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11343号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明美鞋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560552276P，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浦阳镇桃源村。 法定代表人：陈北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美玲，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炳锋，浙江时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香港美佳妮实业有限公司（MEHONEYINDUSTRY(HK)COMPANY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旺角弥敦道707-713号银高国际大厦9楼A室。 负责人：周利，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昭董、陈津津，浙江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本诉被告）：东莞市佳亿鞋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URHP1C，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涌口社区裕丰路一号。 法定代表人：周永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浙江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蔷蔷，浙江睦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杭州明美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美公司）诉被告香港美佳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佳妮公司）、东莞市佳亿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亿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审理，2019年7月26日至10月28日处理被告佳亿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事宜。被告美佳妮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并决定合并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1日、12月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美玲、朱炳锋和被告美佳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昭董、陈津津及被告佳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马蔷蔷均到庭参加诉讼（其中马蔷蔷仅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明美公司诉称：近年来，原告多次为被告美佳妮公司的外贸鞋订单供货，由于被告美佳妮公司滥用市场优势地位，对原告多次随意扣款，甚至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出口单改为内贸单（即买单出货），造成原告无法出口退税，上述情况均导致原告重大经济损失，原告为了早日收回货款，对部分不合理扣款被迫作了让步，但本案诉请中的几项扣款或损失，被告美佳妮公司在没有确切依据或理由的情况下，仍强行要求原告承担，否则，被告美佳妮公司拒付余款，原告无奈终止了与被告美佳妮公司之间的合作，并就相应的扣款或损失提起本案诉讼。此外，两被告系一套班子两块牌子，实际人员、财务、业务和经营场所等高度混同，在同一笔订单交易中同时出现两被告的主体，故两被告应当共同向原告承担案涉债务。现起诉要求：1.被告美佳妮公司支付原告MHY2018166、MHY2018167、MHY2018195、MHY2019001对账单项下所扣留的货款61000美元（按汇率6.93计算，折合422730元人民币）；2.被告美佳妮公司赔偿原告BURLINGTON对账单项下未经原告同意买单出货，导致原告无法退税的损失计92167元人民币；3.被告美佳妮公司支付原告因取消FELINA对账单代东莞市厚街晶磊织带厂（以下简称晶磊织带厂）扣留原告材料款对应的货款7800元人民币，及其他无理扣留的货款5000美元（折合34650元人民币）；4.被告美佳妮公司赔偿原告自起诉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损失（以上述债务为基数，按照年息6%标准计算）；5.被告佳亿公司对被告美佳妮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原告撤回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并将上述第4项请求变更为：被告美佳妮公司赔偿原告自起诉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损失【以上述变更后的债务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被告（反诉被告）美佳妮公司辩称：一、原告生产的鞋子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无法正常销售，给被告美佳妮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原告交付的鞋子中有21000双被客户认定质量不合格，客户要求按每双6.1美元赔偿，经被告美佳妮公司与客户多次沟通协商后，最终确定每双扣款2.15美元，共计扣款45150美元，在应付原告的价款中扣减；二、涉案合同约定因质量问题导致客户退货或索赔的责任由原告承担，被告美佳妮公司在货物出现问题后多次发邮件告知原告，但原告置之不理。被告美佳妮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发邮件告知原告美国客户对鞋子检查的情况，要求原告注意鞋子外观，若后期的鞋子品质同之前的一样差，美国客户肯定要索赔，原告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由此而产生的索赔。