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莉，女，196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雯，女，199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东华，男，192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忠(系杨东华儿子)，男，195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沈莉因与被上诉人杨雯、杨东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3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沈莉无需承担侵权责任。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受害者杨家伟系男女朋友关系，出入杨家伟住所是正常的事情，不存在“擅自进入”被害人家中的情况；而且，上诉人与杨家伟当天发生的是普通口角，可能存在身体接触，但这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肢体冲突，一审法院的认定缺乏依据；(2)本案的关键在于上诉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离开现场时，受害人完全处于正常状态，也未发生可以致命的任何损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所谓的侵权后果，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杨雯、杨东华未做答辩。杨雯、杨东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莉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08,204元、丧葬费4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东华系死者杨家伟的父亲,杨家伟母亲已死亡。杨家伟系本市非农户籍，生前离异，育有一女即杨雯。2019年3月25日，沈莉在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海滨新村派出所(以下简称海滨新村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称：2000年，我打麻将时认识了杨家伟，觉得他挺老实的，认识半年左右就和老公离婚，和杨家伟保持关系至今。10年前，杨家伟开始嫌弃我老，外面有了女人。2019年3月18日16时，我看他快下班了，就打电话让他和我晚上一起出去吃饭，他告诉我，他老板叫他出去吃饭。2019年3月18日13时许，我因为想去查看他是否真的在外面有女人，就独自去他家守候，我有他家的钥匙。开门后我躺在卧室的床上后来睡着了。3月19日1时许，我醒来看他还没有回来，就拨打了他的电话，他没接。大约20分钟后，杨家伟走到卧室，我看见有个陌生女人也进了屋。杨家伟问我为何待在这，我回答他，怎么那么晚回来，还喝得醉醺醺的。他说不要我管，随后和那个女人说了几句，那个陌生女人就离开了。后来，杨家伟跌跌撞撞去厕所还撞到了洗衣机，他骂我很难听的话，骂的时候情绪激动，把客厅的餐桌给掀了，家用物品都砸了。我想控制住他，让他不要吵到邻居，就从背后抱住他，可是他的力气很大，我拉不住。他挣脱开我的手以后，左手掐着我的脖子，将我抵在墙上说要掐死我，后来他自己放开手，又开始摔东西，还叫我滚，我就拿了包准备离开。他发脾气累了，坐在靠近门的地上，我走到他身旁时候，发现他的手机掉在身后的地上，我想拿走他的手机去检查他的内容，杨家伟双手握住我的左脚踝，让我滚，我扒开他的手就出门了。出门的时候我还把门关上，下楼了。走到楼梯二楼下一楼的楼梯口位置时我听到杨家伟叫了一声“哎哟”，但我以为他只是摔了一跤不会很严重，就自顾自离开了……。2019年3月19日，案外人沈某(报警人)在海滨新村派出所询问笔录中大致称：2019年3月18日2时，我听到海滨新村XXX号XXX室内有东西摔下来的声音，声音非常大，我住在4楼都听到了，响了大约5分钟左右，有听到男的说救命，我出去看到有个男的蜷缩在楼梯拐角处，看样子是喝醉了，随后我就拨打了110，警察来了后将该人带去了医院。海滨新村派出所受案登记表记载：2019年3月25日13时45分许，我所民警根据线索，在上海市宝山区永清新村XXX号XXX室内抓获嫌疑人沈莉，经了解该人与杨家伟于2019年3月18日晚发生口角并且产生肢体冲突，后于3月19日2时20分许，我所接到110报警称在海滨新村XXX号XXX室门口1男子低头跪在地上在叫救命，系杨家伟本人，民警到达现场将伤者送至吴淞医院，后杨某于2019年3月21日1时50分许宣布死亡。2019年3月26日，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委托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对杨家伟进行尸检，该中心于2019年4月12日出具《鉴定书》，论证表示根据尸体检验所述，杨家伟C4、C5椎间盘开裂，C4、C5棘突错位明显，周围软组织伴出血，C4棘突远端骨折，相应部位处颈髓见多发性的出血，右眼睑结膜及心外膜下见出血点，脑、肺水肿，结合有关病史资料及相关案件分析，符合生前因中枢神经损伤致呼吸衰竭而死亡。根据其颈部损伤的严重程度、形态特点及分布部位等情况分析，符合颈部过伸所致。根据其面部损伤的形态特点、严重程度及分布部位等分析，符合生前受钝性外力(如倾跌等)作用所致。鉴定意见为杨家伟符合生前因颈部过伸伤及颈椎(髓)造成中枢神经损伤致呼吸衰竭而亡。2019年5月7日，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对此案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家伟的死亡与沈莉是否存在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而决定沈莉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虽然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对此案并未予以立案，但沈莉需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依据海滨新村派出所调查，沈莉与杨家伟于2019年3月18日晚发生口角并且产生肢体冲突。依据沈莉自述，杨家伟于3月19日01时20分许回家，杨家伟与沈莉发生冲突。依据报警人自述，于02时听见杨家伟住处有东西摔下的响声，响了有五分钟，并听见其喊救命，报警人出面查看后发现杨家伟蜷缩在楼梯拐角处。故从整个事发过程可以看出，沈莉擅自至杨家伟家中，与喝酒后回家的杨家伟发生冲突，且沈莉表示当时杨家伟力气很大，但沈莉与杨家伟发生冲突不久，杨家伟即倒地受伤。根据尸检《鉴定书》，杨家伟死亡符合生前受钝性外力(如倾跌等)作用所致，符合生前因颈部过伸及颈椎(髓)造成中枢神经损伤致呼吸衰竭而亡。故法院认为沈莉擅自至杨家伟家中，并与其发生口角和肢体冲突，其行为具有过错，与杨家伟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杨雯、杨东华要求沈莉赔偿相关损失依法有据，予以支持。综合考虑杨家伟的死亡原因、杨家伟与沈莉的过错程度、双方的过错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确定由沈莉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杨雯、杨东华主张的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确认1,360,680元；丧葬费4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均无不妥，予以确认；律师代理费，确认1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463,280元，由沈莉承担30%即438,98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沈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雯、杨东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共计438,984元。在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沈莉对于杨家伟死亡的后果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事发当天，沈莉未经杨家伟的许可而进入杨家伟家中等候至半夜，以致杨家伟回家发现后引发两人的冲突。因此，沈莉对于纠纷的发生是有责任的。虽然其辩称与杨家伟相识并交往多年，并持有杨家伟家的钥匙，但其毕竟与杨家伟并无法律上的身份关系，也无居住于杨家伟住处的权利，其当日进入杨家伟家中的本意，亦非为了杨家伟的利益，因此，沈莉上诉称其并非擅自至杨家伟家中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根据沈莉在海滨新村派出所所做陈述，其在与杨家伟发生冲突后离开杨家伟家时，“走到楼梯二楼下一楼的楼梯口位置时听到杨家伟叫了一声‘哎哟’”,其在明知杨家伟发生冲突时状态不佳的情况下，并未返回查看情况并实施救助，反而“自顾自”离开，该行为与杨家伟最终不治身亡的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沈莉上诉称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沈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84.76元，由上诉人沈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王正阳审判长  蒋晓燕审判员  周 喆审判员  姚 敏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正阳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