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02民初5795号 原告：马明书，男，1966年11月15日生，住所地：安徽省寿县。 原告：许大军，男，1973年7月6日生，住所地：安徽省寿县。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涛、吴亚，安徽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宋军明，男，1971年3月15日生，住上海市奉贤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乐瑛、姚永强，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德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祥镇万和路132号133号。 法定代表人：沈强。 被告：湖州德正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嘉年华国际广场A、B座B1509室。 法定代表人：陈宏霞。 原告马明书、许大军与被告宋军明、上海德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德中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张俊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本院人事调动，本案转由审判员黄剑适用简易程序继续审理。本案受理后，两原告申请追加湖州德正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州德正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因无法以直接、邮寄等方式向被告送达应诉材料，本院依法由审判员黄剑与人民陪审员汪瑛、张连娣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19年12月2日向被告公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告知审判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两原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涛、吴亚，被告宋军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乐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上海德中公司以及湖州德正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明书、许大军起诉称：上海德中公司承包建设湖州市“爱家华城”项目。2016年11月4日，上海德中公司与被告宋军明签订《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协议》，约定宋军明承包该项目C标段工程（含地下车库C及别墅区28#楼、29#）。2017年2月4日，宋军明与原告马明书签订《湖州爱家人工费分包协议》2份，约定了分包项目工程款的计算方式、面积单价等。2017年7月7日，原告许大军就马明书承包部分与被告宋军明又签订《老地库施工补充协议》、《28#29#楼施工补充协议》，约定了施工项目的款项计算方式等。两原告施工完成后，2017年8月26日由被告宋军明指派的人员顾全明、周瑶列表计算，确认并签字两原告的总工程款2372883元。除宋军明前期支付的款项，尚有欠款始终不予支付。后因原告将被告拖欠农民工人工款的情况反映到当地劳动监察部门，在劳动监察部门的责令下，被告仅支付人工款，目前尚欠40万元一直拒绝支付。上海德中公司系被告宋军明的发包单位，对拖欠该款项的行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湖州德正公司系涉案项目的发包人，应当在欠付上海德中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请求法院判令：1.宋军明支付工程款400000元，并承担自诉讼之日至清偿之日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上海德中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湖州德正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宋军明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宋军明系上海德中公司员工，其就涉案项目与两原告签订分包协议系职务行为，其效力应归于上海德中公司。二、对两原告主张的工程量不予认可，其提交的单方结算凭证，不能作为结算工程量的依据。两原告承建的工程范围，仅完成部分工程，另有部分存在瑕疵，需要修复等，因此双方尚未进行工程量的结算。三、即便不考量工程款结算问题，就两原告已完成的工程情况，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对宋军明的全部诉讼请求。 马明书、许大军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 1.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协议，证明宋军明与上海德中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转包涉案工程； 2.2017年2月4日分包协议以及2017年7月7日补充协议各两份，证明宋军明与马明书签订分包协议，后又委派顾全明与许大军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分包工程施工范围、计价方式、付款方式等； 3.结算单，证明2017年8月26日，双方进行结算，两原告施工范围工程款合计2372883元； 4.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建设局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明经上述部门介入主持协商，双方达成协议，宋军明承诺支付工程款及劳务工资进度； 5.2018年4月12日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建设局回函，仍有欠款81.3万元。 宋军明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 1.宋军明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清单，证明宋军明系上海德中公司员工，与上海德中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 2.