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沪02民终9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鹰，女，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菱，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芝，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平平，男，197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自强，男，196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惠丽，女，195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华，上海衡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程，上海衡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蕾，女，197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波，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燕溪，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辅富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袁汉鼎。原审被告：郑斯胜，男，197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陈海鹰因与被上诉人邢平平、魏自强、马惠丽、高蕾、辅富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辅富公司”)、原审被告郑斯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14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海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邢平平、魏自强、马惠丽、高蕾的一审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因急需归还房贷用钱，于2016年11月15日与辅富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服务合同。辅富公司保证半年时间后帮助上诉人向银行申请贷款成功，并将该笔贷款归还向其的借款，故双方约定借款时间半年。后由辅富公司为筹集资金与邢平平、魏自强、马惠丽、高蕾分别签订了《投资服务合同》。因此上诉人与邢平平、魏自强、马惠丽、高蕾之间并不认识，也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可能性。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2.上诉人实际未收到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80万元，辅富公司以预扣利息、服务费等费用为由，要求上诉人在借款当日以现金形式支付给了辅富公司的财务刘苏飞，上诉人实际只收到560万元。其后上诉人一直向辅富公司支付利息。直至2018年1月魏自强通知上诉人不要再支付，上诉人又提出归还全部借款，但魏自强等人以找不到高蕾为由予以拒绝，故上诉人不存在违约，也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及律师费等相关的费用。综上，本案借款合同应属无效，请求本院仅判令归还借款本金。被上诉人邢平平、魏自强、马惠丽共同辩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银行流水凭证，可证实出借资金均从被上诉人自己的账户转入上诉人账户内，一审也已考虑到辅富公司的存在，故仅支持了部分利息的主张，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也予以了调整。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高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辅富公司未作答辩。原审被告郑斯胜未作答辩。邢平平、魏自强、马惠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斯胜、陈海鹰归还邢平平借款本金250万元、归还魏自强借款本金270万元、归还马惠丽借款本金100万元；2.判令郑斯胜、陈海鹰支付邢平平逾期利息(以25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6月12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支付魏自强逾期利息(以27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6月12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支付马惠丽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7月12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判令承担诉讼中产生的费用(律师费209,000元、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4.判令陈海鹰名下办理抵押的房产在拍卖或变卖后所得价款由邢平平、魏自强、马惠丽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郑斯胜、陈海鹰以其他财产偿还；5.判令辅富公司为郑斯胜、陈海鹰欠付马惠丽的借款本金、逾期利息等承担连带责任。高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郑斯胜、陈海鹰归还高蕾借款本金60万元；2.郑斯胜、陈海鹰支付2017年5月18日至2017年11月17日的利息差额23,400元(按月利率0.65%计算)，并支付自2017年11月18日至付清为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60万、按月息2%计算)；3.支付律师费31,800元；4.高蕾对郑斯胜、陈海鹰名下房屋享有抵押权，并实现抵押权优先受偿；5.