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江，男，198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欣，北京市必浩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丹，女，198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众实盛佳（北京）贸易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茜，北京从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江因与被上诉人陈丹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2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陈丹该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依照合同完成后两年半之久的断章取义的微信来认定闫江所进行合同相应工作认定标准不一，有明显偏袒陈丹一方之嫌。1.一审判决据以认定闫江未按期履行合同约定主要义务的证据是2018年11月4日的微信，该微信距离起诉时间2018年11月29日相差25天，距离2016年4月18日电子商务平台测试成功(含网站、微信)930天。该微信的语境明显是基于诉讼使用进行引诱性对答，进而截取有利于己方的微信截图来达到诉讼主张。时隔930天后，闫江基于善意仍表态利用自身资源帮助陈丹，该善意却成为一审法院判赔的证据。2.一审庭前会议、庭审时，对陈丹微信、短信证据，闫江多次要求法庭责令对方提供，以期尽可能展示原对话环境的全部微信、短信，清晰简单的呈现全案事实。在陈丹拒不提供情况下，一审法院仍采信陈丹所提供的部分断章取义微信证据，且采取双重标准作认定，明显偏袒一方。二、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闫江已经完成合同主要义务，其判赔额度对诚信一方显失公平。从合同名称、价款等均体现合同的主要义务是品牌策划。双方合同名称是“品牌全案策划项目”，而非“电子商务网站建设劳务合同”，全部55万元合同费用中的45万元为设计部分，完成网站微信、电子商务平台仅为8万元，且没有对设计的认可及付款就不会延伸出网站搭建的后续工作流程。因双方8万元的争议判赔20万元无法可依、无合同基础。2.合同第三条第2项约定:“项目工作流程的各个阶段，乙方应在约定的设计周期内，完成提交的项目成果，甲方应确保及时回复确认意见或修改意见，如甲方审稿周期拖延则后续的项目工作依甲方延迟的时间做相应顺延;乙方有按修改意见修改设计的义务，直至甲方最终确认。”从《合同法》第六十条交易惯例判断，没有可能930天以后提出修改意见;从合同本身，也约束甲方“确保及时回复确认意见或修改意见”，一审认定没得到陈丹最终确认毫无依据。3、闫江应诉后搜集到的不多证据已经能高度说明合同履行完毕。三、闫江已完成了合同第一条第二阶段除3年期免费维护外的主要义务以及第二条第4、5项所作的网站建立和测试上线的全部过程。四、陈丹在一审表现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司法不应鼓励该行为并给予“补偿”。陈丹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闫江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闫江的上诉请求。闫江虽提供了一些设计但都没什么用，网站制作根本没有制作完成。陈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5年6月27日签订的《陈丹品牌全案策划项目劳务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合同）；2.判令闫江退还陈丹合同款50万元，并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3月30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利息61438.36元；3.判令闫江赔偿陈丹经济损失1808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7日，陈丹（甲方）与闫江（乙方）签订劳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设计陈丹品牌全案策划，包括品牌战略定位报告，品牌营销创意策划，品牌视觉识别系统设计，品牌官方网站设计制作，官方微信设计制作，电子商务平台搭建等相关事宜（具体项目内容见附件）。作业内容包含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为2015年7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完成品牌战略定位报告，品牌营销创意策划，品牌视觉识别系统设计；第二阶段为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0日完成品牌官方网站设计制作，官方微信设计制作，电子商务平台搭建，包括以上所有后台三年期免费维护；第三阶段为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0日完成品牌运营团队组建，以及品牌运营策略执行管理工作（合作模式另行约定）。