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1066号原告：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广佛路125号城际大厦C座第三、四层。法定代表人：蒙绪权，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盛、陈镇慧，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北省人民政府驻广州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广园中路203号。法定代表人：于会增。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明辉，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河北省人民政府驻广州办事处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方婷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盛、陈镇慧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为被征收的广州市荔湾区流花路西村外街一巷17号101房、201房、301房、401房、501房、601房、701房（建筑面积共1113.5837平方米，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的真实权利人，享有被征收人的权益；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广州市荔湾区西村外街一巷17号宿舍楼是原告与被告于1978年开始合作共建。原告对案涉房屋的征地、设计、施工做了大量工作，后原告与被告于1980年7月签订《关于兴建“宿办”楼分配使用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广州市荔湾区流花路西村外街一巷17号楼西头一个宿舍楼门里一至七层，即14个单元(套)，建筑面积为1027平方米，划给原告永久使用，房租费由原告经收，管理、维护由原告负责，等等。该宿舍楼于1980年8月10日竣工。原告自1981年交工验收之日起，将案涉房屋分配给职工作为宿舍居住，直至如今已38年，现案涉房屋居住的多为原告的离休职工。2012年1月30日，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暗自办理并取得宿办楼2610平方米的房地产权证。2017年8月7日，案涉房屋被决定征收。二、《关于兴建“宿办”楼分配使用协议书》合法有效，是对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的约定，而约定的基础在于合作建房，合同约定的“永久使用权”为事实上的房屋所有权。《关于兴建“宿办”楼分配使用协议书》的约定与履行是符合当时的社会环境和法律制度，该协议的实际履行也如实反映了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因此，原告是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因2017年8月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决定对涉案房屋进行征收，导致物权消灭，故原告基于上述理由应该成为被征收人之一，享有被征收人的权益，被告无权代表原告与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签订拆迁安置补偿等协议，以及领取属于原告所有的相关补偿。被告河北省人民政府驻广州办事处答辩认为：原告起诉事实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其诉讼请求。一、案涉房屋建设资金来源于河北省外贸局，不存在合作建房的事实，房屋依法属于国有资产，经河北省人民政府、商务厅同意确权在被告名下，依法声明登报，在未有第三方异议的情况下，依法取得房屋产权证书。被告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利。二、河北省外贸局驻广州办事处与广东省建筑构件厂所签署协议，不是房产确权的依据。1、当时外贸办主任柴广为仅是口头委托构件厂河北同乡协助办理过一些事项，委托行为与产权归属不具有因果关联。2、原告所持的本份协议并未有柴广为的签字，就柴广为所主导的协议也是经历过举报调查，举报其私自处分国有资产，未经局领导同意擅自签署协议等，但未有最终调查结论。3、协议约定的构件厂仅有使用权，并且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永久使用权”已有生效判决进行了界定，即使用期限截至日期为2019年9月30日。4、近四十年来，构件厂向其员工长期收取租金，对其当年的受托行为也获得了足够的回报。5、协议中没有约定所有权归属于原告，仅约定的是“永久使用权”，在当时法律不健全的情况下，该约定不能等同于放弃所有权，而且，案涉房屋系河北外贸局拨款所建，我省外贸局驻广州办事处作为派出机构，也无权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让与任何单位。原告对“分配使用”和“永久使用权”的理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告曾于2000年11月15日就西村外街一巷17号楼房产问题致函被告，内容为：“拟以房改成本价卖给住户，收入归广州办；如不能以前述方式出售，原告确认按1980年7月签订协议执行，维持现状”，通过该函内容，足以说明原告对房产所有权归属广州办是无异议的，否则不会表示出卖款项归广州办所有的意思表示；同时，原告也认识到如不能促成买卖房屋的事实，仅能按之前协议维持现状，即原告仅有使用权，而无所有权，无权决定出售。四、原告除就被告答辩内容之外所主张的事实，未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是不存在原告所主张的协议签订前的协商过程，不存在“宿舍楼建成后与构件厂五五分”的约定。当年我省外贸局驻广州办事处所有的建设资金来源于上级拨款，构件厂分文未出，河北外贸局也无权作出分成约定，且涉及产权问题也不是原告所述的“局领导”有权决定的。二是案涉房屋的土地征用系广州市政府的行政决定，河北外贸局驻广州办事处作为征地单位办理征地补偿手续，与当年的构件厂无关。三是案涉房屋的设计，并非构件厂的关系，而是基于河北同乡和河北南下干部对河北的情谊个人帮助，广州办也按照合理的设计费予以支付相关费用。四是施工建设款项全部由我省外贸局拨款支付。综上，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房产约定“所有权归属”，且其发函主张由被告卖给相关住户确认被告卖方主体身份收取房款的情况下，诉请主张房屋所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请主张其为案涉房屋所有权的真实权利人，并享有被征收人的权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1978年9月30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发出编号：78年城地批字第352号《国家建设征用土地通知书》，批准河北省外贸局驻广州办事处征用西村公路四川外贸办事处西北角地段土地（核准面积共1168平方米，合1.75市亩）兴建办公楼工程。