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健为先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黄沙大道粤南大街26-29号1124-1125房。法定代表人：蔡宏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伟，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欧替克生物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原名广州市欧替克消毒剂生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秀全街九塘西路花城工业区八栋。法定代表人：刘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孟强，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琳，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健为先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为先公司）因与上诉人广东欧替克生物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替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健为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伟，上诉人欧替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健为先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健为先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决健为先公司无需支付货款；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欧替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健为先公司虚构“欧替克0TK中国营销中心”的名义对外宣传和签订合同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为欧替克公司提交的《0TK产品代理经销协议书》和欧替克产品宣传单能显示健为先公司以“欧替克0TK中国营销中心”的名义对外宣传和签订合同，能表明健为先公司违反了有关自觉维护欧替克品牌形象，该观点是错误的。“欧替克OTK中国营销中心”是健为先公司与欧替克公司在对外经营时双方均认可的称号。健为先公司与深圳市和济联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济联康公司)签订的《OTK产品代理经销协议书》上的甲方为“(欧替克OTK中国营销中心)广东健为先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健为先公司在与和济联康公司签订该合同后，就将该合同交给欧替克公司备案，欧替克公司也已确认该合同的合法性与有效性。另外，一审中健为先公司已经提供了和济联康公司的证明，足以证实协议书不是和济联康公司提供给欧替克公司，欧替克公司既然持有，只能说明欧替克公司是知情，且认可的。（二）一审法院一味追求定分止争，仅判决欧替克公司向健为先公司返还一半保证金的做法严重损害健为先公司的合法利益。健为先公司于2018年4月8日向欧替克公司交纳保证金30万元，并约定该笔保证金是健为先公司用于维护“欧替克”品牌和不窜货之用。一审法院认为欧替克公司有证据证明健为先公司存在违反维护“欧替克”品牌形象义务的行为，但没有证据证明健为先公司存在窜货行为，故判决欧替克公司向健为先公司返还一半保证金。一审法院的做法明显错误，根据上诉理由第一点，欧替克公司在明知健为先公司使用“欧替克OTK中国营销中心”对外经营的情况下并未对健为先公司有任何制止的举措，说明健为先公司的行为是得到欧替克公司默许的，健为先公司并未存在损害“欧替克”品牌形象的行为。一审法院仅判决返还一半保证金对健为先公司不公平，望二审法院能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判决欧替克公司返还健为先公司全部的保证金即30万元。（三）一审法院判决健为先公司需向欧替克公司支付在解除合同后的货款及利息是错误的。健为先公司与欧替克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了《OTK产品区域经销协议(第二稿)》，但欧替克公司却在2018年5月1日无理由单方面地解除了该合同。在解除合同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已终止，欧替克公司无权要求健为先公司支付在解除合同后的货款。更何况，健为先公司的主要负责人蔡汉港已通过个人账户将货款转至欧替克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上，且支付的款项已超过2015年《产品经销协议》的货款，欧替克公司应当予以返还，虽然一审法院认为健为先公司要求欧替克公司返还多支付的款项可通过另案解决，但这可以反过来证明健为先公司并未拖欠欧替克公司的货款，一审法院判决健为先公司需向欧替克公司支付解除合同后的货款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当对健为先公司已经支付给欧替克公司货款进行全面审查，对双方货款进行全面结算，而不是割裂，分段计算。（四）欧替克公司应当赔偿因其单方面解除合同给健为先公司所造成的损失。欧替克公司在2018年5月1日无理由单方面地解除了《0TK产品区域经销协议(第二稿)》，欧替克公司的行为违背合同的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其是想在与健为先公司解除合同后能直接与各医院联系并直接供货，只为架空健为先公司，抢夺健为先公司的资源。健为先公司为了履行合同义务，做了大量的铺垫工作，支出了大量的人力及物力。由于欧替克公司的单方面解除合同且以实际行动架空健为先公司，导致健为先公司需额外支出维持公司运作所必需的房租、水电等开销，这笔额外开销理应由欧替克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对健为先公司与欧替克公司之间的货款认定错误，作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平判决。