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3民初5898号 原告：段兴兰，女，196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小明，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艺，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杉杉品牌运营股份有限公司，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法定代表人：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畅蓉蓉，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陕西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段兴兰与被告杉杉品牌运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杉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辉使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9年6月3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后因案件疑难复杂，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再次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双方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段兴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补足原告经营费用3511891.09元并支付延期履行的利息（截至2019年4月的利息共计144748.45元，实际利息计算至实际判决之日）；2.被告赔偿原告应有的预期经营收益4488108.91元；3.被告退还合作保证金500000元；4.被告支付违约金500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增加两项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宁波杉杉服装品牌合作经营合同》及《杉杉服装合同补充协议书》；2.判决被告补足原告合同期内最低收入242126.09元。同时，原告申请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补足原告经营亏损3644725元并支付延期履行的利息（截至2019年4月的利息共计164517.19元，实际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申请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应得的预期经营收入3109562.08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22日，原、被告签订《宁波杉杉服装品牌合作经营合同》一份，约定原、被告双方以品牌实体专卖店形式进行合作，经营期限至2020年12月22日。原告按约定缴纳合作保证金50万元，并提供位于江油市店铺作为销售“杉杉服装”品牌产品销售场所，被告向原告颁发“合作经营许可证”，原告按照被告的全国统一模式从事该品牌的经营活动。被告对原告店铺内的营业人员及营业情况实施监督管理，以“杉杉服装”合作经营店的名义统一招聘、培训和管理店铺工作人员，店铺工作人员的工资由被告代为发放。原、被告双方按照4:6比例对店铺实际销售额进行分成，原告享有40%，被告享有60%。店铺通过被告自有的全国联网的POS系统进行收银，每天的营业款及时存入被告开设的营业款银行专户，然后再由被告将当日营业款的37%汇入原告账户，63%汇入被告账户（其中3%是被告作为代扣费用存入被告账户，每年与原告结清一次）。同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杉杉服装合同补充协议书》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经营合同期限按照主合同执行，被告按照合作店铺实际产生的经营费用核算盈亏状况，如有亏损被告负责补足亏损给予原告，并保证经营合同期满后原告在合同期内最终的最低收入叁拾柒万伍仟元人民币，如有不足被告在经营合同期满后三十个工作日给予补足。同时，补充协议对前述的“实际经营费用”做出解释：指房屋租金（按照房屋租赁合同被告认可的数值核算）、工商税务、货品运费、店铺日常杂费，除以上费用之外的开支不在盈亏状况核算之内。杉杉公司派来的带店店长在合作经营期间的工资、出差补贴、住宿差旅费均由被告承担。在经营合同期内非人为不可控因素，原、被告双方单方面提出终止合同，属于违约，违约金伍拾万元人民币。合同签订后，原告先后支付了四年店铺租金2400000元，店铺装修费372354元，道具款225982元，柜台款4860元，合作经营店铺（以下简称“江油店”）各项经营费用19776元，固定资产采购费21001元及员工活动费692元。经营期间，杉杉公司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未按双方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一款“装修费用按三年分摊计算”的约定退还原告段兴兰三分之一的装修费用；2.杉杉公司未依约将37%的分成款用于支付员工工资，最终欠付工资导致员工闹事，后果应由杉杉公司承担；3.