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正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28号正佳商业广场七楼夹层自编016号。法定代表人：巨和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彦，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资生堂广东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61号6层08单元。法定代表人：藤原憲太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巢锦雄，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正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资生堂广东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生堂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2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正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项，改判正佳公司无需向资生堂公司支付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资生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正佳公司支付逾期退还物业保证金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正佳广州物业管理合同》第11.3.3条约定，合同终止后正佳公司与资生堂公司交还商铺的义务始属完成。同时，根据《正佳广州物业管理合同》第4.1.6条约定，在涉及该商铺的权利义务清理完毕30天内，正佳公司需向资生堂公司无息退还物业保证金。但涉案商铺一直未完成双方签署交换凭证的工作，合同义务未履行完毕，正佳公司退还物业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因此，一审判决正佳公司需自2019年6月5日起向资生堂公司以物业保证金为本金，按年4.2%的利率计算利息的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有误。为维护双方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被上诉人资生堂公司辩称，不同意正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恳请予以维持。正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应驳回。一、正佳公司称一审判决正佳公司支付逾期退还物业保证金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判令正佳公司需自2019年6月5日起向资生堂公司以物业保证金为本金，按年4.2%的利率计算利息的判决缺乏事实的理由违背事实，无证据支持。通过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资生堂公司提交了《正佳公司退铺记录》，该记录有正佳公司及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的签名，庭审时正佳公司亦确认退铺记录中所记载的时间为正佳集团有限公司（商铺出租方）收回涉案商铺的时间。为此，正佳公司上诉称资生堂公司存在未完成商铺交还工作并不属实。事实上，从正佳公司及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在广州两院多达百多起同类案件可见，正佳公司及正佳集团有限公司均存在恶意拖欠承租正佳公司商铺的承租人缴纳的租赁保证金、物业保证金的行为，其行为不单严重影响资生堂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同时亦严重浪费司法资源，所以一审法院判决合法合理。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虽然《物业管理合同》没有约定正佳公司迟延退还物业、水电保证金、正佳公司应当承担资生堂公司主张权利中的损失属有误。根据资生堂公司与正佳公司签订的《正佳广场物业管理合同》第14.4条的规定，资生堂公司现因正佳公司恶意拖延不予退还物业保证金的违约行为，要求正佳公司承担资生堂公司为追讨损失而支付的律师费用，符合上述合同约定。同时，因正佳公司在毫无证据和事实的情况下，为拖延支付时间提出上诉，资生堂公司再次需要聘请律师代理案件的二审工作，为此亦支付了相应的律师费用。为避免诉累，恳请二审法院在二审判决中判令正佳公司承担资生堂公司为此而支付的二审律师费用。资生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正佳公司立即向资生堂公司退还物业保证金30820元及水电保证金2875元，并自2019年6月5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资生堂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正佳公司实际付清之日为止；2.判令正佳公司立即向资生堂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元；3.判令正佳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3月1日，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资生堂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正佳广场1F-1B065-66号商铺出租给乙方使用，租期为两年（2017年3月31日至2019年3月30日止），该商铺供乙方作ELIXIR怡丽丝尔品牌化妆品经营之用。该合同第16条关于商铺交还的约定，乙方应当于本合同约定的租赁期满之日起不超过5日内交还商铺；合同终止，乙方应自费将该商铺内的所有动产搬离该商铺，商铺之装修及所有附属设施或设备属甲方所有，甲方无须给予乙方补偿，如因乙方原因导致商铺的装修或附属设施及设备遭到破坏，乙方应当赔偿甲方的损失。如乙方确需拆除其加装的设备、设施，须征得甲方同意并恢复至进场交铺时的原始状态；若该商铺交还时状况不符合前项规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采取一切措施或自行采取措施，使商铺状况符合前项规定，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在符合前两项规定的情形下，甲乙双方应当签署一份交还凭据，交还凭据一经签署，乙方交还该商铺的义务立即完成。同日，资生堂公司作为乙方，正佳公司作为甲方，双方就资生堂公司承租的正佳广场1F-1B065-66号商铺的物业管理事宜签订了《正佳广场物业管理合同》。合同约定该商铺建筑面积约115平方米，合同期限与租赁合同相同。该合同第四条关于物业管理费用的约定，乙方应向甲方交纳相当于四个月的物业管理费数额的物业保证金，物业保证金为30820元，由乙方于签署本合同之日起7日内向甲方交纳；合同期满或甲、乙方双方协商一致提前终止本合同且甲方同意退还物业保证金的，甲方应在乙方依约交还该商铺，且双方就租赁该商铺而产生的一切权利和义务清理完毕后30个工作日内不计利息向乙方退还物业保证金；乙方需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向甲方交纳该商铺建筑面积25元每平方米的水电保证金2875元；合同期满或甲、乙方双方协商一致提前终止本合同的，甲方应在乙方依约交还该商铺，且双方就租赁该商铺而产生的一切权利和义务清理完毕后30个工作日内不计利息向乙方退还水电保证金。2016年12月23日，正佳公司向资生堂公司出具了两张收据，分别是物业保证金30820元、水电保证金2875元，两张收据上均加盖了正佳公司的财务章。在上述合同期限即将届满前，正佳公司作为甲方、资生堂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延期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乙方承租的1F-1B065-66号商铺的合同期延长，即从2019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4月13日止。协议末尾处有资生堂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正佳公司代表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双方的公章。2019年4月13日，资生堂公司、正佳公司双方代表签字确认了《正佳广场退铺记录表》，双方确认资生堂公司在正佳广场内承租的1F-1B065-66号商铺办理退铺手续，正佳公司方经营部、物管部及工程设备部代表均签字确认。2019年4月17日，资生堂公司完成退铺手续、搬离商场。正佳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向资生堂公司出具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资生堂公司交齐了租赁期满后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4月13日的物业管理费3588元、电费1290元及其他费用1324.13元。