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中产生的费用由郑斯胜、陈海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邢平平、魏自强、马惠丽、高蕾(作为出借人)与郑斯胜、陈海鹰(作为借款人)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主要内容：借款金额680万元，其中邢平平出资250万元，魏自强出资270万元，高蕾出资60万元，马惠丽出资1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6年11月15日起至2017年5月14日止(以实际放款日为准，期限相应顺延)，利息按月计算，月利率为1.35%。抵押不动产坐落于上海市宝山区富长路XXX弄XXX号XXX-XXX层，权利人陈海鹰，抵押不动产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息、违约金(逾期违约金)和处分抵押不动产的费用以及可能产生的其他费用等。如借款人未取得出借人书面延期还款同意书逾期还款，除应向出借人归还借款本金外，还应支付逾期利息：从逾期之日起算，计算至借款完全清偿之日止，以逾期还款本金为基数，月利率为2%。2016年12月14日，上海市杨浦公证处对该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进行了公证。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权利人为邢平平、魏自强、马惠丽、高蕾，义务人陈海鹰，房屋坐落富长路XXX弄XXX号XXX-XXX层，被担保债权数额68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5月14日。魏自强向陈海鹰转账270万元，2016年11月17日转账130万元，2016年11月18日转账30万元，2016年12月14日转账110万元。邢平平2016年11月18日向陈海鹰转账250万元(同日另外向陈海鹰转账20万元，后退还)。马惠丽2016年11月18日向陈海鹰转账100万元。高蕾2016年11月18日向陈海鹰转账110万元(2016年12月14日陈海鹰返还50万元)。二、邢平平、魏自强、马惠丽为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209,000元，为办理诉讼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责任保险费6,200元。高蕾为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15,900元。三、2016年12月16日，辅富公司向马惠丽出具承诺担保书，主要内容：经公司慎重考虑，决定为马惠丽女士就上海市宝山区富长路XXX弄XXX号之房产向出借人马惠丽女士发生抵押100万元借款做担保。当借出款项出现严重逾期(即逾期超过60天)，公司将通过转让借款项目或向出借人垫付此笔借款未归还的剩余出借本金或本息(具体情况视投资标的类型的具体垫付规则为准)。从而为出借人营造一个安全的投资环境，保证出借人的本金和利息安全。四、2016年12月14日，陈海鹰付给刘苏飞两个月利息204,000元，2017年2月13日陈海鹰转账付给许翠兰利息204,000元，2017年4月12日陈海鹰转账付给许翠兰利息202,000元，2017年4月13日转账付给许翠兰利息2,000元，2017年6月23日陈海鹰转账付给许翠兰利息81,380元，2017年7月24日陈海鹰转账付给许翠兰利息102,000元，2017年9月12日陈海鹰转账付给许翠兰利息51,000元，2017年10月11日陈海鹰转账付给许翠兰利息51,000元，2017年11月16日陈海鹰转账付给许翠兰利息102,000元，2018年1月25日陈海鹰转账付给许翠兰利息102,000元。审理中，郑斯胜、陈海鹰表示，郑斯胜、陈海鹰与辅富公司签订的借款服务合同首页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5%，陈海鹰付给辅富公司的利息是按照月息1.5%支付的。五、魏自强2016年12月19日收到吴义国转账支付利息36,450元，2017年1月21日收到吴义国转账支付利息36,450元，2017年2月26日收到吴义国转账支付利息36,450元，2017年3月20日收到吴义国转账支付利息36,450元，2017年4月25日收到吴义国转账支付利息36,450元，2017年5月26日收到吴义国转账支付利息36,450元。邢平平2016年12月19日收到吴义国转账支付利息33,750元，2017年1月21日收到吴义国转账支付利息33,750元，2017年2月23日收到吴义国转账支付利息33,750元，2017年3月20日收到吴义国转账支付利息33,750元，2017年4月22日收到吴义国转账支付利息33,750元，2017年5月27日收到吴义国转账支付利息33,750元。马惠丽2016年12月20日收到吴义国转账支付15,665元(内含本案利息13,500元)，2017年1月21日收到吴义国转账支付13,500元，2017年2月21日收到吴义国转账支付15,255元(内含本案利息13,500元)，2017年3月20日收到吴义国转账支付15,255元(内含本案利息13,500元)，2017年4月25日收到吴义国转账支付15,255元(内含本案利息13,500元)，2017年5月27日收到吴义国转账支付15,255元(内含本案利息13,500元)。高蕾分别于2016年12月20日、2017年1月21日、2017年2月21日、2017年3月20日、2017年4月26日、2017年5月23日、2017年7月21日、2017年8月21日、2017年9月21日、2017年10月20日、2017年12月22日收到吴义国转账支付利息8,100元。六、审理中，邢平平、魏自强、马惠丽同意将每月计息日调整为18日。高蕾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调整为要求郑斯胜、陈海鹰支付自2017年6月18日至2017年11月17日的利息差额(按月利率0.65%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邢平平、魏自强、马惠丽、高蕾与郑斯胜、陈海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陈海鹰认为该借款是向辅富公司所借，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现邢平平要求陈海鹰、郑斯胜归还借款250万元，魏自强要求陈海鹰、郑斯胜归还借款270万元，马惠丽要求陈海鹰、郑斯胜归还借款100万元，高蕾要求陈海鹰、郑斯胜归还借款6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海鹰、郑斯胜没有按期归还借款，邢平平、魏自强、马惠丽、高蕾也没有出具书面延期还款同意书，根据合同约定，陈海鹰、郑斯胜应当按照月利率2%向邢平平、魏自强、马惠丽、高蕾支付逾期利息。陈海鹰向辅富公司按月利率1.5%支付了将近11个月利息，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借款到期后由辅富公司收取的利息应当由辅富公司返还给邢平平、魏自强、马惠丽、高蕾。辅富公司收取的利息与陈海鹰、郑斯胜应当按照月利率2%支付的利息之间的差额，以及后续没有支付的利息应当由陈海鹰、郑斯胜承担。