欧替克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健为先公司所有上诉请求。（一）健为先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存在全国窜货、低价倾销、虚假宣传，侵害欧替克公司“OTK”品牌的违约行为，健为先公司已经构成违约。1.涉案合同《OTK产品区域经销协议（第二稿）》是双方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的，该合同涉及的产品为欧替克灭菌剂（OTK2000-II）、欧替克高水平消毒液(OTK2000-I)、欧替克过氧乙酸复合消毒液等五种产品，该合同是双方就欧替克公司授权健为先公司经销上述产品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2.欧替克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出具给健为先公司的《授权书》在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后就应该失效，即使该《授权书》还存在约束力，也只是对“欧替克过氧乙酸复合消毒液”这一种产品的全国经销权的授权，不包括涉案合同中其他几种产品，因此，该《授权书》不能作为健为先公司窜货、在全国范围内销售涉案合同产品的理由和依据。3.健为先公司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超出涉案合同约定的经销范围在全国范围内销售涉案合同里的五种产品，跨区域销售的范围包括湖南、湖北、天津、广西四川等地。虽然其中部分区域后期健为先公司有向欧替克公司报备，但是还是存在大量未报备的超区域销售行为。该行为是明显的全国窜货行为。（2）“爱哆米”公司已经证实是健为先公司允许其公司使用欧替克公司的生产证件和许可证文号在网上公开以“爱哆米”的品牌销售欧替克公司的产品，该行为应认定为窜货和侵害欧替克公司品牌的违约行为。（3）健为先公司在全国进行倾销，销售价格远远低于涉案合同约定的价格。除了广东和云南两省之外的区域销售价格也都低于合同约定价格，并且各地价格不统一，该行为属于低价倾销，破坏区域市场的稳定。（4）健为先公司擅自使用“OTK”的品牌对外虚假宣传，虚构“欧替克公司全国销售中心”对外宣传、销售、签订代理协议等，该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欧替克公司“OTK”的品牌，构成违约。（二）涉案合同的解除是由于健为先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的，健为先公司应向欧替克公司退还全部保证金。涉案合同关于保证金非常清晰的约定了是窜货和品牌保证金，合同的意思应是保证不能出现窜货和侵害品牌的行为，如果出现相关的行为，该保证金应不得退还。健为先公司存在严重的窜货和侵害欧替克公司品牌的违约行为，因此，该保证金不应退还。（三）一审非常清晰的查明，涉案合同签订后，健为先公司没有向欧替克公司支付过货款，在涉案合同项下的供货和货款清晰无争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要求健为先公司向欧替克公司支付货款是正确无误的。健为先公司所称的另一个合同项下的货款没有结算清楚的事实，应另案处理。（四）健为先公司所主张的因欧替克公司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要求欧替克公司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首先，涉案合同的解除是因为健为先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的，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健为先公司自行承担。2.其次，健为先公司无法证实存在损失及相关损失与涉案合同解除之间的关联性。欧替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欧替克公司无需向健为先公司返还保证金；2.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健为先公司向欧替克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31366元；3.判决健为先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欧替克公司在2016年11月16日授权健为先公司为全国总经销的产品是过氧乙酸复合消毒液，并非产品型号为0TK2000-Ⅱ的消毒液。对于型号为OTK2000-Ⅱ的消毒液，欧替克公司并未授权给健为先公司在湖南、湖北、四川、天津等地区销售。根据欧替克公司提交的证据12显示，健为先公司销售的区域已经远远超过协议中约定的六个区域，健为先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双方协议第八.7条、第十一.1条、第十二.1条的约定。一审判决没有区分授权产品的型号，一概而论认为健为先公司对欧替克公司的产品享有全国总经销的权利，明显不当。2.根据健为先公司提供的销售单据显示，健为先公司在广东区域内甚至广州市范围内，销售的价格全部低于协议约定的指导价的终端价，并且在广州几家不同的医院里销售的价格全部不同，导致整个广东市场价格不统一，低价倾销，破坏了市场的稳定，严重违反了双方协议第三.5条、第十一.1条、第十二.1条的约定。众所周知，医药行业的价格统一和区域销售的严格性是这个行业的特点，健为先公司无视合同约定，在全国范围内窜货和低价倾销产品，必然直接导致欧替克公司产品的市场不稳定，无法在广东等区域内有效、良性的销售和发展市场，会给欧替克公司造成无可估量的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广东和云南，为扩大市场占有率，协议约定健为先公司不受指导终端价限制，允许低于指导终端价下限销售产品”，是对协议本意的错误解读，从而在判决中作出错误的认定。（二）健为先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了欧替克公司的严重损失，该损失理应由健为先公司进行赔偿，并且保证金不应退还。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对30万元的保证金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该保证金是“品牌保证金加不窜货保证金”。