合同项目自合约生效起为期8个月，总金额55万元。1、甲方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一次向乙方支付15万元作为项目启动资金，本和约与乙方收到项目款项后即时生效；2、甲方于乙方完成品牌创意策划报告后一次向乙方支付10万元；3、甲方于乙方完成品牌视觉识别系统后一次向乙方支付5万元；4、甲方于乙方完成品牌官方网站，微信，电子商务平台设计方案后一次向乙方支付15万元；5、甲方于乙方完成品牌官方网站，微信，电子商务平台并上线测试成功后一次向乙方支付8万元；6、项目剩余尾款2万元，甲方作为项目质量押金，于乙方完成品牌官方网站，微信，电子商务平台并上线测试成功后两年内向乙方支付。在项目工作流程的各个阶段中，乙方应在约定的设计周期内，完成提交的项目成果；甲方应确保及时回复确认意见或修改意见，如甲方审稿周期拖延则后续的项目工作依甲方迟延的时间做相应顺延；乙方有按修改意见修改设计的义务，直至甲方最终确认。合同签署费用内，不包含项目第三阶段产生的所有相关费用，第三阶段合作模式和费用双方另行签署补充协议。双方同意，本合同项下的项目工作成果的著作权归属甲方。任何一方未履行本合同下的任何一项条款均被视为违约，任何一方在收到对方的具体说明违约情况的书面通知后，如确认违约行为实际存在，则应在5日内对违约行为予以纠正并书面通知对方，如认为违约行为不存在，则应在5日内向对方提出书面异议或说明，在此情况下，甲乙双方可就此问题进行协商，协商不成的，按本协议争议条款解决。违约方应承担因自己的违约行为而给守约方造成的经济损失。附件为服务项目明细，包括品牌部分工作内容、视觉识别系统等内容。2015年6月29日，陈丹向闫江转账15万元，摘要为品牌策划项目启动资金。2015年7月31日，陈丹向闫江转账10万元，摘要为品牌策划项目启动资金。2015年10月1日，陈丹向闫江转账5万元，摘要为品牌策划资金。2015年10月19日，陈丹向闫江转账15万元，摘要为品牌策划网站建设。2015年8月7日，陈丹向闫江转账10万元，2015年11月27日，闫江向陈丹转账5万元。经询，双方均认可陈丹共支付闫江合同款50万元。庭审中，闫江表示其已经完成了劳务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第一阶段履行内容包括2015年6月20日的《品牌战略规划及工作计划书》，2015年7月署名为闫江的战略分析报告，2015年7月31日的调研规划报告，2015年9月30日的众实盛佳公司视觉形象传达系统手册，包括企业标志、企业办公形象应用规范、企业公共关系应用规范、企业旗帜应用规范、企业内部外部环境形象应用规范。陈丹对此表示工作计划书不是合同约定的内容，调研规划报告和手册均未收到，战略分析报告系闫江从网站下载的，并非闫江针对本合同特定劳务所做的成果，并就此提交网站下载截图予以证明。2、第二阶段履行内容包括闫江使用陈丹邮箱以众实盛佳公司的名义申请办理网站域名为stacey1980.com的ICP备案手续，2016年4月21日开通网站支付功能审批手续，网站手机端访问截图，网站后台设计图文，网站离线工程文件及拍摄的4613张陈丹商品照片。陈丹对此表示网站备案系陈丹自行办理，不是闫江的劳务成果，拍摄照片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劳务内容，闫江曾经为陈丹设计过一个网站，但是陈丹不满意，后陈丹自行找人设计制作了品牌网站。3、第三阶段履行内容包括2016年6月26日的《陈丹品牌推广前期工作计划》，需要准备的工作项目包括官网网站的页面美化、功能设定、微信公众账号的美化等。陈丹对此表示没有收到。4、2015年11月23日，陈丹通过电子邮件向闫江发送身份证和营业执照照片；2016年1月22日，闫江向陈丹发送网站备案信息真实性核验单；2016年3月7日，闫江向陈丹发送商品效果套图；2016年3月30日，闫江向陈丹发送企业标志、金属贴、名片和图章；2016年5月22日，闫江向陈丹发送《关于陈丹品牌推广的说明和建议》；2016年11月21日，闫江再次向陈丹发送企业标志。陈丹对此表示闫江只是提供了一个标志，不能证明闫江完成了合同义务，网站实际使用的商品照片均为自行拍摄，没有采用闫江拍摄的成果。经查，现陈丹网站首页及商品包装盒上使用的标志与闫江发送的标志相同。陈丹主张闫江未履行完毕合同内容，基于信任提前向闫江付款，就此提交其与闫江之间的微信记录予以证明。2018年11月4日，闫江发送：“这几天我公司有急事真的顾不过来，你等我忙完这个事情一定会帮你跟进网店的事情。而且重做网站的团队也是我们公司用的团队，钱我也想办法从公司出，不用你出。如果你实在等不了非要逼我给你退钱，那么你就去起诉……这几天我公司遇到危机，团队也没时间，其实你的新网站我们已经开始设计了，我只能保证最多一个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等不了我也没办法。”2018年11月4日，陈丹回复：“你当时给我的时候我就很惊讶，那些资料对我来说根本就没用，你说有用也就没说什么，我期待的是结果，是我太信任你了，不管你有没有做好有没有完成你跟我要钱，我都是第一时间给你，想着你用心做就好，提前把钱给你。现在的结果太让人心寒，合同期限都过完将近3年了，等的时间还不够吗？”闫江回复：“责任从来也都不是某一个人的，甲乙双方都要承担，我按照合约做的东西也都有心血在里面……正如当时本来哪有问题可以修改，但是你连基本的要求都提不出来，直接作废，那资源浪费的结果你就只能自负……我也没说我就没有责任，我也答应帮你修改，甚至重做，再产生的费用也不要你再花钱，就是时间和精力上我要协调，况且我公司目前有危机，才会拖这么久。