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02民初4265号 原告：李知龙，男，199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付叔伟,浙江天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温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二路9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1MA2CTEXQ0C。 法定代表人：XiaotongZhu（朱晓彤）。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伟民，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知龙诉被告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温州)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知龙及其委托代理人付叔伟、被告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温州)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伟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知龙诉称：2019年5月30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特斯拉纯电动乘用车X100D5汽车一辆，原告向被告付清了全部的购车款人民币778200元，并购买了保险费人民币16275.06元后，被告向当地为原告办理的有效期到2019年6月10日的浙Ｃ×××××临时牌照，被告随即把购车发票、临时牌照、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性证书、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前、后电机拓印、车架号拓印、三包凭证，连同车辆交付给原告，原告随即开车回丽水，于2019年6月10日，原告向丽水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管所去办理车辆牌照，由于该车两个电机中的一个电机的型号与车辆一致性证书登记的型号不符（一次性登记的电动机的型号是3D1/L2S对应功率应为202/193KW,但是,该车两个电机的实际功率都是193KW），车管所告知不能办理新车注册登记手续。为此，原告要求被告立即来丽水处理车辆事宜。但是，被告仅用手机发信息给原告说“要么换车，要么退车”，对于原告提出理赔事宜不予理睬，且如何换车或者退车至今未来丽水处理，导致车辆因临时牌照到期无法上路，至今一直停在车库。发生此事以后，原告立即上网查询特斯拉汽车的投诉情况，发现在2019年的3月5日，北京品新新传媒文化有限公司等媒体已经在网上发布消息：“由于特斯拉汽车存在部分的车辆型号和电机功率标识与实际不符等原因，上海海关已经暂停放行1600辆特斯拉汽车，对已经放行的车辆，海关将通知企业不得销售、使用”。可见，对于部分美国特斯拉汽车存在电机功率标识与实际不符，不得销售、使用的问题，被告是明知的。而且被告提供的前、后电机拓印已经显示该车存在一个电机型号标识功率与一致性证书不符。该车显然是不能销售的，被告明知不能销售而销售，构成欺诈消费者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据此，被告作为销售者，对其欺诈消费者的行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原告认为，被告作为美国特斯拉汽车的销售公司，欺诈销售特斯拉汽车，损害原告的利益，为法律所不允许。为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以及最高院适用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四条规定的侵权案件可以由侵权行为地、结果发生地法院管辖等法律规定。请求判令：一、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人民币778200元后，原告返还涉案车辆给被告；二：被告按照购车款的3倍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2334600元；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购车后所支出的车辆保险费人民币16275.06元；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温州)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侵权法律关系，依据本案确定的管辖规则，均超出本案的管辖范围，应当不予审理。根据答辩人提交的原告父亲李俊乐签字的关于案涉车辆的《汽车订购协议》，以及订购该车辆前李俊乐与销售方的微信沟通记录可以证实，案涉车辆的买卖双方均不是本案当事人，原告不是案涉车辆的买方，只是买方指定交付的车辆实际使用人，无权对卖方提退车、退款以及要求与汽车买卖合同履行相关的经济赔偿。被答辩人前三项诉请所依据的实质性基础法律关系。鉴于原告诉求的基础法律关系的性质，同时基于本案案由为侵权之诉，请求贵院向其释明，并对原告的三项诉请不予审理。二、答辩人不存在侵权行为，也没有造成侵权后果的发生。答辩人在将案涉车辆交付给被答辩人的当天，发现案涉车辆的单证存在信息错误可能导致车辆无法上牌的情况，已在第一时间将这一情况电话通知了被答辩人，并告知被答辩人尽快回来办理退车或者换车手续。被答辩人在接到电话通知后的当天回到了提车的温州服务中心，初步知道车辆单证存在问题，但是被答辩人基于已经付完款项，需要从温州回丽水等原因不愿意把车留下更换。基于此，答辩人出于方便被告回家的考虑，当时同意原告将该台已经办理好临时牌照的车辆先开回去，待更换的车辆到位后再进行更换。在被答辩人等待更换车辆的期间，因为有其他类似情况的车辆上牌成功的情况，被答辩人提出要尝试去办理上牌手续，答辩人为此提供工作人员予以配合，才导致本案案涉车辆被车管所出具无法上牌的说明。我方提供相关的人员配合上牌，绝非欺诈。在被答辩人提起此次民事诉讼之前，答辩人已准备了另一辆证书齐全的车辆供原告更换，同时也在积极的与被答辩人进行沟通退车、退款和提供相应的基础补偿事宜，由于被答辩人一直无理拒绝，未以积极的姿态来处理此事，最终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三、本案为产品责任的纠纷，全部的举证责任依法由原告承担，依据侵权管辖原则，应当排除一切与侵权无关的事实与约定。