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01民终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少林，男，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经峰，海南阳光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第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银湖路2号都市森林1幢紫薇苑多功能房B。法定代表人：刘圳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斌，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思程，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余贵明，男，198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原审第三人：陶志勇，男，197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上诉人杜少林因与被上诉人海南第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五建）、原审第三人余贵明、陶志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6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少林上诉请求：1.撤销（2019）琼0106民初670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海南五建向杜少林支付劳动报酬17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海南五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海南五建的分包行为违法。一审判决认定该分包行为合法于法无据。根据住建部《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建筑业企业资质分为施工总承包资质、专业承包资质、施工劳务资质三个序列”、第六条“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和取得相应资质的企业可以承担工程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住房和城乡建设主管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定”、第十一条第（三）项“建筑业企业施工劳务资质由企业工商注册所在地设区的市人民政府住房和城乡建设主管部门许可”的规定，建筑工程劳务分包人应是经政府住建部门许可、具备相应施工劳务资质的建筑业企业。本案中，海南五建作为三江监狱建设项目二期二标段工程承包人，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不具备施工劳务资质的原审第三人余贵明，余贵明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原审第三人陶志勇。因余贵明、陶志勇均是不具有施工劳务资质的个人，故海南五建的分包行为违法。一审判决认定该分包行为合法，明显不具法律依据。二、海南五建有向杜少林支付劳动报酬17000元的法定义务。根据各方一审庭审陈述及劳动保障监察部门依法制作的余贵明、陶志勇询问笔录，足以认定陶志勇承包三江监狱建设项目二期二标段工程部分泥工施工后，杜少林受陶志勇雇佣在该工程工地从事泥工工作的事实。陶志勇与杜少林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陶志勇明确承认其拖欠杜少林劳动报酬17000元，且海南五建及原审第三人余贵明并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海南五建应就杜少林被拖欠的劳动报酬承担支付义务。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请。海南五建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海南五建与杜少林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杜少林是由原审第三人陶志勇雇佣，工资结算及发放均由陶志勇完成。陶志勇对这一事实予以认可。海南五建从未雇佣杜少林，也未对杜少林进行过管理，更未向杜少林发放过工资。因此，海南五建与杜少林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杜少林主张海南五建应当向其发放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杜少林主张海南五建因违法分包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海南五建将工程分包给原审第三人是否属于违法分包的问题，与本案不存在法律关系。该关系是否违法，应当由原审第三人提出，杜少林不具有主体资格。其次，杜少林与原审第三人陶志勇之间的劳务关系合法有效。杜少林由陶志勇管理，并结算和发放工资，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劳务报酬应当向陶志勇主张。海南五建已经向陶志勇支付了足额款项，不存在拖欠的情况。三、杜少林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海南五建拖欠工资的事实。杜少林虽提交了所谓的工资表，但该表由陶志勇单方制作，没有海南五建盖章确认，对海南五建没有约束力。且此类工资表随意性大，极易伪造，仅凭工资表确认海南五建应当承担责任，将严重损害海南五建的权益。根据陶志勇在海口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笔录中工人工资部分90万元，并已经全额向工人支付或垫付后尚有10万元未支付的自述，及其已领取工程款97.6万元的事实，足以证明陶志勇已领够工程款，所领取的工程款也已全额支付了工人工资，现其又制作工资表证明欠工人工资，前后矛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余贵明述称，其与海南五建的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陶志勇述称，同意杜少林的上诉请求。海南五建称与陶志勇没有经济关系和合同关系，陶志勇所领的工资全部由海南五建打到陶志勇个人的银行卡上，这说明陶志勇领取的工资合法，97.6万元都用来发放工人工资和支付工人的生活费用。陶志勇所做的工程，合同内的款项已领到位，但由海南五建项目部委托陶志勇增加项目的工程款一直没有结算，所以才拖欠农民工工资，陶志勇提供过海南五建增加工程量的总量表，这不在合同内。杜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南五建向杜少林支付劳动报酬1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海南五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8月16日，海南五建与海南省三江监狱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三江监狱建设项目二期二标段工程。同年10月15日，海南五建项目部将工程部分劳务发包给余贵明，并由项目部负责人杨旭与余贵明签订《省三江监狱建设工程二期二标段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余贵明承包完成7#监舍楼、高度戒备监舍楼所包含施工内容，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带辅材、包施工机械设备、包工期、包质量。2016年10月21日，余贵明又将泥工部分转包给陶志勇，并由罗建成与陶志勇签订《泥工合同书》，约定以实际施工面积按106元/㎡结算劳务报酬。尔后，陶志勇雇佣了杜少林等人进行施工。2018年3月27日，陶志勇与杜少林结算确认尚欠杜少林劳务费17000元。另查明，陶志勇已经实际领取了绝大部分的劳务款，其与余贵明因为工作量问题发生争议，致使双方至今仍未进行结算。2018年3月27日，杜少林等人以海南五建无故拖欠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工资为由，向海口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投诉。尔后，杜少林向海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4月3日作出琼劳人仲裁字[2019]第64号《仲裁裁决书》，以“证据不足”为由裁决驳回杜少林的仲裁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海南五建作为三江监狱建设项目二期二标段工程的承包人，其将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余贵明，余贵明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陶志勇，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杜少林作为陶志勇雇佣的工人，与海南五建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而且陶志勇已实际领取了绝大部分的劳务费，没有证据证明海南五建还拖欠陶志勇劳务费，故杜少林要求海南五建承担陶志勇拖欠其的劳务费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杜少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杜少林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杜少林要求海南五建支付劳务报酬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于2015年1月22日发布的《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三条：“企业应当按照其拥有的资产、主要人员、已完成的工程业绩和技术装备等条件申请建筑业企业资质，经审查合格，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后，方可在资质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施工活动。”该规定第五条：“建筑业企业资质分为施工总承包资质、专业承包资质、施工劳务资质三个序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也就是说，禁止无资质的单位或个人承揽建筑工程，从事建筑施工活动。本案中，海南五建作为三江监狱建设项目二期二标段工程的承包人，将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无施工劳务资质的余贵明，余贵明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无施工劳务资质的陶志勇，均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应系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劳务分包合法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查明的事实，陶志勇已经实际领取了绝大部分的劳务款，杜少林系陶志勇雇佣的工人，与海南五建之间无直接关系。杜少林仅提交了陶志勇单方制作的《工资汇总表》和欠条，并无考勤记录、以往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海南五建亦不予认可，其据此主张海南五建应向其支付拖欠的劳务报酬，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杜少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杜少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璐审 判 员 林 梅审 判 员 刘思其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姜 倩速 录 员 黄 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