只有在健为先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违反相关的约定，在合同解除或到期时，保证金才能退还。如前所述，健为先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既存在假冒“欧替克公司全国销售中心”的名义虚假宣传、全国窜货、跨区域销售等违约行为，又存在未经欧替克公司允许低价倾销货物的行为，因此按照协议约定，该30万元保证金不应退还。一审“酌定返还15万保证金”，有违协议本意，明显不公。此外，由于健为先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低价倾销和窜货行为，导致欧替克公司的产品的广东市场非常混乱，终端销售价格非常低并且无法统一，整个欧替克产品的销售体系被破坏，销售价格被严重拉低。这样的情况下，欧替克公司解除了与健为先公司的协议，自行收回市场进行销售后，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市场的统一和最低指导价格，这样必然导致了欧替克公司的严重损失。该损失是由健为先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因此健为先公司应当赔偿欧替克公司的全部损失。综上，一审法院基于上述错误的认定，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为维护欧替克公司的合法权益，欧替克公司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健为先公司辩称，不同意欧替克公司的上诉。双方合同的解除是欧替克公司的单方解除，导致了健为先公司巨大的损失。双方合作模式是欧替克公司负责生产，健为先公司负责销售。健为先公司只代理欧替克公司的产品销售。双方应当是相互依赖的关系。健为先公司为了销售做了大量的铺垫工作，但欧替克公司单方恶意地解除了合同，导致本案合同无法履行。欧替克公司上诉指控健为先公司的行为都是虚构的，欧替克公司是明知的。关于串货，健为先公司是出具清单给欧替克公司，欧替克公司是同意的。关于低价销售，为了占领市场是可以低价的，所有的货物发放健为先公司只是提供申请，欧替克公司根据健为先公司申请，审核无异议后才发货的。健为先公司的违约行为不属实。关于损失，健为先公司提交的押金应当返还。对于一审仅判返还15万押金是不公平的。关于货款结算，从健为先公司一审的证据，合同总金额是400多万，但货物的证据实际并没有那么多。履行合同是持续的，欧替克公司认为货款没拿够，应当举证证明，不够健为先公司可以补。而且实际上健为先公司是超额付了。由于欧替克公司的违约解除合同，而健为先公司只代理欧替克公司的货物销售，健为先公司生存都存在问题。请求二审维护健为先公司合法权益，公证判决。健为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健为先公司与欧替克公司签订的《OTK产品区域经销协议（第二稿）》；2.判令欧替克公司返还保证金30万元；3.判令欧替克公司赔偿损失7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欧替克公司承担。欧替克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健为先公司立即向欧替克公司支付货款689530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从逾期之日起向欧替克公司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2.判令健为先公司赔偿欧替克公司经济损失831366元；3.反诉受理费用由健为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没有争议：（一）2018年3月27日，欧替克公司（甲方）与健为先公司（乙方）签订《OTK产品区域经销协议（第二稿）》。协议第二条约定健为先公司经销欧替克公司商品的品种和结算价格，其中欧替克?灭菌剂OTK2000-Ⅱ（规格5000ml/瓶×4/箱）建议医院终端价780-1200元/瓶，欧替克?高水平消毒液OTK2000-Ⅰ（规格5000ml/瓶×4/箱）建议医院终端价280-680元/瓶，欧替克过氧乙酸复合消毒液（自动洗消机专用，规格5000ml/瓶×4/箱）建议医院终端价500-700元/瓶……第三条约定：1.代理经销范围：甲方授权乙方负责在上海（90万）、海南省（30万）、云南省（30万）、山西省（40万）、福建省（60万）和广东省（200万）经销甲方过氧乙酸类消毒、灭菌剂产品的销售与市场管理。乙方对其全部经营行为负责。乙方作为协议区域内独家代理商，甲方应将该区域内原有经销商经营的欧替克OTK牌产品纳入乙方的经营管理，即原有经销者从乙方出货，甲方除乙方外，不再发货给原有经销商或其他合作者，甲方应将原有经销合作者的价格告知乙方。2.由于广东省为厂家所在地，原则上，甲方之前的已入院的客户，甲方继续保留经营。3.签订后所有医院或经销商电话交乙方处理。4.乙方需将所签的各地下级经销商协议交甲方备案。所进医院与价格及时报甲方备案，以提供医院入货配送协议和当月签收的送货回单为准。5.为统一产品在全国的市场价格，乙方在经销区域内原则上须在甲方指导的终端价的下限以上销售（广东、云南除外，策略是市场占有覆盖为主）。第四条协议期限约定：1.此份协议自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3月1日止，续签协议按所完成销售量及标杆医院的情况优先续签。……第五条协议生效及区域内经营活动约定：1.保证金：品牌保证金加不窜货保证金额为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00元），于协议签订7天内乙方向甲方付清。……第八条订、购货及付款方式约定：乙方一般需前15天向甲方下生产订单，甲方于每月5日之前开出上月货款发票及清单，乙方于收到货票后3个工作日内付清货款。……7.未经甲方允许，乙方不得发生窜货行为，不得超区域销售。……第十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4.甲方应保证乙方经销区域的市场稳定，协调各区域分销商关系，防止区域间窜货行为。5.甲方有权监督乙方招商、广告等与经销甲方产品相关的一切合同及其它文件，并有权检查乙方所开拓市场的经营情况。……第十一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约定：1.乙方负责在本协议规定的区域内销售本协议规定的产品，防止区域内窜货行为的发生，保证经销区域的市场稳定，确保达到销售目标。