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9民初2124号原告：深圳市奋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洲石路奋达科技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9290232U。法定代表人：肖奋，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任虹阳，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作贵，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一：于东方，男，汉族，1975年10月23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被告二：黄韫，女，汉族，1978年3月28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被告三：深圳市博为创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49579029。法定代表人：于东方。被告一、二、三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爱东，广东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一、二、三共同委托代理人：郑方燕，广东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广东瀚维斯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祥兴路6号数贸大厦南冀15层1505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351929604G。法定代表人：苏骞。委托代理人：邓子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曼，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深圳市光聚通讯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民治大道展滔大厦C座1405.1407-1411.14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1856758K。法定代表人：于东方。委托代理人：岳倩文，广东品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告诉被告及第三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任虹阳、李作贵，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爱东、郑方燕，被告四委托代理人邓子明，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岳倩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连带返还第三人深圳市光聚通讯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中山市土地款5820096.45元及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从2015年8月24日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6日止为2328038.6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用。原告起诉的事实与理由：被告一于东方是第三人深圳市光聚通讯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二黄韫为光聚公司监事，被告三深圳市博为创展投资有限公司和被告四广东瀚维斯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为光聚公司的关联公司，被告一同时又是被告三和被告四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8月，光聚公司在被告一指示下，未经股东会决议，擅自以购买位于中山市××开发园区20亩项目用地的名义，从公司账户对外转出资金人民币582万余元。然而，光聚公司动用自有资金后并未获得上述土地，上述土地产权最终却登记在被告三名下，公司至今未能取得该土地不动产权属证明，也未从被告三和被告四处收回此前支付的款项。购买土地实质是被告一与被告三、被告四恶意串通，挪用公司资金。被告二作为公司监事（与被告一为夫妻关系），未履行监事职责，对被告一、被告三和被告四之间侵犯公司权益的行为不予监督、及时采取有效措施进行处理，是侵权行为的共谋人。2018年11月5日，原告作为持有公司15.4%股份的股东，依据我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向被告二发出通知，要求其代表公司，向相关责任人员及被告三、被告四提起诉讼，但被告二却置若罔闻。原告为了公司利益，只能依法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共同辩称，三被告不存在损害第三人光聚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原告所主张的第三人支付出的款项，实际是第三人对被告三、被告四的借款，并且上述款项被告三、被告四均已经归还给第三人，并未损害第三人利益。另，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原告对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真实用途和交易过程充分知悉，原告系恶意提起诉讼。被告四辩称，被告四购买涉案土地的首期土地款430万元系由第三人垫付，土地尾款434.9万元则系被告四通过其他方式筹集支付，与第三人无关。原告主张的1255231.95元，收款方为被告三，与被告四无关。被告四已于2015年8月期间至2018年10月期间向第三人共返还垫付的土地款共计446.85万元，加上其他相关费用，被告四尚欠91470元未偿还第三人。上述资金垫付及还款，系企业间正常的资金融通行为，不存在恶意串通挪用资金的情形。第三人辩称，第三人不是被告四的股东，只是普通的关联公司，涉案的款项不是投资款，均为借款，是第三人与被告三、四之间正常的借贷往来，属于企业之间正常的拆借行为，且有关款项已基本还清。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4日，第三人向中山市土地与矿业权公开交易管理办公室支付“土地款”430万元，备注为“中山瀚维斯一半土地款”。2015年11月14日，第三人向被告四广东瀚维斯健康科技有限公司汇款259470元，用途为“中山土地款契税”。2015年11月24日，第三人向被告三深圳市博为创展投资有限公司转款1255231.95元，摘要为“土地款股东代付”。2015年12月17日，第三人向案外人蔡某斌付款5394.5元，摘要为“合同印花税及工本费”。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所称的“购买土地”，现土地权属的权利人为被告四广东瀚维斯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商事主体登记信息显示，原告系第三人股东，持股比例15.4%。被告一为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同时系被告三法定代表人，2017年6月23日前亦系被告四法定代表人、自然人独资股东。被告三系被告四股东。被告三称，为维持公司经营，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三已将在被告四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目前已不是被告四股东。同时查明，被告二系第三人监事。原告提交的快递单显示，原告于2018年11月8日向地址为“深圳市龙华区民治大道展滔大厦B座12层1207-1211室”、收件人为被告二邮寄“关于代表公司对于东方等提起诉讼的通知《律师函》”的材料，快递回单显示收件人“拒收”。原告另于2018年12月5日向被告二的身份证地址邮寄上述材料，被告二于2018年12月6日签收。被告二称未收到原告于2018年11月8日邮寄的材料。2018年12月12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经查，本院至今并无被告二作为公司监事提起的有关诉讼。原告提供了一份第三人公司2016年2月2日的《董事会决议》，其中一项内容表述为第三人购买了涉案土地。该证据只有一人签名，且各被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第三人公司《章程》，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及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本院予以认定。《章程》第五十一条规定：对于“并购和处置（包括购买及处置）超过100万元的主要资产”应召开董事会，并经包括“某某”资本及奋达科技委派的董事在内的公司二分之一以上的董事同意，方可作出决策。被告四提交的9份《中国工商银行网商银行电子回单》显示，被告四在2015年12月10日至2018年9月15日期间向第三人支付9笔款项共计446.85万元。在上述9份《中国工商银行网商银行电子回单》的“摘要”“用途”栏，分别具明为“连续血压计项目定制费”“技术服务费”“货款”。双方另于2019年9月10日签署了《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内容为确认被告四上述446.85万元款项的实际用途为向第三人偿还中山土地的相关垫款。被告四还提交了两份无签约时间的《借款合同书》，内容为被告四分别向第三人借款259470元及5394.5元。被告四另提交了一份签订时间为2015年8月27日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交易成交确认书》，证明系被告四竞得该涉案土地。