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英，女，1935年2月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宝旺，男，1960年6月1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凤，女，1960年6月3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林志，男，1985年11月2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薛静，女，1987年8月12日出生。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明华，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大汤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大汤山村双兴苑小区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张立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海，男，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大汤山村民委员会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龙脉温泉花园物业办公楼二层201。法定代表人：田在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坤，男，北京天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张玉英、薛宝旺、李德凤、薛林志、薛静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大汤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汤山村委会）、北京天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时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2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英、薛宝旺、李德凤、薛林志、薛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玉英、薛宝旺、李德凤、薛林志、薛静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大汤山村委会、天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期房认购协议书》、《期房认购补充协议》不同于一般的房屋买卖协议，本案是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大汤山村委会、天时公司向张玉英等人交付房屋的行为系履行拆迁安置的法定义务，不能将张玉英等人的购房行为与大汤山村委会、天时公司的安置义务、拆迁行为本身相互割裂。2.一审判决违反公平，极有可能导致张玉英等人永远都无法取得安置房。大汤山村委应当履行安置义务，在已无新建安置房的情况下，应当以现有房屋对已拆迁的村民实施安置。3.《期房认购补充协议》不是暂缓了大汤山村委会、天时公司的回迁安置房交付义务，而是“无限期”的免除被上诉人的拆迁安置义务。大汤山村委会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认可、服从一审判决，请驳回张玉英等人的上诉请求。天时公司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为：同意一审判决，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玉英、薛宝旺、李德凤、薛林志、薛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汤山村委会、天时公司向张玉英、薛宝旺、李德凤、薛林志、薛静交付一套八十平方米的二居室房屋；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大汤山村委会、天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0月9日，大汤山村委会与天时公司出具《大汤山村新建住宅楼分房实施方案》，载明住宅楼优惠价为均价1450元/平方米，凡有资格购买小区楼房的大汤山村民，每人最高可按建筑面积40平方米的标准选购楼房。2008年10月18日，天时公司（拆迁人、甲方）与薛宝旺（被拆迁人、乙方）签订《昌平区大汤山村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乙方现有户籍人口5人，在册人口分别为薛宝旺、张玉英、李德凤、薛林志、薛静。2008年10月20日，大汤山村委会（出卖人、甲方）与张玉英【买受人、乙方、大汤山村民（户主）】签订《期房认购协议书》，约定乙方认购期房二居室一套，期房的入住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前，期房购房款可在入住时进行单独结算，期房的房价标准按“大汤山村新建住宅楼房分房实施方案”的标准执行，本协议书未尽事宜待期房正式入住后另行签订购房合同。上述《期房认购协议书》载明“由于大汤山村民人均购房面积标准的增加，用于安置的现有楼房数量不够，为保障村民们的切身利益，需要另建回迁期房”。2011年12月29日，大汤山村委会（出卖人、甲方）与张玉英【买受人、乙方、大汤山村民（户主）】签订《期房认购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08年10月20日签订的“期房认购协议书”继续有效；周转费从2012年1月1日起至回迁安置交付之日止，每人（一居）每月900元；周转费根据市场价格增长；“期房认购协议书”规定一居室面积为50平方米（1人）、两居室面积为80平方米（2人）、三居室面积为120平方米（3人）。上述《期房认购协议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08年10月20日签订了‘期房认购协议书’，‘期房认购协议书’规定了乙方在2011年12月31日以前完成回迁，但由于国家相关政策的调整，期房建设不能如期进行”。经法庭询问，大汤山村委会表示当时村里建房不够，张玉英家庭应该是给两套现房，现工作人员不清楚为什么只给了一套现房；村民搬迁是在2008年，现在还有20多户没有搬迁，村里有28套房屋剩余，剩余房屋是给没有搬迁的村民每个家庭留了一套；在搬迁到回迁楼后，村里没有再建房；大汤山村与张玉英类似的期房家庭还有142户，都签订有《期房认购协议书》；有期房的142户从2012年1月1日起按照平米数给周转费，像张玉英这样的两居室家庭每月给1800元，从2017年9月份开始涨了600元；周转费是直接打到了家庭提供的银行卡上。张玉英、薛宝旺、李德凤、薛林志、薛静认可大汤山村委会的上述陈述。上述案件事实，有《大汤山村新建住宅楼分房实施方案》、《昌平区大汤山村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期房认购协议书》、《期房认购补充协议》及本案当事人当庭陈述记录在案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张玉英与大汤山村委会签订的《期房认购协议书》、《期房认购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的除外。按照《期房认购协议书》、《期房认购补充协议》的约定，大汤山村委会有义务与张玉英签订购房合同，并交付经张玉英选定认购的回迁房。但本案《期房认购协议书》、《期房认购补充协议》均未明确张玉英认购期房的具体信息（包括位置、面积、价款），张玉英也未支付对价，张玉英等要求交付的房屋指向不明。况且根据《期房认购协议书》中关于“为了保障村民切身利益，需要另建回迁期房”的约定，协议所指向的回迁房并非已建设的“现有楼房”，而是另建的范畴。因客观原因，约定的回迁期房尚未建设，事实上大汤山村委会不具备履行协议的条件。张玉英等起诉要求交付房屋的诉求，法院无法支持。另，虽然大汤山村委会与张玉英在《期房认购协议书》中约定期房的入住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前，但是《期房认购补充协议》明确载明“由于国家相关政策调整，期房建设不能如期进行”，针对该问题，大汤山村委会与张玉英约定了2012年1月1日起至回迁安置房交付之日止相应的周转费。根据上述内容，法院认为大汤山村委会与张玉英通过《期房认购补充协议》修改了《期房认购协议书》中对期房交付时间的约定，大汤山村委会已经通过给付张玉英家庭周转费的方式暂缓了回迁安置房的交付义务，张玉英家庭对该种方式亦表示了同意并实际领取了周转费。因此，法院对张玉英家庭要求大汤山村委会和天时公司交付一套八十平方米的两居室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玉英、薛宝旺、李德凤、薛林志、薛静的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玉英与大汤山村委会签订的《期房认购协议书》、《期房认购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大汤山村委会与张玉英签订的《期房认购协议书》、《期房认购补充协议》中的约定，大汤山村委会有义务与张玉英签订购房合同及交付回迁房，但上述两份协议书中均未明确约定大汤山村委会应提供给张玉英认购房屋的具体信息，仅对入住时间有约定，且《期房认购补充协议》中明确写明为另建回迁房而非现房，因此张玉英等人主张应当以现有房屋对已拆迁的村民实施安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因大汤山村委会无法按《期房认购协议书》中的约定期限交付另建回迁房，因此双方另行签订《期房认购补充协议》约定大汤山村委会向张玉英支付周转费，至回迁安置房给交付之日止。此内容系对《期房认购协议书》中关于房屋交付时间的变更，且双方均依据上述变更内容进行履行，因此在大汤山村委会未取得另建回迁房前，张玉英等人主张大汤山村委会和天时公司交付一套八十平米的两居室房屋，无相关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张玉英等人的此项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玉英、薛宝旺、李德凤、薛林志、薛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张玉英、薛宝旺、李德凤、薛林志、薛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晓丰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刘国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超书 记 员 李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