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宏通伟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西大街9号院6号楼15层1805。法定代表人：郭淑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无为，北京市建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乐俊，北京市建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其清，男，1961年5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心刚，北京市鉴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北京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郭公庄中街20号院3号楼9层907。负责人：颜飞武，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武湖汉施路39号。法定代表人：吴顺红，经理。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北京第一分公司、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世文，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龙翔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创远路36号院1号楼308室。法定代表人：夏喜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女，北京金龙翔投资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良财，男，1963年9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琳（何良财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盛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村。法定代表人：何良财，总经理。上诉人宏通伟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其清、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北京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弘毅北京分公司）、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毅公司）、北京金龙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翔公司）、何良财、北京中盛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9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其清对宏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金龙翔公司在欠付宏通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王其清承担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金龙翔公司与宏通公司之间钢结构工程款已付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金龙翔公司尚欠宏通公司钢结构工程款4986284元，金龙翔公司应在上述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王其清承担给付责任。2.一审判决宏通公司与何良财之间已付款金额仅为19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实际已付的钢结构工程款为1791910元，由王其清完成的钢结构包清工劳务费已结清。3.宏通公司垫付的工人伤亡事故赔偿及罚款104.09万元，应当视为宏通公司对何良财的已付款。4.一审法院判决宏通公司对王其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其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宏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弘毅北京分公司辩称，尊重一审判决，对于宏通公司要求金龙翔公司承担责任的诉求同意，对于宏通公司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的诉求不同意，应当驳回此项诉讼请求。弘毅公司辩称，其意见与弘毅北京分公司的意见一致。金龙翔公司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宏通公司的上诉。何良财辩称，尊重一审判决。中盛公司辩称，其意见与何良财的意见一致。王其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弘毅北京分公司向王其清偿还代垫工程材料款64063.4元，偿还尚欠工程款540197.2元，赔偿王其清欠付工程款利息85531.22元（以欠付工程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0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立案日），宏通公司、弘毅公司、金龙翔公司、何良财、中盛公司对此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修正医药科研综合楼（以下简称涉案综合楼）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金龙翔公司租赁使用涉案综合楼。租用后，金龙翔公司将涉案综合楼室内楼体空洞封堵工程发包给宏通公司，双方为此签订相关协议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上述书面协议。何良财系中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7月10日，北京宏通伟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中盛公司签订一份《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宏通公司将涉案综合楼室内空洞钢结构工程分包给中盛公司，工程单价为285元/平方米，工程所需钢结构构件和部件制作、安装、采购均由中盛公司提供和施工，油漆及其它配件由中盛公司负责提供。施工安装设备包括吊机生产车等均由中盛公司自行解决。开工日期为2015年7月6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9月5日，本工程绝对有效工期为60天。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宏通公司、中盛公司在合同文本上加盖了公章，白某在宏通公司法人代表处、何良财在中盛公司法人代表处分别签字确认。2015年7月21日，何良财与王其清、案外人程某签订一份《钢结构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何良财为发包方，乙方王其清、程某为承包方。甲方将涉案综合楼室内空洞工程发包给王其清、程某。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100元，采用包轻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的承包方式。