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7民终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汉中有色金属矿产总公司，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法定代表人：叶自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制，陕西索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邦鑫，男，197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万源市人，现住四川省万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灿明，陕西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丕春，男，195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汉阴县人，住汉阴县，现在湖北省襄阳市襄北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均，男，196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筠连县人，陕西汉中有色金属矿产总公司略阳县中坝子钛磁铁矿项目部经理，住四川省筠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军，略阳县两河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陕西汉中有色金属矿产总公司（以下简称有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邦鑫、原审被告夏丕春、李小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略阳县人民法院（2015）略民初字第00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有色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陕西省略阳县人民法院（2015）略民初字第0052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徐邦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审理程序不当，对庭前会议的举证质证及归纳的争议焦点未予运用，浪费司法资源，损害当事人诉讼权利；无正当理由延长案件审理期限，未对夏丕春进行告知，有色公司、夏丕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中是有正当理由未予出庭的，而原审法院对正当理由请求改期不予理会。二、认定事实错误，无视有色公司与夏丕春及李小均存在挂靠关系的事实，胡乱认定徐邦鑫的直接损失；三、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由有色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有色公司至多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由有色公司返还徐邦鑫50000元保证金、20000元电费押金，于法无据。徐邦鑫辩称，一、因组织质证的法官退休，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的审理，不能把原先合议庭的意见直接作为依据。延长审限是因为徐邦鑫在一审中剔除了工程量评估；二、一审法院认定有色公司是合同主体是正确的，损失的认定，虽然徐邦鑫认为一审认定的少了，但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小均辩称，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但是对300000元损失认定有异议。夏丕春未在法定期间答辩，经本院向夏丕春本人核实，其陈述称，一审郭新制作为其代理人出庭系其本人意思，但委托合同并非本人签名，矿山转让给李小均后，债权债务均应由李小均承担，夏丕春仅愿意在出狱后返还收取的5万元保证金；电未到而投入，机械等损失应由徐邦鑫自行承担。徐邦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解除徐邦鑫与有色公司签订探采施工合同和补充合同；二、要求有色公司、夏丕春、李小均赔偿徐邦鑫经济损失1091247.8元；三、要求有色公司、夏丕春、李小均退还保证金50000元；四、要求有色公司、夏丕春、李小均退还电费押金20000元；五、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有色公司、夏丕春、李小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夏丕春与有色公司签订《资质挂靠协议》，双方约定夏丕春借用有色公司的资质对外从事经营管理活动，同年4月3日有色公司下发文件任命夏丕春为有色公司略阳中坝子钛磁铁矿项目部经理并给予授权书，授权夏丕春管理有色公司略阳中坝子钛磁铁矿项目部。2014年12月24日夏丕春、李小均、朱官华三人签订了 《合伙协议书》，约定三人的股份为夏丕春35%、李小均37.5%、朱官华27.5%。2015年4月10日有色公司给予李小均授权书，授权李小均管理有色公司略阳中坝子钛磁铁矿项目部，2015年4月26日李小均以有色公司略阳中坝子钛磁铁矿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与有色公司签订了《资质挂靠补充协议》，随后有色公司于同年11月19日下发文件任命李小均为有色公司略阳中坝子钛磁铁矿项目部经理。2014年4月20日，有色公司与华神公司签订《华神公司中坝子钛磁铁矿总承包合同》，2015年1月8日，李小均受有色公司的委托与华神公司签订《华神公司中坝子钛磁铁矿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合同约定由有色公司负责华神公司所有的中坝子钛铁矿的采矿、选矿和矿产品销售，选矿车间的建设及尾矿处理费用。2014年5月8日，夏丕春代表有色公司略阳华神矿业中坝子项目部与徐邦鑫签订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有色公司略阳华神矿业中坝子项目部）将毛山4号矿点，公路边上钛磁铁矿采掘工程以大包方式承包给乙方（徐邦鑫），工程名称为略阳县中坝子项目部毛山矿区。承包期限为十年，至2023年3月31日。甲方负责三通一平（即路通、电通、水通、场地平），如甲方造成非政策性停产三天以上，甲方需补偿乙方所有的工作人员生活费，若停产十天以上，甲方需按陕西地区最低工资标准赔偿乙方损失，如造成一个月以上停产，乙方有权终止合同，甲方无条件接收乙方所有生产及材料投资，并退还乙方所有保证金。徐邦鑫需交安全保证金1000000元。合同签订后，徐邦鑫于2014年5月23日向项目部交保证金50000元，经手人为夏丕春；2015年4月16日交电费20000元，经手人为李小均。协议签订后，徐邦鑫从甘肃天水将租赁给他人使用的铲车收回运输至略阳县中坝子施工现场，支付运输费7000元。2015年初，夏丕春与李小均等人合伙，李小均成为项目部负责人，2015年1月29日，李小均又以有色公司略阳县中坝子钛磁铁矿项目部名义与徐邦鑫签订了探采矿施工补充合同，约定在完善开采许可手续后再转入采矿生产，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2015年1月8日，华神公司、夏丕春、徐邦鑫达成协议，决定2015年3月6日正式开工。徐邦鑫与华神公司、夏丕春签订合同后自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间，成立机构、组织人员开展施工的前期工作，修建房屋、道路建设探矿巷道、购买生产设备和材料。2015年5月25日，华神公司向有色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要求有色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前撤离，华神公司将于同年6月11日接管矿山。2015年5月28日，有色公司向有色公司略阳县中坝子钛铁矿项目部发出通知，鉴于华神公司已经解除合同，XX组XX组进行清算，要求项目部准备清算资料接受清算，同时要求李小均参加清算，封存项目部印章，解散项目部无工作内容的人员。2015年5月28日，华神公司与有色公司达成《清算工作框架协议》，双方对清算工作达成协议。徐邦鑫与有色公司、夏丕春、李小均协商解决无果，遂提起诉讼。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徐邦鑫于2015年10月15日申请略阳县中坝项目部毛山矿区道口工程量（码门）以及矿区房屋、设施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由于该案涉及的被告人员较多，个别被告无法联系，鉴定机构无法踏勘现场，加之徐邦鑫未按要求予交鉴定费，致使鉴定无法进行。