杉杉公司既未通知段兴兰，也未与段兴兰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面解除合同并关闭店铺，最终导致合作目的无法实现；4.2016年3月，被告派遣柳先锋作为带店店长负责管理工作，但同年4月即离开，后被告未再派遣其他任何带店店长前来负责店铺的管理工作。综上，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判令被告补足合同期内收入、赔偿损失、返还保证金、支付违约金。 被告杉杉公司答辩称：一、原告长期拖欠员工工资，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无权要求被告补足经营费用。根据经营合同4.7、4.8条约定，合作店铺商铺管理人员、营业人员的薪资均由原告单独承担，原告须每月按时发放工资，不得拖欠；员工薪资由被告从原告每月经营效益中代为扣缴发放。因此，被告并无义务垫付工资，原告拒绝支付工资及相关营业费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经营合同约定，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最终关店，被告有权解除合同。二、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的保底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即使该条有效，根据经营合同3.2条约定，应在合同期满30个工作日原、被告双方对盈亏状况进行核算补足，核算的范围应为整个合作期五年的盈亏状况。在合同未到期之前，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对盈亏状况进行核算，更无权要求补足亏损。三、原告无权主张预期经营收益。预期经营收益并非必然产生的收益，亦非实际损失。合同未达到约定的履行期限，存在未来市场和销售情况不稳定的因素，因此原告主张的收益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如果按照原告主张，按照双方的收益分成比例，被告远大于原告预期收益，且因为原告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终止，那么被告预期收益应当向原告主张。四、因原告违约在先，被告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扣除其保证金不予退还，并保留向原告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 原告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宁波杉杉服装品牌合作经营合同》及《杉杉服装合同补充协议》各1份，拟证明原、被告建立合作关系的事实； 2.合作保证金收据1份，拟证明被告收到原告合作保证金50万元的事实； 3.《房屋租赁合同》及工商银行网上银行付款明细复印件，拟证明原告提供了经营场所并已经支付了四年房屋租金240万元的事实； 4.《江油杉杉店平面布置图》、《江油杉杉店门头施工图》、《工程预算清单》、收据，拟证明原告按照被告的设计要求装修店铺并支付装修款372354元的事实； 5.《工作函》、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汇款凭据、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柳先锋收据，拟证明原告按照被告要求支付道具、柜台和辅料款合计252635元的事实； 6.《江油杉杉店铺日常用品费清单》及发票、收据，拟证明原告支付合作店铺日常杂费19776元的事实； 7.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原告收到合作店铺营业款132873.91元的事实； 8.《关于再次履行合同的请求》及快递面单，拟证明原告三次请求被告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 9.照片，拟证明被告擅自关店，违约终止合同的事实； 10.聊天记录、财务账目截图，拟证明苍溪杉杉店营业收入的事实； 11.合作店铺水电费缴费通知单40份，拟证明合作期间店铺水电费用以第三方发出的缴费通知单合计为156106.42元，而不是原告主张的166341元。 被告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合作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各1份，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特许经营合作关系，且经营合同尚未到期的事实； 2.杉杉公司向段兴兰发送的律师函2份，拟证明因段兴兰常年拖欠店铺员工工资，杉杉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及12月向被告发函，要求支付员工工资，否则杉杉将有权解除经营合同的事实； 3.杉杉公司员工与店铺员工聊天截图，拟证明因原告常年拖欠员工工资，导致员工集体罢工，将店铺大门上锁，段兴兰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的事实； 4.杉杉公司向店铺员工支付工资的银行凭证及员工收据，拟证明杉杉公司已累计向店铺员工垫付19年1月份、2月份及3月份的公司共计41678元的事实； 5.2016年1月至2019年4月份分成汇结确认表及公证邮箱截图，拟证明截止2019年4月，段兴兰拖欠杉杉公司各项费用共计120305.19元的事实； 6.2019年5月30日员工报警视频，拟证明杉杉公司一直坚持营业到5月30日，当日因员工报警要求支付工资，并拟拉走杉杉公司在合作店铺内货品，杉杉公司垫付工资后，因店铺已无法继续正常经营，无奈将货品撤回的事实。 