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7民终1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钢集团汉中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勉县。法定代表人：武军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迪，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钢集团富平轧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富平县。法定代表人：刘云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燕敏，北京市万商天勤（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亮，男，汉族，生于1970年6月2日，住西安市未央区，系公司职工。上诉人陕钢集团汉中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汉中钢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钢集团富平轧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平轧钢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5民初字第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汉中钢铁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中止本案审理，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误向上诉人被冻结账户转入的25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账户已经被冻结，冻结期间并不享有对该账户款项的占有、处分等支配权利，上诉人并未实际得利；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不当得利应包括“不当”和“得利”两个方面，一审认定上诉人对该账户存在权利瑕疵，但又认定钱款汇入该账户后上诉人当然获得了所有权，适用法律自相矛盾；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250万元款项并承担诉讼费系显失公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一审直接判决上诉人返还款项判决结果明显不当且违反程序。被上诉人富平轧钢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货币属于种类物， 250万元款项到达上诉人账户时，上诉人即构成事实占有，取得该款项的所有权。上诉人无正当理由获得25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二、上诉人行使250万元款项权利受到限制，但不影响其所有权归属。冻结账户仅是暂时限制其对款项的占有、收益和处分权，并不否定其对该账户及账户内款项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权利瑕疵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三、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事由，一审程序合法。款项误转后，答辩人向湖北省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后被驳回，让答辩人另案起诉予以救济。且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不以执行异议为审理前提和依据。若中止审理由答辩人再次提起执行异议，将浪费司法资源也会增加诉累。富平轧钢公司一审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2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9年5月23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富平轧钢公司与被告汉中钢铁公司以前有业务联系，从2015年3月之后一直没有业务往来。2019年5月23日，原告因与陕钢集团韩城钢铁有限公司发生业务,需要由原告开户行（北京银行西安文景路支行，账号XXXXXXXXXXXXXX0843）向陕钢集团韩城钢铁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6301，开户行：交通银行西安甜水井街支行）支付货款250万元。因财务人员工作不慎，误将该款支付至被告汉中钢铁公司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0001，开户行：交通银行西安甜水井街支行）。被告汉中钢铁公司因与其他公司存在诉讼纠纷，2019年3月5日，公司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0001，开户行：交通银行西安甜水井街支行）被湖北省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依法冻结，冻结金额为199044308.14元。冻结期限从2019年3月5日至2020年3月5日。2019年5月23日，原告误将250万元货款汇至被告交通银行西安甜水井街支行XXXXXXXXXXX0001账户后，即被冻结。2019年5月31日，被告向湖北省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富平轧钢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误将一笔250万元的款项，支付至我公司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判断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有三个基本要件，一是占有或取的某项财产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二是占有或取的某项财产得到了不当利益；三是造成了相对方的损失。本案中原被告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原告财务人员的误操作，使被告账户多出250万元，属于占有或取的某项财产没有法律上的依据。货款错误转账，给原告造成了损失也是客观存在的。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没有争议。争议的焦点是：在被告账户已被司法机关冻结的情况下，原告误汇入的存款被停止支付，因被告对账户存款在冻结期内没有支配权，被告是否获得了不当利益。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货币属于种类物，是特殊的动产，占有即所有。占有是货币所有权转移的标志。被告公司在银行的开户账户是管理货币的工具，被告一般情况下具有自由支配管理的权力。货款作为货币一旦进入开户账户，即为开户账户的所有者占有，其所有权已转移至开户者名下。原告将货款误汇入被告开户的账户后，该笔货款的所有权及转移至被告名下。被告获得了这笔货款的所有权，当然就获得了所有权上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利益。虽然被告的账户被司法机关依法冻结，其行使所有权利益受到限制存在瑕疵，但并不能否认其获得了不当利益的客观事实。其瑕疵何时消除，不影响获得不当利益的认定。因此对被告要求终止本案审理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工作人员不慎，误向与自己没有法律关系的被告账户汇入货款，被告取得了该货款的所有权，得到了不当利益。客观上造成了原告的损失。以上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属于不当得利。被告依法应返还不当得利的货款250万元。被告获得不当利益是原告工作人员工作失误造成的，被告没有过错，不应赔偿因此造成原告的利息损失。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不当得利返还原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产生的孳息。原告银行存款账户占有被告250万元货款，会产生银行存款的孳息。但由于原告未主张孳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判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陕钢集团汉中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龙钢集团富平轧钢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50万元；二、驳回原告龙钢集团富平轧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减半收取13400元，由被告陕钢集团汉中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000元，原告龙钢集团富平轧钢有限公司负担400元。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现双方对被上诉人误将250万元款项汇入上诉人账户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现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被上诉人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一审受理并进而审理判决程序是否违法；二、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的，可以向人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但同时，法律也不禁止案外人另行提起普通民事诉讼。即，案外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与另行起诉中有选择权。本案中，被上诉人执行异议被口头驳回后，选择另行主张不当得利给付之诉维护其权益，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受理并进行审理判决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称本案应中止审理等待另案执行结果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三）项规定，对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被上诉人富平轧钢公司在将250万元款项汇至上诉人汉中钢铁公司被查封账户后，已经失去对该款项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被查封银行账户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该账户中的250万元款项从权利外观上属于上诉人，现上诉人不足以证明其保有上述款项存在合法根据，一审判令其予以返还与法有据，上诉人称其并未实际“得利”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汉中钢铁公司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陕钢集团汉中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稷藜                     审  判  员   李小艳                     审  判  员   陈耀斌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