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恒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陈楼镇大孙街东白合路南侧。法定代表人：丁永，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永，男，1981年10月15日生，汉族，江苏恒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经理，住邳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可礼，男，1951年1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晨曦，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宏达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戴圩镇。法定代表人：李全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江苏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江苏魏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恒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丁永、丁可礼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宏达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追偿权纠纷，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2民初9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恒源公司、丁永、丁可礼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晨曦，被上诉人宏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叶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源公司、丁永、丁可礼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2014）徐商初字第49号、（2014）徐执字第425-1号案中，对全部债务9373871.94元向主债务人徐州鑫美景家具有限公司进行追偿。该案虽在执行阶段因未发现主债务人有可执行财产而终结执行，但在发现主债务人财产情况下，被上诉人仍然可继续执行追偿全部债务。因此，被上诉人存在得到重复赔偿的可能，上诉人则会丧失对主债务人的追偿权。且一审判决漏掉了“上诉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对徐州鑫美景有限公司享有追偿权”的判项。二、被上诉人支付的执行费72741元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该笔费用是被上诉人单方行为导致，且被上诉人在向主债务人追偿时已放弃该费用。利息起算点按照2013年9月30日计算错误，应按照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责任时开始计算。三、本案所涉保证为银行承兑汇票债务的保证，而非银行逾期贷款的保证。因此，睢宁农商行向承兑汇票保证人主张逾期贷款的保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被上诉人以汇票保证人代偿逾期贷款后并不享有向其他保证人的追偿权。被上诉人主动自行承担银行垫付承兑资金形成的出票人逾期贷款保证责任，是其自愿行为，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应符合以下条件：1、被上诉人已经全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被上诉人已经向债务人行使追偿权；3、被上诉人在向债务人行使追偿权后存在不能清偿部分。因此，被上诉人不具备向上诉人行使追偿的条件。五、涉案敞口贷款是徐州鑫美景家具有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李荣以公司名义实施的骗取票据承兑的犯罪案件。徐州鑫美景家具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荣和现任法定代表人程建军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承兑汇票出票日期是2012年12月6日，刑事判决认为从2010年到2013年上半年的行为是犯罪行为，所以本案的承兑汇票应当落入刑事案件的范围内。被上诉人宏达公司辩称：李荣和程建军虽然涉嫌犯罪，但是其犯罪行为和事实与本案徐州鑫美景家具公司在睢宁县农商行办理的承兑汇票贷款没有关系。如果徐州鑫美景家具有限公司在睢宁农商行贷款构成犯罪，那么公安机关在侦查时应当将该笔贷款列为犯罪进行审查，但事实上没有，而且生效的法律文书没有认定程建军、李荣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数额中有本案担保贷款。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为：1、判令恒源公司、丁永、丁可礼偿还应承担的担保欠款4017375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恒源公司、丁永、丁可礼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6日，徐州鑫美景家具有限公司在睢宁农商行开出银行承兑汇票1800万元，其中敞口部分金额为900万元。同日，双方当事人、案外人李蓉、李海年、刘美荣作为保证人与债权人睢宁农商行、债务人徐州鑫美景家具有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以上保证人对上述承兑汇票提供保证担保，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在宏达公司向徐州鑫美景家具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前，江苏丰艺工业有限公司向宏达公司提供反担保约定，若徐州鑫美景家具有限公司到期不还承兑贷款900万元，宏达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由江苏丰艺工业有限公司向宏达公司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银行贷款本息及宏达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等损失。承兑到期后，徐州鑫美景家具有限公司未偿还贷款900万元及利息，经睢宁农商行多次催要和江苏省睢宁县公证处通知，并经睢宁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宏达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代为偿还承兑垫款及利息合计9373871.94元，并支付执行费72741元。宏达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多次向恒源公司、丁永、丁可礼主张权利，恒源公司、丁永、丁可礼均以资金困难为由推脱不还。2014年4月2日，宏达公司与徐州鑫美景家具有限公司、江苏丰艺工业有限公司达成（2014）徐商初字第0049号民事调解书，约定：一、徐州鑫美景家具有限公司、江苏丰艺工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前，偿还徐州市宏达木业有限公司8873871.94元。二、如徐州鑫美景家具有限公司、江苏丰艺工业有限公司按照上述约定按期足额付款，徐州市宏达木业有限公司放弃利息；否则，徐州鑫美景家具有限公司、江苏丰艺工业有限公司还应再另行支付相应利息（以8873871.94元为本金，自2013年9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案件受理费77417元减半收取38708.5元及保全费5000元，合计43708.5元由鑫美景家具有限公司、江苏丰艺有限公司负担，于履行付款义务时一并给付。