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男，198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飞，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来法，男，194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海，系赵来法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善亮，男，196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平，男，195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济，男，196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原审第三人：王春波，女，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上诉人王斌与被上诉人赵来法、被上诉人王建济、被上诉人李善亮、被上诉人赵国平、原审第三人王春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赵来法于2018年7月11日向济源市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8）豫9001民初5680号民事判决。王斌、李善亮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豫96民终95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济源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豫9001民初6142号民事判决，王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包工头李善亮、赵国平赔偿赵来法的所有损失。事实与理由：一、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善亮和赵国平是本案建房工作的实际承包人。王斌仅是替其爷爷找人建房，并不是房屋所有权人，也不是工程发包人。一审将王斌认定为房屋所有权人系错误认识，涉案房屋系王斌爷爷王德炎所有，王斌仅是帮忙找人建设。王春波一直跟着李善亮、赵国平干活，所以将该二人介绍过来，包工包料盖房，有该二人书写的工钱、料钱的明细为证。二、重审一审判决将伤者的赔偿责任全判给一个××人，不让包工头（工程承包人）承担一点责任，不利于伤者获赔，社会效果也不好。赵来法辩称，要求维持一审判决。李善亮辩称，一、李善亮没有承包王斌家的建房工程，李善亮不是组织者也不是领工，李善亮的工资和在场干活的工人一样，每天140元，干一天算一天工资，在场的工人可以为李善亮作证。二、王斌应提供相应的合同，说明相应的承包金、承包内容。王斌说把钱都给了李善亮，要求王斌提供李善亮出具的收据等证据。王斌称是王春波找李善亮去干活的，但王春波给李善亮出具有证明，证明李善亮没有承包，李善亮的工资是在王春波处领取的。三、李善亮、赵国平书写的工钱、料钱的明细表不能作为承包的证据，李善亮不记得写过这些东西。赵国平辩称，李善亮联系赵国平去干活，工程没结束赵国平就走了，赵国平没有包工包料，赵国平不是承包人，王斌应提供相应的证据。王建济、王春波未到庭答辩和陈述意见，也未提交书面意见。赵来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斌、王建济、李善亮、赵国平赔偿其医疗费84899.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王斌为在济源市××镇××村建房而让其二姑王春波为其寻找建房的人，王春波因和李善亮等人曾在一起干过活就找了李善亮，李善亮又找了赵国平等人，而后李善亮、赵国平、王春波等人就在济源市××镇××村为王斌建房。在建房过程中，因有一个小工离开不干而需要再找个小工，赵国平就找了赵来法，为此赵来法也来为王斌建房。2018年5月2日早上，赵来法在往搅拌机里装填沙子、石子等材料时，衣袖被搅拌机绞住，导致左胳膊被绞伤。当天，赵来法被送往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肱骨开放性骨折累及血管神经；2、左尺桡骨开放性骨折累及血管神经肌腱；3、左手挫裂伤。赵来法经手术治疗后，于2018年6月7日出院，共支出医疗费84899.55元。入院时，王斌支付赵来法12000元医疗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需要理清赵来法在受伤时与谁存在民事法律关系、存在什么样的民事法律关系。赵来法在受伤时所从事的工作是王斌的建房工作，如果王斌将其建房工作承揽给了他人，则王斌与他人存在承揽关系，他人与赵来法存在雇佣关系；如果王斌没有将其建房工作承揽给他人，则无论赵来法是谁介绍去的，王斌作为建房的主家与为其从事建房工作的赵来法都存在雇佣关系。赵来法诉称王斌的建房工作由李善亮、赵国平承揽，本身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系道听途说的，不足为凭。王斌辩称其的建房工作由李善亮承揽，而李善亮对此并不认可。该争议事实的举证责任在于王斌，而王斌对其主张的该项事实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无法予以认定。因此，在不能确定王斌的建房工作由李善亮承揽的情况下，只能认定王斌与赵来法存在雇佣关系。据此，作为雇主的王斌对于雇工赵来法在从事雇佣工作中受到的伤害，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赵来法在从事雇佣工作中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对其自身受到的伤害存在过失，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因赵来法在本案中只主张对所支付的医疗费进行赔偿，故本案中只就医疗费确定赔偿。