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喻杰，男，198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住址湖南省冷水江市，现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攸东，男，196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冷水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鸣，女，198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冷水江市。上诉人喻杰因与被上诉人曾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1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喻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攸东、被上诉人曾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喻杰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1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恢复被上诉人曾鸣的股份；2.维持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1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曾鸣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明知曾鸣的诉求为民间借贷关系，却超出曾鸣的诉求以合伙纠纷判决，显属判决不当。（1）曾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整，并从2018年9月1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截至2019年7月31日，核减被告已支付利息1万元，应付利息2.3万元）；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违背原告的诉讼请求，帮助原告追讨股金，有意袒护原告。就算上诉人同意给曾鸣保底，可以随时收回股份等语言属实，但上诉人并没有承诺可以随时归还现金，只是在收回公司股份后支付，并未约定时间退还被上诉人的入股款，况且上诉人的“JJ音乐餐吧”直至现在都没有停止营业。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任何的书面协议，也没有明确违约的责任划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一审判决保留被上诉人的股份，倒有一定的道理。在被上诉人的起诉状中并没有请求判决上诉人偿还股金29万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的退股金29万元的判决不当，但判决撤销上诉人喻杰2018年9月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是正确、合法的。既然撤销了这份借据，那就什么事情就不再存在了，不能再判退股金29万元。2.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事实不清，判决不当。（1）一审法院明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的JJ音乐餐吧一直处于亏损阶段，在没有对“JJ音乐餐吧”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判决喻杰偿还被上诉人退股金29万元不当。（2）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喻杰名下入股30万元，按理说是一个小股东，上诉人为了让被上诉人曾鸣能及时掌握餐吧的经营状况，会计也是曾鸣聘请的，同时曾鸣也担任了财务总管。并且，其他股东一致认可被上诉人是“JJ音乐餐吧”的股东之一，不再属于喻杰与曾鸣的个人合伙关系。被上诉人曾鸣明知“JJ音乐餐吧”亏损，突然提出要求退股，上诉人认为有着乘人之危的行为，不到四个月，就逼上诉人写借据，是不合情理并无效的。曾鸣辩称：1.一审判决被答辩人偿还答辩人29万元证据充分，被答辩人请求改判确认恢复股份于法无据。（1）答辩人于2018年6月5日，入股30万元至被答辩人名下的事实，答辩人予以认可。但答辩人在“JJ音乐餐吧”正式运营不到一个月尚未分红时，就已与被答辩人就退股事宜达成一致，且事后被答辩人于2018年9月1日就退股金向答辩人出具了借条，该借条的出具是双方经过协商一致，其内容真实，应予认可。该借条是以退股金的形式转化为债务，从而形成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要求被答辩人偿还上述资金合法合理，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被答辩人要求改判恢复股份于法无据。首先，双方已经就退股事宜达成一致，且该退股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答辩人既没有威胁被答辩人，被答辩人也无任何证据对此证明；其次，入股时被答辩人承诺帮答辩人保底且随时可要求收回股份。2.严格来说，一审应当支持答辩人起诉时所主张的利息请求，但本着息事宁人的思想，答辩人对此未再提起上诉。因为：（1）被答辩人自愿将答辩人的退股金转为借款，并约定每月1.5%利息，这并不导致利益失衡，且利息不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限额，该行为亦不违反公平原则，人民法院理应本着当事人意思自治以及诚信原则予以判决。（2）合伙当中的保底条款，在人民法院审判实践中，通常被确定为名为合伙实为借贷，既然双方对借贷利息有新的约定，理应依约判决；（3）双方将退股金转化为借款是基于合法的民事关系而产生，且转化为借款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合法权益。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本就存在偏袒被答辩人的情形，但是答辩人不想就此事耗费个人更多的时间、精力和金钱，因此，愿意服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请求。曾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整，并从2018年9月1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截至2019年7月31日，核减被告已支付利息1万元，应付利息2.3万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喻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依法判令撤销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曾鸣所出具30万元的借据无效；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学关系。原告请求被告帮其在冷水江市找工作。2018年5月，被告与他人在冷水江市万盛广场合伙开办JJ音乐餐吧。原告经与被告协商，出资30万元入股在被告名下。被告通过微信聊天向原告承诺：“老同学，我这里可以让你十个点出来。入在我股份里，我就负责帮你保底，你可以随时要我收回股份，就是不能卖给别人”。原告回复：“好的，多谢了”。2018年6月5日，原告通过其丈夫邹飞舟账户向被告支付30万元入股资金。被告在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回复：“已到账。收到300000万（注：此处为笔误，应为30万元）JJ音乐餐吧入股金”。双方未签订其他协议和相关凭据。原告及其委派的会计参与了JJ音乐餐吧的经营管理。后因原告外出株洲工作等原因，遂向被告要求，将该笔30万元股金转给被告持有，由被告退还30万元股金给原告。2018年9月1日，JJ音乐餐吧营业时间，原告丈夫邹飞舟去餐吧找到被告，双方为原告退股一事协商、争论，后被告出具了一张借条给邹飞舟，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曾鸣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按月息一分五计息，本息一起归还。