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筑雅空间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海韵华府C区-2号-4。法定代表人：张友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瑜，山东环周（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商道定制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青岛北路88号负一楼013-0-B1-020。法定代表人：陈国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成，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文波，山东华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市筑雅空间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雅设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商道定制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道家居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筑雅设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商道家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定的基础法律关系错误，本案系居间合同关系，而非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商道家居公司的工商信息显示其经营范围为“家居用品、家具的定制及销售，门窗、装饰材料、水性涂料、五金、日用百货的销售”，不包括装修装饰业务，说明商道家居公司并不具有装修装饰的相关资质。筑雅设计公司作为室内外设计装修的老牌企业高价聘请没有装修资质的商道家居公司负责店面装修不合常理。事实上，筑雅设计公司通过样板间的展示为包括商道家居公司在内的供货商提供平台，供客户选择，筑雅设计公司根据金额的15%收取费用，样板间仅供产品展示，不是为了办公或者居住使用，不存在装饰装修的问题，原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有违常理。同时，商道家居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间存在装修装饰关系，对双方关于工程价款、委托方式、工程期限、工程质量及验收等合同条款无法说明具体内容，其主张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没有依据，认定居间合同关系更符合常理。2.双方对商道家居公司提交的设计方案及报价方案等证据的真实性存在争议，未申请笔迹鉴定，相反，筑雅设计公司提交了系列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通过设计师与商道家居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存在居间合作和返点的事实，通过装修照片及客户名单可以证实，商道家居公司通过筑雅设计公司推介经销装饰材料。在筑雅设计公司展示厅进行产品展示的其他供应商全部出具证明，其免费为展示厅提供装修及材料，筑雅设计公司为其展示装修材料及施工成果，通过成功推介产品赚取一定比例的返点。3.根据商道家居公司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即使双方系装修合同关系，其为筑雅设计公司提供服务的时间为2015年5月，距离第一次起诉时间已过3年，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4.一审鉴定机构依据的指导价有误，双方合作的湾九里、坤和苑、峰山茗居项目的产品价格明细表显示，商道家居公司提供给筑雅设计公司的相关产品均在正常价格的基础上打了5.5折。由此说明，即使商道家居公司提供的样品是有偿的，也不应高于双方合作的其他项目折扣标准，即涉案产品价格也应在产品正价的基础上按最高不超过5.5折的标准进行计算。5.既然双方合作终止，商道家居公司应将其提供的样品拆除取回，而不是按照一般装修合同要求筑雅设计公司支付产品对价。6.关于商道家居公司提交的证据，筑雅设计公司认为存在三点矛盾：第一，两份设计方案不尽相同，第一份没有签章确认，第二份封面由商道家居公司法定代表人备注“请筑雅张友平签字确认下单生产安装后统一结算2016.5.3”，该项目于2015年7月安装完成，这里的“统一结算”系指对双方往来进行结算，并不是指筑雅设计公司需要支付货款。每张设计图纸均写明店面样品设计方案图，也能说明商道家居公司认可为筑雅设计公司提供样品展示。并且即使设计方案中张友平的签字是真实的，只能说明其同意设计。第二点，其他证据均系商道家居公司单方制作，在双方合作过程中，其从未有过对材料签字落款处签字确认或盖章的习惯。第三点，证人冯某1（曾用名冯某2）在合作过程中均使用冯某1的名字，商道家居公司提交的坤和苑项目材料中却签名冯某2，令人怀疑。另外，筑雅设计公司提交的坤和苑项目汇总表原件中商道家居公司店面负责人为韩菲菲，而同一项目商道家居公司提供的汇总表下方店面负责人却为冯某2。商道家居公司辩称，1.根据商道家居公司的经营范围，其具有对家居产品进行设计安装的资质，并非没有装修资质。涉案装修设计方案、报价方案有筑雅设计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友平签字确认，双方形成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装修内容包括客厅、酒柜、门窗、壁橱等，筑雅设计公司称装修内容为展示厅，与事实不符。2.筑雅设计公司对张友平的签字提出异议，一审时其申请鉴定，又放弃鉴定权利，应认定签字是真实的。3.筑雅设计公司称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双方存在居间合作及返点的事实，商道家居公司的装修并不是全部予以返点，只是针对部分有关系的客户进行了部分返点，且微信聊天记录所涉及房屋的也并不是诉争房屋，与本案无关。4.诉讼时效抗辩应在一审答辩中或答辩前提出，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不应支持。