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宗英，女，1955年8月1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成亮（系王宗英儿子），男，1977年7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德，徐州市贾汪区汴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兴柱，男，1956年9月2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敬东，江苏汉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宗英因与被上诉人苗兴柱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宗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称其在建房时占用了上诉人母亲张从英的承包地0.3亩，后被上诉人从其承包的0.675亩土地中分出0.3亩由张从英耕种（事实是置换）。张从英去世后涉案土地一直由上诉人耕种，双方是一种置换行为，是对各自相应权利的处分，是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被上诉人现在要求要回原置换土地，但对占用张从英原承包地建房的0.3亩土地只字不提，其请求也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被上诉人已经认可是双方置换土地，一审法院也查明双方存在土地置换行为，又以上诉人的辩称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为由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苗兴柱辩称，第一，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拥有承包经营权。第二，1998年被上诉人因建房，经贾汪区规划建设部门许可准许后，经村委会协调，被上诉人从自己承包经营的土地中拿出约0.3亩土地交由张从英老人临时耕种，以解决其部分粮食供给问题，建房所占用的部分土地是张从英老人的临时耕种地，并非登记在其名下的承包地。原村委会干部也证实本村所有的五保老人在去世后，原临时耕种地全部收回归村集体所有，并由村集体分配给需要建房的社员建房使用。张从英老人的临时耕种地没有被承包给被上诉人，涉案土地属于被上诉人承包经营，且张从英老人名下的土地已经变更到苗俊中的名下，相应的土地补贴也由苗俊中领取，补贴款中不包括诉争土地。此外，诉争土地一直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苗兴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宗英停止对苗兴柱家庭承包地约0.38亩的占用使用，排除对苗兴柱正常承包经营权的妨碍；二、赔偿经济损失6000元（自2007年每年收入500元计算至2019年）；三、诉讼费用由王宗英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从英系王宗英的母亲，苗俊中与王宗英系夫妻关系，王宗英、张从英、苗俊中、苗兴柱均系徐州市贾汪区汴塘镇汴塘东村村民。张从英原系汴塘镇汴东村五保老人，据汴塘镇汴塘东村村书记陈述，当年村里有两名五保户，为解决他们的口粮问题，汴塘镇汴塘东村村委会经研究决定，将村里一些零星的土地统一收回、统一耕好，分给他们，其中张从英分得2.68亩，一直由苗俊中予以耕种。1998年12月，苗兴柱与张从英因建房需要达成口头协议，将登记在其名下的0.3亩土地与张从英老人的土地进行置换。1998年12月12日，徐州市贾汪区汴塘镇规划建设管理办公室作出（规）建字1号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准予建设。2008年5月18日，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经营权证）登记表载明“编号X承包户主或承包方代表姓名苗兴柱家庭承包人口4.5家庭承包耕地面积5.805亩家庭承包地块情况1.8亩2.25亩0.675亩0.45亩0.225亩0.405亩”。2010年3月1日，张从英去世。2016年12月15日，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政府为苗兴柱农业承包户颁发贾政农地承包权（2016）第X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苗兴柱作为农业承包户承包经营徐州市贾汪区汴塘镇汴塘东村十五组土地5.82亩，承包地分别为饭店后沟北2.25亩，27亩地1.80亩，庄西0.41亩，庄东0.68亩，庄东0.45亩，庄东0.23亩。庭审中，王宗英承认苗兴柱交换给王宗英的0.38亩土地的使用权一直登记在苗兴柱名下，并在置换后一直由苗俊中进行耕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为排除妨害纠纷案件，权利基础是物上请求权，是指物权人的物权圆满状态受到他人妨害或可能发生的妨害时，物权人为恢复其物权圆满状态，请求妨害人为或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物上请求权的权利基础是权利人对物享有物权。结合本案，依据现有证据及苗兴柱、王宗英双方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苗兴柱对涉案土地拥有承包经营权。王宗英辩称，涉案土地在1998年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置换后，虽然没有对土地权属进行过变更，但不影响该土地的使用权已经进行了置换，且该土地的补贴由村里已变更到苗俊中名下，由苗俊中领取，但王宗英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且根据汴塘镇汴东村书记的陈述，可知苗俊中领取的土地补贴并不包含涉案的0.38亩土地，故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宗英占用苗兴柱0.38亩地耕种且拒不迁出的行为构成侵权，损害了苗兴柱的合法权利，苗兴柱有权要求王宗英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至于苗兴柱主张请求王宗英赔偿经济损失6000元（自2007年每年收入500元计算至2019）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张从英老人2010年3月1日去世的事实承包土地的面积，酌定支持王宗英补偿苗兴柱经济损失1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宗英停止对苗兴柱家庭承包地约0.38亩的占有使用，排除对苗兴柱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妨碍；二、王宗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苗兴柱经济损失1500元；三、驳回苗兴柱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宗英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苗兴柱主张其对诉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并提交其本人持有的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15日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2008年5月18日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经营权证）登记表，并申请一审法院赴汴东村委会调查。王宗英亦主张其对诉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并提交存折两份、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汴东村委会粮食直补和农资综合补贴公示单。本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来看，苗兴柱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经营权证）登记表可以证实苗兴柱享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王宗英提交的存折两份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汴东村委会粮食直补和农资综合补贴公示单仅能证明王宗英家庭实际耕种了诉争土地，并不能证实王宗英享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依据现有证据苗兴柱依法享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王宗英主张苗兴柱与张从英间就诉争土地进行了置换、王宗英对诉争土地享有合法权益，本院认为其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一审法院向汴东村委会调查情况可知，张从英原系汴塘镇汴东村五保老人，村里分给其耕种的2.68亩土地是为解决其口粮问题，并未签订家庭承包合同或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现张从英本人已于2010年3月1日去世，故其对诉争土地的相关权益亦随之灭失，王宗英无法基于继承等取得诉争土地的相关权益；第二，王宗英并非张从英户成员，在二轮承包时其另分得家庭承包地（不包括诉争土地），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诉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第三，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15日向苗兴柱颁发包含诉争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苗兴柱享有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综上，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苗兴柱对诉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王宗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王宗英对诉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现苗兴柱享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对诉争土地享有物权，王宗英无权占用诉争土地，故苗兴柱要求王宗英停止对诉争土地的占用使用、排除妨碍并赔偿经济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王宗英停止对诉争土地的占有使用、排除妨碍并补偿经济损失1500元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宗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涛审判员 周美来审判员 李帅胜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