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光禄，男，1947年1月7日生，汉族，退休教师，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现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亚华（系上诉人肖光禄女儿），女，1975年10月26日生，汉族，教师，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耀明，男，1982年3月17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现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洋（系上诉人高耀明妻子），女，1993年5月22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现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上诉人肖光禄因与上诉人高耀明、覃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光禄上诉请求：1、撤销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高耀明将个人名下的临翔区菜园社区人民路173号司岗里步行街8幢4层6室不动产分两步转移到被上诉人覃洋个人名下的行为无效；2、依法改判一审保函费由被上诉人承担；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转移的涉诉财产为被上诉人高耀明个人所有，一审判决未依法认定两被上诉人之间共两步转移财产的行为无效，仅判决《夫妻财产约定书》中对该不动产权属变更的约定无效错误。2006年7月5日被上诉人高耀明与刘芸梅在楚雄州禄丰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4年12月29日被上诉人高耀明与刘芸梅登记离婚，2016年6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耀明双方平等协商一致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2017年3月14日两被上诉人高耀明、覃洋在玉溪市江川区登记结婚，2019年5月29日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执不下之际，被上诉人高耀明将不动产登记在两名被上诉人共同名下，2019年7月16日，临翔区人民法院受理肖光禄诉高耀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向高耀明送达受理案件通知书，2019年8月16日，两被上诉人串通签订《夫妻财产约定书》将不动产登记变更到被上诉人覃洋个人名下。从整个过程可以看出，临翔区菜园社区人民路173号司岗里步行街8幢4层6室不动产是被上诉人高耀明的个人财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耀明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真实有效（被上诉人的履约过户义务上诉人将另行提起诉讼）。两被上诉人的行为性质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转移财产的行为，一审法院在调取两被上诉人的《夫妻财产约定书》后，将分两步转移财产的行为割裂，仅认定《夫妻财产约定书》中的相关约定无效不合理。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在提供担保过程中可以其他财产作为担保，故保函费不属必要支出，不予支持”错误。上诉人对临翔区菜园社区人民路173号司岗里步行街8幢4层6室不动产进行保全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行为，上诉人没有其他价值相当的财产用于担保且保险公司提供担保的保函费仅为担保标的额的0.5%，从必要性和经济性考虑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确有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的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高耀明、覃洋答辩称：肖光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涉案房屋产权的变更应当是有效的。因为家里人员多，需要居住，家人不同意卖房。肖光禄对房屋保全购买保险的费用与我方没有关系，其保全行为是为了让自己的资产得到保障。高耀明、覃洋上诉请求：1、撤销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2527号判决书；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肖光禄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第一项“被告高耀明与被告覃洋于2019年8月16日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书》关于被告高耀明将坐落于临沧市临翔区菜园社区人民路173号司岗里步行街8幢4层6室房产的权属变更到被告覃洋名下的约定无效”并不是被上诉人肖光禄的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肖光禄一审诉请为“判令两被告（高耀明、覃洋）之间针对临沧市临翔区菜园社区人民路173号司岗里步行街小区8幢4层6室不动产的赠与行为无效”。两者是两种不同的确认之诉。法院自作主张的改变一审肖光禄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系错误判决。二、上诉人将坐落于临沧市临翔区菜园社区人民路173号司岗里步行街8幢4层6室房产的权属变更到被告覃洋名下并得到临沧市不动产中心的认可（即有了国家公权力的信用背书），法院对“变更行为无效”的判决是对临沧市不动产中心作出的行政行为的否定，而临沧市不动产中心的行政行为不存在程序和实体违法，故该判决存在错误。从法律逻辑看“变更行为”应该采用撤销之诉，而不是直接确认无效。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焦点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6月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后因国家不动产政策在临翔区实施，导致该合同不能履行。即因为法律意义上的“情势变更”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后双方多次协商终止履行合同，但对违约金事项不能达成一致，上诉人在明确告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愿意退还被上诉人5万元的首付款，也愿意承担20%违约金的情况下，将该房屋产权变更到自己妻子名下，既不违反法律法规也没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判令“变更行为无效”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在第7页第三段中关于“因被告还需要暂时居住在该房屋，故向原告每月支付800元租金回租该房屋，租金在未付房屋尾款中扣除”的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该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都没有履行，房屋也没有交付，被上诉人就获得承租权，与法律规定不符也与事实不符。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应该共同承担因房屋价格涨落引发的商业风险，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为国家的政策调整导致的商业风险，上诉人自愿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即返回被上诉人5万元及违约金6万元，按照价值相对于房价上涨的一倍利益还要多一万元，完全符合公平原则。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诉讼请求与判决事项存在不一致，且违背公平正义原则。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肖光禄答辩称，涉案房屋在高耀明名下，是其个人财产。肖光禄申请保全，是基于高耀明的赠与行为损害了肖光禄的利益，该保全的保函费用，应该由高耀明承担。肖光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之间针对临沧市临翔区菜园社区人民路173号司岗里步行街小区8幢4层6室不动产的赠与行为无效；2.判令二被告承担原告支出的保全费1985元、保险费1465元，共计3450元；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日，原告肖光禄与被告高耀明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被告高耀明将其所有的坐落于临沧市临翔区司岗里步行街小区8幢4层6室（房产证号为：临沧市房权证临字第××号）房屋一套出售给原告肖光禄，房屋格局为两室一厅一厨一卫、面积为89.56平方米、价款为293000元，约定原告向被告支付首付款50000元，尾款于过户当天付清，双方于2017年1月30日前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原告支付了中介费用6000元。因被告还需暂时居住在该房屋，故向原告每月支付800元租金回租该房屋，租金在未付房屋尾款中扣除。后因国家政策变动，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证需两证合一，才可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故原、被告双方未能及时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2017年3月14日，被告高耀明与被告覃洋登记结婚；2019年6月3日，被告高耀明同意增加覃洋为涉案房屋的产权共有人，高耀明及覃洋到临翔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登记手续；同年8月16日，高耀明与覃洋达成了一份《夫妻财产约定书》，协商涉案房产归被告覃洋个人所有，高耀明对涉案房产无所有权；同日，被告高耀明和覃洋到临翔区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将涉案房产变更到被告覃洋个人名下；同年8月27日，临翔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涉案房产新的不动产权证，不动产权证号为：云（2019）临翔区不动产权第0003981号。