该证据显示，代表被告四签约的代表人为本案被告二黄韫，第三人监事。本案中，并无被告二在被告四处作为股东或任职的信息。第三人提交一份《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分行客户回单（补制）》证据，证明2017年4月26日，被告三向第三人转款122万元，用于偿还第三人的借款1255231.95元。“用途摘要”显示为“归还股东借款”。被告三确认第三人上述主张。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庭审记录为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公司作为法人机构，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法人财产权为股东授权性质的权利，系全体股东通过行使选择管理者、进行经营决策、实现资产收益等权利，以“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等形式，行使法人财产处置权。非经法律规定或公司章程约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个别股东或经营管理人员不能代表公司意志擅自让渡公司法人财产。本案中，第三人公司以“中山瀚维斯一半土地款”名义对外支付的430万元，向被告三以“土地款股东代付”名义转款的1255231.95元，向被告四以“中山土地款契税”汇款的259470元，向案外人蔡某斌以“合同印花税及工本费”付款的5394.5元，均系第三人的法人财产。被告一、被告二作为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和监事，均确认上述款项转出第三人公司的事实，被告一并在有关记账凭证上签字审批。但上述款项从第三人公司转出，并非系第三人对涉案土地的购买，并非用于第三人公司的经营。各被告及第三人均主张：上述款项系第三人对被告三、被告四的借款。第三人对被告三的借款共一笔计1255231.95元，被告三已偿还1220000元；第三人对被告四的借款共三笔计4564864.5元，被告四已偿还4468500元，尚欠96364.5元。为支持上述主张，第三人提交了一份2017年4月26日《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分行客户回单（补制）》证据，证明被告三向第三人转款122万元，用于偿还第三人的借款1255231.95元，“用途摘要”显示为“归还股东借款”。该证据中的用途明确为“归还股东借款”，且原告并无相反证据证明该款项系用于其他用途，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确认涉案1255231.95元系借款，被告三向已向第三人归还借款122万元，尚余35231.95元未归还；被告四提交了第三人与被告四签署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两份无签约时间的《借款合同书》及9份向第三人转款446.85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网商银行电子回单》主张被告四向第三人借款4564864.5元，已还款446.85万元。上述证据，《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形成于本案诉讼期间，与第三人当初垫付款项时隔四年之久，《借款合同书》无签署时间，并系超出举证期限当庭提交，转款446.85万元的用途为“连续血压计项目定制费”“技术服务费”“货款”等，用途与归还借款无关。且鉴于被告四与第三人公司在当初垫款发生时法定代表人均为被告一，本案诉讼发生时两公司仍存在关联关系，本院对被告四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被告四及第三人关于上述款项系借款并已大部分归还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三人公司《章程》第五十一条规定：对于“并购和处置（包括购买及处置）超过100万元的主要资产”应召开董事会，并经包括“某某”资本及奋达科技委派的董事在内的公司二分之一以上的董事同意，方可作出决策。本案中，各被告及第三人均确认，为垫付购地各类款项，第三人向被告三转款1255231.95元，又先后为被告四付款4564864.5元。第三人向被告三、被告四的转款或垫付，超过章程规定的100万元界限。第三人主张，转款系借款，并非“并购和处置”资产，不应适用上述条款的规定。本院认为，将公司资金对外汇出，构成对公司资产的处置。故本院认定第三人在进行对外垫付并转出上述款项时，应按照公司《章程》第五十一条第17款的规定，经包括原告在内的董事会决议同意后方能实施。本案中，无证据显示第三人上述款项的转出经过了章程规定的程序，且款项未能全部归还，给公司造成损失。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一作为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和资金使用审批人，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为其担任股东或法定代表人的其他公司垫付款项，该款项未能收回，造成第三人公司资金损失，应对第三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二系公司监事，无证据显示其执行公司职务时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行为导致公司损失，故被告二不应承担相关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三、被告四的责任，我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规定：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第三人未按照章程规定的程序向被告三、被告四支付款项，被告三、被告四接受该款项用于被告四购置土地，且当时被告一同时为被告三、被告四及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三、被告四共同参与涉案资金移转并使用第三人资金，且未全部归还资金，造成第三人法人财产的损失，侵犯了第三人的法人财产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第三人的损失系被告一与被告三、被告一与被告四的一致行动所导致，故被告一与被告三应就未归还的35231.95元，被告一与被告四应就未归还的4564864.5元，分别对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于东方、被告深圳市博为创展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第三人深圳市光聚通讯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返还35231.95元及利息（该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1255231.95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4日计算至2017年4月26日；以35231.95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7日起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于东方、被告广东瀚维斯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第三人深圳市光聚通讯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返还4564864.5元及利息（该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4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4日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以25947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4日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以5394.5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7日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8837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15506元，被告一、被告三连带负担467元，被告一、被告四连带负担5786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方  杰人民陪审员 魏  少  娟人民陪审员 石  绘  琦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黄  梦  蕾书 记 员 陈爱文（兼）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一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继续履行；（八）赔偿损失；（九）支付违约金；（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符合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条件的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直接对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他人提起诉讼的，应当列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二十五条股东依据公司法二款、第三款规定直接提起诉讼的案件，胜诉利益归属于公司。股东请求被告直接向其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