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大成，男，1986年5月1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牧星，男，1980年10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禹，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利，女，1985年8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康旅国际医疗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庄西街232号西区6-114。法定代表人：常牧星，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王光彩，男，1985年3月22日出生。上诉人乔大成、常牧星因与被上诉人李利、北京康旅国际医疗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旅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光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9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大成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利、康旅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2．诉讼费用由李利、康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李利和常牧星为夫妻关系，康旅公司虽为常牧星一人公司，但常牧星为公司总经理、李利为公司运营主管，二人负责公司的整体经营和运作，多个业务流程均有李利签字。李利虽未在借款协议签字，但其负责公司的资金运营，对借款事实是知情且同意的，其工资和家庭生活支出均从该借款中支出，公司资产与其家庭财产已经形成混同。第二，常牧星借款是为了康旅公司的经营。借款时，常牧星只经营了康旅公司这一家公司，本人在康旅公司工作，能陈述借款的每一笔资金走向和用途。第三，对于一人公司滥用股东地位，损害债权人利益，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是否形成混同的举证责任应当归于对方。本人多次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银行流水和公司账务，均未得到支持，严重损害了本人的合法权益。常牧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驳回乔大成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乔大成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双方借贷关系实质上未履行，无证据表明常牧星收到了借贷款项。第二，乔大成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严重有悖常理。案涉款项来自于王光彩，最终又回到王光彩名下，但引出了两笔债权债务关系，不符合常理。王光彩与康旅公司和常牧星之间没有利益关系，将借款交付于王光彩的借款方式不符合交易习惯。第三，案涉借款合同系常牧星受到了乔大成的胁迫而倒签形成，真正的签订日期为2016年6月。乔大成自行通过单方出具的合同文本，将历史银行交易记录形式上关联到本案。借款合同明显不利于借款方，且约定了远高于法定利率的违约金。第四，乔大成关于偿还6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说辞，在庭审中多次前后矛盾。其中，50万元本金与乔大成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不匹配，另外10万元乔大成未能说明具体债务人的名称、还款时间及还款方式。关于利息部分，乔大成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不断改变陈述，前后说法不一。第五，一审法院未将乔大成自认常牧星已还款的利息纳入判决之中，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利、康旅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王光彩未提交陈述意见。乔大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常牧星、李利及康旅公司偿还乔大成借款本金40万元；2．常牧星、李利及康旅公司偿还乔大成从2016年6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由乔大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5日，乔大成与常牧星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常牧星向乔大成借款100万元，借款用途为公司经营，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10月25日。常牧星授权乔大成将借款转入常牧星指定收款账户（户名王光彩，账号×××）。借款本金分期归还，第一期归还时间2016年6月25日，还款金额为49万元；第二期归还时间2016年8月25日，还款金额为25万元；第三期归还时间2016年10月25日，还款金额为26万元。借款利率为月1．5%。常牧星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乔大成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计收违约金，每逾期一天应计收的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按照本合同贷款金额的3‰收取日违约金。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常牧星在收条中签字，收条载明常牧星向乔大成借款1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户名王光彩，账号×××，现借款人已全部收讫。2016年3月25日，王光彩名下尾号为5110的银行卡向乔大成转账100万元后，乔大成向王光彩名下尾号为2136的银行卡（即上述收条中的账号）分20笔，每笔5万元，共计转入100万元。另查，常牧星与李利系夫妻关系。庭审中，乔大成认可常牧星曾通过王光彩名下尾号2136的银行卡向其还款50万元，另外通过直接向康旅公司的债务人收取10万元，尚有40万元借款本金未还。乔大成认可常牧星曾通过王光彩支付了3个月的利息，每月利息为1．5万元。常牧星对于乔大成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乔大成主张王光彩名下尾号2136及2144的银行卡实际用于康旅公司、博源弘航空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源弘公司）的经营，并向法院提交了王光彩名下尾号2136及2144的银行卡交易记录。乔大成主张李利系博源弘公司实际控制人，常牧星与李利共同经营博源弘公司，并申请法院追加博源弘公司为本案被告。常牧星主张曾向乔大成出具过金额为40万元的欠款协议，乔大成主张并未签过该欠款协议。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条、收条、银行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切实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常牧星向乔大成借款并签订合同、出具借条、收条，乔大成亦将借款转入常牧星指定的账户，故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债务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支付利息。现乔大成自认收到常牧星还款60万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乔大成自认收到了常牧星支付的3个月的利息，法院对此亦不持异议。