2.乙方经营过程中的相关费用【含药监部门抽检的费用（除因产品质量不合格投诉性抽检相关费用，甲方承担）、广告审批等费用】及与其它客户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承担。……3.乙方应自觉维护“欧替克”品牌形象，在进行任何宣传活动必须合规合法，方可使用，乙方在订立合同中知悉甲方的商业秘密，不得泄露或不正当使用，否则造成损失的，应承担相应责任。……第十二条关于市场保护约定：1.甲、乙双方均有义务保持市场的良好秩序，共同维护区域市场的稳定，不低价倾销，不窜货经营。2.乙方在本协议期内禁止销售其他公司与甲方相同或类似的产品。（二）2018年4月8日，健为先公司向欧替克公司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保证金。（三）2018年4月30日，欧替克公司向健为先公司发出经字[2018]05号《关于〈撤销所签经销协议的决定〉的通知》，内容为：“广东健为先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并转发贵公司所签下级经销代理商（人员）：鉴于贵公司在市场上散布不当信息等行为，并已造成不良影响。为维护公司品牌信誉，确保公司健康、稳定发展，我公司依据双方经销协议第十一条第3项及我公司发放的相关文件所作的要求，取消贵公司2018年3月27日与我公司的《OTK产品区域经销协议》。协议取消后：一、贵公司原有的已在配送的医院，仍将获继续授权配送的资质，但价格必须尽快统一到产品终端的最低限价（限价另行附《执行价格表》），否则停止供货。二、贵公司新开医院用户，需事先报经我公司备案准予后进行。贵公司的不当市场行为如下；1.贵公司未经我公司审核备案，在多省发放宣传产品广告，违反了要求‘为树立欧替克产品在市场上的严肃性，统一性，任何层级的销售代理商不得印刷含欧替克?、Otk?字样的产品单张、说明书及各种宣传彩页，一经发现取消代理资格并保留追究侵犯商标权利的法律责任’的规定（见广州市欧替克消毒剂生产有限公司2017年5月8日《关于进一步维护欧替克产品有序销售的函》第一条）。2.在有国内专家、学术推广会、沙龙等正式与非正式的场合，以极不科学的方式推介欧替克，如以喷入口腔甚至说是可以喝等行为来说明消毒产品无毒等，给欧替克在外的团队形象及加盟经销商造成不良影响。3.以无工商登记注册的‘欧替克中国营销中心’作书面文件，误导其他经销商和客户来购买或合作、代理、代销本公司产品，并收取合同保证金。”（四）庭审中，双方确认《OTK产品区域经销协议（第二稿）》于2018年5月1日解除。（五）2018年5月24日，欧替克公司向健为先公司及其下级经销代理商（人员）发出经字[2018]06号《关于不得窜区域销售并调整欧替克产品价格的通知》，内容为：“为严格我公司产品的市场管理，防止窜区域经销，我公司重申将对经营我公司产品的经销商严格备案，每批次配送产品实行接刷凭证的对接登记。一、要求贵公司在进行业务活动时，提前报备我公司，经厂方同意取得相应医院的配送授权后，方可向医院用户推介我公司产品。二、贵公司目前已进入的医院客户及产品价格再次核查登记，并加盖公章于收到此文后一周内报送我公司审批。……三、因环保政策下化工产品的材料价格持续上涨，我公司于6月1日起全面实行新的医院供货价格（经销商提货价格另行通知）。对医院客户的调价窗口期限为9月1日，如果不能接受此次厂家价格上调的经销商及医院用户，厂方将停止供应本通知书所列名单的产品。”通知附件1产品名称及型号，其中规格为5KG/瓶的OTK2000-Ⅱ灭菌剂自2018年9月1日起执行价格为1060元/瓶。附件2为《2016年5月--2018年5月健为先公司已进入医院名单》，大部分医院名称后面备注有OTK2000-Ⅱ灭菌剂产品的供货价格，其中广东省中医院“550”、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750”等，名单中还包括天津肿瘤医院、株洲市人民医院、株洲市中心医院、岳阳市一人民医院、余庆县中医院、播州区人民医院、正安县人民医院（贵州省）等外地医院。（六）根据欧替克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自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9月13日，欧替克公司共向健为先公司提供价值689530元的产品，大部分为OTK2000-Ⅱ灭菌剂。部分送货单收货地址为“托到南宁，发物流到付”，部分送货单备注“岳阳市3箱”“湖南株洲8箱”“岳阳市—人民医院15箱”“株洲市人民医院10箱”等。自2018年4月25日至2018年10月18日，欧替克公司共向健为先公司开具总额为131594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4月8日后，健为先公司未向欧替克公司支付过款项。（七）另外，欧替克公司（甲方）与健为先公司（乙方）于2015年3月18日签订一份《产品经销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经销产品为OTK1000、OTK1500、OTK2000（胃镜专用，无硫酸根离子）。第三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中国市场范围内独家销售甲方生产的欧替克消毒液系列产品。第四条约定付款方式为提货价100%现款出货。第七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约定：3.乙方应自觉维护“欧替克”品牌形象，在进行任何宣传活动必须合规合法，方可使用，乙方在订立合同中知悉甲方的商业秘密，不得泄露或不正当使用，否则造成损失的，应承担相应责任。第八条合同续订约定：1.乙方在完成合同规定的销售目标80%以上任务的情况下，享有续签合同的权利，未完成销售目标的，是否续签合同由甲方决定。2.乙方在合同期满前一个月向甲方提出合同续签申请，乙方未在此期限内提出续签申请的视作放弃该权利。续签的合同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制订。第九条合同的终止约定：2.如乙方在经营过程中违反甲方有关无形资产管理规定，有损害“欧替克”品牌形象和企业形象的行为，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第十一条违约保证金约定：2.本协议保证金金额为人民币伍拾万元，于合同签定15天内乙方向甲方付清。协议终止时，无任何损害产品形象的事情发生等违反协议的事情发生，保证金予以原款退还。5.双方因第二年、第三年的销售价及销售量达不成协议的，本合同算自然终止，双方不算违约。