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新，男，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群众，高中文化，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桂美，女，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群众、高中文化，住山东省泰安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芸，山东敏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敏，山东敏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原县前曹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黄万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武，山东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海臣，男，196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群众，初中文化，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原审被告：黄万林，男，1968年7月11日出生，群众，初中文化，住山东省平原县。两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芝永，平原君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成新、闫桂美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于海臣、黄万林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6民初2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成新、闫桂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6民初297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两上诉人的行为未给被上诉人及其他利害关系人造成任何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财产涉及公司债权人，职工社保等众多社会公共利益，应当优先保护公司财产利益，上诉人认为这是完全正确的，但这并非是要求上诉人承担补交责任的充足的依据。两上诉人以股权转让的形式将项目全部转让给原审被告于海臣，项目预期利益为5000万元，无论是于海臣还是被上诉人，均能获得巨大利益，并且两上诉人在转让股权时，于海臣明知出资瑕疵的事实，并未给被上诉人及其他利害关系人造成任何损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补交出资款的主体应为于海臣及黄万林，《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仅是原则性的规定，具体到本案不应简单地套用此条款。《公司诉讼原理与实务》中记载，在出让人与受让人存在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如受让人明知出让人存在瑕疵出资的事实，其与出让人商定股权转让价款时将该瑕疵出资的情形考虑在内，从而确定了较低的股权转让价款时，此时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属于将股权与股东义务一并转让的合同。具体到本案，因于海臣考虑到平原县政府BT项目共能带来约2500万元回报，即使于海臣自己补缴出资款能获得1500万元的净利润，故于海臣及李成新、闫桂美3人在商定转让价款时将瑕疵出资的情形已经完全考虑在内，从而确定了远远低于实际价值的450万元的转让价款。因此，本案中股权转让时，受让人于海臣已经将该瑕疵出资的情形考虑在内，故此时在股权转让合同即属于将股权与股东义务、项目等一并转让的合同。综上所述，本案中李成新、闫桂美将全部股东义务转让给于海臣。对于民事义务的转让，在浩庭公司及于海臣、黄万林对出资义务转让的内容认可的前提下，应由受让人于海臣、黄万林承担瑕疵出资的民事责任，即补交出资款。三、一审判决两上诉人补交500万元明显显失公平。两上诉人将价值两千余万元的全部股权以450万元的价格[（2018）鲁14民终1883号民事判决，认定股权转让款为100万元]，转让给于海臣。现一审法院又判令两上诉人承担补缴出资的义务，明显权利义务不对等显失公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下简称浩庭公司）辩称，上诉人抽逃资金事实清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并且公司的利益不等同于股东的利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二点公司股东之间进行股权交易，经生效的判决确认，原审被告于海臣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并且公司的股权价值也没有经过法定机构的评估，公司股权价值既有可能是负值，也有可能是正值。所谓的显失公平的说法是不能成立的。并且即使上诉人于海臣之间的交易显失公平，与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抽逃出资的义务，也不能够相互替代。从该角度讲，一审判决也是完全正确的。原审被告于海臣、黄万林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股权转让与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出资义务不具有关联性。转让后的公司收益是以公司的运营为基础，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以公司的后期收益免除其自身的出资义务，属对公司法司法解释的扩大理解，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浩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李成新、闫桂美补缴出资款500万元，被告于海臣、黄万林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8日，山东浩庭公司与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双方就平原县公共建设BT项目工程、房地产开发项目组成建设工程联合体，由浩庭公司与平原县政府签订BT项目、合同书、意向书等系列有效法律文书，公共建设工程由乙方（华龙公司）全面负责施工建设，房地产开发由甲方（浩庭公司）负责全面融资建设。2013年6月10日，平原县人民政府与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成新）签订了《平原县公共设施建设合同》，由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项目公司及联合体以BT的方式，承接北二环东延、平安大街东延、社会福利中心建设等公共设施建设。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与黑龙**龙建设有限公司（于海臣为该公司股东）组成联合体对上述工程共同施工。2015年5月19日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与平原县华龙置业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华龙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合同主体变更后，浩庭公司不再承担与平原县政府涉及上述工程的任何权利和义务，由平原华龙公司承担合同主体变更后所涉及合同的全部内容，并充分享有所涉合同中的一切权利和义务。2017年12月1日，在李成新、闫桂美诉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于海臣股权转让纠纷庭审中，于海臣认为李成新、闫桂美在经营期间将投入的资金予以抽逃并产生巨额的债务。另，2015年6月12日，李成新、闫桂美将持有的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于海臣时，于海臣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鲁14民终1883号民事判决中认为“虽然最终与平原县人民政府签订合同主体没有变更，但是李成新、闫桂美已经将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于海臣，在李成新已经退出平原县公共建设BT项目的合作后，于海臣应当支付李成新必要的、合理的转让费…，本院酌定判决于海臣支付李成新转让费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应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如实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后，其出资应当作为公司资产，股东不得抽逃。本案中，被告李成新、闫桂美作为浩庭公司发起人，在出资1000万元后，未经法定程序、法定事由将出资转出，属股东抽逃出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浩庭公司请求李成新、闫桂美补缴出资款500万元，本院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成新、闫桂美出资后，又将出资抽逃，属未履行出资义务，李成新、闫桂美在将股权转让给于海臣后，于海臣在与李成新、闫桂美的相关争议中认为该1000万元的股权为无偿转让。因此，应当认定受让人于海臣对李成新、闫桂美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知情，于海臣应当对李成新、闫桂美履行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黄万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支付对价受让于海臣20%股权，应当视为知道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在20%的注册出资范围内，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针对李成新、闫桂美的抗辩，本院认为公司财产涉及公司债权人、职工、社保等众多社会公众利益，不容侵犯，在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发生争议时，应当优先保护公司财产利益，在公司财产得到保护后，股东之间的纠纷可另行解决。因此，根据李成新、闫桂美与于海臣之间的股权转让和工程转让，综合于海臣持股情况，李成新、闫桂美将出资支付给公司后，将使于海臣实际受益，但其与于海臣之间转让的股权其价值客观上发生了双方在股权转让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李成新、闫桂美可另行向于海臣主张权利。综上，李成新、闫桂美作为浩庭公司发起人，抽逃出资1000万元，公司有权要求其返还出资，现公司要求其返还500万元出资，合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于海臣、黄万林作为股权的受让人知道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以上四被告在履行500万元出资后，亦应当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未尽的出资义务，以维护公司财产的完整。本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成新、闫桂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山东浩庭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500万元；二、被告于海臣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黄万林在40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被告李成新、闫桂美、于海臣共同负担，由被告黄万林负担其中38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李成新、闫桂美的上诉请求和浩庭公司答辩意见以及原审被告于海臣、黄万林陈述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李成新、闫桂美支付500万元的出资款是否有法律依据。李成新、闫桂美于2013年成立浩庭公司，公司注册资金为2000万元。公司成立后李成新、闫桂美将实缴的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转出。李成新、闫桂美作为浩庭公司的股东在出资后未经法定程序、法定事由将注册资金转出，属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李成新、闫桂美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一款“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成新、闫桂美应当向浩庭公司支付抽逃的注册资金。根据一审查明于海臣知道李成新、闫桂美抽逃注册资金的事实。原审法院依据浩庭公司请求，判令李成新、闫桂美向浩庭公司支付500万元抽逃的资金，于海臣、黄万林分别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有法律依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当事人之间的其他争议，另案主张。李成新、闫桂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成新、闫桂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李成新、闫桂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李玉鹏审判员  魏 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