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男，l970年6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升，黑龙江智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瑞春，男，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辉，北京安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伟因与被上诉人唐瑞春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9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伟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926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陈伟不给付唐瑞春劳务费163910元，或者发回重审；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唐瑞春负担。事实与理由：1．唐瑞春提交的“钱款统计单”系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打印，来源不合法，一审据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口头协议关系错误。2．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陈伟与唐瑞春等司机达成一致意见，为海涛国际旅行社公司（以下简称海涛公司）共同提供游客接送服务，陈伟作为司机代表与海涛公司对接结算事务，故本案所称“口头协议”相对方为海涛公司，陈伟并非雇主聘用唐瑞春等为海涛公司提供游客接送服务；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口头协议的前提下，陈伟与唐瑞春协商约定“余款待海涛公司支付后结算”，双方均应共同承担无法收回款项的风险，一审法院判决陈伟承担全部风险显失公平损害了陈伟合法权益。3．一审法院认定陈伟作为劳务雇佣方承担付款责任错误。陈伟仅作为与海涛公司合作的发起方和联系方，与其他司机人员共同为海涛公司提供服务，所结算并支付的各项费用，均系根据行车单量、单价结算后扣除部分应付税款及极低的车辆管理必要费用后，全部支付给各位司机，陈伟并不从海涛公司给付款项中抽取利润；陈伟对各位司机不具备上下级管理关系，除了安排海涛公司联络外，不对司机其他工作加以约束，对外不对司机的行为承担责任。陈伟与司机达成的工作模式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条件、也没有额外赚取收益，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陈伟承担雇主责任向唐瑞春支付劳务费错误，陈伟负担海涛公司无法付款的责任有违公平。4．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违法，本案双方就提供劳务的基本事实存在争议，陈伟对于唐瑞春提交的全部证据均持有异议，依法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唐瑞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伟的上诉请求。唐瑞春已就双方之间劳务关系提供的证据之间形成了完整证据链，一审法院并非仅凭微信账单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在高斌与陈伟的另外一个案件中，陈伟当庭认可高斌等人为其提供劳务的事实。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当庭通过电话向董胜利核实，董胜利确认其负责为陈伟调度车辆接送客人，陈伟通过董胜利向司机进行结算。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唐瑞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伟给付劳务费164090元；2．陈伟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409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陈伟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瑞春称与陈伟间按照行业习惯，通过口头约定的方式用旅游车接送客人。唐瑞春提交欠款统计单，该统计单系董胜利在一个名为“生命不熄奋斗不止”的微信群内发送并由唐瑞春查收并打印。唐瑞春称，该微信群系司机群。该群内成员有董胜利、高斌等共计25人，董胜利在微信群内发送欠款统计单后，发送文字信息：自己保存，别找我了。欠款统计单中记载了自2015年7月26日至2016年5月25日间，唐瑞春35550、29880、（上述合计）65430、26100-280、31600-340、31100-340、23500-260、27700-300元。庭审中，法官经双方确认电话号码后，当庭通过电话联系董胜利（电话号码186XXXXXXXX，身份证号码×××），董胜利通话称：认识陈伟和唐瑞春，其负责为陈伟调度车辆，接送客人往返天津机场，报酬是口头约定，陈伟通过董胜利结算给司机，陈伟拖欠自己和其他司机的报酬。陈伟认为该证据形式不合法，且董胜利与陈伟有利害关系，不能证明陈伟与唐瑞春间的劳务关系。2018年8月13日，徐春如通过农业银行向唐瑞春转款40000元，陈伟称当时所转40000元系海涛旅行社欠唐瑞春的钱，当时唐瑞春困难，所以陈伟借给唐瑞春的钱。唐瑞春对此不认可，称上述款项是陈伟给付的劳务费。庭审中，唐瑞春为证明其与陈伟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提供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原告高斌，被告陈伟，判决载有：本院认为……陈伟与高斌达成口头协议，约定高斌为陈伟承接的旅行团提供接送劳务，陈伟则应向高斌支付劳务费，现陈伟认可尚欠劳务费73050未付。高斌在上述民事判决书中认可陈伟已付款180000元。唐瑞春另提供欠款统计表相对应载有：自2015年7月26日至2016年5月25日间，高斌103870、35600-380、63200-460、34300-380、17500-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法院争议焦点为陈伟与唐瑞春间是否成立口头协议关系，而双方口头协议成立与否的关键取决于唐瑞春所提供的欠款统计单的证明力。唐瑞春提供欠款统计单非原件，系从微信群聊天记录中截屏而来，但通过董胜利电话联系通话内容、农行转账明细及高斌的民事判决书等加以佐证，对陈伟拖欠唐瑞春劳务费的事实已形成完整证据链。陈伟对上述证据不认可，称农行转款系海涛旅行社欠唐瑞春钱，因唐瑞春困难而借给唐瑞春的钱，该表述前后矛盾，且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法院认定陈伟与唐瑞春间存在口头协议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现唐瑞春起诉陈伟给付劳务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欠款统计单为准。陈伟辩称二人非劳务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法院对该理由确难采信。唐瑞春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欠款利息，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伟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唐瑞春劳务费163910元；二、驳回唐瑞春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陈伟述称其对唐瑞春在一审中提交的全部证据均持有异议，不存在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全部案件事实均缺乏依据；陈伟另当庭述称其与唐瑞春等人均系渔阳公司司机，其与其他司机共同为海涛公司提供接送服务，但就此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唐瑞春称其与陈伟于2015年4月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唐瑞春为陈伟承接的旅行团提供游客接送服务，报酬按次即时结清，后因陈伟拖欠劳务费唐瑞春终止服务。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唐瑞春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欠款统计单打印件、微信群聊天记录、手机银行客户端转账提示、司机高斌与陈伟诉讼判决书等，一审法院当庭向欠款统计单制作人核实，制作人陈述内容与唐瑞春主张及相关判决记载内容基本能够形成印证，在此情况下，唐瑞春主张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陈伟否认其与唐瑞春等人存在雇佣关系，主张其与唐瑞春均系渔阳公司员工，共同为海涛公司提供服务，其仅作为代表与海涛公司对接业务和结算，其在此过程中未额外获益，但陈伟就其所提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事实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其就通过徐春如账户向唐瑞春转款40000元的解释未予以必要举证证明。陈伟在二审中当庭申请延长举证期限，但其所述拟举证据并非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因客观原因无法发现、无法取得之证据，本院对其此节申请予以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的相关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行质证，并针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说明和辩论。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陈伟对唐瑞春在一审中所提交证据虽均持有异议，但一审法院在依法组织双方质证基础上，对于案涉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口头协议关系并判令陈伟给付唐瑞春劳务费并无不当，陈伟坚持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案件事实及证据虽存在争议，但依据在案证据可以对争议事实作出认定，并在此基础上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不违反法律规定，陈伟此节上诉主张缺乏依据。综上所述，陈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8元，由陈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忆审 判 员 许英审 判 员 朱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珍书 记 员 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