以上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田昆山于2016年4月28日取得不动产登记证明。截止2017年5月31日，汇利公司对金川公司负债300510479.21元。2017年6月19日，金川公司、汇利公司、锦华公司、华润公司、王嘉琳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汇利公司向金川公司偿还欠款300510479.21元，于2020年12月31日前清偿。锦华公司、华润公司对汇利公司履行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从协议生效之日起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王嘉琳通过金川公司指定的田昆山将其所有的2处房产（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密字第XXXX号、X京房权证密字第XXXX号）抵押给该公司。因该2处房产已于2016年4月办理了抵押登记，不再重新登记。本协议自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于本协议生效之前，各方就本协议项下债权债务所签订的所有协议（包括合同等）同时废止。2019年1月8日，金川公司、汇利公司进行对账，汇利公司现尚欠金川公司款额为297912168.04元。一审法院认为：汇利公司对金川公司负债297912168.04元的事实成立，双方在2017年6月19日所签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最终付款期限2020年12月31日虽未届满，但因主债务人汇利公司、从债务人锦华公司、华润公司承认金川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对金川公司要求汇利公司、锦华公司、华润公司连带偿还欠款本息的请求予以支持。金川公司、汇利公司、锦华公司、华润公司、王嘉琳于2017年6月1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废止了此前与金川公司、汇利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有关的所有合同及协议，金川公司、汇利公司、锦华公司、华润公司、王嘉琳、刘克成于2015年6月19日所签还款协议已于2017年6月19日废止，金川公司根据该协议要求王嘉琳、刘克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不成立。金川公司、汇利公司、锦华公司、华润公司、王嘉琳于2017年6月19日所签还款协议，可证明王嘉琳在订立抵押合同时知道田昆山受金川公司委托以个人名义与其签约，抵押合同直接约束王嘉琳和金川公司。田昆山名下对王嘉琳所有的房产设定抵押权的实际权利人是金川公司，担保的是金川公司对汇利公司享有的债权。金川公司对王嘉琳提供抵押的房产享有抵押权。综上，金川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1.汇利公司向金川公司偿还欠款297912168.04元，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至欠款清偿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锦华公司、华润公司对汇利公司所负金川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金川公司对王嘉琳所有的2处房产（房产1.地址：××县，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密字第XXXX号。房产2.地址：××县，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密字第XXXX号）享有抵押权，可优先受偿；4.驳回金川公司要求王嘉琳、刘克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136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汇利公司、锦华公司、华润公司、王嘉琳共同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克成、王嘉琳是否应对汇利公司所欠金川公司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一、二审案件查明的事实，该争议焦点的核心在于对金川公司与汇利公司、锦华公司、华润公司、王嘉琳2017年6月1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关于“各方于本协议生效之前，就本协议项下债权债务所签订的所有协议(包括合同等)同时废止”如何理解认定。金川公司上诉称该协议并不构成对刘克成、王嘉琳保证责任的放弃，因为刘克成并非该协议当事人，而王嘉琳也并非以保证人身份签订该协议，刘克成、王嘉琳主张上述协议已表明金川公司同意免除其二人的保证责任。经审查，首先，王嘉琳作为2017年还款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该协议中“所有协议同时废止”的表述对其有约束力，故王嘉琳承诺向金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2015年还款协议书应予废止，金川公司主张王嘉琳是以产权人名义签订合同，不影响王嘉琳的合同当事人地位，故金川公司要求王嘉琳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无事实依据。其次，对于刘克成，其虽然不是2017年还款协议书的当事人，但金川公司认可其知晓刘克成与王嘉琳的夫妻关系，金川公司应明知“所有协议同时废止”的意思表示会被刘克成知悉，此种前提下，2017年还款协议第二条关于担保的约定中，与2015年还款协议书相比，剔除了王嘉琳、刘克成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表述，更倾向于对案涉债务的担保重新做出安排，意为免除刘克成、王嘉琳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第三，从文义解释来说，金川公司不能解释2017年还款协议中“所有协议同时废止”的“所有协议”的具体指向，也未举证证明“所有协议”对2015年还款协议书进行了别除；最后，刘克成、王嘉琳称金川公司同意免除其二人保证责任以王嘉琳同意将案涉抵押房产配合办理抵押登记为前提，该主张与办理抵押登记的时间较能吻合。综上，刘克成、王嘉琳主张金川公司以2017年还款协议书的形式免除其二人保证责任的事实，高度盖然占优，金川公司主张刘克成、王嘉琳应对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王嘉琳称一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处理不当的主张，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抵押合同中列明所担保的债权基本覆盖了本案金川公司主张的债权数额，表明其对全部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该意思表示与抵押物价值无关，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其与其他被告共同负担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金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1360元，由金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波审判员 张 妍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董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