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4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玖生，男，196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颜昌平，男，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良福，湖南宏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嘉禾县嘉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嘉禾县珠泉镇嘉禾大道一期项目门面。 法定代表人：陈某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银辉，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澎，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州湾大道82号阳光丽城二期五楼。 法定代表人：陈汉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郁，广西桂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玖生、颜昌平、上诉人嘉禾县嘉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瑞公司）、上诉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4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各方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玖生、颜昌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并依法改判为嘉瑞公司已支付给李玖生、颜昌平的资金占用费4,000,000元合法有效，嘉瑞公司与华南公司连带赔偿李玖生、颜昌平损失10,0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嘉瑞公司、华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资金占用费用为3,346,733.31元错误。（1）双方之前已达成生效调解协议，嘉瑞公司认可资金占用费为4,500,000元这一事实，人民法院应予认可。（2）一审判决以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费，一方面不足以弥补李玖生、颜昌平资金被占用损失，另一方面也使嘉瑞公司因合同无效而获利，有违公平原则。2.一审判决认定李玖生、颜昌平的损失为4,500,000元错误。案涉合同被认定为无效，是因为华南公司副总经理刘某某越权代理所造成的，李玖生、颜昌平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其主张损失10,000,000元既符合建筑行业市场行情，也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同时该损失应由嘉瑞公司、华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嘉瑞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无效并非嘉瑞公司造成。李玖生、颜昌平在签订案涉合同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明知不是华南公司的员工，且与华南公司没有合作关系，而在合同上以华南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2.一审法院认定李玖生、颜昌平的损失为4,5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华南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嘉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七项，改判支持嘉瑞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李玖生、颜昌平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嘉瑞公司作为刘某某的合作人，嘉瑞公司在合同中作为华南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的事实不清。根据已生效的（2016）湘10民再13号民事裁定认定的事实，华南公司与李玖生、颜昌平毫无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李玖生、颜昌平是华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因嘉瑞公司单方面原因导致不能按约履行”的事实不清。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被生效的（2016）湘10民再13号民事裁定确认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存在违约责任的问题。3.案涉合同被确认无效，华南公司与李玖生、颜昌平存在过错，均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失，包括嘉瑞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仅认定华南公司、嘉瑞公司存在过错，却没有认定李玖生、颜昌平存在过错，明显有失偏颇。4.一审判决嘉瑞公司按照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费3,340,733.31元，适用法律错误。李玖生、颜昌平冒用华南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参与谈判、签订合同，也存在过错。资金占用损失是合同无效的后果，应由过错方分担，而一审法院却判决由没有过错的嘉瑞公司全额承担，明显不公平。且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利率月利率2%计算李玖生、颜昌平资金占用费，而对嘉瑞公司的资金占用费却按照年利率4.75%计算，明显有失公平。 李玖生、颜昌平辩称，嘉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李玖生、颜昌平在案涉合同签订、履行中不存在过错。嘉瑞公司利用合同占用李玖生、颜昌平的巨额资金1,400,000元达一年之久，据此获得的利益依法应予返还。对于嘉瑞公司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4.75%计算，这个标准是嘉瑞公司的主张，人民法院按此标准计算并不显失公平。 华南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华南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七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以及关于诉讼费用负担的内容；3.驳回李玖生、颜昌平要求华南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各方当事人按胜败诉比例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玖生、颜昌平主张案涉无效合同造成的损失是10,500,000元，请求华南公司与嘉瑞公司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10,000,000元，唯一提供的证据是（2015）郴民一初字第28号民事调解书。但该调解书已经被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李玖生、颜昌平无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撤销。因此，李玖生、颜昌平请求华南公司与嘉瑞公司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10,000,000元的证据不足，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2.