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3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小梅，女，汉族，1970年7月24日出生，住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启红，男，住湖南省中方县，系蒲小梅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显文，男，汉族，1960年8月22日出生，住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蒲小梅因与被上诉人谢显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8）湘1202民初4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蒲小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41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及证人出庭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必要当事人罗某。民间借贷是实践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发生实际借贷行为，双方事实上属于共同借款人。被上诉人在一审陈述是与上诉人一起去罗某处借钱，上诉人在楼下没有上去，是谢显文去罗某家拿的钱，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为共同借款人。罗某在一审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实蒲小梅先后六次给罗某偿还本金2.2万元，从款项交付、证人证言上可以证实，罗某直接向蒲小梅主张权利，谢显文认可蒲小梅六次还款均是直接向罗某还款而不是向谢显文还款。因此罗某为债权人，债务人为蒲小梅与谢显文二人。蒲小梅虽向谢显文出具了借条，但双方借贷关系并未实际发生，如果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借贷关系成立，则罗某收到上诉人蒲小梅2.2万元将构成不当得利。（二）上诉人未与谢显文及罗某约定过利息。被上诉人谢显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答辩人要求上诉人一起上楼去找罗某借钱时，上诉人不肯去，答辩人表明上诉人不去就不去借钱，上诉人才着急了，要求答辩人去罗某处借4万元，上诉人认3分息，钱由上诉人还，并给答辩人出借条，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才上楼去借的钱，如果没有得到上诉人的承诺，答辩人不会帮助其借钱。上诉人在2010年至2011年间主动到罗某家中还利息，借款人就是上诉人，不是共同借款人。2、上诉人称未与答辩人及罗某约定过利息，但从上诉人在2010年至2011年主动找罗某偿还利息的事实来看，其已经认可了借钱时向答辩人承诺的月息3分的事实。在庭审中罗某陈述上诉人偿还的2.2万元系利息，上诉人对此也没有意见。基于以上事实，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显文向一审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7万元及利息；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1年10月1日计算至2018年9月11日，共计768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9年时蒲小梅与谢显文系同居朋友关系。2009年10月,蒲小梅向谢显文借款,谢显文因资金紧张,于是带着蒲小梅去其表哥罗某处借款。两人到罗某住房楼下后，谢显文上楼去借钱，蒲小梅在楼下等待。第二天即2009年10月27日,谢显文向罗某出具借条，约定借款4万元，月息3%，罗某向谢显文支付4万元现金。2009年10月28日，谢显文将4万元现金支付给蒲小梅。当日,蒲小梅向谢显文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谢显文人民币肆万元。借款人：蒲小梅。”2010年1月12日，蒲小梅向谢显文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谢显文人民币柒仟元。借款人：蒲小梅。”谢显文陈述其于当日将7千元现金支付给蒲小梅。蒲小梅陈述其没有收到7千元。经鉴定，上述借条中“蒲小梅”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嗣后，蒲小梅陆续偿还借款2.2万元。其中，2016年1月29日，谢显文向蒲小梅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蒲小梅还来借款计3000元。代收人：谢显文。”2017年1月26日，罗某向蒲小梅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蒲小梅还款人民币2000元。收款人：罗某。”2018年2月9日，罗某向蒲小梅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蒲小梅人民币2000元。收款人：罗某亲笔。”谢显文陈述7千元借款未约定利息，4万元借款口头约定了月息3%，蒲小梅偿还的2.2万元系偿还4万元借款的利息。蒲小梅陈述其偿还的2.2万元均系偿还借款本金，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罗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说:“蒲小梅向谢显文借钱,谢显文没钱,就问我借,说是给月息3分,利息由蒲小梅出,借条由谢显文出…后面我就找谢显文要利息,谢显文就找蒲小梅要…2010年到2011年付了3次,每次5千元,我要谢显文带路去找蒲小梅,有两次直接付给我的,还有一次我没在,谢显文收了5千元,然后转给我的老婆…2015年9月至10月,在刘校长的调解下,蒲小梅承诺在2年内向我还清本金4万元,利息未详细计算…她每次给我利息,都事先写好收条,让我在上面签字,收条都在蒲小梅那里。”蒲小梅对上述证言的质证意见为“没有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谢显文是否向蒲小梅支付了7000元借款。二、蒲小梅偿还的2.2万元借款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三、蒲小梅还应向谢显文支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一、关于谢显文是否向蒲小梅支付了7000元借款的问题。虽然谢显文只有7000元借款的借条，没有支付凭证，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双方的关系及之前4万元借款的支付方式，谢显文主张该小额借款系以现金方式支付具有合理性，故法院认定谢显文已将7000元借款支付给蒲小梅。二、蒲小梅偿还的2.2万元借款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虽然双方未在两张借条中约定利息，但证人罗某陈述蒲小梅偿还的2.2万元系偿还4万元借款的利息，蒲小梅对该证言的质证意见为“没有意见”。因蒲小梅对该事实已经认可，根据禁止反言规则，在蒲小梅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法院确认其承认行为的有效性。因此，蒲小梅偿还的2.2万元系偿还4万元借款的利息。三、蒲小梅还应向谢显文支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蒲小梅至今未偿还谢显文4.7万元借款本金，故对于谢显文要求蒲小梅支付4.7万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6%，故谢显文已经偿还的2.2万元应视为偿还4万元借款在2011年5月8日前的利息。谢显文要求蒲小梅按照年利率24%，支付4万元借款在2011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经计算，上述期间的利息为66753元（4万元×0.24%÷365天×2538天），故谢显文要求蒲小梅支付66753元，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蒲小梅辩称其与谢显文系共同借款人，罗某系4万元借款的出借人。因在2009年10月28日借条上出借人处签字的系蒲小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蒲小梅系该笔借款的借款人。因此蒲小梅的辩解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一、蒲小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显文偿还借款本金47000元及利息66753元。二、驳回原告谢显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在于争议双方是否成立共同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第一、本案中蒲小梅向谢显文出具借条足以证实其具有向谢显文借款的合意。案涉借款的实际来源是谢显文向罗某的借款，谢显文对此在一审提供了其作为借款另向罗某出具的借条，蒲小梅对此亦无异议。因此案涉4万元借款谢显文已经实际给付，其与蒲小梅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并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故蒲小梅向谢显文的借款虽然来源于谢显文向罗某的借款，但二者仍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蒲小梅直接向谢显文的还款行为，系代谢显文直接向罗某履行还款义务，其主张与谢显文成立共同借款，又以借款已用于同居共同生活进行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谢显文为给蒲小梅借款而向罗某借钱，与罗某约定的月息为3分，蒲小梅虽然未在给谢显文的借条上注明利息，但在实际履付过程中确实存在就案涉借款代谢显文直接向罗某履行偿还义务的情形。蒲小梅在上诉中既主张其与谢显文对罗某成立共同借款，又否认利息约定，自相矛盾，与客观事实不符。结合一般的日常经验法则，以及通常的交易习惯，本院认为蒲小梅在给谢显文出具的借条中虽然没有约定借款，但对于谢显文帮其从罗某处借款需要承担利息是知情的，亦具有作为实际使用人愿意承担利息给付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实际进行了履行，存在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一审判决判定蒲小梅对案涉的4万元借款需要承担利息给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蒲小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5元，由上诉人蒲小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英姿审 判 员  曹 阳审 判 员  胡海雄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代理书记员  龙虹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