第二条第1款：工程所需钢结构附件，包括螺丝、化学锚栓、油漆、焊条、安装均由乙方提供采购，所有产生的材料费用由甲方提供，完工后从总工程款扣除。第二条第2款：施工安装设备包括吊机生产车等均由乙方自行解决。第二条第3款：甲方保证钢梁到每层施工洞口，吊车费用由甲方负责。开工日期为2015年7月21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9月20日，本工程绝对有效工期为60天。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条款。经询，何良财表示是以个人名义与王其清签订的合同，与中盛公司无关，王其清对此无异议。上述合同签订后，何良财开始准备材料，如工字钢、锚栓、焊条等，王其清开始着手组织人员进行拼接、焊接等施工工作，中盛公司未参与工程施工。2015年9月15日，王其清所雇佣三人在施工中，从17层楼摔下，造成一死两伤，施工工作被迫停止。同年9月24日，宏通公司、中盛公司与死者家属达成一份《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宏通公司、中盛公司一次性支付死者家属763000元。白某代表宏通公司，何良财代表中盛公司在《协议书》文本上签字确认，宏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淑刚亦在证明人处签字确认。施工发生人员伤亡事故后，通过王其清联系和介绍，何良财与弘毅北京分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弘毅北京分公司同意何良财以其名义签订工程合同。2015年10月16日，何良财以弘毅北京分公司名义与北京宏通伟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一份《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宏通公司将涉案综合楼室内楼体空洞封堵发包给弘毅北京分公司，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为钢结构混凝土按图纸施工验收。建筑规模约6000平方米，工程单价570元每平方米，以实际工程量结算，本工程采用大包方式，即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的承包方式。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宏通公司、弘毅北京分公司在合同文本上加盖了公章，白某在宏通公司法人代表处、何良财在弘毅北京分公司法人代表处签字确认。2015年10月16日，王其清带领人员继续施工，施工范围包括涉案综合楼室内北侧3层至19层两个空洞、东侧5层至8层两个空洞、南侧6层至18层四个空洞的钢结构、瓦棱铁工作，至2015年11月20日基本完工，11月27日撤场。庭审中，王其清称瓦棱铁施工不包括在钢结构施工中，因为出现工人死亡，为了补偿其损失，何良财口头承诺由其进行瓦棱铁施工，工程单价每平方米变更为130元，但何良财予以否认。另，2015年7月21日至11月20日，王其清因钢结构施工需要，购买了滑轮、焊条、手拉葫芦、螺栓、吊带、油漆、刷子等材料，并提供了相应收据予以佐证。庭审中，王其清称，根据其与何良财签订《钢结构劳务分包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其购买的上述材料费用应由何良财负担，何良财先承认上述收据和涉案项目有关系，后又予以否认，且其认为该部分费用应由王其清负担。2015年11月6日，弘毅北京分公司又与何良财签订一份《承揽合同》，主要内容为：弘毅北京分公司为甲方，何良财为乙方。甲方同意把从宏通公司承接的涉案综合楼室内楼体空洞封堵业务中钢结构加工制作安装项目发包给乙方承揽施工，建筑规模约6000平方米，工程单价570元每平方米，以实际工程量结算。开工日期为2015年10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30日，本工程绝对有效期为60天。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庭审中，何良财称涉案工程与弘毅北京分公司无关，其只是借用其资质，宏通公司、弘毅北京分公司均无异议。2015年12月30日，白某在《北京修正药业科研楼钢结构封堵项目面积确认单》上签字确认，确认钢结构施工总面积为6078.44平方米。2016年1月13日和1月23日，金龙翔公司分别支付给王其清工程款10万元和15万元。2017年9月2日，何良财通过微信转账给付王其清1万元。庭审中，何良财称该款为支付给王其清的工程款，王其清称该款不属于工程款性质，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2018年9月25日，宏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淑刚出具一份《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修正大厦工程款（钢结构款）100万元。2018年12月30日，郭淑刚出具一份《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修正大厦钢结构工程款30万元。宏通公司、金龙翔公司均认可上述130万元款项包括全部钢结构款，金龙翔公司钢结构款项已付清。本案在审理中，程某做出声明：其于2015年7月21日在与何良财所签订的涉案综合楼钢梁封堵项目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中乙方签字栏和王其清共同签字，但我本人在该项目中先期参入，工地出事故后再未参与后期工程的投资与建设。现声明人郑重声明，放弃作为共同原告的实体上权利与义务和程序上的诉讼权利与义务。另查一，宏通公司根据与弘毅北京分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分别给付何良财2016年6月30日5万元、2016年7月23日5万元、2016年9月12日2万元、2017年1月26日1万元、2017年1月27日2万元、2018年2月15日1万元、2017年9月1日3万元，以上共计19万元。何良财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为工程款，因该款项包括钢结构和混凝土两个部分工程款，为此，何良财同意19万元的一半即9.5万元为宏通公司支付的钢结构工程款。另外，宏通公司还提供了部分支付给何良财款项的证据，但何良财不予认可或认为与本案无关。另查二，王其清施工的钢结构工程中包括焊钢钉工作，因金龙翔公司不允许继续施工，为此，王其清尚有小部分焊钢钉工作未完成。经协商，王其清、何良财均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600元。经法院现场勘验，涉案综合楼室内楼体空洞封堵工程中的混凝土工程未完工。另查三，王其清提供的2015年7月21日《钢结构劳务分包合同》文本中载明的第二条第1款、第3款内容均为打印形成，而何良财提供的《钢结构劳务分包合同》文本中将打印的第二条第1款、第3款中“……，所有产生的材料费用由甲方提供，完工后从总工程款扣除”“……，吊车费用由甲方负责”的两个“甲”字，明显人为改成“乙”字。另查四，弘毅北京分公司系弘毅公司的分公司，其不具有法人资格。另查五，北京宏通伟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现变更名称为宏通伟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另查六，本案受理后，弘毅公司曾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认为本案应移送至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弘毅公司撤回管辖权异议申请。另查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王其清申请和案件需要，法院依法追加何良财、中盛公司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法院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本案中，涉案综合楼室内楼体空洞封堵工程的钢结构部分，属于建设工程，应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现金龙翔公司未提交相关规划审批手续，为此，金龙翔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宏通公司的协议无效。