案涉合同被生效裁定认定为无效合同，签订、履行该无效合同，以及因该合同产生纠纷引发诉讼、达成调解、申请执行等一系列过程，双方当事人分别是嘉瑞公司与李玖生、颜昌平，因此造成的损失由其双方按照过错大小分担。华南公司并没有参与，当时也不知情，更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华南公司对李玖生、颜昌平签订、履行该无效合同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3.一审判决认定李玖生、颜昌平所受到的损失为4,5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认定刘某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保护李玖生、颜昌平的信赖利益，保护李玖生、颜昌平在被撤销的调解书中根据调解协议应该获得的利益，于法无据。 李玖生、颜昌平辩称，华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1.李玖生、颜昌平在案涉合同签订、履行之前，就以本合同相同的方式与刘某某进行过项目合作，刘某某是华南公司副总经理、湖南分公司负责人，李玖生、颜昌平有充分理由相信刘某某有权代理华南公司行使合同签订、履行、诉讼、执行等行为。华南公司认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与事实和法律不符。2.一审判决认定的4,500,000元仅是资金占用费，对可得利益损失未予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 嘉瑞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无效并非嘉瑞公司造成。李玖生、颜昌平在签订案涉合同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明知不是华南公司的员工，且与华南公司没有合作关系，而在合同上以华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2.一审法院认定李玖生、颜昌平的损失为4,5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玖生、颜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瑞公司已返还李玖生、颜昌平保证金14,000,000元及已支付资金占用费4,000,000元合法有效；2.判令华南公司返还李玖生、颜昌平所交管理费300,000元；3.判令华南公司与嘉瑞公司连带赔偿李玖生、颜昌平损失10,0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嘉瑞公司、华南公司负担。 嘉瑞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李玖生返还嘉瑞公司4,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690,333元（暂算至2019年5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从2015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决颜昌平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本诉反诉的诉讼费由李玖生、颜昌平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甲方嘉瑞公司与华南公司副总经理、湖南分公司负责人刘某某超越职权授权的乙方华南公司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01）。刘某某在合同承包人签订栏盖华南公司的印章，刘某某作为合同所涉工程的工程施工人，李玖生、颜昌平作为刘某某的合作人，在合同作为乙方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周某某、邓某作为甲方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合同约定：嘉瑞公司将自己开发的“嘉瑞、景程”（二期）（立项批准文号嘉发改[2013]152号）土建工程交由华南公司承包施工……。合同还约定，华南公司需将14,000,000元保证金转入嘉瑞公司账户，保证金到位后的120天内必须开工，否则嘉瑞公司按华南公司所交保证金的3%按月支付资金占用费并双倍返还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刘某某超越职权授权的华南公司依合同约定由李玖生、颜昌平账户汇款14,000,000元保证金（其中2014年8月29日5,000,000元、2014年9月5日7,000,000元、2014年10月31日2,000,000元）到嘉瑞公司账户。但直至2014年12月26日，嘉瑞公司仍未做好开工前的准备工作，项目无法开工。2015年2月，华南公司与嘉瑞公司“嘉瑞﹒景程”二期工程项目全权代理人周某某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问题进行协商，周某某表示嘉瑞公司已无力按约定履行合同，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就解除合同有关事宜达成初步意向。2015年3月17日，华南公司与嘉瑞公司“嘉瑞·景程”二期工程项目全权代理人周某某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解除签订《协议书》，一、嘉瑞公司能在2015年4月30日前返还华南公司保证金本金14,000,000元、赔偿华南公司资金占用费3,000,000元、赔偿华南公司损失3,000,000元共计20,000,000元，则华南公司同意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自嘉瑞公司将20,000,000元现金全额付至华南公司账号日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条款生效。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二、嘉瑞公司不能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履行义务，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继续有效。嘉瑞公司承担华南公司已交保证金14,000,000元按月3%计算的资金占用费（每月420,000元），资金占用费按月计付至工程开工日止；但嘉瑞公司保证最迟在2015年5月1日项目符合开工条件，并书面通知华南公司开工；逾期，华南公司可单方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嘉瑞公司返还华南公司所交保证金本金14,000,000元，承担按月3%计算的资金占用费至保证金全部返还日止，并赔偿华南公司损失，损失以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得利益计算但不低于本协议第一条中约定的损失。三、嘉瑞公司以证号为嘉国用[2013]第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为上述第一、二条嘉瑞公司应履行的义务担保。四、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二份，具有同等效力。五、本协议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名，盖章生效。2015年5月10日，华南公司向嘉瑞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贵公司与我公司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我公司依合同约定已将履约保证金14,000,000元转入贵公司账户。依约定你公司应保证在履约保证金到达贵公司账户120天之内开工。现贵公司至今仍不能保证项目开工，已属违约。现我公司通知贵公司：本通知送达之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之后，华南公司与嘉瑞公司就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关事宜进行协商，因返还保证金的日期、支付方式、赔偿损失数额等意见分歧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华南公司诉至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请求：1.