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9民初6001号原告：张文义，男，196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晓霞，女，196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常敏，女，196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新，北京和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文义与被告常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文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龚晓霞，被告常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常敏返还不当得利449070.45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1日，张文义与北京中粤众福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粤众福公司）签订《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常敏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合同约定中粤众福公司将其经营权发包给张文义，张文义支付其承包费，在承包经营期间，张文义在中粤众福公司的指示下将部分承包费支付至常敏名下。在张文义与中粤众福公司的诉讼中，法院未认定该部分款项为张文义支付的承包费，而认定为张文义与常敏个人之间的关系，要求张文义另诉解决。因此，张文义提出如上诉请。常敏辩称：张文义主张的款项中，有一笔900元是常敏借给张文义15万元时刷卡的手续费，应当由张文义承担；其余款项均系张文义借用常敏信用卡支付保险费后，偿还信用卡借款所发生。张文义主张常敏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常敏不同意张文义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11月20日，中粤众福公司与张文义签订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中粤众福公司将公司经营权发包给张文义，承包经营期限为两年，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中粤众福公司存在两个账户，分别为北京农商银行的基本账户和尾号5665的中国建设银行一般账户。其中一般账户在2016年2月至2018年1月承包经营合同履行期间由张文义使用，基本账户一直由中粤众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常敏使用。龚晓霞系张文义雇用的会计。2016年1月至2017年4月期间，张文义从中粤众福公司一般账户、龚晓霞个人账户分别向常敏个人账户及常敏使用的中粤众福公司基本账户进行多笔转账汇款。2018年1月15日，本院立案受理了中粤众福公司诉张文义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张文义在诉讼中提出反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张文义主张其向中粤众福公司支付的租金包括：2016年1月6日汇款到中粤众福公司基本账户20万元，2016年3月17日汇款到常敏个人名下34062.67元，2016年8月17日汇款到常敏个人名下1600元，2016年3月10日汇款到常敏个人名下7528.55元，2016年4月15日分两笔汇款到常敏个人名下4.9万元和9500元，2016年5月16日汇款到常敏个人名下2万元，2016年5月23日汇款到中粤众福公司名下15万元，2016年5月25日汇款到中粤众福公司名下5万元。对于上述汇款，中粤众福公司仅认可2016年1月6日的20万元和2016年5月25日的5万元为张文义缴纳的租金，2016年5月23日的15万元为标致店缴纳的租赁费，错转到张文义使用的中粤众福公司一般账户后又转回中粤众福公司基本账户，其他转到常敏个人账户的款项为张文义借用常敏信用卡偿还的钱，与租金无关。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京0109民初62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对于张文义主张的其他款项，因张文义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相应证据进行证明，且双方在庭审时均认可承包费从基本账户中扣划，故对于张文义汇款至常敏个人账户为租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张文义已付租金数额为25万元。”2018年12月24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民终91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在判决书中载明：“关于张文义向常敏个人支付款项是否能认定为承包费的问题。首先，张文义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中粤众福公司指定常敏的个人账户收取承包费，其次，张文义向常敏个人账户支付的款项均金额较少且有零有整，与双方约定的60万元承包费的金额并不相符，再次，常敏已明确上述费用为其个人收取，就该部分费用双方可另行解决，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张文义向常敏个人所支付款项，不应认定为承包费。”双方对常敏获得相关款项是否有合法依据存在争议。张文义主张，常敏是中粤众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粤众福公司就是常敏个人的公司，在承包经营期间，张文义在常敏的指示下将本应付给中粤众福公司的房租、水电费、网费等费用支付至常敏个人账户，但在张文义与中粤众福公司的诉讼中，法院未认定该部分款项为张文义向中粤众福公司支付的合同款项，而认定为张文义与常敏个人之间的关系，因此，上述款项均属于常敏的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具体款项为以下14笔：1、2016年3月17日，从龚晓霞个人账户向常敏中国建设银行尾号5558信用卡账户转账支付34062.67元。2-10、2016年4月15日至2016年8月16日期间，从中粤众福公司一般账户向常敏中国建设银行尾号5558信用卡账户转账支付49000元、9500元、20000元、40000元、50000元、35000元、44266.9元、66500元、45000元。