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建明，男，197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芬，广东安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特铭尔电子商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廖建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万，广东迅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道众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蒙春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芬，广东安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建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特铭尔电子商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铭尔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道众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8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建明、原审被告道众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芬，被上诉人特铭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建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建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中要求邓建明向特铭尔公司支付238145元及利息的部分，驳回特铭尔公司对邓建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邓建明参与了特铭尔公司与道众公司的合作，应予以纠正。1.特铭尔公司与道众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合同相对方就是特铭尔公司与道众公司，与作为道众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的邓建明没有任何关系。2.特铭尔公司在与道众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分几次将款项支付给道众公司，该款项具体均是由特铭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建超账户通过道众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即邓建明账户支付的。这在公司间经营运作中是非常普遍、正常的。正如特铭尔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廖建超转账也并没有认为廖建超就参与了特铭尔公司与道众公司之间《合作协议》的合作一样，一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外是代表公司的，并不能就此认定其法定代表人就参与了公司对外合作并需要以个人名义承担责任，这就是公司委托代付款和代收款的问题，而且邓建明的代收款是受到道众公司认可的，不存在邓建明以个人名义加入《合作协议》履行的问题。特铭尔公司从未向邓建明或道众公司提出过邓建明以个人名义加入合同履行，其主张与事实不符，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予以认定是错误的。3.邓建明作为道众公司法定代表人代收特铭尔公司分几次转入的25万元款项后，也共分四次转回给道众公司，其中2017年1月26日向道众公司转入10万元，2017年1月27日受到道众公司委托代付给广东天广圆体育管理有限公司61500元，2017年2月7日、8日再次将剩余款项分别向道众公司转入1万元、8万元。至此，邓建明代收的25万元均全部转回给道众公司，不存在任何截留。邓建明在一审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事实，一审判决认为邓建明未将所收资金全部返回公司公账的认定错误。4.邓建明在代道众公司收款项后向特铭尔公司出具《收条》是对汇款事实正常的陈述证明，但并不意味着是以个人名义收取该款项，更不是邓建明以个人名义参与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仅是邓建明作为道众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履行合同，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邓建明参与合作是错误的。5.特铭尔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确认函》及快递单，清楚表明《合作协议》合同双方是特铭尔公司与道众公司，要求退款也是道众公司向特铭尔公司退款，与邓建明没有关系，而《确认函》特铭尔公司提供给道众公司要求加盖公章的，证明邓建明从未加入合同的履行，特铭尔公司更从未要求邓建明加入合同的履行。另补充，一审开庭后邓建明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借记卡的明细、合同书以及开户许可证，拟证明邓建明已经把25万元的款项打回了道众公司，替道众公司支付了老爷车的款项，但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未经过开庭质证就作出一审判决并错误认定邓建明未将25万元款项打回道众公司。邓建明向一审法院调取了（2017）粤0106民初11640号案件卷宗材料打印件，用以证明邓建明已经将25万元全额支付给道众公司，不存在未返还的情况，邓建明并未参与特铭尔公司与道众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特铭尔公司辩称，不同意邓建明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特铭尔公司与道众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特铭尔公司已经按照协议要求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根据《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二项、第七条第一、第三项的约定，如活动有利润，则特铭尔公司占利润8.5%；如活动结束后，活动收入低于特铭尔公司投入预付款250000元，余额将补足返还给特铭尔公司。现活动已经结束，特铭尔公司活动期间至今总共收款11855元，扣除该款项，应该返还特铭尔公司投入预付款差额238145元。由于该款项迟迟未支付给特铭尔公司，给特铭尔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一审判决道众公司和邓建明连带支付238145元及利息合法有据。（二）邓建明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特铭尔公司是合同的实际履行者，一审判决邓建明承担责任合法。1.签订《合作协议》的虽然是特铭尔公司与道众公司，但合同签订后，邓建明以个人名义加入该合同的履行，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成为合同相对方，符合我国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79条、第84条、第88条的规定，只要相对方同意，合同一方可以增加合同履行对象。本案中，特铭尔公司对于增加邓建明为合同履行方并无意见。一审把邓建明作为合同履行方对待并无不妥。2.邓建明实际也以个人名义参加了合同履行。第一，特铭尔公司履行合同25万元款项汇入了邓建明个人账户。第二，邓建明收到25万元款项后，其所写《收条》也是以个人名义出具，而非以道众公司名义出具。第三，合同履行过程中，邓建明也以个人名义安排协调合同的履行，包括场馆的布置、现场人员的安排等，特别是包括按合同约定支付给特铭尔公司的11855元也是邓建明以个人名义和方式支付。第四，特铭尔公司汇入邓建明的25万元，邓建明只是把部分款项汇入道众公司账户，也证明了是邓建明与道众公司在共同履行合同义务。3.《确认函》是邓建明邮寄给特铭尔公司，其中内容是邓建明单方所写，为了逃避其个人责任，《确认函》只是写了道众公司欠特铭尔公司款项，而未写是道众公司与邓建明共同连带欠特铭尔公司款项，因此，特铭尔公司才未盖公章确认。（三）邓建明上诉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逃避自身该承担的债务支付责任。