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宁家装饰装修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尖山街217-9号2单元2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691432506B。法定代表人：李连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接昌，辽宁斐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珊珊，辽宁斐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重绿，女，1988年3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辽宁中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桐，辽宁中霖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第三人：大连吉宝母婴护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海珠花园E区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31MA0P59MF4M。法定代表人：宋源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军，辽宁中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宁家装饰装修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重绿、原审第三人大连吉宝母婴护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宝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3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后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9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深圳市中级人法院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第24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款支付请求权之诉讼时效期间自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期工程款的支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算”。由此可见，《民法总则》、司法解释及司法意见均认为，在分期履行的情况下，诉讼时效应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总造价3340030元，工程施工日期为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1月15日。工程款“在合同生效后，发包方按照下表约定分肆次向承包方预付或支付工程款。”其中最后一期付款时间最早为2016年11月20日。由此可见，本案中当事人约定工程款以进度款分期支付，属于同一笔债务分期履行的情形，根据《民法总则》和司法解释规定，工程款支付请求权之诉讼时效起算点应自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期工程款的支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算，即应从2016年11月21日起计算。本案在2019年10月2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的第一期付款时间来确定诉讼时效起算点违反《民法总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仵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闫重绿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吉宝公司述称，同意闫重绿的意见。宁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水电部分工程款446020元及利息61758元(自2016年11月16日至2019年10月1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至实际支付为止)，合计5077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8日，大连家易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以下简称家易公司）与闫重绿（发包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附件为《家易装饰水电工程预算书》及《家易装修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家居装饰基础预算书》，上述合同约定由家易公司承包大连吉宝月子会所的装修工程（水电、瓦工、木工、大白），工程地点位于大连高新区（建筑面积2015.77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自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1月15日，水电部分工程价款为380000元（一次性包死），付款方式为：每项工程完成后五日内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该项工程款，若发包人不按时拨付工程款，从应付之日起承担应付款的利息，或者停工。合同落款“承包方”处有家易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发包方法定代表人”处有闫重绿签字并按手印。上述合同及附件系按照《家易装饰水电工程预算书》、《家易装修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家居装饰基础预算书》、《工程施工合同》的顺序装订并盖有家易公司骑缝章，闫重绿亦于骑缝处签字并按手印。上述合同签订后，家易公司对龙王塘吉宝月子会所8#楼、9#楼、12#楼、15#楼、16#楼的水电工程进行了施工。2016年8月23日，吉宝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验收并出具《给水管道水压力验收记录》及《电路隐蔽工程施工验收记录单》，给水管道水压力验收结论为“无渗漏，无异常”，电路隐蔽工程验收结论为“合格”，上述验收单落款处有吉宝公司方业主石永根、项目经理谢德臻、监理柳文彬的签字确认。家易公司于当日将水电工程移交给吉宝公司。后家易公司停工，未继续进行合同约定的其他工程的施工。2017年3月22日，家易公司更名为大连宁家装饰装修设计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另查，吉宝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10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2月20日由闫重绿变更为张玉贞，又于2019年4月3日变更为宋源涛。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根据《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及验收记录单，案涉水电工程系于2016年8月23日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该部分工程价款380000元应于完工后五日内即2016年8月28日前支付完毕。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8月29日起算，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此前曾向被告主张过权利的情况下，原告于2019年10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原告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案涉合同关于施工工期的约定系针对整体水电、瓦工、木工、大白工程，现原告仅进行了水电部分的施工，该单项工程的款项给付期限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故原告主张自整体工期届满之曰（2016年11月15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大连宁家装饰装修设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78元，减半收取4439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7459元，由原告大连宁家装饰装修设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宁家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宁家公司认为，其请求的水电部分工程款是整个工程款的一部分，虽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日期，但应属于同一债务分期履行，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故其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从查明的事实可见，案涉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包含四部分，即：水电、瓦工、木工、大白，合同中同时约定了四部分工程内容的造价及支付时间，现宁家公司完成的是水电部分的工程，根据合同约定的造价为380000元，付款时间是该项工程完成后五日内。而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见，水电部分工程的完工及验收合格时间是2016年8月23日，该部分工程款应于2016年8月28日前支付，诉讼时效亦应自2016年8月29日开始计算。对于宁家公司所提出的诉讼时效应自案涉全部工程约定的完工日2016年11月15日的五日内即2016年11月20日起算一节，本院认为，案涉的施工合同虽约定了整个工程完工后的造价，但其中每一项工程均有具体的造价和支付时间，只有全部完成合同约定的四部分工程的情况下，才涉及工程总造价及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的完工时间问题，现上诉人宁家公司仅对其中的水电部分进行施工，其只能就该部分主张权利，而该部分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在双方的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双方即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现案涉的工程造价系随着工程项目的完成阶段不断变化，各个具体的工程项目所涉工程款的履行期限均不同，合同所涉的四部分工程款各自独立，并不属于上诉人所称的同一债务分期履行，当然亦不符合上诉人所称的从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的问题，故对上诉人宁家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既然案涉的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8月29日起算，现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故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3日提起诉讼确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宁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78元，由大连宁家装饰装修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学枝审判员  刘小南审判员  刘冬艳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