11、2016年8月2日，从中粤众福公司一般账户向常敏中国民生银行尾号4022信用卡账户转账支付18250元。12、2016年8月17日，从龚晓霞个人账户向常敏中国工商银行尾号4807账户转账支付1600元。13、2016年9月14日，从中粤众福公司一般账户向常敏中国建设银行尾号5558信用卡账户转账支付34990.88元。14、2017年4月10日，张文义收到常敏转账支付的款项149100元后，于当日从中粤众福公司一般账户向常敏中国工商银行尾号4807账户转账支付4笔共计15万元，其中的差额900元是不当得利。常敏主张，在我经营期间，所有客户机动车保险费都是用我本人的建行信用卡为客户先行垫付，张文义承包后，为了业务顺畅，我同意张文义继续使用我的建行信用卡为客户垫付保险费，在信用卡借用期间，每隔一段时间双方就结算一下，一笔笔逐渐归还，双方未签署信用卡借用合同。张文义主张的第1-11笔都是张文义借用我的信用卡刷保险费自行还款，2016年2月15日至2016年8月17日期间，我将尾号5558的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借给张文义使用，专门用于支付保险公司保险费，中间大概2016年6月5日至6月15日期间我去澳大利亚需要使用这张信用卡，我就收回该卡，将尾号4022的中国民生银行信用卡借给张文义，回国后我又将信用卡换回来，继续让张文义使用尾号5558的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第12笔和第13笔是2016年8月17日我收回尾号5558的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时，张文义尚有欠款未还清，张文义于2016年8月17日先还了1600元，后于2016年9月14日还了34990.88元，信用卡欠款全部结清；第14笔是张文义急于用钱，向我借款，我于2017年4月9日转账支付给张文义15万元，扣除手续费900元后，张文义于2017年4月10日实际收到149100元，当日张文义偿还我借款15万元，手续费900元理应由张文义承担，因当天就还款了，所以没有借条。为证明上述主张，常敏提供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1、常敏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2016年1月2日至2016年9月30日流水清单，显示上述期间多次从该账户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转账；2、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手续费结算单；3、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手续费结算通知单及手续费清单；4、中国大地财产保险公司手续费结算单；5、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手续费结算单；6、中粤众福公司北京农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6月20日该账户收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转账18222.11元，此款中包含证据5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手续费结算单中的全部保险手续费，且该款已在（2018）京0109民初626号案件中确认给张文义所有，证明张文义收取了保险手续费。上述证据共同证明张文义于2016年2月至2016年8月期间借用常敏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支付了车辆保险费，并从这些保险费中获得保险代理人手续费的事实，证明张文义向常敏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转款是归还信用卡借款。第二组证据：1、中粤众福公司中国建设银行活期存款明细账一页，显示2016年8月2日从该账户向常敏个人账户支付18250元，摘要为“还款”。2、常敏中国民生银行信用卡中心个人账户交易清单，显示2016年6月7日至6月13日期间从该账户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的记录。证据1、2共同证明张文义于2016年8月2日向常敏该账户转款18250元，是归还借用常敏信用卡刷公司保险费的欠款。3、张文义的会计龚晓霞打印的使用常敏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刷保险费明细表，龚晓霞在该表上手写“2016.3.17给常敏汇34062.67”。4、张文义提交的2016年3月17日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龚晓霞向常敏转账支付34062.67元，附言载明“信用卡还款”。证据3、4共同证明龚晓霞于2016年3月17日给常敏建行信用卡汇款34062.67元，是归还借用常敏信用卡刷公司保险费的欠款。第三组证据：1、常敏中国民生银行信用卡个人账户交易清单；2、中粤众福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查询单；3、常敏中国工商银行查询信用卡交易明细；4、常敏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账户查询单；5、中粤众福公司中国建设银行活期存款明细账。上述证据共同证明常敏于2017年4月9日通过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工商银行个人账户、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分别转给张文义控制的中粤众福公司建设银行账户5万元、1万元、2万元、5万元、2万元，共计15万元，该款是常敏借给张文义的款项；2017年4月10日，张文义控制的中粤众福公司建设银行账户入账149100元，扣除了信用卡转账手续费900元；2017年4月10日，张文义向常敏工商银行账号转账支出四笔分别为1.5万、3.5万、5万、5万，共计15万元，该款是张文义归还常敏的借款。在上述借款还款过程中发生的手续费900元，应由张文义承担。第四组证据：常敏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当庭陈述：我曾经是中粤众福公司的员工，在该公司工作了7年左右，该公司前期由常敏经营，后期由张文义经营，我是办公室文员，负责上保险、收钱、打结算单等，常敏和张文义前后经营期间我一直在中粤众福公司工作，大概2016年七、八月份离职。