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林，男，198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负责人：那德义，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景国，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喜路，男，195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光，吉林大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林、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松原阳光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喜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4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林、上诉人松原阳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景国、被上诉人吴喜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吉0702民初4433号民事判决,查清本案事实，依法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不能排除原告的伤情系由交事故造成的事实，被告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原审判决这一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事实是:2018年10月4日10时30分，吴喜路驾驶的艾玛牌电动轻便摩托车与刘林驾驶吉J×××28号捷达牌小型轿车追尾相撞，当时双方的速度都不快，两车接触处仅发生轻微损伤,吴喜路驾驶的艾玛牌电动轻便摩托车追尾后仍处于骑行状态，当场并未发现双方人员受伤。吴喜路当时主动提出和解赔我车的尾灯,后与家人通话后报警，随即离开现场。在交警及保险公司处理现场时,多次与吴喜路联系,吴喜路都是拒绝见面。根据吴喜路向原审法庭提交的住院诊断书及住院病历记载,吴喜路是于2018年10月4日14时12分入院治疗的,患者主诉:是下楼时不慎摔伤右膝肿痛4小时。并没有主张是因交通事故受伤。因此,应当依法认定吴喜路右膝肿痛,是自己下楼不慎受伤，与上午发生的车辆追尾事故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刘林对吉林泰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吴喜路深静脉血栓形成与2018年10月4日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结论有异议。吴喜路右膝肿痛，是自己下楼不慎受伤，与上午发生的车辆追尾事故无关。对吉林泰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不应当采信，正确的因果关系应当是:吴喜路深静脉血栓形成与2018年10月4日摔伤存在因果关系。（二）吴喜路在油田医院住院7天,期间医院建议手术治疗,吴喜路要求出院。在没有原治疗医院转上级医院治疗证明情况下,吴喜路二次入院到吉大一院治疗，故意使损失扩大，依法不应支持。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依法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松原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喜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喜路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证据不足，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明显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1.根据吴喜路于2018年10月4日在吉林油田总医院住院病历记载患者主诉部分，其明确是在4小时前下楼不慎摔倒导致右膝关节疼痛、肿胀，活动受限，来我院行X光拍片后诊断右胫平台骨折收入院，其入院时间为2018年10月4日14时12分，虽然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事件为2018年10月4日10时30分许，但是二者之间无法确定被上诉人吴喜路的伤害系本次事故造成，虽然被上诉人吴喜路辩解是为了医保报销才称其是摔伤，但是对其该项辩解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支持。虽然其提供在2018年10月4日10点31分的X光的报告单，体现为右胫骨平台骨折、右腓骨小头骨折，但是无法排除从事故发生到吉林油田总医院进行X光检查这段时间发生摔伤，并且其在2018年10月4日14时12分入院是主诉恰恰能够自认是下楼摔伤导致的。2.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吴喜路是自行离开事故现场的，交警达到现场后也没有见到吴喜路本人。发生后的第二天，上诉人的人伤查勘工作人员通过电话多次联系吴喜路，吴喜路故意不告知其住院地点，导致上诉人无法及时进行医疗查勘，因此可见吴喜路以交通事故导致其右胫骨平台骨折、右腓骨小头骨折明显存疑，其证据不足。并且吴喜路在2018年10月10日转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治疗，没有提供相关转院证明。3.原审法院认定吴喜路误工费为30,914.93元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吴喜路系有固定收入的吉林油田公用事业管理公司江南供热队的职工，并且庭审中已经举出其工作单位出具证明，证明其整个误工期限内工资和奖金收入减少为8,511.37元。