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文正，男，198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岳荣，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京，女，197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浙江省义乌市。上诉人朱文正因与被上诉人王晓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6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文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未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情况下，违法裁决，依法应予撤销、改判。理由如下：一、双方争议的合同，自始至终系违法、无效的合同。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如果所附条件不可能发生，应当认定民事行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5条的规定，是对附条件民事行为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不得违反。违反了产生的法律后果，就是认定该行为无效。2019年6月3日被上诉人王晓京（甲方）与上诉人朱文正（乙方）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人民法院在（2019）浙0782民初8723号案中作出生效裁判，认定该商铺权利归属于乙方的，按照人民法院的认定执行。判决文书生效后三日内，甲方已收租金全部退回，并按银行存款利息四倍计息。人民法院未作出认定的，乙方应于该案裁判文书生效后三日内，腾退该商铺，返还甲方”。该协议约定是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如果所附条件不可能发生，应当认定民事行为无效。该约定自始至终系违法无效的约定。（2019）浙0782民初8723号案件是确认合同有效之诉，没有商铺权利归属于上诉人这项诉讼请求。签订该协议的时间是2019年6月3日，开庭时间是2019年6月5日，根本不可能会发生法院“认定该商铺权利归属于乙方的”情形。协议中约定的所附条件根本不可能发生，根本不可能出现，因而是无效的民事行为。订立合同时，存在受胁迫、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上诉人认识错误，误将“人民法院在（2019）浙0782民初8723号案中作出生效裁判，认定该商铺权利归属于乙方的”当作是“人民法院作出生效裁判，认定该商铺权利归属于乙方的”，导致对合同的内容发生重大误解而订立了“协议书”，使得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造成上诉人的重大损失。行为人对行为的内容有重大误解的，法律规定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并且撤销权的行使时间只有三个月。上诉人依法行使撤销权，使得该项行为不产生法律效力。如果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的合同是无效的或者是部分无效的，人民法院在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时也要审查合同中所附条件是否有效，作出合同是否有效的认定或者释明。租房合同到期后，在转让合同的受让人、租房合同的承租人（上诉人）愿意并实际交付房屋所有权人确定的年租金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用封店面的手段胁迫上诉人与其签订不平等、不公正的协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5条的规定。受害者是受欺诈、受胁迫的一方当事人，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受害者可以选择合同有效的权利，也可以撤销变更合同而使得合同无效。上诉人在决定其意思表示时，因被他人欺诈或者胁迫，受有不当之干涉者，法律上即应有救济之必要。附条件的法律行为中所附条件，应当是将来可能发生的，也可能不发生的客观事实。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如果所附的条件是不可能发生的，应当认定无效。被上诉人王晓京辩称：一、上诉人上诉请求增加了“查清合同是否有效”，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审级利益，应予驳回。合同是否无效与合同是否可撤销两者之间构成要件不同，适用的法律不同，法律后果也不同，两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也非同一上诉请求，相互之间不能随意变更或增减。二、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为撤销2019年6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二审上诉事实和理由又是论证涉案协议书无效，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应驳回上诉。三、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正是按照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审理，适用法律正确。四、即便审查涉案协议书的效力，该协议书也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事由。（一）涉案协议书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5条的规定。（2019）浙0782民初8723号、（2017）浙0782民初13763号、（2017）浙07民终6305号三份民事判决书证明，合同所附条件中所谓的“认定商铺权利归属于乙方”是上诉人自2017年以来一直在诉讼中所坚持的主张，且该主张已被一、二审法院所否定，涉案协议书不存在无效事由。（二）上诉人不存在重大误解、受胁迫、显失公平的情形，涉案协议书没有可撤销事由。上诉人错误理解了“重大误解”这一基本民法概念，其提出了与实际上想请求法院认定的事实不一致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民法上的“重大误解”。涉案协议书是在公安机关主持下所作的和解下签订的，不存在受胁迫的情形。涉案协议书对条件成就或不成就时双方的权利义务分别进行了约定，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五、上诉人提起的（2019）浙0782民初8723号案件和本案都没有实质意义，是对司法资源的严重浪费。双方租赁合同租期已届满，无论涉案协议是否有效，有无可撤销事由，是否撤销，都不影响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腾退涉案商铺的权利。上诉人如果要主张涉案商铺已转让，其应要求撤销已生效的（2017）浙0782民初13763号、（2017）浙07民终6305号民事判决，因为该案认定了租赁合同的独立存在和有效。但上诉人并不存在申请再审的事由，也已超过了申请再审的期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文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双方于2019年6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15日，王晓京（甲方）、朱文正（乙方），浙江梦天木业有限公司（丙方）签订梦天木门品牌代理及门店经营转让协议一份。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朱文正于2019年4月30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王晓京与朱文正、梦天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梦天木门品牌代理及门店经营转让协议》有效。在该案【（2019）浙0782民初8723号】审理期间，双方于2019年6月3日又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已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有效之诉【案号为（2019）浙0782民初8723号】，在一审、二审诉讼程序终结前，暂由乙方使用该商铺……二、乙方于每月五日之前将当月租金支付至甲方以下银行账号……乙方逾期支付租金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腾退商铺。三、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汇入甲方账号的92978元，其中5万元作为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租金，剩余42978元由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返还至乙方账号……四、人民法院在（2019）浙0782民初8723号案中作出生效裁判，认定该商铺权利归属于乙方的，按照人民法院的认定执行。判决文书生效后三日内，甲方已收取租金全部退回，并按银行存款利息四倍计息。人民法院未作出认定的，乙方应于该案裁判文书生效后三日内，腾退该商铺，返还甲方……”。2019年6月27日，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782民初8723号民事判决，确认朱文正与王晓京、梦天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朱文正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10月22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7民终435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2日，朱文正再次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于2019年6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文意表达明确，并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受胁迫、欺诈等可撤销事由。朱文正的诉讼请求与法不符，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朱文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收取），由朱文正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从上诉人在一审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来看，其是以重大误解为由而请求撤销涉案协议书，但（2019）浙0782民初8723号案件系由上诉人提起，其作为原告，很清楚该案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系受胁迫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协议书，且该协议书签订于2019年6月3日，而（2019）浙0782民初8723号案件于2019年6月5日才进行庭审，上诉人如认为协议书中第四款所附条件因诉讼请求的问题而不能成就，其完全可以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其诉讼请求。因此，对于涉案协议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清楚明确，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重大误解的情形。上诉人朱文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朱文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文茹审 判 员 黄良飞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陈海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