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陕03行终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凤翔县四家村宝田废品收购站，住所地陕西省凤翔县虢王镇四家村二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10322MA6XE2PQ1L。 经营者王宝田，男，1961年7月25出生，住凤翔县XX镇XX村XX组XX号。 委托代理人王秀云，女，1990年5月25日出生，住址同上，系王宝田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翔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陕西省凤翔县南环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10322MB290074P。 法定代表人关银科，任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军富，该局法规股干部。 委托代理人蒲周勤，陕西秦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凤翔县四家村宝田废品收购站（以下简称“宝田收购站”）因与被上诉人凤翔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4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5日，凤翔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凤翔县虢王镇四家村二组，对宝田收购站进行检查，现场发现该站经营场所停放报废旧机动五轮农用车一辆和已拆解的机动车辆“五大总成”（发动机、方向机、变速器、后桥、车架）及其他零配件，经营者王宝田不能提供《资格认定书》、《特种行业许可证》，涉嫌擅自从事报废汽车回收活动，遂立案调查。并于当日对原告经营场所内停放的报废旧机动五轮农用车一辆及已拆解的十四辆三轮农用车部件予以查封。2018年11月7日，被告凤翔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对原告经营者王宝田进行调查询问，王宝田认可自他经营宝田收购站以来共从虢王镇各村收购废旧机动农用车十五辆，共计支出费用1.5万元，已拆解十四辆，均未出售且未办理《资格认定书》、《特种行业许可证》。2019年5月21日，被告向王宝田发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王宝田收到后在“是否要求举行听证”一栏签署“否”。2019年5月24日上午10时许，王宝田曾打电话到被告单位要求听证，被告工作人员要求其提交书面申请，但此后王宝田未按要求提交书面申请。经被告单位内部履行延期结案审批后，2019年5月27日，被告作出凤市监管处字[2019]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1、没收非法回收的报废农用车1辆和已拆解的机动车辆“五大总成”及其他零配件；2、罚款2万元。”并于2019年5月29日将该决定书送达王宝田。2019年8月14日，被告向王宝田邮寄送达行政处罚决定履行催告书。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报废汽车回收管理办法》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工商行政管理等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对本行政区域内报废汽车回收活动实施有关的监督管理。被告凤翔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具有在凤翔县辖区内对报废汽车回收活动实施监督管理的职责和执法主体资格。本案中，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关于被告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失当及处罚主体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关于本案涉及政府多部门重复执法的理由，因公安机关是在其职责范围内执法，与被告属于不同执法，不属于一事不再罚的范畴，故该理由不能成立。但被告凤翔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处理期限上轻微违法。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57条，适用一般程序处理的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九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的，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案情特别复杂，经延期仍不能作出处理决定的，应当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有关会议集体讨论决定是否继续延期。被告在2018年11月5日立案，于2019年2月11日办理第一次延期审批，但在2019年3月11日办理第二次延期审批时未按规定召开会议集体讨论决定是否继续延期。原告所述被告程序违法的理由成立，但属于轻微违法，并不影响原告权利，故对被告的行政行为确认违法，不予撤销。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凤翔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凤市监管处字[2019]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行为违法。 上诉人宝田收购站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案没有直接证据，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凤翔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不全。1、本案应认定的关键事实是上诉人对废旧车辆的收购时间。《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止之日起计算”。如果废旧车辆收购时间为2018年3月到2018年11月，则属上诉人宝田收购站违法且应当被追究违法责任，如果收购时间为2016年11月到2018年3月就由天汇公司来负责，如果为2016年11月份以前，则属天汇公司违法但不追究违法责任。而一审判决对废旧车辆的收购时间事实认定错误，对每辆车的收购时间不清楚。2、一审法院回避了被上诉人的违法执法事实。2018年11月7日，上诉人到凤翔县市民政务中心录制询问笔录，整个过程中是被上诉人教上诉上怎么回答，所谓的陈述书也是被上诉人说，而由上诉人执笔书写完成，而且只有一名执法人员在场，签字时却是两名执法人员签字。这种场景下做出来的询问笔录和陈述书不是上诉人真实表述，一审法院对此没有审查。3、本案被上诉人在执法过程中存在诸多违法执法事买，均没有查实，比如送达《处罚通知书》时上诉人明确表示听证，但被上诉人以听证是“过套套”（走行式做样子不起作用）为由进行欺骗让上诉人签字。再比如，上诉人依照法律规定三天内口头要求听证，而被上诉人不理会，后以多种借口敷衍。一审采信了上诉人的电话录音证据，却未判定违法行为事实。二、一审法院采信了虚假的间接证据，采信了上诉人被逼迫书写的虚假证据，且部分证据未经过质证，没有一个直接证据。1、一审法院采信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且是被上诉人用违法手段做出来的，不具有证据的唯一性和排他性，部分证据是为这个起诉应急而做出来的，没有证明力。2、一审法院采信了被上诉人提供的虚假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延期申请表是为打官司后补伪造的假证据。3、一审法院采信的被上诉人的证据中没有直接证据。三、一审法院对此案的审理方向错误，适用法律失当。1、一审判决提到“支持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2、对被上诉人的权限界定错误，判决所述“凡凤翔县境内的废旧车辆非法收购行为均为被上诉人管理”应有时间期限。四、上诉人的请求事项是“撤销处罚决定”，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轻微违法，没有法律依据，且判决确认违法，与原告诉求不符。 被上诉人凤翔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擅自从事报废汽车回收活动，有现场笔录、现场照片为证，且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2、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客观全面、真实合法。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九组证据均是客观真实的，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在一审中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在一审中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并无相关证据证实；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报废机动车回收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公安、生态环境、工业和信息化、交通运输、市场监督管理等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对本行政区域内报废机动车回收活动实施有关的监督管理。故本案被上诉人凤翔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具有对辖区内报废机动车回收活动实施监督管理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对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给予行政处罚的，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该法第二十九条同时规定了处罚有两年的时效，对时效期限应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对违法行为有连续或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本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无证回收拆解报废车辆一事进行了现场查勘拍照，对经营者本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但并无证据证明其询问和查实了上诉人回收报废车辆的起止时间，被上诉人在该节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属于主要证据不足。另外，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必须符合程序规定，《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该条并未将提出的形式限定于书面，即口头申请听证亦应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作出处罚决定前向上诉人书面告知了陈述、申辩以及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上诉人虽在送达回证上填写不听证，但其在告知书指定的三日期限内又口头提出听证要求，与法无悖。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提出要求后，未予依法举行听证，属于对当事人重要程序性权利产生实际损害的程序违法，结合以上事实不清的问题，该程序违法会对上诉人实体权利产生实际影响。同时，被上诉人在对案件办理二次延期审批时未依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提交有关会议集体讨论决定，亦属于程序违法。 综上，被上诉人凤翔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4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 二、撤销凤翔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凤市监管处字[2019]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凤翔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艳 审 判 员  沈小波 审 判 员  赵 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冯建华 书 记 员  王 蕾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