（八）另查明，2016年11月16日，欧替克公司向健为先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健为先公司为“欧替克过氧乙酸复合消毒液”的全国总经销商，有效期为2016年11月16日至2019年11月16日。二、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或主张存在争议：（一）健为先公司认为2018年的《OTK产品区域经销协议（第二稿）》是2015年《产品经销协议》的续签，欧替克公司则认为2018年的《OTK产品区域经销协议（第二稿）》不是2015年《产品经销协议》的续签，2015年的合同已到期，2018年合同所涉的产品大部分是新产品。（二）关于健为先公司主张的损失70万元，健为先公司提交了2018年3月份至8月份的房租、水电费的收费单据和员工工资的签收单，拟证明其2018年3月份至8月份代理欧替克品牌以来日常经营花费556,128.67元。健为先公司还提交一份代理欧替克产品以来的会议会务费、营销推广费统计表，统计时间是2015年7月至2018年12月，费用项目包括业务招待费、差旅推广费等，总计1957867.24元。另外，健为先公司还提交了2018年3月--8月的销售出库单和一份2018年3月--8月份OTK产品进、销利润表，健为先公司统计其2018年3月--8月份进货、销售欧替克公司产品产生的利润为809960元，每个月平均利润约13.5万元。健为先公司主张损失期间从2018年9月计算至2019年11月16日，其要求欧替克公司赔偿损失70万元。欧替克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是健为先公司单方制作，且相关费用是一家公司正常运作的费用，与合同解除的损失无关，亦无法证实这些费用是否真实产生。（三）健为先公司提交了该公司及其股东蔡汉港向欧替克公司转账记录两份，转账日期是2014年10月22日至2018年4月8日期间，两份转账记录的总金额为4176200元，健为先公司认为其支付的货款已超过欧替克公司所提供的货物，不欠欧替克公司货款。欧替克公司除确认2018年4月8日转账30万元外，认为其他转账是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前，与本案无关。双方是否对合同签订之前的相关代理销售的款项进行结算可通过另案处理。（四）对于欧替克公司主张的健为先公司虚假宣传问题，欧替克公司提交了一份2017年4月21日健为先公司与深圳市和济联康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OTK产品代理经销协议书》，协议甲方为“（欧替可OTK中国销售中心）广东健为先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为深圳市和济联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济联康公司），甲方委托乙方在广东省（除南方医科大学深圳医院）负责OTK消毒灭菌剂销售工作。经销商品包括OTK2000-Ⅱ消毒灭菌剂，协议保证金5万元，于协议签订10天内乙方向甲方付清，协议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同时欧替克公司还提交了OTK产品宣传单和《关于进一步维护欧替克产品有序销售的函》，OTK宣传单上显示有“欧替克（中国）营销中心”，地址为“广州市荔湾区桥梓大街16号首层”，为健为先公司在《OTK产品区域经销协议（第二稿）》上所留地址；《关于进一步维护欧替克产品有序销售的函》为2017年5月8日欧替克公司向健为先公司及其下级经销代理商发出，该函要求“一、为树立欧替克产品在市场上的严肃性，统一性，任何层级的销售代理商不得印刷含欧替克?、Otk?字样的产品单张、说明书及各种宣传彩页，一经发现取消代理资格并保留追究侵犯商标权利的法律责任。”欧替克公司称“欧替可OTK中国销售中心”“欧替克（中国）营销中心”均系健为先公司虚构，欧替克公司并未认可过。健为先公司在与和济联康公司签订协议时未取得OTK2000-Ⅱ产品经销权，无权与其他经销商签订代理经销协议，且该协议的签订日期亦是在本案争议合同签订之前，健为先公司超范围超期限经营欧替克公司产品。相关OTK产品宣传单是欧替克公司从厦门的经销商处获得，是健为先公司私自印刷。另外，欧替克公司还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刘星与“蔡汉港”于2018年3月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蔡汉港”的2016年10月发的朋友圈内容，主张健为先公司不科学和虚假宣传。健为先公司称其与和济联康公司的合同已交欧替克公司备案，欧替克公司确认上述合同的合法性与有效性；健为先公司否认宣传单出自该公司，对宣传单上为何出现该公司地址表示不清楚；健为先公司认为《关于进一步维护欧替克产品有序销售的函》是欧替克公司单方出具，其未收到该函件；健为先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和朋友圈内容不予确认，认为欧替克公司未提交相关微信主体的信息，即使真实，相关内容都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前，欧替克公司已知晓的情况下仍与健为先公司签订协议，说明欧替克公司认可健为先公司的行为。（五）对于欧替克公司主张的健为先公司侵害其品牌及全国窜货行为，欧替克公司提交一份广州市爱哆米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哆米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2017-2018年期间，爱哆米公司原股东同时也是负责市场业务的厂长兼采购曾德利与健为先公司合作，用欧替克公司的生产证件和许可证文号，由健为先公司提供欧替克公司消毒产品（20KG一桶的大桶装）并分装为5KG瓶小瓶装，之后贴爱哆米公司曾德利设计的标签，在网上进行销售。爱哆米公司误信健为先公司宣称的欧替克公司是他们的工厂，误以为该行为获得厂家同意。欧替克公司申请了爱哆米公司法定代表人何花出庭作证。何花证实上述证明是其所出，其负责销售，曾德利负责采购，曾德利于2018年12月辞职，该公司收到的消毒液包装是没有标识的，也没有厂家地址。欧替克公司同时提交曾德利身份证复印件、网络销售截图、健为先公司销售出库单、交易受理凭证等证据，拟证明健为先公司未经欧替克公司同意擅自将欧替克公司的产品用另外的品牌进行分装在网上销售，并擅自使用欧替克公司的生产文件、许可证文号和专利号，侵害欧替克公司的品牌和商业秘密以及专利，同时也是一种全国范围内的窜货行为。健为先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认为证人不是当时的采购人员，健为先公司当时和采购人员如何表述其不清楚。