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中光，男，196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腾，山东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殿刚，男，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花，女，197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系吴殿刚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伟，博兴金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中光因与被上诉人吴殿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中光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625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吴中光与被上诉人吴殿刚，自2014年4月份开始合伙做塑料颗粒生意，2014年冬停止生产，后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对账，被上诉人一直借故拖延，后经上诉人再三催促，被上诉人同意对账，并由案外人吴中坤做记录（被上诉人支付吴中坤费用）。对账时，先由吴中坤根据双方各自的报账进行记录。在报账过程中，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在进原料时有赚取差价的情况，上诉人提出该问题后，被上诉人夫妇因此恼怒，记录过程被迫中断。双方未对已记录的内容进行核对，更未签字确认，记录的资料也由被上诉人全部带走了。上诉人多次通过吴中坤要求被上诉人拿出所记录的原始材料，被上诉人一直拒绝。对账无果，后被上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在所谓的“对账”过程中，双方均陈述了自己的部分账目，吴中坤进行了记录，但双方所报的账目未经对方认可，各方也无法提供完整的材料以证实自己的主张。吴中坤在这一过程中，仅是进行了记录，并未进行核算，其也无法核算：一是没有双方认可的账目数字作为基础，二是没有双方认可的账目凭证作为依据，三是吴中坤作为一个案外人，更不了解双方的合伙收支经营情况。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吴中坤对合伙经营期间的账目进行核算……吴中坤根据已经核算的账目，制作了收支汇总表，……”明显错误；且被上诉人在原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并未提交汇总表，其在开庭后又单独制作，并在第二次开庭时提交，上诉人并未参与该表的制作，一审法院认定“汇总表的制作过程原被告双方均参与其中，且具体数字是在对方承认接受认可的前提条件下登记结算的”，也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清。2.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双方合伙期间的收支汇总表，作出一审判决，但上诉人认为该收支汇总表只是案外人吴中坤的单方制作，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系孤证，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主要事实的有效证据使用。一审判决认定，该表是经吴中坤对账后，在双方认可的基础上，由吴中坤统计完成。首先，无双方认可的基础，吴中坤所作的记录，双方均未核对，也未签字确认，且所记录材料均由被上诉人掌握，其在一审中提交的与当时所记录的并不一致。其次，所谓的收支汇总表由被上诉人与吴中坤在原一审第一次开庭后单方制作，制作过程上诉人既未参与更不清楚，汇总表上也无任何人的签字确认，“认可”只是吴中坤的单方陈述，其作为关键证人也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该收支汇总表也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主要事实的关键证据。3.一审法院仅就所谓的“部分账目”作出判决，明显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只有当诉讼材料可以分解且就此点而言已届裁判成熟时机时，才允许作出部分判决。此条的适用一般是在当事人提出多个诉讼请求或者多个诉讼标的的情形下适用，例如当事人提出多个诉讼请求，其中之一为确认之诉，如要求确认其享有某种权利或资格，这种权利或资格的存在是其主张其他权利的前提，其他诉讼请求为给付之诉或形成之诉，前后诉讼请求之间构成牵连关系或者因果关系。此时可运用部分判决制度，先行处理确认之诉，待确认之诉的裁判生效后，再对其他诉讼请求进行处理。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只有一个诉求，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是连续的，双方之间的账目是完整而不可分割的，账目的核算也应遵循连续性和统一性结算，而非一审法院认为的，根据“能够体现合伙期间的部分账目情况”，就作出判决。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账目”与“未核算的账目”是相互联系、相互依赖的，其分开作出的“两个判决”必定是矛盾的，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更是违反法律程序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的（2019）鲁1625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吴殿刚答辩称，吴殿刚与吴中光于2014年4月份至2014年冬合伙经营塑编颗粒加工业务，由于经营管理不善和颗粒价格波动生意一路下滑，入不敷出，导致亏损，被迫停产。