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涛，男，199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平凉室崆峒区，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秉雷，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桂兰，女，1966年3月12日出生，回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沽源县，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伟（马桂兰之子），1988年8月13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仲喜，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市北亚园林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大东流苗圃内。法定代表人：李成，副总经理。上诉人刘永涛因与被上诉人马桂兰、原审被告北京市北亚园林公司（以下简称北亚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4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桂兰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有直接、确凿的证据证明刘永涛不具备侵权责任的四要件，而具备做饭这一完全行为能力的马桂兰是在自行做饭时烧伤。一审法院推断刘永涛无偿赠送马桂兰煤气罐这一行为存在“质量过错”，这一质量过错导致马桂兰做饭时烧伤的原因应当担责，刘永涛认为一审法院这一判决逻辑有误。马桂兰虽为聋哑，但在为自己做了几十年饭的这件事情上，她是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刘永涛免费提供质量合格的煤气罐给其使用，按照法律无需担责。且煤气罐仅仅是一个工具，其安全与否，完全取决于作为使用人的马桂兰是否合理、正确的进行了使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马桂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永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北亚公司二审未答辩。马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永涛、北亚公司连带赔偿马桂兰医疗费78000元；2.判令刘永涛、北亚公司连带赔偿马桂兰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等（以上费用待伤残评定后确定）；3.诉讼费由刘永涛、北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永涛原系北亚公司的员工，于2018年5月正式离职。离职前后，刘永涛承包了李桥镇吴庄苗圃场。2018年3月开始，刘永涛雇佣马桂兰在该苗圃内从事浇水、除草等工作，同时受雇的还有马桂兰的丈夫王兴海，刘永涛提供住宿并按每天10元标准发伙食费，在苗圃内为马桂兰夫妻提供了两间活动板房居住，一间为卧室、另一间为厨房。苗圃的另一工人闫喜成与马桂兰、王兴海协商也在马桂兰处吃饭，每天给马桂兰10元钱。马桂兰每月工资在3000元左右。厨房内有灶台，用于做饭的煤气罐由刘永涛提供。2018年9月，因相关部门进行安全检查，不允许使用大的煤气罐，要求将大煤气罐更换为小的，王兴海给刘永涛打电话告知此事，2018年9月10日下午3时许，刘永涛派成某另拉来一个小的煤气罐并进行了更换，仍使用原煤气罐的管线。2018年9月10日下午5:30左右，马桂兰在使用煤气罐做晚饭的过程中，灶台和煤气罐压力阀之间发生明火，马桂兰手部和面部被烧伤。马桂兰称厨房的灶台是封闭的灶台，没有烟囱，只有外边有个口，马桂兰在做饭过程中，火从灶台窜出来沿着煤气罐管线到煤气罐高压阀处就着火了，马桂兰在此过程中被烧伤。关于烧伤的过程，马桂兰申请王兴海出庭作证称：马桂兰被烧伤的时候我没在现场，是后来才跑过去的，发现马桂兰的脸上、手上都烧了，身上也冒火，衣服已经扒在身上了。我进去后发现煤气罐的接头那还在冒火，就把煤气罐关上了，灶台那里已经没有火了。更换煤气罐后是成某将原煤气罐的管子接在新煤气罐上的，刘永涛在房子里配了灭火器，但我和马桂兰都不会用。刘永涛申请成某出庭作证称：9月10日，刘永涛让我拉一个煤气罐到吴庄苗圃处，我把煤气罐卸到房间后就走了，我没有接装管线，管线是谁接的不清楚。刘永涛申请闫某出庭作证称：煤气罐是成某拉过来的，没有带管子，谁接的管子不清楚。刘永涛每天给我10元钱的伙食费，我找到王兴海、马桂兰提出想跟他们搭伙吃饭，每天给他们10块钱，他们就同意了。马桂兰受伤后，到空军总医院进行了治疗，被诊断为火焰烧伤20%TBSA，二-三度，全身多处，吸入性损伤，自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12月1日共住院82天，共发生医疗费147888.5元，后因复查又支出2663.82元医疗费。案件审理过程中，马桂兰申请对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随机确定由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预交鉴定费3150元。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为：马桂兰烧伤后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马桂兰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刘永涛、北亚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75552.32元、残疾赔偿金1248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00元、营养费17200元、护理费25800元、误工费5701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150元；上述合计321725.32元；2.