2016年7月26日，徐邦鑫与陈某某签订协议，将徐邦鑫在施工期间修建的毛山四号矿点洞口、房屋、购置的设备、材料以267518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某某。徐邦鑫于2017年10月9日申请撤回鉴定，并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将赔偿损失1091247.8元变更为823729.8元。一审法院认为，徐邦鑫与夏丕春代表有色公司略阳华神矿业中坝子项目部签订的合同以及与李小均代表有色公司略阳华神矿业中坝子项目部签订的《探矿施工补充合同》，实质上是中坝子毛山四号矿点的探矿、采矿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其中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涉案合同系探矿、采矿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发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该规定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徐邦鑫作为自然人，不具有进行探矿、采矿活动的资质，故涉案合同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徐邦鑫以合同有效、有色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有色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但徐邦鑫在合同签订后，组织施工，造成了一定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合同无效，从造成合同无效的原因来看，徐邦鑫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探矿、采矿的资质，因此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责任，徐邦鑫作为自然人，承担次要责任，有色公司作为一个具有采矿、探矿资质的企业，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因此对徐邦鑫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由徐邦鑫承担40%、有色公司承担60%为宜。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对徐邦鑫因合同无效造成的直接损失认定如下：1.民工工资，鉴于合同签订后徐邦鑫组织人员进场，可以认定一个月即2014年5月的工资为57500元；2.铲车费用，自2014年5月28日入场至2015年5月28日合同终止，扣除前期施工使用时间后以10个月计算240000元；3.房屋租赁费，自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计算1年租金7200元；以上合计 304700元。根据双方的责任分担比例，有色公司应当赔付徐邦鑫182820元。徐邦鑫要求有色公司返还缴纳的保证金50000元、电费押金20000元合计7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徐邦鑫主张的工地生活费及生活用品费用，因该部分费用应当包含在工资之中，该主张系重复主张，不予支持。夏丕春、李小均系有色公司委派的项目部经理，其在项目部的行为是履行职责的行为，合同也是以项目部的名义与徐邦鑫签订，故其行为后果应当由有色公司承担。徐邦鑫在签订合同后的前期施工中已经完成的工程及购买的部分材料已经转让给第三方，其在诉讼中已经变更诉讼请求，放弃对这部分损失的主张，徐邦鑫变更诉讼请求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李小均提出因徐邦鑫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冻结自己的个人债权侵犯了自己的财产权利，要求赔偿损失的抗辩主张，因在诉讼中未提出反诉，在该案中不予审理。有色公司、夏丕春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庭审质证和抗辩权利，不影响该院以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有色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徐邦鑫损失182820元;二、有色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徐邦鑫保证金50000元及电费押金20000元，合计70000元；三、驳回徐邦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徐邦鑫承担6350元，有色公司承担6350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在开庭前，按照法律规定向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进行了传唤，有色公司无足够证据证明其有正当理由申请延期开庭获准许，一审法院缺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有色公司提到的其他程序问题，均不影响本案实体审理。关于损失认定问题，一审中有调查笔录、车辆租赁合同等多方面证据载卷佐证，二审过程中，有色公司亦进行了补充质证，一审法院认定的工资、铲车、房屋租赁费用等损失金额并无不妥；李小均收取的2万元电费押金，因未能供电，且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该2万元不能追回，其应承担返还责任，夏丕春收取的5万元亦应返还，以上均系徐邦鑫的损失，有色公司关于损失认定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责任问题，夏丕春、李小均持有有色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并以授权的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其行为对外代表了有色公司，有色公司对其行为应当承担相关责任；同时，夏丕春、李小均作为实际实施项目的合伙人，虽持有授权书，但实际系挂靠有色公司从事违法活动，给他人造成的损失，受损人亦有权要求二人在违法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作为合伙人，亦应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就此认定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承担责任的大小，一审法院根据过错程度确定了徐邦鑫的责任比例，大小适当，其余部分责任相关责任人均应承担，故本院认定有色公司与夏丕春、李小均应对徐邦鑫的损失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而有色公司与夏丕春、李小均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可由其自身另行依法解决。综上，有色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略阳县人民法院（2015）略民初字第005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陕西省略阳县人民法院（2015）略民初字第005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夏丕春、李小均与上诉人陕西汉中有色金属矿产总公司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徐邦鑫损失182820元，并连带返还徐邦鑫保证金50000元及电费押金20000元，以上合计25282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被上诉人徐邦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徐邦鑫负担6350元，由陕西汉中有色金属矿产总公司2116元、夏丕春、李小均各负担21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陕西汉中有色金属矿产总公司负担4232元，夏丕春、李小均各自负担42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永吉审  判  员   鲁卫平审  判  员   张  杪    二O二O年一月十六日  法官 助 理   张菊红 书  记  员   邵育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