三、被告美佳妮公司多次通过邮件催告原告，要求原告及时支付晶磊织带厂材料款7800元人民币，但原告置之不理，被告美佳妮公司代原告向晶磊织带厂支付材料款7800元人民币，被告美佳妮公司与晶磊织带厂有商业合作关系，被告美佳妮公司将晶磊织带厂介绍给原告，原告不支付材料款将严重影响被告美佳妮公司与晶磊织带厂的合作关系，故被告美佳妮公司扣除原告货款用于支付晶磊织带厂材料款合情合理。四、两被告系不同且独立的主体，不存在“混同”状态，原告主张被告佳亿公司对被告美佳妮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原告主张的第3项诉请中的5000美元已支付。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原告多次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应承担违约责任，其中MHY2018166对账单，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实际交货时间为2018年12月24日，延期4天；MHY2018167对账单，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实际交货时间为2019年1月5日，延期6天；MHY2018195对账单,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分别为2018年12月5日、12月20日、12月30日，实际交货时间为2019年1月12日，延期交货13天至38天不等；MHY2019001对账单，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分别为2018年12月5日、12月30日，实际交货时间为2019年1月20日，延期交货21天至46天不等。合同约定：延期1周，扣货款5%，延期2周，扣货款10%，依次类推。经统计，原告延期交货共产生违约金16843.08美元，被告美佳妮公司已于2019年3月扣除了MHY2018166对账单项下的PO000203021订单逾期违约金810美元，尚应承担16033.08美元，遂提起反诉，要求明美公司支付MHY2018166、MHY2018167、MHY2018195、MHY2019001对账单项下的逾期交货违约金16033.08美元（按汇率6.93计算，折合111109.24元人民币）。 被告佳亿公司辩称：涉案合同是由原告和被告美佳妮公司订立，被告佳亿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也不是案涉合同的“实际参与者”，与原告无任何法律关系，无法定或约定义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原告应对其主张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原告无证据证明两被告“高度混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佳亿公司的诉讼请求。 反诉被告明美公司针对反诉原告美佳妮公司提出的反诉辩称：反诉被告已经承担了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反诉原告重复主张没有依据和理由。 明美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合同及出货单各1份，欲证明原告与被告美佳妮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及被告佳亿公司也参与该业务的事实； 2.2019年3月19日的邮件往来1份，欲证明被告美佳妮公司扣除原告货款61000美元的事实； 3.微信聊天记录2份，欲证明被告美佳妮公司扣除原告货款7800元人民币和尚欠5000美元的事实。 经质证，美佳妮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此单子不是涉案所对应的合同，出货单无被告佳亿公司的盖章、负责人签字，无法证明两被告高度混同；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美佳妮公司告知原告美国客户扣款61000美元，而原告没有回复，表明原告默示同意；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代扣货款7800元人民币有正当理由，5000美元已支付。 被告佳亿公司对证据1中合同的质证意见与美佳妮公司相同，出货单不能反映佳亿公司参与到涉案业务中；对证据2、3的质证意见与美佳妮公司相同。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足证据被告佳亿公司参与该业务。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原告默认该扣款金额。因被告美佳妮公司未能提供已付原告货款的全部明细，故本院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美佳妮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FMF2157362/63/64合同各1份、验货报告1份、MHY2018166对账单1份，PO000205662/65/66/67合同各1份、验货报告1份、MHY2018167对账单1份，合同31份、验货报告1份、MHY2018195对账单1份、MHY2019001对账单1份，欲证明MHY2018166/MHY2018167/MHY2018195/MHY2019001对账单项下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且逾期交货，导致美国客户向被告美佳妮公司索赔61000美元的事实； 2.邮件、对账单、翻译件、照片1组，欲证明FOYLE款鞋子存在较高不良率，有21000双鞋子因质量问题遭外商客户索赔61000美元，并在应付美佳妮公司的货款中扣减的事实； 3.BURLINGTON合同7份、对账单1份，欲证明原告确认BURLINGTON合同约定总金额为91380美元的事实； 4.邮件1组（8页），欲证明原告多次延期交货且未及时安排好货运的事实； 5.晶磊织带厂的营业执照、网银支付凭证、邮件各1份，欲证明被告美佳妮公司代原告向材料供应商——晶磊织带厂业主陈建生支付材料款7800元人民币的事实； 6.