装修后，商道家居公司多次向筑雅设计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5.商道家居公司为了发展业务，仅是对部分客户进行打折，该打折不适用于本案。6.关于司法鉴定，郁林林业公司严禁经销商对全国统一价进行打折，故鉴定机构依据郁林木业产品价格表进行鉴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7.筑雅设计公司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系筑雅设计公司与其他经销商的相关合作事宜，不适用于本案，不能由此认定筑雅设计公司向商道家居公司免费提供店面场地，商道家居公司免费为筑雅设计公司提供样品及安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商道家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筑雅设计公司立即给付446599元，并自欠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欠款数额的日万分之三给付滞纳金；2.诉讼费由筑雅设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初，商道家居公司为筑雅设计公司位于威海市环翠区海韵华府C区-2号-4的办公场所进行了装修。2016年10月，商道家居公司为筑雅设计公司提供的位于坤和苑206-801室客户进行装修，约定装修款由筑雅设计公司负责给付商道家居公司，商道家居公司依照约定进行了施工，工程总造价为219729元，后期增量款为8764元，筑雅设计公司给付了175783元，余款52710元未付。商道家居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筑雅设计公司张友平签字的海韵华府C区-2-4装修的设计方案、报价方案、定制产品安装前现场实景照片、定制产品安装工程量统计表、坤和苑206-801客户设计方案、报价方案、商道家居公司为筑雅设计公司在威海市坤和苑206-801客户付款开具的收据、经原筑雅设计公司对账且经筑雅设计公司单位副总经理丁华丽签字确认的坤和苑账目明细、郁林木业为商道家居公司提供的全国统一的品牌销售价格目录、商道家居公司与辽宁郁林木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8日签订的商道家居公司经销该公司郁林木业品牌的经销商管理协议书，并提供了证人冯某2、赵某、王某出庭作证。筑雅设计公司对商道家居公司提供的关于海韵华府办公场所装修的相关证据有异议，不认可张友平签字，对相关证据上字迹和印章的形成时间有异议，对坤和苑相关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欠付商道家居公司52710元装修款未付。筑雅设计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一、两份筑雅设计公司与供应商协议书和筑雅设计公司主材合作名单，证明筑雅设计公司与供应商签订的样品展示协议约定，样品由供应商免费提供，场地由筑雅设计公司免费提供，所有在展厅展示的装饰材料被推荐给客户装饰使用后，各材料供应商会根据客户实际采买的材料数量所体现的货款向筑雅设计公司返点。证据二、筑雅设计公司客户家中装修现场四组照片，证明通过筑雅设计公司的设计工作为商道家居公司向客户推荐了商道家居公司经销的装饰材料，并完成了定制安装工作，帮助商道家居公司取得销售成果。证据三、筑雅设计公司推荐使用商道家居公司产品的七家客户名单，证明名单内有业主名称、房屋坐落，使用商道家居公司经销的装饰材料的价值，证明筑雅设计公司推介成功的总销量4865205元，扣除商道家居公司已支付和大包提留的数额，尚有427万元的销售额提点奖励商道家居公司未支付筑雅设计公司。证据四、提供筑雅设计公司设计师孙伟英和商道家居公司证人冯某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商道家居公司、筑雅设计公司之间合作关系和返点事实。证据五、提交威海书香门第贸易有限公司、威海海洋照明工程配套有限公司、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唯美陶瓷销售部、威海华奥建材有限公司证明各一份，上述公司均是筑雅设计公司展厅的材料供应商和施工方，同商道家居公司身份一致，上述公司全部都是免费为筑雅设计公司提供装修和材料，筑雅设计公司为其展示装修材料以及施工成果。商道家居公司质证认为筑雅设计公司未在法院限定时间内提交证据，应按照筑雅设计公司举证不能处理，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证据证明的内容大多是提点返利之事，与本案无关；微信聊天记录是蓝湾怡庭1号楼801室的相关聊天记录，也与本案争议的标的无关。诉讼中，商道家居公司申请对海韵华府C区-2号-4装修定制安装的“郁林牌”木制作产品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弘文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工程造价为276979.18元。商道家居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鉴定机构出具补充说明如下：依据经销协议第三章第六条和第四章第十四条的规定，本工程为全国统一价格产品，没有打折优惠，鉴定工程造价为346223.97元。商道家居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商道家居公司为筑雅设计公司位于海韵华府C区-2号-4办公场所进行装修定制安装家具，筑雅设计公司应否支付装修及定制产品款项。筑雅设计公司主张商道家居公司向筑雅设计公司提供的定制家具系双方商定的样品展示，并非筑雅设计公司向商道家居公司购置并委托装修，商道家居公司与筑雅设计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筑雅设计公司向商道家居公司免费提供店面场地，商道家居公司为筑雅设计公司免费提供样品及安装，筑雅设计公司为商道家居公司向客户宣传和推介产品，促成筑雅设计公司的客户与商道家居公司达成定制协议，对于其上述主张，筑雅设计公司并未提供与本案有直接关系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上述主张，筑雅设计公司提供的证据系与其他产品或材料供应商之间的合作关系证明，不能据此推断其与商道家居公司之间亦存在同样情况，因筑雅设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商道家居公司、筑雅设计公司之间达成筑雅设计公司向商道家居公司免费提供店面场地、商道家居公司为筑雅设计公司免费提供样品及安装的协议，故在商道家居公司为筑雅设计公司装修事实存在的情况下，筑雅设计公司应当向商道家居公司支付装修款项，款项数额因筑雅设计公司不认可商道家居公司报价方案，应以鉴定意见为依据。