合伙应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吴殿刚投入四分之三的资金，承担巨额亏损。吴中光占有共有资金45150元，另其家中存放颗粒3吨左右，价值20000余元。吴殿刚多次找吴中光对账，直到2018年3月22日吴中光才同意对账。自2018年3月24日起，在吴中光家中对账，当对账结果清晰后，吴中光看到需返还吴殿刚钱款开始赖账。核对账目的方式是按照时间先后顺序，根据个人原始单据和书面记录提出，征得对方认可无异议后，由案外人吴中坤书面记录，收入支出各自单列便于合计，最后，根据双方核对的账目吴中坤制作出收支汇总表，根据该表吴中光需返还吴殿刚款项188214元。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殿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吴中光支付吴殿刚合伙期间款项3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殿刚与吴中光曾合伙经营塑料颗粒生意，合伙生意终止后，双方共同委托案外人吴中坤对合伙经营期间的账目进行核算，因在核算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核算终止，吴中坤根据已经核算的账目，制作了收支汇总表，该表中载明吴中光收入总额为289050元，支出243900元，结存45150元，吴殿刚收入739210元，支出1070488元，结存-331278元。一审法院认为，吴殿刚与吴中光之间虽无书面协议，但二人各自提供资金、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双方构成个人合伙关系。现合伙事项终结，二人进行分伙，因双方未经正规程序进行清算，现能够证实双方合伙期间各自盈亏情况的证据仅有案外人吴中坤制作的收支明细汇总表，虽然上述明细汇总表并非合伙期间的全部账目，但是能够体现合伙期间的部分账目情况，根据收支汇总表显示，吴中光结存45150元，吴殿刚结存-331278元，故吴中光应返还吴殿刚188214元。对未能体现在上述收支汇总表中的其他账目，双方有新证据后可以另行主张分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吴中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吴殿刚188214元；二、驳回原告吴殿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3500元，由吴殿刚负担1766元，吴中光负担1734元。二审查明，一审中，被上诉人吴殿刚提交的证据一统计表，无相关原始账目予以印证，无当事人签字；证据二收支汇总表系吴殿刚在原一审第一次开庭后提交，系证据一的表格形式，内容与证据一完全相同，无当事人签字。上诉人吴中光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为证据一并非原始对账记录。原一审中，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吴中坤作了调查笔录，吴中坤陈述称吴中光、吴殿刚分伙账目系其制作，对双方账目重新整理，对双方认可的予以登记，双方各自经手的收支账目、数额分歧不是很大，但当结算到大额收入颗粒款时，有180000元双方互不认可，算账不了了之，没有形成结算账目，原始材料都在各自手中，证据二收支汇总表是其制作，上面的数字双方认可。上诉人吴中光对吴中坤的调查笔录发表意见称，对吴中坤陈述的对账过程基本认可，但吴中坤登记的账目并非双方认可，而是根据各自陈述记录，收支汇总表中的数字也不是双方认可的，认为该笔录无法证实对账结果。本院认为，证据一、证据二均系案外人吴中坤出具，并无当事人签字，吴中光亦不认可证据一、二内容的真实性，不应作为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对吴中坤所作调查笔录属证人证言性质，无其他有效证据相印证，该调查笔录仅能证实吴中光及吴殿刚进行过对账，但关于证据一、二上记载的数字系双方认可账目的陈述，吴中光对此有异议，且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印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本案中，吴殿刚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与吴中光对账后的结果。一审法院认定吴中光收入总额为289050元，支出243900元，结存45150元，吴殿刚收入739210元，支出1070488元，结存-331278元，能够体现合伙期间的部分账目情况，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吴中光与被上诉人吴殿刚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双方就合伙期间账目请案外人吴中坤进行过核对，但未形成双方认可的结算单。一审中，吴殿刚提交的无双方签字的明细汇总表不具证据效力，一审法院对吴中坤所作的询问笔录亦无有效证据予以印证，均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88214元，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吴中光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吴殿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64元，由被上诉人吴殿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高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