另外，原审法院按照一级护理计算其护理费为21,050.90元，也明显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已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吴喜路辩称，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702民初44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吴喜路因交通事故受伤，导致右腿胫骨平台骨折，是客观事实。1.事故认定书作出的时间是在2018年10月4日10时30分左右，发生事故之后，在有人受伤的情况下，任何一个人都会先进行抢救而选择离开现场，而不是非要等交警来、等保险公司来，也没有这样不人道的规定，以这样的理由上诉人怀疑吴喜路不是车祸受伤本身就没有任何根据。2.吴喜路当天在油田医院做的DR影像照片可以看出，检查的时间是2018年10月4日10时31分，与事故的发生时间对比，是呈先后的具有连续状态的，下午14时12分办理住院是因为取报告需要等结果，拍完DR到结果出来要等1个多小时，结果出来还要找大夫看片，看片之后才办理住院手续，所以14时12分的住院手续完全符合就医诊疗的过程。与自述4小时前受伤时间吻合（10:31一14:12）。3.不与刘林见面以及说自己摔伤的原因，吴喜路平生第一次遇到交通事故，自己骑的是电动车，他不会开车，不明白具体处理程序，更不明白谁的责任大。而刘林作为出租车司机，他更明白事故的处理过程、可能的事故结果。事故认定书没作出来之前，刘林告诉吴喜路和吴喜路的弟弟，这个事故吴喜路是全责，如果吴喜路给刘林6,000块钱，刘林就说自己全承担，跟交警说自己全责，就可以走保险。刘喜路住院陈述自己摔倒，一是认为不会有这么严重，打算自己受伤自己负担，刘林有损失也自己承担;二是考虑刘林还要6,000块钱可能违规，所以不联系;二审上诉之前刘林也给吴喜路打电话说要15,000块钱，并且说如果给了就完事，如果不给就没完。吴喜路拒绝跟刘林见面沟通，并非受伤存疑，受伤住院病例、诊断、费用清单在医院都有记载，没有法律规定住院一定要保险公司许可。4.原审各项损失计算准确、合理，松原阳光保险公司上诉提到的8,511.37元误工费是计算到4个月的误工费,但是在鉴定之后误工期限确定为298天，一共10个月的误工费是30,914.93元,并没有错误。护理费有病例记载，住院时间和护理级别都有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综上，松原阳光保险公司、刘林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请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吴喜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80,935.26元。2.对上述损失松原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险按照80％承担赔偿；再有不足，由刘林承担。3.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0月4日10时30分许，刘林驾驶吉J×××28号捷达牌小型轿车，与吴喜路驾驶的艾玛电动轻便摩托车相撞，致使吴喜路受伤;2.吴喜路于事故当日10时31分在油田总医院做DR检查，下午14时入吉林油田总医院治疗7天，诊断为胫骨平台伴腓骨骨折。3.吴喜路在吉林油田总医院住院病历中记载，患者4小时前下楼不慎摔倒致右膝关节疼痛、肿胀......，被告据此认为吴喜路的伤情系摔伤而不是事故撞伤。4.2018年10月4日至10月11日吴喜路在吉林油田总医院住院治疗7天，花医药费3,780.72元，其中统筹基金支付2,823.02元，吴喜路个人账户支付687.31元，现金支付270.39元，二级护理;2018年10月10日至10月19日吴喜路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9天，花费医药费91,370.72元，一级护理9天;2018年11月16日至11月23日吴喜路住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转科)，住院7天，花费医药费10,356.51元，二级护理7天;2018年12月6日至12月7日吴喜路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一天，花费医药费27,127.19元，一级护理一天。5.吴喜路申请伤残等级等评定，经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辅助办公室委托，吉林泰和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吴喜路右膝关节功能丧失程度达25%以上符合十级伤残，出院后误工期以298日为宜，出院后护理期以96日为宜，出院后营养期以36日为宜，每日100元，后续治疗费19,000元。吴喜路垫付鉴定费3,900元;6.松原阳光保险公司对吴喜路住院治疗静脉血栓与此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用药的合理性进行鉴定，2019年9月6日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吴喜路深静脉血栓形成与2018年10月4日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吴喜路三次入住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超标准病房床位费1,001元，与外伤不符用药费用5,100.48元，不合理费用合计为6,101.48元。7.吴喜路提供单位的误工证明一份，证实吴喜路因事故没有上班，减少工资及奖金收入30,914.93元，有单位证明一份在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2018年10月4日10时30分许发生案涉交通事故一事无异议，但被告认为吴喜路的伤根据病历记载应该是自己下楼时摔伤。