侵权责任法第6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依据该规定，一般侵权行为应当具备四个构成要件。首先，行为人实施了违法行为；其次违法行为造成了损害结果；第三、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最后行为人主观上具有过错。只有在行为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满足上述四个构成要件情况下，行为人才应当承担自己的侵权行为对被害人造成的损失。我们认为这也是本案原告必须一一证明的四个方面。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也规定了侵权之诉的惩罚性赔偿原则，即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进行销售，造成消费者或其他受害人死亡或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依照本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据此。本案原告也应当证明被告明知仍销售，且该行为对原告造成了死亡或严重健康损害。民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答辩人应当就答辩人存在侵权行为以及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纵观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被答辩人并未证明以上法律规定的任何一项构成要件，未证明被答辩人存在侵权行为，也未证明被答辩人造成了有遭受死亡或者健康损害等严重后果。被答辩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被答辩人并未举证证明答辩人实施了侵权行为，不能证明遭受侵权结果损害的发生。答辩人也不存在过错，请求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原告父亲李俊乐与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温州)有限公司达成汽车订购协议，约定向该公司订购型号为Modelx75D特斯拉汽车一辆，李俊乐向被告支付购车定金100000元。后经双方协商变更为订购型号为Modelx100D特斯拉汽车一辆，李俊乐为此与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北京)有限公司签订《汽车订购协议》一份，约定订购型号为Modelx100D特斯拉汽车一辆，车辆价款为778200元，协议还就购车的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被告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温州)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就订购车辆的交付等事项与李俊乐通过电话和微信等方式进行联系。2019年5月30日，李俊乐微信联系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温州)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要求将购买人改为其儿子原告李知龙，该工作人员在微信中同意了该要求，并与原告李知龙就第二天提车的相关事项进行了联系，原告于同日为该车的保险支付保险费16275.06元。同月31日，原告李知龙到被告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温州)有限公司提车，扣除原来李俊乐支付购车定金100000元后，原告李知龙又向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温州)有限公司支付678200元后，被告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温州)有限公司向原告李知龙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并将车辆以及相关资料交付给原告，原告为该车的保险支付保险费16275.06元。车辆交付完成后，原告即驾驶该车准备返回丽水，在返回途中，被告工作人员电话联系原告，告知车辆电机拓印不清楚需重新核对，要求原告将车辆开回。接到通知后，原告随即驾车返回到被告处，被告相关工作人员对车辆及相关资料进行核对后，认为车辆存在问题，要求原告将车辆及相关资料留下再行处理，但未向原告告知车辆具体存在问题。原告认为其已全额付款，车辆存在的问题不明，且对方没有明确处理意见，为此不同意被告的留下车辆及相关资料意见，于当日驾车回丽水。回丽水后，被告工作人员曾就车辆问题与原告沟通，被告也告知了原告由于该车两个电机中的一个电机的型号与车辆一致性证书登记的型号不符，即车辆一次性登记的电机的型号是3D1/L2S，对应功率应为202/193KW,实车两个电机的型号均是L2S，对应的功率都是193KW，在双方交流过程中，就是否退车等一系列关于案涉汽车的处理进行了商议，被告工作人员提出有其他地方与案涉车辆同样情况也能上牌，双方为此约定一起去尝试上牌。原告为此于2019年6月10日与被告的指派人员到丽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车辆上牌手续，该所审核后，认为该车的两个电机中的一个电机型号与一致性证书登记的型号不符，予以退办。上牌不成后，双方就案涉车辆退车或更换进行过多次沟通，被告提出不管是原告选择退车还是换车，原告需先将车辆和相关车辆材料交还被告。原告则要求，如其选择退车，被告应先将购车款退还原告，原告在收款的同时将车辆及相关材料退还被告；如选择换车，被告则应先将新车交付原告，在收车的同时将车辆及相关材料退还被告，并要求被告对其损失进行赔偿。由于被告未能同意原告要求双方同步履行自己义务的提议，且原告认为被告所承诺的赔偿金额偏低，为此，双方未达成退车或换车的协议。 另查明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北京)有限公司和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温州)有限公司均为（台港澳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XiaotongZhu（朱晓彤），两公司系关联公司。 