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萧山振大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宁东路78号。法定代表人：徐传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广平，浙江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富建，男，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增强，男，198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朋，天津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萧山振大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富建、张增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9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振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广平，被上诉人彭富建以及被上诉人张增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彭富建向振大公司主张价款111015元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由彭富建、张增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为欠彭富建款项的落款欠条中注明的负责人而不是欠款人，不符合事实。彭富建提供的欠条，是由张增强个人出具的，不是振大公司出具，振大公司也不清楚欠条载明事实。张增强也不是振大公司员工，也不是振大公司项目负责人，对于张增强在欠条上注明负责人，只是其一种习惯写法，其实质是张增强作为涉案工程承包人应付款的责任人。本案中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振大公司授权张增强向彭富建出具欠条的事实依据。第二，振大公司向彭富建支付4万元款项，不符合事实。振大公司从未与彭富建发生任何经济往来。彭富建自认振大公司向其支付4万元，不符合事实。从一审证据来看，是高云支付给蒋长伟的4万元。第三，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张增强，其与彭富建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与振大公司无关。涉案工程是以振大公司承接的，转包给案外人李玉伟和毛永明，后又转包给张增强，由张增强承包施工。一审庭审中，张增强称与李玉伟、毛永明之间是合作关系，是不能成立的。张增强与李玉伟、毛永明签订有工程转包协议，未向法庭提交，隐瞒事实真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彭富建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张增强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彭富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振大公司、张增强共同给付货款1110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以103315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7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振大公司、张增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彭富建提交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2日的欠条一张，内容为：“萧山振大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泰禾1号院037地块欠彭富建送水泥、沙子、渣土共143315元整。原始单据已收走。负责人张增强。公司负责人张迪。”彭富建提交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26日的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彭富建拉渣土、沙子、石子共计7700元，台湖泰禾1号院（037）地块用。杭州萧山振大园林绿化公司。负责人张增强。负责人张迪。”2018年2月14日，案外人高云通过尾号5714账号向案外人蒋长伟尾号9071账户转账4万元。彭富建称，泰禾1号院工程是由振大公司承建，其向振大公司泰禾1号院工程供应沙子、水泥等建筑材料，同时清运工地的渣土，由振大公司负责人张迪分别出具上述两张欠条，后由张增强在欠条上签字确认，并称张迪及张增强以振大公司名义出具上述欠条。彭富建认为其与振大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及渣土清运关系，张增强构成表见代理，其并不清楚振大公司与张增强是否为转包或分包的关系，张增强在欠条上签字确认，故要求张增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振大公司称，其公司承接泰禾1号院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李玉伟、毛永明，二人又将工程转包给张增强，振大公司与张增强之间没有直接的转包关系。不认可振大公司之间与彭富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振大公司未向彭富建付款。张增强称，认可欠款的事实及金额，认可2018年2月14日通过其爱人高云向彭富建付款，余款未支付。称其与李玉伟、毛永明系合作关系，就泰禾1号院工程进行合作，张增强系振大公司项目责任人，不应承担责任。另查一，彭富建于2019年7月4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另查二，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京0112民初25312号原告王伟起诉被告振大公司、被告张增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王伟向法庭出示一份《劳务合同》，甲方处加盖振大公司台湖项目部印章，同时有张增强签字确认。振大公司认可《劳务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彭富建依据欠条主张与振大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依据张增强的签字行为要求张增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振大公司抗辩称，其与彭富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张增强与彭富建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张增强抗辩称，其系振大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主体的认定，首先，从欠条的内容来看，两张欠条均载明工程的具体名称，同时载明振大公司名称，且张迪、张增强均是以“负责人”而非“欠款人”的身份签字确认。其次，泰禾1号院工程确由振大公司承建，振大公司称其将工程转包给李玉伟、毛永明，二人又将工程转包给张增强，对此张增强当庭不予认可，彭富建称不清楚，振大公司对于转包的事实并未提交证据加以佐证，故对于振大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能采信。再次，结合一审法院审理的振大公司、张增强作为被告的其他案件中，张增强曾以振大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故对于彭富建主张与振大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彭富建自认振大公司已付款4万元，尚欠111015元未付，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对于彭富建主张振大公司支付价款11101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增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据上述论证，彭富建系与振大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张增强系作为振大公司负责人身份确认欠条，在无证据证明张增强承诺个人承担付款责任的情况下，彭富建仅以张增强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主张张增强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彭富建主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彭富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付款期限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将起算时间依法调整自起诉次日，即自2019年7月5日起算，计算基数应以尚欠价款111015元为基数。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根据相关规定，2019年8月20日起应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振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彭富建价款人民币111015元；二、振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彭富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11015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7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彭富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振大公司向本院提交毛永明与李玉伟、张增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证明涉案工程转包给了李玉伟和张增强。张增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彭富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据与其没有关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首先，从欠条的内容来看，两张欠条均载明工程的具体名称，同时载明振大公司名称，且张迪、张增强均是以“负责人”而非“欠款人”的身份签字确认；其次，泰禾1号院工程由振大公司承建，而彭富建向泰禾1号院工程供应沙子、水泥等建筑材料，同时清运工地的渣土；再次，张增强与振大公司签订有劳务合同，且曾以振大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综上，彭富建有理由相信张增强有权代理振大公司，张增强的行为对振大公司具有约束力，振大公司与张增强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彭富建。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彭富建与振大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并判令振大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彭富建认可已收到4万元货款，且提交了转账凭证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振大公司上诉主张其并未支付4万元货款，其实质是对于付款主体提出异议，并不影响彭富建根据其自认的事实主张货款，故对振大公司的相应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振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1元，由杭州萧山振大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