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乌鲁木齐燕景神木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板房沟镇东白杨沟合胜村南台子旭日湾。   法定代表人：朱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旭，新疆横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峰，女，197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原审第三人：乌鲁木齐县合胜众惠畜禽养殖销售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板房沟乡合胜村。   法定代表人：涂京，该合作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男，该合作社总经理。   上诉人乌鲁木齐燕景神木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木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峰、原审第三人乌鲁木齐县合胜众惠畜禽养殖销售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众惠农民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2019）新0121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神木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峰的诉讼请求并支持神木源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庭审期间，张峰明确否认其对猪场具有所有权，同时又声称其转让给我方的标的是“与众惠农民合作社没有履行完毕的合作期间”，而在其后举证时，却又出具了2018年1月1日其与众惠农民合作社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从这些事实可以看出，张峰在无所有权、无经营权的情况下作出的“猪场转让”的行为明显存在欺诈嫌疑，而我方支出60万元后买不到任何权利，这明显不符合民事交易规则。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张峰辩称，我从未表示过自己拥有猪场的所有权，转让时神木源公司知道此为合作社。我确实于2018年1月1日与众惠农民合作社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正是这样神木源公司才与众惠农民合作社签订合同。   众惠农民合作社述称，其确实与神木源公司存在过民事交易行为，至于神木源公司与张峰的交易其并不清楚，其认为张峰不存在欺诈行为。   张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神木源公司支付转让款20万元；2．判令神木源公司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4月16日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日，张峰（乙方）与众惠农民合作社（甲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的关系确定为合作关系。为拓展市场更好地、更规范地服务，根据合作社规划，甲方根据乙方的申请和对乙方的经营能力的审核，甲方将新建1500平米的阳光板羊圈使用权转让给乙方改造为猪圈。乙方作为合作社合作伙伴，但乙方有经济独立权，亏盈自负，猪场所产生的任何债务和甲方无关，协议有效期从201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有签约日计除非本协议提前终止，乙方可在协议有效期满前三个月向甲方提出延长协议合作的书面请求，经甲方同意，可以续签《补充合作协议书》，合作方案以原协议相同，在本协议期间，甲方承诺将新建1500平米的阳光板羊圈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使用，并为乙方免费提供一台粉米搅拌机（壹吨的储存量）。乙方将乌鲁木齐县地区生猪经销权授予甲方（生猪价格按市场中低价供货）除乌鲁木齐县地区外有乙方自行销售甲方必须严格遵守经营权的范围，不得随意串货，甲方也不得销售其他厂家的生猪。”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张峰即将合同约定的该合作社1500平米的羊圈改造为猪圈，开始经营猪场。2019年初，经张峰与神木源公司口头协商，张峰将其与众惠农民合作社合作改造经营的猪场，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神木源公司。同时，张峰于2018年1月1日与众惠农民合作社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解除了双方的合同。2018年3月，张峰向神木源公司移交了猪场，神木源公司向张峰支付了40万元的转让款，剩余转让款20万元神木源公司于2018年4月15日给张峰出具了一份内容为“今欠到张峰猪场转让款贰拾万元整，于壹年之内付清”。神木源公司于2018年3月接受并开始经营该猪场经营至2019年4月，但并未向张峰或是神木源公司提出返还该猪场。神木源公司承诺的付款期限到后，经张峰催要剩余转让款未果，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了本案的诉讼请求。庭审中，神木源公司提交一份2019年4月14日由乌鲁木齐县板房沟镇合胜村民委员会发给第三人的一份内容为：“乌鲁木齐县合胜众惠畜禽养殖销售农民专业合作社：你单位在合胜村辖区内，违法修建猪圈，占地30亩，其中，占用基本农田27.9亩，非基本农田2.1亩。该建筑不符合国土资发［2014］127号文件规定，现通知你单位在3日内拆除整改完毕。如不执行，将按照相关法律政策强制拆除”《告知函》，并以此为由提出了其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张峰基于同众惠农民合作社的《合作协议》基础上成立并经营的猪场，并将猪场口头协商转让给神木源公司，神木源公司接收并经营该猪场至今，该转让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虽然神木源公司提出张峰转让的猪场没有任何经营手续，猪场属于违章建筑而要求解除该合同，并要求张峰返还已经支付的40万元转让款，但根据庭审中查明事实，该猪场系以众惠农民合作社同张峰合作经营，相关猪场经营审批手续均有众惠农民合作社办理，神木源公司在同张峰协商转让该猪场时应对此是明知的，并且神木源公司自2018年3月接受该猪场一直经营该猪场，虽然其提出该猪场经村委会的告知函要求拆除，但至今仍然在经营，其提出拒绝支付剩余款项20万元的辩解不能成立，其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张峰返还40万元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神木源公司应当履行向张峰支付剩余20万元转让款的义务。