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义，男，1960年6月10日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唐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岔河镇高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唐山市丰南区岔河镇高坨村。法定代表人：李金堂，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孙丹丹，河北丹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岔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唐山市丰南区岔河镇二村。法定代表人：李凤祥，该政府镇长。委托代理人：李艳敏，河北朋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德义、唐山市丰南区岔河镇高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高坨村委会”）与原审被告被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岔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岔河镇政府”）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7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德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庭询时刘德义要求填坑的损失应由高坨村委会和岔河镇政府赔偿，损失的利息按银行的4倍利息计算。主要事实与理由：其与高坨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合法有效。案涉大坑系刘德义所填。填坑的损失应依据司法鉴定计算。上诉人高坨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刘德义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案涉大坑属于国家投资丰润区岔河镇基本农田调整项目，系国家投资填平，非刘德义所填。2、刘德义没有提供购买土方所支付费用的证据，一审法院仅凭自述投入资金37万元，从而认定刘德义的损失为37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刘德义的损失不应由高坨村委会承担。如果案涉大坑系刘德义所填，并非由当时的施工单位填平，理应由河北省国土资源厅或取得该笔项目资金的单位向刘德义支付大坑填平施工的费用，而不是由高坨村委会进行赔偿。4、本案中高坨村委会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5、合同无效后刘德义应恢复案涉大坑原貌返还给高坨村委会。被上诉人岔河镇政府辩称：1、针对刘德义的上诉，我方认为该上诉状阐述的相关事实及理由，不符合民诉法有关上诉的法律意义。根据上诉人当庭对上诉的补充内容已超出了人民法院二审审理的实际范围，超出部分不应予以审理。上诉人要求我方与村委会作为共同的承担义务主体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肯定贵院审理后驳回上诉人对我方的上诉。2、对村委会的上诉，依据案涉诉争的相关事实该方上诉人已经确认补偿款项现为上诉方村委会所控制。无论从当时的补偿合同主体及补偿费用的接受情况，均与我方无关。因此，基于上述情况我方对村委会的上诉不发表实体意义上的答辩。刘德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岔河镇人民政府、被告高坨村委员会赔偿原告填复治理承包沙坑损失人民币1553395.52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征地日期2011年7月19日开始计算）；2、依法判令被告岔河镇政府给付原告铁路占地补偿款人民币87101.088元及利息14631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28日开始计算）；3、依法判令被告高坨村委会给付原告铁路占地补偿款人民币282939.84元及利息110908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7月19日开始计算）。司法鉴定费10697元由被告岔河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2005年10月30日，高坨村委会为甲方，刘德义为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本村村西高杨公路西侧（北段）大深坑租赁给乙方使用，具体事宜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土地坐落于村西高杨路西侧宏盛建材厂东侧大沙坑北段，南北长125M，东西宽80M，总面积15亩；租赁期限自2005年10月30日始至2045年10月29日止，期限40年；全部租金总额为捌万元，交款为上打租，即协议签订时全部交清；租赁期内允许乙方长久性的建筑；允许乙方自行申报审批后，新上电力设施，允许乙方车辆从事常规性吨位的运输通过本村公路超常吨位除外（100吨以上）；租赁期内乙方不得将此地转卖，甲方允许乙方在租赁的土地上因建筑目的挖沙取土，不允许上严重污染环境的企业项目，租赁期乙方保证东侧的排水沟正常排水；租赁期内涉及工商税务等一切职能部门的手续及检验等原则上乙方自行处理，如有必要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借口终止协议；租赁期内遇有国家重大政策的变革或征用，甲乙双方要无条件服从国家征用，遇有有偿征用时，甲乙双方按比例领取土地补偿费，甲方20%，乙方80%；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终止协议或单方面违约，甲方违约赔偿乙方在基本建设固定财产上投资的全部费用及退还全部土地租金及各项费用，乙方违约除全部租金不予退还外并且从违约日起30日内撤出甲方辖区，乙方在租赁土地上的建筑无偿归甲方所有；……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镇存一份，此协议双方签字生效。以上协议，甲方高坨村委会加盖公章，时任村主任杨国政、村书记李东明、村支委李成彦、村支委魏雅金均签字；乙方刘德义签字；唐山市丰润区岔河镇司法所以鉴证单位名义加盖公章。2005年11月2日，刘德义依约向高坨村委会交纳承租费76000元，加上2005年10月29日预交承租费4000元，共计80000元。2006年3月14日，高坨村委会与刘德义又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原文不变，承租地块南北长改为110M，东西宽仍为80M，总面积变更为13.2亩，租金改为70000元。该补充协议高坨村委会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并由时任村书记李东明签字；刘德义在乙方处签字并捺指印。刘德义系唐山市路南区国防道赵庄南里居民。高坨村委会与刘德义签订的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未履行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表决同意的程序。2、2011年7月，张唐（张家口至唐山）铁路工程丰润段建设征地，涉案刘德义承租坑地被征用6.9348亩（张唐铁路丰润段自原告刘德义承租地块斜穿而过），于2011年7月19日拨付土地补偿费282939.84元（征地区片价51000元/亩X80%X6.9348亩），于2014年11月28日拨付土地补偿费87101.088元（征地区片价66700元/亩X80%X6.9348亩-征地区片价51000元/亩X80%X6.9348亩）,共计370040.93元。上述两笔土地补偿费均已拨付给高坨村委会，至今未予分配。3、在张唐（张家口至唐山）铁路工程丰润段建设征地时，涉案唐山市丰润区岔河镇高坨村村西高杨路西侧宏盛建材厂东侧大沙坑已被填平。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案涉大坑由刘德义在承租后开始进行填平施工，共投入资金37万元。