2019年7月16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被告高耀明，案号（2019）云0902民初1846号，要求对涉案房屋的租金进行计算并扣减房屋尾款后，原告支付被告相应款项，被告向原告交付房屋，并协助原告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同年9月29日，原告自愿以先行撤销涉案房产的过户登记为由撤回该案诉讼；同年10月17日，原告起诉至本院，要求撤销涉案房产的变更登记，并对涉案房产申请了保全，支出保全费1985元、保函费1465元。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肖光禄与被告高耀明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规定，亦未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有效。后因国家政策调整，涉案房屋未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被告高耀明辩称原、被告双方已解除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告高耀明提交的解除合同书只是其个人单方的意思表示，并未有原告的签名确认；由中介机构出具的情况说明亦只说明原、被告双方对涉案房产的问题未能协商一致，故对被告高耀明答辩的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解除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高耀明辩称原告违约在先，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被告高耀明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高耀明在未解除与原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情况下，将涉案房屋变更到被告覃洋的名下，属于损害了第三人即原告的利益，应为无效。原告为避免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对涉案房屋申请采取保全措施，支出的保全费属合理损失，予以支持；原告在提供担保过程中，可以其他财产作为担保，故保函费不属必要支出，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高耀明与被告覃洋于2019年8月16日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书》中关于被告高耀明将坐落于临沧市临翔区菜园社区人民路173号司岗里步行街8幢4层6室房产的权属变更到被告覃洋名下的约定无效；二、驳回原告肖光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0元，保全费1985元，由被告高耀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一审确认事实“因被告还需暂时居住在该房屋，故向原告每月支付800元租金回租该房屋，租金在未付房屋尾款中扣除”错误，本院对该确认事实予以撤销，一审确认的其余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二审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1.肖光禄主张确认高耀明与覃洋之间对临沧市临翔区菜园社区人民路173号司岗里步行街小区8幢4层6室不动产的赠与行为无效，并将该不动产依法恢复登记于高耀明个人名下的诉讼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2.一审保全保险费是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问题；3.高耀明主张赠与行为有效、一审确认双方约定回租的事实认定错误能否成立的问题。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肖光禄主张确认高耀明与覃洋之间对临沧市临翔区菜园社区人民路173号司岗里步行街小区8幢4层6室不动产的赠与行为无效，并将该不动产依法恢复登记于高耀明个人名下的上诉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肖光禄起诉状中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之间针对临沧市临翔区菜园社区人民路173号司岗里步行街小区8幢4层6室不动产的赠与行为无效，并将该不动产依法恢复登记于被告高耀明个人名下。且肖光禄在事实及理由部分对该诉请的内容进行了补充，即：（1）请求确认高耀明将案涉房产添加覃洋的名字，部分赠与的行为无效，高耀明与覃洋之间将房产赠与覃洋的行为无效；（2）高耀明与覃洋之间将协商将案涉房产赠与覃洋的行为无效。本院认为，肖光禄与高耀明2016年6月2日签订合同时，案涉房产登记在高耀明个人名下，房产证号为：临沧市房权证临字第××号。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高耀明将个人所有的案涉房产变更为与覃洋共同共有后，又以《夫妻财产约定书》将该案涉房产登记到覃洋名下的行为均属于无偿赠与行为，该行为导致其与肖光禄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实现，明显损害了肖光禄的合法权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肖光禄的诉讼请求漏判，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肖光禄主张确认高耀明与覃洋之间对临沧市临翔区菜园社区人民路173号司岗里步行街小区8幢4层6室不动产的赠与行为无效，并将该不动产依法恢复登记于高耀明个人名下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一审保全保险费是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问题。上诉人肖光禄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请求高耀明、覃洋承担保函费（担保保险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关于原告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终结前增加诉讼请求的时限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肖光禄可以通过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提供担保。本案诉讼因高耀明的损害行为引起，肖光禄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肖光禄维护其合法权益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肖光禄的损失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关于“原告在提供担保过程中，可以其他财产作为担保，故保函费不属必要支出，不予支持”的评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高耀明主张赠与行为有效、一审确认双方约定回租的事实认定错误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认定双方2016年6月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尚未解除，高耀明、覃洋之间针对临沧市临翔区菜园社区人民路173号司岗里步行街小区8幢4层6室不动产的赠与行为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高耀明关于该房屋产权变更到覃洋名下，既不违反法律法规也没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变更行为无效错误的上诉主张与查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确认“因被告还需要暂时居住在该房屋，故向原告每月支付800元租金回租该房屋，租金在未付房屋尾款中扣除”无相关证据证实，该事实确认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上诉人高耀明认为一审确认事实部分错误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肖光禄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高耀明、覃洋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二、高耀明将坐落于临沧市临翔区菜园社区人民路173号司岗里步行街8幢4层6室房产的权属赠与覃洋的行为无效，临沧市临翔区菜园社区人民路173号司岗里步行街8幢4层6室房产权恢复至高耀明名下；三、高耀明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光禄保全担保费（保函费）1465元。四、驳回上诉人高耀明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0元，保全费1985元，由高耀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耀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红审判员  龙 伟审判员  周付翠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丹书记员张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