张峰要求神木源公司支付剩余转让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神木源公司未按承诺的付款期限向张峰支付剩余20万元转让款，确实给张峰造成了利息损失，张峰要求神木源公司按年息6%计算并支付所欠20万元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神木源公司提出的辩解意见及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一、神木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张峰支付所欠转让款20万元；二、神木源公司应当按年息6%计算并向张峰支付所欠20万元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的利息；三、驳回神木源公司要求解除同张峰口头达成的转让合同的反诉请求；四、驳回神木源公司要求张峰返还转让款40万元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张峰提交《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神木源公司与众惠农民合作社签订了租赁合同，其履行了猪场经营权的转让。神木源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众惠农民合作社对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其陈述这份合同是在其与张峰解除合同后产生的，猪场的经营权是由张峰转让给神木源公司的。因三方当事人对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众惠农民合作社还出示了原件进行核对，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众惠农民合作社（甲方）与神木源公司（乙方）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甲方将位于乌鲁木齐县合胜众惠畜禽养殖销售农民专业合作社养殖区内1500平方米的阳光板羊圈使用权租赁给乙方改造为猪圈使用…二、租赁期限：自2018年元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神木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张峰之间存在亲属关系。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张峰要求神木源公司支付转让费2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及法律依据；2．神木源公司要求解除与张峰达成的猪场转让协议并退还40万元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围绕神木源公司的上诉意见及张峰的辩称意见、众惠农民合作社的陈述意见，本院根据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针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认定意见如下：   一、关于张峰与神木源公司达成的口头协议效力及内容如何认定的问题。从张峰与神木源公司陈述的协议内容看，双方口头约定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口头协议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神木源公司上诉称张峰在口头协议中涉及的猪圈属于违法建筑，并提交了村委会出具的《告知函》为证，双方之间的协议应认定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认定建筑物是否违法属于行政执法部门的职权范围，村委会无权作出建筑物是否违法的认定，神木源公司以村委会出具的《告知函》来证明口头协议中涉及的猪圈属于违法建筑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神木源公司要求解除与张峰达成的口头协议的上诉请求如何认定的问题。神木源公司上诉称，张峰向其转让的系猪圈的所有权，并非经营权，庭审中神木源公司称其要求解除口头协议的依据是重大误解，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张峰与众惠农民合作社签订的协议可以证实，张峰对涉诉的猪圈没有所有权，其只有经营权，张峰向神木源公司转让的应是猪圈的经营权，并非所有权；其次，神木源公司称张峰向其转让的是所有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在达成口头协议前，神木源公司未要求张峰出示所有权证书，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口头协议中就过户进行了约定；再次，神木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张峰之间存在亲属关系，神木源公司在达成口头协议前对张峰是否享有猪圈的所有权应当是明知的，对张峰与众惠农民合作社之间的关系也应当是明知的；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之规定，重大误解属于变更或撤销合同的法定事由，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及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综上所述，张峰与神木源公司之间达成的口头协议转让的标的应当是涉诉猪圈的经营权，而非所有权，神木源公司要求解除与张峰的口头协议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规定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不存在解除情形，故神木源公司要求张峰返还40万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三、关于神木源公司是否应当向张峰支付2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张峰在一审中出示了神木源公司出具的欠条，该欠条中记载了神木源公司欠付款项的数额，神木源公司对欠条的真实性也无异议，结合上述第一项及第二项判由，神木源公司应当向张峰支付欠条所载款项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神木源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支付2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神木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神木源公司已预交），由神木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敏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蒋        欣         二 〇 二 〇 年 三 月 二 十 五 日     书  记  员   古力扎努尔·艾合买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