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炫轩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宋轩，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金亮，男，197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婷，上海达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炫轩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炫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金亮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9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炫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葛金亮的所有诉请并判令双方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的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炫轩公司不承担第三者责任，即使是葛金亮提交的合同中，也有此款约定。葛金亮提供的合同为假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出现交通事故之后，葛金亮明知无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仍然在继续使用车辆，并且在退车时葛金亮已经委托其儿子签订了双方再无任何纠纷的协议，故葛金亮引起的第三者责任应由自己承担。被上诉人葛金亮发表书面意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葛金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炫轩公司支付葛金亮损失费27,000元。一审中，葛金亮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递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身份信息资料，证明葛金亮、炫轩公司的主体资格；2、《汽车租赁合同》1份，证明葛金亮与炫轩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该合同系葛金亮与炫轩公司业务员沟通后且盖完章后交于葛金亮的；3、保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驾驶证及车辆行驶证各1份，证明葛金亮驾驶租赁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4、(2019)沪0114民初17197号民事调解书1份，证明葛金亮与案外人达成调解协议的事实；5、微信截图1份，证明葛金亮、炫轩公司之间的聊天记录。炫轩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葛金亮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合同上的炫轩公司章，认为系葛金亮伪造，认为该合同为滴滴公司所提供，故对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炫轩公司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仅认可调解书中涉及的医疗费，但对其余葛金亮承担的赔偿金额不予认可，认可该费用中包含了3,000元的律师费；对证据5真实性、目的性均不认可。炫轩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如下证据：1、《退车申请》1份，证明葛金亮、炫轩公司双方已经结清全部费用，再无任何纠纷的事实；2、承诺书、入会申请表、发车验收清单、委托书各1份，证明葛金亮的提车日期为2019年1月4日的事实；3、《汽车租赁合同》1份，证明葛金亮提交的是假合同，且根据合同第2条第6款的约定，炫轩公司无需承担第三者责任；4、委托书1份，证明葛金亮对其儿子签字的退车申请负全部责任的事实；5、退车验收清单，证明炫轩公司已免除了葛金亮维修费5,000元、保险上浮费3,000元，双方无其他纠纷，其他纠纷由葛金亮自行处理的事实。葛金亮经质证后认为，对炫轩公司提交的证据1，认为签字不是葛金亮本人所签，系由其儿子所签，对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2，认可提车时间是2019年1月4日，但签订合同日期为2018年12月29日；对证据3，2019年1月4日提车时又签了另一份合同，该合同比2018年12月29日的合同多了一页附页，约定每月交100元，如发生交通事故，维修期间免租金。葛金亮在该合同上的金额和签字上均按了手印，现炫轩公司提供的合同内容中均没有葛金亮的手印，且提交的同一份合同中最后一页页眉处有滴友管车字样，而前三页没有，故葛金亮认为除了最后一页葛金亮的签名是真实的以外，炫轩公司提交的合同内容系伪造；对证据4，认为委托书上葛金亮的名字不是本人所签，经核实葛金亮儿子亦未在委托书的签名；对证据5，签字不是葛金亮本人所签，其儿子也未签过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9日，葛金亮、炫轩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租车)》1份，合同约定葛金亮租赁炫轩公司车牌为沪ADXXXX8的车辆，租赁期限：自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3月28日止，每月租金4,000元。葛金亮应于合同签署当日向炫轩公司支付风险保证金10,000元。炫轩公司不承担租赁车辆在租赁期内引发的第三者责任。炫轩公司不承担在租赁期内因租赁车辆驾驶员违反的《道路交通安全法》而引起的交通事故、行政责任或其他事故造成的一切后果。炫轩公司负责办理租赁车辆的交强险、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依保单为准)，保险的费用由炫轩公司承担。炫轩公司协助葛金亮处理发生的行车重大事故，并在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内办理索赔手续。合同签订后，葛金亮依约将押金10,000元交付给炫轩公司。2019年1月4日，葛金亮提车时再次与炫轩公司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葛金亮认为该合同与2018年12月29日的签订的合同一致，仅增加了维修期间免租金的相关约定。