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广东省总队医院。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燕岭路268号。法定代表人：王学思，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波，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建设路173号。法定代表人：徐小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勇，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增荣，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广东省总队医院（以下简称武警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二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7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武警医院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江西二建公司向武警医院支付所欠水电费1293487元以及利息（利息以129348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6月19日起计至付清水电费欠款1293487元之日止）；2.江西二建公司承担本案一审本诉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武警医院向江西二建公司主张的水电费欠款已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不当。虽然案涉工程于2012年6月18日确认完工，但武警医院与江西二建公司并没有就案涉工程进行决算，基于该工程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消灭。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水电费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2年6月18日起算，至2017年8月18日江西二建公司在广东飞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腾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盖章确认之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起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该确认行为应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因案涉工程产生的用水用电费用的支付应以《结算审核报告》载明的内容为准，即武警医院主张的水电费用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8月1日起算，截至武警医院起诉之日2018年6月27日，并没有经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二、一审法院认为武警医院主张的水电费金额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不符合事实情况。武警医院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就水电费金额的问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央军委审计署广州审计中心出具的《关于武警广东省总队医院军政主管经济责任审计发现的问题及整改意见》（以下简称《整改意见》、武警医院院务处出具的《医院门诊楼土建工程水电费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飞腾公司出具的《结算复核报告书》。一方面，中央军委审计署广州审计中心主要履行军队审计监督职能，组织指导军队审计工作，其所出具的文件应当具有公信力和权威性，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就其出具的《整改意见》进行独立论证；另一方面，飞腾公司是具有评估资质的法人企业，其所作《结算复核报告书》应具有评估法律效力。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江西二建公司拖欠的水电费金额，《整改意见》和《结算复核报告书》也应该具有独立的法律证明效力。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武警医院申请就水电费金额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没有采纳。既然江西二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实际用水电的事实，且江西二建确认水电费于最终结算金额中的扣减，对于水电费金额存在争议且无法调解的，为促进争议纠纷的有效解决，一审法院应当采纳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并没有组织鉴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以维护武警医院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江西二建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为武警医院要求支付水电欠费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具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为武警医院证明水电欠费的证据不足完全正确。三、武警医院在本案一审中从未申请对案涉水电费进行鉴定。武警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西二建公司支付所欠水电款1293487元以及相应利息（自2012年6月19日起以129348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江西二建公司退还武警医院多支付的工程款182.77万元及其利息（自2018年5月15日起以182.77万元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江西二建公司承担。江西二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武警医院付清工程款2293295.23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3年1月19日起，以2293295.2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给江西二建公司；2、本案的本诉及反诉费用由武警医院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西二建公司原名称为江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2010年5月25日经核准变更为现名称。