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倩，女，1986年0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小伟，男，1987年01月0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镭，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010254。上诉人罗倩因与被上诉人李小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9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倩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95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法院未能充分考虑本案当事人债务形成的特殊原因，仅就《执行和解协议》的履行与否进行片面审理，未能充分考虑上诉人被迫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的特殊情形；第二、原审法院简单认为上诉人可以通过履行支付房屋溢价款的方式解除失信人员名单，未考虑上诉人当时的支付能力。第三、案涉《执行和解协议》的核心内容是“以物抵债”，直接改变了房屋所有权的归属，改变原生效判决执行内容，显然给上诉人罗倩和被抚养的子女的合法权益造成严重损害，违背（2015)云民一初字第1808号民事判决照顾女方和有利于被抚养子女成长的初衷。综上，《执行和解协议》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识表示，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李小伟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罗倩继续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立即将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房屋过户至原告李小伟名下；2、诉讼费由被告罗倩承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倩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对《执行和解协议》予以撤销，或者确认《执行和解协议》无效；2、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原告李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罗倩，要求离婚。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0日依法作出（2015）云民一初字第180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180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位于贵阳市中天会展城第A9组团1-5栋2单元3层2号房屋一套，购房款为1107848元；该房所欠债务为108万元；双方认可离婚时房屋的市场价值为150万元，则房屋溢价为392152元，遂判决：一、准予李小伟与罗倩离婚……三、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的中天会展城第A9组团1-5栋2单元3层2号房屋归罗倩所有，罗倩支付196076元房屋溢价款给李小伟；四、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高鹏所负108万元债务，由罗倩承担。双方对该判决均未提起上诉，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后，由于罗倩未履行第1808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三项支付房屋溢价款之义务，李小伟于2016年6月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6月1日，原、被告在一审法院执行局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对李小伟申请执行罗倩离婚纠纷一案自行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二、罗倩自愿用其所有的位于中天会展城第A9组团1-5栋2单元3层2号房屋以抵偿本案全部债务（含诉讼费、执行费），罗倩无条件的配合李小伟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由李小伟承担，本案申请执行费2858元由李小伟承担……。协议签订后，罗倩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庭审中，李小伟表示其没有向执行局申请恢复对原生效判决的执行。现原告起诉一审法院，诉请如前。另，案涉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权证，但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手续，房屋权利人备案登记为罗倩。被告罗倩表示，《执行和解协议》是原、被告双方在一审法院执行局签订，执行法官根据原、被告的意思表示打印《执行和解协议》，然后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上签名、捺印。罗倩称，该协议是李小伟乘人之危，迫使自己签订的，且协议内容显失公平，具体情况为当时罗倩受单位安排赴港培训，但因李小伟申请执行第1808号判决，云岩区法院将罗倩列入失信人员名单，导致罗倩无法赴港，罗倩为能顺利赴港参加培训，只能答应李小伟关于将案涉房屋过户给其的要求。一审法院认为，（2015）云民一初字第1808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应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因被告罗倩拒不履行生效判决主文第三项内容，原告李小伟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将罗倩列为失信人员名单。2017年6月1日，原、被告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其中对案涉房屋以及债务问题达成的新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罗倩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李小伟要求罗倩继续履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故应予以支持。至于李小伟要求罗倩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之诉请，因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证，罗倩应在房屋具备办理不动产权证条件时，协助李小伟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在李小伟名下。罗倩以自己被法院列为失信人员名单，无法赴港参加培训为由，主张《执行和解协议》是李小伟乘人之危，迫使自己签订的。罗倩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是其拒不履行已生效的第1808号民事判决书而造成的。要删除失信信息，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并不是唯一的途径，罗倩也可以通过履行第180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达到删除失信信息的目的，但其选择了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的方式。选择哪种方式，纯属当事人自愿。出于诚信，既然签订了和解协议，就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因而罗倩关于李小伟乘人之危，迫使其签订和解协议的主张不成立。罗倩主张《执行和解协议》显失公平，由于该协议在约定房屋归李小伟的同时，将债务也转移给了李小伟，故对罗倩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罗倩要求撤销《执行和解协议》，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对于罗倩要求确认《执行和解协议》无效之反诉诉请，我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和解协议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通过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协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之规定，判决：一、罗倩继续履行其与李小伟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即当贵阳市中天会展城第A9组团1-5栋2单元3层2号房屋具备办理不动产权证条件时，罗倩在一个月内协助李小伟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在李小伟名下。二、驳回罗倩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罗倩承担（李小伟已预交，罗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此款给付李小伟）。反诉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罗倩承担（已交）。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对2017年6月1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的事实及内容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原审法院以案涉《执行和解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由支持被上诉人李小伟的诉讼请求符合当事人的约定，本院予以维持。根据现行法律制度，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实行“一事一理”制度，即在一个民事案件只审查一个法律关系，作出一个判决。本案中，上诉人罗倩的诉讼请求既包含撤销之诉，又存在确认之诉，且上述法律关系并不存在事实上的纠结或者纠缠，原审法院一并进行审理违反了“一事一理”制度，但是为了减轻当事人讼累和节省诉讼资源，本院也一并审查上述法律关系，并就上述法律关系下的权利、义务进行审理。关于罗倩要求撤销《执行和解协议》之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关于《执行和解协议》不存在胁迫和显失公平情形的评判合理、合法，本院不再赘述。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案涉《执行和解协议》于2017年6月1日签定，罗倩2019年9月28日提起诉讼主张行使撤销权显然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综上，上诉人罗倩要求撤销《执行和解协议》之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罗倩的反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罗倩要求确认《执行和解协议》无效之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经查，案涉《执行和解协议》不具上述情形，原审法院驳回罗倩要求确认《执行和解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罗倩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60元，由上诉人罗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可审判员 刘 佳审判员 庞 敏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余琼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