关于商道家居公司主张的筑雅设计公司欠付商道家居公司坤和苑206-801室装修款52710元，因筑雅设计公司认可，予以确认。关于商道家居公司要求筑雅设计公司按欠款数额的日万分之三给付滞纳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筑雅设计公司主张商道家居公司欠付筑雅设计公司提点返利的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筑雅设计公司可另案主张，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威海市筑雅空间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威海商道定制家居有限公司装修款项346223.97元；二、威海市筑雅空间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威海商道定制家居有限公司欠款52710元；三、驳回威海商道定制家居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99元，鉴定费10000元，威海商道定制家居有限公司负担5429元，威海市筑雅空间设计有限公司负担857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二审诉讼期间，筑雅设计公司明确表示，其对原判决认定的坤和苑206-801室应支付装修尾款52170元没有异议，仅对海韵华府C区-2-4室的相关责任认定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二审诉讼期间，筑雅设计公司提交双方当事人的工商信息资料、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银行手机交易明细截屏各一份，坤和苑206-801室、湾九里7-2604室、峰山敬居11-401室的定制家居明细、产品汇总表、价格明细表、收款收据等各一宗，拟证实：商道家居公司没有装修资质；2017年2月19日，商道家居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艳向筑雅设计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友平转账返点提成款26444元；筑雅设计公司的大包客户使用商道家居公司提供的产品时，商道家居公司按正品价的5.5折至6.9折进行结算。经质证，商道家居公司表示对工商信息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定制家居明细、产品汇总表、价格明细表、收款收据等证据中有其实体店公章及工作人员签字的部分真实性予以认可，没有公章、签字的部分不予认可；对工商信息、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银行手机交易明细截屏证据的其他质证意见同其答辩意见；关于折扣，其主张该三处房屋不是二审争议标的，所涉品牌大部分不属于郁林林业，故与本案无关，且商道家居公司同意个别打折并不意味着对诉争标的也应进行打折。本院对商道家居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与本案相关事实综合分析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装修应否支付对价。在没有特殊约定或特别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民事利益的取得均应支付合理对价。本案中，筑雅设计公司认可商道家居公司为其办公场所（样板间）海韵华府C区-2-4室提供了家居产品安装，但主张该装修行为本质系提供样品展示，不应收取相关报酬。对此，商道家居公司予以否认，筑雅设计公司亦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免费提供样品的口头或书面约定，且其提交的其他供应商出具的证明等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是真实的，亦无法由此推断出就诉争装修行为同样免费。据此，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筑雅设计公司应向商道家居公司支付装修费用，并无不当。关于装修费用如何计算。案件事实表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就装修价款事前未有约定，事后亦未结算。筑雅设计公司主张参照坤和苑206-801室、湾九里7-2604室、峰山敬居11-401室应有不低于5.5折的价格优惠，本院认为，该三处房产与涉案海韵华府C区-2-4室的装修内容并不相同，合同相对人亦不一致，且该三处房产折扣比例也不尽相同，说明装修是否折扣及折扣比例需要双方当事人进行协商，而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无法就装修价款达成一致意见，故该三处房产的价格优惠本案无法参照执行。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涉案海韵华府C区-2-4室的装修造价为346223.97元，筑雅设计公司对该造价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实鉴定机构存在超范围鉴定、程序违法、没有资质或鉴定依据不足等情形，故涉案工程造价应以该鉴定意见为准。关于诉讼时效。涉案房产装修完毕后，双方当事人未进行结算，亦未约定付款时间，故筑雅设计公司主张商道家居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筑雅设计公司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98元，由威海市筑雅空间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进荣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