2010年3月3日，武警医院（发包人）与江西二建公司（承包人）签订《武警广东省总队医院综合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总队医院综合楼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工程内容为医院综合楼工程建筑面积21868平方米；合同价款为63925713.09元；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总价款为63925713.09元；合同总价款为招标文件要求的图纸内所有工程总造价包干，包工、包料、包税及包永久工程的设备、材料、构配件，包临建工程费用（含临时用房、施工场地硬地化）包施工机械电气及其进退场费用、施工机械和人身安全投资费用、施工用水用电费用、场地清理费用和（非签证的）不可遇见费用的总造价承包，为包干价；进度款按实际工程进度分次支付，实际工程进度由建设单位根据实际核实，当完成总工程量的30%时预付合同总造价的11%，当完成总工程量的50%，再付合同总造价的12%，当完成总工程量的80%时，再付合同总造价的25%，完成总工程量的95%时，再付合同总造价的13%，竣工验收后，再付合同总造价的2%，余款待工程结算后支付（原则上结算期不超过6个月，须扣除保修金）；补充条款：施工用水、用电按表计费，水费4元/立方米，电费1.50元/度，按月交纳给发包人（水电费若因供水、供电部门上调的价格超过现在的10%以上则另行议定）等。《合同》附有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除防水工程保修期为五年外，其余工程保修期均为两年；质量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扣除保修费外退还（质量保修金不计利息），保修金分二期予以退还：第二年期满后退还余款80%，第五年期满后退还余款的20%。2011年7月28日，武警医院（发包人）与江西二建公司（承包人）签订《武警广东省总队医院综合楼工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补充协议》指向的原合同为《合同》；扣减内容：双方一致同意在《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中扣减以下内容：内墙体砌筑、内墙面装饰、楼梯装饰（除不锈钢扶手）、地面、内部门窗、卫生室洁具（含洗漱台、龙头阀门配件、电热器等）、天花吊顶等安装工程项目（详见扣减项目清单）；调整后合同价款：双方一致同意在《合同》约定的原合同价款63925713.09元基础上扣减11047314.83元，则合同包干价调整为52878398.26元；本补充协议与《合同》相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未提及的，以原合同中规定的内容为准等。《补充协议》所附的《扣减重复项目明细表》载明分部分项合计10999598.57元，税金为389385.79元，合计11388984.36元。2012年6月18日，武警医院与江西二建公司等签署《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确认涉案工程通过验收。在本案中，武警医院与江西二建公司双方确认涉案工程于2012年6月18日完工。2017年8月18日，案外人广东飞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腾公司”）就涉案工程出具《结算审核报告》，载明：根据武警医院的委托，飞腾公司对涉案工程结算进行了审核；其他说明：按施工补充合同内容扣减原合同范围内之装修部分内容；关于施工用水用电费用，经与业主确认，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并未交纳施工用水用电费用，建议于最终结算金额中扣减；涉案工程审定金额为58073295.23元等。《结算审核报告》所附的《〈土建与安装〉工程结算价汇总表》载明扣减《补充协议》审核价为11388984.36元。江西二建公司在《结算审核报告》中的《工程结算造价审核定案表》（载明涉案工程核定金额为58073295.23元）加盖公章。在本案中，武警医院与江西二建公司双方确认武警医院已向江西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55780000元。2018年7月2日，武警医院以江西二建公司欠付涉案工程的水电费并多收取部分工程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江西二建公司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要求武警医院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武警医院另提交以下证据：1、显示中央军委审计署广州审计中心（以下简称“审计中心”）2018年3月向武警医院发出的《中央军委审计署广州审计中心审计发现问题整改意见书》（以下简称《整改意见书》），内容为：武警医院与江西二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扣减原包干合同内1104.73万元的装修工程，但未扣减对应的措施费、规费、税金等，造成损失182.77万元；2010年3月至2012年6月，武警医院欠收江西二建公司施工水电费129.34万元等；2、武警医院向江西二建公司发出的显示落款时间分别为2017年8月17日、2018年4月20日的函件，函称要求江西二建公司2018年5月15日前退还相关款项等；3、显示武警医院院务处2017年8月31日向审计中心发出的《医院门诊楼土建工程水电费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内容为：涉案工程的水电表计数均由院务处李新文和水电班赵小松等人计数，经统计电表使用计数共602358度，90.3537万元电费，水表使用计数共106523立方米，42.6092万元水费，水电费共132.9629万元，施工单位于2010年7月26日缴纳水电费部分水电费36142元，还需缴纳129.3487万元等；4、2018年5月21日，飞腾公司就涉案工程出具的《结算复核报告书》，载明：扣减部分包括扣减二次装修重复部位内容及其他费用核减金额为1333007.94元以及扣减施工单位未缴纳的水电费用1293487元；涉案工程核定金额为55446800.29元等。《结算复核报告书》所附的《扣减二次装修内容之其他费用计算表》载明扣减二次装修内容包括分部分项项目费用（包括清单第52项、56项、58项、66项、69项，合计134643.76元）、措施项目（包括按系数计算的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项目费等合计616821.93元）、其他项目费、规费和税金（已扣减原补充协议之之扣减税金389385.79元）合计1333007.94元。武警医院称在本案起诉前其曾通知江西二建公司前来取《结算复核报告书》，但江西二建公司没有前来，对此没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江西二建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表示并无收到证据2的相关函件，武警医院没有通知其取《结算复核报告书》，认为《结算复核报告书》的上述扣减不成立。武警医院另提交飞腾公司的资质证书证明飞腾公司具有评估资质，江西二建公司确认飞腾公司具有评估资质。因江西二建公司对《结算复核报告书》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法通知飞腾公司到庭接受询问。飞腾公司接受询问称：其将《结算审核报告》提供给南部战区审计署，南部战区审计署提出意见及补充资料后，其作出了《结算复核报告书》，最后以《结算复核报告书》为准；《结算审核报告》有核减二次装修部分的工程款，但没有核减相对应部分的规费；《结算复核报告书》中的水电费是根据武警医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作出，确认并无核算具体的水电费抄表列表；因为《补充协议》里的清单内容仅有工程款金额，没有计算规费，因此《结算审核报告》仅扣减工程款，并没有扣减相应的规费，在《结算复核报告书》中才把相应的规费进行扣减。武警医院表示对飞腾公司的上述陈述予以确认，江西二建公司表示不予确认，并当庭提出相关异议。