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学，男，196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卓，系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延青，男，198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闻博，辽宁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戚玉风，女，196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小丽，女，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原审第三人：大连海洋岛水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海县海洋乡西帮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67408735XB。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阳，男，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王德学因与被上诉人苗延青、原审被告戚玉风、原审第三人大连海洋岛水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岛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辽0281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王德学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辽02民终203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8）辽0281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辽0281民初4164号民事判决，王德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德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卓、被上诉人苗延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闻博、原审被告戚玉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小丽、原审第三人海洋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货款80万元缺乏证据，欠条并非是买卖双方之间的对账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2日签订完欠条80万元之后，双方马上又签订了一份书面协议，作为欠条的附属，主要内容为双方对欠款80万元有异议，欠款核对清楚后，多退少补。事实上被上诉人起诉状请求货款金额是1144650元，并不认可欠条金额80万元。上诉人根据已付款的金额，也不认可欠货款80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欠款货款80万元均有异议，很明显欠条不是买卖双方之间的对账单，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欠款货款的数额为80万元是错误的，并且缺乏证据。2、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买卖合同的基础事实。本案是基于第三人出售给上诉人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虽然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未审理查明第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货款的种类、单价、数量、金额等内容。因为第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买卖合同，也没有对过账，是否欠款及欠款数额不明确，所以一审应当审理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3、一审法院未查明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真实？该债权转让是否对被上诉人有效力？第三人在转让该债权之前，未与上诉人对账确认过欠货款数额及是否欠货款，该债权转让的数额1144650元是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单方制作的，未经上诉人确认同意，在不能确认是否存在债务及债务数额的情况下，该债权转让协议不成立。根据合同法第80条之规定，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债权转让没有通知上诉人，因此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违背证据采信原则，导致判决结论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130条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第三人作为出卖人负有向买受人即上诉人交付货物的义务，其应当承担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举证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本案已经开了三次庭，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主张欠款1144650元的事实存在，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却将此举证责任让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苗延青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合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戚玉风答辩意见，对原审判决不需要我方承担的部分我们同意，其他的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海洋岛公司答辩意见，苗延青和我公司债权转让，苗延青已经付完了欠我公司的欠款。苗延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货物欠款1144650元；2、由二被告承担因拖欠货款而产生的利息，利息按照欠款总额的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2月11日至2019年10月11日，按照欠款本金利率6%计算年利息为115800.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苗延青曾在第三人海洋岛公司就职。被告王德学自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通过原告苗延青购买第三人海洋岛公司的夏夷贝。期间，被告王德学陆续向原告苗延青汇款1949000元。2018年2月2日，被告王德学给原告苗延青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本人王德学（乙方）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向甲方购买大连海洋岛水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夏夷扇贝产品进行销售。