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5刑终3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珙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锦林，男，1974年6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长宁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长宁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次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珙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何沛，四川省珙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亮，男，1987年7月4日出生于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汉族，大学文化，高校招生老师，住南充市高坪区。因本案于2019年6月1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7月19日被逮捕，9月29日被取保候审。 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锦林犯诈骗罪、原审被告人张亮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作出（2019）川1526刑初16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锦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年底，被告人黄锦林对李成旭自称能办理大专院校毕业证书。之后，李成旭父亲李某主动联系黄锦林，要求黄为李成旭办理一张国家承认学历的大专毕业证用于参军，双方在珙县永兴茶厂茶楼见面并约定好14800元办证费用后，李某的妻子黄某从其农商银行账户上取款10000元后，交予黄锦林作为办证定金。2017年12月4日，黄锦林微信转账1500元给被告人张亮作为李成旭办证定金，张亮收款后，联系江苏籍男子曾蕾（另案处理），以450元的价格委托其办理了一张成都工业职工大学毕业证书，并获得一个验证网站。2017年12月20日，被告人黄锦林将从张亮处获得的毕业证书和验证网站转交给李某，李某通过微信将余款4800元转给黄锦林，黄锦林收款后微信转款2000元给张亮，结清办证余款。经成都工业职工大学核查，李成旭获得的该校大专毕业证书系伪造。 自2017年以来，被告人黄锦林接受吕中伟母亲魏某的委托为吕中伟办理国家承认的中专毕业证书，在收取魏某6800元后，被告人黄锦林转账2000元给被告人张亮，由张亮委托朱大成（另案处理）以250元的价格为吕中伟办理毕业证书。经四川省核查，吕中伟获得的该校中专毕业证书系伪造。案发后，被告人张亮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获得谅解，并自愿认罪认罚。 另查明，被告人张亮已退赔被害人李某8000元、魏某2000元，取得上述被告人的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电子数据提取笔录及微信、短信截图内容，提取笔录，辨认笔录，证明材料，李成旭大专毕业证书、吕中伟中专毕业证书，黄某农商行银行卡取款记录，证人黄某、魏某、刘某证言，被告人黄锦林、张亮的供述，收条、谅解书，珙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户籍信息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锦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现金21600元，数额较大，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张亮明知是伪造的高等院校印章制作的学历证明而贩卖，已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被告人张亮自愿认罪认罚，且退赔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其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宣告缓刑。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锦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张亮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三、对被告人黄锦林的犯罪所得依法予以追缴，退还被害人，其中退还李某6800元、退还魏某4800元。 上诉人黄锦林上诉提出其并无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认定其收取吕中伟母亲魏某6800元、李某妻子黄某10000元定金证据不足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被害人魏某找到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锦林，委托其帮中专辍学的儿子吕中伟办理一份毕业证书用于参军。黄锦林以补交学费为由收取了魏某的费用后，找到原审被告人张亮购买伪造的毕业证书，并于6月19日通过微信支付了1000元定金。6月21日，张亮以450元的价格从支付宝好友“朱大成”处购买了一张伪造的四川省的中专毕业证书交予黄锦林。黄锦林于同月28日向张亮支付了1000元尾款，并将该份证书交付了魏某。经四川省核查，该证书非该校颁发。 2017年11月，被害人李某、黄某夫妇找到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锦林，委托其帮儿子李成旭办理一份正规的大专毕业证书，并于当月21日支付了10000元定金。黄锦林遂再次找到原审被告人张亮购买伪造的毕业证书，并于12月4日通过微信支付了1500元定金。12月7日，张亮以450元的价格从支付宝好友“陈老师”处购买了一张成都工业职工大学大专毕业证书，后将该证书以及一个用于验证证书的网址一并交予了黄锦林。黄锦林将证书及网址转交给李某后，黄某于同月20日支付了尾款4800元给黄锦林，黄锦林于同日支付了2000元给张亮。2018年6月，李成旭参军时发现该证书系伪造，遂报案。经成都工业职工大学核查，该证书并非该校颁发。 另查明，原审被告人张亮已退赔被害人李某8000元，退赔被害人魏某2000元，并取得二被害人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2019年1月7日，李某到公安机关报案称2017年10月为帮儿子办理大学毕业证，先后被黄锦林骗去了定金10000元及尾款4800元，至2018年下半年发现被骗，遂报案。珙县公安局于同月22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被害人魏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上半年，她儿子吕中伟打算去当兵，但因为中专肄业无毕业证，她就联系黄锦林（经辨认）办证，黄锦林说吕中伟还差几个月毕业，可以办理中专毕业证，但是要补一年的学费，她就拿了6800元的现金给黄锦林，黄锦林几天后把毕业证拿给了她。 