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全熙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22564906449G，住所地青海省湟中县鲁沙尔镇佛光路189号。法定代表人：徐耀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海，青海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亚玛求培，男，藏族，1964年10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玉树州称多县。上诉人青海全熙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亚玛求培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2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熙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湟中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2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内容，并改判驳回亚玛求培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依法判令亚玛求培返还全熙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11200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亚玛求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首先，关于唐卡是按成套交付还是按幅交付的问题，原审判决存在认定错误。全熙公司要求亚玛求培制作的唐卡，系藏传佛教中特有的系列画作作品，也是全熙公司根据上游买家的特别要求定制的成套画作。亚玛求培作为藏族，又是多年从事唐卡制作的画家，应当清楚仅仅制作完成其中一部分作品是无法上市交易的，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前双方就已经有过多次合作关系，按照以往惯例都是成套定做。二、本案的关键和核心问题是到底谁违约的问题。姑且不论唐卡应该按成套交付还是按幅交付，但双方一致同意的是承揽唐卡共计28幅，这是双方共同认可的客观事实，也是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一审庭审中亚玛求培并没有出具全熙公司对4幅唐卡提出异议时，就提出解除整个合同的证据，全熙公司只是在本案经市法院发回重审后的一审审理中才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全熙公司仅对已其完成的（4幅）唐卡拒绝接收时，亚玛求培即自行停止了对剩余唐卡的制作。而全熙公司对已完成的4幅唐卡拒绝接收，也只是因为达不到要求而让其重新修改，但亚玛求培自作主张停止所有产品的制作，其行为违约已是铁定的客观事实。原审判决却让全熙公司在得不到定制作品的同时，还要赔偿亚玛求培相应钱款，显然属于错误的判决。三、本案中，双方共同认可的事实还有：双方于2018年3月27日达成协议，28幅唐卡应当于当年农历年底即2019年2月5日交付。但截止双方为已完成的4幅唐卡发生争议时，半年时间已经过去了，亚玛求培才完成了28幅唐卡中的4幅，亚玛求培眼见不能够在规定时间完成交付作品，倒打一耙先行挑起诉讼事端。四、关于全熙公司已付的11200元订金。全熙公司从双方第一次诉讼就主张亚玛求培应当返还订金，原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主观地将该订金认定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并当庭告知全熙公司另行起诉，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五、原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求的裁判，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原审原告主张的诉求第一项是要求支付完成的4幅画作的劳动报酬，但一审判决却最终抛开当事人劳动报酬的诉求，确定判决我方赔偿损失，这种判决实际属于超出当事人诉求的裁判，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原审判决对于损失的认定也令人不解，所谓的损失应该是材料费、画师的报酬（工时费）等等，拿所谓已经完成的4幅唐卡的约定价格作为损失有些不可思议。尤其是那半幅作品价值的认定，原审判决确认为4200元，全熙公司认为半幅作品就不能称之为作品，何来价值之说。综上，原审判决在亚玛求培明显违约的情况下，判决全熙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实属错误的判决。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重新裁决。经法院依法向亚玛求培送达一审判决及上诉状，其未发表相应的答辩意见。亚玛求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全熙公司支付已绘画完毕的4幅唐卡报酬36000元；2、依法确认解除亚玛求培与全熙公司正在绘画24幅唐卡（菩萨18幅、罗汉6幅）的承揽合同；3、依法判令全熙公司赔偿亚玛求培24幅唐卡中已绘制部分的损失暂定50000元（最终以鉴定的价值为准）；4、本案的鉴定费、证人出庭作证费用、案件受理费用全部由全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7日，亚玛求培与全熙公司达成口头承揽合同，双方约定，由亚玛求培为全熙公司绘制唐卡4套，共计28幅（其中菩萨像1套，共10幅；罗汉像1套，共8幅；佛像1套，共9幅；释迦摩尼像1套，共1幅）；菩萨像和佛像的价格为每幅10000元，罗汉像每幅8000元；全熙公司为亚玛求培提供《保宁寺明代水路画》画册一本作为绘制样本，亚玛求培依照该画册中的图样进行唐卡绘制，并约定于当年农历年底即2019年2月5日前交付。