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赔终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茹芳，女，汉族，1946年12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一审原告）赵玉龙，男，汉族，1970年9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代理人曹星，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屹，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西路58号。法定代表人黄景，镇长。委托代理人杨伦，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人民政府规划科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汉民，北京乾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茹芳、赵玉龙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行赔初1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9）京0109行初36号行政判决书中查明，2018年10月16日，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定镇政府）组织对李茹芳、赵玉龙位于艾洼村旧址北房5间、东房2间房屋实施了拆除行为。永定镇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现场勘验、调查、询问、权利义务告知、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催告、送达等行政程序，在此情况下，永定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应予确认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判决，确认永定镇政府于2018年10月16日对李茹芳、赵玉龙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艾洼村旧址房屋的拆除行为违法。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9月16日，李茹芳、赵玉龙向永定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永定镇政府收到后未予答复。李茹芳、赵玉龙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永定镇政府将李茹芳、赵玉龙房屋恢复原状，或不能恢复原状时赔偿李茹芳、赵玉龙房屋价值及其他合理损失共计人民币4614757元（房屋单价按照每平方米39901元计算，财产损失59260元）。另查明，1986年8月26日，原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乡人民政府（现永定镇政府）向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门头沟区政府）作出《永定乡关于艾洼村迁村的报告》，内容为“我乡艾洼村是一个山区小村，全村43户，人口216人，居住分散，交通极为不便。现有耕地250.9亩，其中水浇地33.7亩，在上岸村北。几年来由于气候干旱、少雨，还有原石景山煤矿的开采和矿务局多处的探井，造成村内几眼井无水，吃用水要到很远的地方去挑。目前村内水源维持不了人们的正常生活。经上级水利部门多次调查了解，结论是属枯水区，无法解决。在区政府及有关部门的关怀下，于1982年已批10户建房到上岸村。现还有33户没有搬迁。根据以上情况乡政府研究拟定，将艾洼村全部搬迁到上岸村北建立新村，以便群众生活和行政管理”。门头沟区政府对此表示同意。2017年7月17日，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艾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艾洼村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载明：1987年，因修建龙口水库，黑江村村民全部转居并安排工作，艾洼村因交通不便和吃水困难，整村搬迁到山下，在上岸村北侧建设新村。在整村搬迁过程中，根据当时的标准已给付村民搬迁费。在上岸村北侧建设新村时，每一户村民山上有几间房，山下给几间房的房地基；如村民需多盖房屋，则每间房向村集体缴纳100元房地基费用。1990年，艾洼村新村建设完毕。2010年，包括艾洼村在内，永定镇十一个村进行拆迁。2014年4月，艾洼村村民回迁安置于惠康嘉园小区，上楼居住。由于艾洼村村民在八十年代的搬迁过程中享受了搬迁费；并在2010年的整村拆迁中，已享受了相应的拆迁补偿以及按照每人45平方米标准回迁安置政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有关“一户一宅”的规定，艾洼山上老村建筑物属违建，并长期占用村集体土地。2017年7月，镇政府要求艾洼村民对个人占用山上集体土地上的违建无条件拆除。部分村民拒绝拆除，并形成了信访矛盾。自拆存在一定困难，现申请镇政府帮拆。2010年12月17日，赵玉龙与北京永鸿世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中载明因曹各庄、桥户营村土地一级开发项目需要腾退赵玉龙在腾退范围内门头沟永定镇艾洼北街1排13号所有的房屋及附属物。同日，赵玉龙与北京国信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定向安置房购房协议》。2019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该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在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过程中受到了侵犯，同时原告应当对其合法权益受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李茹芳、赵玉龙搬迁至艾洼村新址后重新获得了宅基地并建设了房屋，故其对艾洼村旧址房屋已不再享有合法权益，其请求判决永定镇政府将房屋恢复原状或因不能恢复原状而赔偿房屋价值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茹芳、赵玉龙所主张的其他财产损失，因李茹芳、赵玉龙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属没有事实根据，故对其该项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李茹芳、赵玉龙的全部赔偿请求。上诉人李茹芳、赵玉龙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略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并没有违反“一户一宅”的强制性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的是针对强拆房屋的赔偿，而非宅基地的赔偿。搬迁前原旧址房屋应当仍归上诉人所有，且艾洼村村委会并未强制收回上述房屋；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未依照法律程序粗暴执法，导致上诉人无法就财产损失情况进行举证，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3.一审判决极大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及法律的公正性。上诉人主张的该处房屋系祖辈建造完成，房屋建造年代久远，且有情感因素。故一审判决于情不容、于理不通、于法不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永定镇政府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李茹芳、赵玉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行初36号行政判决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行终862号行政裁定书，证明永定镇政府拆除上诉人位于艾洼村旧址房屋行为已经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2.李茹芳、赵玉龙房屋情况打印材料，证明李茹芳、赵玉龙房屋情况真实存在的事实；3.门头沟区房价情况，证明赔偿李茹芳、赵玉龙房屋损失的依据；4.财产损失清单，证明李茹芳、赵玉龙财产损失情况；5.行政赔偿申请书、邮件交寄单，证明李茹芳、赵玉龙于2019年9月16日向永定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永定镇政府收到后至今未作出任何答复。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永定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1986年8月26日《永定乡关于艾洼村迁村的报告》，证明艾洼村属山区的枯水区，经政府批准，整体搬迁至上岸村北建立新村，艾洼村原宅基地及房屋权利已归艾洼村集体所有；2.艾洼村村民委员会2017年7月17日《情况说明》，证明李茹芳、赵玉龙在1987年整村搬迁过程中获得过村民搬迁费，并新批宅基地修建宅基地房屋，艾洼村原宅基地及房屋权利已归艾洼村村集体所有；3.北京市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协议，证明李茹芳、赵玉龙已经于2010年12月签署了腾退补偿协议，宅基地及住房获得了安置房及腾退补偿款；4.北京市定向安置房购房协议，证明李茹芳、赵玉龙已于2010年12月与北京国信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安置房购房协议并获得了拆迁安置房；5.宅基地及房屋权属证明公示单，证明李茹芳、赵玉龙在艾洼村新村享有宅基地。上述证据全部随案移送本院。本院查阅了一审卷宗，上诉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并经审查核实，经确认的有效证据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故在行政赔偿案件中，行政相对人应对其要求赔偿的对象享有相关权利，方有权提起行政赔偿请求。本案中，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的老宅已经经过集体搬迁，且搬迁后的房屋业已达成补偿安置协议。故上诉人无论对其要求赔偿的房屋还是宅基地均已经不享有相关权利。因此，李茹芳、赵玉龙提起的本案行政赔偿之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茹芳、赵玉龙的赔偿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李茹芳、赵玉龙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对此提出的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等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晓琼审 判 员 徐钟佳审 判 员 李 茜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娜书 记 员 尹 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