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福建，男，196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渺，郴州市北湖区蓝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高志，男，197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保（系李高志表哥）。上诉人袁福建与上诉人李高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福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高志向袁福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共计损失29,302.56元；2、诉讼费由李高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高志与另一殴打袁福建的男子构成共同侵权，李高志故意隐瞒共同伤害袁福建的人，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李高志与殴打袁福建的男子等人固定在金都汇酒店门口轮流载客，拒绝其他司机在此处载客系李高志等人共同商定的结果，李高志拦截袁福建，才导致袁福建受伤。针对袁福建的上诉，李高志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事实和理由相同。李高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袁福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袁福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李高志拦截袁福建车辆行为与袁福建被他人殴打受伤存在一定因果关系”错误。按照桂阳摩托车摆租排队接客的习惯，袁福建搭载的客人，属于李高志排队轮到的客人，李高志只是上前找其理论，但袁福建却下车对李高志进行拍照。在桂阳县金都汇酒店门口摆租的另两名男子对袁福建进行劝说，袁福建却出口伤人，才导致自己被人殴打，因此袁福建被殴打与李高志没有因果关系。2、李高志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不是因为其违法，而是由于袁福建多次去派出所找干警的麻烦，干警无奈之下才在事发一年后对李高志采取行政拘留的，李高志对该行政拘留不服，已经提起行政诉讼。针对李高志的上诉袁福建辩称，李高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袁福建的医疗费都是李高志伤害他后造成的，请求法院驳回李高志的上诉请求。袁福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高志赔偿袁福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31,109.56元；2、诉讼费用由李高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8日20时许，李高志在桂阳县金都汇酒店门口路段摆摩托车出租时，发现袁福建的出租摩托车送人到桂阳县金都汇酒店门口空坪下了客后，又搭了个其他客人欲离开酒店。李高志就骑摩托车拦住袁福建的摩托车理论，要求袁福建遵守出租摩托车行业习惯，按先后顺序搭载客人，这时在桂阳县金都汇酒店门口路段摆租的另两名男子也骑摩托车过来围着袁福建，其中一名男子与袁福建发生口角并殴打了袁福建，另两个男子李高志并不认识，也不是李高志纠集过来的，各自的行为都是自发行为。袁福建受伤后，被送往桂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9月15日出院，共计住院39天，产生住院医疗费9593.02元，出院诊断为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钝挫伤、右腓骨下段陈旧性骨折、右内踝陈旧性骨折、右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死等，出院医嘱为全休半月等。住院期间和出院后，袁福建分别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南院和鹿峰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进行过治疗和检查，花去医疗费707.54元。2018年9月27日经郴州市平阳司法鉴定所鉴定，袁福建因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评定为轻微伤，产生鉴定费809元。2019年6月4日，桂阳县公安局依照李高志陈述与申辩、受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病例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监控视频等证据和认定的事实对李高志作出行政拘留七日处罚决定，但对袁福建的损失赔偿问题没有进行处理，袁福建遂于2019年8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李高志认为袁福建不遵守先来后到的行业习惯，擅自载客，遂首先拦截袁福建车辆，引起另一从事出租摩托车男子进一步对袁福建进行了殴打，致袁福建受伤住院。虽然袁福建受伤系他人殴打所致，李高志没有直接的殴打行为，但李高志拦截袁福建车辆行为与袁福建被他人殴打受伤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亦因此次行为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李高志应当承担一定的侵权责任，但李高志与直接殴打袁福建的另一男子互不相识，俩人不构成连带责任的共同侵权。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李高志在本次事件中承担10%的赔偿责任。根据袁福建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核定袁福建损失如下：1.医疗费10,300.56元（4元+585元+16.15元+16.05元+27.07元+16.15元+27.07元+16.05元+9593.02元）。2.误工费：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按61,277元/年计算，误工时间计54天（住院39天+全休15天），计61,277元/年÷365×54天=9058元。3.护理费：参照上述标准计算，护理期计39天，计61,277元/年÷365×39天=654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按60元/天计算，时间按住院天数39天计算，计60元/天×39天=2340元。5.鉴定费：809元。6.交通费：根据袁福建提供的票据，一审法院认定为253元。以上1-6项损失共计29,302.56元。李高志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袁福建2930元。袁福建剩余损失，可向其他侵权人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高志赔偿原告袁福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293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袁福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7元，减半收取计289元，由原告袁福建负担189元，被告李高志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袁福建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份证据即，证据1、证人证词和证据2、该证人的当庭证言，拟共同证明李高志拦住袁福建并叫嚣和唆使他人殴打袁福建的事实。李高志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四份证据即，证据1、袁福建的住院费用汇总清单，拟证明袁福建的治疗费用主要用于检查、治疗糖尿病、脑梗死、陈旧性骨折等慢性疾病，而非治疗其案涉事件所致的轻微伤；证据2、案涉现场的视频录像截图六张和证据3、案涉现场监控视频录像资料，拟共同证明李高志没有寻衅滋事情节，起因是袁福建冲撞、挑衅李高志而引起；证据4、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081行初60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袁福建被人殴打与李高志无关。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一）对于袁福建提交的两份证据，李高志拦截袁福建时是否有叫嚣和唆使行为现场监控视频录像资料并未体现，袁福建提供的两份证据也不足以证实，而且即使李高志有叫嚣和唆使行为，该行为是否对案外人产生了影响力，亦无证据证实，故该两份证据的证明力尚有不足，对其证明方向本院不予采信。（二）对于李高志提交的证据1虽具有真实性，但袁福建治疗费用中是否含有治疗与侵权损害后果无关的费用，仅有李高志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李高志的证明方向本院不予认可；证据2、证据3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依法予以采信，对于证明方向将在后一并评析；证据4虽具有真实性，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李高志是否应当承担行政责任并不影响本案民事侵权责任的承担，故对李高志的证明方向本院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系：一、李高志是否应承担本案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二、如果需要承担应当如何承担。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高志虽未参与殴打，但其在发现袁福建没有遵守出租摩托车行业习惯时，未能保持应有的冷静和克制，而是采用驾驶摩托车挡在袁福建摩托车前的不当方式拦住袁福建去向，引发了双方的争执，继而另外两位摩托车出租司机亦过来参与拦截和争执，最终发生了袁福建被打事件。由此可见，李高志的拦截行为存在过错，该行为与袁福建被打又存在关联，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高志需向袁福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与法相符，本院予以认可，李高志上诉认为自己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从侵权责任法上述规定可知，侵权连带赔偿责任的承担或基于侵权人主观上的共同意思联络，或基于侵权行为客观上的直接结合，或基于教唆、帮助行为的有效实施。本案中，从现有证据来看，李高志与案外人是各自分别实施了拦截行为和殴打行为，对于殴打袁福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而言李高志与案外人主观上并无共同意思联络。客观上袁福建的损害后果是案外人的殴打行为所致，李高志的拦截行为只构成该损害后果产生的条件，拦截行为与殴打行为本身结合程度不紧密，故两个侵权行为之间并不构成直接结合。除此之外，李高志是否存在教唆和帮助案外人行为的证据也不充分。因此，袁福建上诉请求判令李高志承担侵权损害连带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李高志在本案中应根据其过错责任大小承担按份责任，而李高志的拦截行为与案外人的殴打行为相比过错程度较小，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袁福建、李高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袁福建预交532.56元，李高志预交50元，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程审 判 员  许素萍审 判 员  欧旭敏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曹钰婕书 记 员  何佳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