同时健为先公司当庭提交有欧替克公司盖章的送货单用以反驳欧替克公司的上述主张。该送货单日期是2018年2月5日，收货单位是健为先公司，品名是ATK1000（用于儿童玩具消毒），规格5kg/瓶×4瓶/箱，存贮方式“爱多咪100瓶”。欧替克公司解释送货单产品是ATK1000，并非本案OTK2000-Ⅱ产品，且备注“爱多咪100瓶”只能显示有爱多咪这个客户，无法得知如何销售。（六）欧替克公司提交一份健为先公司超出销售范围、低于终端价下限销售产品的统计表（根据健为先公司提交的销售出库单统计），统计的销售日期是2018年3月28日至2018年7月20日，其中欧替克公司认为健为先公司向湖南省岳阳市卫宁贸易有限公司销售OTK2000-Ⅱ灭菌剂属于超出授权销售范围的违约行为，以550元/瓶的价格向广东省中医院、以750元/瓶的价格向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等广东省内的医院销售OTK2000-Ⅱ灭菌剂属于低于终端价下限销售产品的违约行为。健为先公司对欧替克公司有关超出销售范围、低于终端价下限销售产品的主张不予确认。（七）对于欧替克公司主张的损失，欧替克公司提交该公司2019年4月广东省的送货单、发票及一份损失统计表。欧替克公司取其于2019年4月向广东省内部分医院销售OTK2000-Ⅱ灭菌剂的价格（458.33元/瓶—700元/瓶不等）与代理合同约定的最低销售价780元/瓶的差额，计算出每月造成损失69280.48元，全年造成损失831365.76元。健为先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欧替克公司自己销售的价格比健为先公司销售的价格还低，从而证明广东区域是自定价格以及占有市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健为先公司与欧替克公司签订的《OTK产品区域经销协议（第二稿）》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健为先公司是否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二、健为先公司交纳的保证金是否需要返还；三、健为先公司是否需向欧替克公司支付案涉协议货款689530元；四、双方主张的损失应否支持。针对上述焦点，一审法院分述如下：一、关于健为先公司是否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问题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在案涉的《OTK产品区域经销协议（第二稿）》中，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欧替克公司在诉中主张健为先公司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其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欧替克公司主张健为先公司存在的违约行为主要有以下几种：1.全国窜货、跨区域销售。欧替克公司指健为先公司除了在案涉协议约定的六个省市销售外，还在湖南、湖北、四川、天津甚至通过网络在全国进行销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欧替克公司在2016年11月16日是授权健为先公司为过氧乙酸复合消毒液产品的全国总经销商，其销售范围是全国范围内，且在欧替克公司经字[2018]06号《关于不得窜区域销售并调整欧替克产品价格的通知》附件《2016年5月--2018年5月健为先公司已进入医院名单》显示，有关健为先公司销售的湖南、湖北、天津等地的医院名单已向欧替克公司备案。即使在案涉协议签订后，欧替克公司将健为先公司的销售范围限定在上海、海南、云南、山西、福建和广东六个省市，但根据欧替克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部分送货单收货地址显示为南宁、岳阳、株洲等非协议约定的六省市范围，如欧替克公司认为健为先公司跨区域销售，完全可以不予发货，但欧替克公司并未提异议，照常发货，表明欧替克公司实际上同意或者默许健为先公司将产品销往非协议约定的其他省市。现欧替克公司再以此主张健为先公司跨区域销售，于理不合。对于网上销售问题，欧替克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健为先公司向爱哆米公司销售产品，但在网上销售欧替克公司产品的是爱哆米公司，欧替克公司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健为先公司与爱哆米公司存在共同在网上销售欧替克产品的行为，因此不能认定健为先公司存在全国窜货的行为。2.低价销售。欧替克公司指健为先公司在广东区域内甚至广州市范围内，销售价格全部低于指导终端价。《OTK产品区域经销协议（第二稿）》第三条第5点约定健为先公司在经销区域内原则上须在欧替克公司指导的终端价下限以上销售，但该条括号内但书“广东、云南除外，策略是市场占有覆盖为主”，也就是说在广东和云南，为扩大市场占有率，协议约定健为先公司不受指导终端价限制，允许低于指导终端价下限销售产品。并且在《2016年5月--2018年5月健为先公司已进入医院名单》中，健为先公司亦已将向相关医院的销售价格向欧替克公司备案，欧替克公司未提出异议。即使是在经字[2018]06号《关于不得窜区域销售并调整欧替克产品价格的通知》中，欧替克公司要求执行新价格的期限也是自2018年9月1日起，此时已是欧替克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之后。因此，欧替克公司认为健为先公司在合同解除前存在低价销售的行为不能成立。3.虚构“欧替克OTK中国营销中心”的名义对外宣传和签订合同。欧替克公司提交的《OTK产品代理经销协议书》和欧替克产品宣传单能显示健为先公司以“欧替克OTK中国营销中心”的名义对外宣传和签订合同。对此，健为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行为获得欧替克公司的同意和许可，违反了协议第十一条第3点有关“自觉维护‘欧替克’品牌形象，在进行任何宣传活动必须合规合法”的约定以及欧替克公司有关印刷宣传品的要求。4.违法分装欧替克公司的产品，擅自将欧替克公司的生产证件和许可证文号给第三方公司使用，与第三方公司合作在网上公开销售贴着其他品牌的欧替克公司的产品。欧替克公司提交的爱哆米公司出具的证明、销售记录及爱哆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能够证明健为先公司知道爱哆米公司在网上销售欧替克公司的产品，仍向爱哆米公司供应欧替克公司的产品，并将有关生产证件和许可证文号提供给爱哆米公司使用，未征得欧替克公司的同意。