这些是跟你没关系，但确实是实际情况，你接受不了，我也实在没办法，非要退钱你就找律师吧，我不能接受。我说的够清楚了，现在微信写给你也算是个证据，你自己看吧。”闫江对此表示陈丹在微信中认可闫江向其提供了相应资料，陈丹未提出任何修改意见。陈丹主张其为在劳务合同成果的基础上开展业务，于2016年3月13日承租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28号院505号楼7层703号房屋一年用于办公，月租金8500元，支付房租及中介费106250元，聘请张壮壮作为电商运营专员，支付工资58175，聘请成潇杰作为美工，支付工资21739元，支付人员招聘服务费680元，因品牌网站未做成，聘请的人员参与到自己经营的亚马逊网站工作，并就此提交房屋租赁合同、劳动合同书、转账记录予以证明。闫江表示陈丹承租房屋及雇佣人员与本案劳务合同无关，且其聘用的人员用于运营陈丹自有的亚马逊网站，应自行承担相应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陈丹与闫江签署的劳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闫江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的工作内容。首先，根据闫江提交的调研规划报告和视觉形象传达系统手册等证据来看，闫江完成了品牌创意策划和品牌视觉识别系统的相关内容，陈丹亦支付了相应合同款，陈丹要求退还该部分的合同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丹虽主张闫江未履行合同内容，没有收到相关报告，但与其在微信中的表述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闫江虽然进行了网站、微信的设计制作，但并没有得到陈丹的最终确认，闫江亦在微信中表示要重新设计制作网站，故闫江未在约定的设计周期内完成该阶段的合同内容，陈丹要求退还该部分的合同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闫江未按期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经陈丹催告后仍未履行，陈丹要求解除劳务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丹主张的利息，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陈丹未举证证明其承租房屋、聘用人员与本案劳务合同的履行存在因果关系，且相关人员亦从事陈丹经营的其他业务，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陈丹与闫江于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七日签订的《陈丹品牌全案策划项目劳务合同》；二、闫江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陈丹合同款二十万元；三、驳回陈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均对解除陈丹与闫江于2015年6月27日签订的《陈丹品牌全案策划项目劳务合同》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双方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闫江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的工作内容。闫江上诉主张其已经完成了网站、微信的设计制作，而完成网站、微信及电子商务平台的费用仅为8万元，一审法院判决20万元显失公平。陈丹主张闫江提供了一些设计但基本无用且其网站根本没有制作。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情况，闫江虽进行了网站、微信的设计制作，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网站、微信的设计制作成果获得陈丹的最终确认，且闫江亦在双方的微信聊天中作出重新设计制作网站的表示，闫江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双方约定的设计周期内完成该阶段的合同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闫江退还该部分的合同款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应当退还的款项数额，一审法院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予以酌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闫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闫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郑 浩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