嘉瑞公司双倍返还华南公司保证金28,000,000元；2.嘉瑞公司支付华南公司资金占用费3,485,000元（暂计至2015年5月20日，以后资金占用费计算至本金全部清偿日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由嘉瑞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经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华南公司与嘉瑞公司自愿解除双方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嘉瑞公司返还华南公司保证金本金14,000,000元，并支付华南公司资金占用费4,500,000元，共计18,500,000元。此款限于2015年7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9,000,000元，剩余9,500,000元于2015年8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三、鉴于华南公司为了达成本协议，已放弃双倍返还保证金和履行合同可得利益的请求，因此，如嘉瑞公司不能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付款金额和付款时间付款，嘉瑞公司应另付华南公司违约损失10,000,000元；四、担保人陈某某自愿以自己购买的某某公司开发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某某项目名称为XX家园X期X栋预售许可证号为XXXX房号为703、704、803、804、903、904、1003、1004、1103、1104、1203、1204的房产为嘉瑞公司应履行的本协议第二、三条义务作为担保；担保人陈某1自愿以自己购买的某某公司开发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某某项目名称为XX家园X期X栋预售许可证号为XXXX房号为1303、1304、1403、1404、1503、1504、1603、1604、1703、1704、107、108的房产为嘉瑞公司应履行的义务作担保；担保人陈某2自愿以自己购买的某某公司开发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某某项目名称为XX家园X期X栋预售许可证号为XXXX房号为207、208、307、308、407、408、507、508、607、608、707、708的房产为嘉瑞公司应履行的义务作担保。担保人陈某某、陈某1、陈某2保证以上担保物无权利瑕疵，真实、合法、有效，否则对嘉瑞公司应履行的本协议第二、三条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嘉瑞公司在2015年7月31日前支付华南公司9,000,000元的三个工作日内，华南公司向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嘉瑞公司账户及嘉国用（2013）第XXXX号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六、华南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七、本案纠纷就此了结，双方无其他争议；八、案件受理费199,225元，减半收取99,61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4,612.5元，由华南公司自愿承担。后该案申请执行，嘉瑞公司依（2015）郴民一初字第28号民事调解书的付款指令书向李玖生账号分别付款为：2015年8月7日2,000,000元、2015年8月13日2,900,000元、2015年8月14日100,000元、2015年8月29日1,000,000元、2015年8月31日1,000,000元、2015年9月25日5,000,000元、2015年10月8日2,000,000元、2015年10月19日2,000,000元、2015年10月20日2,000,000元,以上合计18,000,000元。2016年1月12日嘉瑞公司收到华南公司的书面告知函，向嘉瑞公司作如下声明：一、华南公司从未与嘉瑞公司签署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未向嘉瑞公司下达过任何文件；二、颜昌平、李玖生并非华南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未委托并授权颜昌平、李玖生等人以华南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协议；三、华南公司从未在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过嘉瑞公司，也未委托过胡良福律师作为代理人。对（2015）郴民一初字第28号民事调解书毫不知情，也未就该调解书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嘉瑞公司财产；四、华南公司从未向嘉瑞公司下达付款指令函要求将款项支付至李玖生个人账户，也未收到过嘉瑞公司的任何款项。2016年1月12日，华南公司同时向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告知函》《终止执行申请书》《解除财产保全申请书》三份书面文件，声明：他人冒用华南公司名义向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保全及申请执行，相关诉讼材料所使用的华南公司的公章系他人伪造。嘉瑞公司收到华南公司的书面告知函后，于2016年2月26日向嘉禾县公安局报案，经公安机关侦查，证实刘某某私刻华南公司的公章，冒用该公司名义对嘉瑞公司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强制执行的事实。刘某某涉嫌诈骗罪、伪造印章罪于2016年4月6日被移送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6）湘1024刑初86号刑事判决认定刘某某私刻华南公司行政印章，并在签订合同及诉讼过程中多次使用，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经嘉瑞公司对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郴民一初字第28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再审，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6）湘10民再13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郴民一初字第28号民事调解；二、驳回华南公司的起诉。华南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湘民再16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2日，因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华南公司发出（2018）湘10执111号执行通知书，要求华南公司向嘉瑞公司支付依据（2015）郴民一初字第28号民事调解书从嘉瑞公司处执行的财产18,000,000元及利息。后华南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10执异61号执行裁定：驳回华南公司的异议请求。后华南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湘执复216号执行裁定：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0执异61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0执111号执行通知书，终结对华南公司的执行回转程序。另认定，2011年2月19日，刘某某被华南公司任命为该公司湖南分公司负责人，2012年12月23日，又被任命为该公司副总经理。