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营，男，197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万峰，男，197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振宇，山东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娜，女，197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春，男，197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上诉人张成营因与被上诉人贾万峰、曹春、陈娜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2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成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和（2019）鲁0302执异33号执行裁定，确认鲁Ｃ×××××本田牌奥德赛汽车归曹春所有，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贾万峰、曹春、陈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我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二手车销售合同、收款收据、保修协议书、车辆证件及手续材料确认单，在（2019）鲁0302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已进行了认定，在我不可能有证据原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可以对证据复印件进行核对，不应以复印件无法认定为由不予认定。二、证人徐某作为曹春、陈娜的会计出庭作证，对当时曹春购车的资金来源和车贷偿还完全知情，其陈述的内容与申请法庭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完全印证，银行流水证明车贷偿还的资金来源是曹春。三、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说明报案人虚假陈述，涉案车辆不是贾万峰所有。四、由于曹春是失信人员，无法获得银行贷款，其借用贾万峰的名义办理贷款并落户到贾万峰名下，贾万峰偿还贷款的资金来源可以证明上述事实。交警部门的处罚决定书是公安机关根据登记车主进行处罚和下发通知，不能证明车辆的实际占有情况。《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规定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 贾万峰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张成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淄川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2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确认鲁Ｃ×××××本田牌奥德赛汽车一辆归曹春所有；2.诉讼费用由贾万峰、陈娜、曹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张成营与被执行人陈娜、曹春票据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8年4月28日查封本田牌奥德赛汽车(车牌号:鲁Ｃ×××××)一辆。贾万峰于2019年5月8日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经审理法院认为贾万峰异议申请成立，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鲁0302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外人贾万峰名下本田牌奥德赛(车牌号鲁Ｃ×××××)小型汽车的执行。张成营为证明本案所涉及车辆系曹春所有，向法院提供：1、曹春与淄博道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二手车销售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2016年4月22日曹春以22840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车辆鲁Ｃ×××××本田奥德赛汽车一辆，曹春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2、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2016年4月22日曹春向淄博道成商务有限公司支付涉案车辆的首付款、拍照费共计81419元，购买车辆的资金来源是由曹春支付；3、保修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曹春作为涉案车辆的购买主体在车主签字处签字，并与道成商务签订保修协议书一份，也证明了曹春系涉案车辆实际车主；4、车辆证件及手续材料确认单复印件一份，证明曹春作为实际车主收到了涉案车辆的相关手续，同时对车辆进行交付并签字确认；5、张成营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证明徐某曾给陈娜、曹春干过财务，2016年6、7月份其经手从用徐某或陈伟的账户通过网银付给贾万峰平安银行的储蓄卡上还购买汽车贷款，每月转账5100元，实际扣款5060元左右；汽车购买后一直由陈娜和曹春使用；6、张成营申请法院从淄川公安分局罗村派出所调取了相关报告材料及从淄博市平安银行调取的还款明细清单，证明多份笔录相互矛盾，而贾万峰出具的证明恰恰证明了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曹春、陈娜所有。贾万峰对张成营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第1、2、3、4号证据因均是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贾万峰与曹春系同学关系，曾经约曹春一块去买过车，帮助贾万峰办理过相应的手续，是不是张成营提供的复印件手续不确定，但汽车是贾万峰买的。对第5号证据证人徐某的陈述有异议，一是证人与张成营有特殊关系；二是证人陈述是用陈伟、陈某1、陈某2等人的银行卡还款，既然曹春能用他们三人的银行卡还款，为什么不落到他们名下，而落到贾万峰名下，与事实不符，上述证言系张成营教证人如此陈述，不具有真实性。对第6号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受案回执恰好证明车辆是贾万峰的，也证实因张成营非法扣押贾万峰的车辆至今也没有交还。对于张成营的询问笔录系其自己的陈述不具有真实性，张华的笔录可以看出该车辆系表姐马秀芹借用贾万峰的。马秀芹的笔录，恰好证实该车辆是借用贾万峰的。贾万峰的笔录，证实车辆就是贾万峰的。刘红红是张成营的妻子，真实性有异议，系张成营的单方陈述，也证实了强行把贾万峰的车辆藏到了昆仑镇。借条与贾万峰无关不予质证。行驶证没有异议。对于银行账户清单没有异议，在执行异议中贾万峰也提交了该证据。以上证据证实该车辆是贾万峰的，张成营的扣车行为是非法行为，应当交还车辆。对于张成营提供的第1－4号证据因均是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法院不予认定。若确为真实，仅证明曹春支付首付款、办理提车手续的事实，从而导致曹春与贾万峰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不足以推翻涉案车辆所有权登记在贾万峰名下的事实。证人徐某的证人证言系间接证据，仅凭证人徐某一人的陈述且无其它证据与之印证的情形下，不足以证明张成营的主张。张成营申请法院调取的派出所相关案件材料，因各份证据形式基本一样，但部分内容相互矛盾，无法确定不同人员在派出所陈述的真实性。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贾万峰还贷款账户的往来情况，但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综上，张成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涉案车辆系曹春所有，也即张成营无充分证据推翻车辆所有权登记的事实，且贾万峰提供了个人担保贷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通知书、交通管理处罚决定书等证据与车辆所有权登记证相互印证，故张成营主张涉案车辆归曹春所有的事实，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张成营主张涉案车辆归曹春所有证据不足。