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6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康隆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81号18层18办公1T01内05A、06室。法定代表人：孟庆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靖雯，北京市联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昊斌，北京市联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朔，男，1984年1月27日出生，回族，户籍地北京市宣武区。上诉人北京康隆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隆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朔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4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隆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康隆盛公司无需支付杨朔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差额52801.25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朔承担。事实和理由：康隆盛公司因持续亏损、经营严重困难，以裁员原因于2018年11月17日与杨朔解除劳动合同。康隆盛公司提前三十日向工会说明了情况并听取了工会意见，向朝阳区人社局报告了裁员方案，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要求。康隆盛公司并向杨朔支付了经济补偿金，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认为，康隆盛公司未向工会提供生产经营状况资料，向劳动行政部门提交的材料中未包含工会意见，因此裁员程序不符合规定、系违法解除，存在如下两点问题:1.与事实情况不符:康隆盛公司向工会提供了公司经营亏损的具体额度，从2016年到2018年裁员前累计亏损7000余万。2.适用法律错误:康隆盛公司履行了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裁员流程，属于合法裁减人员。一审认定康隆盛公司违法解除的程序性理由系为裁员增设法律之外的生效条件。杨朔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康隆盛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康隆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康隆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康隆盛公司无需向杨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234.7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8年11月26日，杨朔以康隆盛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3750元；2.支付2018年8月13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5000元；3.支付2016年8月12日至2018年11月17日未休年假工资11034元；4.出具离职证明。2019年3月26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3264号裁决书，裁决：一、康隆盛公司支付杨朔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六万零二百三十四元七角六分；二、康隆盛公司为杨朔出具离职证明；三、驳回杨朔的其他仲裁请求。康隆盛公司不服该裁决书，诉至一审法院。杨朔于2015年8月12日入职康隆盛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13日至2021年8月13日。康隆盛公司称杨朔最后工作至2018年11月17日。2018年10月31日，康隆盛公司向杨朔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其上载明：康隆盛公司因持续亏损，经营发生严重困难。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相关规定，2018年10月16日，公司做出裁员决定。10月17日、18日，公司与工会开会听取工会对裁员的意见，10月18日公司向全体职工说明了裁员决定。10月24日，公司向朝阳区人力资源和劳动保障局报告了裁员方案。公司在启动裁员程序后亦积极与您协商解除，提出了高于法定标准的补偿方案，但至今未与您达成协商一致。公司现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相关规定通知于2018年11月17日依法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请您于2018年11月17日前向公司办理完交接手续，在您完成工作交接工作后，公司将依法向您支付法定经济补偿金，工资支付至11月17日，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缴纳至2018年11月。2019年1月10日，康隆盛公司向杨朔支付经济补偿金53515.24元。康隆盛公司主张其解除与杨朔的劳动关系合法，并提交2017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及2018年9月财务报表证明公司严重亏损、营业收入无法支撑运营成本。康隆盛公司提交2018年10月18日向员工发送的邮件及附件，附件内容为《关于实施裁员的通知》，证明其公司就公司生产经营严重亏损向员工说明情况；康隆盛公司提交2018年10月18日向员工发送的邮件及附件，附件内容为《关于实施裁员的通知》，证明公司就裁员与工会进行开会讨论沟通。康隆盛公司提交2018年10月23日向工会主席及工会委员发送的邮件，内容为《关于实施裁员事项向工会的致函》，证明告知工会裁员方案。康隆盛公司提交2018年10月31日向工会主席及工会委员发送的邮件，证明公司就工会主席向其发送的工会意见进行了答复。其中工会主席曾要求公司提供“严重亏损，经营陷入严重困难，目前已经做出了裁员的决定”的相关证据，公司回复内容为：“相关文件涉及到公司的财务信息，属于商业秘密。虽然在之前的交流中，我谈到过相关文件，但是作为书面资料，我不能提供给贵会。我们在向劳动局报告的环节里，劳动局也不要求我们出示这些文件。所以我们认为从法律依据上来说，工会也没有权利索要相关文件”。2018年10月30日，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关系科出具《收悉证明》一份，其上载明：我科于2018年10月24日收到康隆盛公司交来《北京康隆盛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北京康隆盛科技有限公司实施裁员的情况说明》《北京康隆盛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实施裁员事项向工会的致函》（未提交工会意见）、《裁减人员名单》材料。关于工资标准及支付情况，康隆盛公司提交《聘用书》一份，其上载明杨朔月工资标准为14000元+1000元绩效，落款处有杨朔签字及康隆盛公司盖章。康隆盛公司提交一份《杨朔法定经济补偿金计算表》，证明杨朔每月应发工资数额、实发工资数额及补偿金计算方式，其中2017年11月、2017年12月、2018年3月记载的应发工资金额不足15000元，其他各月均为15000元。康隆盛公司提交考勤簿、工资发放明细，证明根据考勤情况，杨朔在2017年11月、2017年12月、2018年3月发工资数额分别为14950元、14850元、14950元，考勤簿显示杨朔在2017年11月、2017年12月、2018年3月中分别有1天、3天、1天存在迟到情况，考勤簿均显示杨朔签字。康隆盛公司银行交易明细一张，证明公司每月10日左右向杨朔支付上月工资，其中2018年4月10日发了两笔钱，一笔10548元为工资，一笔14550元是2017年年度奖金（应发奖金数额为15000元），康隆盛公司主张2017年年度奖金应当按照比例进行折算，而不应直接作为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基数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康隆盛公司未按《企业经济性裁减人员规定》向工会提供有关生产经营状况的资料，且在工会明确提出该意见后康隆盛公司仍未提供上述材料。根据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关系科出具《收悉证明》，康隆盛公司向劳动行政部门提交的材料中亦未包含工会意见，故康隆盛公司的裁员程序不符合规定，系违法解除，应当向杨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关于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经一审法院依据康隆盛提交的《聘用书》确认杨朔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康隆盛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对工资构成进行了合理说明，且考勤簿均显示有杨朔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采信康隆盛公司主张的2017年11月、2017年12月、2018年3月应发工资数额分别为的14950元、14850元、14950元的主张。康隆盛公司主张2017年4月10日支付的14450元为2017年年度奖金，应当按照每年十二个月平均分摊后再进入工资基数进行核算，杨朔未到庭亦未对此提出相反意见，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情况，对康隆盛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经核算，杨朔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5188.07元，扣除康隆盛公司已经向杨朔支付的补偿金数额后，康隆盛公司应当向杨朔支付的违法解除赔偿金差额为52801.25元（15188.07元×3.5个月×2倍-53515.24元），仲裁裁决金额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康隆盛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朔违法解除赔偿金差额五万二千八百零一元二角五分；二、驳回北京康隆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康隆盛公司主张合法解除与杨朔的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康隆盛公司上诉主张其已向工会说明了情况，工会未出具意见仅为程序瑕疵，不能认定为违法解除与杨朔的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康隆盛公司并未依照《企业经济性裁减人员规定》向该公司工会提供有关生产经营状况的资料，且在工会明确提出查看相关资料的要求后康隆盛公司仍未提供。同时，康隆盛公司向劳动行政部门提交的材料中亦未包含工会意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康隆盛公司的裁员程序不符合规定并认定康隆盛违法解除与杨朔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康隆盛公司应当向杨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审判决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康隆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康隆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郑 浩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