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美云，女，1960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桂敏，辽宁省企业法律顾问协会理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淑芳，女，1954年8月2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良，孙淑芳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良，男，1953年9月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合区。上诉人于美云因与被上诉人孙淑芳、孙国良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3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美云上诉请求：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35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有合法的居住权。案涉房屋是上诉人的公公张向贤生前所在单位大连铁道有限责任公司分配的公有住房。1985年4月，上诉人与张向贤的儿子张金良结婚后至今一直居住在此。1999年参加房改，张向贤购买该房屋产权。2003年5月8日，张向贤因病去世。张向贤的子女包括上诉人爱人张金良均表示放弃继承父亲的遗产，该房屋产权过户至婆婆孙淑珍名下。2012年8月23日，孙淑珍与其女儿张金大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张金大支付孙淑珍29万元购房款后，该房屋产权过户到张金大名下。2016年9月12日，张金大与其姨娘、姨夫即本案被上诉人孙淑芳、孙国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27.7万元的成交价格将该房屋产权过户至二被上诉人名下。从上述房屋产权变更过程看，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拥有合法居住权。案涉房屋发生继承时，上诉人的丈夫张金良虽然出具书面意见表示放弃继承，但其却没有明确放弃居住权。所以不能因此排斥上诉人在房屋内的居住权利。后来，房屋产权过户至张金大名下直至变更至二被上诉人名下时，也维持现有的居住状态，说明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有合法居住权，并非恶意侵占案涉房屋。二、二被上诉人作为案涉房屋买受人与出卖人张金大及上诉人是亲属关系，其对所购买的案涉房屋历史及上诉人居住此房屋等情况均了解，不同于不知情的善意购房人。因此，二被上诉人在取得案涉房屋产权后即主张上诉人腾退房屋于情、于理、于法均不应得到支持。三、上诉人除此之外无其他住房，从保护当事人生存权的角度出发亦应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生存权是最基本的人权，宪法明确规定，尊重和保护公民的基本人权。所以上诉人的居住权应受法律确认和保护。而本案中的上诉人既无房屋，也不具备购买房屋搬出另居条件，二被上诉人不让其居住在房屋内，事实上剥夺了上诉人最基本的生存权。所以从以人为本，维护基本人权的角度出发，应保护上诉人的居住权。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上诉人认为居住权益足以对抗被上诉人承接房屋的请求权，对于已经获得房屋产权的被上诉人而言，其基于物权的排他性而有权请求房屋的非法占用者“排除妨害”，但这一权利的获得，应当以买受人在此过程中的行为无瑕疵和房屋占用人占用行为的“非法性”为前提。从案涉房屋取得过程看，最早是上诉人公公张向贤所在单位分配的公有住房，上诉人与爱人张金良自1985年4月结婚后一直在此居住生活至今。张向贤去世后，张金良虽然放弃继承份额，但并没有放弃居住权，没有迁出另居。上诉人仅此一处住房，除此之外别无其他住房，若判令其腾退无异剥夺了上诉人生存权，有悖于基本人权。上诉人的居住权益足以对抗被上诉人腾退房屋的请求权。上诉人对该房屋拥有合法的居住权，是合法占有、有权占有，并非恶意侵占。而被上诉人作为房屋的买受人与上诉人是姻亲关系，在签订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时，明知出卖人名下的房屋内有上诉人母女在此长期居住，说明其已经明知房屋存在腾退的风险，但依然签订了合同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此交易过程中被上诉人行为有瑕疵，由此产生的不能腾退风险，理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行使排除妨害请求权不具备法定条件，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孙淑芳、孙国良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被上诉人买房之前，因怕留下后患，在没过户的时候已经找到二姐孙淑珍家三个孩子签订协议，当时全家都去了，告诉上诉人想买这个房子就买，上诉人说她不管，她不买。当时张金良活着的时候都签字了，怎么能说不知道。我买房子的时候，尽管我们全家都不同意，但我得为二姐孙淑珍考虑，所以我把房子买下来了。孙淑芳、孙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腾退位于大连市西岗区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淑芳和孙国良为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9月13日取得位于大连市西岗区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由二人共同共有。被告系原告姐姐的儿媳，自1985年3月20日结婚后即居住于案涉房屋内。至今，案涉房屋仍由被告占有使用。另查，被告系大连罐头厂退休人员，被告长女张羽出生于1986年。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原告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原告主张被告腾退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其享有合法居住权及腾退房屋影响被告生存权等答辩意见。被告长期居住于案涉房屋内，并不能等同于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被告作为退休人员领取的退休金，及其已成年的子女，均可为被告的生活提供一定保障。原告对被告没有提供住房的义务。被告上述答辩意见，不足以对抗原告基于房屋所有权而提出的腾房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于美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大连市西岗区房屋腾退给原告孙淑芳、孙国良。案件受理费30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于美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既已通过购买的方式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被上诉人即依法享有对案涉房屋进行占有、使用的基本权利。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现上诉人于美云实际居住于案涉房屋内，被上诉人作为房屋所有权人要求其腾退和返还房屋，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有权继续占用案涉房屋。庭审中，上诉人称其占用房屋的主要理由为案涉房屋原为公有住房，房改后由其公公张向贤购买取得产权，其作为儿媳故长期在房屋内居住。但是，上诉人亦认可案涉房屋在张向贤取得权属后，又历经了房屋权属的几次变更，案涉房屋在数十年间已经几易房主，在此过程中，上诉人从未要求购买案涉房屋，在张向贤去世后，上诉人及其丈夫亦表示放弃对案涉房屋的继承，并未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从以上情节来看，即使上诉人最初入住到案涉房屋确有家庭关系的原因，但上诉人数十年间未通过购买等方式取得案涉房屋权属，上诉人不能以其为原房主儿媳的理由要求对案涉房屋终生享有居住权。现被上诉人系基于合法原因、依法登记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则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予以腾退和返还房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出其再无其他住所，腾退房屋将丧失生存权一节，本院认为，即使从婚姻家庭的角度而言，作为公婆亦没有为儿子、儿媳长期提供住所的法定义务，而且，上诉人的公公虽已过世，但上诉人的婆婆依然需要在案涉房屋内居住以保障其安然度过晚年生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婆婆系姐妹关系，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因家庭纠纷原因，上诉人的婆婆不同意与上诉人继续在案涉房屋内共同生活。同时，被上诉人亦明确表示在本案诉讼后，将会保证上诉人的婆婆能够在案涉房屋内一直居住到其百年之后。由此，即便从房屋的历史来源及居住需要来看，上诉人婆婆的居住和生存状况也更应当予以优先考虑。更何况，上诉人本人理应已经具备基本的生活和生存能力，其女儿亦已成年并有独立经济来源，必要时上诉人可以租住房屋或向其女儿及其他亲属寻求一定帮助，上诉人不能要求已处耄耋之年的婆婆继续为其提供住所。综合以上事实和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占有缺乏充分合法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于美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上诉人于美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季烨审判员  吕瑛审判员  王亮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