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12民终14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某红，女，汉族，甘肃省西和县人，户籍所在地西和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薛某1，男，汉族，甘肃省西和县人，住西和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薛某2（薛某1父亲），男，汉族，住西和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西和县某商业银行。住所地：西和县。法定代表人：周某军，该行行长。上诉人朱某红因与被上诉人薛某1、薛某2、西和县某商业银行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和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5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红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薛某1将原告朱某红的身份证交给被告薛某2……。2019年6月10日，西和县公安局某派出所向朱某红出具了《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避重就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薛某2、被上诉人西和县某商业银行（以下简称某商业银行）在办理贷款的过程中是否侵犯上诉人朱某红的姓名权。审理姓名权侵权纠纷案件，首先需要查明的事实应该是该贷款行为是否侵犯了朱某红姓名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三被上诉人都确认了在未经朱某红本人同意的情况下盗用朱某红的身份证信息贷款及薛某2私自刻制朱某红印章的事实。但在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之中，对于三被上诉人是否侵犯朱某红姓名权一事只字未提，这就显得一审判决书具有避重就轻，故意隐瞒三被上诉人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嫌疑。二、一审法院主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本案为姓名权纠纷案件，姓名权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明确规定的民事权益。所以本案应重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又规定了：“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本案中姓名权虽无财产内容，但与权利主体的财产权有着必然的联系。被上诉人薛某2和某商业银行在侵权行为中攫取了大量非法利益的同时，对原告的征信信息造成了负面影响，属于典型的“损人利己”行为，而这也直接影响了原告应当获取的利益。而且上诉人朱某红自4月30日发现被冒名贷款至今，已经经过了大半年的时间，在这些时间内，原告大部分时间用于调查处理此事，为此付出了大量的时间成本，也就必然造成了巨额的误工损失。退一步讲，被上诉人薛某2和某商业银行非法获得的利益数额明确具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而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的相关规定就判决驳回上诉人朱某红的诉讼请求，这明显的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西和县某商业银行在办理贷款发放时未尽审核义务，违反的是银行内部管理相关规定，不属本案审理范畴。”这样的认定有故意为某商业银行洗脱责任的嫌疑。《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七条规定：“商业银行开展信贷业务，应当严格审查借款人的资信，实行担保，保障按期收回贷款。”第三十五条规定：“商业银行贷款，应当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还款方式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商业银行贷款，应当实行审贷分离、分级审批的制度。”2011年6月24日被上诉人薛某2拿着上诉人朱某红的身份证、印章在某商业银行办理贷款时，某商业银行未对薛某2的身份、资信进行审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七条的规定。《贷款本息收回凭证》、《贷款借据凭证》明确显示该笔贷款的信贷批复人、信贷主管和信贷员为同一个人，某商业银行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中关于“审贷分离、分级审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某商业银行在发放贷款过程中，串通被上诉人薛某2，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中的相关规定，违规发放贷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被上诉人某商业银行和被上诉人薛某2共同侵犯了上诉人朱某红的姓名权。四、一审法院判决违背法律精神。本案中，三被上诉人以侵犯他人姓名权的方式牟取的是非法利益，而原告诉请的都是自己应得的合法利益。但在一审判决中，肯定了三被上诉人的非法利益，否定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这和我国的法律精神背道而驰。而且法院的判决对民众的行为有着指引作用，这也就会导致更多的人去采用非法的手段来获取利益，因为依照一审判决采用非法手段获取的利益也是会受到法律保护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背法律精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中，三被上诉人均未做出答辩。朱某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依法对原告赔礼道歉；2.请求判令三被告依法消除原告贷款征信记录；3.请求判令被告2赔偿原告各类损失共计42502.5元（25757.5元*3年-34770元）；4.请求判令被告3赔偿原告各类损失共计34770元；5.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6.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朱某红与被告薛某1系高中同学。被告薛某1将原告朱某红的身份证交给父亲被告薛某2，被告薛某2用原告朱某红的身份证复印件于2011年6月24日在被告西和县某商业银行贷款100000元，贷款期限24月。2014年5月12日，被告薛某2归还了借款本息。2019年4月3日，原告朱某红挂失了被告薛某2用其身份证于2011年6月24日办的卡号621061XXXXXXXXXXXXX。2019年6月10日，西和县公安局某派出所向原告朱某红出具了《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另查明，2019年前半年，被告薛某2和薛某1就使用原告朱某红身份证贷款一事向其进行了道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被告薛某1和薛某2使用原告朱某红的身份证用其姓名办理了贷款业务，已向原告朱某红进行了赔礼道歉。被告薛某1和薛某2在使用原告朱某红的身份证用其姓名贷款过程中，未造成原告朱某红征信和财产受损的事实，原告朱某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西和县某商业银行在办理贷款发放时未尽审核义务，违反的是银行内部管理相关规定，不属本案审理范畴。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某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0元，由原告朱某红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薛某1、薛某2未经朱某红同意私刻朱某红印章，假冒朱某红姓名于西和县某商业银行进行贷款；薛某1、薛某2于2014年5月12日归还贷款本息，已超过合同约定的24个月的贷款期限，属逾期归还。其余部分事实认定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姓名权受法律保护，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本案中，薛某1、薛某2未经朱某红同意私刻朱某红印章，在银行贷款合同中假冒朱某红的姓名，对朱某红姓名权构成侵害，应当依法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西和县某商业银行在办理贷款业务时没有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朱某红要求薛某1、薛某2、西和县某商业银行向其赔礼道歉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考虑到涉案贷款合同已归还借款及利息，本院酌定薛某1、薛某2及西和县某商业银行于省市级别发行的报纸登报道歉。关于消除贷款征信记录，本案涉案贷款合同贷款发放日为2011年6月24日，贷款期限为24个月，到期日为2013年6月24日，薛某1、薛某2实际还款日为2014年5月12日，已产生贷款征信不良记录。依据《征信业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征信机构对个人不良信息的保存期限，自不良行为或者事件终止之日起为5年；超过5年的，应当予以删除。在不良信息保存期限内，信息主体可以对不良信息作出说明，征信机构应当予以记载。”朱某红一审起诉受理日期为2019年8月30，已过不良信息保存期限，贷款征信不良记录已自动消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朱某红主张的各类损失费，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朱某红的该项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3000元。一审判决驳回朱某红全部诉讼请求，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和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5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二、薛某1、薛某2及西和县某商业银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陇南市发行的市级报纸登载因侵犯朱某红姓名权而道歉并消除影响的内容，刊登时间不少于三天；三、薛某1、薛某2及西和县某商业银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朱某红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由薛某1、薛某2承担2000元，西和县某商业银行承担1000元；四、驳回朱某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0元，由薛某1承担330元，薛某2承担330元，西和县某商业银行承担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0元，由薛某1承担330元，薛某2承担330元，西和县某商业银行承担3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彦平审 判 员 梁永德审 判 员 王彩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赵 梅书 记 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