不合格工程清单、许大军承诺书两份、工程质量整改清单、况国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原告未能按期完成约定的全部工程，且工期延误，不合格工程款496493元；因马明书未能完成工程且完成未达标的工程未能修复，双方至今未能进行工程款总结算，马明书主张237万余元工程款无事实依据； 3.2018年2月9日关于协调爱家华城C标段农民工工资的情况说明、申请支付保证金函、刘辉等人出具的收款证明及承诺书四份，证明在劳动监察大队的参与调解下，2018年2月9日各方协议同意由上海德中公司直接支付马明书5个班组农民工工资75万元，2018年2月9日至2月10日，宋军明支付田贵伦25740元、刘昌发65986元、杜涛235192元、刘辉349839元；另上海德中公司通过保证金账户支付320118元，由政府监管部门支付给马明书和许大军； 4.银行转账凭证，证明2018年2月9日及2月10日，德中公司履行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协调会承诺，通过宋军明转账支付田贵伦等四个班组劳务工资合计398833元。 为查明本案相关事实，进一步核实上海德中公司已付工程款等情况，本院向湖州市南太湖新区（原湖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劳动监察局）调取2018年4月12日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2019年1月23日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2018年4月16日爱家华城C标许大军泥工班组工资明细表、提取劳动工资应急支付保障金发放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的通知、关于借用康山街道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平安）协会账号接收农民工工资支付保证金的情况说明、提取劳动工资应急支付保障金的函、2018年2月8日刘辉签署的情况说明、2018年2月8日刘昌发签署的情况说明、2018年2月许大军班组工资领取表、2018年5月爱家华城C标段许大军泥工班组工资领取明细表、2018年5月14日关于申请动用湖州爱家华城项目农民工工资支付保证金的函等证据。 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宋军明与上海德中公司系何种关系，职务行为或转包？二、马明书承包工程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三、已付工程款情况。 对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本院调取的证据，结合对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证如下：对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协议及分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宋军明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实宋军明与上海德中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后，又与两原告签订分包协议，约定各方权利义务的事实。2017年8月26日结算单，系由顾全名、周瑶签订确认，对签字人的身份，宋军明在庭审中确认系德中公司的员工，另结合宋军明提交由顾全名、周瑶签订确认的不合格工程清单作为证据，宋军明对顾全名、周瑶作为涉案工程管理人员身份以及管理工程的权限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份结算单证明力予以确认，本院认定马明书分包范围总工程款2372883元。宋军明举证两原告分包范围内有部分不合格工程，但其提交的证据系顾全明、周瑶单方签字，两原告并未确认，且两原告于2017年8月26日出具的承诺书仅仅是对质量的承诺，并非对不合格工程的确认，对宋军明该组证据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可。对已支付的工程款，双方庭审中确认以及在2018年2月经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监察局组织多方协商时均确认2017年9月前已经支付工程款102万元，2018年2月及5月通过保证金账户分别支付320118元及372076元；双方争议部分为2018年2月9日及10日上海德中公司支付部分。对此，本院审查认为：依照2018年2月9日刘辉、田贵伦、刘昌辉以及马明书、许大军等人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多方情况说明），应由上海德中公司支付工资750000元，其中田贵伦25740元、刘昌发85986元、杜涛112107元、刘辉206049元，双方对该份证据均无异议，该说明上载明“付清刘辉班组206049元”“付清刘昌发班组85986元”“支付许大军班组320118元”等，从表述可以看出除许大军之外其余四个班组载明的金额即为其在涉案工程马明书分包项下的全部工程款余额。结合宋军明在2018年2月9日及2月10日的转账情况，可以证明2018年2月9日宋军明以转账的方式支付田贵伦25740元、刘昌发65986元，2月10日支付杜涛112107元、刘辉195000元。宋军明提交刘辉个人于2018年2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其确认“剩余款项349839元现已全部收到”，以此证明其在2018年2月实际支付给刘辉349839元，一是其超过了多方说明中确认在马明书工程项下的欠款额，二是未提交交付凭证予以佐证，三是结合两原告质证刘辉另有部分工程另行与顾全明直接结算的意见，结合四个班组负责人在马明书爱家华城工程已经结清的情况说明，本院综合认定宋军明在2018年2月支付的金额即为多方情况说明项下的四个班组工资。对宋军明抗辩超过上述部分，本院不予确认。据此，本院综合认定2018年2月经过劳动监察部分介入多方协商后，上海德中公司通过宋军明及保证金账户，合计向五个班组支付750000元。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湖州德正公司系湖州爱家华城项目（即原湖州凯旋国际小区项目）的发包人。2016年9月5日，湖州德正公司与上海德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上海德中公司承建湖州爱家华城项目工程。2016年11月4日，上海德中公司与宋军明签订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协议，约定上海德中公司指派宋军明负责涉案项目C标段工程，并按工程规模组建项目管理班子，设立相应的管理职能部门，确认管理责任到位，代表公司全面完成实施总承包合同的各项义务等。