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66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毅赟，男，197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嵬，浙江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浙江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磊，男，199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雪梅，金华市金东区金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毅赟因与被上诉人范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2民初13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毅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范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非法之债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王毅赟与范磊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范磊先后出具12份借条，上述借条发生在不同时间，足以确定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范磊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对自身行为承担责任。其将借款作何用途，不应成为不予归还借款的理由。按照合同法第二百零三条之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借款用途使用借款的，法律后果为贷款人可以提前收回借款或解除合同等，并不会产生可以不用归还借款的后果。三、范磊除了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合作关系，且该些证人均为利害关系人，亦为孤证，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不足以证明相关事实。综上，请求支持王毅赟的诉请。 范磊辩称：王毅赟与范磊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说法不成立。第一，本案中，虽然王毅赟提供了12份借条，但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合意，最主要是有交付钱款的事实。本案借款金额是203000元，并未有钱款交付的情形存在，所以王毅赟与范磊的借贷关系不成立。第二，本案借款形成的基础是范磊在网络游戏中赌博。在赌博过程中，王毅赟提供场地，场地就是洪坞桥头的启明投资工作室。双方约定如果赢钱，由王毅赟抽取20%，输了出具借条，双方出资的模式是游戏筹码一亿银子，范磊出资2500元，王毅赟出资7500元。王毅赟购买1亿银子的价格是9000元，其卖给其他人就是1万元，从中获利1000元。范磊如果赢了1亿银子，平台折成人民币是8800元，在8800元中王毅赟抽取20%，余下是7040元，连同范磊出资的2500元，共计9540元给范磊。如果输掉1亿银子，就扣除本金2500元，出具7500元的借条。从这个过程中可以说明王毅赟不但明知范磊赌博这一违法行为，并且出资购买游戏银子，并进行输赢的结算。双方系在网络游戏中共同合作，所以本案中的王毅赟的债务，因为非法，不应受法律保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毅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磊立即归还人民币203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款清止）和律师费3000元；2、判令由范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在启明工作室玩网络游戏需要，范磊出资一部分，再由王毅赟出资大部分后，从银商“芯芯在线”处购得游戏用的银子。范磊自认该游戏银子是在网络游戏中与他人赌博之用。王毅赟在2018年11月8日的通话录音中陈述“反正好几万不好几万什么都可以算的，我跟你说只要你赢钱了你自己微信上肯定我这边有钱打你们的，对不对，你算一下那个，在我这些叫来吃饭的工资了都是你们叫来的，在成也要给他几千几千的，他要的，在我这里你说现在要一个人承担不可能的”。在回答一审法院关于为何在借款未归还的情况下仍借款给范磊的询问时，王毅赟陈述“他们赢回来就会还给我”。范磊基于在网络游戏中赌博的原因，共向王毅赟出具借条12份，载明借款金额203000元，范磊自认实际借款金额应为18万元左右。 另查明，除本案范磊外，朱俊、苏培科等多人亦向王毅赟出具过借条，含本案借款在内金额合计100多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赌博属于妨害社会管理的违法行为。根据王毅赟、范磊的陈述及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该案借款形成的基础是范磊在网络游戏中赌博。王毅赟不但明知范磊赌博这一违法行为，还积极参与该违法行为，并负责与范磊进行输赢结算。因此，基于王毅赟、范磊之间游戏银子购买的出资模式，结合双方之间进行输赢结算的事实，该院有理由相信王毅赟、范磊系共同合作在网络游戏中赌博。故，王毅赟出借款项并非基于合法的目的及行为，本案债务应为非法之债，不受法律保护。因王毅赟主张的为非法之债，故王毅赟诉请的律师费用，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毅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90元，减半收取计2195元，由王毅赟负担。 二审中，范磊未提供新证据。王毅赟向本院提供支付宝转账手机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2018年3月28日，范磊直接向王毅赟借款7700元整。 范磊质证认为：这是赢的钱，不是借款。 本院认为：该笔款项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是否是借款，还应有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范磊因在“凤凰山庄”玩网络游戏之需，向王毅赟借款，共出具借条12份，分别是：2018年2月22日借款7500元、2018年3月5日借款21000元、2018年3月10日借款12400元、2018年3月12日借款28700元、2018年3月13日借款26800元、2018年3月17日借款8000元、2018年3月20日借款54000元、2018年3月23日借款14100元、2018年3月25日借款7000元、2018年3月25日借款7000元、2018年3月28日借款9500元、2018年3月29日借款7000元，共计金额203000元，王毅赟自认实际交付金额应为18万元左右。借条中除2018年2月22日的借款7500元约定月息2分外，其他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同时，借条中均载明为债权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双方确认款项用于购买“凤凰山庄”网络游戏平台的“银子”，约定1亿银子折算人民币1万元，款项打入“芯芯在线”银商账户，二审庭审中，范磊自认已收到上述款项折算的“银子”。另查明：“凤凰山庄”网络游戏平台由北京梦幻天下科技有限公司经营，北京梦幻天下科技有限公司依法成立于2008年9月。王毅赟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用3000元。 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已实际交付的直接证据。本案中范磊对其出具的12份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款项购买“凤凰山庄”网络游戏平台“银子”用于游戏的事实也予以认可。因无证据证明该网站是非法网站，故不能认定范磊在该网站网络游戏中的行为系赌博，同时对于以人民币折算虚拟货币并予以交付的行为，法律法规并无禁止性规定，因此，不能据此认定上述行为是不合法的民事行为。范磊自认已收到借款折算的“银子”，故出具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并已实际交付款项，借贷关系成立。王毅赟自认实际交付金额为18万元左右，故范磊应对借款本金18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损失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一审以涉案债务为非法之债，不受法律保护为由，驳回王毅赟诉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2民初13887号民事判决； 二、由范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王毅赟借款本金18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三、由范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毅赟律师代理费3000元； 四、驳回王毅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95元，由王毅赟负担215元，范磊负担1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90元，由王毅赟负担430元，范磊负担39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何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