诉讼费用由刘永涛、北亚公司承担。马桂兰受伤后，刘永涛已合计为马桂兰垫付75000元费用。马桂兰主张刘永涛未能提供符合安全标准的煤气罐和做饭工具，对其烧伤有过错，故要求刘永涛承担赔偿责任并要求北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永涛则认为损害的发生与马桂兰自身的过错、过失有直接关系，马桂兰虽为聋哑人，但对自行做饭以及其所从事的浇水、施肥工作具有完全认知和执行能力，应就其自行行为承担完全责任。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现场照片、鉴定意见书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刘永涛雇佣马桂兰期间，为马桂兰夫妻提供了住宿用房，并允许马桂兰使用该房屋中的灶台、煤气罐做饭。事发当天，根据相关部门安全检查的要求，王兴海给刘永涛打了电话告知根据要求需更换煤气罐，刘永涛遂安排工人运送更换煤气罐，并重新接通煤气阀门管线。但对于由谁装接阀门管线双方有争议，马桂兰称系运送煤气罐的成某安装的阀门管线，成某在出庭作证时称其没有安装，故现无法查清由谁安装的煤气罐阀门管线。马桂兰烧伤系在煤气罐更换后的第一次做饭期间，故该院有理由相信本次烧伤与煤气罐的更换、安装有关。马桂兰在使用新更换的煤气罐前未尽安全检查，对其烧伤有相应的过错，刘永涛作为煤气罐的提供者也未能采取措施保证煤气罐能够安全使用，亦负有相应的过错。故该院认定双方各负有50%的责任。对于马桂兰因此次受伤造成的损失，经鉴定其已构成十级伤残，马桂兰主张残疾赔偿金124812元，该院予以确认；马桂兰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合理，该院予以确认；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按照90天计算酌定为4500元；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按照90天计算酌定为10800元；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按照120日计算、结合马桂兰在刘永涛处的工资标准酌定为12000元；根据马桂兰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共发生医疗费150552.32元。该院认定的上述损失合计310864.32元，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该院确认由刘永涛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为155432.16元，扣除刘永涛已垫付的75000元，刘永涛仍应赔偿原告80432元。因马桂兰已构成伤残，有权要求刘永涛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具体数额由该院结合双方过错及马桂兰的伤残程度酌情确认为2000元，马桂兰主张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刘永涛雇佣马桂兰时已从北亚公司处离职，故其雇佣行为系个人行为，与北亚公司无关，马桂兰要求北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永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马桂兰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合计八万二千零四百三十二元（已扣除刘永涛为马桂兰垫付的七万五千元）；二、驳回马桂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三千零六十三元，由马桂兰负担二千二百九十七元（已交纳），由刘永涛负担七百六十六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三千一百五十元，由马桂兰负担一千五百七十五元（已预交），由刘永涛负担一千五百七十五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支付给马桂兰。本院二审期间，刘永涛申请证人成某、闫某、霍某出庭作证，以证明事发当天刘永涛只是派人将煤气罐拉到马桂兰处，但并未为其更换煤气罐。马桂兰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及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永涛是否应对马桂兰所受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刘永涛雇佣马桂兰期间，为马桂兰夫妻提供了住宿用房，并允许马桂兰使用该房屋中的灶台、煤气罐做饭。事发当天，刘永涛提供并安排工人运送用于更换的煤气罐。双方虽对于由谁装接阀门管线存有争议，但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认定马桂兰的本次烧伤与煤气罐的更换、安装有关。马桂兰在使用新更换的煤气罐前未尽安全检查，对自身的烧伤有相应的过错。而刘永涛作为煤气罐的提供者也未能采取措施保证煤气罐能够安全使用，亦负有相应的过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各负有5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另经审查，本案一审中并无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而应发回重审的情形，故对刘永涛有关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永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1元，由刘永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高玉珠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