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筐市街8号。负责人：辛亮，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辉，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公培星，男，1954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凯，男，1979年9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益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宋永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济南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公培星、刘凯及原审第三人山东益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佳食品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商银行济南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626民初74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公培星享有的到期债权本金是3500万元，非150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享有的到期债权数额错误，并由此导致认定“原告债权的实现已得到保障、被告公培星处分房屋的行为并未损害原告合法权益”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2017）鲁7101民初36号、37号及（2017）鲁71民终8号、9号判决书各1份。根据上述生效的判决文书，被上诉人公培星应对原审第三人益佳食品公司偿还上诉人本金1500万元、案外人山东巨佳胆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佳公司）偿还上诉人本金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财产保全申请费等判决事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公培星享有的到期债权是本金35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费用等。一审判决仅凭“济南铁路运输法院（2018）鲁7101执35号案件，……对公培星所有的两份股权进行评估的价值21556800元”，认定“原告因上述借款本息取得的债权实现已得到保障，被告公培星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并未损害原告合法权益”，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以“原告与被告公培星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为由，认定“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该执行和解协议，协议范围仅限（2018）鲁7101执35号案件，即公培星为益佳食品公司借款1500万元提供担保案件的执行程序，不包括（2018）鲁7101执43号公培星为巨佳公司借款2000万元担保的案件。其次，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仅系执行方式的变更，是为了更顺利的推进执行，但是，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并不等同于上诉人的债权已经实现，事实上，到目前为止上诉人债权并未得到任何清偿，甚至何时能够得到清偿均是未知。综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公培星答辩称，1.上诉人招商银行济南分行提起本案诉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益佳食品公司的借款合同及公培星担保书签订时间系2017年5月10日，借款发放日是2017年5月11日。公培星担保责任开始时间系2017年5月11日。公培星与被上诉人刘凯之间买卖涉案房产过户时间系2017年4月21日至25日,法律不可能要求担保人以不属于其所有的财产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并非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无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2.根据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法院仅审查益佳食品公司从上诉人处的1500元贷款是否受到损害并无不当，上诉人并未主张巨佳公司的贷款。3.上诉人在济南铁路运输法院诉讼及执行过程中所查封的公培星所有的5506万元股权基金财产，已远超过了其诉讼中对益佳食品公司和对巨佳公司的债权。上诉人在申请执行益佳食品公司一案中，委托山东海天资产评估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仅就其中的两支股权基金就评估了2155.68万元，该评估价系保守价，不能完全体现该股权价值，尚有查封的3506万元的基金股权未作价值评估。另，2019年7月，上诉人还扣划了2727631.29元的股权基金分红款。上诉人还申请查封了另外两个担保人的财产和益佳食品公司财产，其中查封了担保人宋永新市值约300余万元的基金，查封了山东华义玉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义玉米公司）4390919元的山东邹平农村商业银行的股份，价值约800余万元。上诉人对益佳食品公司1500万元借款，即使加上其未主张的巨佳公司2000万借款，上诉人查封的财产也已远超债权数额，上诉人权益未受任何侵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凯答辩称，同被上诉人公培星答辩意见。补充如下：《全国法院民商事工作会议纪要》第57条规定，贷款到期后，借款人与贷款人订立新的借款合同，将新贷用于归还旧贷，旧贷因清偿而消灭，为旧贷设立的担保物权也随之消灭。根据此规定，益佳食品公司2017年5月11日借款用途虽系借新还旧，但新贷款和旧贷款是两笔不同的贷款，并没有延续性，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举重以明轻，对于旧贷款，主债权及抵押物权尚且消灭，担保权等从权利亦消灭。而新贷款的借款担保关系则是自新设立借款担保时成立，况且，益佳食品公司的借新还旧，新旧贷款不是同一主体，旧贷的出借主体是招商银行邹平支行，新贷是上诉人。故，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与上诉人的涉案贷款无利害关系。原审第三人益佳食品公司陈述称，同刘凯答辩意见。招商银行济南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被告公培星与刘凯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704178000076、201704178000077、201704178000079、201704178000082的《三亚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二、判决确认不动产权证号为琼（2017）三亚市不动产权第0008169号、第0008240号、第0008292号、第0008298号项下的拆迁补偿款归被告公培星所有；三、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0日，原告招商银行济南分行与第三人益佳食品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第三人益佳食品公司向原告借款1500万元，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借款期间为3个月，即从2017年5月10日起至2017年8月9日止，具体以借款借据记载为准；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以贷款实际发放日前1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LPR）为基准利率，加5个基本点（BPs）；同时约定，每月的20日为计息日，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被告公培星向原告出具《不可撤销担保书》和《承诺函》，自愿为原告招商银行济南分行与第三人益佳食品公司签订《借款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该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本金以及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其他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自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借款或其他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另加两年。2017年5月11日，原告向第三人益佳食品公司交付借款1500万元。