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2无异议，证据6及证据9、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证据4、证据8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5中柳先锋出具的收据认可，本组其他证据不予认。证据7形式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方未考虑店铺费用承担部分，其实际分到的钱有100多万。证据10与本案无关联。经审查，本院对证据1、2、证据5中柳先锋出具的收据予以认定，证据6、9、11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证据4、证据5中的银行回单、证据7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10关联性不予认定。 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及待证事实均无异议；证据2原告表示未收到，真实性有异议；证据3因原告从未参与管理，故对该证据中的员工身份不清楚，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4及证据5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证据6真实性认可，但证明内容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证据1、证据4予以认定，证据2有快递面单及物流信息予以佐证，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聊天截图无原始记录，且无佐证，本院不予认定。证据5因分成结汇表系单方形成，QQ邮箱使用人也无法确定，故证据5不予认定。被告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定。 综合各方但是人举证、质证意见及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2月22日，原、被告先后签订《杉杉服装品牌合作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提供位于江油市店铺作为销售“杉杉服装”品牌产品的经营场所，被告提供商品，双方按照杉杉公司的全国统一经营模式，以品牌实体专卖店的形式进行合作，合同经营期自2015年12月22日至2020年12月22日；原告应缴纳合作保证金50万元，杉杉公司向原告颁发“合作经营许可证”；经营场所经营所需的装修、装饰、道具等均由杉杉公司设计、施工、整体筹划，所产生的费用由原告全额承担；合作店铺的经营管理需按照杉杉公司的品牌管理要求执行，包括统一商标、统一店面形象、统一员工服饰和工牌、统一广告宣传，相关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经营场所及库房内的所有商品所有权属于杉杉公司，所有铺货、补货和应期换货均由杉杉公司负责，相应运费由原告承担；原告承担本合同经营场所的租赁费用或向商场支付抽成费用、管理费用、水、电、气、物业管理费、卫生费、电话费、仓储等所有经营费用，杉杉公司不承担该经营场所的任何费用；合作场所统一使用“杉杉品牌”全国联网的ERP系统、收银系统、门禁系统、防盗系统；管理人员、营业人员以“杉杉品牌”合作经营店名义统一招聘、培训，所有薪资（奖金）等费用由原告段兴兰单独承担段兴兰必须每月按时发放员工薪资，不得无故拖欠、扣押，如段兴兰违反本条约定，杉杉公司有权采取包括停止供货等一切措施，直至提前解除合同，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及损失均由段兴兰承担；门店营业人员及经营管理人员的薪资一律由杉杉公司从段兴兰每月的经营效益中代为扣缴发放；双方确认实际销售额（不包括退货、赠品、促销产品及因公关需要所发生的赠送或折扣）的40%为段兴兰合作经营收益，根据售后结算原则，双方按照实际销售额在对账基础上进行结算，段兴兰负责收银，实际销售额以销售记录为准，杉杉公司为合作店铺开设营业款银行专户，每天营业额即时存入该账户，营业额的37%归段兴兰自有账户，63%汇到杉杉公司（其中3%由杉杉公司作为代扣费用，用于代原告支付其应承担的运费和非人员工资以外的费用及其他费用，每年结清一次）；合同提前终止、解除或届满时，原告应在30个工作日内将特许经营许可证交还原告，并将所有属于原告形象策划的内容如原告的商标标志、标识及附属设施等拆除，不得再使用，也不得再销售“杉杉服装”品牌的产品。 同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杉杉服装合同补充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经营合同期限按照主合同执行，被告按照合作店铺实际产生的经营费用核算盈亏状况，如有亏损被告负责补足亏损给予原告，并保证经营合同期满后原告在合同期内最终的最低收入叁拾柒万伍仟元人民币，如有不足被告在经营合同期满后三十个工作日给予补足。前述“实际经营费用”是指房屋租金（按照房屋租赁合同被告认可的数值核算）、员工工资资金、水电费、装修费用（按三年分摊计算）、工商税务、货品运费、店铺日常杂费，除以上费用之外的开支不在盈亏状况核算之内。杉杉公司派来的带店店长在合作经营期间的工资、出差补贴、住宿差旅费均由被告承担。在经营合同期内非人为不可控因素，原、被告双方单方面提出终止合同，属于违约，违约金伍拾万元人民币。