但对于健为先公司是否存在与爱哆米公司合作在网上销售贴着其他品牌的欧替克公司产品，则缺乏充足的证据。综上所述，欧替克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健为先公司存在虚构“欧替克OTK中国营销中心”的名义对外宣传和签订合同，以及擅自将欧替克公司的生产证件和许可证文号提供给第三方公司使用的行为。健为先公司自2015年3月起即与欧替克公司合作，作为欧替克公司授权经销商，健为先公司应清楚欧替克公司有关维护品牌的要求和规定，健为先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对欧替克公司的品牌造成一定影响，欧替克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案涉的《OTK产品区域经销协议（第二稿）》亦于2018年5月1日解除。二、关于健为先公司交纳的保证金是否需要返还问题健为先公司于2018年4月8日向欧替克公司交纳了保证金30万元，案涉的《OTK产品区域经销协议（第二稿）》第五条第1点约定该笔保证金为“品牌保证金加不窜货保证金”，即该笔保证金的是健为先公司用于保证维护“欧替克”品牌和不窜货之用。现欧替克公司在本案的证据能证明健为先公司存在违反维护“欧替克”品牌形象义务的行为，不能证明健为先公司存在窜货行为。因此，对于品牌保证金部分，欧替克公司可不予返还，但对于不窜货保证金部分，欧替克公司应予返还。由于案涉协议未具体约定品牌保证金和不窜货保证金各自所占比例，为公平起见，一审法院酌定各占50%，即欧替克公司需向健为先公司返还保证金15万元。三、关于健为先公司是否需向欧替克公司支付案涉协议货款689530元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案涉的《OTK产品区域经销协议（第二稿）》签订后，健为先公司仅支付了30万元的保证金，除此之外未支付过款项。欧替克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能证实其向健为先公司交付了价值689530元的货物，对于该笔货款，健为先公司应予支付。健为先公司未按时付款，欧替克公司要求其立即支付，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欧替克公司在提起反诉时要求逾期付款利息从逾期之日起算，并称在第一次开庭后一周内提交每笔货款逾期之日清单，但一直未提交。案涉协议第八条约定“乙方于收到货票后3个工作日内付清货款”，欧替克公司最后一张发票是2018年10月18日开具，故一审法院在此酌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欧替克公司最后一张发票的开具日加3个工作日后起算，即从2018年10月24日起算。对于健为先公司在诉中主张2018年的《OTK产品区域经销协议（第二稿）》是2015年《产品经销协议》的续签，其不欠欧替克公司货款的意见。2015年《产品经销协议》第八条第2点约定续签的合同由双方另行协商、制订，2018年的《OTK产品区域经销协议（第二稿）》约定的经销范围、经销产品、付款方式等均与2015年的《产品经销协议》不相同，无论是否续签合同，该两份合同已是完全不同的合同，健为先公司均应按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根据查明的事实，除30万元保证金外，健为先公司在签订《OTK产品区域经销协议（第二稿）》后未支付过款项，其所支付的款项均为《OTK产品区域经销协议（第二稿）》签订之前支付。双方在本案中均没有提交有关2015年《产品经销协议》的送货、收货的证据，在庭审中双方确认对2015年《产品经销协议》的货款未进行对账结算，在本案中亦不能就2015年《产品经销协议》货款的对账结算达成一致意见，而2015年《产品经销协议》第四条第3点约定该合同付款方式为100%现款出货。因此，除30万元保证金外，健为先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在本案中只能视作是支付2015年《产品经销协议》的货款，不影响其应支付签订《OTK产品区域经销协议（第二稿）》后的货款689530元。如健为先公司认为其所支付的款项已超过2015年《产品经销协议》的货款，健为先公司可通过另案解决。四、关于双方主张的损失问题1.对于健为先公司主张的损失。健为先公司主张的房租、水电等开销是一家公司正常运作的费用，健为先公司没有证明其是为销售欧替克公司一家的产品而专门成立，或者专门置备的相应的设备。健为先公司主张的会议会务费、营销推广费用亦属于案涉协议中约定其应负担宣传推广费用，并且案涉合同因健为先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而解除，其要求欧替克公司赔偿预期利润损失亦没有依据。因此，对健为先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对于欧替克公司主张的损失。欧替克公司以其向广东省内部分医院销售OTK2000-Ⅱ灭菌剂的价格与代理合同约定的最低销售价的差额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如前所述，在广东省的销售策略是市场占有覆盖为主，允许低于指导终端价销售产品，健为先公司不存在低价销售的行为。因此，欧替克公司主张按销售价的差额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不能成立，对其赔偿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健为先公司与欧替克公司签订的《OTK产品区域经销协议（第二稿）》自2018年5月1日起解除；二、欧替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健为先公司返还保证金15万元；三、健为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欧替克公司支付货款68953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额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健为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欧替克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健为先公司负担11730元，由欧替克公司负担20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244元，由健为先公司负担4191元，由欧替克公司负担505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1月29日，广州市欧替克消毒剂生产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广东欧替克生物医学科技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健为先公司与欧替克公司签订的《OTK产品区域经销协议（第二稿）》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关于保证金的处理是否妥当；二、健为先公司应否向欧替克公司支付货款；三、欧替克公司、健为先公司应否向对方赔偿损失。