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志经，男，1975年9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承星，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烨烨，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凌姬，女，196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绮婷，女，198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李楠，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志经因与被上诉人张凌姬、吴绮婷物权保护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8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志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凌姬、吴绮婷的全部诉讼请求（即黎志经无须将涉案房屋返还给张凌姬、吴绮婷，且无须向张凌姬、吴绮婷支付12880.65元租金）。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等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等规定，我国法律规定的物权取得方式除了购买、遗赠、赠与、继承等方式外，还有通过合法建造房屋这种“原始取得”方式；而原始取得物权的，即使没有办理相关产权登记手续，也不影响其法律上的合法权属人地位。二、一审法院应追加黎志坚、黎婉苑为被告但拒不追加，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在2019年11月18日本案一审庭审中，张凌姬、吴绮婷当庭要求法院追加被告，黎志经也赞同张凌姬、吴绮婷的诉请，认为本案必须追加黎志经的哥哥黎志坚、姐姐黎婉苑为本案共同被告。本案属于物权保护纠纷，涉案房屋涉及到黎志经父亲黎金源（已故），黎志经与黎志坚、黎婉苑在本案一审中的主体地位均属于黎金源的遗产继承人；也即在涉案房屋权属尚存争议的情况下，黎志经与黎志坚、黎婉苑三人都应该是被告地位，本案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的规定，一审判决应予撤销。三、一审判决对黎志经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但未阐述理由，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认为房产证就能证明涉案房屋目前的真实产权状态，无须追问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的“历史”；未对涉案房屋是否是张凌姬、吴绮婷串通他人非法获取的、是否构成非法处分等事实进行审查。综上所述，黎志经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凌姬、吴绮婷二审书面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已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登记在张凌姬、吴绮婷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张凌姬、吴绮婷是涉案房屋合法产权人，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黎志经无权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张凌姬、吴绮婷当然有权请求返还原物。黎志经所提交的《合约》来源不明，形成时间不明，真实性无法判断。黎志经无法证明《合约》上形成内容和签名是何人所为。即使该《合约》存在，亦只是属于黎志经的父亲黎金源与涉案房屋原业主梁荣仔之间的内部协议，并不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而且该证据为孤证，黎志经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黎志经仅凭一张来源不明的《合约》无法证明其父亲黎金源或者其自身对涉案房屋享有任何权利，黎志经对涉案房屋占用没有合理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无权占用。二、一审法院没有遗漏当事人，一审判决程序正确。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黎志经在一审中自认收取了涉案房屋首层从2019年3月至6月三个月租金，以及现阶段是黎志经持有涉案房屋二楼南面钥匙并实际占用的事实。一审法院已审理查明黎志经为现阶段实际侵权人的事实，一审判决并没有遗漏当事人。张凌姬、吴绮婷于2019年9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黎志经及与黎志经共同占有、使用、收益人将坐落于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泮塘五约新街xxx号房屋二层南面房间腾空并交还给张凌姬、吴绮婷；2.黎志经及与黎志经共同占有、使用、收益人向张凌姬、吴绮婷支付非法占用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泮塘五约新街xxx号房屋二层南面房间的使用费，使用费按464元/月计算，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腾空房屋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金额为人民币2784元）；3.黎志经及与黎志经共同占有、使用、收益人返还其对外出租坐落于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泮塘五约新街xxx号房屋首层房屋所收取的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的租金，按每月3300元计算，合计为人民币132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黎志经与黎志经共同占有、使用、收益人共同承担。黎志经一审辩称：1.张凌姬、吴绮婷没有拥有产权。案涉房屋是黎志经父亲黎金源生前与梁荣仔、梁镜共同合建的，黎志经父亲是案涉房屋合法产权人，是原始取得。黎志经父亲对案涉房屋没有办理产权登记，不代表黎志经父亲没有产权，黎志坚、黎婉苑的诉请无合法依据。2.