认定依据如下：一是刘德义的陈述与其提供的车辆行驶证、保险单、支出铲车费用的收条等，能够相互印证刘德义在承租大坑后，具备对大坑进行填平施工的条件以及支出了相关费用；二是依据高坨村委会提供的河北省唐山市××区基本农田整理项目可行性研究摘要，本院依法调取自唐山市国土资源局丰润区分局关于《2007国家投资丰润区岔河镇基本农田整理项目》资料，包括《施工招标文件》、《施工招标中标通知书》、《中标公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日志》、《监理日志》、《国家项目土方工程明细表》、《TK20土石方计算图》、《审计报告》、《竣工验收结果》、《审计情况汇报》等，以及唐山市国土资源局丰润区分局向本院出具的协助调查回复，虽然能够证明案涉刘德义租赁的大沙坑属于国家投资的丰润区岔河镇基本农田整理项目范围内，按该项目需平整土方量计算表登记的高坨村“TK18、TK19、TK20、TK21”四个大坑之中的TK20大坑；但是，以上证据同时证明《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岔河镇基本农田整理项目》于2005年8月已由丰润区委、区政府完成实地勘测和项目论证，2007年8月经河北省国土资源厅批准立项，项目资金同时到位，2008年2月20日对外施工招标，于2010年5月竣工，按该项目施工单位的施工日志以及监理单位的监理日志，均没有涉及对案涉高坨村TK20大坑进行平整土方量施工的记载；而是记载“开始挖方填筑9号田面平整区的20号坑，这个大坑位于王各庄村等内容（见原审证据卷三49页）”，所有证据均没有对高坨村TK20大坑填筑施工的记载；三是被告岔河镇政府、高坨村委会均主张案涉大坑系《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岔河镇基本农田整理项目》施工填平，但并没有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甚至不能说明具体填平大坑施工的时间。2、唐山正德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大坑被铁路占地征收的6.9348亩填复治理的工程量及价款做出的司法鉴定结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一是刘德义对填平大坑投入的资金自述37万元（原审正卷88页、证据卷一8页），并且提供的证据有4份个人出具的铲车费收款条、自家车辆的保险单及行驶证，没有提供关于购买土方所支付费用的任何证据；二是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委托，唐山正德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大坑被铁路占地征收的6.9348亩填复治理的工程量及价款出具的司法鉴定结论为：“关于原告刘德义与被告岔河镇政府、高坨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工程量测量自然方为44429.38立方米；换算松散方为57758.194立方米（自然方换算松散方系数1.3）；造价按照施工期2003计价标准合计费用为945491.44元；其中外购土费用为866372.91元，按占地期2008计价标准合计费用为968494.39元。”该鉴定结论仅外购土费用就866372.91元的依据仅为理论数据，与原告自述费用相差甚远，故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高坨村委会与刘德义签订租赁协议，将集体所有的取土大坑以租赁形式实际发包给了集体组织以外的成员，没有履行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通过的法定程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协议无效，对此，高坨村委会存在重大过错；并且在双方签订租赁协议之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岔河镇基本农田整理项目》于2005年8月已由丰润区委、区政府完成实地勘测和项目论证，高坨村在该项目的实施范围内，村委会应当清楚具体范围，在此后仍将该项目范围内的大坑于2005年10月30日与刘德义签订租赁协议，且在农田整理项目立项后的施工过程中，没有及时对案涉大坑的实际情况进行处理，导致本案的发生亦存在根本过错；故高坨村委会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赔偿刘德义对大坑填平施工投入造成的损失37万元。原告刘德义的其他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述事实及理由，经过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岔河镇高坨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刘德义因协议无效造成的财产损失37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刘德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77元，由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岔河镇高坨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850元，由原告刘德义负担16427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土地租赁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高坨村委会与刘德义签订租赁协议，将集体所有的取土大坑以租赁形式实际发包给了集体组织以外的成员，没有履行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通过的法定程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大坑为谁所填问题，刘德义的陈述与其提供的车辆行驶证、保险单、支出铲车费用的收条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刘德义在承租大坑后，具备对大坑进行填平施工的条件以及支出了相关费用；而《2007国家投资丰润区岔河镇基本农田整理项目》资料，包括《施工招标文件》、《施工招标中标通知书》、《中标公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日志》、《监理日志》、《国家项目土方工程明细表》、《TK20土石方计算图》、《审计报告》、《竣工验收结果》、《审计情况汇报》等证据均没有对高坨村TK20大坑填筑施工的记载。一审法院通过对案涉相关证据的分析认定案涉大坑由刘德义所填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德义的损失及赔偿责任问题，综合刘德义提交的证据及自认损失3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刘德义的损失为37万元。高坨村委会在与刘德义签订协议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高坨村委会相关行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根本过错，高坨村委会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赔偿刘德义对大坑填平施工投入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对刘德义的损失及赔偿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48元，由上诉人刘德义负担10698元、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岔河镇高坨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光军审判员 孙申惠审判员 李 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段铮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