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租赁了经营场所，并对店铺进行了装修，并自2016年1月起开始经营。经营期间，杉杉公司曾指派柳先锋到合作店铺指导经营管理，后撤回。经营期间销售收入扣除店铺经营所产生的费用后，即时存入合作店铺专用账户，并根据结算情况将余款按比例分别汇入（或现金存入）段兴兰及杉杉公司账户。 2018年4月20日、11月3日及2019年1月3日，段兴兰先后向杉杉公司寄送标题为《关于履行合同的请求》、《关于再次履行合同的请求》的函件，要求杉杉公司按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解决合作店铺经营三年期间的房租、人员工资、水电费等费用、未指派带店店长经营管理造成的损失、装修及辅料费用等问题，并表示杉杉公司全权经管管理合作店铺三年，段兴兰只分了不到13万元。 2018年12月26日，杉杉公司向段兴兰寄送律师函一份，要求段兴兰自函到之日起3日内支付杉杉公司垫付的工资款及拖欠杉杉公司的辅料款合计92876.05元。 2019年5月29日，合作店铺员工因拖欠工资报警，后杉杉公司支付莫春梅、袁朝菊、罗琴、邬晓玲、白洁等员工2019年3月份工资合计10959元。上述员工在工资发放说明中表示，段兴兰经常拖欠员工工资，经多次沟通不予解决，故申请杉杉公司垫付。结合合作店铺专户及杉杉公司银行账户同期记录，杉杉公司于2016年8月、2017年6月及9月、2018年7月至11月、2019年3月、5月为员工垫付工资合计174320元，期间经用段兴兰应得分成款抵扣，杉杉公司自认尚垫付员工工资116245.68元。杉杉公司垫付工资后，因员工离职无人经营，合作店铺于2019年5月30日关闭。 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被告杉杉公司提供经营凭证，后经本院组织，双方至杉杉公司住所地进行了对账，杉杉公司现场提供了分成结汇表、工资表、合作店铺银行流水、杉杉公司账户垫付工资流水、每月加盟商费用确认表、工资发放清单、物流汇总清单及发票等供对账。双方均同意由法院根据账目情况进行裁判。经对账，原告认为2016年1月至2019年4月根据合作店铺分成结汇表总销售额为2673198元，37%分成总额为989083.26元，扣除原告认可的员工工资总额638242元，扣除原告认可收到的分成款132873.91元，仍有余额217967.35元。此外，预留3%金额80195.94元，加上原告预交道具费余额138076.6元，原告在杉杉公司账上还有余额218272.54元，上述费用足以支付其应承担的运费和其他费用。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杉杉服装品牌合作经营合同》及《杉杉服装合同补充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一、涉案上述合同是否因被告存在违约行为而予以解除？二、被告是否应承担返还保证金、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杉杉公司存在未按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一款退还段兴兰三分之一装修费用、未依约将37%的分成款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单方解除合同并关闭店铺等三方面违约行为。对此，本院逐一评析如下：首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根据文意及整体解释原则应适用主合同期限，即主合同到期后才能核算盈亏情况，在本案主合同尚未到期的情况下，应根据双方履约情况来判断该条款能否适用。如系杉杉公司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则应当予以适用，否则原告主张适用该条款无法律依据。其次，原告主张杉杉公司未依约将37%的分成款用于支付员工工资，但根据其庭审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该主张的核心意思是其所得的分成款不足37%，其对于杉杉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扣除的部分水电费、辅料费、办公费、运输费等不予认可，上述未予认可的费用合计起来足以支付人员工资，故主张杉杉公司未依约将37%的分成款用于支付员工工资构成违约。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员工工资的义务在于原告，杉杉公司仅仅是代为发放，结合双方签订的主合同第4.7条、4.8条之约定，在段兴兰没有经营收益时，应及时发放人员工资。原告主张其账面上仍有余款可供支付员工工资，但对比双方的专用账户即“江油中坝镇杉杉服饰店”账户流水及工资发放时间，部分员工工资发放时账面余额确不足以支付工资。原告主张按总销售额的37%计算，其账面上仍有盈余可供发放工员工资，但该主张忽视了两方面因素：一是双方系售后随时结算，而人员工资系按月发放，结算时间与工资发放时间并不同步，导致发放工资时账户可能并没有足够的盈余；二是根据双方签订的主合同4.2、4.3、4.4、4.5、4.6条之约定，合作店铺的所有经营费用均应由原告负担，即使双方在主合同5.2条约定了除人员工资以外的所有费用均自杉杉公司预留的3%中代扣，但根据双方对账结果，2016年1月至2019年4月预留金额仅为80195.94元，而实际支出部分多达40余万元，杉杉公司对超出预留款部分予以扣收并不违反合同约定。此外，原告主张杉杉公司拒绝其结算请求，双方从未对账，也未进行结算。经查，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主张与杉杉公司结算，其主张曾发函给杉杉公司，但从其提交的函件内容看，也只是要求杉杉公司按补充协议约定赔偿其损失的内容，并无结算请求。