2017年5月23日，原告招商银行济南分行诉至济南铁路运输法院，2017年11月2日，该院作出（2017）鲁7101民初36号民事判决，判决第三人益佳食品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万及相应利息；被告公培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公培星及第三人益佳食品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年3月14日，该院作出（2017）鲁71民终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5月9日，原告申请执行（2017）鲁7101民初36号民事判决，济南铁路运输法院立案受理，执行案号为（2018）鲁7101执35号。2018年10月26日，山东海天资产评估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济南铁路运输法院委托对被告公培星名下杭州盛杭景昊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享有的500万股股权、杭州盛杭景新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享有的1500万股股权进行价值评估，杭州盛杭景昊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享有的500万股股权评估值为741.29万元、杭州盛杭景新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享有的1500万股股权评估值为1414.39万元。2019年3月12日，济南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8）鲁7101执35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拍卖被告公培星上述两份股权。2019年7月12日，原告与被告公培星达成和解笔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被告公培星与刘凯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公培星、刘凯恶意串通，转移财产，损害原告合法利益，但原告招商银行济南分行享有的第三人益佳食品公司为借款人，被告公培星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的借款，经济南铁路运输法院、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判决得到确认，现已进入执行阶段，济南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8）鲁7101执35号之一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公培星在杭州盛杭景昊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享有的500万股股权、杭州盛杭景新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享有的1500万股股权。该两份股权在执行阶段股权评估值分别为741.29万元、1414.39万元，其总和价值为21556800元，已超过公培星为山东益佳食品有限公司担保的借款本息数额，原告因上述借款本息取得的债权实现已得到保障，被告公培星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并未损害原告合法权益。且2019年7月12日，原告又与被告公培星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原告齐商银行济南分行与被告公培星对涉案借款本息重新拟定了还款方案，该和解协议是原告与被告公培星自愿达成，其意思表示真实有效，故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招商银行济南分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刘凯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银行打款明细、房屋买卖合同及三张收据，拟证明涉案房款的转让款是230万一套，实际交易价格高于过户价格，房款支付是现金20万和银行打款900万；证据二，（2018）鲁7101执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7月4日扣划了的股息、2018鲁7101执3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拟证明招商银行济南分行还查封了其他担保人的财产且已经偿还了部分借款。上诉人招商银行济南分行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均不认可。打款明细系网上银行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款项支付时间是在本案诉讼后，上诉人有理由怀疑系公培星与刘凯应付诉讼故意存留的证据。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据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系捏造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股息相关问题无异议，但上诉人的债权已经满两年，绝大多数未得到清偿。本院认为，证据一与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三房屋转让合同及土地房屋登记卡不一致，一审中被上诉人公培星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时对证据本身并无异议亦并未说明房产交易价格与过户价格不一致的情况，且证据一银行打款明细收款人方并非公培星，无其他有效证据相印证该银行交易记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一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法院查明，（2017）鲁7101民初36号民事判决承担连带责任的除被上诉人公培星外，还有案外人华义玉米公司、付桂玲、宋永新。2017年11月2日，济南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7）鲁7101民初37号民事判决，判决案外人巨佳公司偿还招商银行济南分行借款本金2000万及相应利息；被上诉人公培星、案外人华义玉米公司、付桂玲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公培星及案外人巨佳公司等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年3月14日，该院作出（2017）鲁71民终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招商银行济南分行申请执行（2017）鲁7101民初37号民事判决，2018年8月6日济南铁路运输法院立案受理，执行案号为（2018）鲁7101执53号。为保证其涉案债权实现，招商银行济南分行申请查封了公培星持有的杭州盛杭景湘投资管理企业股权2000万股；杭州融慧鼎博投资管理企业股权256万股；杭州盛杭景昊投资管理企业股权500万股；杭州盛杭景新投资管理合伙企业股权1500万股；北京同威投资中心投资款250万元；北京盛景嘉威投资中心投资款300万元；北京嘉影投资中心投资款500万元；北京盛景嘉能投资中心投资款200万元。招行济南分行申请冻结了案外人宋永新的若干基金及收益；查封了华义玉米公司在山东邹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股权439.0919万股等。2019年7月4日，济南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8）鲁7101执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划拨被上诉人公培星投资款分配款共2721631.29元。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7）鲁7101民初36号、（2017）鲁71民终8号民事判决判令原审第三人益佳食品公司偿还上诉人招商银行济南分行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被上诉人公培星、案外人华义玉米公司、付桂玲、宋永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鲁7101民初37号、（2017）鲁71民终9号民事判决判令案外人巨佳公司偿还上诉人招商银行济南分行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被上诉人公培星、案外人华义玉米公司、付桂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招商银行济南分行虽主张其上述债权绝大部分至今未得到清偿，但其为保证其债权实现申请法院查封、冻结了被上诉人公培星、案外人华义玉米公司、宋永新的股权、基金、投资款等财产，上述案件现仍处于执行阶段。上诉人招商银行济南分行未举证证实，其查封、冻结的财产不足以保障其上述债权的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其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招商银行济南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