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恒力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55970929G，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XXX。法定代表人：徐之迅，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广庆，青海普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七色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21MA75289L6R，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大通县长宁镇XXX。法定代表人：刘阳照，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四川恒力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七色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1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恒力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青0121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七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忽略了双方当事人有关自“收到订金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运送1200平方米货物到场，其余每天一车，一个月内供货完毕”的约定，没有对七色公司应于2018年10月5日实际上到2018年10月17日供货达到1200平方米，延迟供货达12天的违约行为作出认定；没有对七色公司应在2018年11月5日实际到2018年12月24日供货完毕，延迟供货达49天的违约行为作出认定。2.一审判决违背合同自治原则，将双方当事人有关付款期限的约定，即“货到付款”（先送货后付款），“每三车必须开具材料增值税发票，否则不付款”的约定，错误地认定为没有期限约定的“货到即付款”；对于恒力嘉公司已支付94.4％的货款即118万元货款却一直要不到发票直到合同终止后才收到部分发票的事实视而不见，将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义务认定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混淆支付方式和支付期限的区别，将“预付定金和现金支付”的支付方式错误地认定为“现金即付”；错误地将合同中“甲方下补单时，须付清全款”的例外约定，认定为合同中双方对支付期限的约定；无视双方当事人将已付货款开具材料增值税发票作为新付款的前置条件，无视七色公司在合同中承诺的因不能开具增值税发票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和损失在乙方，由乙方承担”，却将七色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巨额损失归咎于上诉人。3.一审判决在对上诉人在弥足珍贵的短暂时间急需一体板而七色公司由于停工生产而不能及时送货的事实于不顾，却将七色公司不能及时送货的原因认定为上诉人没有付款。在证据采用中，一审判决无视上诉人提交的大量证据材料，却完全采信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汪永海的证言作为定案根据；无视双方当事人的书面约定，将不参与合同履行的龚长宾的证言作为定案根据。本案的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双方当事人从未就付款期限发生过矛盾，七色公司没有按约定时间供货的原因不在上诉人付款，而在于七色公司错过了供货期限，后因为天气原因停止了一体板的生产。对于七色公司在合同履行前期的违约行为，一审判决为何没有作出相应认定和判决。4.一审判决没有对七色公司迟延供货给上诉人造成的巨额损失作出认定，却轻描淡写地将上诉人的损失认定为因没有材料增值税发票而产生的损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没有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和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七色公司因违约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2.一审判决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对本案件出判决。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审理期限严重超期。2.一审法院将未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综上，由于一审判决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甚至错误，没有依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条款作出应有的判决，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法律支持，现上诉人依据我国合同法、民事诉讼法和双方合同的约定，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客观的审理本案，给上诉人一个信服的判决结果。二审中，恒力嘉公司明确表示对于一审审限问题的上诉理由不再主张。七色公司辩称，恒力嘉公司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与双方买卖合同交易发生的事实不符。双方买卖合同交易危机是由于恒力嘉公司的不诚信及不及时履行其合同义务所导致的僵局,而七色公司一直信守并遵循双方合同履行义务，一审民事判决对本案买卖合同纠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一审审理程序合法,敬请二审法院审理查明后,依法判决驳回上恒力嘉公司的上诉并维持原判。恒力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七色公司更换全部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一体板；2.判令七色公司向恒力嘉出具118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3.判令七色公司向恒力嘉公司支付违约金3689337.85元；4.判令七色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费、评估费、鉴定费及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恒力嘉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提出变更,因无证据提交,法庭可以不予支持；对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23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6日,恒力嘉公司副总龚长宾与七色公司的业务员汪云海签订了一体板供销合同(汪云海为甘肃瑞德莱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七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阳照相识,汪云海在合同细节已协商完毕后,为合同签订方便挂靠到七色公司,汪云海与七色公司于2018年9月22日签订了个人挂靠公司协议书)。合同签订后,恒力嘉公司向汪云海个人账户转款30000元用于支付定金。汪云海收到定金后,未将该款项转入七色公司账户中,却在定金收条上加盖了七色公司的公章。汪云海自2019年10月4日起至12月24日从甘肃向恒力嘉公司位于海东市××区的工地供货16次。恒力嘉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11月7日、12月3日分3次向七色公司账户转账950000元。2018年10月27日,恒力嘉公司的副总龚长宾向汪云海个人账户转入200000元,汪云海收到后仍未将该款项转入七色公司账户。在合同履行后期,双方针对货款的给付及一体板的交货等问题发生极大矛盾,汪云海停止供货。七色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2019年1月16日、2019年3月26日分3次向恒力嘉公司提供金额为95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10张。