黎志经提供证据可证明，张凌姬、吴绮婷与梁荣仔涉嫌串通合谋侵害黎志经父亲的合法权益，依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串通侵害他人利益的行为无效。即张凌姬、吴绮婷房产证在法律层面不合法。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据房管部门核发的《房地产权证》显示：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泮塘五约新街xxx号是张凌姬、吴绮婷于2005年11月购买之房产，该屋为混合结构3-1/5层，建基面积24.9458平方米，总建筑面积81.5016平方米。张凌姬、吴绮婷购买房屋后，案涉房屋首层由刘丽芳（已故，为黎志经的母亲）出租给他人作商铺使用，黎金源（黎志经的父亲）则在案涉房屋二层南面房屋居住。2019年3月3日，黎金源去世。黎金源去世后，已无人居住，但还放置有黎金源的物品。2019年7月，张凌姬、吴绮婷收回案涉首层房屋。2019年7月中旬，张凌姬、吴绮婷对案涉二层南面房上锁。黎志经按每月3300元的标准收取了案涉首层房屋原租户从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的租金13200元。一审诉讼期间，黎志经向法院提交了黎金源与梁荣仔、梁镜于1986年5月19日签订的《合约》，拟证明1986年5月19日黎志经父亲黎金源与梁荣仔、梁镜以“合约”的方式明确约定了双方共同合作建造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泮塘五约新街xxx号房屋的事宜。黎金源为合资建房支出20500元。张凌姬、吴绮婷质证认为对三性不予认可，《合约》来源不明，无法证明合约的内容和签字何人所为。即使合约存在，该合约也是梁荣仔、黎金源和梁镜的合同，现产权登记在张凌姬、吴绮婷名下，张凌姬、吴绮婷对案涉房屋享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黎志经无权处分房屋。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张凌姬、吴绮婷已取得房管部门核发的《房地产权证》，已明确案涉房屋登记在张凌姬、吴绮婷名下，张凌姬、吴绮婷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权利。因黎志经并非案涉房屋二层南面房使用人，其只是原使用人黎金源的儿子，黎志经只需协助清理黎金源的物品，将案涉房屋二层南面房腾空交还张凌姬、吴绮婷即可，无需向张凌姬、吴绮婷支付案涉房屋二层南面房的使用费。对于黎志经收取的租金是否需返还问题。如前所述，张凌姬、吴绮婷是案涉房屋的产权人，享有对案涉房屋的收益权。但按张凌姬、吴绮婷陈述其承诺允许黎金源继续对外出租案涉房屋首层并收取租金至其死亡，黎金源于2019年3月3日死亡，故该三日租金（3300元÷31×3=319.35元）张凌姬、吴绮婷无权收取，剩余的租金12880.65元黎志经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黎志经协助腾空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泮塘五约新街xxx号二层南面房房屋并交还给原告张凌姬、吴绮婷。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黎志经向原告张凌姬、吴绮婷返还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泮塘五约新街xxx号首层房屋从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租金12880.65元。三、驳回原告张凌姬、吴绮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元，由原告张凌姬、吴绮婷负担27元，被告黎志经负担84元。二审期间，黎志经提交：公证书，拟证明黎志经与黎志坚、黎婉苑属于同胞兄弟姐妹关系，黎志坚、黎婉苑在本案一审中应与黎志经一起同为被告地位。对此，张凌姬、吴绮婷书面质证称：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黎志经、黎志坚、黎婉苑之间的亲属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另查明，二审经黎志经、张凌姬、吴绮婷同意，本案依法进行书面审理。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据此，针对黎志经的上诉主张，认定如下：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虽黎志经提供证据证明黎志经与黎志坚、黎婉苑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但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黎志经实际收取了涉案期间的租金以及实际侵占了部分房屋，故认定黎志经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妥。黎志经并无证据证明黎志坚、黎婉苑亦存在前述侵权事实，其以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为由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于法无据。二、黎志经上诉主张其父亲通过合法建造取得涉案房屋合法产权，其无需返还租金和涉案房屋的问题。因张凌姬、吴绮婷一审提交了涉案房屋产权证，其作为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张凌姬、吴绮婷承诺允许黎金源继续对外出租涉案房屋首层并收取租金至其死亡，黎金源于2019年3月3日死亡，一审法院认定张凌姬、吴绮婷无权收取该三日租金（3300元÷31×3=319.35元），并无不当。由于黎志经按每月3300元的标准收取了涉案首层房屋原租户从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的租金13200元，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取该笔租金存在合法理由，故一审法院认定剩余的租金12880.65元黎志经应予返还，并应将占用的涉案的二层南面房屋交还给张凌姬、吴绮婷，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黎志经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元，由上诉人黎志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玮玮审判员  黄春成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莫善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