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弘视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17号1701自编02号。法定代表人：余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伟，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兆盼，女，1991年5月3日出生，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河南省台前县。上诉人广东弘视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弘视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996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弘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影视作品《琅琊榜2》（又名：《琅琊榜之风起长林》，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由案外人广东南方网络电视传媒有限公司提供，我公司于2018年与其签订《内容合作协议书》，约定在2018年7月至2019年12月，与广东南方网络电视传媒有限公司合作运营其视频内容，基于该协议我公司对涉案作品的取得和使用不具备侵犯爱奇艺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观故意；我公司开发运营的“谷豆TV”APP（以下简称涉案APP）上线时间不长，用户人数少，涉案作品在涉案APP上点播次数少，故我公司侵权情节显著轻微；一审法院关于我公司承担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的判决赔偿有误。爱奇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广东弘视公司的上诉意见。我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广东弘视公司未经我公司合法授权，在其开发运营的涉案APP上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构成直接侵权。广东弘视公司依据其与案外人广东南方网络电视传媒有限公司的《内容合作协议书》，排除自身的侵权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根据（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7990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7990号公证书）显示，涉案APP于2017年6月已上线，截止公证时间已达一年；涉案APP涉及安卓手机端和苹果手机端两个端口，危害范围广；涉案作品在涉案APP上线时间正处于涉案作品热播期。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适当，应当维持。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东弘视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开发运营的“谷豆TV”安卓手机端应用程序、苹果手机端应用程序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广东弘视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50万元。后爱奇艺公司经核实，广东弘视公司已经下线了涉案作品，因此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显示“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所有”，联合出品单位为东阳正午阳光影视有限公司、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9日，东阳正午阳光影视有限公司、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签署授权书，东阳正午阳光影视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及其素材（包括但不限于授权作品的成片、片段、花絮、配音、配乐、图片、形象等音频及视频）所有版本在全球范围内所有的新媒体播映权及收益权授权人均授予给被授权人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包括但不限于全球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公开播映权、独家广告经营权收益权、独家维权的权利等，以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所有版本：是指A、对该节目进行编辑整理后形成的系列版本，例如导演剪辑版、未删节版、导演评论版、多语言版、加长版、删减版、精华版、预览版、抢先版、怀旧版等，B、对该节目进行技术处理后形成的系列版本，例如数字化版、3D版、蓝光版等。授予的权利中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内容具体包括：所有与有线和无线网络有关的权利，包含但不限于点播、直播、P2P，下载、网吧、局域网、互联网电视及盒子、手机电视、数字电视、IPTV、电信增值服务、根据事先安排之时间表向公众传播权利、任何基于3G技术、IP网络向公众传播权利、通过手机、电脑、机顶盒、PDA、车载电视、航空器电视以及其它手持设备、其它新媒体终端向公众传播权利。本权利还包括移动增值业务、与通信运营商（包括但不限于电信、联通、移动等）合作的手机视频业务独家权利（即基于手机及相关手机移动视频终端的节目点播的独家权利）、以PC为终端与基础电信运营商合作建立合作频道的独家权利，被授权方与第三方建立的合作平台的独家权利。授权使用区域为全球，期限为自授权作品完成之日起永久。2017年10月19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爱奇艺公司签订授权书，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爱奇艺公司。授权使用期限、范围与授权人（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享有权利期限一致。授权内容为被授权人在全球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使用权、独占许可权、广告经营权收益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性权利。2018年10月26日，爱奇艺公司向北京市国信公证处申请对广东弘视公司使用涉案作品进行了证据保全。2018年11月9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做出第7990号公证书。在公证处使用公证处无线网络下载安装安卓和苹果手机端应用“谷豆TV”，界面显示开发者为“广东弘视数字传媒有限公司”搜索并播放涉案作品，显示的作品时长是完整的，对作品的播放没有任何限制。爱奇艺公司经核实，广东弘视公司已经下线了涉案作品。爱奇艺公司主张为维权花费律师费1万元，公证费1千元，但无相关票据提交。以上事实有《授权书》、公证书、涉案作品播放截图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的片尾截图、《授权书》、《公证书》等证据，可以认定爱奇艺公司已经获得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对涉案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广东弘视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开发运营的涉案APP中传播了爱奇艺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广东弘视公司辩称其对作品的取得和使用是基于与广东南方网络电视传媒有限公司在2018年签订的《内容合作协议书》。涉案作品系广东南方网络电视传媒有限公司向其公司提供的视频内容，故其公司对作品的使用是基于合同，不具备侵犯爱奇艺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观故意，本案不应由其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广东弘视公司虽与广东南方网络电视传媒有限公司签订《内容合作协议书》，但其并不能提供涉案作品合法使用的相关授权；对广东弘视公司主张涉案作品在涉案APP中的使用是限定地点和面向特定人员，经查，不特定公众在其选定的时间均可在安卓和苹果手机端下载安装涉案APP并在其中搜索到涉案作品，故对广东弘视公司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广东弘视公司的行为侵犯了爱奇艺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爱奇艺公司经核实，广东弘视公司已经停止在线播放涉案作品，爱奇艺公司已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再进行处理。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虽然爱奇艺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其遭受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但是可以作为判断涉案作品实际市场价值的参考依据，一审法院同时考虑到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广东弘视公司应当知晓其对涉案作品的播放应取得相关权利人的许可，但却未经许可擅自在其开发的应用程序上播放涉案作品，且播放时仍处于涉案作品较热传播期内，主观恶意明显，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广东弘视公司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关于维权合理费用，虽未提交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但爱奇艺公司确已委托律师出庭，提交的公证书也系对本案侵权行为进行的证据保全，为必要支出，故一审法院对爱奇艺公司律师费、公证费酌情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广东弘视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3000元；二、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已交纳），由广东弘视数字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第一，爱奇艺公司已经获得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对涉案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作为权利人对该涉案作品享有许可他人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第二，在广东弘视公司未得到爱奇艺公司直接许可的情况下，涉案作品在广东弘视公司开发运营的涉案APP上能够被搜索、正常完整播放并下载。第三，涉案作品已于一审判决前删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广东弘视公司上诉称其对涉案作品的取得和使用，基于与广东南方网络电视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内容合作协议书》，不具备侵犯爱奇艺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观故意。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作品在未得到权利人爱奇艺公司的授权许可即在涉案APP上能够被搜索、正常完整播放并下载，存在侵权事实，对此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广东弘视公司作为涉案APP的运营主体，应当对涉案APP上发生侵权事实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广东弘视公司所提供的其与案外人的案外合同不涉及具体针对本案涉案作品的相关使用的授权，该案外合同不能证明其在涉案APP上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具有合法依据。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广东弘视公司如因本案涉案作品与案外人就案外合同发生争议，可另案解决，本院在此不做处理。综上，广东弘视公司应当承担对涉案作品的侵权责任，其主张依据案外合同免除其侵权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广东弘视公司上诉称涉案作品因为技术漏洞存在外网传播的问题，其发现后及时要求案外人北京数码视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修复该系统功能，并称其经爱奇艺公司告知后及时下线了涉案作品，据此主张其无明显的主观恶意；上诉称其开发运营的涉案APP上线时间不长，用户人数少，涉案作品在涉案APP上点播次数少，据此主张其侵权情节显著轻微；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如与案外人有其他争议，可另案解决；第二，上诉人主张的及时下线和侵权情节轻微等因素，一审法院已纳入综合考虑；第三，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广东弘视公司的经营规模等因素确定经济损失与维权合理费用，数额适当，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广东弘视公司的上述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广东弘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广东弘视数字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洹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晓霞书 记 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