另查明,恒力嘉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向西宁市城建工程试验检测有限公司提供部分一体板材料进行质量鉴定，2018年10月15日，该公司出具编号为152901060020的检验报告，报告显示产品所检各项性能指标符合相关的标准要求。汪云海向恒力嘉公司共计供货价值1250623元，七色公司及汪云海个人共计收到恒力嘉公司及龚长宾个人转款是1180000元。现恒力嘉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七色公司出具23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支付违约金3689337.85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一体板供销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矛盾，对条款的理解产生较大争议时，本应共同协商，结合交易习惯，结合合同目的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七色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如构成违约带来的实际经济损失是多少。本案中，恒力嘉公司明确提出每三车必须出具材料增值税发票，否则不付款。恒力嘉公司认为违约产生的基础是七色公司未依约出具增值税发票，恒力嘉公司有权拒付货款，并且仍然有权要求七色公司继续供货。但双方在合同中第四条货款支付第一款中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预付定金和现款支付，以及第二款中约定恒力嘉公司下补货单时，需付清全款，且在第四款中再次约定货到付款。同时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恒力嘉公司没有认真遵守预付定金和现金支付的支付方式，七色公司未能及时出具增值税发票，但双方仍然继续履行该合同。根据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中七色公司提供一体板，恒力嘉公司支付货款才是双方约定的合同主要义务，而且合同内容及交易习惯更多体现的是货到付款。恒力嘉公司收货后，在一体板不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已正常用于工程施工，未就提出质量、数量等方面的异议。在部分支付货款后，七色公司未提供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故恒力嘉公司在收货后应当及时按约定支付货款，不应以七色公司未提供发票即享有停止支付货款的权利，同时合同中对七色公司先行交付一体板也未做强制性的约定；恒力嘉公司所提出的违约金计算标准针对的是合同第5条违约责任第一款：七色公司未能及时将一体板送至供货地点，自逾期之日起按货物总价的5％每天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本案中，恒力嘉公司以未收到增值税发票提出对方违约，所围绕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是以未收到增值税发票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基础。经一审法院核对，汪云海向恒力嘉公司共计供货价值1250623元，七色公司及汪云海个人共计收到恒力嘉公司及龚长宾个人转款是1180000元。经查，不存在收到货款后未向恒力嘉公司提供一体板的现象，既不存在未能及时将一体板送至供货地点的现象，故适用该标准计算违约金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七色公司收取货款后应当提供增值税发票，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对拒不开具发票的行为，权利遭受侵害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向税务机关投诉，由税务机关依照税收法律法规处理。同时，对拒不开票的义务人，税务机关可责令开票义务人限期改正，没收其违法所得，并可处以罚款。因此，如何开具发票是税务机关管理的范围，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故而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遂判决：驳回恒力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14元，减半收取18157元，由恒力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七色公司在一审中补充提交的证据《检验报告》进行了举证、质证，七色公司提交《检验报告》拟证明，迟延供货系因恒力嘉公司要求进行产品质量鉴定造成，恒力嘉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七色公司迟延供货的合理性，合同约定即便质量不合格也不能停止供货，七色公司的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真实有效，能够证明七色公司根据恒力嘉公司要求在供货过程中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恒力嘉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向西宁城建工程试验检测有限公司提供七色公司生产的一体板样品进行质量鉴定，2018年10月15日，该公司出具编号为201810YM10-02的《检验报告》，报告显示产品所检各项性能指标符合相关的标准要求。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七色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供货行为，恒力嘉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应当支持；2.恒力嘉公司主张开具23万元增值税发票是否应当支持。关于七色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供货行为，恒力嘉公司主张的迟延供货损失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虽然双方签订的《一体板供销合同》第四条“货款支付”中对双方的主合同义务供货与付款的期限进行了详细的约定，但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未严格按照约定履行供货与付款义务，在前期履行中双方亦未提出异议，视为对合同条款的变更，且初期迟延供货与产品质量鉴定有关，七色公司在质检合格后及时供货，实际供货数量多于恒力嘉公司的付款额，后期迟延供货系因双方就付款问题发生纠纷，恒力嘉公司认为应当先就已付货款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才能支付剩余货款，但根据合同约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合同的从给付义务，不能以此对抗主合同义务的履行。故恒力嘉公司关于七色公司迟延供货并造成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恒力嘉公司主张开具23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恒力嘉公司主张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230000元款项中30000元系恒力嘉公司支付给汪永海的预付定金，七色公司盖章确认，根据合同约定“预付款在最后三车货款抵扣”，而本案双方尚未对货款进行最终结算，故恒力嘉公司对该30000元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张不能成立，另200000元款项由龚长斌支付给汪永海，未支付至七色公司账户，且七色公司不予认可，恒力嘉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支付给七色公司的货款，不具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前提，故恒力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力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14元，由四川恒力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婷审判员 黄存智审判员 马春梅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南美玲书记员 李春香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