对账单、付款明细、违约金的清单明细各1份，欲证明被告美佳妮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已退还原告4月份暂扣5000美元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鞋子虽然存在一些问题，但是最终通过了验收，并已扣除了延期交货的损失；对证据2中的邮件“三性”不予认可，其中2019年3月18日的邮件内容为原告有无收到货款，并未提及扣款61000美元之事；证据3、4中的订单交货日期是1月1日，原告实际交货没有逾期，故原告没有违约；证据5与第三方之间的关系，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6中的付款金额无异议，但所附明细是错的，第一项货款中写着是24167美元，实际是29100美元，扣除了5000美元，故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违约明细表是美佳妮公司自己制作的，同时对账的时候也没有提及。被告佳亿公司对被告美佳妮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且能证明部分鞋子确实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和原告逾期交货的事实。证据2能证明外商客户因案涉部分鞋子存在质量问题而扣了被告美佳妮公司货款的事实，该扣款金额对原告无约束力。对证据3、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且能证明原告存在逾期交货的事实，至于是否再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另作评述。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案涉争议无关。 被告佳亿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明美公司多次为美佳妮公司的外贸鞋订单供货，明美公司因无进出口资质委托荣鑫公司代为办理，其中MHY2018166对账单的交货数量为8256双，MHY2018167对账单的交货数量为570双，MHY2018195对账单的交货数量为9947双，MHY2019001对账单的交货数量为11767双，并约定了不同的交货时间。上述四对账单项下每双鞋子的单价3.22-5.30美元，均约定卖方有保证货物品质完整无瑕之义务，如货品到达目的地后发现有外观变形或品质不良，导致客人退货，索赔等情形，概由卖方负责；请勿延迟交货，延迟货期1周，扣款5%，延迟货期2周，扣款10%，依次类推等内容。嗣后，案涉MHY2018166、MHY2018167、MHY2018195、MHY2019001对账单下的部分鞋子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美佳妮公司已支付部分价款，因21000双鞋子有质量争议，尚有余款61000美元未付。因取消FELINA订单，美佳妮公司未经明美公司同意，扣留MHYRE2019046、MHYRE2019088、MHYRE2019047、MHYRE2019048对账单项下应付明美公司价款7800元人民币作为支付给晶磊织带厂的材料款。 另查明：明美公司与美佳妮公司于2019年1月5日抽检的验货报告显示的问题有：脚床边胶水、大底后跟翘、大底不平、带子穿反、EVA压皱、发角；于2019年1月12日抽检的验货报告显示的问题有：脚床边溢胶、脚床压皱、大底前后翘。 案涉MHY2018166、MHY2018167、MHY2018195、MHY2019001对账单项下供应的鞋子共计30540双，单价为3.22-5.30美元/双，共计价款133056.01美元，其中有质量争议的21000双对应的单价，双方均无法举证。 案涉订单上显示的订购方为MEHONEYINDUSTRY(HK)COMPANYLIMITED（即美佳妮公司），联系的地址、电话、传真均属被告佳亿公司。联系业务发送邮件的邮箱后缀也是被告佳亿公司。被告美佳妮公司自认被告佳亿公司是其在内地的业务联络中转站。已付的案涉价款均由被告美佳妮公司支付。 美佳妮公司提供的邮件及“明美对账单明细”显示案涉MHY2018166对账单项下的扣款810美元（DN-2019001，PO000203021，4050双×0.2美元/双），案涉MHY2018167无延期扣款，案涉MHY2018195对账单项下的扣款288美元（DN-2019001，PO000209597，1440双×0.2美元/双），案涉MHY2019001对账单项下的扣款1089.30美元（DN-2019002，10893双×0.1美元/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因明美公司和美佳妮公司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故本案适用内地法律。 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案涉21000双鞋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美佳妮公司主张案涉21000双鞋子存在质量问题，如溢胶、脚注高度不一、脚注扣环大小不一、松线、包脚床皱、外腰条带飞机位不一致、内外腰脚注带对折穿条带孔位过宽、扣针装反等。明美公司不认可有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明美公司与美佳妮公司于2019年1月5日、1月12日抽检的验货报告显示的质量问题，加之美佳妮公司及时发给明美公司有关因质量问题而遭外商扣款内容的邮件，明美公司收到后，仅对扣款金额提出异议。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对美佳妮公司主张案涉21000双鞋子存在一定质量问题的事实予以认定。 （二）明美公司应否再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 美佳妮公司认为明美公司逾期交货，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明美公司认为部分鞋子逾期交货属实，但已承担过违约责任，无须再承担。本院认为，案涉MHY2018166、MHY2018167、MHY2018195、MHY2019001对账单项下部分鞋子逾期交货属实，明美公司主张无须再承担的依据是其提供的证据2中的附件及明细，即“明美对账单明细”，该明细中反映案涉MHY2018166对帐单项下的扣款810美元（DN-2019001，PO000203021，4050双×0.2美元/双），案涉MHY2018167对帐单项下无延期扣款，案涉MHY2018195对帐单项下的扣款288美元（DN-2019001，PO000209597，1440双×0.2美元/双），案涉MHY2019001对帐单项下的扣款1089.30美元（DN-2019002，10893双×0.1美元/双），故美佳妮公司再主张逾期交货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即明美公司无须再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 （三）两被告是否存在人格混同。 