关于是否进行结算的问题，根据双方主合同第5.2条结算条款，双方约定售后结算，虽未约定结算时间，但从涉案店铺的经营流水明细看，当日销售额在扣除相关成本费用后，每一笔销售收入均按比例即时转入段兴兰或杉杉公司账户，应视为双方结算模式为售后随时结算。从段兴兰银行账户流水显示，截至2018年3月28日前，段兴兰均有收到分成款，段兴兰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对分成问题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此前双方已完成结算。退一步说，即便上述分成事实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已经结算的依据，但双方在本院组织对账后亦同意以对账情况作为裁判依据，经对账，原告虽对杉杉公司提供的账目特别是部分支出不予认可，但鉴于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合作模式系“托管模式”，合作店铺也未设立独立的财务账册，杉杉公司为了证明上述费用系实际支出提供了由当值店长签字或加盖店铺公章的费用确认表、垫付员工工资的银行划款记录、运费明细汇总及发票等证据，相关证据链基本完整，在原告无法提供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无法否定杉杉公司上述证据的效力。最后，根据合作店铺员工向杉杉公司申请垫付工资的声明，亦可证实原告未依约支付员工工资的事实。综上，原告主张杉杉公司未将其37%的分成款用于支付员工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原告主张杉杉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并关闭店铺构成违约。本院认为，依上所述，杉杉公司未支付人员工资系因段兴兰账面无经营收益所致，杉杉公司据此按合同约定享有单方解除权，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杉杉公司仅通知段兴兰支付人员工资及辅料款，并未按合同约定行使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店铺关闭是因员工离职所致，并非杉杉公司单方行使解除权的结果。且根据合同约定，在段兴兰拒不支付人员工资的情况下，杉杉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即中止履行，故杉杉公司并未构成违约。此外，原告主张杉杉公司在带店店长柳先锋离开后未指派带店店长管理店铺构成违约，但根据双方订立的合同，杉杉公司并无长期指派带店店长的义务，故无法因此认定杉杉公司违约。综上，原告主张杉杉公司违约不能成立，但考虑到合作店铺已经关闭，合同实际已经无法履行，且被告亦在本院第（2019）浙0203民初5886号案件中另行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故对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酌情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本院支持原告解除合同的主张，但因杉杉公司并未违约，故原告要求预期经营收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杉杉公司按补充协议约定补足原告经营费用及支付合同期内最低收入的请求，本院认为，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合同期按主合同执行”、“保证合同期满后乙方在合同期内最终的最低收入参拾柒万伍仟元人民币……”，而主合同约定的期限为五年，至双方闭店时止，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到期。根据上述争议焦点一的评析，合同无法履行系原告段兴兰拒不支付员工工资所致，故在合同尚未到期的情况下，其无权要求守约方补足经营费用及支付最低收入。关于原告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500000元的请求，被告杉杉公司认为原告违反主合同10.1条之约定，保证金不应予以返还。本院认为，双方主合同第10.1条之约定以列举的形式约定了没收保证金的各种情形，但并未约定拒付员工工资应予没收保证金，被告主张没收保证金没有合同依据，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段兴兰与被告杉杉品牌运营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杉杉服装品牌合作经营合同》及《杉杉服装合同补充协议书》； 二、被告杉杉品牌运营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段兴兰保证金500000元； 三、驳回原告段兴兰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68927元，由原告段兴兰负担60127元（已预交），被告杉杉品牌运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于本判决生交之日起十日内交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辉 人民陪审员  徐晓玲 人民陪审员  郑 磊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胡思思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