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1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豫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河南省郑州市高新区冬青街河南电子商务产业园9#14楼。法定代表人：南帅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仲浩，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徐工施维英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桃山路29号。法定代表人：王岩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梅，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豫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徐工施维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施维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391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豫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仲浩、被上诉人徐工施维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梅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豫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豫嵩公司不支付购车款2512900元以及违约金；二、本案诉讼费由徐工施维英公司承担。事实理由：1.豫嵩公司没有实际购买案涉车辆，不应当支付购车款。2011年6月26日，豫嵩公司与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集团）虽然签订了涉案车辆买卖合同，但依据当时徐工集团规定，该批车辆为前移设备先行交付于豫嵩公司，如有销售终端客户后，再进行实际销售。后豫嵩公司依据徐工集团河南办事处的决定，将涉案两台48米泵车交给河南徐建机械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也就是说本案两台48米泵车最后系由徐工集团卖给河南徐建机械设备销售有限公司，豫嵩公司没有取得该设备的所有权。因此豫嵩公司与徐工集团之间不存在涉案车辆的债权债务关系，徐工集团将该债权转让于徐工施维英公司于法无据。2.徐工施维英公司的一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已丧失胜诉权利。涉案合同签订于2011年6月，直至起诉之日，徐工集团未向豫嵩公司主张过该笔债权。一审法院仅凭徐工施维英公司的单方主张，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做出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于法无据。3.豫嵩公司不应承担违约金。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违约金以实际出现违约损失及提前约定为前提，豫嵩公司并未实际占有和使用涉案车辆，且车辆最终是由徐工集团以“卖六送二”的方式送于河南徐建机械设备销售有限公司，豫嵩公司与徐工集团车辆买卖合同予以撤销，双方之间没有约定，豫嵩公司也不存在违约行为。另补充，豫嵩公司与徐工集团之间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该公司不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徐工施维英公司辩称：原债权人与豫嵩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签订合同后将涉案两台车辆交付豫嵩公司，在车辆交付后，徐工施维英公司员工也多次到豫嵩公司处进行催账，豫嵩公司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豫嵩公司的上诉。徐工施维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豫嵩公司支付合同欠款2512900元及违约金691885元（以欠款25129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3年8月21日至欠款全部偿付之日）；2、判令诉讼费及其他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实际费用（律师费、保全费等）由豫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6日，徐工集团（卖方）与豫嵩公司（买方）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豫嵩公司向徐工集团购买徐工牌HB48B型混凝土泵车两台，单价3100000元，总金额6200000元。首付1240000元发车，余款4960000元在郑州光大银行办理四年银行按揭支付。2011年7月22日，徐工集团向豫嵩公司交付了车辆，车辆接收人为程纪伟，程纪伟系豫嵩公司工作人员。因银行按揭未成功办理，2013年5月30日，双方就上述买卖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两份，约定余款6200000元由豫嵩公司分3个月付清，自2013年6月起至2013年8月的每月20日前，第一个月付2000000元，第二个月付2000000元，最后一个月付2200000元整。2018年2月28日，徐工集团（甲方）与徐工施维英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其基于前述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对豫嵩公司享有的债权及利息以及合同项下其他权利一并转移给乙方，转让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收取本金、与客户解除合同收回设备、向客户追偿违约责任及损失的权利等，截止本协议签订前，客户河南豫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尚有已到期本金2512900元未付。因豫嵩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徐工施维英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2015年10月派员至豫嵩公司催收账款。一审中，徐工施维英公司自认豫嵩公司已支付货款3687100元，均是以调账方式支付的，最后一次调账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豫嵩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徐工施维英公司曾于2014年7月、2015年10月进行催款，诉讼时效多次中断，至徐工施维英公司2018年3月19日提起一审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豫嵩公司提出的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该院不予采信。徐工集团与豫嵩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豫嵩公司应在徐工集团履行了交付义务后，按合同约定向徐工集团支付货款。徐工集团与徐工施维英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徐工施维英公司依据该协议取得对豫嵩公司的债权。