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楚雄市青龙河东面17号规划道路中段西侧楚雄市阳光大道北侧金瑞小区北片区商铺S7-1、S7-2、S7-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676584931J。负责人：王强，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良苍，云南滇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澄清，男，1958年12月9日生，傈僳族，云南省武定县人，住武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建华，男，1985年8月27日生，汉族，云南省武定县人，住武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宏，男，1979年12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武定县人，户籍地武定县，现住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楚雄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澄清、谢建华、杨金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武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9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保楚雄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良苍，被上诉人杨澄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谢建华、杨金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楚雄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门诊费5190.15元中包含的793.66元仅有收费单，没有财政部门监制的医疗费发票佐证，真实性无法核实，另外的2358元并非医疗费用，而是被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本案已经认定交通费2064元，再认定该费用无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2880元缺乏事实依据。营养费应当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杨澄清的病历中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其伤情已无特殊营养要求，该费用不应当认定。三、重新鉴定的结论与杨澄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伤不具有因果关系，残疾赔偿金不应当得到支持。首先，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的鉴定依据中包含了未经质证的病历材料，如“康特森眼科医院病历”等，该材料是杨澄清自行向鉴定中心提交的，并且未经质证，违反鉴定规则及正常程序，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次，杨澄清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左眼并未受伤，但检查时双眼视力均一致性下降，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结论显示的“球结膜增生，弥漫性脉络膜萎缩灶”为其自身疾病，且其视力低下具有一般性，与交通事故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该鉴定报告缺乏客观性、公正性。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协商鉴定机构时虽明确重新鉴定的意见与杨澄清提交的鉴定意见一致，产生的费用由申请重新鉴定人承担，但依据上述结论，鉴定产生的相关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包含误工费961.56元、交通费2064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5025.56元）。杨澄清辩称，上诉人所称的没有正式发票的三张门诊费收据其实际已经向医院支付了费用，一审判决认定该费用正确。交通费部分，其实际支出的费用比一审认定的2064元还多。营养费部分，其当时受伤后身体虚弱，医生要求其加强营养，肇事车主谢建华也为其购买营养品垫付了费用，一审认定的营养费正确。关于鉴定意见，第二次鉴定是上诉人自己抽签决定的，鉴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建华、杨金宏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澄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谢建华、杨金宏承担因交通事故给其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27375.39元，其中：医疗费11270.89元（住院费6080.74元、门诊费5190.15元），护理费15388.80元（160.30元/天×9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600元（96天×100元/天），营养费2880元（96天×30元/天），伤残赔偿金66976元（33488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虎兰芝生活费18021.70元（21626元/年×5年÷6人），鉴定费1000元,到州、省门诊检查治疗期间的费用5118元（住宿费2760元、交通费2358元）；2、判令阳光财保楚雄支公司对上述经济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不足部分由谢建华、杨金宏承担；3、由谢建华、杨金宏、阳光财保楚雄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6月29日14时，谢建华驾驶云EE8425号小型面包车，沿中新路北门坡老马清真馆门前路段行驶时，与行人杨澄清发生刮擦，致杨澄清受伤住院。杨澄清受伤当日至2018年8月17日在武定县人民医院医治，2018年10月12日至2018年11月28日在武定吉慈堂正骨医院康复治疗，因伤及视网膜神经，双眼视力下降，后多次往返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康特森眼科医院、楚雄州人民医院、楚雄复明眼科医院诊查治疗。伤情诊断为：右额部创伤性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骨眶突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鼻骨骨折、右眼钝挫伤。住院期间需专人护理。杨澄清的伤情经楚雄中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阳光财保楚雄支公司申请提出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经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杨澄清的伤残等级仍评定为十级伤残。事故责任经武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谢建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澄清无责任。谢建华驾驶的车辆云EE8425号车在阳光财保楚雄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有效期限内。谢建华驾驶的云EE8425号车登记人为杨金宏。杨澄清治疗期间，谢建华支付了武定县医院住院费8015.98元、门诊费2668.10元，支付杨澄清现金18500元，杨澄清同意在应得赔偿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谢建华驾驶的云EE8425号车与行人杨澄清发生刮擦，发生交通事故，谢建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澄清无责任，双方承担的民事责任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阳光财保楚雄支公司应承担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谢建华按事故责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谢建华应承担的部分由阳光财保楚雄支公司按双方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故杨澄清的赔偿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杨金宏是云EE8425号车车主，谢建华未提供证据证明杨金宏存在过错，故杨澄清要求杨金宏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杨澄清赔偿损失的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进行确认，即住院医疗费24312.97元（住院费为武定县人民医院8015.98元、武定吉慈堂正骨医院6080.74元，门诊费5190.15元+2668.10元+2358元），护理费15384.96元（160.26元/天×9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96天×30元/天），营养费2880元（96天×30元/天），伤残赔偿金66976元（33488元×20年×10%），鉴定费1000元,第二次鉴定误工损失961.56元（2人3天计即160.26元×6），交通费酌定2064元（从武定至昆明8次往返每人37元+市内交通费10元，武定至楚雄2次往返每人60元+市内交通费10元，按2人计即47元×2人×16+70元×2人×4=2064元），合计116459.49元。