本院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提供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工商登记信息、机动车销售发票、收据、银联商务付款凭证、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保险发票、强制性产品认证一致性证书、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车辆随车检验单、前后电机拓印、车辆临时行驶号牌、机动车登记业务退办单、税收缴款书、被告提供的汽车订购协议、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三份、货物进口证明书、随车清单、施家彬与原告电话录音三份、蒋天娇与原告父子的通话录音、本院对施家彬的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 本院认为：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李俊乐与被告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温州)有限公司是否为案涉汽车的买卖双方当事人；二、被告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温州)有限公司在交付原告案涉汽车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三、原告合理损失的金额问题。 一、关于原告李俊乐与被告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温州)有限公司是否为案涉汽车的买卖双方当事人问题。案涉的车辆原系被告父亲李俊乐向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北京)有限公司订购，但该车的全部购车款由被告收取，车辆由被告向购买人交付，购车发票的出售人也均为被告，故，被告为案涉汽车的出售人。案涉汽车虽系李俊乐订购，但在车辆交付前李俊乐已通知被告更换买受人为原告，被告也同意更换买主为原告，且其开具的机动车销售发票购买方为原告李知龙。为此，案涉汽车的买卖双方为本案原告和被告，并非是原来订购合同中的李俊乐和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北京)有限公司，原告作为案涉车辆的买受人有权就其损失要求作为销售者的被告赔偿。 二、被告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温州)有限公司在交付原告案涉汽车时存在欺诈行为。欺诈是指以使人发生错误认识为目的的故意行为，当事人由于他人的故意的错误陈述，发生认识上的错误而为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被告出售给原告车辆虽然存在两个电机中的一个电机的型号与车辆一致性证书登记的型号不符的情形，但根据原告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被告工作人员在出售该车时作故意的错误陈述，使原告发生错误的认识，致使原告购买了该车。原告提车后，在原告尚不知该车存在不能上牌的情形下，被告的工作人员在原告返回的途中，即已通知原告将车辆返还付，原告所举证据也不能证明被告存在故意将有问题的车辆向原告交付行为，且被告在原告尚未发现其所购买的车辆存在问题的情形下，主动要求原告将有问题的车辆开回来进行处理，通过上述事实，可认定被告在出售案涉车辆时对该车所存在的瑕疵是不知情的，其向原告交付该车系工作中的失误所致，不构成欺诈。为此，原告购买的有瑕疵的车辆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的规定进行进行三倍赔偿。在案涉汽车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在向原告交付出售的车辆时，其工作人员未能严格核对出库车辆实车与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性证书登记是否相符，致使原告所购买的实车与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性证书登记不符，致使案涉车辆不能上牌，不能正常使用，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在本次买车过程中，无过错，故其有权就其因购买案涉车辆所受损失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 三、关于原告的实际损失的金额问题。 发现车辆存在问题后，原、被告虽就车辆的更换或退还进行过多次协商，由于被告对车辆的更换和退还设置了先决条件即原告应先将车辆和单证退还，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协商，致使纠纷不能解决，原告所购买的车辆因无理牌照不能上路行驶，其支付的购车款也未能退还，造成原告因被告过错不能用车和资金被占用等损失，由于纠纷一直未得到有效解决，原告的损失还在扩大过程中。本着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原则，本院结合市场上与案涉车辆同款车型的租金以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及发生纠纷的时长，酌定原告因本次购车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为180000元，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温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李知龙购车款778200元；原告李知龙在被告交付款项后将案涉车辆及相关单据归还给被告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温州)有限公司； 二、被告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温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知龙经济损失180000元； 三、被告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温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知龙所支付的保险费16275.06元； 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833元，由原告李知龙负担15000元，被告特斯拉汽车销售服务(温州)有限公司负担1683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俊伶 人民陪审员  吴伟珍 人民陪审员  何 斌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朱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