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终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定州市福源商场，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中山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82676028898Y。法定代表人：聂瑞国，该商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剑敏，河北顺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志清，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容城县。原审被告：聂振栓，男，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西城区。上诉人定州市福源商场因与被上诉人高志清、原审被告聂振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2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在线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定州市福源商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剑敏、被上诉人高志清、原审被告聂振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定州市福源商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定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2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还重审或改判驳回高志清的诉讼请求，支持我方的反诉请求；2.上诉费由高志清负担。事实和理由：虽然我方和高志清签订的买卖合同成立，但由于涉案的《买卖合同》属于特种设备买卖合同，而我国对特种设备的生产、流通、安装、改造等有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在履行特种设备买卖合同过程中，不仅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还应严格遵守《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及《特种设备注册登记与使用管理规则》等规定。《特种设备注册登记与使用管理规则》第二十四条规定:特种设备产权发生转让时，应当履行以下手续:一、原产权单位应当持拟转让设备的《特种设备注册登记表》及有关牌照和证书，到原注册登记机构办理注销变更手续；二、原产权单位应将特种设备及其部件的出厂随机文件、办理注销变更手续后的原《特种设备注册登记表》(2份)、历次检验报告维修保养和改造记录等相关资料及其有关牌照和证书，移交给该设备的产权接收单位。而本案高志清仅给我方移交了随机文件，注销变更手续、特种设备移装证明、(当地)安装告知书、安装监督检验报告、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等必要文件材料没有提交。由于我方购买的二手电梯因手续不完备不能安装使用成了废铁，已经达不到我方购买电梯的合同目的，我方要求解除与高志清签订的购买二手电梯买卖合同，依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为，定州市福源商场提出的高志清没有提交上述必要文件材料在双方买卖电梯时没有约定高志清负有此项义务及附加条件。首先与事实不符，双方协商时有过口头约定;其次，高志清必须提交上述必要材料，交付特种设备的文件材料是特种设备买卖中的一项重要法定义务，没有相关文件材料的特种设备，在法律上来说是没有使用价值的，高志清对此应作为必要义务予以履行。高志清作为二手电梯销售方，负有先履行义务，而未履行。依据《合同法》六十七条的规定，无权向我方索要剩余合同价款，应在完全履行义务后主张权利:最后，鉴于高志清时至今日都不能提交上述必要文件材料，我方购买的二手电梯，不能安装使用，已经达不到我方购买电梯的合同目的，因此要求解除二手电梯合同，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高志清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聂振栓述称，我认为电梯应该带有手续，但是当时没有手续。我和定州市福源商场是雇佣关系，不是合伙关系，当时聂瑞国和对方已经谈好了，我只是帮忙卸车。我请求依法判决。高志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定州市福源商场、聂振栓给付高志清电梯款11万元以及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3月29日利息为12650元）;2.判令定州市福源商场、聂振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定州市福源商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定州市福源商场与高志清签订的购买二手电梯合同；2.判令高志清返还定州市福源商场已付货款6万元；3.反诉费用由高志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9日，定州市福源商场向高志清购买二手人行道电梯两台（产品编号分别为：1207019HB-001、1207019HB-002），约定价款为17万元，高志清将案涉电梯运送至定州市福源商场处进行了交付，由聂振栓（时任定州市福源商场物业经理）经办受领。交付后定州市福源商场当时支付价款6万元，剩余价款11万元由聂振栓代表定州市福源商场向高志清出具了欠条一张，载明：“欠二手人行道款11万元壹拾壹万元整定州市福源商场聂振栓2016年4月29日5天还款11万元壹拾壹万元整”。后聂振栓又收回该欠条代表定州市福源商场重新出具欠条一张，上载明：“2016年4月29日，我定州市福源商场从高志清处购得二手人行道电梯两台，欠高志清货款11万元，30天内付清全款定州市福源商场经办人聂振栓2016年4月29日聂总电话132××××3323122255经办人132××××2669。”另查明，高志清交付案涉电梯时，同时交付了电梯的随机单证和资料，包括：产品合格证书、装箱单、土建布置图、使用维护说明书、电气原理图、驱动主机使用维护说明书、安全部件型式试验报告。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定州市福源商场、聂振栓方出具的欠条、电梯随机的文件资料等证据在案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高志清与定州市福源商场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高志清向定州市福源商场交付了电梯及随机单证和资料，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定州市福源商场应当按照其欠条上约定的付款期限向高志清支付剩余价款。关于定州市福源商场提出的高志清没有提交特种设备移装证明、安装监督检验报告、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明等必要材料，致使电梯不能安装使用的抗辩及反诉理由，本案无证据证明双方在买卖电梯时约定过高志清负有此项义务，且定州市福源商场在对剩余价款出具的欠条中亦未提及此项附加条件，该理由不能成立，定州市福源商场的反诉请求缺乏依据，故不予支持。聂振栓受领案涉电梯及代表定州市福源商场出具欠条，系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定州市福源商场承担。综上所述，定州市福源商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价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定州市福源商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高志清支付剩余电梯款1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6年5月30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高志清对被告聂振栓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定州市福源商场对原告高志清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75元，均由定州市福源商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定州市福源商场与高志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买卖合同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定州市福源商场主张约定高志清还应交付注销变更手续、特种设备移装证明、(当地)安装告知书、安装监督检验报告、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等必要文件材料，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此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定州市福源商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交付其所主张单证的交易习惯。且定州市福源商场所主张的《特种设备注册登记与使用管理规则》仅规定了除了原随机文件外，需要移交原《特种设备注册登记表》(2份)、历次检验报告维修保养和改造记录等关资料及其有关牌照和证书，而定州市福源商场所主张的注销变更手续、特种设备移装证明、(当地)安装告知书、安装监督检验报告、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等必要文件材料并未证实在该文件规定之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定州市福源商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高志清存在交付上述单证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定州市福源商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定州市福源商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曾要求高志清交付其所主张的材料，未提供证据证实高志清在事后承诺交付定州市福源商场上述材料，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向当地主管部门申请安装后因资料不全不予准许，且在收货后出具了欠条，作出了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定州市福源商场关于因高志清违约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解除合同并返还定州市福源商场6万元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定州市福源商场所出具的欠条并未列明付款在30天期满后存在其他限制条件，其应当按照所承诺的约定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定州市福源商场未按照约定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应依法承担赔付高志清逾期付款损失。因此，对定州市福源商场关于应驳回高志清的诉讼请求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定州市福源商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8元，由上诉人定州市福源商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月审判员 郑金梁审判员 陈 宁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佟锡尧书记员王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