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新鸥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广渠门内大街41号11层41-（11）。法定代表人：何析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哲华，男，198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上诉人北京新鸥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鸥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哲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2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鸥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21385号民事判决，或者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显失公正。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9日与被上诉人沟通了薪酬变更内容，被上诉人认可并签字，《薪酬交流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据此向被上诉人发放薪酬不违反法律法规。双方协商一致被上诉人月薪由20000元变更为12000元，上诉人已经按照此标准足额发放了2018年11、12月工资。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足额支付2019年6月工资。2019年6月28日，上诉人发布公告通知全员放假，被上诉人所负责的石家庄项目已停工，石家庄办事处无工作安排，但被上诉人经公司通知迟迟未回京上班，被上诉人7月份未为上诉人提供劳动，因此7月份工资不应支付。被上诉人每月凭用油凭证最高报销油补贴2500元，经公司清算核对，被上诉人未提交案涉月份本人用油凭证，故上诉人无需支付2019年5-8月期间油补10000元。韩哲华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新鸥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韩哲华2019年6月税前工资差额4135元、2019年7月税前工资16000元；2．无需支付韩哲华2018年11月、12月税前工资差额16000元；3．无需支付韩哲华2019年5月至8月油补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韩哲华2018年10月8日入职新鸥鹏公司，任营销经理。同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该合同显示入职时韩哲华年度薪酬为240000元，月薪20000元。双方对2018年11月起韩哲华是否降薪产生争议。新鸥鹏公司表示从2018年11月起韩哲华的年薪已调整为144000元，月薪也降为12000元。韩哲华对此不予认可，表示该调整只是对每月固定发放部分进行调整，每月固定发放部分从20000元降为12000元，年薪仍为240000元。新鸥鹏公司提供《薪酬交流单》为证，显示2018年11月1日起韩哲华“年保障收入”由240000元调为144000元，每月固定工资调为12000元。韩哲华认可交流单真实性，但主张年保障收入是年薪的80%。韩哲华提供了工资条，工资条上显示其2018年10月、2019年1月至7月期间“年保障”为240000元，2018年11月至12月“年保障”为144000元。双方对2019年1月起韩哲华年薪构成比例亦有争议。韩哲华主张2019年1月起年薪240000元中，其中40％为月固定工资、40%为月度绩效工资、20％为年度绩效工资，并提交《新鸥鹏集团关于执行员工薪酬结构化标准的通知》为证，其上载明，韩哲华职级所对应的4级职级，2019年1月1日起薪酬结构比例为40%基本工资，40%月度岗位工资、20%年度岗位工资。新鸥鹏公司认可该通知真实性，但称这是公司内部通知，应以薪酬交流单为准，韩哲华没有年度绩效工资。韩哲华为了证明2019年1月起年薪构成比例实际按《新鸥鹏集团关于执行员工薪酬结构化标准的通知》执行，提交新鸥鹏公司在仲裁提交的工资条为证。工资条显示2019年1月之前的月工资只有“月固定”一个构成，2019年1月起月工资包括“月基本工资”和“月绩效工资”两部分构成，月绩效工资每月数额不固定，另有栏目显示“月度绩效考核结果”“计提比例”等。新鸥鹏公司不认可工资条，称不知道是否是其在仲裁时提交的，但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关于支付2019年6月工资差额及2019年7月工资之请求，韩哲华称此期间其正常出勤，新鸥鹏公司仅支付6月税前工资11865元，7月工资未予发放。新鸥鹏公司在仲裁时对韩哲华所称予以认可，在诉讼中又称2019年7月韩哲华没有提供劳动，所以没有发放。关于支付2018年11月至12月绩效工资之请求，韩哲华称新鸥鹏公司2018年11月至12月扣除其月工资40％作为年度绩效工资，每月仅发放其工资12000元。新鸥鹏公司认可此期间每月发放韩哲华12000元，但表示此期间韩哲华的年薪已由24000调整为144000元，韩哲华对此不认可，表示该调整只是对固定发放部分进行调整。关于支付2019年5月至8月油补之请求，韩哲华称其油补为每月2500元，已提交费用发票，但新鸥鹏公司未予支付。新鸥鹏公司认可韩哲华油补为每月2500元，但在仲裁时称未发放的原因是公司正进行清算，在诉讼中又称没有收到用油票据。2019年7月10日韩哲华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新鸥鹏公司：1．支付2019年6月工资差额9341元、2019年7月工资20000元:2．支付2018年11月至12月绩效工资16000元:3．支付2019年1月至5月工资差额20000元:4．支付2019年5月至8月油补10000元。2019年10月该仲裁委作出裁决：1．新鸥鹏公司支付韩哲华2019年6月税前工资差额4135元、2019年7月税前工资16000元；2．新鸥鹏公司支付韩哲华2018年11月、12月税前工资差额16000元；3．新鸥鹏公司支付韩哲华2019年5月至8月油补10000元；4．驳回韩哲华其他申请请求。另查，在法院同时合并审理的新鸥鹏公司诉案外人赵永刚劳动争议一案中，新鸥鹏公司提交三份《薪酬交流单》，其中一份交流单中“年保障收入”指每月工资的全年合计数，另两份交流单中“年保障收入”实际指年总收入（即年薪），且明确记载薪酬结构为：年总收入=年保障收入+绩效奖金+福利。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2019年1月起韩哲华年薪构成比例，应参考实际履行情况确定。新鸥鹏公司虽不确定工资条是否系其在仲裁时提交，但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故法院认定新鸥鹏公司在仲裁时提交了工资条。根据新鸥鹏公司提交、韩哲华认可的工资条内容，可以印证新鸥鹏公司实际履行的是《新鸥鹏集团关于执行员工薪酬结构化标准的通知》。因此法院认定2019年1月起韩哲华年薪构成比例为40％为月固定工资、40%为月度绩效工资、20％为年度绩效工资。要判断2018年11月起韩哲华是年薪下调还是每月固定发放部分下调，关键在于《薪酬交流单》中“年保障收入”的含义。