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永弟，男，195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芹（系孙永弟之女），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赛楠，湖南云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泽民，女，195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媛媛（系马泽民之女），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丹阳路102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媛媛，女，197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佳，男，198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孙永弟因与被上诉人马泽民、林媛媛、高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5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永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芹、代赛楠，被上诉人马泽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上诉人林媛媛，被上诉人高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永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支持一审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本案案情复杂，权利义务约定不明确，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孙永弟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负同等责任不当。孙永弟不知晓高业朋与马泽民感情破裂，长期分居的婚姻状况，且在买房时邀请了当地基层组织作了见证，有理由相信合同合法有效，其主观上没有过错；3.孙永弟买房时房屋价款为166000元，房屋破损严重。此后自己出钱进行装修并一直居住至今。经鉴定房屋现值为663692元，房屋增值497692元。一审以孙永弟未提交证据，直接驳回孙永弟的诉讼请求，违背客观事实。马泽民、林媛媛、高佳辩称，孙永弟明知马泽民与高业朋系夫妻关系，在买房时没有征得马泽民的同意，存在过错；孙永弟购房后装修、出租收取租金与马泽民、林媛媛、高佳无关，不应当给其补偿增值款。孙永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马泽民、林媛媛、高佳向孙永弟返还购房款人民币166000元；2、判令马泽民、林媛媛、高佳赔偿孙永弟损失497692元；3、判令马泽民、林媛媛、高佳向孙永弟支付搬家费7400元；4、由马泽民、林媛媛、高佳承担本案的鉴定费、诉讼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1993年7月20日，马泽民与高业朋登记结婚，1996年1月，马泽民、高业朋在原常德市××村××村民小组××宅基地××共同修建了房屋一栋。2005年左右，马泽民、高业朋因矛盾分居，分居后不久，双方再次发生争吵，马泽民纵火将上述房屋三楼及二楼少部分烧毁，烧毁后，高业朋对房屋进行了简单修葺。2008年10月20日，高业朋与孙永弟签订了《售房合同》，约定高业朋将位于唐家溶1组的房屋出售给孙永弟，由孙永弟支付价款166000元，房款分两次付清，第一次预付130000元，剩下36000元在2008年12月30日之前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孙永弟分别于2008年10月20日、2009年6月16日向高业朋支付了房款130000元、36000元，高业朋向孙永弟出具了收据。高业朋向孙永弟交付了房屋，孙永弟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孙永弟户籍所在地为常德市××桥镇，并非上述房屋所在地唐家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另查明，2017年9月18日，马泽民向一审法院起诉高业朋、孙永弟，2018年1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0702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确认高业朋与孙永弟签订的《售房合同》无效，孙永弟应向高业朋、马泽民返还房屋。该判决生效后，孙永弟未返还房屋，高业朋亦未返还购房款。2019年，高业朋死亡，其户口于2019年4月29日注销。2019年8月2日，孙永弟委托常德鼎盛房地产评估公司对涉案房屋的现在价值进行了评估，其评估价格为663692元，搬家费7400元。高业朋与马泽民均系再婚。林媛媛系马泽民之女，高佳系高业朋之子。高业朋去世后，未留遗嘱，高佳继承了高业朋遗产现金120元。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马泽民、高佳、林媛媛就高业朋遗产的分配尚未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确认高业朋与孙永弟签订的《售房合同》无效后，孙永弟负有返还房屋的义务，高业朋负有返还购房款的义务。本案涉案房屋由高业朋、马泽民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修建，故属于高业朋、马泽民夫妻共同财产。关于孙永弟主张的损失问题。首先，高业朋明知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依然对该房屋进行了处分，具有明显过错，孙永弟在知晓自身并非涉案房屋所在村集体的集体组织成员，且知晓该房屋由高业朋、马泽民共同修建的情况下仍然购买，亦具有明显过错，故双方均应按照自身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故确定双方责任程度对等；其次，对于孙永弟主张的装修损失，孙永弟入住时高业朋已经对房屋进行了修葺，孙永弟仅对房屋内部进行了装修，其一直居住至今，装修权益已经由孙永弟自身享受，且孙永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明确其装修的现存价值，故不予支持。对孙永弟主张其损失为497692元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再次，高业朋应自《售房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即返还购房款，但其一直未予返还，应当承担此期间孙永弟的资金占用损失，本院比照年利率6%予以确定，故高业朋应以16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全部购房款返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孙永弟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最后，对于孙永弟主张的搬家费7400元，确定孙永弟、高业朋应各自承担50%，即3700元。