经询，何良财以中盛公司名义和借用弘毅北京分公司资质与宏通公司签订合同后，两公司并未参与钢结构工程施工。因涉案综合楼室内楼体空洞封堵工程的钢结构部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为此，宏通公司与中盛公司、弘毅北京分公司分别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何良财与王其清、弘毅北京分公司分别签订的《钢结构劳务分包合同》《承揽合同》均无效。弘毅公司、弘毅北京分公司认为涉案工程不属于建设工程性质，应为承揽性质的观点，法院不予采信。一、钢结构工程款数额问题。根据最高法院司法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涉案钢结构工程虽未经验收，但金龙翔公司已实际使用，故金龙翔公司占有建设工程日即王其清撤场2015年11月27日为工程竣工日。又根据最高法院司法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涉案工程未经验收，但金龙翔公司擅自使用，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法院司法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王其清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案外人程某共同与何良财签订了《钢结构劳务分包合同》。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程某明确放弃其权利，对此，法院不持异议。根据《钢结构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钢结构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100元。王其清称钢结构工程本身不包括瓦棱铁施工，后因施工人员伤亡，为弥补其损失，何良财口头承诺由其负责瓦棱铁施工，并将工程单价每平方米变更为130元。庭审中，何良财予以否认，其认为瓦棱铁施工不属增项，其本身就包括在钢结构工程中，且其亦未做出过变更承诺。现王其清未提供工程洽商变更等证据证明瓦棱铁施工属于工程增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何良财同意变更，为此，法院对王其清要求工程单价按每平方米130元计算的观点不予采信。庭审中，宏通公司认可白某的行为代表宏通公司，王其清与何良财均无异议，为此，白某于2015年12月30日所确认的钢结构施工总面积为6078.44平方米，法院不持异议。综上，王其清与何良财签订的《钢结构劳务分包合同》虽被认定无效，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查明事实，法院参照合同约定工程单价每平方米100元作为支付工程款依据。又因王其清、何良财均同意扣减王其清未完成的焊钢钉款项600元，为此，法院核算后认定钢结构工程款共计607244元。二、未付钢结构工程款数额问题。本案中，金龙翔公司已支付王其清款项25万元，王其清无异议。另何良财于2017年9月2日通过微信转账给付王其清1万元，王其清认可收到该款，但其认为该款性质不属于工程款，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为此，法院认定该1万元款项为何良财已付工程款。综上，法院扣减后认定何良财尚未支付钢结构工程款为347244元。三、工程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法院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王其清施工的钢结构工程已于2015年11月27日实际交付，工程款应从该日开始给付，因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计付标准，为此，法院认定从2015年11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四、王其清所购材料的负担问题。根据最高法院司法解释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何良财先认可王其清所购材料与涉案工程项目有关，后又予以否认，但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为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信其否认观点。根据王其清与何良财签订的《钢结构劳务分包合同》第二条第1款“工程所需钢结构附件，包括螺丝、化学锚栓、油漆、焊条、安装均由乙方提供采购，所有产生的材料费用由甲方提供，完工后从总工程款扣除”的约定，可以看出，王其清采购的钢结构附件费用由何良财负担，该费用不应包括在钢结构工程款中的结论，更符合上述合同约定的“包轻工”形式，故法院认定何良财应承担上述费用。现王其清要求给付工程材料款64063.4元的诉讼请求，证据确实，法院予以支持。五、其余当事人责任承担问题。庭审中，金龙翔公司有证据证明钢结构工程款已全部给付宏通公司，宏通公司亦无异议，虽何良财等提出异议，但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为此，王其清要求金龙翔公司给付钢结构工程款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规定，挂靠人承揽工程后，以被挂靠人名义将工程分包、转包给他人施工，施工人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如果施工人对于挂靠事实不明知，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民事责任；如果施工人对于挂靠事实明知，首先由挂靠人承担责任，被挂靠人承担补充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弘毅北京分公司与宏通公司签订的合同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包含了中盛公司与宏通公司签订的合同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换言之，宏通公司、弘毅北京分公司、中盛公司协商一致，三方均同意将中盛公司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弘毅北京分公司，为此，中盛公司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王其清明知何良财与弘毅北京分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根据上述规定，弘毅北京分公司应承担补充责任。因弘毅北京分公司系弘毅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为此，弘毅北京分公司应先以自己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弘毅公司承担。综上，王其清主张的工程款应首先由何良财承担给付义务，在何良财履行不能时由弘毅北京分公司、弘毅公司承担补充给付责任。宏通公司与中盛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中，工程内容及范围仅包括钢结构工程。在发生施工人员伤亡后，宏通公司与弘毅北京分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中，工程内容和范围除包括钢结构工程之外，还包括混凝土工程。法院勘验得知混凝土工程已施工部分尚未全部完工。经询，何良财认可宏通公司已实际支付19万元工程款，该工程款中包括钢结构和混凝土两部分，其同意9.5万元作为宏通公司已付钢结构工程款，对此，法院不持异议。