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湛河区姚电大道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733866979F。法定代表人：范大路，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平，女,1972年5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乐，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建友，男,198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运输户，住平顶山市新华区。原审第三人：河南省博奥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新华区焦店镇阎庄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26871455470。法定代表人：王永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二喜，男,194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新华区。原审第三人：窦建中，男,197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上诉人平顶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顶山银行）因与被上诉人蔡建友、原审第三人河南省博奥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奥联物流公司）、原审第三人窦建中案外人执行异议一案，不服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0411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顶山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平、李红乐，被上诉人蔡建友，原审第三人博奥联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二喜，原审第三人窦建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顶山银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蔡建友就涉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湛河区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本案涉案车辆登记在第三人河南省博奥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名下，涉案车辆的交易是否合法，被上诉人是否为车辆所有人，是否实际支付所有购车款的事实，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首先，被上诉人主张排除执行的理由为依据《车辆转让合同》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假设被上诉人按照《车辆转让协议》足额支付车辆转让款，取得车辆所有权，但是购买车辆后仍挂靠在具有运营资质公司从事运输业务。那么，被上诉人的挂靠行为系通过违法途径转嫁交通运输安全风险责任，给道路企业经营和社会的稳定产生严重影响。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和《道路运输条例》第34条关于“车辆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的强制性规定，涉案《车辆转让合同》和《挂靠协议》违背了上述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的，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应当将车辆返还博奥物流，被上诉人并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其次，关于被上诉人是否足额支付购车款的问题。2015年7月31日博奥物流与窦建中签订《卖车协议》，约定转让款为19万元，除了博奥物流提供的三张收据外，双方并未提供银行流水或者其他证据来证实窦建中实际支付车款。其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除其出具的11万元收据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车款。现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的第一手交易和第二手交易的车款已经实际支付，且本案在执行异议阶段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车辆转让款、交纳挂靠费的转账凭证和收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应当结合相应的银行流水和其他证据证明两次交易均支付对价，否则，基于涉案车辆已经被査封的事实，不能排除车辆转让方与受让方恶意串通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合理怀疑。而且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占有涉案车辆。被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单中的车辆所有权人是第三人河南省博奥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是被保险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辆。综上，法院扣押的车辆在第三人河南省博奥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依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且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无效，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争议车辆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实行车辆登记取得制度，机动车作为特殊的动产，产权归属登记为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既然查封时涉案车辆己然登记在第三人河南省博奥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即第三人河南省博奥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为车辆所有人，上诉人已经信赖登记而申请将涉案车辆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理当许可继续执行，以维护车辆登记所确认的秩序，确保交易安全。综上，上诉人为维护诉讼权益，特提出上诉，请求判如所诉。蔡建友辩称:2015年7月31日河南省博奥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窦建中签订卖车协议，约定河南省博奥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将豫Ｄ×××××号货车以19万元价格卖给窦建中，提车前窦建中一次性支付车款15万元整。下余车款4万元于2015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当日河南省博奥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窦建中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窦建中将上述车辆挂靠在河南省博奥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经营，窦建中依约支付购车款后，河南省博奥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31日，9月13日，10月30日出具了收据三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分公司于8月11日出具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显示，窦建中为豫Ｄ×××××货车被保险人。保险期间自2016年8月11日0时起至2017年8月10日24时止，2016年7月31日窦建中与我本人签订车辆转卖协议，约定将豫Ｄ×××××货车以11万元的价格卖给我本人，窦建中于当日向我本人出具收条，载明已收到我购车款11万元，当日河南省博奥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我签订了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窦建中将上述车辆挂靠在河南省博奥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经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分公司与2017年8月11日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显示我为豫Ｄ×××××被保险人。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11日0时起至2018年8月10日24时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分公司出具了两份驾驶人员意外险保险单都是我本人购买的，显示本人自2017年8月11日上述车辆投保两年，驾驶人员意外伤害险，有保单。