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县诚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县向阳北街。法定代表人：田立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臧真辉，男，1983年3月13日出生，唐县诚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泽天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瓜乡路2号2号楼2层338。法定代表人：薛东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另东，男，1982年1月12日出生，北京泽天宇混凝土有限公司经营经理。第三人：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龙马街15号院1幢1层101。法定代表人：董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纪东，男，1984年10月7日出生，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唐县诚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泽天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天宇公司）、第三人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辰正方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0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立即停止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执3121号案件中划扣的北辰正方公司对北京新航城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航城公司）到期债权6383020元款项的执行分配、发放；3．确认诚信公司对上述涉案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并依法优先受偿分配；4．判令泽天宇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诚信公司对北辰正方公司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该权利优于泽天宇公司的债权；2．北辰正方公司应支付给诚信公司的劳务分包结算款是诚信公司用于支付农民工的工资，应优先予以保护；3．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助执行的是“涉诉合同的应付到期款项”并非“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据此不支持诚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合法依据。泽天宇公司辩称：不同意诚信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诚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北辰正方公司述称，同意诚信公司的上诉意见。诚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即停止对（2019）京0113执3121号案件扣划的北辰正方公司对新航城公司到期债权6383020元款项的执行分配、发放；2．确认诚信公司对上述涉案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并依法优先受偿分配；3．由泽天宇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等诚信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所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6日，泽天宇公司（卖方）与北辰正方公司（买方）签订了《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北辰正方公司向泽天宇公司购买预拌混凝土用于其承包的北京新机场安置房项目（榆垡组团）7标段（4片区0213地块）工程。后双方因买卖合同履行事宜诉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京0113民初21020号。2018年12月12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3民初210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一、北辰正方公司给付泽天宇公司款621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泽天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辰正方公司的反诉请求。北辰正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3月29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民终179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泽天宇公司依据（2019）京03民终1797号民事判决书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京0113执3121号。2019年6月3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向新航城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冻结北辰正方公司对新航城公司的到期债权，并告知如有异议，新航城公司应当自收到本通知后的十五日内提出。新航城公司未在上述指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并主动将相关款项汇入法院指定账户。诚信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执行异议。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京0113执异1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诚信公司提出的案外人异议。诉讼中，诚信公司提交新航城公司与北辰正方公司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及其与北辰正方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结算汇总表、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欲证明新航城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北辰正方公司，后北辰正方公司将涉案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诚信公司，北辰正方公司截至2019年6月13日未结算劳务分包款为18850033．85元，上述款项为诚信公司应支付的农民工工资，执行的到期债权为建设工程价款，诚信公司对此享有优先受偿权。北辰正方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称其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新航城公司签订了《北京新机场安置房项目（榆垡组团）7标段（4片区0213地块）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核心争点在于案外人针对执行标的是否拥有权利，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执行阶段的案外人诚信公司对北辰正方公司的债权是否优先于泽天宇公司对北辰正方公司的债权，是否有权要求排除法院对被执行人北辰正方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的强制执行。法院认为，诚信公司在本案中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能排除法院对被执行人北辰正方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的强制执行。一、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体是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分包人就建设工程价款无优先受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体是与发包人直接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是承包人针对发包人的其他债权人、抵押权人而言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此处的发包人系狭义的发包人，指的是建设工程的建设单位，即对于建设工程所占土地具有合法土地使用权或所有权，且经合法取得建设工地规划许可文件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文件的单位，也即建筑物的所有权人或者有权处分该建筑物的人。此处的承包人也系狭义的承包人是与建设工程项目建设单位直接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第一手施工承包人。订立总包合同后，再由总包人订立分包合同，仅总包人享有优先权，分包人无此权利。诚信公司并非上述规定对建设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承包人，而是劳务分包人，其主张就建设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无据。二、涉案协助执行到期债权系新航城公司依据其与北辰正方公司的涉诉合同的应付到期款项，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所称的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三、诚信公司所称享有优先受偿的债权亦未经法院生效裁判确认。诚信公司并非法院依照泽天宇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涉案款项的权利人。即使诚信公司对北辰正方公司的债权属实，诚信公司所主张的劳务分包费亦不能直接视为建筑工人工资。从另一角度来看，泽天宇公司供应的货物亦系建设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其与诚信公司提供的劳务共同构成了承包人即北辰正方公司针对总包人而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针对北辰正方公司而言，诚信公司与泽天宇公司系同等债权人地位，诚信公司无优先受偿的权利。判决：驳回诚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部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就法律概念存在争议引发的诉讼，争议的核心在于法律及司法解释的适用问题：关于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优先受偿权系指特殊债权的效力优于一般债权，可以在一般债权实现之前优先得以清偿的特定权利。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是特定的优先受偿权，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确认。根据该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合同的承包人在发包人逾期不支付价款的情况下，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根据该法律规定，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行使路径为承包人申请人民法院依法拍卖建设工程，并就拍卖价款优先受偿。故应当确认：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系指工程承包人主张对建设工程进行拍卖，并对拍卖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而不是对发包人所有不特定财产主张优先受偿的权利。在承包人与发包人并无明确约定，且并无其他对发包人享有债权的权利主体确认的情况下，承包人直接主张对发包人的所有财产均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并无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批复内容，应当确认：承包人主张法律所确认的优先受偿权，应严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承包人其行使该法定权利的路径为特定的申请拍卖程序；承包人主张权利的客体为特定的建设工程拍卖价款。本案中，各方均确认人民法院执行标的为新航城公司的财产，属新航城公司应承担的债务。诚信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对该财产并不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关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张的基础是案外人就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有效阻却强制执行的权利。在执行案件中，执行标的是北辰正方公司对新航城公司的到期债权，其物的属性为种类物。诚信公司对北辰正方公司即使享有到期债权，该债权不能特定化，该债权也不具备较泽天宇公司所享有的债权优先受偿的法定权利。诚信公司就执行标的主张案外人执行异议，该主张并无权利基础。综上所述，诚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唐县诚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谷绍勇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何 平法官助理 王苗苗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