高业朋离世后，由于高业朋未留有遗嘱，则应按法定顺序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经查，本案中，马泽民、林媛媛、高佳为第一顺位继承人，且三人在庭审中均明确表示不放弃继承，则应由马泽民、林媛媛、高佳继承高业朋的遗产，并由马泽民、林媛媛、高佳在继承高业朋遗产份额内向孙永弟返还购房款166000元、支付搬家费3700元、并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全部购房款返还完毕之日止以16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孙永弟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马泽民、林媛媛、高佳在继承高业朋遗产份额范围内向孙永弟返还购房款166000元、支付搬家费3700元、并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全部购房款返还完毕之日止以16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孙永弟支付资金占用损失；驳回孙永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10元，减半收取5255元，由孙永弟负担3678.5元，马泽民、林媛媛、高佳承担1576.5元。本院二审期间，孙永弟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孙某证明，孙永弟买房之后，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孙永弟购房之后，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林媛媛、高佳对房屋现值663692元予以认可。本院认为，高业朋与孙永弟的房屋买卖合同被确定无效后，因高业朋死亡，马泽民、高佳、林媛媛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马泽民、高佳、林媛媛是否应当向孙永弟返还房屋增值部分的价值497692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因此而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在确定财产返还时，要充分考虑财产增值或者贬值的因素。双务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双方因该合同取得财产的，应当相互返还。应当返还的股权、房屋等财产相对于合同约定价款出现增值或者贬值的，人民法院要综合考虑市场因素、收入的经营或者添附行为等与财产增值或者贬值之间的关联性，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或者分担，避免一方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而获益。本案中，高业朋没有取得马泽民的同意，擅自将不能转让的农村房屋转让给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孙永弟，对于合同无效具有主要过错。孙永弟在购房时虽然邀请了基层组织干部当场，尽到了一定的注意义务，但缺乏法律意识，购买不能转让的农村房屋，也具有一定过错。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高业朋负有70%的责任，孙永弟负有3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各负50%的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孙永弟购房近十年后，马泽民才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在此期间，因孙永弟房屋装修、房地产市场价格上涨等因素，案涉房屋现值已经增长为663692元，增值497692元。孙永弟提供了房屋交易时的价格证据及房屋现值证据，对房屋增值部分的价值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对于增值部分，应当综合考虑孙永弟返还房屋后，因房价上涨，要购买同样的房屋需要支付增值部分的价款、孙永弟对房屋的修缮改良与房屋增值之间的关联性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因素，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据此，孙永弟应当获得的利益为搬家费5180元（7400元×70%）、房屋增值348384.4元（497692×70%）。一审法院将房屋增值部分的利益全部分配给马泽民、高佳、林媛媛，明显违背公平原则，造成了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失衡，应予纠正。孙永弟未请求马泽民、林媛媛、高佳支付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超诉讼请求判决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孙永弟还要求马泽民、林媛媛、高佳支付鉴定费，仅提供了价格委托书，未提交正式的鉴定费发票，本院不予支持。孙永弟认为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本案仅需审查房屋增值部分的价款是否需要返还，法律关系单一，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综上，孙永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5254号民事判决；二、马泽民、林媛媛、高佳返还孙永弟购房款166000元、支付房屋增值款348384.4元、搬家费5180元，共计519564.4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孙永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510元，减半收取5255元，由孙永弟负担1576.5元，马泽民、林媛媛、高佳负担367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0元，由孙永弟负担3153元；马泽民、林媛媛、高佳负担73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晓玲审判员  孙 晖审判员  谭洪妮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余 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