3．中等职业学校毕业证书，载明吕中伟于2014年9月至2017年7月在四川省电子电工专业学习，成绩合格，准予毕业。经被告人黄锦林辨认，该证书确由其办理。 4．四川省出具的证明，证实该校未给非本校学生吕中伟其颁发过该毕业证书。 5．经被告人黄锦林确认的手机截图照片，证实2017年6月19日，其转账1000元给“张亮南充”，转账说明为“吕中伟做中专证定金”；6月28日，转款给“张亮南充”1000元，转账说明为“吕中伟中专证款已付清”。 6．经被告人张亮确认的手机截图照片，证实2017年6月21日，张亮通过支付宝向好友“朱大成”转账250元，转账备注为“吕中伟毕业证费用”。 7．被害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0月，其子李成旭经人介绍认识了黄锦林（经辨认），黄锦林说能办理全国联网可查的毕业证。他联系黄锦林后，黄说毕业证绝对是真实的，他就到银行取了10000元交给了对方。一个多月后，黄锦林把办理的成都工业职工大学大专毕业证拿给他并给了他一个网站查真伪。他在该网站上查到确实有这份毕业证，就叫妻子在微信上转了4800元尾款给黄锦林。2018年6月，李成旭参军时发现毕业证是假的，他就给黄锦林打电话，黄说只退7000元，他同意了。但后来黄锦林就不接电话了，他就报了案。黄锦林的微信号为×××。他的电话号码为135××××5568。 被告人黄锦林的手机短信截图照片，证实手机号135××××5568于2018年10月28日给黄锦林发送短信，内容为：“黄师在忙吗？电话也不接，那7000元钱年前一定还，我现在都很困难，希望你男儿有信，说话算话。收到回话。” 8．被害人黄某（李某妻子）关于与黄锦林面谈、支付定金、获取证书、支付尾款的陈述与李某一致，亦辨认出了黄锦林。另详细陈述他们与黄锦林见面时，黄锦林向他们介绍可以办很多证件，并向他们保证都是真的，百分百能够在网上查到，还拿了一些办证的宣传资料给他们看。谈好14800元后，他们坐黄锦林的车到巡场镇彩虹桥农商银行，通过ＡＴＭ机从她的银行卡62×××02中取了10000元现金给黄锦林。拿到证后，她又通过微信转了4800元给黄锦林。 黄某账号为62×××02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7年11月21日，该卡分两次各取款5000元。 9．普通高等学校毕业证书，载明学生李成旭于2014年9月至2017年7月在成都工业职工大学行政管理专业学习，成绩合格，准予毕业。经被告人黄锦林辨认，该证书确由其办理。 成都工业职工大学出具的证明，证实该校未向非本校学生李成旭颁发过该毕业证书。 10．李某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照片，证实黄某于2017年12月20日通过微信转账4800元给黄锦林。 11．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经被告人黄锦林确认的手机截图照片，证实从黄锦林的黑色华为手机中提取到其微信号×××，“张亮南充”为其微信好友。2017年12月4日，其转款1500元给“张亮南充”，转账说明为“李成旭大专证定金”；2017年12月20日，其收到“听天由命”转账4800元，当日转款2000元给“张亮南充”，转账说明为“李成旭大专证余款付清”。 12．提取笔录及经被告人张亮确认的手机截图照片，证实从张亮的手机中提取到其支付宝账单，显示2017年12月7日，张亮向支付宝好友“陈老师”转账450元。 13．被告人黄锦林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其微信号为×××。2016年，他认识了到宜宾宣传招生的张亮（经辨认）。后来他帮吕中伟以2000多元的价格通过张亮办了一个四川信息工程学校的中专毕业证，转了1000元给张亮。2017年下半年，李成旭问他能不能办理毕业证，他为了赚钱，就说可以，证件是真的。他就又联系了张亮，张亮说要3500元。过了一段时间，李成旭的父亲李某给他打电话说要为李成旭办证，并问他证件是否是真的，是否可以在网上查到？他说可以查到，他们便在电话里约定由他办一个真实的大专毕业证，李某给他4800元。他又通过微信找张亮办证，张亮把办好的证通过快递发给他，并给了他一个网址，他就把证和网址都转给了李某。李某在网址上查到了毕业证后，李某的老婆就用微信转了4800元给他，他分两次转了3500元给张亮。2018年，李成旭去当兵时发现证是假的，李某要求他退钱，但他没钱还，就一直没有理过。他办的这些证都不是真实的，他是想赚差价。 14.被告人张亮的供述，供称他在宜宾招生时认识了黄锦林。2017年左右，黄锦林问他能不能办大专毕业证，急着要，学生也不想读书，他就在网上联系了一个姓陈的老师，对方说可以办，证书还可以在网上查的到。他就告诉了黄锦林，黄锦林就通过微信给他转了定金，他再把500元钱通过支付宝转给了对方。对方把证做好后邮寄给他，并发了一个用于验证的网址给他。他把证和网址都转给了黄锦林，黄锦林再把余款发给了他。黄锦林一共找他办了两个大专毕业证和一个中专毕业证，其中两个是找陈老师办的，一个是找朱大成办的。他知道这三个证都不是真的，他只是想赚点钱。 15．户籍信息，证实黄锦林、张亮作案时均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6．收条、谅解书，证实张亮家属主动赔偿了受害人李某损失8000元、魏某损失2000元，取得二人谅解。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锦林虚构能够办理合法毕业证件的事实，低价购入伪造的学位证明后高价贩卖给他人，从中赚取差价16800余元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审被告人张亮明知是伪造学校印章制作的学位证明而贩卖的行为，已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原审被告人张亮系坦白，且已退赔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黄锦林所提其主观无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的意见。经查，黄锦林以5500元的低价从张亮处购入伪造的学位证明，再以16800元的高价贩卖给被害人李某、魏某，通过赚取巨额差价的方式已非法占有了他人钱财，该上诉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锦林所提认定其收取黄某定金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黄某的一致陈述与黄锦林微信转账备注及张亮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黄锦林有通过微信向张亮预付李成旭毕业证定金的行为，且有黄某的银行取款记录印证黄某所述定金金额为10000元，故该上诉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锦林所提认定其收取魏某办证款6800元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上诉人黄锦林虽辩称仅收取了魏某2000余元的办证费用，但根据其支付给张亮的该笔定金已达2000元的书证，结合张亮关于黄锦林帮人办证都会赚取差价的供述，以及本案另一笔其收取了远高于定金的办证费用的已查明事实，被害人的陈述更为真实、客观。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 琳 审判员 蔡 伟 审判员 邓晓琴 二〇二〇年三月××日 书记员 朱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