争议焦点一、一审判决关于保证金的处理是否妥当。1.健为先公司是否违反了有关自觉维护欧替克品牌形象的合同约定。健为先公司主张其以欧替克OTK中国营销中心名义与客户签订的经销协议已经在欧替克公司备案，欧替克公司对此是知情且无异议的。但健为先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备案的事实，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欧替克公司为何持有健为先公司与客户签订的经销协议，欧替克公司解释称是客户向其投诉时才知道相关协议的存在，该解释与常理相符，本院予以采信。健为先公司以并不存在的“欧替克中国营销中心”进行对外宣传和销售，违反了合同关于自觉维护品牌形象的约定，一审认定健为先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健为先公司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了违约。首先，健为先公司是否存在跨区域销售的行为。从健为先公司提交的《健为先已进入医院》清单以及欧替克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来看，欧替克公司对部分省份（如湖南）的销售进行了跨区域授权。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所有跨区域销售的省份均已由欧替克公司授权或默许，健为先公司的行为构成部分违约。其次，关于低价销售的问题，合同明确约定了广东、云南除外，不受欧替克公司指导的终端价的约束，欧替克公司以此主张健为先公司违约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未予采信正确。综上，健为先公司未经欧替克公司允许以欧替克OTK中国营销中心的名义进行宣传，虽然不符合合同约定，但欧替克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该行为给欧替克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而健为先公司跨区域销售的行为有部分已经得到了欧替克公司的授权。健为先公司在广东、云南的低价销售行为没有违反合同约定，故一审酌情认定应退还保证金为15万元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争议焦点二、健为先公司应否向欧替克公司支付货款。健为先公司主张多向欧替克公司支付了货款，不应支付本案《OTK产品区域经销协议（第二稿）》项下的货款。本院认为，健为先公司主张多支付的款项均发生在《OTK产品区域经销协议（第二稿）》签订之前，故一审认定不应计入本案货款范围正确，双方可依据之前的经销协议另行结算。争议焦点三、欧替克公司、健为先公司应否向对方赔偿损失。健为先公司主张的损失为房租、水电等公司运营所发生的费用。如前所述，合同的解除是因为健为先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而解除，健为先公司要求欧替克公司承担运营成本损失缺乏依据，一审判决驳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欧替克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831366元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健为先公司、欧替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贷款利率计算标准的变化，本院对一审判决进行调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61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6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广东健为先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东欧替克生物医学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8953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广东健为先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730元，上诉人广东欧替克生物医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7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9244元，由上诉人广东健为先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91元，上诉人广东欧替克生物医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967元，由上诉人广东健为先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469元，上诉人广东欧替克生物医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4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俊武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