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爱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马甸七省。法定代表人：蒋勤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云，北京云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之豪，男，1984年1月18日出生，满族，北京迷果互动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北京市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爱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爱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之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7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爱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京0108民初37092号民事判决，改判中爱科技公司向黄之豪支付欠款381810元，驳回黄之豪的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之豪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北京迷果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迷果公司）将对中爱科技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黄之豪，需由迷果公司向中爱科技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但本案中，黄之豪提供的EMS快递单显示寄件人是黄之豪本人，收件人一栏无人签名，物流签收信息记载系“他人收”。中爱科技公司未收到迷果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故债权转让对中爱科技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判决中爱科技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有误。1.中爱科技公司与迷果公司签署《支付协议》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债权转让通知》中也未提及逾期付款利息，黄之豪未能证明向中爱科技公司提出偿债要求和催收过债务，判决中爱科技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无任何依据。2.黄之豪与中爱科技公司未约定还款期限，支付逾期利息无事实依据。3.黄之豪与中爱科技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黄之豪要求中爱科技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无法律依据。黄之豪辩称，一、黄之豪向中爱科技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载明寄件单位是迷果公司，收件地址为中爱科技公司有效办公地址，邮件物流信息以及寄送短信均显示邮件已被签收，足以证明迷果公司已向中爱科技公司有效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二、按照《支付协议》约定，中爱科技公司应当于2019年4月15日前付清全部欠款及利息，中爱科技公司逾期付款行为在客观上给黄之豪造成经济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中爱科技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黄之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爱科技公司支付黄之豪欠款381810元；2.中爱科技公司支付黄之豪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爱科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5日，中爱科技公司（甲方）与迷果公司（乙方）签订《支付协议》，甲乙双方就甲方支付乙方“联宠宠物店管理系统二期”与“联宠商城H5版”项目开发服务费相关事宜做以下约定，1、甲方需支付乙方剩余项目实施服务费347100元。2、对于甲方付款的延期，甲方愿支付上述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即34710元，乙方不再追究其他违约金。3、甲方需在2019年4月15日前支付上述金额，共计381810元。4、在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愿停止诉讼，如甲方没有按上述日期还款，乙方保留继续诉讼的权利。2019年4月20日，迷果公司作为甲方与黄之豪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一条、甲方作为债权人与债务人中爱科技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签订了《支付协议》，甲方自愿将上述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债务及担保权等从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受让前述全部权利和义务。第二条、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债权标的价格为381810元。第三条、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甲乙双方共同签署债权转让通知书，书面或通过邮寄方式通知债务人。第四条、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该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债务及担保等从权利义务由甲方转移给乙方行使。……”2019年4月23日，迷果公司向中爱科技公司办公地点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中爱科技公司将所欠债务款全部直接支付给债权受让人黄之豪。中爱科技公司称未收到该份《债权转让通知书》。对于中爱科技公司尚欠迷果公司的款项，其未向迷果公司履行过，也未向黄之豪履行过。另查，迷果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黄之豪。一审庭审中，黄之豪向一审法院出示迷果公司证明一份，内容为：“2019年1月15日，我司与中爱科技公司签订《支付协议》，确认其应于2019年4月15日前支付服务费及违约金381810元。然而，中爱科技逾期仍未付款。同年4月20日，我司与黄之豪订立《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黄之豪，并着黄之豪于4月24日以我司名义向中爱科技公司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我司确认同意上述债权转让事宜，且不再另行向中爱科技主张债权。”中爱科技公司对迷果公司出具的上述证明无异议，表示同意向黄之豪支付欠款。因双方就调解方案存在意见分歧，未能全面达成一致意见，并要求一审法院依法裁判。一审法院认为，迷果公司与黄之豪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迷果公司将对中爱科技公司享有的381810元债权转让给了黄之豪，并向中爱科技公司通知了债权转让的事实，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中爱科技公司应该向黄之豪支付上述款项。故对于黄之豪作为债权受让人要求中爱科技公司支付欠款之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爱科技公司至今未向黄之豪支付欠款，其违约行为势必给黄之豪造成相应利息损失，故黄之豪要求中爱科技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起算日为迷果公司诉讼中明确作出债权转让意思表示之日，即2019年9月11日开庭之日，计算标准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1.中爱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黄之豪支付欠款38181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9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黄之豪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迷果公司与中爱科技公司签署《软件项目外包合同》，委托中爱科技公司开发宠物店网上商城软件，其中，代表中爱科技公司签署上述合同的经办人是李冰。黄之豪向中爱科技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邮件载明收件人李冰，联系电话是李冰签署《软件项目外包合同》时预留的联系电话，邮件投递结果显示为他人代收。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迷果公司与中爱科技公司存在软件项目外包合同关系，中爱科技公司尚欠迷果公司服务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合计381810元未予支付，双方签署《支付协议》对欠款事实及付款时间予以确认。该《支付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所涉服务费及违约金不属于不得转让债权，迷果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将合同约定权利转让给第三人；黄之豪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依据《支付协议》要求中爱科技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中爱科技公司上诉主张，未收到迷果公司《债权转让通知》，该转让对其不发生效力。对此本院认为，黄之豪系迷果公司法定代表人，以迷果公司为寄件人向中爱科技公司邮寄发送《债权转让通知》，邮寄地址为迷果公司有效办公地址，收件人系代表中爱科技公司与迷果公司签署《软件项目外包合同》的经办人李冰，联系电话亦是李冰签署《软件项目外包合同》时预留的联系电话，邮件投递结果显示为他人代收。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迷果公司、黄之豪已经通过有效送达方式，就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中爱科技公司，中爱科技公司辩称未收到该通知，与证据载明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黄之豪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向中爱科技公司送达起诉状及证据材料，均应视为就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中爱科技公司。综上，中爱科技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爱科技公司上诉主张，《支付协议》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债权转让通知》中也未提及逾期付款利息，黄之豪未能证明向中爱科技公司提出偿债要求和催收过债务，判决中爱科技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无任何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因其违约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包括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支付协议》约定中爱科技公司应于2019年4月15日前付清服务费及延期付款违约金合计381810元，中爱科技公司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黄之豪作为债权人要求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酌情判决中爱科技公司自2019年9月1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黄之豪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损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爱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关于逾期利息计算标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7092号民事判决；二、中爱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黄之豪支付欠款38181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8181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黄之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爱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14元，由中爱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爱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李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