借款人：喻杰。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被告于2019年5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原告人民币1万元，被告因JJ音乐餐吧亏损、资金紧张，余款未再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通过微信聊天协商，原告入股30万元在被告与他人合伙开办的JJ音乐餐吧被告的股份下，双方约定了占股比例为十个点，被告承诺了入股退股条件，原告愿意接受，原、被告均认可，原、被告之间的个人合伙法律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后原告要求退股，被告出具了一张借条给原告丈夫邹飞舟，原告事后未提异议，是原、被告对原告退伙事务的处理，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实质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出具的借条，与原、被告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即个人合伙关系不符合，且被告向原告丈夫出具借条时存在顾虑餐吧经营等不得已的情形，被告反诉请求予以撤销，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在原告入股其股份时承诺，负责帮原告保底，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收回股份，原告表示同意，是原、被告对个人合伙事务的约定，双方应遵守履行。原告要求被告收回股份偿还退股金30万元的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已支付原告1万元应从中扣减。原告要求被告按本金20万元，月息为1.5分支付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喻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曾鸣退股金290000元；二、驳回原告曾鸣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撤销被告喻杰于2018年9月1日向原告曾鸣出具的借条。案件受理费3072.5元，反诉费2900元，合计5972.5元，由被告喻杰负担3072.5元，原告曾鸣负担2900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喻杰向本院提交3份证据：证据1，2018年9月3日会议记录复印件1份。拟证明曾鸣系餐吧股东的身份。证据2，通讯录复印件。拟证明曾鸣系餐吧财务管理人员。证据3，2018年9月17日会议记录复印件1份。拟证明曾鸣餐吧股份问题。上诉人喻杰还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刘某、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1.上诉人喻杰向被上诉人曾鸣出具的借据是受胁迫所写的事实。证人刘某、成某在庭审中均陈述：2018年9月1日晚8点左右，被上诉人曾鸣的丈夫邹飞舟到餐厅找上诉人喻杰，上诉人喻杰与邹飞舟在厅里谈论退股之事；邹飞舟情绪比较激动，声音比较大；上诉人考虑到影响经营，答应可以退股，并出具了借条。2.被上诉人曾鸣确在餐吧担任财务管理。被上诉人曾鸣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3，被上诉人并不知情，现在是第一次看到，也不知道其内容所表达的意思。对证据2，被上诉人并没有担任该餐吧的财务管理职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同学关系，上诉人曾要求被上诉人担任财务管理，因被上诉人认为应当由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而拒绝，由于当时餐吧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便由被上诉人推荐其以前的同事管理财务。因证人均系餐吧员工，对其证言均不能采信。被上诉人曾鸣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二审期间上诉人喻杰所提交的证据及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合伙纠纷；2.上诉人喻杰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曾鸣偿还29万元。关于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合伙纠纷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曾鸣于2018年6月5日经与上诉人喻杰协商后，出资30万元入股到上诉人喻杰名下，参与上诉人喻杰与他人在冷水江市万盛广场合伙开办的“JJ音乐餐吧”经营。上诉人喻杰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曾鸣承诺：负责保底，可以随时收回股份，并要求被上诉人曾鸣不得向别人转让股份。因此，双方成立了合伙法律关系。其后，被上诉人曾鸣因外出工作等原因，遂向上诉人喻杰提出退伙，并要求退还30万元股金。2018年9月1日，被上诉人曾鸣委托丈夫邹飞舟去“JJ音乐餐吧”与上诉人喻杰协商退股事宜。在协商过程中，双方虽发生过争论，最后仍达成被上诉人曾鸣退出合伙并由上诉人喻杰退还被上诉人曾鸣30万元股金的协议。由于上诉人喻杰不能及时退还股金，即向被上诉人曾鸣出具30万元的借条，原退股法律关系已转变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合伙法律关系业已终止。事后，上诉人喻杰于2019年5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被上诉人曾鸣1万元，故上诉人喻杰上诉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本案按合伙纠纷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上诉人喻杰是否应偿还被上诉人曾鸣29万元的问题。由于上诉人喻杰向被上诉人曾鸣出具借条，且于2019年5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被上诉人曾鸣1万元。该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喻杰称出具的借条没有约定偿还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曾鸣可以随时主张权力。上诉人喻杰上诉提出借条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并请求确认借条无效，应予撤销与案件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喻杰上诉请求恢复确认被上诉人曾鸣的股份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撤销上诉人喻杰于2018年9月1日向被上诉人曾鸣出具的借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喻杰虽对本案案由提出异议的理由成立，但其所称不承担案涉欠款的偿还责任并恢复被上诉人曾鸣股权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1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喻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曾鸣借款29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喻杰的反诉请求和被上诉人曾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72.5元、反诉费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合计11622.5元。由上诉人喻杰负担8000元，被上诉人曾鸣负担362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旺山审判员  蒋国保审判员  周 怡二○二○年三月六日书记员谢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