特铭尔公司签订并履行合同，主要是出于对邓建明个人的信任和了解。当时邓建明虽然是道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特铭尔公司还是要求邓建民以个人身份参加合同的履行，邓建明也同意。基于此，特铭尔公司才把25万元汇入邓建明账户。合作完成后，邓建明理应把25万元款项退回给特铭尔公司，但邓建明一拖再拖，并无诚意退款，还更换了道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后邓建明退股。道众公司述称，同意邓建明的上诉意见，特铭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道众公司、邓建明连带支付特铭尔公司238145元人民币以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7年2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道众公司、邓建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特铭尔公司原名“广州市特铭尔商务服务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3日经广州市天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现名。2017年1月24日，特铭尔公司（乙方）与道众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就“老爷车珍藏荟”项目结成投资合作关系，甲方将于2017年2月11日至2017年2月14日在广州市体育中心举办“老爷车展”项目，甲方全权负责本项目的策划组织等，乙方一次性预付人民币25万元作为项目合作资金；活动结束后乙方先收回预付的人民币25万元，余下收入金额于活动期结束三个工作日内，汇入甲方账户；本项目活动结束后如活动收入总额低于乙方投入预付款人民币25万元，余额将由甲方补足返还乙方等。次日，特铭尔公司法人廖建超向邓建明分别转账5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17年1月26日，廖建超向邓建明分别转账50000元、50000元，上述合计25万元。2017年2月16日，邓建超向特铭尔公司出具《收条》，载明：兹收到特铭尔公司合同款项首届穿越经典老爷车珍藏项目款式25万元整。邓建明向特铭尔公司邮寄《确认函》，载明：道众公司（甲方）与特铭尔公司（乙方）于“老爷车活动”中签署的项目合作协议，协议中甲方须返还乙方人民币25万元项目合作资金，经双方确认，甲方截止至2017年3月5日已返还乙方协议合作资金人民币11855元，尚欠人民币238145元，道众公司在甲方处盖章确认。道众公司、邓建明提交借记卡账户清单、合同书主张邓建明已将所代收的25万元部分转回道众公司，部分作为道众公司与案外人首期款项转给案外人广东天广圆体育管理有限公司，特铭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另查明，道众公司原股东为张某、邓建明，2018年12月11日变更为蒙春福、何某；原法定代表人为邓建明，2018年12月11日变更为蒙春福。一审法院认为，特铭尔公司与道众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道众公司已确认欠特铭尔公司合作资金238145元，现特铭尔公司诉请道众公司支付特铭尔公司238145元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合作协议约定余下收入金额于活动结束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现道众公司至今未付余下金额，特铭尔公司诉请道众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23814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从2017年2月15日起计算无依据，一审法院调整为从2017年2月18日起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邓建明收取资金并向特铭尔公司出具《收条》，且所收取资金并未全部返回公司公账，特铭尔公司以此主张被告邓建明共同参与合作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现特铭尔公司诉请邓建明共同连带承担道众公司上述债务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判决：一、道众公司、邓建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特铭尔公司支付238145元；二、道众公司、邓建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特铭尔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23814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2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特铭尔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道众公司、邓建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道众公司、邓建明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邓建明向本院提交（2017）粤0106民初11640号民事判决书、该案的生效证明、该案原告广东天广圆体育管理有限公司的证据清单作为证据，邓建明将所代收的特铭尔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廖建超汇入的合同约定项目合作款项，转61500元支付道众公司与广东天广圆体育管理有限公司关于“老爷车展”布展合同首期款项。拟证明邓建明将特铭尔公司转给道众公司而由邓建明代收的25万元全部汇入道众公司及代道众公司支付“老爷车”项目款项。特铭尔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从表面形式上看是真实的。1.上述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2.邓建明当时是道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跟案外人公司发生合同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其他意见与特铭尔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已返还特铭尔公司的11855元中，其中7800元通过邓建明个人账户返还。（2017）粤0106民初11640号民事判决书明查明，《合同书》约定，道众公司于合同签订当天向广东天广圆体育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合同金额30%即61500元。上述款项通过邓建明个人账户于2017年1月27日向案外人广东天广圆体育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邓建明是否应对涉案款项本息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本院对此评析如下：第一，虽然《合作协议》签约一方是道众公司，在协议明确约定了公司账户的情况下，邓建明仍提供个人账户收取全部合同款项25万元。第二，邓建明个人出具《收条》，表示收到项目款。并在协议双方确认欠款后，由邓建明向特铭尔公司邮寄《确认函》。第三，在道众公司已返还的11855元中，有7800元通过邓建明个人账户支付。第四，虽然邓建明主张已将25万元部分转回道众公司，部分作为道众公司与案外人合同首期款项转给案外人广东天广圆体育管理有限公司，但邓建明收取款项后尚未完全转回给道众公司时，即将部分款项直接转给案外人。以上事实，足以证明邓建明以个人身份深度参与双方的合作，邓建明并非与《合作协议》无关。再结合特铭尔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后，道众公司立即变更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使邓建明退出道众公司的行为，一审判决邓建明对涉案款项本息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至于邓建明二审提出特铭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建超也使用个人账户收付公司款项，但廖建超该行为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及邓建明责任的承担。综上所述，邓建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邓建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