劳动合同中明确记载韩哲华年度薪酬为240000元，而《薪酬交流单》只反映“年保障收入”从240000元调整为144000元，新鸥鹏虽主张“年保障收入”指年总收入，但在新鸥鹏公司诉案外人赵永刚劳动争议一案中，《薪酬交流单》中“年保障收入”含义混乱。法院认为，当约定不明时，应当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确定词句内涵，故应当认定本案《薪酬交流单》仅指每月固定发放部分下调，年薪未作调整；且2019年1月起的工资条亦显示“年保障”240000元，可以印证韩哲华年薪仍为240000元并未下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2019年6月至7月韩哲华正常出勤，新鸥鹏公司仅支付2019年6月税前工资11865元，7月工资未发放，新鸥鹏公司未提交减少劳动报酬决定的充分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新鸥鹏公司应补发韩哲华2019年6月税前工资差额4135元、7月税前工资16000元。故对新鸥鹏公司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新鸥鹏公司2018年11月、12月仅按照12000元支付韩哲华工资，应予补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新鸥鹏公司应补发韩哲华2018年11月、12月工资16000元。故对新鸥鹏公司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新鸥鹏公司认可韩哲华每月油补为2500元，其在仲裁时仅主张因公司清算未支付，在诉讼中又主张没有收到票据，依据不足，应予发放。故对新鸥鹏公司该项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新鸥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韩哲华2019年6月税前工资差额4135元、2019年7月税前工资16000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新鸥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韩哲华2018年11月、12月税前工资差额16000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新鸥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韩哲华2019年5月至8月油补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有四，一是上诉人是否已经足额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18年11、12月工资；二是上诉人是否已经足额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19年6月工资；三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7月工资；四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5-8月期间油补。关于争议焦点一，新鸥鹏公司提交《薪酬交流单》，据此主张自2018年11月起韩哲华年薪调整为144000元、月薪降为12000；韩哲华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年薪仍为240000元，每月固定发放部分从20000元调整为12000元，为此提交工资条。因在案《劳动合同书》、《薪酬交流单》、工资条中“年度薪酬”、“年保障收入”、“年保障”等用语含混，且2019年1月后的工资单显示“年保障”金额仍为240000元，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因此就调薪的具体项目内容发生争议，一审法院从有利于劳动者的角度认定下调内容为每月固定发放部分、年薪未作调整并无不当，故新鸥鹏公司主张2018年11、12月工资已经足额发放依据不足。关于争议焦点二，判定2019年6月工资是否已经足额发放，应当首先确定2019年工资构成及发放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韩哲华主张自2019年1月起，其240000元年薪中，40%为月固定工资、40%为月度绩效工资、20%为年度绩效工资，为此提交《新鸥鹏集团关于执行员工薪酬结构化标准的通知》、工资条；新鸥鹏公司依据《薪酬交流单》主张韩哲华没有年度绩效工资。根据《新鸥鹏集团关于执行员工薪酬结构化标准的通知》，5级以下职级对应薪酬结构比例为40%基本工资，40%月度岗位绩效、20%年度岗位绩效。新鸥鹏公司认可该通知真实性，但坚持工资构成及发放标准应以薪酬交流单为准。在案《劳动合同书》显示韩哲华初始职位是“营销经理（4级）”，2019年工资条显示每月工资构成包括“月基本工资、绩效考评分值、计提比例、月绩效工资”等内容，一审法院根据工资实际发放情况，认定2019年1月起韩哲华年薪构成比例为40%为月固定工资、40%为月度绩效工资、20%为年度绩效工资并无不当。根据上述比例，2019年6月韩哲华应发税前固定工资、月度绩效工资为16000元，现无在案证据显示韩哲华存在应当予以减发工资之情形，新鸥鹏公司仅支付2019年6月税前工资11865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新鸥鹏公司应当支付赵永刚2019年6月税前工资差额4135元亦属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在劳动仲裁过程中，韩哲华主张此期间其正常出勤、新鸥鹏公司未支付2019年7月工资，新鸥鹏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在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过程中，新鸥鹏公司主张韩哲华所负责的石家庄项目停止、韩哲华未按照要求回京工作，故不同意支付2019年7月工资。新鸥鹏公司虽提交《新鸥鹏集团关于石家庄金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清算工作组、停产停业暨北京新鸥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停产停业的通知》，但通知并未显示要求韩哲华等回京工作等内容，且上述通知已确定新鸥鹏公司停产停业、所属员工放假，放假期间工资按照各所在地相关规定执行。在此情况下，新鸥鹏公司主张不应支付韩哲华2019年7月工资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四，新鸥鹏公司认可韩哲华每月报销油补上限为2500元，但新鸥鹏公司在本案仲裁及诉讼过程中就未予发放案涉油补的理由前后陈述不一，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确认的发放标准确定新鸥鹏公司给付韩哲华案涉月份油补亦属适当。综上所述，新鸥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新鸥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忆审 判 员 许英审 判 员 朱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珍书 记 员 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