为此，应从何良财应给付的钢结构工程款中扣除9.5万元，剩余部分由宏通公司与何良财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施工人员伤亡的赔偿问题，各相关方可另案处理。诉争双方观点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采信；不合理部分，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何良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其清工程款347244元及利息（以347244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二、何良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其清工程材料费64063.4元；三、宏通伟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给付义务中的252244元及利息（以252244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北京第一分公司、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五、驳回王其清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宏通公司为证明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与金龙祥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及借款担保合同等证据。金龙祥公司质证认为一审中其已经提交证据证明钢结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给宏通公司，当时宏通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无法证明金龙祥公司对宏通公司有欠款未付清，证明力不足。其他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借款担保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宏通公司无正当理由在一审中拒不提交《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且一审中宏通公司亦认可金龙祥公司的钢结构工程款已经付清，故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借款担保合同与本案待证事实亦缺乏关联性、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可。二审另查明，王其清施工范围中东侧为5层至18层两个空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金龙翔公司作为发包人未提交其取得涉案工程规划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因此金龙翔公司就涉案工程发包给宏通公司所签订的协议无效。在上述合同协议无效的前提下，基于涉案工程宏通公司与中盛公司、弘毅北京分公司分别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分包合同》，何良财与王其清、弘毅北京分公司分别签订的《钢结构劳务分包合同》、《承揽合同》亦均无效。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虽未经验收，但金龙翔公司作为发包人确已实际使用涉案工程，因此一审法院依据金龙翔公司对涉案工程实际占有之日即2015年11月27日，作为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其清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何良财与王其清、案外人程某签订的《钢结构劳务分包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王其清作为合同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取得工程价款。在王其清无法证明工程款另有约定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在依据上述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综合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举证、自认，认定何良财尚未支付王其清钢结构工程款为347244元并无不当。对于该款项给付责任的承担，一审中金龙翔公司有证据证明钢结构工程款已全部给付宏通公司，宏通公司亦无异议，故金龙祥公司不再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根据在案证据，依据有关规定，认定何良财承担给付义务，并对宏通公司、弘毅北京分公司、弘毅公司承担的付款责任予以判定，亦无不当。对于王其清要求给付工程材料款64063.4元，因何良财曾认可王其清所购材料与涉案工程项目有关，且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劳务分包合同》亦中对于材料费的垫付情况有约定，因此一审法院支持王其清的该项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对于王其清要求赔偿其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因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计付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从涉案工程交付之日即2015年11月27日开始计算利息并不当。但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考虑到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对于部分利息计算标准的表述，本院参照前述变化予以改判。综上所述，宏通伟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关于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的表述发生变化，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96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96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三、何良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其清工程款347244元及利息（以347244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宏通伟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对于于本判决第三项给付义务中的252244元及利息（以252244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王其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84元，由宏通伟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晓丰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刘国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超书 记 员 李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