明美公司主张两被告存在人格混同，两被告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明美公司光凭业务联系地址、电话和邮件发送地址相同或有联系，不足以证明人格混同，因明美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明美公司该主张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明美公司与美佳妮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合法有效。明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质量标准交付案涉MHY2018166、MHY2018167、MHY2018195、MHY2019001对账单项下鞋子，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被告美佳妮公司选择减少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但减少的额度，本院考虑美佳妮公司与外商就案涉鞋子质量问题自行达成的赔偿协议，因原告未参与其中，其中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本院不作评判，但案涉争议的21000双鞋子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属实，本院对该部分鞋子的价款酌情予以扣减，由于双方对质量争议21000双对应的单价无法举证，为公平起见，按30540双鞋子总价款133056.01美元的平均价计算，对应的价款为91492.34美元，该部分价款扣减30%，计27447.70美元。明美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其中应付部分价款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美佳妮公司未经明美公司同意，无权从MHYRE2019046、MHYRE2019088、MHYRE2019047、MHYRE2019048对账单项下应付明美公司的价款中扣款给材料供应商，该部分价款7800元人民币仍应支付给明美公司。MHYRE2019046、MHYRE2019088、MHYRE2019047、MHYRE2019048对账单项下除上述扣款7800元人民币外，美佳妮公司尚欠明美公司价款5000美元也应支付给明美公司，美佳妮公司称已付清该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美佳妮公司拒付MHYRE2019046、MHYRE2019088、MHYRE2019047、MHYRE2019048对账单项下余款的理由不成立，故明美公司主张赔偿该部分价款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明美公司主张两被告人格混同，依据不足，故其要求佳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明美公司在庭审后自愿撤回其第2项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明美公司已承担了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美佳妮公司称已支付的逾期交货违约金，仅仅是案涉MHY2018166、MHY2018167、MHY2018195、MHY2019001对账单项下结算的部分鞋子逾期交货的违约金，并非全部逾期交付的鞋子，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明美公司在已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的情况下，美佳妮公司再主张逾期交货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香港美佳妮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明美鞋业有限公司MHY2018166、MHY2018167、MHY2018195、MHY2019001对账单项下价款232517.44元人民币（33552.30美元，以1∶6.93的汇率折算人民币）； 二、香港美佳妮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杭州明美鞋业有限公司价款232517.44元人民币自起诉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三、香港美佳妮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明美鞋业有限公司MHYRE2019046、MHYRE2019088、MHYRE2019047、MHYRE2019048对账单项下42450元人民币（其中5000美元，以1∶6.93的汇率折算人民币）； 四、香港美佳妮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杭州明美鞋业有限公司价款42450元人民币自起诉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五、驳回杭州明美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六、驳回香港美佳妮实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9373元人民币，原告杭州明美鞋业有限公司负担3948元人民币，被告香港美佳妮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425元人民币；反诉案件受理费1261元人民币，由反诉原告香港美佳妮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杭州明美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香港美佳妮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杭州明美鞋业有限公司和被告东莞市佳亿鞋业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被告香港美佳妮实业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志慧 人民陪审员  何汉潮 人民陪审员  卢伟强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汪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