飞腾公司对江西二建公司提出的异议回复称：确认《结算审核报告》经过武警医院及江西二建公司的确认；其认为《补充协议》约定的重新调整的价格没有提及包干价，《补充协议》约定扣减内容详见项目清单，其做第一次结算时并没有察看该项目清单，该项目清单没有包括规费等。另飞腾公司明确《结算复核报告书》所附的《扣减二次装修内容之其他费用计算表》载明的扣减清单第52项、56项、58项、66项、69项合计134643.76元，是根据审计中心对《结算审核报告》的复核意见所作出，关于上述扣减无法提供相关签证资料、勘查资料或者江西二建公司确认上述工程并未施工的证据。武警医院确认现无法提交上述工程并未施工的证据。江西二建公司表示其已完成上述工程。一审法院遂组织各方到涉案工程进行现场勘查，江西二建公司当场指认其施工的清单第52项、56项、69项工程，武警医院及飞腾公司确认现场存在上述工程。武警医院表示上述工程并非江西二建公司施工，但无法提交上述工程为他人施工的证据。江西二建公司表示其已施工清单第58项工程，但因武警医院交由他人重新装修，故现场已不存在该工程，但无法提交其已施工清单第58项工程的证据，确认其没有对清单第66项工程进行施工。另，武警医院与江西二建公司确认涉案工程未发生保修费，因此工程款无须扣除保修费。根据现场勘查情况，飞腾公司另作出《扣减二次装修内容之其他费用计算表》，该表载明：扣减二次装修内容包括分部分项项目费用（包括清单第58项、66项，合计30399.9元）、措施项目（包括按系数计算的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项目费等合计612334.23元）、其他项目费、规费和税金（已扣减原补充协议之之扣减税金389385.79元）合计1215292.47元。在本案中，双方就以下问题发表了各自观点。一、关于涉案工程水电费的计算方式。武警医院表示其主张的水电费经过其统计，抄表时江西二建公司有确认用电用水的数据，但无法提交江西二建公司确认抄表的相关凭证。江西二建公司表示此前36142元水电费的抄表数据其已确认，但之后的抄表数据其没有进行确认。二、关于涉案工程水电费的支付情况。双方确认江西二建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支付了36142元水电费。江西二建公司称后来武警医院将部分涉案工程转包给其他公司，并口头承诺江西二建公司不需要支付全部水电费。武警医院表示其从来没有向江西二建公司承诺无须支付水电费。三、关于武警医院主张涉案工程水电费的情况。武警医院称其就水电费问题分别于2017年8月17日、2018年4月20日向江西二建公司发函要求支付，上述函件由江西二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到武警医院进行签收，但没有签收材料，其在发函主张水电费前只有口头主张水电费。江西二建公司表示武警医院此前没有向其主张过水电费，涉案工程开始施工时，武警医院委派工作人员收取水电费，该工作人员每个月抄表后，再向其收取水电费，后来武警医院承诺无须江西二建公司支付水电费，所以武警医院的工作人员再也没有向江西二建公司收取水电费。另在本案中，武警医院确认无法提供审计部门的审计报告，明确《整改意见书》中所指的水电费金额为根据其发出的《情况说明》作出，明确其第二项诉请为要求江西二建公司按《结算复核报告书》退还二次装修重复部位内容及其他费用核减金额1333007.94元并自2018年5月15日起以1333007.94元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江西二建公司另提交相关资质证书证明其具有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武警医院与江西二建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武警医院要求江西二建公司支付水电款及利息的诉请。首先，武警医院无法提交《整改意见书》对应的审计报告，其提交的计算水电款金额的《情况说明》为其单方作出，飞腾公司亦明确《结算复核报告书》中的水电费是根据《情况说明》作出，确认并无核算具体的水电费抄表列表，武警医院无法提交江西二建公司确认抄表的相关凭证，江西二建公司亦对武警医院主张的水电款金额不予确认，根据本案举证情况，武警医院主张江西二建公司欠付水电款1293487元依据不足。其次，《合同》约定施工用水、用电按表计费，按月交纳给发包人。双方亦确认江西二建公司已支付的水电费为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所支付。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及双方的支付水电费的实际情况，水电费应为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按月计付。涉案工程于2012年6月18日完工，武警医院于2018年7月2日起诉要求江西二建公司支付水电款。武警医院虽称其曾向江西二建公司主张水电费，但其提交的显示落款时间分别为2017年8月17日、2018年4月20日的函件并无签收记录，武警医院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曾催收水电款。江西二建公司表示其并未收到上述函件，并表示武警医院从未向其主张水电费，据此江西二建公司辩称武警医院上述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武警医院要求江西二建公司支付水电款及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金额。武警医院提交飞腾公司的资质证书证明飞腾公司具有评估资质，江西二建公司亦确认飞腾公司具有评估资质。飞腾公司根据武警医院委托出具《结算审核报告》认定涉案工程核定金额为58073295.23元，江西二建公司对此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据此，应认定双方认可飞腾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工程款的评估机构。根据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的现场勘查，各方均确认现场存在清单第52项、56项、69项工程，因江西二建公司已完成涉案工程，武警医院称现场存在的上述工程为他人施工，但无法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武警医院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现场不存在清单第58项工程，江西二建公司称其已施工清单第58项工程，但无法提交其已施工清单第58项工程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江西二建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江西二建公司亦确认其并未施工清单第66项工程。综上，飞腾公司作出《扣减二次装修内容之其他费用计算表》，扣减二次装修内容包括分部分项项目费用（包括清单第58项、66项，合计30399.9元）并无不当。虽江西二建公司对飞腾公司作出的《结算复核报告书》提出异议，但飞腾公司具有相关评估资质，且飞腾公司已对相关异议作出回复称：因为《补充协议》里的清单内容仅有工程款金额，没有计算规费，因此《结算审核报告》仅扣减工程款，并没有扣减相应的规费，飞腾公司在《结算复核报告书》中才把相应的规费进行扣减，因此《结算复核报告书》有相关调整等。《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款为包税、包进退场费用及人身安全投资费用等包规费的包干价，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另签订《补充协议》将部分工程进行扣减，相关扣减亦应包括该部分工程对应的规费等。但《补充协议》所附的《扣减重复项目明细表》载明分部分项合计10999598.57元，税金为389385.79元，合计11388984.36元，上述款项确未计算相应工程对应的规费。