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鑫宏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棣县车王镇梁什村北。诉讼代表人：山东鑫宏饲料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龙先，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利，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龙奥西路1号银丰财富广场6号楼。负责人：姜兵，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新涛，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鑫宏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青岛银行济南分行）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无棣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3民初3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无棣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3民初36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因诉讼发生的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账户系共用账户，涉案资金为保证金，是上诉人的财产。（1）按照一审判决的认定，被上诉人扣划百思特公司账户资金281840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借款合同案件（2018）鲁0102民初8610号判决书证实：百思特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也不是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更不是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如果被上诉人坚持扣划的281840元资金属于百思特公司，不属于上诉人，那么被上诉人扣划百思特公司281840元，属于不当得利。（2）事实上，涉案资金系保证金且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对此是明知的。2015年前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多个企业在被上诉人处办理联保贷款，应被上诉人的要求，上诉人设立百思特公司，并以其名义在被上诉人处设立账户（百思特公司自成立后从未有实际经营行为），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调查期间，向法庭举证说明了涉案资金的来源是：上诉人于2012年10月25日存入涉案账户1600000元，2013年存入177777.8元，2017年11月代案外人牧人神公司还款1454545.45元，账户余额为323232.35元，至2019年5月21日百思特公司账户余额为281840元，其中差额为41372.35元，经上诉人破产清算审计机构与被上诉人客户经理核实，该差额已于2018年10月作为上诉人应付利息扣除，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对涉案账户资金为上诉人所有的事实显系明知，此其一。其二，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管理人申报债权时，声称“2019年5月21日，企业偿还我行贷款本金281840元”，被上诉人在一审抗辩时否认上诉人缴纳过保证金，但被上诉人未说明其所指系基于750万的贷款合同，还是基于2015年前的联保贷款。如果其辩称是基于750万贷款合同，那么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与百思特公司无任何关联关系，被上诉人扣划案外人的资金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其三，被上诉人以外观上的权属掩盖涉案资金系上诉人保证金性质的辩解，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上诉人已举证证明的前提下，被上诉人不能自圆其说，一审法院适用“货币作为特殊动产，实行占有即所有原则”推定涉案资金为案外人百思特公司所有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21日扣划保证金281840元的行为属于“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行为：（1）最高法院民二庭法官会议纪要关于《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银行债权人扣划债务人银行账户资金的性质和效力》意见是：“人民法院受理破产财产申请前6个月内，银行债权人利用其对债务人银行账户的控制地位扣划债务人银行账户资金清偿其债务的，属于《企业破产法》第32条规定的‘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行为，管理人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有证据证明百思特公司在被上诉人处设立的账户系为上诉人存放保证金，银行账户是客户在银行开立的存款账户、贷款账户、往来账户的总称，银行账户资金系上述账户内的资金，当然包括本案涉案保证金。（2）被上诉人从共用账户中扣划涉案资金的行为不是当事人自己履行判决义务，更没有经过法院执行程序，按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企业破产案件审理规范指引第54条的规定，即便是法院依照执行程序，扣划当事人资金，如果扣划的资金尚未支付给申请执行人，该款项仍属于破产人财产。（3）应该正确理解和适用《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15条。上诉人认为：第15条规定了执行程序，而执行程序以经过诉讼或仲裁为前置程序，经诉讼程序仅系确认诉讼主体权力义务，除人民法院拥有强制执行权力外，其他民事主体均无强行取得他人财物的权利，由此可知该解释中“执行”系必要要件，而非可选择要件；《破产法》赋予管理人的撤销权为原则性规定，其目的系为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该司法解释系对第32条规定的限缩性解释。因此，被上诉人扣划281480元属于个别清偿。被上诉人青岛银行济南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鑫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281840元；2.判令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0日，无棣县人民法院以（2019）鲁1623破申1号裁定山东鑫宏饲料科技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于2019年8月10日，以（2019）鲁1623破1号民事决定书指定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7年11月15日，原告鑫宏公司与被告青岛银行济南分行（签订编号为81201212017借字第00058号借款合同，贷款本金为750万元。被告于2018年9月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2月12日,历下区人民法院做出民事判决书后，2019年5月21日,被告扣划了无棣百思特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思特公司）的保证金281840元，用以偿还原告鑫宏公司的欠款。一审法院认为，《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五条规定“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除外。”本案中，首先，涉案的保证金281840元为百思特公司账户内资金，虽然原告公司提交了百思特公司出具的证明“主张该资金为原告公司转入资金”，但货币作为特殊动产，实行占有即所有原则，涉案款项在账户百思特公司内，资金即属于百思特公司所有，被告扣划的非原告资金。其次，该保证金用于清偿了原告债务，系履行历下区人民法院做出判决书的行为，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上述两点，原告主张依照《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规定诉求被告返还281840元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东鑫宏饲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4元，由原告山东鑫宏饲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鑫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返还281840元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因此，本案案由应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货币的性质和职能，货币的实际占有人即是货币的所有权人。涉案的281840元在百思特公司账户内，因此该款项属于百思特公司所有。青岛银行济南分行的扣划行为，并非债务人自行清偿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山东鑫宏饲料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28元，由上诉人山东鑫宏饲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吴 琦审判员  高国强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秀书记员王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