四、本调解协议自双方当事人或诉讼代理人签字或捺印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后因徐州鑫美景家具有限公司及江苏丰艺工业有限公司未按照上述调解书履行，宏达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因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2015年6月19日，本院作出（2014）徐执字第425-1号民事裁定书：本院（2014）徐商初字第0049号民事调解书终结执行。一审庭审中，宏达公司自认反担保人李少剑代为偿还承兑垫款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宏达公司、恒源公司及案外人李蓉、李海年、刘美荣共同作为保证人与债权人睢宁农商行、债务人徐州鑫美景家具有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其形式完备、内容真实，约定的权利义务明确具体，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应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承兑到期后，徐州鑫美景家具有限公司未偿还贷款900万元及利息，经睢宁农商行多次催要和江苏省睢宁县公证处通知，并经睢宁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宏达公司为徐州鑫美景家具有限公司偿还承兑垫款及利息合计9373871.94元，并支付执行费72741元。因宏达公司的代偿行为，使徐州鑫美景家具有限公司的该部分债务消灭，担保人有权向主债务人追偿。宏达公司与徐州鑫美景家具有限公司、江苏丰艺工业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后，因徐州鑫美景家具有限公司及江苏丰艺工业有限公司未按约履行，宏达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因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该案终结执行。恒源公司、丁永、丁可礼与宏达公司、案外人李蓉、李海年、刘美荣作为保证人签字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处于同等的地位，保证人之间未约定各自应承担的保证责任的比例，对于债务人不能清偿的部分，各保证人应当平均分担，每人承担七分之一的偿还责任，宏达公司有权按照平均分担的原则，向恒源公司、丁永、丁可礼进行追偿。关于恒源公司、丁永、丁可礼应承担的具体数额的问题。2013年9月30日，宏达公司代为偿还承兑垫款及利息合计9373871.94元，并支付执行费72741元，上述共计9446612.94元，扣除由案外反担保人已经偿还的50万元，平均分担到各担保人后，每名担保人应承担的数额为1278087.56元。关于利息问题。恒源公司、丁永、丁可礼主张自2013年9月3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遂判决：一、江苏恒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州宏达木业有限公司垫付款1278087.56及利息（以1278087.56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丁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州宏达木业有限公司垫付款1278087.56及利息（以1278087.56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丁可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州宏达木业有限公司垫付款1278087.56及利息（以1278087.56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徐州宏达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2014）邳刑二初字第335号刑事卷宗材料。本院通过电子卷宗系统调取了（2014）邳刑二初字第335号开庭笔录及裁判文书。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从上述证据中无法看出涉案贷款包含在（2014）邳刑二初字第335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但主债务人徐州鑫美景家具有限公司涉嫌骗取承兑汇票罪或者非法集资罪。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宏达公司是否有权向上诉人恒源公司、丁永、丁可礼行使追偿权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宏达公司已经就涉案款项向主债务人追偿，且已达成调解，因此宏达公司存在得到重复赔偿的可能。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该条款是对连带共同保证人之间有关保证担保损失最终如何承担的规定。相对于主债务人，各连带保证人承担的是补充清偿责任，即主债务人不能向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偿还代偿款项时，各连带保证人对主债务人不能清偿的部分按照约定或法律规定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有权在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范围内向主债务人行使追偿权。本案中，宏达公司已经起诉主债务人徐州鑫美景家具有限公司向其主张追偿权，因主债务人无财产可供执行，已终结执行。因各连带保证人作为整体共同承担保证责任，现宏达公司向主债务人追偿不能，主债务人不能承担责任的风险不应由已承担保证责任的宏达公司一人承担，即各连带保证人应共同承担风险，故宏达公司有权向包括恒源公司在内的其他连带保证人追偿，要求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对于上诉人关于主债务人徐州鑫美景家具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包含涉案承兑贷款，故涉案承兑贷款应由刑事处理的主张，本案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主债务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包含涉案承兑贷款，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关于主债务人涉嫌骗取承兑汇票罪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52条、本规定第14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担保人以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民间借贷合同与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即便主债务人涉嫌骗取承兑汇票罪，也并不影响涉案承兑贷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效力，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宏达公司向上诉人恒源公司、丁永、丁可礼主张追偿权的范围问题。保证人追偿权的范围应以保证人实际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和实现追偿权的合理费用为依据。涉案执行费支出，系非可归责于被上诉人的事由而蒙受的损失，被上诉人宏达公司对该款项的追偿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宏达公司主张利息从其向债权人偿还涉案承兑款项之日即2013年9月30日起计算，因该利息系宏达公司代偿款项的损失，故宏达公司对该损失的追偿请求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恒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丁永、丁可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74元，由上诉人江苏恒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丁永、丁可礼各负担141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艳华审判员  黄 政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