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洋，男，住湖南省吉首市。法定代理人：张和平，男，住湖南省吉首市，系张洋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红，湖南共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首市乾城小学，住所地吉首市乾州新建路14号。法定代表人：向帮松，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岚，男，住湖南省吉首市，系该校老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首市乾州新区世纪大道1号。负责人：王长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时军，湖南金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洋因与被上诉人吉首市乾城小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中心支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9）湘3101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洋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的发生与被上诉人吉首乾城小学管理失当分不开，因为学校下一周要开运动会，所以学校班主任鼓励小孩在课间休息时间进行训练，被上诉人学校活动空间本来就狭小，课间休息会有很多同学出来休息、玩耍，绝不应该在人多拥挤的课间休息时间进行跑步训练，因此被上诉人存在管理失当，对有可能的安全隐患存在放任与大意，导致了本次事故的发生；2、一审法院将有义务查清肇事同学身份却没有尽到该义务的责任判由受害的上诉人承担，显失公正。被上诉人吉首市乾城小学答辩称，首先这个事情出来以后我们就调出录像，组织四到六年级的老师辨认绊倒的小孩是谁，也和班主任挨个调查到底是哪个学生，那个学生我现在还记得带着红色的帽子，我和张洋班主任挨个班级去查看，根本没有查到那个孩子，因为那个视频距离摄像头比较远。在事故的第二天才开始查的，我们学校反反复复调查好几次，张洋家长在学校调取录像学校是积极配合的，我们的跑道是正常跑道，不会因为基础设施导致摔倒。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中心支公司答辩称，1、我们认为课间进行训练这个说法是不成立的，因为课间时间比较短，但是训练一开始需要准备拉伸、所以在课间是无法完成训练的，并且没有相关老师在现场给予指导；2、本案有第三方，如果是绊倒的话需要核实相关情况，如果是两个人相撞就是意外，这个行为是因为第三方引起的，学校是无法预知的，而且课间进行适当的运动也是有必要的，如果只能静止的活动也不利于学生的健康，我认为学校尽到了责任义务，同时张洋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安全也应该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上诉人张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2959.88元（其中医疗费14363.88元、护理费1350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733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500元、后续治疗费待以后发生另行主张）；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现就读于吉首市乾城小学。2018年11月14日14:30分左右，原告在课间休息期间从学校操场跑回教室，被跑道上迎面跑来的同学绊倒。事发后，原告班主任联系了原告父亲，原告父亲自行驱车将原告送入湘西州人民医院急诊科就诊，就诊时间为17:20分。同日，原告住院治疗，住院天数为8天；2019年2月25日，原告再次住院治疗，住院天数为7天。湘西州擎天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因本案事故造成十级伤残，误工期27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另查明，被告吉首市乾城小学的监控视频有拍下本案事故的发生过程，但因未拍到肇事者的面部，现无法查清肇事者身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教育机构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吉首市乾城小学是否在本案案涉事故中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原告出生于2008年2月27日，现就读于被告吉首市乾城小学，事故发生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从学校监控视频拍摄到的画面来看，本案事故发生在课间时分，原告在操场上奔跑时被迎面跑来的同学绊倒。课间时分同学们在操场上自由活动属于正常现象，原告与肇事同学相撞时两人均非处于激烈运动之中，本案事故的发生更多是因为意外，并非被告吉首市乾城小学可以提前规避的。但是，事故发生时间为14：30分左右，原告入院就诊的时间为17:20分。被告吉首市乾城小学在事故发生后未能及时发现原告受伤，发现后未能马上将原告送往医院治疗，而是选择通知原告的父亲。被告吉首市乾城小学的行为存在管理上的缺失，具有一定的过错。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将被告吉首市乾城小学因管理缺失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定为30%。被告吉首市乾城小学通过吉首市教育和体育局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中心支公司处购买了校方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中心支公司辩称，原告的部分医疗费用已经由其自行购买的商业保险报赔一部分，应当从本案赔偿金额中扣除。经审查认为，被告吉首市乾城小学通过吉首市教育和体育局购买的保险为校方责任险，即校方应当承担责任时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义务，该保险与原告自行购买的商业保险相互独立。原告虽在自行购买的商业保险中已获得部分赔偿，但并不能减轻被告吉首市乾城小学在本案事故中的责任，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中心支公司的此辩解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中心支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因诉讼费及鉴定费为原告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且被告所称保险系并非与原告直接签订，保险条款的效力仅限于投保人与保险公司，不能对抗因事故受伤的第三人，对此不予支持。原告因本案案涉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4363.88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0元×15天=1500元；3.护理费：150元×90天=13500元；4.营养费：30元×90天=2700元；5.残疾赔偿金：36698元×20年×0.1=73396元；6.精神抚慰金：5000元；7.鉴定费：1500元。以上1-7项费用合计为111959.88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因未提交相关票据，不予支持。被告吉首市乾城小学承担30%的责任比例，即33587.96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中心支公司在校方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被告吉首市乾城小学的辩解意见，部分予以采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中心支公司的辩解意见，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中心支公司在校方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洋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3587.9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张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5元，减半收取332.5元，由原告张洋负担232.75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中心支公司在校方责任险限额内负担99.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吉首市乾城小学认可因学校要举行运动会，老师鼓励参加运动会的学生在课间进行跑步训练，事故发生时一个小孩正在跑道上进行跑步训练，上诉人张洋因去小卖部购买东西穿过跑道，与该小孩相撞导致受伤。被上诉人吉首市乾城小学在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中心支公司处投保的校方责任险约定，每次事故每个小孩的赔偿限额为12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吉首市乾城小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否恰当。经查，吉首市乾城小学认可其学校老师，因为即将召开运动会，存在鼓励学生在课间进行跑步训练的行为。由于课间休息时间操场上学生来往较多，且小学生安全意识不强，在此时进行跑步训练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被上诉人吉首市乾城小学也没有安排专门的老师认真组织，搞好安全维护，或者进行安全巡查，被上诉人吉首市乾城小学未尽到安全管理的责任。此外，在上诉人张洋受伤后，被上诉人吉首市乾城小学也没有及时地采取相应措施进行救治或者送医，而是等待其家长来学校处理，该行为存在延误治疗的风险，因此对于本案事故的损害后果具有较大过错，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上诉人张洋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有同学在进行跑步训练的情况下，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采取避让、绕行等方式规避危险的发生，应承担本案事故的次要责任。综合本案一、二审查明的相关事实，酌情认定被上诉人吉首市乾城小学承担事故责任的70%为宜，一审认定上诉人张洋的各项损失为111959.88元，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70%的责任即78371.9元，上述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中心支公司在校方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首市人民法院（2019）湘3101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张洋78371.9元；三、驳回上诉人张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5元，减半收取332.5元，由上诉人张洋负担100元，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中心支公司负担2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5元，由上诉人张洋负担200元，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中心支公司负担4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振强审 判 员 彭四海审 判 员 曾浩恒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贵黎莹书 记 员 尹思涵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