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8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高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责人：林凯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广东嘉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高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向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广东嘉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羊符鑫，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姣，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高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高高信息公司深圳分公司)、高高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高信息公司）与被上诉人羊符鑫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理审理终结。高高信息公司深圳分公司和高高信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高高信息公司深圳分公司无须支付2016年2月4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5073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高高信息公司深圳分公司无须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30804.58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判令高高信息公司无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提交广东省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证实未休年休假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应当适用一年仲裁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2016年2月4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仲裁时效，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司法解释第九条第四款规定：(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由上诉人提交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2014)粤高法民申字第1463号民事裁定书、（2014)江中法民四终字第83号民事判决书两份生效裁判文书中可知，广东省高级法院已对于年休假性质进行认定，即：带薪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保护费用，而不属于劳动报酬，是休假权没有得到实现的一种金钱补偿，其性质也不属于劳动报酬。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计算仲裁时效期间。故，被上诉人要求未休年休假工资自其向仲裁委员会主张权利之日2018年12月5日倒推一年，即：2017年12月5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未超过仲裁时效，2016年2月4日至2017年12月4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已超过仲裁时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休息日加班的事实，也未举证证实已按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进行加班申请，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上诉人提供证据《考勤管理规章制度》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员工因工作需要加班的，必须经部门领导批准后方可执行加班并享受加班待遇，否则属于员工的个人行为，与公司和工作无关，员工应报备人力资源部做好加班登记。《考勤管理规章制度》第七条第三款规定：员工实施加班的，应参照正常工作时间的考勤方法进行考勤，人力资源部门将结合该考勤记录及加班审批备案情况，作为确定员工加班时长和加班工资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其次，在上诉人与陈自强劳动纠纷一案中，案号：深罗劳人仲案[2019]112号，陈自强申请了证人出庭，证人对上诉人加班制度进行了阐述，即：加班需要经过部门负责人批准后方可执行加班，并且需要有正常工作时间考勤。故，被上诉人休息日加班需要上诉人部门负责人的批准，并且要有正常的考勤记录才可视为加班，才能按考勤管理制度执行调休，被上诉人未提供加班审批及考勤记录等证据证实其有休息日加班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请求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事实、依照法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羊符鑫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仲裁受理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未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对未休年休假的天数和工资标准也认定正确。（二）关于加班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确认考勤不需要员工签名确认，故2015年12月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上班及加班无异常。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加班并不需要审批。（三）上诉人在确认对员工加班时长进行统计、审批，因此掌握加班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高高信息公司深圳分公司是高高信息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应由高高信息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高高信息公司深圳分公司和高高信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深罗劳人仲案[2018]2029号裁决书中第一项裁决，判令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2016年2月4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5073元；2、撤销深罗劳人仲案[2018]2029号裁决书中第二项裁决，判令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30804.58元；3、撤销深罗劳人仲案[2018]2029号裁决书中第四项裁决，判令共同原告无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高高信息公司深圳分公司与被告劳动关系起止时间：2015年2月4日至2017年12月31日。二、被告工资标准：由基本工资、绩效（奖金）构成，被告的基本工资自2016年1月份调整为13000元，2017年1月份调整为15000元，2017年6月份调整为16000元，2017年9月份调整为20000元，2017年10月份调整为25000元。三、考勤管理制度：高高信息公司深圳分公司制度规定年假须一年内休完，司龄1年年休假时间8天，司龄2年年休假时间11天，司龄3年年休假时间14天；休息日加班的，按照制度调休的部分执行，无法安排调休的，按照本人当月基本工资折算时薪的200%乘以加班时长计算加班工资；调休时间按照周末加班时长1:1进行调休。四、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被告主张自2015年12月至2017年12月份期间，未休年休假累计31天。原告不确认该天数，且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五、加班工资被告主张至2017年12月31日，累计休息日加班41天，原告高高信息公司深圳分公司未安排调休。原告高高信息公司深圳分公司对于被告主张的加班时间不予确认。原告高高信息公司深圳分公司确认其在每月会对员工考勤进行统计，并对员工加班时长进行统计。六、原告高高信息公司深圳分公司是原告高高信息公司的分公司。七、因本案劳动争议，被告于2018年12月5日向深圳市罗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3日作出深罗劳人仲案[2018]20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高高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羊符鑫2016年2月4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5073元；2.高高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裁决生效之起三日内支付羊符鑫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30804.58元；3.驳回羊符鑫对高高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4.高高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告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被告与原告高高信息公司深圳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受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和约束。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高高信息公司深圳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被告2016年2月4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一审法院认为，被告2015年2月4日入职原告高高信息公司深圳分公司，则其自2016年2月4日起享有休年休假的权利。原告高高信息公司深圳分公司关于年假需一年内休完的制度违反了年休假可以跨一个年度安排的规定，该制度规定无效。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故原告就2016年2月4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于2018年12月5日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该期间已休年休假，故被告主张的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应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不应支付于法无据。根据原告公司关于年休假天数的规定，被告2016年2月4日至12月31日期间享有年休假7天（8天X331/365),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享有带薪年休假10天（8天X34/365+11天X331/365),共计17天，被告2017年度的月平均工资为18166.67元[(15000元X5+16000元X3+20000元+25000元X3)/12],故原告应付的未休年假工资报酬为25073元[(13000元X7天/21.75天+18166.67元X10天/21.75天）X200%]。二、原告高高信息公司深圳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被告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法院认为，原告确认其在每个月会对员工考勤、加班时长进行统计，以此作为员工调休或支付加班工资的依据。根据工资支付凭证等资料保存期限的相关规定，原告高高信息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就被告2016年1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休息日加班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应就其2015年12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的休息日加班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双方均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各自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告主张的2016年1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30804.58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该部分工资不应支付，法院不予支持。原告高高信息公司深圳分公司是由原告高高信息公司设立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公司，故原告高高信息公司应对原告高高信息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高高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告羊符鑫2016年2月4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5073元；二、原告高高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起三日内支付被告羊符鑫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30804.58元；三、原告高高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高高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高高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两原告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是否超过了申请仲裁时效；被上诉人是否有加班的事实等。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是否超过了申请仲裁时效，《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年休假。用人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年休假或者跨1年年度安排年休假的，应征得职工本人同意。”根据上述规定，职工年休假可以跨一个年度安排，这是职工享有的权利。因未安排职工休年休假产生的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仲裁时效自上述年休假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也即2016年的年休假可以在2017年度予以安排，2017年12月31日之前未安排的，侵害了职工2016年年休假权利，应当支付未安排年休假工资报酬。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5日申请仲裁，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高高信息公司深圳分公司规定年休假需一年休完，违反了上述规定，对时效不产生影响。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加班的事实，《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本案，上诉人确认其在每个月对员工考勤、加班时长进行统计，作为员工调休或者支付加班工资的依据，故根据上述《工资支付暂行规定》，上诉人应当保持两年上以上证据，上诉人未能提交被上诉人是否加班以及加班时长的证据，一审按两年的时间认定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12月的加班工资30804.58元，并无不当。高高信息公司深圳分公司是高高信息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因此高高信息公司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高高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高高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已由上诉人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