飞腾公司在《结算审核报告》中根据《补充协议》扣减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11388984.36元，确未扣减相关工程的规费，飞腾公司在《结算复核报告书》中另行扣减相应工程对应的规费符合双方关于合同价款的约定以及工程结算实践，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飞腾公司作出《扣减二次装修内容之其他费用计算表》载明扣减二次装修内容包括分部分项项目费用（包括清单第58项、66项，合计30399.9元）、措施项目（包括按系数计算的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项目费等合计612334.23元）、其他项目费、规费和税金（已扣减原补充协议之之扣减税金389385.79元）合计1215292.47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又，飞腾公司在《结算复核报告书》中予以扣减水电费用1293487元，如上所述，根据《合同》约定以及江西二建公司的相关抗辩，武警医院诉请江西二建公司支付上述水电费用依据不足，飞腾公司在《结算复核报告书》中予以扣减水电费用1293487元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根据本案举证情况，扣减上述可认定的款项后，涉案工程的结算款为56858002.76元（58073295.23元－1215292.47元）。在本案中，武警医院与江西二建公司双方确认武警医院已向江西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55780000元。因此，武警医院须向江西二建公司支付工程余款1078002.76元（56858002.76元－55780000元）。武警医院诉请江西二建公司向其退还多收取的工程款并支付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江西二建公司诉请武警医院向其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的反诉请求。《合同》约定：进度款按实际工程进度分次支付，实际工程进度由建设单位根据实际核实，当完成总工程量的30%时预付合同总造价的11%，当完成总工程量的50%，再付合同总造价的12%，当完成总工程量的80%时，再付合同总造价的25%，完成总工程量的95%时，再付合同总造价的13%，竣工验收后，再付合同总造价的2%，余款待工程结算后支付（须扣除保修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除防水工程保修期为五年外，其余工程保修期均为两年。本案双方确认涉案工程于2012年6月18日完工。2017年8月18日，双方进行工程结算，此时涉案工程的保修期亦已届满。因此按照上述合同约定，武警医院应于2017年8月18日向江西二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武警医院至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确会造成江西二建公司利息损失，江西二建公司主张武警医院向其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武警医院应向江西二建公司支付迟延支付涉案工程工程款1078002.76元的利息（利息以1078002.7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8月19日起计至武警医院付清工程款1078002.76元之日止）。武警医院撤回部分诉讼请求属其自主处分权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广东省总队医院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1078002.76元；二、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广东省总队医院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迟延支付上述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以1078002.7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8月19日起计至付清工程款1078002.76元之日止）；三、驳回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广东省总队医院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33600元，由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广东省总队医院负担；反诉受理费17800元，由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广东省总队医院负担7830元，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97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武警医院主张的水电费及利息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武警医院上诉认为，江西二建公司在《结算审核报告》上盖章确认时，诉讼时效中断，但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应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而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至2014年已届满，江西二建公司的盖章行为发生在2017年，因此江西二建公司的盖章行为并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武警医院的该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武警医院上诉认为，江西二建公司在《结算审核报告》上盖章确认，表明其对鉴定报告内容的认可，但江西二建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即使江西二建公司在《结算审核报告》上盖章确认，表明其对鉴定报告内容的认可，但该行为亦只能得出江西二建公司对债务的承认，并不代表江西二建公司同意履行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债务，故并不能因此认定江西二建公司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因此，武警医院以此为由向江西二建公司主张水电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武警医院上诉所提其他主张，因本案武警医院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期限，其请求已然无法得到支持，本院均不予考量。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44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广东省总队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茹艳飞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林旭群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欧 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