故其要求撤销淄川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2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确认鲁Ｃ×××××本田牌奥德赛汽车一辆归曹春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张成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成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成营提交了其与陈娜2018年4月30日的录音，陈娜陈述其欠贾万峰15万元，车落的是贾万峰的名，他才敢借给我钱。被上诉人贾万峰提交了曹春2016年4月20日为其出具的15万元的借条。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案涉车辆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第一次购买车辆商业险的投保人电话以及2016年度出险报险人记录，投保人电话为180××××7523,2016年9月12日报险驾驶员为曹春，10月31日报险驾驶员为王明炜。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质证和认证。上诉人张成营对贾万峰提交的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贾万峰与曹春恶意串通逃避执行制作借条；对本院调取的车辆商业险投保及报险情况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贾万峰对张成营提交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通话内容不予认可，主张车本来就是我的，陈娜无权处理我的财产，陈娜借我的钱是事实，但曹春和陈娜对外承诺用该车作为借款抵押担保我一律不认可；对本院调取的车辆商业险投保及报险情况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主张2016年车辆商业险投保的时候投保人电话留的是曹春的电话，曹春办理的车辆商业险，王明炜是曹春的会计徐某的对象，也是曹春的朋友，他们经常一起开车。对于曹春尚欠贾万峰多少钱，贾万峰陈述用涉案车辆的车款抵顶部分借款后还欠我15万元。对于曹春给贾万峰出具15万元借条的时间是2016年4月20日，系在曹春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办理车贷之前出具，也就是买车前双方就已知了还未发生的车款首付和归还至2018年3月25日的还车贷金额并将以上金额在双方借款中进行了抵扣，贾万峰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贾万峰提交的15万元借条与其自身陈述、购车手续相矛盾，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对本案事实不具有证明效力。张成营提交的其与陈娜的录音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该已经存在的证据在一审中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陈娜、曹春已查找不到，对是否是陈娜的录音无法核实，且贾万峰对是否是陈娜的录音亦无法确认，对录音内容不予认可，因此，本院对该录音证据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本院调查，陈娜自2010年8月9日始为失信被执行人，曹春自2011年10月26日始为失信被执行人。在涉案车辆的二手车销售合同和首付款收款收据中的买方和交款人，以及交车手续上的签名均是曹春的签名，车款首付款及牌照费亦是曹春交纳，该车由曹春购买并交了首付款办理了车辆保险，车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使用贾万峰的姓名，该车由曹春驾驶使用。因曹春和陈娜系失信被执行人无法办理车贷，该车在办理机动车登记时登记在贾万峰名下并由贾万峰办理了车贷手续，由贷款银行每月从贾万峰账户上扣款。贾万峰主张车贷全部自己归还，但银行还贷账户显示，自2016年5月25日第一笔车贷扣款至2018年3月25日车贷扣款的资金来源分别是陈伟、徐某、陈某2、陈某1转入，并非贾万峰的自有资金，而贾万峰陈述其与陈伟、陈许昌、陈某1并不认识，只知道徐某是曹春、陈娜的会计，贾万峰对以上近两年车贷由他人还款的原因未作出合理解释，后又主张是曹春替他还了部分车贷，贾万峰对其归还车贷的陈述前后矛盾，可以证实车贷前两年的还款并非贾万峰归还。徐某在一审庭审中作为证人陈述：涉案车辆是曹春、陈娜的，由于曹春、陈娜在银行的贷款没有还，是失信被执行人，买车前想用我的名义购买，但我的身份证丢了，就把车落户到贾万峰名下，看车、定车都是曹春亲自操作，车款首付是曹春用周振玲的信用卡付的，在平安银行办理的车贷是曹春、陈娜还的，每月18、19号还钱，陈伟、陈许昌、陈某1的银行卡都由我保管，实际控制人是曹春、陈娜，曹春、陈娜让我给谁转钱我就给谁转钱，2016年6、7月份的车贷用我的招商银行卡还的，其他大多数是用陈伟的银行卡还的，用网银转至贾万峰平安银行的储蓄卡上，每月转5100元；涉案车辆购买后由曹春、陈娜使用，一直是曹春开着；曹春买车后跟贾万峰商量，车贷通过贾万峰的账户归还，车的手续落在贾万峰名下。徐某上述证言与购车手续、投保人电话、报险驾驶员为曹春等证据相互印证，案涉车辆的实际购买出资人为曹春，实际使用人和所有权人为曹春。 本院认为，虽然涉案车辆登记在贾万峰名下，但二手车销售合同、首付款支付情况、车贷还款流水以及车险报险驾驶员系曹春等证据证明，车辆的实际出资购买人和使用人是曹春，并非贾万峰，曹春仅是因为规避失信被执行人无法办理车贷的风险而将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落户在贾万峰名下，依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2000）执他字第25号】规定，机动车登记是公安机关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涉案车辆不以登记作为所有权的确定依据，因此本案车辆系由曹春出资购买，享有对该车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车辆所有权应归曹春所有，而非机动车登记人贾万峰。虽然贾万峰主张该车系其所有,但根据贾万峰的主张曹春欠其借款自2016年以来一直未还，贾万峰又购买车辆供曹春使用，明显不合常理，贾万峰对其购车行为亦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贾万峰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亦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淄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302执异3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贾万峰未提交证据证明曹春已将该车转让给自己，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支付了该车辆的合理价款或者曹春自愿将该车抵押给自己，其仅依据机动车登记、车险登记、车贷登记主张自己是该车辆的所有权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贾万峰对该车辆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的民事权益，本院准许执行鲁Ｃ×××××号车辆，（2019）鲁0302执异33号执行裁定自动失效，一审法院可依职权恢复执行。 综上所述，张成营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2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 二、准予执行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2执209号执行裁定。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贾万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绛帼 审 判 员  史华振 审 判 员  马清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董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