事实就是这样，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博奥联物流公司辩称：同意蔡建友意见，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公司的意见是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窦建中辩称：因为我经常在外，所以具体转让时间我记不清了，但手续上记录的有时间，手续等资料我均已提交给新华区法院了。车头一次我买博奥联公司转让给我，我有收据。有一年多，我转给蔡建友。头一次一年多就在新华区法院有一次纠纷，第二次是这个案件，就是这个情况。事实就是这个情况。请求维持原判。蔡建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立即停止对蔡建友所有的豫Ｄ×××××号大型汽车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其查封；2、依法判决撤销湛河区人民法院做出(2019)豫0411执异73号裁定；3、本案诉讼费用由平顶山银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7月31日，博奥联物流公司与窦建中签订《卖车协议》，约定：博奥联物流公司将豫Ｄ×××××号货车以19万元的价格卖给窦建中；提车前，窦建中一次性支付车款15万元整，下余车款4万元于2015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当日，博奥联物流公司与窦建中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窦建中将上述车辆挂靠在博奥联物流公司经营。窦建中依约支付购车款后，博奥联物流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31日、9月13日、10月30日出具《收据》三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出具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显示，窦建中为豫Ｄ×××××号货车被保险人，保险期间自2016年8月11日0时起至2017年8月10日24时止。2016年7月31日，窦建中与蔡建友签订《车辆转卖协议》，约定：窦建中将豫Ｄ×××××号货车以11万元的价格卖给蔡建友。窦建中于当日向蔡建友出具了《收条》，载明已收到蔡建友购车款11万元。当日，博奥联物流公司与蔡建友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窦建中将上述车辆挂靠在博奥联物流公司经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出具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显示，蔡建友为豫Ｄ×××××号货车被保险人，保险期间自2016年8月11日0时起至2017年8月10日24时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出具的两份《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显示，蔡建友自2017年8月11日为上述车辆投保了两年的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平顶山银行诉平顶山市湛河区高楼彩印厂、博奥联物流公司、王永昌、刘转、马天爵、刘彩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在审理中于2017年9月5日向平顶山市公安局交管支队车辆管理所发出（2017）豫0411民初3417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博奥联物流公司名下车牌号为豫Ｄ×××××、豫Ｄ×××××、豫Ｄ×××××、豫Ｄ×××××、豫Ｄ×××××、豫Ｄ×××××、豫Ｄ×××××、豫Ｄ×××××号的车辆。2017年11月16日，本院再审理后作出（2017）豫0411民初34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平顶山市湛河区高楼彩印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平顶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80万元、利息及罚息64.22445万元，本息共计344.22445万元（利息及罚息已计算至2017年6月21日，之后利息及罚息按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借款展期协议书约定的计算方式继续支付至借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河南省博奥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王永昌、刘转、马天爵、刘彩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平顶山银行向本院申请执行，案外人就被查封的豫Ｄ×××××号车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豫0411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蔡建友的异议请求。蔡建友不服，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引起本案诉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争议焦点在于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运输车辆挂靠经营，个人为了从事道路运输业务而将其自行购买的机动车辆登记在具有运输经营资格的企业名下、以被挂靠企业的名义办理营运手续,挂靠人仅需向被挂靠企业缴纳一定的管理服务费用。运输车辆挂靠经营的特殊性导致了挂靠经营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与实际出资人不相符的客观事实。对本案的涉诉运输车辆不应以登记名义人为车主,而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本案中蔡建友提供的《车辆挂靠协议》、银行转账凭证以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出具的保险单等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达到高度概然性的证明标准,证明博奥联物流公司将车辆出售给窦建中，后窦建中又将车辆转卖给蔡建友，蔡建友于查封车辆前，已经合法占有、使用涉诉车辆的事实。蔡建友依法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蔡建友要求停止对涉案车辆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平顶山银行辩称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机动车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我国对于机动车等特殊动产物权变动采用登记对抗主义模式。即交付是动产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登记是物权变动的对抗要件，未经登记仅是欠缺对抗力，而不是不具有物权效力。《物权法》所讲的善意第三人不应包括强制执行人。任何一个普通债权人都有可能成为强制执行债权人，根据物权优先于债权的基本原则，故相对于平顶山银行，蔡建友对涉诉运输车辆的所有权具有优先的对抗效力。平顶山银行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故蔡建友要求撤销执行异议裁定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停止对豫Ｄ×××××号车辆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二、驳回蔡建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元，由平顶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涉诉的运输车辆挂靠经营，个人为了从事道路运输业务而将其自行购买的机动车辆登记在具有运输经营资格的企业名下、以被挂靠企业的名义办理营运手续,挂靠人仅需向被挂靠企业缴纳一定的管理服务费用。运输车辆挂靠经营的特殊性导致了挂靠经营车辆登记所有权人（名义车主）与实际出资人（实际车主）不相符的客观事实。因此对本案涉诉的运输车辆不应以登记名义人为车主,而应当依据实际情况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蔡建友提供的《车辆挂靠协议》、银行转账凭证以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出具的保险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博奥联物流公司将车辆出售给窦建中，后窦建中又将车辆转卖给蔡建友，蔡建友于查封车辆前，已经合法占有、使用涉诉车辆的事实。蔡建友依法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据此对蔡建友要求停止对涉案车辆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的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平顶山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上诉人平顶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青审判员  尚少辉审判员  王光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董雨彤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