2018年8月，亚玛求培在自己的工作室中绘制唐卡，全熙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耀春经过亚玛求培工作室时进去查看唐卡的绘制情况，徐耀春以亚玛求培绘制的唐卡与其提供的画册不一致为由与亚玛求培发生争执。后双方通过微信沟通，全熙公司表示因亚玛求培绘制的唐卡和画册不一致，全熙公司拒绝接收已完成的唐卡，亚玛求培即停止剩余唐卡的制作。期间亚玛求培已完成2幅菩萨像唐卡，2幅罗汉像唐卡，1幅完成部分制作的半成品唐卡。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有效成立之后，由于主客观情况的变化，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或不可能时，合同当事人可以依法解除合同。本案中，亚玛求培请求解除合同，全熙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使承揽合同履行已成为不可能，故对亚玛求培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亚玛求培虽未完全完成其承揽的为全熙公司制作4套共计28幅唐卡的工作任务，但已制作完成其中4幅和1幅完成部分制作的半成品唐卡，且全熙公司对亚玛求培已经制作完成的4幅唐卡以不符合约定标准为由拒绝接受履行，从而给亚玛求培造成了一定损失。因此，亚玛求培要求全熙公司承担损失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于亚玛求培损失范围的确定，因在合同履行中亚玛求培仅完成了4幅唐卡和1幅半成品唐卡的承揽工作任务，故其损失范围应限于已完成的4幅唐卡和1幅半成品唐卡。对于损失数额，因亚玛求培与全熙公司对成品唐卡的价格已有约定，其损失数额参照约定价格确定为宜，部分制作完成的半成品唐卡损失数额以双方当庭确认的损失数额确定。按照双方约定，菩萨像唐卡每幅10000元，罗汉像唐卡每幅8000元，制作完成的2幅菩萨像唐卡、2幅罗汉像唐卡价格共计36000元，部分制作完成的半成品唐卡双方当庭确认损失额4200元，故合计确认损失数额为40200元。对于亚玛求培损失的承担，因亚玛求培、全熙公司在承揽合同中对唐卡绘制需要达到的相似度标准、交付方式等合同主要内容没有明确约定，合同权利义务不明确，导致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给亚玛求培造成了一定损失。因此，对于亚玛求培损失的产生，双方具有相同的过错责任，双方应当按此过错责任承担相应损失，即由亚玛求培、全熙公司对亚玛求培损失40200元各承担50％的责任。按此比例，亚玛求培自行承担损失20100元，全熙公司承担损失20100元。对于亚玛求培主张由全熙公司承担鉴定费及证人出庭费用的诉讼请求，因亚玛求培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事实存在，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解除亚玛求培与全熙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二、全熙公司赔偿亚玛求培损失20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驳回亚玛求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亚玛求培负担975元，由全熙公司负担97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全熙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及具体损失数额的认定。全熙公司与亚玛求培口头订立的承揽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定作物的质量标准发生争议，全熙公司认为已完成的定作物不符合定作要求，仍需修改完善后才能接收，而亚玛求培认为已经按照全熙公司要求完成，现有技术条件无法满足全熙公司要求，因双方对定作物质量标准、交付方式等约定不明，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亚玛求培请求解除合同，一审中全熙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合同依法解除。因约定不明，对合同的解除双方均存在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亚玛求培已制作完成4幅成品唐卡，全熙公司拒绝接受，视为放弃自己的权利，对亚玛求培已制作唐卡的损失，在无法鉴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结合实地调查，以双方约定的价格确定四幅成品唐卡损失，以双方当庭确认的价格确定一幅半成品唐卡的损失，并在全熙公司拒绝接收四幅成品唐卡的情况下，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并考虑定作物唐卡不具有一般商品的流通属性，酌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全熙公司认为双方结算习惯为“先借后结”，徐耀春微信转给亚玛求培的11200元为预付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在一审中双方均认可该款系借款，而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释明另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全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青海全熙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婷审判员 黄存智审判员 马春梅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文茜书记员 马建霞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