赵来法所支出的医疗费为84899.55元，一审法院酌定，王斌赔偿该数额的80%即67919.56元，赵来法自己承担该数额的20%即16979.99元。扣除王斌已支付的12000元后，王斌还应当赔偿赵来法医疗费55919.56元。赵来法要求王建济、李善亮、赵国平三人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斌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来法医疗费55919.56元；二、驳回赵来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2元（原审中确定为2091元，但重审中赵来法所请求的数额发生了变动），由赵来法负担656元，王斌负担126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斌在二审提交了李善亮书写的建房期间的流水帐两张，证明建房工程是李善亮承揽的，性质是包工包料，因为流水账详细记载了每天的工钱、料钱、吃饭费用、抽烟费用、吊车费用等，该流水账是李善亮交给王斌的。李善亮质证后认为，这两份流水账是其写的，但不能证明李善亮承包了该工程，该记录是为了让房主明白建房花费了多少。赵来法、赵国平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与赵来法、赵国平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斌提供的流水账中记录了建房过程中购买建筑材料、租赁施工设备、支付工人工资等的情况，李善亮认可该两份流水账是其书写的，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各当事人对赵来法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比例。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关于王斌与施工人之间的关系。因无书面的建房合同，故各方之间的关系仅能通过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并结合可以认定的书证来分析认定。王斌称建房是经其姑姑王春波介绍找到李善亮，李善亮找工人干活，李善亮怎么给工人分钱，其不管，并提供了李善亮书写的两张流水账记录；赵来法称是李善亮让赵国平找其去干活，干哪种活是李善亮安排的；赵国平称是李善亮找其去干活，其的工资是李善亮带回来的；李善亮称王斌家盖房，让其去招呼盖房，其找到赵国平去干活，其从王春波处得工钱；王春波称王斌让其帮忙找人盖房，其找到李善亮，李善亮带着工人干活，王斌给过李善亮工人工资钱，李善亮拿到钱后给工人分钱。综合以上情况，可以确定：王斌作为建房的房主，与实际施工的工人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王斌不提供劳动工具和设备，施工人按照王斌的要求独立劳动，向王斌提供交付劳动成果，故应当认定王斌与施工人之间构成承揽关系。其次，关于施工人之间的关系。综合各当事人的陈述和李善亮书写的建房支出流水账，李善亮对施工过程中的建筑材料费用、设备租赁费用、工人工资数额等进行记录，并依据该记录向房主明确建房支出费用数额；赵来法称其干的活是由李善亮安排的；赵国平称其工资由李善亮给付；其他人讲不清楚参与施工的都有谁，但李善亮能讲明赵来法受伤时施工现场所有工人的名字；赵来法受伤后，李善亮等人将建房工程继续施工完毕。综合以上情况，可以认定李善亮在该建房工程中起到了施工人组织者的作用，因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斌作为房主，应当对施工安全条件予以审查，但王斌未认真审查安全防范措施，对赵来法的损失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李善亮作为组织者，未确保施工安全，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赵来法作为长期从事施工的工人，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刚到施工场地不到两小时即致使衣袖被搅拌机绞住损伤左臂，其自身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对赵来法的医疗费损失84899.55元，本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王斌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16979.91元，扣除已支付的12000元，还应赔偿赵来法4979.91元；李善亮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42449.775元；赵来法自己承担其余的3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6142号民事判决；二、王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来法医疗费4979.91元；三、李善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来法医疗费42449.775元；四、驳回赵来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2元，由赵来法负担576.6元，王斌负担384.4元，李善亮负担9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8元，由赵来法负担359.4元，王斌负担239.6元，李善亮负担5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