炫轩公司认为该合同对2018年12月29日的合同进行了部分修改，包括去除了“炫轩公司负责办理租赁车辆的交强险、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依保单为准)，保险的费用由炫轩公司承担。炫轩公司协助葛金亮处理发生的行车重大事故，并在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内办理索赔手续”的内容。同年1月10日8时45分，葛金亮驾驶该车与案外人吴某某在上海市嘉定区环城城北处发生交通事故，致吴某某受伤，同年8月22日经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14民初17197号民事调解书：“一、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吴某某医疗费等79,700元……；二、葛金亮应赔偿吴某某医疗费等27,000元……”。同年4月12日，葛金亮、炫轩公司双方就退车事宜达成一致意见，退车申请的确认书上载明：“今与上海炫轩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合同终止，已结清全部费用，无其他任何纠纷”。嗣后，双方就交通事故赔偿款的承担产生争议，遂涉讼。一审审理中，葛金亮认可炫轩公司之后退还的3,000元保险上浮费在葛金亮主张的交通事故损失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认为，葛金亮、炫轩公司之间的汽车租赁关系依法成立，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分别于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4日签订的两份合同的效力。根据葛金亮提供的2018年12月29日《汽车租赁合同》，该合同的骑缝和落款处均盖有炫轩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约定的主要条款与事后履行情况并无二致，现炫轩公司仅以落款盖章处存在印章重叠而否认合同的真实性，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2019年1月4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葛金亮对合同落款处的签名没有异议，但认为炫轩公司调换了合同的内容，对此并未提供其对应的合同予以反驳，故法院对葛金亮的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葛金亮、炫轩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4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均合法有效。两份合同对炫轩公司是否应当对租赁车辆投保商业险的约定存在不一致，前一合同明确约定由炫轩公司投保，后一合同并未约定，对此法院认为应从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及合同的目的方面综合予以考量。本案系汽车租赁合同，租赁车辆有无承保商业险会显著增加租赁方的用车风险，属于重大事项，在前一合同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后一合同如需改变此约定，须明确告知租赁方，确保租赁方的知情权。本案中即便后一合同对此没有约定，也无法推导出炫轩公司可以不投保商业险的意思表示。故本案中因炫轩公司未及时对涉案租赁车辆投保商业险而给葛金亮造成的损失，理应由炫轩公司承担，承担的损失范围以商业险理赔范围为限，律师费不属于商业险理赔范围，应予以扣除。炫轩公司辩称葛金亮的交通事故损失已在退车时抵扣完毕，但提供的抵扣明细中并未记载涉案的交通事故费用，故对炫轩公司的辩称，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炫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葛金亮垫付的交通事故损失21,0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7197号民事调解书中调解协议第二条为：“被告葛金亮应赔偿原告吴某某医疗费(不含住院伙食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含二次手术营养费)、鉴定费、律师费共计人民币27,000元……”。一审审理中，葛金亮表示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21,867.34元，鉴定费2,850元，律师费3,000元，后取了个整数27,000元。以上事实由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7197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2019年11月20日法庭审理笔录(第一次)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就葛金亮与炫轩公司先后两次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效力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本案争议焦点应为葛金亮是否有权向炫轩公司主张其因涉案车辆未购买第三者责任险而自行向案外人吴某某赔付的相关费用。从葛金亮与炫轩公司就涉案车辆租赁先后签订的两份合同来看，显著区别在于后一份合同删除了前一份合同中有关炫轩公司应购买第三者责任险等商业保险的约定。正如一审法院所述，涉案车辆是否参加商业保险会显著增加葛金亮的用车风险，属于重大事项，炫轩公司应在签约时将该变更明确告知葛金亮。然，在案并无炫轩公司履行过告知义务的证据。本案中，炫轩公司通过再次签约的方式免除己方重要义务，显然有悖诚实信用，其应承担由此给葛金亮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商业险理赔范围及葛金亮赔付费用的性质所认定的损失金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至于炫轩公司有关判令2018年12月29日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因该请求与本案基本事实相悖且其在一审中也并未就此提起反诉，本院对此不予涉及。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由上诉人上海炫轩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高勇审判长  卢薇薇审判员  王晓梅审判员  邬海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高 勇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