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本金的还款期限，根据乔大成的自认，常牧星未能完全按该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从第二期开始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故乔大成要求常牧星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项诉讼请求分为借款期限的利息及逾期利息。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乔大成主张利息自2016年6月25日起算，法院不持异议。因此，常牧星尚未返还的40万元的借款利息自2016年6月25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25日，按月利率1．5%计算；逾期利息自2016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乔大成主张常牧星借款后实际用于康旅公司经营，故康旅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虽然《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款用途为公司经营，但并未明确约定用于康旅公司经营，康旅公司未认可王光彩的账户用于其实际经营，依据王光彩名下银行卡的交易记录无法认定乔大成的该项主张。同理，乔大成主张借款用于李利实际控制的博源弘公司经营，并申请本院追加博源弘公司为本案被告，依据不足，法院不予准许。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乔大成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常牧星、李利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综上，乔大成要求康旅公司、李利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亦不予支持。常牧星主张《借款合同》及借条、收条均系在被胁迫情况下出具，未向法院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法院无法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常牧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乔大成借款40万元；二、常牧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乔大成利息（借款利息自2016年6月25日起至2016年8月25日，按月利率1．5%计算；逾期利息自2016年8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乔大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在二审期间另查明：乔大成在一审期间自认收到常牧星还款60万元并收到了常牧星支付的3个月的利息。乔大成在二审期间自认，其已收到常牧星支付的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11月25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对该期间内发生的利息和常牧星实际支付的利息差额不再主张。本院认为，关于常牧星主张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的上诉意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乔大成依据其与常牧星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提起本案诉讼，该合同中约定，常牧星向乔大成申请借款，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常牧星授权乔大成将借款转入王光彩名下尾号2136的银行账号内。常牧星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但主张乔大成系以不归还公司公章和网银U盾导致其无法对外结算为由，胁迫常牧星签订《借款合同》，且常牧星从未收到借贷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常牧星未能提供其受胁迫签订《借款合同》的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根据乔大成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及王光彩尾号2136银行卡的账户交易历史可知，乔大成于2016年3月25日将100万元打入《借款合同》约定的王光彩尾号2136的银行卡中。因此，《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常牧星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常牧星主张利息认定有误的上诉意见，《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若常牧星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则自逾期之日起按照贷款金额的千分之三收取日违约金。现常牧星并未提供还款的相关证据，乔大成则在二审中自认已收到常牧星还款本金60万元及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11月25日期间的利息。故本院确认，常牧星已支付乔大成借款本金60万元，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10月25日期间的借款期内利息及2016年10月26日至2016年11月25期间的逾期利息。常牧星尚须支付乔大成借款本金4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6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对计算利息的起始时间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常牧星的该项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乔大成主张李利和康旅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首先，乔大成的请求权基础是常牧星为康旅公司法人,且借款用于康旅公司生产经营。然而，《借款合同》并未指明借款用于康旅公司生产经营，康旅公司又对此予以否认，且乔大成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款合同》系常牧星签订，李利并非合同签订主体，乔大成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常牧星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乔大成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乔大成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常牧星关于借款利息认定有误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常牧星支付利息的起始时间有误，本院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95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二、变更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95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常牧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乔大成利息（自2016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常牧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乔大成负担4388元（已交纳），由常牧星负担291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洁审 判 员  郭 勇审 判 员  唐述梁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田晓宇书 记 员  焦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