至于陈海鹰向辅富公司支付的平台服务费、押金等其他费用，陈海鹰如有异议，应另行主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公证费用及与抵押不动产有关的评估、保险、鉴定、登记、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等相关费用均由陈海鹰、郑斯胜承担，故陈海鹰、郑斯胜应当承担邢平平、魏自强、马惠丽、高蕾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和保全保险费。根据本案标的及难易程度，邢平平、魏自强、马惠丽的律师费酌情确认为164,300元，保全保险费凭票确认为6,200元，高蕾的律师费酌情确认为15,900元。陈海鹰以其名下富长路XXX弄XXX号XXX-XXX层房屋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邢平平、魏自强、马惠丽、高蕾要求以该房屋折价或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并无不当，予以支持。马惠丽要求辅富公司对陈海鹰、郑斯胜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是辅富公司出具的承诺担保书，即使辅富公司在承诺书中做出了为该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马惠丽要求辅富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也已经超过了保证期间，辅富公司免除保证责任。郑斯胜经传票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判决：一、陈海鹰、郑斯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邢平平借款本金250万元、归还魏自强借款本金270万元、归还马惠丽借款本金100万元、归还高蕾借款本金60万元；二、辅富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邢平平以本金2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自2017年6月18日至2017年11月11日的利息；支付魏自强以本金27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自2017年6月18日至2017年11月11日的利息；支付马惠丽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自2017年7月18日至2017年11月11日的利息；支付高蕾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15%，自2017年6月18日至2017年11月11日的利息；三、陈海鹰、郑斯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邢平平以本金2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5%自2017年6月18日至2017年11月11日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11月12日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支付魏自强以本金27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5%自2017年6月18日至2017年11月11日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11月12日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支付马惠丽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5%自2017年7月18日至2017年11月11日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11月12日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支付高蕾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5%自2017年6月18日至2017年11月11日的利息，按照月利率0.65%自2017年11月12日至2017年11月17日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11月18日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四、陈海鹰、郑斯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邢平平、魏自强、马惠丽律师费164,300元，保全保险费6,200元，支付高蕾律师费15,900元；五、陈海鹰、郑斯胜届期不履行上述判决主文第一、三、四项付款义务的，邢平平、魏自强、马惠丽、高蕾可以与陈海鹰协议，以上海市宝山区富长路XXX弄XXX号XXX-XXX层房屋折价或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陈海鹰所有，不足部分由陈海鹰、郑斯胜清偿；六、对邢平平、魏自强、马惠丽、高蕾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根据陈海鹰的辩称及其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其与辅富公司签订《借款服务合同》后，由辅富公司代为筹措资金，其在收到680万元借款后，当日即由辅富公司扣除了二个月利息、平台服务费及押金等费用，并转至辅富公司员工的个人账户内，实际仅收到560万元。另辅富公司在其中存在收取息差的行为。故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144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邢平平、魏自强、马惠丽、高蕾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632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邢平平、魏自强、马惠丽已预缴的受理费人民币68,080元、高蕾已预缴的受理费人民币11,552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退还邢平平、魏自强、马惠丽、高蕾；上诉人陈海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632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法官助理郑军梁审判长 赵 俊审判员 赵 静审判员 管勤莺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