2019年6月28日，资生堂公司向正佳公司发送《联络函》，要求正佳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前退还资生堂公司物业保证金30820元、水电保证金2875元，如正佳公司未于该日期前退还，则还需支付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年贷款利率4.35%自2019年6月5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7月2日，正佳公司招商助理陆其欣通过发送电子邮件的方式回复资生堂公司人员，称正佳公司已收到租赁保证金、物业保证金及水电保证金催款函原件已转交集团部门跟进，将持续关注资生堂公司流程进度，如有最新进展将及时告知。2019年8月1日资生堂公司委托代理人巢锦雄律师向正佳公司发送了《律师函》，要求正佳公司于2019年8月9日前向资生堂公司退还物业保证金30820元及水电保证金2875元，合计3369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68.72元（逾期利息自2019年6月5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暂计至2019年8月9日）。正佳公司委托代理人梁俊彦于次日签收了该《律师函》，但一直没有回复。2019年9月12日，资生堂公司与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资生堂公司与正佳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聘请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巢锦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参加本案的一审阶段的诉讼活动，律师费为4000元，合同末尾处有资生堂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代理人签名确认。2019年9月27日，资生堂公司向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支付了4000元的律师费，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亦向资生堂公司出具了相同金额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另，庭审中资生堂公司同意将保证金逾期退还的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10月21日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物业服务合同纠纷。资生堂公司与正佳公司签订的《正佳广场物业管理合同》约定，在合同期满正佳公司应在资生堂公司依约交还该商铺，且双方就租赁该商铺产生的一切权利和义务清理完毕后30个工作日内，不计利息向资生堂公司退还物业保证金和水电。双方均应按照上述合同约定诚信履行各自的义务，在资生堂公司依约向正佳公司交还商铺并支付完所有物业管理服务等费用后，正佳公司应依约确认后退还资生堂公司上述保证金。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退还物业、水电保证金的条件是否以成就；若已成就，正佳公司是否应支付资生堂公司利息损失、承担资生堂公司的律师费。关于物业、水电保证金的退还问题。按照合同约定，资生堂公司必须最迟于2019年4月18日前将案涉商铺交还给正佳公司，逾期未能交付，正佳公司有权自行收回商铺，在资生堂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向正佳公司交还商铺且在正佳公司签字确认《正佳广场退铺记录表》后，正佳公司方应在30个工作日内不计利息向资生堂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按照合同约定，资生堂公司已经履行完全部商铺交还的义务，也不存在要扣减保证金的情形，正佳公司方工作人员通过邮件回复资生堂公司的催款函件也没有对资生堂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提出异议或附加条件，庭审时正佳公司也不能阐明拖延退还保证金的具体理由，故一审法院认为资生堂公司要求正佳公司退还保证金的诉请合情合理，应予以支持。关于保证金逾期退还的利息问题。虽然双方约定是无息退还保证金，但也并非是无限期无理由的拖延退还。况且合同也约定了一个合理期限即30个工作日内，正佳公司无故拖延退还保证金理应向资生堂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资生堂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现因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经一审法院释明资生堂公司同意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2019年10月21日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作为利息计算标准。至于利息起算时间，按照合同约定30个工作日的合理期限届满之日开始计算，即利息应以3369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4.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至于资生堂公司主张正佳公司应承担律师费的问题。虽然《物业管理合同》没有约定正佳公司迟延退还物业、水电保证金，正佳公司应承担资生堂公司主张权利中的损失，但是正佳公司无故拖延退还保证金，在资生堂公司多次催告下仍不予回复不予退还，其行为明显是故意拖延；而且经案件检索发现，近三年来正佳公司在广州市两级法院有近150起同类型案件，均是无故拖延退还保证金，并且全部案件均是在一审法院作出裁判文书后，通过上诉以拖延支付时间，其行为明显存在恶意诉讼之嫌，经一审法庭训诫后仍不予改正，实属恶意占用诉讼资源；正佳公司作为广州市标杆商场的物业公司，理应带头秉持契约精神、遵守合同约定，而不是利用强势地位滥用权利，肆意破坏良好的营商环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正佳公司应该承担资生堂公司为主张其合法权利的律师费支出。况且资生堂公司也实际支出了该笔费用，且资生堂公司主张的律师费4000元亦符合《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正佳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资生堂公司退还物业保证金30820元、水电保证金2875元，合计33695元；二、正佳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资生堂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3369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4.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正佳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资生堂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元。案件受理费753元、保全费401元，由正佳公司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正佳公司应否向资生堂公司支付保证金的利息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显示，签署交还凭证是正佳公司接收涉案商铺后应向资生堂公司出具的凭证，属于正佳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现资生堂公司已经将涉案商铺交还给正佳公司，正佳公司亦已接收商铺并另行出租给他人，但正佳公司并未向资生堂公司出具交还凭证。由此可见，正佳公司未及时履行出具交还凭证的义务，过错在正佳公司，现正佳公司以其没有出具交还凭证为由，主张其无需支付租赁保证金的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经双方当事人确认，资生堂公司已于2019年4月17日交还涉案商铺给正佳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正佳公司理应在30个工作日内不计利息向资生堂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但正佳公司在没有合理理由的情况下至今未退还租赁保证金，已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认定正佳公司需要向资生堂公司支付逾期返还租赁保证金的利息，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资生堂公司二审答辩提出的要求正佳公司支付二审律师费的问题，该请求属于资生堂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的新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畴，本院不作调处，资生堂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正佳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正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碧玉审判员  罗 毅审判员  张 宾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晓君易臻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