期间乙方共欠甲方货款人民币：800000元整(捌拾万元整)。此欠款双方已经核对并确认。本人王德学承诺于2021年12月20日前还清。并至2018年2月10日前还款10万元整。剩余欠款自2018年3月起，每月20号前最低偿还人民币2万元整。直至还清全部欠款。如每期还款发生逾期未还，将按月加收仍欠款总额2%利息作为违约金。特此为据。债务人(乙方)：王德学。债权人(甲方)：苗延青。”被告王德学给原告苗延青出具该欠条后，双方又签订一份书面协议，作为欠条的附属，内容为：“以上账款欠款总额双方有差异。现打欠条金额80万元。乙方将在2月28日前将所有欠款核对清楚，后将欠款多退少补。甲方：苗延青。乙方：王德学。”上述欠条及附属协议签订后，被告王德学给付原告苗延青货款20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苗延青提供的欠条、短信记录、笔录；被告王德学提供的回条(补充协议)、汇款单据、对账单；第三人海洋岛公司提供的说明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为凭，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货物清单、出货单均为第三人单方制作，且出货单处签字为“王德玉”，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关系应该受到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王德学于2018年2月2日经过简单对账后向原告苗延青出具80万元欠条，现原告苗延青主张被告王德学欠款数额为1144650元，被告王德学主张欠款数额低于80万元，但当事人未经过明确对账且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双方欠款数额应以其欠条载明的80万元为宜，现被告王德学已清偿20000元，故其尚欠原告苗延青780000元。对原告苗延青主张被告王德学提前清偿全部债务，欠条中原告苗延青与被告王德学约定分期还款，现原告苗延青该主张不符合双方约定，且原告苗延青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王德学存在需提前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故双方应按欠条约定履行。按照原、被告的欠条约定，被告王德学于2019年10月20日前应给付原告苗延青欠款500000元，扣除已经给付的20000元，被告王德学应给付原告苗延青到期欠款480000元。关于原告苗延青请求被告戚玉风共同给付欠款的请求，因欠条及补充协议中并没有被告戚玉风签字，且原告苗延青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亦不能证明二被告共同经营案涉夏夷贝，故原告苗延青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苗延青诉请二被告给付欠款利息115800.43元的诉请，因原告苗延青未缴纳该诉讼请求的案件受理费，故该诉请本案不予审理。关于对被告王德学称原告苗延青不具有主体资格，因被告王德学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表示债权人为原告苗延青，且海洋岛公司也述称案涉夏夷贝欠款已由原告苗延青代为清偿，本案案涉债权债务关系与其无关，故被告王德学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德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苗延青货款人民币480000元；二、驳回原告苗延青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02元，由被告王德学负担6343元，由原告苗延青负担8759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在原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苗延青提交其与王德学之间的手机短信记录，拟证明：2015年1月至10月期间，王德学每次将需要供货的数量、规格通过手机短信通知苗延青。王德学质证意见：对短信真实性无异议，要货是真实的，但有的货苗延青没有给我发货。因王德学对上述手机短信记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在原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王德学陈述：刚开始我的车在海洋岛基地拉货，都有出入库单，后期去大连拉货，就没有固定的出库单了。原告陈述的80万元我认可，114万元我不认可，实际上80万元我也不认可，因为上面还有对欠款进行核对，多退少补的字样。再查，在重一审庭审中，海洋岛公司提交一份《说明》载明：“经核算核实，2015年1月至10月期间，王德学共计拖欠我公司海产品货款1,146,450元，按照我公司要求，王德学应于当年年底前给我公司付清货款。因当时交付王德学的货物系我公司苗延青指示供货，在王德学未付上述欠款的情况下，由我公司人员苗延青代为清偿。现经与我公司核实，苗延青己将向法院所提供的供货明细全部款项予以垫付。特此说明。”海洋岛公司认可已将其与王德学之间的案涉债权转让给苗延青。又查，在二审庭审中，王德学认可欠货款，但对欠款数额不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苗延青与王德学之间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王德学尚欠货款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王德学自2015年1月至10月期间通过苗延青购买海洋岛公司的夏夷贝。本案苗延青诉请王德学偿还货物欠款114465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海洋岛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在重一审庭审中，海洋岛公司认可已将其与王德学之间的案涉债权转让给苗延青。王德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庭审，应视为海洋岛公司将其与王德学之间的案涉债权转让给苗延青向王德学进行了通知。本案苗延青与王德学之间法律关系认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为宜。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王德学于2018年2月2日向苗延青出具80万元欠条，王德学在庭审中认可尚欠货款，但强调双方没有核对账目，根据苗延青与王德学签订的补充协议，王德学承担核对账目义务。王德学也认可：“刚开始我的车在海洋岛基地拉货，都有出入库单，后期去大连拉货，就没有固定的出库单了。”故王德学主张苗延青提供出库单进行核对账目，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结合苗延青提交其与王德学之间的手机短信记录，可以确信王德学向苗延青出具欠条时尚欠80万元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王德学所欠货款金额以其出具的欠条载明的80万元为准，扣除在欠条出具后王德学给付货款2万元，王德学尚欠苗延青78万元，存在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德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43元，由王德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义军审判员  梁 爽审判员  阎 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