豫嵩公司共计应当支付货款6200000元，扣除豫嵩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3687100元，豫嵩公司尚欠徐工施维英公司货款2512900元。豫嵩公司持有向徐工施维英公司支付货款的证据未向法院提交，且对尚欠徐工施维英公司货款的数额未能明确并提供证据证明，该院推定徐工施维英公司主张的数额成立。豫嵩公司未按照约定向徐工施维英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属违约行为，徐工施维英公司要求按照银行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徐工施维英公司要求豫嵩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豫嵩公司经法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豫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工施维英公司货款2512900元及违约金（以2512900元为本金，自2013年8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徐工施维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徐工施维英公司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豫嵩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徐工集团与豫嵩公司签订的《退车协议》两份，证明豫嵩公司并没有实际经营本案所涉车辆，本案所涉车辆已经退回徐工集团；2.本案所涉车辆HB48B车辆的《行驶证》，证明车辆所有人并非豫嵩公司；3.《车辆情况记录表》，系本案所涉两台车辆交给徐工集团，徐工集团在验车的时候所出示的明细，证明本案所涉车辆已经由实际购买人交付给徐工集团。被上诉人对上述《退车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退车协议未显示退回的车辆是豫嵩公司与徐工集团2011年6月2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的车辆；《行驶证》是复印件，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康波，康波实际上是豫嵩公司的负责人；对《车辆情况记录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豫嵩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效力将在裁判理由部分阐述。二审期间，上诉人豫嵩公司自认其与徐工集团签订买卖合同的本意是为了使车辆上牌推向市场。豫嵩公司没有将车辆卖给客户，收到车辆后一直停放在车库，后徐工集团将本案所涉的两台车辆以发票对冲，豫嵩公司没有实际经营、使用涉案车辆。二审另查明，2011年6月26日，徐工集团与豫嵩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执行。二审再查明，2013年5月30日，徐工集团与豫嵩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两份，终端客户信息均约定客户名称为豫嵩公司，联系人康波。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令豫嵩公司给付徐工施维英公司货款2512900元及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豫嵩公司关于其没有实际购买案涉车辆，不应当支付车辆购买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徐工施维英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徐工集团与豫嵩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客户接车登记表等证据可知徐工集团确已将涉案车辆交付给豫嵩公司，豫嵩公司二审期间亦自认收到涉案车辆并一直停放在车库，至于豫嵩公司如何使用、处置涉案车辆，系其自主处分行为，不影响对买卖合同成立及履行的认定。另外，2013年5月30日徐工集团与豫嵩公司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对车辆的付款方式进行具体约定，并明确终端客户为豫嵩公司，亦能够认定豫嵩公司系买方。因此，在徐工集团履行交付义务后，豫嵩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徐工集团支付货款。其次，豫嵩公司虽主张已将车辆退还给徐工集团并在二审期间提供了《退车协议》、《行驶证》、《车辆情况记录表》。但两份《退车协议》载明的徐工集团向豫嵩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均早于涉案合同的签订时间，且所列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的发票金额与本案《买卖合同》约定金额均不相符，徐工施维英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无法证明上述两份《退车协议》与本案的关联性。豫嵩公司提交的《车辆情况记录表》显示进厂日期是2017年11月，徐工施维英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该证据并不能推翻徐工集团已按约定将涉案车辆交付给豫嵩公司的事实，即不能够证明豫嵩公司关于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的主张。至于豫嵩公司提交的康波的车辆行驶证，徐工施维英公司认可车辆登记在康波名下，故对该行驶证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徐工集团与豫嵩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涉案车辆的终端客户豫嵩公司的联系人系康波，因此，仅凭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豫嵩公司关于涉案车辆实际购买人系河南徐建机械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的主张。再次，关于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徐工施维英公司自认豫嵩公司以调账方式支付了部分涉案货款，并自认最后一次调账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结合因豫嵩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徐工施维英公司提供的被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7月、2015年10月派员到豫嵩公司催收账款的相关证据，能够认定徐工施维英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徐工集团将其对豫嵩公司享有的货款债权予以转让并已书面告知豫嵩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有效，徐工施维英公司已合法受让债权。最后，关于违约金问题。豫嵩公司未按照约定向徐工施维英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6904元，由上诉人河南豫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云娟审 判 员 单德水审 判 员 孟文儒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稳稳书 记 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