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永盛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天工路285弄29号。法定代表人：龚仁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弘乐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万石镇港北路64号。法定代表人：丁泓文，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君忠，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永盛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弘乐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乐隆公司）买卖合同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6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弘乐隆公司支付欠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2,100元及相应利息。事实和理由：一是上诉人已经提供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及委托书，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收到承兑汇票，与事实不符。二是案外人崔某已被公安立案侦查，在上诉人提出中止本案审理或将本案移送公安处理后，一审法院未予同意，而公安的调查对本案事实认定至关重要，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弘乐隆公司书面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弘乐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请求判令永盛公司立即向弘乐隆公司支付货款62,1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逾期付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还款利息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5月至11月期间，永盛公司向弘乐隆公司多次购买打包带，合计总金额112,100元，弘乐隆公司亦已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永盛公司于2018年6月7日至8月20日期间共支付弘乐隆公司货款50,000元。2018年9月25日，弘乐隆公司向永盛公司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到承兑汇票一张，票号XXXXXXXXXXXXXXXX，金额50,000元。当天，弘乐隆公司还向永盛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载明“上海永盛包装有限公司，兹有我司与贵公司结算的打包带款项，特委托我公司员工刘某前来收货款，请贵公司予以办理，银行承兑汇票号XXXXXXXXXXXXXXXX（以下简称涉案汇票），金额50,000元；委托申明：贵公司按本委托书要求办理支付结算业务后，如发生货款经济纠纷，均与贵公司无关”。弘乐隆公司以快递方式将收据及委托书邮寄给了崔某（弘乐隆公司与永盛公司间的货物买卖系通过崔某完成交易，永盛公司则对崔某的身份并不完全认可，陈述“不能说完全是永盛公司的员工”）。2018年9月26日，崔某与一自称是“刘某”的人带着收据及委托书至永盛公司财务处领取了涉案汇票，并在汇票下方签了“刘某”的姓名。现收据和委托书的原件均在永盛公司处。另查明，2019年4月19日，永盛公司财务纪某向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报案，称公司业务员崔某挪用支付给供应商的资金300,000元。4月26日，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以崔某职务侵占罪决定立案，案件尚在侦察过程中。鉴于此，永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中止审理的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审理过程中，根据弘乐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汇票上“刘某”的签名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检材《银行承兑汇票》上的“刘某”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刘某”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弘乐隆公司、永盛公司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永盛公司认为其没有义务对刘某的签名进行严密审查，只要有刘某的签名，有收据，就已尽到了审慎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弘乐隆公司、永盛公司间的买卖关系真实、有效。双方对采购金额112,100元及永盛公司已付金额50,000元，未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弘乐隆公司将收据及委托书寄送给崔某，并由崔某伙同他人冒领了涉案汇票，能否认定弘乐隆公司已收到涉案汇票上的50,000元款项。首先，关于崔某的身份，弘乐隆公司、永盛公司间的交易均通过崔某来完成，永盛公司未曾提出过任何异议；在永盛公司财务报案时也称崔某为其公司业务员；应当认定崔某是永盛公司员工；退一步而言，即使崔某不是永盛公司员工，鉴于弘乐隆公司、永盛公司间的交易，弘乐隆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崔某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弘乐隆公司根据崔某要求将收据及委托书寄送给崔某并无不妥。其次，弘乐隆公司是否收到了涉案汇票；尽管弘乐隆公司向永盛公司出具了收据及委托书，但涉案汇票上“刘某”的签名经鉴定并非弘乐隆公司的刘某所签，弘乐隆公司实际并未收到该汇票；第三，崔某伙同他人冒领涉案汇票，永盛公司是否有过错；弘乐隆公司委托取款的是刘某，永盛公司财务并不认识弘乐隆公司的刘某，在一自称是“刘某”的人至永盛公司处领取涉案汇票时，永盛公司财务却不核对来人身份信息，仅凭一份委托书即轻易相信来人就是“刘某”，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显然存在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崔某或自称是“刘某”的人并不具有代表弘乐隆公司领取涉案汇票的身份及权利，由于永盛公司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导致涉案汇票被崔某冒领，该损失应由永盛公司自行承担；尽管弘乐隆公司已向永盛公司出具收据和委托书，一审法院依然认定，弘乐隆公司并未收到涉案汇票上的50,000款项。综上所述，永盛公司尚欠弘乐隆公司货款62,100元，双方未签订合同，应当及时支付，现已逾期，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弘乐隆公司要求永盛公司承担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6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另需说明的是，崔某虽被刑事立案，且亦牵涉涉案汇票，但与弘乐隆公司、永盛公司间的货款属于不同事实、不同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未予中止审理，亦未移送公安。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上海永盛包装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弘乐隆机械有限公司货款62,100元，并支付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62,1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及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期间的利息（以62,1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上海永盛包装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77元（已减半），由上海永盛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上诉人主张已归还100,000元是否成立？二是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或者遵循先刑后民原则中止审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对于其中50,000元的归还不持异议，仅对上诉人以承兑汇票方式归还的50,000元争执不下。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对双方买卖合同以及发生额不持异议，但主张进行了部分还款，则其应就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为此，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及委托书，用以证明其将承兑汇票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予以否认，称领取汇票之人并非其公司委托书上所载的“刘某”本人。经一审法院鉴定，汇票上的“刘某”签字与刘某本人签字并非一人所写。结合委托书载明被上诉人委托其公司员工刘某收取货款，而承兑汇票领取签字并非刘某所签，再者，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涉案承兑汇票的款项已转入被上诉人的账户，故上诉人主张将承兑汇票交付被上诉人的事实不能成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并非将收据及委托书邮寄给崔某，本院注意到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快递单及群聊天记录，结合“刘某”的签字鉴定，上诉人报案称其公司业务员崔某挪用公司资金等事实，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收据及委托书形成过程能够成立。另，上诉人认为其无审核“刘某”身份的责任，如一审法院所述，被上诉人的委托书上载明了委托员工刘某进行收款，就一般注意义务而言，其理应查看领取人的身份证明以确认其与委托书上所载之人系同一人，但上诉人未予核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与崔某职务侵占罪并非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并不属于先刑后民的适用范畴，一审法院未予中止审理，亦未移送公安，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永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2.5元，由上诉人上海永盛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