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作为华南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的颜昌平、李玖生并非华南公司工作人员，颜昌平、李玖生与刘某某系该项目的合作人，颜昌平与李玖生系合作关系。华南公司于2016年6月3日召开董事会，并向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意见书》，对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以该公司名义通过诉讼解决合同纠纷的行为予以认可并追认。意见书载明：一、刘某某同志的职务是我公司的副总经理（任命时间为2012年12月23日）以及湖南分公司负责人（任命时间为2011年2月19日），2012年2月19日刘某某与我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公司决定由其承包经营“湖南分公司”，承包期限为5年，即从2012年3月29日起至2017年3月28日止，该承包合同约定：湖南省区域建筑业务刘某某有权以我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揽；二、刘某某与嘉瑞公司于2014年8月26日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事前未到公司备案，但该合同内容客观真实，双方意思表示一致，且刘某某作为合同所涉工程的工程施工人，与其合作人颜昌平、李玖生已按上述合同的约定汇付14,000,000元到嘉瑞公司的银行账户，作为该合同的履约保证金，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是嘉瑞公司严重违约，收取刘某某等人的履约保证金后，不能按合同约定开工，且无法按约定的时间返还保证金而导致；三、刘某某等人在多次向嘉瑞公司追索返还履约保证金及要求赔偿损失，均遭到该公司拒绝的情况下，以公司名义通过法律途径去追收及维权，虽事前刘某某也没有向公司申报，但其诉讼的目的是维护湖南分公司及其工程承包合作人的合法权益；四、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刘某某的起诉（以公司的名义）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请求，组织双方对本案纠纷进行调解，最后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调解协议》，贵院根据该《调解协议》的内容制作了（2015）郴民一初字第28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说该调解书所约定的条款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没有违反我国法律的规定，现该民事调解书所确定嘉瑞公司承担的返还履约保证金及赔偿资金占用费的义务，嘉瑞公司已履行完毕；五、基于以上事实，我公司认为刘某某以公司的名义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起诉追收欠款，虽有超越其职权的情况，但其行为的目的是维护我公司及湖南分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同时亦是维护合作人的相关权益。因此，我公司对于其签订上述合同以及通过诉讼解决合同纠纷的行为予以追认。还认定，2016年1月26日，华南公司向李玖生、颜昌平收取管理费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行为人超越代理权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一、嘉瑞公司是否应支付颜昌平、李玖生资金占用费以及数额，颜昌平、李玖生是否应返还嘉瑞公司4,00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华南公司是否应赔偿颜昌平、李玖生损失以及数额。现分别阐述如下：关于焦点一。刘某某自认授权的华南公司依合同约定通过颜昌平、李玖生账户于2014年8月、9月、10月向嘉瑞公司汇款14,000,000元，后因嘉瑞公司单方面原因导致合同不能按约定履行，刘某某自认授权的华南公司诉至人民法院，经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嘉瑞公司应按期限返还华南公司保证金本金14,000,000元，并支付其资金占用费4,500,000元，共计18,500,000元。后经人民法院执行，从2015年8月至10月，嘉瑞公司陆续交纳执行案款18,000,000元。虽因华南公司对颜昌平、李玖生超越职权授权代理行为的拒绝追认，及对以其名义进行诉讼、执行行为的否定，该民事调解书被再审撤销并驳回华南公司的起诉，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之前诉讼的委托诉讼代理行为因华南公司的拒绝追认而归于无效，但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因嘉瑞公司单方面原因导致不能按约定履行，且嘉瑞公司占用颜昌平、李玖生所代交的14,000,000元保证金达一年之久，故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嘉瑞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保证金14,00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颜昌平、李玖生，嘉瑞公司占用14,000,000元的资金占用费应支付李玖生、颜昌平，至于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以月利率2%为宜，共计为3,340,733.31元。嘉瑞公司已交的资金占用费4,000,000元扣除3,340,733.31元的余额659,266.69元，应由颜昌平、李玖生返还嘉瑞公司，对该返还款，嘉瑞公司主张按年利率4.75%暂算至2019年5月20日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为112,212.68元。关于焦点二。华南公司于2016年1月12日出具证明对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前诉的委托诉讼代理行为拒绝追认，但又于2016年1月26日向李玖生、颜昌平收取管理费300,000元，还于2016年6月3日召开董事会，对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以该公司名义通过诉讼解决合同纠纷的行为，予以认可并追认。同时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前诉的委托诉讼代理行为均系华南公司的副总经理、湖南分公司负责人刘某某伪造公司印章所致，刘某某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刘某某虽超越职权授权，但李玖生、颜昌平有理由相信刘某某有代理权而与其合作，李玖生、颜昌平代华南公司交项目履约保证金14,000,000元及之后以华南公司名义进行诉讼、执行行为，同时华南公司在拒绝追认之后又作出追认行为，作出与先前完全不同的意思表示，实质上是对原拒绝追认行为的撤回，为了保护善意第三人的信赖利益与交易的安全，故李玖生、颜昌平因案涉合同而交纳14,000,000元保证金的法律后果应由华南公司承担。现因华南公司先前拒绝追认的行为致使李玖生、颜昌平无法按已撤销的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数额得到赔偿，故华南公司应承担李玖生、颜昌平由此造成的损失。