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因杨澄清有固定收入，对被扶养人无实质性影响，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住宿费的请求与法律相悖，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阳光财保楚雄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澄清因交通事故致伤损失95386.52元（含医疗费10000元）；余下20072.97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由阳光财保楚雄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二、鉴定费1000元，由谢建华赔偿；三、杨金宏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杨澄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8元，由谢建华承担。（谢建华为杨澄清支付的武定县人民医院住院费8015.98元、门诊费2668.10元，支付的现金18500元，合计29184.08元，扣除其应赔偿的鉴定费1000元和应承担的诉讼费568元后为27616.08元，由杨澄清从应得赔偿款中返还谢建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到庭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阳光财保楚雄支公司和被上诉人杨澄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在案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对杨澄清主张的门诊费、营养费认定是否有相应证据支持；二、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澄清的伤残程度作出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证据使用，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支持，重新鉴定产生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的规定，杨澄清主张的楚雄复明眼科医院的门诊费252.16元和昆明康特森眼科医院的门诊费541.5元有医院的门诊病历及诊断证明和门诊收费凭证佐证，另外的门诊费2358元无相应证据证实，故一审判决认定的门诊费5190.15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另外的门诊费2358元缺乏证据支持，应予纠正。对于营养费，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杨澄清因此次交通事故致伤头部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武定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的处理意见明确载明营养脑细胞支持治疗，被上诉人谢建华在杨澄清住院期间已向杨澄清垫付了相应的营养费，故一审判决支持杨澄清营养费288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一）委托人姓名或者名称、委托鉴定的内容；（二）委托鉴定的材料；（三）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四）对鉴定过程的说明；（五）明确的鉴定结论；（六）对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七）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签名盖章”，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的规定，一审法院委托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澄清的伤残程度作出的鉴定意见具备上述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要件，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推翻该鉴定意见，故可以认定该鉴定意见的证明力，将该鉴定意见作为本案认定杨澄清右眼视力下降与此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其右眼视力下降构成十级伤残的证据。据此，杨澄清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对于重新鉴定产生的损失承担问题，因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结论与杨澄清诉讼前委托楚雄中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结论一致，重新鉴定产生的相关费用属于上诉人自行扩大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根据上述分析认定，二审对杨澄清的医疗费纠正为21954.97元（包含武定县人民医院住院费8015.98元、武定吉慈堂正骨医院住院费6080.74元，门诊费7858.25元），其余经济损失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故杨澄清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1954.97元、护理费15384.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营养费2880元、伤残赔偿金66976元、鉴定费1000元,第二次鉴定误工损失961.56元、交通费2064元，合计为114101.49元。因交警部门认定谢建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杨澄清存在过错，谢建华驾驶的肇事车辆在阳光财保楚雄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杨澄清的上述经济损失，应先由阳光财保楚雄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医疗费项下赔偿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赔偿护理费15384.96元、误工费961.56元、交通费2064元、残疾赔偿金66976元，合计95386.52元；不足部分医疗费11954.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营养费2880元，合计17714.97元，由阳光财保楚雄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鉴定费1000元，由谢建华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经济损失计算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武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9民初5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云南省武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9民初5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澄清经济损失95386.52元；四、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澄清交强险不足部分的经济损失17714.97元。上列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执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8元，由谢建华承担（未交）；（谢建华为杨澄清垫付的费用29184.08元，扣除其应当承担鉴定费1000元和一审案件受理费568元后为27616.08元，由杨澄清从上述应得的赔偿款中返还谢建华）。二审案件受理费677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中心支公司负担627元（已交），由杨澄清负担50元（未交），应退还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中心支公司案件受理费973元（含多预交的9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生效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陈翠连审判员  龚艳波审判员  李发连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潇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