2017年2月4日，宋军明与马明书分别签订爱家华城28#、29#楼以及爱家华城新建地库人工费分包协议，约定由马明书承建上述范围内钢筋、粉刷、木工等作业。2017年8月26日，马明书与顾全明、周瑶结算，确认马明书在爱家华城28#、29#楼及新建地库人工费合计2372883元。在施工过程中，上海德中公司或其通过宋军明合计支付工程款1020000元。因余款未能及时支付，马明书分包工程项下的班组及劳务施工人员向政府相关部门维权，主张结欠的劳务工资。2018年2月9日，经湖州市经济开发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组织协调，马明书分包工程项下5个班组负责人（其中木工班组负责人田贵伦、木工班组负责人刘辉、钢筋班组负责人刘昌发、粉刷班组负责人杜涛、泥工班组负责人许大军）及上海德中公司共同到场并达成多方协议，由上海德中公司直接支付劳务工资750000元，其中付清刘辉班组206049元、付清田贵伦班组25740元、付清杜涛班组112107元、付清刘昌发班组85986、支付许大军班组320118元；上述款项，由上海德中公司在2018年2月9日前支付到位。协议签订后，2018年2月9日及10日，上海德中公司通过宋军明个人账户，分别以银行转账等方式向田贵伦、刘昌发、杜涛、刘辉四个班组负责人支付了款项，四个班组负责人收款后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其在爱家华城项目劳务工资已全部结清。2018年2月12日，湖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建设局和湖州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开发区大队联合向湖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出函，申请动用湖州爱家华城项目农民工工资支付保证金320118元。后该部分保证金由许大军班组以及其班组务工人员领取。至此，多方情况说明项下的750000元款项全部付清。 2018年5月14日，湖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建设局以及湖州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开发区大队联合向湖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函，请求申请动用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72076元。2018年5月16日至5月17日，该部分款项支付至许大军班组成员个人账户。后马明书及许大军多次催讨工程款，以致纠纷成诉。 另查明，宋军明与上海德中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系上海德中公司员工。 本院认为：上海德中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后，将其中部分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交由其员工宋军明负责施工，其内部承包协议合法有效。宋军明在其内部承包范围内，以上海德中公司的名义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其与工程管理相关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效力应归于上海德中公司。宋军明与原告马明书、许大军缔约，将本案所涉的劳务工程分包给马明书、许大军施工。宋军明对外分包工程的行为，属于其作为项目负责人管理工程的内容，故宋军明与马明书之间缔结分包合同，效力归于上海德中公司。两原告主张宋军明与上述德中公司之间存在违法转包关系，与本院认定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马明书、许大军系个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承包分项工程的行为违法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分包合同应属于无效。马明书、许大军承包劳务工程后，又将其再分包，分包给了油漆、木工等班组，现已完成施工，且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现两原告诉请支付结欠工程款，本院核定230807元（2372883-1020000-750000-372076）范围部分以及自起诉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付款主体，因宋军明的职务行为效力归于上海德中公司，应由上海德中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价位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湖州德正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其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的权利，现其未能举证证实向上海德中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两原告诉请湖州德正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上海德中公司、湖州德正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的权利。综上，为正确调整民事法律关系，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德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马明书、许大军工程款230807元，并以23080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3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清偿； 二、被告湖州德正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欠付上海德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三、驳回原告马明书、许大军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马明书、许大军负担3500元，由被告上海德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剑 人民陪审员 汪 瑛 人民陪审员 张连娣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钱涧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