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要资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1号（一期）16幢518。法定代表人：斯莱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燕，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储运杰，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乐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国定路346号四楼0705室。法定代表人：刘鹏，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佳仪，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静，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首要资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要资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乐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拜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4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首要资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燕，被上诉人乐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佳仪、梁晓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要资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无需退还被上诉人预付服务费207955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认定被上诉人有权根据《长期聘用合同》第2.4条行使单方终止权，却忽略了该合同第2.6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终止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其可能结欠的任何未清费用的义务。上诉人将履行完所有推荐义务直至预付款抵扣完成。”上诉人认为，即便在合同提前终止的情况下，第2.6条将继续有效，直至该条款履行完毕，该条款具有独立性。因此，即便合同提前终止，在上诉人明确表示要求继续履行所有推荐义务直至预付服务费抵扣完毕的情况下，上诉人无需退还任何未抵扣的预付服务费（若有）。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案涉合同性质为居间合同，且一审法院亦认定上诉人主张的筛选候选人及安排面试等人力成本，系上诉人履行合同所应支出的合理成本，但一审法院却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的任何人力成本，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根据合同法第427条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抵扣上诉人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合理费用216717.75元（已剔除成功入职被上诉人处的三位候选人之费用），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另外，在被上诉人提前终止合同的情况下，上诉人就履行合同可获得的人才招聘服务费的合理预期未能实现，基于公平和合理原则，上诉人亦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补偿上述人力成本/费用。乐拜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针对上诉人的第一个答辩意见，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于2019年5月23日解除，这是双方确认的，根据合同法第97条，合同解除后，尚未终止履行，第2.6条也是不需要继续履行的。针对上诉人的第二个答辩意见，课程的培训费用及相关费用跟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若上诉人认为，费用应该主张他在一审当中应该提起反诉现在二审他应该要另案起诉，而并不是作为一个上诉的理由，在本案的二审中予以讨论。其次，根据我们合同的约定，扣费的依据是依据合同的第一条的条款表格，根据候选人的工资的情况进行结算，并且根据我们的交易习惯是发生了费用之后，由被上诉人的HR进行邮件确认，才对费用予以抵扣，因此上诉人的扣费的主张是没有依据的。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对方对21万费用的举证也不能够证明这些费用实际产生过。依据合同法第426条，居间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关于一审判决中顾某的费用我们认为上诉人对于该投入的人力成本已经被抵扣掉了，双方合作时间挺长的，但是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对方并没有积极的给我们提供人才服务，才导致我们发律师函，要求对方解除合同的，是上诉人违约在先。乐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首要资源公司退还乐拜公司合同预付服务费269155元；2．判令首要资源公司承担律师费1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2日，乐拜公司作为客户、首要资源公司作为供应商，签订《长期聘用合同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供应商为客户提供长期招聘服务，客户为此预付300000元。如供应商向客户推荐的人才被录用，则客户应按推荐人才年薪向供应商付费，具体标准为，税前年薪为144000元以内，服务费为10000元；如年薪在144000元到250000元之间，服务费为推荐人才年薪的24％（最低收费35000元）；如年薪超过250000元，服务费为推荐人才年薪的25％。无论客户是否在介绍之前就已经知道候选人，或在内部招聘系统存有该候选人的名字但未于供应商介绍之前的6个月内向该候选人提及具体职位或机会，均适用本条款和条件。如果供应商介绍的候选人在介绍之时已为客户所知，但未于介绍之日后的3个工作日内通知供应商，则候选人选聘成功后将适用长期聘用服务费。如果候选人在客户收到其简历后十二个月内获客户或其子公司录用或通过第三方录用，无论职位是长期职位、临时职位或其他形式的职位，则视为供应商推荐的候选人选聘成功，须立即通知供应商，且将收取长期聘用服务费。如果客户在雇用任何人员时，该人员尚受雇于供应商，或客户在其最后一次联系供应商所推荐的候选人之日起十二个月内雇用该人员，客户应全额向供应商支付服务费。