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商霖华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ZHAOCHANG，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陆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晓晖，男，198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斌，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华，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商霖华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霖华通公司”)与被上诉人游晓晖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6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霖华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商霖华通公司无需支付游晓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64,18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和理由：游晓晖于2017年7月10日入职商霖华通公司工作，2018年11月，商霖华通公司因部门重组通知游晓晖进行岗位调整，在2018年11月29日进行工作交接时，游晓晖存在故意拖延、阻挠等行为。根据商霖华通公司的《员工违纪失职行为处理办法》，员工无正当理由不听从工作上指令的，惩处方式可适用解雇。2018年11月28日商霖华通公司通过邮件及公示的方式发布《关于使用个人电脑的规定》，禁止员工使用个人电脑办公，但游晓晖未经商霖华通公司领导批准，仍在同年11月29日上班时继续使用个人电脑。游晓晖该行为亦违反上述处理办法，惩处方式可适用解雇。游晓晖在交接过程中进行录音，其中内容属商霖华通公司重要保密信息，游晓晖该行为违反公司保密协议。商霖华通公司与游晓晖解除劳动合同系因游晓晖出现三次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系合法解除。一审法院以商霖华通公司只出具一份书面警告，未给予三个独立警告，从而认定商霖华通公司解除行为违法不当。综上，请求支持商霖华通公司上诉请求。游晓晖书面答辩称：根据商霖华通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公司对员工调岗应履行相应手续，而游晓晖被调整岗位后未收到任何要求办理相关手续的通知，游晓晖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在交接过程中确有录音，但该录音系在获得交接同事的同意下进行，办理交接的同事系代表公司，故公司以此解除劳动合同无合理性。游晓晖所涉录音内容是在工作中掌握的必要信息，其主观上没有侵犯公司保密信息的故意，客观上亦无实施泄密的行为，也未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游晓晖的录音行为未违反保密规定。商霖华通公司在2018年11月28日下午以邮件形式通知禁止使用个人电脑，未考虑实际情况，且游晓晖就办公电脑安全问题已向公司提出，公司未予以明确答复，故以此为由辞退游晓晖系违法解除。公司对员工解除有相应规章制度，公司将一次书面警告做三次书面警告使用，明显系违法解除。综上，不同意商霖华通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商霖华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商霖华通公司无需支付游晓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4,1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游晓晖于2017年7月10日入职商霖华通公司，担任大客户经理，双方曾签订一份期限至2020年7月9日止的劳动合同。游晓晖每月基本工资10,000元，另有提成，其解除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超过上海市2017年度月平均工资的三倍。2018年11月29日游晓晖因岗位调整而进行工作交接，商霖华通公司以游晓晖行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于当日向游晓晖发送书面警告信将其解除。2019年3月25日游晓晖向上海市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商霖华通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6,415元。同年5月23日，仲裁委作出商霖华通公司支付游晓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4,188元的裁决。商霖华通公司不服该委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二、商霖华通公司《员工违纪失职行为处理办法》有如下规定：A“对本人的本职工作，拒绝或故意拖延办理的；无正当理由不听从工作上的指令”，对应处分措施是“累计三次口头警告的书面警告”、“累计三次书面警告的解雇”。B“违反公司保密规定，泄露公司、客户或者员工的保密信息或资料的”，对应处分措施是“书面警告”、“情节严重，造成该保密信息进一步扩大传播，或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在10,000元以上或将公司置于潜在的实质性经济损失的风险之中的；或一年内累计三次书面警告的”对应处分措施是解雇。截至解除之日，商霖华通公司共向游晓晖发送过一次书面警告，未对游晓晖有过口头警告。一审法院审理中，商霖华通公司认为警告信中所列举的三项违纪事由对应的是《员工违纪失职行为处理办法》中的“无正当理由不听从工作上的指令”以及“违反公司保密规定”。同时，游晓晖还违反了《员工手册》第9.1条、9.4条、10.1条、《保密制度》第5.6条、5.7条的规定。商霖华通公司为证明游晓晖之行为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员工手册》、《员工违纪失职行为处理办法》、《保密制度》、交接录音、业务合同、《关于使用个人电脑的规定》的邮件及附件作为证据。游晓晖对商霖华通公司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游晓晖认为，根据《员工手册》第1.5.2.4条、第1.5.2.5条的规定，公司对员工进行调岗需先向员工出具《员工转岗调薪通知书》，再办理工作移交手续。但商霖华通公司一直未向游晓晖出具《员工转岗调薪通知书》，也未对转岗之后的薪资调整和工作内容予以说明，加之此前有员工在交接之后便被辞退的先例，游晓晖为保护自己合法权益才在交接时进行录音，且录音也事先获得了负责交接的其他同事及所属领导同意。至于录音内容，均为游晓晖在工作中掌握的客户信息、业务合同等，属于交接工作中必须要说明的事项，并不属于保密信息，且游晓晖没有将以上信息泄露给任何第三方或谋取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才可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本案中，根据游晓晖警告信中列明的解除理由，审查游晓晖是否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经查实，商霖华通公司共向游晓晖出具一份书面警告，未有口头警告，并不符合公司《员工违纪失职行为处理办法》一年累计三次书面警告可以解雇的条件。而商霖华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游晓晖在交接过程中的录音内容属于保密信息且游晓晖“造成该保密信息进一步扩大传播，或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在10,000元以上或将公司置于潜在的实质性经济损失的风险之中的”，亦不符合《员工违纪失职行为处理办法》适用解雇的条件。综上，商霖华通公司与游晓晖解除劳动关系已经构成违法解除，应支付游晓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4,18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上海商霖华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游晓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4,18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上海商霖华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商霖华通公司制订的《员工手册》、《员工违纪失职行为处理办法》等规章制度已向游晓晖告知，游晓晖亦已签字予以确认，故上述制度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商霖华通公司与游晓晖解除劳动合同应遵守其制定的规章制度行使解除权。商霖华通公司称游晓晖在职期间存在三次严重违纪行为，其与游晓晖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然根据商霖华通公司的规定，一年内累计三次书面警告可以解雇，而商霖华通公司仅对游晓晖作出一次书面警告，故商霖华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商霖华通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商霖华通公司称游晓晖在工作移交时录音，违反保密制度规定。因商霖华通公司对游晓晖调岗未按公司相应程序操作，游晓晖出于保护自己权益采取录音方式进行工作交接，虽有欠妥之处，但鉴于游晓晖进行录音系在公司内部进行，公司交接员工对此是清楚的，且商霖华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游晓晖该行为导致商霖华通公司保密信息的扩大及造成经济损失，故游晓晖该行为不属严重违纪行为。商霖华通公司原有的制度中对电脑使用并无明确规定，商霖华通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制订了《关于使用个人电脑的规定》，次日即以游晓晖仍使用个人电脑给予解除劳动合同，鉴于商霖华通公司该规定在制订程序等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商霖华通公司以此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基于商霖华通公司解除与游晓晖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系违法解除，商霖华通公司应支付游晓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所述，商霖华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商霖华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莫敏磊审判长 黄 皓审判员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莫敏磊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