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昕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锦明街1号05铺（部位：25室）。 法定代表人：梁喜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容，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荔波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荔波县玉屏街道广场路2号。 负责人：王新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该公司项目部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株洲路139号。 法定代表人：李洪建，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广州市昕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昕鑫公司）、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荔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莱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2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昕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一、二、三项，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金属屋面安装工程量为13741.40㎡，应按该面积支付货款。双方签订合同后，昕鑫公司向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供应金属屋面13741.40㎡，该供应数量是根据安装的实际工程量统计而来，昕鑫公司的股东周秋来一方面代表公司供货，另一方面是施工方广州市宏科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科公司）安装组队长，为该公司管理屋面安装。昕鑫公司所供货数量来自于周秋来的安装统计，安装完成后，昕鑫公司多次寄给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山东莱钢广州分公司的工程结算确认明细表正是以此为依据制作。在（2018）黔2722民初1368号宏科公司与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周秋来作为证人已证明安装施工工程量为13741.40㎡。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自收到工程结算确认表后两年的时间里，对该结算量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现其拒认，理应提供证据，由于其未能举证反驳，理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仅认定供货量为13000㎡，免除了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的举证责任，加大了昕鑫公司的举证证明责任，该举证分配错误。二、对于逾期付款的利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仅以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没有明确具体利率，不能实际解决利息问题。根据相关买卖合同纠纷司法解释及人民银行有关利率的相关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在合同载明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并不有具体明确，昕鑫公司诉求要求自2018年10月2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利率计算，该请求明确具体，亦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请求二审予以支持并明确。 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关于利息部分，改判不支付利息。事实与理由：周秋来当时系昕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金属屋面安装也由其安装，但其安装出现质量问题，出现大面积漏雨，经向昕鑫公司周秋来发函要求整改，但其一直未理会，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自行完成整改，该费用理应由昕鑫公司承担。 山东莱钢公司未答辩。 昕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支付昕鑫公司货款592006元及利息（利息按拖欠的货款金额自2018年10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利率6.53%计至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3月21日为16107元）；2、本案诉讼费由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山东莱钢公司承担。 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昕鑫公司向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支付金属屋面主次檀安装费39万元，整改费24万元，金属屋面材料费5万元；2、判令昕鑫公司承担维修费2.5万元；3、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均由昕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6日，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作为甲方、昕鑫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荔波县旅游集散中心金属屋面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金属屋面，供应量总额暂定13000㎡，综合单价为290元／㎡（含运费及3%的简易税费），最终以甲方现场实际验收的工程量为准；金属屋面全部进场经甲方验收合格开具全额发票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0%，金属屋面材料全部安装完成并由甲方或业主验收合格支付至结算总价的100%；供应货物由乙方按照甲方要求送至指定的交货地点，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并办理书面验收手续。合同签订后，昕鑫公司按约向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供应金属屋面，该工程已于2017年5月20日全部安装完成。2017年10月9日，昕鑫公司将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山东莱钢公司诉至荔波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因涉案工程未经验收、结算，法院暂支持昕鑫公司收回供货量13000㎡的90%的货款。2018年10月18日，荔波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荔波县汽车客运站搬迁工作方案》，涉案工程即荔波旅游集散客运中心客运大楼于2018年10月20日正式使用。另，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与昕鑫公司没有签订有工程安装的相关合同，该工程金属屋面主次檀安装施工是由案外人周秋来带领的班组进行安装。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昕鑫公司与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支付货款条件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列为合同的条款，该合同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昕鑫公司提供的金属屋面虽已安装完毕，但金属屋面安装的工程量，目前未经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或业主单位结算，现该工程已交付使用，双方合同约定为13000㎡，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应支付昕鑫公司13000㎡剩余价款377000元（13000㎡×290元/㎡-2900000元-493000元）。昕鑫公司主张其提供的金属屋面为13741.40㎡，多出的741.4㎡没有经过双方验收，系昕鑫公司单方意思表示，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此数量，不予支持，待双方结算后或有相关证据昕鑫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现该项工程已投入使用，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没有及时支付昕鑫公司货款，造成昕鑫公司资金被占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377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关于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要求昕鑫公司支付金属屋面主次檀安装费、整改费、金属屋面材料费及承担维修费的诉讼请求，因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与昕鑫公司并没有签订有安装工程合同，没有证据证明该工程由昕鑫公司来安装，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的屋面主次檀安装工程是周秋来在做，而周秋来只是昕鑫公司的股东，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应向施工方主张相应权利，昕鑫公司不是适格的反诉被告。且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诉请的安装费、整改费、金属屋面材料费、维修费等系自己大概计算，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对于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荔波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广州市昕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货款377000元（13000㎡×290元-2900000元-493000元），逾期付款的利息以377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荔波分公司在其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的支付货款义务的，由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三、驳回广州市昕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荔波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20元，由广州市昕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30元，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荔波分公司负担61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荔波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昕鑫公司向本院提交山东莱钢公司发送给宏科公司的《工作联系单》一份，拟证明金属屋面的施工与昕鑫公司无关。本院认为，金属屋面的施工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昕鑫公司与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亦未对安装事项进行约定，山东莱钢公司主张昕鑫公司安装金属屋面的事实亦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该反驳证据，本院不再组织双方进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主要有三，一是，案涉货物面积如何认定；二是，应否支持未付款利息；三是安装质量责任应否由昕鑫公司承担。 关于问题一，根据案涉《荔波县旅游客运集散中心金属屋面合同》第二条多属屋面供应范围约定，双方约定供应金属屋面约13000㎡，双方又在合同第三条付款条款的3.4条约定，该前款供应金属屋面为暂定面积，最终以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现场实际验收的工程量为准。因此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现场实际验收的工程量，是认定供应面积的关键。但根据双方《荔波县旅游客运集散中心金属屋面合同》第四条关于供货时间、地点及验收方式中4.1条约定，货物由昕鑫公司按照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要求送至指定的交货地点、经验收合格并办理书面验收手续。但从昕鑫公司提供的《荔波县智慧旅游集散中心金属屋面材料供应结算申请单》、《荔波县集散中心屋面系统65*430铝镁锰面板生产清单》和《工作联系函》载明的供货量，仅为其单方制作，并未经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确认，因此无法得出昕鑫公司主张其提供的金属屋面为13741.40㎡的结论。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和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的自认，认定相应的供应货物面积并无不当。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对主张供货面积为13741.40㎡的事实，昕鑫公司应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现其并未完成该举证证明责任，其所举之证并未达到该事实的证明标准，因此本院对其相应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问题二，根据《荔波县旅游客运集散中心金属屋面合同》关于付款条款第3.2条的约定，该工程已交付业主单位使用，但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并未依约足额付款，故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双方对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责任未有具体约定，一审判决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认定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第一款“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规定，但由于一审判决认定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的幅度不明确，本院予以纠正。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履约过程中的表现和案件实际，本院认定该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为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的为基础，加收50%计算。 关于问题三，由于昕鑫公司与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昕鑫公司并无工程安装义务，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该工程为昕鑫公司所安装，且对于工程安装存在质量问题，亦应证明该质量问题与昕鑫公司提供的货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才能得出昕鑫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结论。现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仅在诉讼中主张安装工艺存在质量问题，不能得出系因货物质量导致的结论。故对山东莱钢荔波分公司的相应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屋面漏水等施工问题，山东莱钢公司可向相应的施工方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2民初2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2民初2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荔波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广州市昕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货款 377000元，并以377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加收50%计算利息，从2018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585元，广州市昕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25元，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荔波分公司负担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熊元伦 审判员  倪 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裘文昕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