如果候选人或客户自雇用开始后90日内终止雇用，供应商将有60日的独家机会搜寻合适人员替代该人士，但以下列条件为前提条件：（1）客户于该事件发生后七日内书面通知供应商；（2）该终止并非由于候选人被裁员、客户最初描述的职位有重大变化、候选人死亡、永久伤残、负伤或怀孕；（3）应付供应商的所有费用均已支付。如在担保期内，供应商成功找到合适的替代人选，客户支付的已终止雇用的候选人的长期服务费将被抵扣。候选人在保证期内因任何原因离职的，供应商承诺免费为客户继续推荐该职位人选，并确保通过试用期。任何一方，在提前两周书面通知对方后，均有权利单方面终止该协议。本协议终止并不影响客户向供应商支付其可能结欠的任何未清费用的义务。供应商将履行完所有推荐义务直至预付服务费抵扣完成…等条款。涉案合同签订后，乐拜公司向首要资源公司支付预付服务费300000元。涉案合同履行期间，首要资源公司向乐拜公司推荐顾某、周某、黄某三位候选人。其中，乐拜公司成功雇用顾某，乐拜公司、首要资源公司双方均认可该笔服务费为48845元；并与黄某签订劳动合同，约定黄某每月税前收入为15000元，但表示黄某虽为首要资源公司推荐，但其事前已与黄某认识，故不应向首要资源公司支付服务费。关于周某，乐拜公司表示曾于2019年3月4日雇用周某，并要求其入职熟悉工作，但周某于当月12日自行离职。首要资源公司表示周某离职后，其曾向乐拜公司履行担保责任，继续推荐了其他候选人，但乐拜公司并未予以雇用。经询，乐拜公司、首要资源公司均表示涉案合同于2019年5月23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乐拜公司、首要资源公司双方签订的《长期聘用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及时履行义务。现乐拜公司、首要资源公司双方协商确定《长期聘用合同书》于2019年5月23日解除，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乐拜公司向首要资源公司支付了预付服务费300000元，首要资源公司为乐拜公司提供了推荐服务。就首要资源公司为乐拜公司提供的推荐服务内容及应获相应服务费用，一审法院分项论述如下：关于顾某一节，乐拜公司、首要资源公司均认可乐拜公司已雇用顾某，亦认可该笔服务费用为48845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黄某一节，虽然乐拜公司称其于首要资源公司推荐前，已知道黄某，但根据《长期聘用合同书》关于“如果供应商介绍的候选人在介绍之时已为客户所知，但未于介绍之日后的3个工作日内通知供应商，则候选人选聘成功后将适用长期聘用服务费”之约定，乐拜公司未就此通知首要资源公司，故其应向首要资源公司支付该笔服务费。服务费数额按黄某年收入的24％标准计算，为43200元。关于周某一节，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关于“如在担保期内，供应商成功找到合适的替代人选，客户支付的已终止雇用的候选人的长期服务费将被抵扣”之约定，综合考虑双方签订《长期聘用合同书》的目的、首要资源公司的保证责任等因素，推定在候选人自行离职且乐拜公司未再雇佣替代人选的情况下，乐拜公司无需承担该笔费用。故在周某入职七天即自行离职，且乐拜公司此后未再雇用首要资源公司推荐的其他候选人的情况下，首要资源公司无权向乐拜公司主张其推荐周某的服务费用。关于人力成本一节，因首要资源公司所主张的课程培训相关费用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筛选候选人、安排面试系首要资源公司履行《长期聘用合同书》所应支出的合理成本，故一审法院对首要资源公司此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分析，一审法院确定乐拜公司应向首要资源公司支付的服务费用共计92045元，故首要资源公司应在扣除上述费用后，将剩余预付服务费退还乐拜公司。另，因律师费并非诉讼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对于乐拜公司要求首要资源公司承担诉讼费之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北京首要资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上海乐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预付服务费二十万零七千九百五十五元；二、驳回上海乐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乐拜公司与首要资源公司签订的《长期聘用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均认可上述合同于2019年5月23日解除，现争议焦点为未抵扣的预付服务费应否退还以及乐拜公司应否向首要资源公司支付人力成本。关于预付服务费返还，本院认为，首先，合同第2.4条明确约定任何一方在提前两周通知对方后，均有权利单方面终止该协议，即约定了合同双方均享有任意解除权，合同第2.6条后半段内容的约定实质上否定了预付款抵扣完成之前合同双方享有任意解除权，因此构成合同约定的前后矛盾且排除了合同相对方的主要权利；其次，在乐拜公司行使单方解除权后，因合同已解除，乐拜公司不再要求首要资源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推荐义务，双方签订的合同已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因此合同第2.6条后半段“首要资源将履行完所有推荐义务直至预付款抵扣完成”成为事实上无法履行的条款。且乐拜公司向首要资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后相当长的时期，首要资源公司并未按照该条约定积极履行推荐义务，在其以自己的行为明示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下，如允许首要资源公司继续履行推荐义务直至预付款抵扣完成有违合同法规定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因此首要资源公司主张履行合同2.6条约定、无需退还未抵扣的预付服务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力成本，双方签订的《长期聘用合同书》明确约定了服务费收取标准，并未约定乐拜公司应向首要资源公司支付人力成本，因此首要资源公司上诉主张乐拜公司应支付/抵扣该成本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首要资源公司上诉主张在乐拜公司提前终止合同的情况下其就履行合同可获得的人才招聘服务费的合理预期未能实现，基于公平和合理原则，其亦有权要求乐拜公司补偿人力成本/费用，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首要资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6元，由北京首要资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淑敏审判员  付 辉审判员  楚 静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何昕燏书记员  马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