常敏经营的时候，中粤众福公司的客户给车辆上保险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客户到店里上保险，属于见费出单，客户支付保险费刷自己的银行卡；一种是老客户不到店里来，我们使用常敏的信用卡为客户代刷保险费，客户再把钱转给常敏。张文义接手中粤众福公司后，在店里给客户代刷保险费还是刷常敏的信用卡，保险公司把保险手续费都支付到中粤众福公司账户。张文义接手中粤众福公司后，常敏不常去，常敏的这张信用卡应该就放在店里，不在常敏手里。对于用常敏的信用卡刷保险费的数额，因时间太久记不清了，到店里刷卡的老客户一般都是常敏带过来的。经质证，张文义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中前5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上述证据体现的保险是常敏个人购买，与张文义无关，张文义没有义务为常敏偿还购买保险发生的费用，且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很多保险费退给常敏了，实际上是，常敏先为客户垫付保险费，客户向保险公司支付支票后，保险公司将常敏支付的保险费退还给常敏，常敏提供的所有向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的客户都是常敏个人的客户，与张文义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这是常敏控制的账户，张文义对该账户信息不了解，不确定常敏调出的信息是否完整，且该账户显示常敏为自己的客户买保险。因张文义是保险代理人，有POS机，从POS机上刷出去的保险费都算张文义的业务，所以虽然是常敏为自己的业务刷卡支付保险费，保险公司却将保险手续费都支付给了张文义，但张文义以给常敏的客户免费修车的方式将保险手续费返还给了常敏。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张文义不存在向常敏借款的事实，18250元和34062.67元都是张文义向常敏支付的房租水电费等，张文义按照常敏的指示向常敏的信用卡还款，常敏要多少钱张文义就支付多少钱。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2017年4月9日的15万元不是常敏给张文义的借款，而是常敏为了养自己的信用卡故意刷给张文义的款项，第二天张文义就返还给了常敏，张文义实际收到149100元，常敏让他还整数，便于算账，其就返还常敏15万元，张文义为了常敏养卡的目的收还款，不应当承担900元手续费。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证人为常敏工作的时间远远大于为张文义工作的时间，证人对刷卡金额不清楚，证人证实了刷卡的基本都是常敏的老客户，客户给常敏钱，常敏在这儿刷卡，不应由张文义承担信用卡欠款。张文义未就其返还常敏保险手续费的主张提供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指没有合法根据而取得利益，致他人受有损害的事实。由于该项利益的取得缺少法律上的根据，且其取得利益系建立在他人受有损害的基础上，依照法律规定，利益的享有人应当将该项利益返还于因此受有损害的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应同时具备四个构成要件：1、一方取得不当利益；2、他人受到损失；3、取得不当利益与他人受到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得利人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或者合同根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常敏从张文义处收到的449070.45元有无合法根据。庭审中常敏辩称案涉款项中的900元系刷卡手续费，其余448170.45元系张文义借用常敏信用卡刷保险费后清偿的信用卡借款。第一，关于900元手续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查明的事实，常敏于2017年4月9日向张文义转账支付了15万元，张文义于2017年4月10日实际收到149100元，中间900元是手续费，后张文义于当日向常敏转账返还15万元。常敏和张文义均认为该手续费应由对方承担。对此，本院认为，该900元手续费系由金融机构收取，常敏并未获取，故不属于不当得利。至于双方就此15万元是何关系，900元手续费应由谁负担，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张文义要求常敏返还不当得利9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常敏收取的448170.45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首先，根据常敏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流水、各保险公司保险费结算单以及张文义的陈述可以确认，在张文义承包经营中粤众福公司期间，从常敏信用卡向各保险公司支付了若干保险费，相应的保险手续费由各保险公司支付给了张文义，结合记载有“还款”和“信用卡还款”字样的银行业务凭证以及证人张某的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张文义在承包经营中粤众福公司期间，借用常敏的信用卡为中粤众福公司的客户垫付保险费，后偿还该信用卡借款的事实。因此，常敏获取案涉款项，存在合同依据。其次，从张文义的转账行为来看，张文义通过银行账户连续13次向常敏银行账户进行转账，其转账行为明确具体，不存在操作失误。张文义亦表示，其是按照常敏的指示付款，常敏让其支付多少钱，其就支付多少钱，故上述款项均系张文义与常敏达成合意的情况下所支付，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综上，张文义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常敏返还448170.45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文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八千零三十六元，由张文义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韩晓飞审判员  胡 羽审判员  郭玉英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睿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