1979年2月28日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发出1979年房地字60号《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同意按照市城市规划处1978年9月30日城地批（1978）352号文在蓝图所核定红线范围及意见办理。1980年7月，河北省对外贸易局驻广州办事处（简称河北外贸办）与广东省建筑构件厂（简称省构件厂）签订《关于兴建“宿办”楼分配使用协议书》，约定：由于河北外贸办在广州的条件所限，经双方商定，并经各自主管局领导的同意，河北外贸办委托省构件厂，从办理土地征用、现场“三通一平”、安排图纸设计报建、联系组织施工力量、代管财会业务、派出现场技术审定人员、以及协调解决施工中遇到的问题等，都由省构件厂代办代管，主动尽力承担；河北外贸办根据广州市有关单位的先例作法，本着互相支持的精神，经局领导同意将“宿办”楼西头一个宿舍楼门里一至七层，即14个单元（套），建筑面积为1027平方米，划给省构件厂永久使用；房租费由省构件厂经收，管理、维护由省构件厂负责，但楼房外表维修或改造，应由双方协商一致，以保持其整洁美观；在筹建楼房过程中，唐振财同志始终参与了具体工作，帮助解决一些实际问题，为此，经构件厂和河北外贸办领导同意，从划给构件厂分配使用的14套房中，分配一套（三房一厅）给唐振财同志长久居住，房租费按规定交给构件厂，等等。1981年8月10日，“宿办”楼工程交工验收。后省构件厂将17号楼房14个单元作为职工宿舍安排职工居住，按约定使用和管理上述房屋。1981年10月，经省编委粤编（81）225号文批准成立为“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公司”。后经省建总公司粤建总办字[1985]070号文批准改名为“广东省华兴建筑实业公司”。经省建总公司1986年4月17日粤建总办字[1986]111号文批准复名为“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公司”。2014年12月9日“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公司”变更名称为“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有限公司”即原告。1983年7月30日，河北省人民政府作出[1983]110号（批复）《关于在广州、深圳市设立办事处问题的批复》，批复其中内容为：原“河北省对外贸易局驻广州办事处”改为“河北省人民政府驻广州办事处”即被告，同时挂“河北省对外经济贸易厅驻广州办事处”的牌子。2000年10月23日，被告向原告发函称：我办已于2000年8月10日办理了流花路西村外街一巷13、15、17号全部产权地产证，同时决定收回你司已长期无偿占用我办的十四套住房，希望你司尽快提出解决意见，通知职工做好搬迁准备。10月30日，原告向被告回函称：贵处提出收回使用权的问题有违协议，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要求理顺产权关系，解决我司住户的后顾之忧。11月7日，被告向原告发函希望尽快解决案涉14套住房的问题。11月15日，原告回称：一、争取按省、市有关房改政策文件规定，以房改成本价将住房卖给住户，收入归原告，产权归住户。二、如上述第一点不能实现，应按贵我双方1980年7月签订的协议书执行，维持现状。三、如贵处确需将该房产安排其他用途，我们可协助贵处与住户协商，征得住户同意后，由贵处就近妥善安置现住户。安置费用全部由贵处负担。2004年7月20日，河北省商务厅向河北省政府办公厅发出《关于广州流花路招待所产权划转的函》，内容为：广州流花路招待所（广州市流花路西村外街1巷13号、15号、17号）房屋产权隶属于原省外经贸厅，同其驻广州办事处负责管理。按照冀政函[1993]30号规定，省商务厅同意将该房屋产权划转到省政府驻广州办事处名下，并协助办理有关划转手续。原所有的文件、合同废止。同日，河北省人民政府向广州市国土局房地产管理局发出《关于我省在广州市房屋产权确权的函》，内容为：我省在贵市流花路西村××、××、××号的房屋产权，经研究，确权在河北省人民政府驻广州办事处名下。2012年1月30日，被告取得案涉房屋广州市荔湾区流花路西村外街一巷17号101房、201房、301房、401房、501房、601房、701房的房地产权证。被告称17号每层为两个套间，每层办理一个房地产权证。2017年8月7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发出荔府征房[2017]2号《关于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决定》，决定征收广州市荔湾区东风路-广园西路、站前路地段的国有土地上房屋，用以建设康王路下穿流花湖隧道工程及拆迁安置房项目（其中被征收房屋包括荔湾区流花路西村外街一巷17号101房、201房、301房、401房、501房、601房、701房）。据原、被告陈述，目前尚未开展进一步拆迁工作。本院认为：原河北外贸办与省构件厂于1980年7月签订了《关于兴建“宿办”楼分配使用协议书》，省构件厂经过改制、名称变更为原告，河北外贸办经改名为被告，因此，上述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由原、被告承接。根据上述约定，“宿办”楼西头一个宿舍楼门里一至七层[即14个单元（套），建筑面积为1027平方米]划给原告永久使用，由原告收租、管理和维修，由此可见，双方在签约时对合同的性质和所涉房屋有明确的认识和约定，双方意思表示均指向案涉房屋的使用权。现原告依此主张所有权，首先，永久使用权与所有权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所有权的内容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能，其中处分权能为所有权的核心内容，而本案协议指向的使用权仅是所有权权能之一，即使永久使用权也不包含处分的权利。其次，我国现行的法律、法规并无关于房屋“永久使用权”的规定,而与“永久使用权”最相类似的法律规定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对租赁期限的规定，参照该条规定，上述协议书中的“永久使用权”不应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部分无效，故原告享有的对案涉房屋的“永久使用权”的期限也已届满。再次，案涉房屋已于2012年1月30日登记被告为产权人，并出具了产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规定，被告为对外公示的所有权人，现原告要求确认案涉房屋为其所有，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相符。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400元，由原告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方 婷人民陪审员  李玉玲人民陪审员  伍少琴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左晶晶许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