吴喜路提供了10月4日10时31分在油田总医院拍摄的DR片，能够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后导致右胫骨平台骨折、右腓骨小头骨折，在病历中的陈述是为了报销费用。经一审法院核对吴喜路提供的病历、DR报告单及事故认定书等证据，不能排除吴喜路的伤情系由于事故造成的事实，被告方应对吴喜路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参照鉴定意见书，吴喜路的各项损失为：医药费152,853.52元［住院费129,812.12元（已扣除统筹基金支付的2,823.02元）］，门诊费457.6元、外购药3,583.8元、后续治疗费1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21,050.9元（住院24天，一级护理10天，鉴定意见出院后96天，每天161.93元），误工费30,914.93元，伤残赔偿金60,344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交通费500元，抬护费1,750元，合计278,413.35元，扣除鉴定意见确定的不合理费用6,101.48元，吴喜路的各项合理损失为272,311.87元。其中属于交强险范围的损失为12万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为158,413.35元，按照双方责任比例由吴喜路自行承担30％即47,524元，由被告承担110,889.35元。因刘林驾驶车辆投保商业险，此部分损失由松原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吴喜路12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10,889.35元，合计为230,889.35元。（二）鉴定费3,900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610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刘林二审提交了事故发生时双方车辆受损情况照片4枚，想用以证明事故比较轻微，不能造成吴喜路受伤的后果。松原阳光保险公司无异议，吴喜路质证认为，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证明不了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吴喜路在本起事故中受伤是客观事实。因双方当事人对照片的真实性均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4枚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双方一、二审的庭审诉辩内容及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10月4日10时30分许，而吴喜路住院病案记载虽写明是伤后4小时，但吴喜路当天在油田医院做的DR影像照片显示检查的时间是2018年10月4日10时31分，检查结果为右胫骨平台骨折、右腓骨小头骨折；另根据吴喜路一审提交的两枚医疗门诊收费专用票据内容，吴喜路办理入住手续前有门诊治疗的经历并有X光检查的相关费用，即在正式入院前，吴喜路已经在门诊接受诊疗及检查，时间线上能够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形成延续性，松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的第B2**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吴喜路因交通事故而受伤的事实也予以确认；此外，吴喜路在吉林油田总医院出院后的医疗过程中，亦明确其损伤系交通事故所致，以上证据相互佐证，足以确认吴喜路的损害后果与案涉交通事故间的因果关系。二上诉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刘林提供的现场照片仅证明了事故发生后双方车辆受损情况，无法确认事故发生时产生的作用力对人体损害的程度，而二上诉人未能提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项抗辩不予确认。吴喜路因伤情需要接受手术治疗，虽存在转院事实，但治疗内容均为同一外伤，且未超出省内医疗的范围，并未存在明显扩大损失的事实，故对二上诉人主张吴喜路故意扩大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误工费是受害人因交通事故致伤而产生的财产性赔偿请求权，侵权人承担的是侵权责任，有工作单位给付劳动报酬的，不能免除侵权人的赔付义务，受害人是否多得，受劳动行政法、社会行政法的调整，不受侵权责任法的约束。本案中，吴喜路因案涉交通事故而遭受人身损害，到完全治愈或伤情稳定这一期间内均无法从事正常工作，现吴喜路要求赔偿义务人在奖金减少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未超过法律允许范围，应予支持。吴喜路因本次交通事故而致伤，考虑伤者年龄及其外伤手术情况，一审确认伤者一级护理期间保护两人护理费并无不当，亦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刘林、松原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元，由上诉人刘林负担610元（已交纳）、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负担1,22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铭审 判 员  李敏英审 判 员  杨小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高寒雪书 记 员  吴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