对李玖生、颜昌平由此受到的损失，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以4,500,000元为宜，故扣除嘉瑞公司应支付的资金占用费3,340,733.31元及加上李玖生、颜昌平应支付嘉瑞公司659,266.69元的资金占用利息112,212.68元的损失，李玖生、颜昌平的损失1,271,479.37元由华南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嘉禾县嘉瑞置业有限公司已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李玖生、颜昌平14,000,000元合法有效；二、被告（反诉原告）嘉禾县嘉瑞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李玖生、颜昌平资金占用费3,340,733.31元（被告嘉禾县嘉瑞置业有限公司已交纳）；三、原告（反诉被告）李玖生、颜昌平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嘉禾县嘉瑞置业有限公司659,266.69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12,212.68元（暂算至2019年5月20日，之后利息按年利率4.75%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共计771,479.37元；四、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李玖生、颜昌平管理费300,000元；五、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李玖生、颜昌平损失1,271,479.37元；六、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玖生、颜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嘉禾县嘉瑞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600元、反诉费22,161元，合计105,76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玖生、颜昌平负担75,40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嘉禾县嘉瑞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8,516元，由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844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玖生、颜昌平提交了一份证据，即郴州市苏仙区某某公司与华南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证明该合同的签订方式与案涉合同的签订方式一致，颜昌平与刘某某联系后，颜昌平以华南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在合同上签名，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因此，李玖生、颜昌平有充分理由相信刘某某有权代理华南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参与案涉诉讼、执行等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经质证，嘉瑞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民再163号民事裁定已经认定华南公司与嘉瑞公司之间签订的案涉合同及调解协议的代理行为无效，不构成表见代理。华南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定已经认定案涉合同是无效合同，李玖生、颜昌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某某的盖章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而导致合同生效。本院认证如下：李玖生、颜昌平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存疑，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案涉损失如何确定及责任如何承担。本案系因华南公司副总经理、华南公司湖南分公司负责人刘某某超越职权行为而引发的合同行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刘某某私刻华南公司的印章行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已生效裁定以华南公司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为由，驳回华南公司的起诉。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华南公司的印章系刘某某私刻并加盖，李玖生、颜昌平既不是华南公司的员工，也未得到华南公司合法有效授权，在案涉合同以华南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名的行为不能代表华南公司，且已生效裁定认定案涉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案涉合同应无效。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由于合同无效，嘉瑞公司依据合同取得的履约保证金14,000,000元、华南公司取得的管理费300,000元应当返还李玖生、颜昌平，嘉瑞公司对一审判决其已返还李玖生、颜昌平履约保证金14,000,000元合法有效；华南公司对一审判决其返还李玖生、颜昌平管理费300,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合同无效而造成的损失问题，无效合同中的损失赔偿，是指返还财产或折价补偿以外的，且与无效合同有因果关系的各种实际已发生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主张，在案证据和调解情况等，酌情确定李玖生、颜昌平的损失为4,50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嘉瑞公司、华南公司关于该损失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李玖生、颜昌平关于赔偿损失1,000,000元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由于嘉瑞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未能履行，从而引发诉讼，同时嘉瑞公司实际占用了李玖生、颜昌平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费为3,340,733.31元，并由嘉瑞公司承担支付责任还从损失中予以扣除，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扣除嘉瑞公司应支付的资金占用费3,340,733.31元后，剩余损失1,159,266.69元，加上李玖生、颜昌平应支付嘉瑞公司多支付资金占用费659,266.69元（4,000,000元-3,340,733.31元）的利息112,212.68元，合计1,271,479.37元。一审法院基于本案系因华南公司副总经理、华南公司湖南分公司负责人刘某某超越职权行为而引发的合同行为，为保护善意第三人的信赖利益与交易安全，一审判决华南公司承担上述损失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妥。华南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嘉瑞公司按照原调解协议已支付李玖生、颜昌平资金占用费4,000,000元，对于其多支付李玖生、颜昌平资金占用费的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嘉瑞公司的主张按年利率4.75%进行计算，并无不当。嘉瑞公司关于该利息的计算有失公平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李玖生、颜昌平、嘉瑞公司、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玖生、颜昌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9,486元，由李玖生、颜昌平负担，嘉禾县嘉瑞置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9,697.7元，由嘉禾县嘉瑞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3.31元，由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兵 审 判 员 陈新德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小峰 书 记 员 魏小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