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02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汇德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华北街5号008室。法定代表人：陈淑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新伟，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彭文发，男，1969年6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京诚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海鑫北路17号院3号楼2单元502号。上诉人北京汇德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德甫公司）与上诉人彭文发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0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德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彭文发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汇德甫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彭文发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即便存在劳动关系，那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劳动仲裁时效为一年，彭文发要求支付2016年度之前的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已经超过时效，一审法院判决汇德甫公司支付其2016年度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没有依据。彭文发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彭文发的未休年休假计算有误。彭文发因汇德甫公司拒不缴纳社会保险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汇德甫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汇德甫公司、彭文发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汇德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文发与汇德甫公司在2002年9月10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彭文发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21天未休年假工资7473.1元。彭文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彭文发与汇德甫公司在2001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汇德甫公司支付彭文发2017年3月7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000元；3.汇德甫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5000元；4.汇德甫公司支付2001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82800元；5.本案诉讼费由汇德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德甫公司于2002年9月10日注册成立。彭文发主张于2001年9月1日入职汇德甫公司，工作内容为开班车，自2009年起做车务管理工作；入职时候签订过一份劳动合同，之后没有签订，每月工资3870元，现金发放，工作至2018年2月28日，其本人以汇德甫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自2011年起每年应有10天年假，工作期间未休过年假。2018年3月9日，彭文发以汇德甫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自2001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与汇德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汇德甫公司支付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5000元、2018年2月1日至28日期间工资5000元，2001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12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828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18]第728号裁决书，确认自2002年9月10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彭文发与汇德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裁决汇德甫公司支付彭文发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21天工资7473.1元。汇德甫公司与彭文发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汇德甫公司主张彭文发于2015年3月入职，双方签订劳务合同，每月支付彭文发3870元，保险费用已包括在工资中；彭文发于2018年2月因个人原因离职；工作期间旅游，旅游费用由公司报销，折抵在职期间的年休假；彭文发在2015年以前由其他公司缴纳社会保险，与汇德甫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汇德甫公司提交2015年3月至2018年2月薪资表、机票行程单、保险回执单予以证明。薪资表显示按月向彭文发发放工资，现金付讫，工资构成由工资、岗位、职务补、保险、食堂、通讯等组成，保险回执单显示北京大兴华房地产集团于2014年6月6日向北京市大兴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缴纳社保费用，未显示有彭文发相关信息。彭文发对薪资表真实性认可，对工资构成不认可；认可机票行程单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外出均为出差；对保险回执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彭文发为证明其与汇德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桑塔纳车辆停用库存申请》，申请人为彭文发，并有“陈淑清”字样签字，日期为2010年12月21日；2.《行政事务管理中心车辆维修、保养审批单》及支出凭单，日期为2010年1月，其上有“彭文发”和“陈淑清”字样签字；3.处罚决定书及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显示彭文发于2008年12月20日16时55分驾驶陈淑清所有的×××车辆被罚款；4.加油卡客户业务申请表，显示客户为汇德甫公司，联系人为彭文发，受理日期为2010年7月2日；5.支出证明单，显示2017年6月9日发生车辆保养费，核准人为陈淑清，经手为彭文发；6.2016年11月19日由汇德甫公司出具的介绍信，加盖该公司公章，内容为：兹有我单位彭文发到贵处办理中石化加油卡换卡事项，请给予协助办理；7.2005年1月值班表，分“大兴华”和“汇德甫”两部分，彭文发为司机，尾部载明北京大兴华房地产集团及汇德甫公司，加盖有“北京大兴华房地产集团”字样的印章。8.完税证明。9.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纳税清单显示彭文发2008年5月至2013年4月、2015年4月至2018年3月的个人所得税由汇德甫公司代扣代缴，2013年5月至2015年3月的个人所得税由北京大兴华房地产集团缴纳。纳税清单显示的扣缴税额与完税证明显示的数额能够对应。汇德甫公司对证据3中的处罚决定书以及证据5、6、7、8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称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中有北京大兴华房地产集团的信息，证明彭文发于2015年3月入职汇德甫公司，此前与汇德甫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彭文发就其以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离职的主张未能提交证据，其在诉讼中表示不清楚汇德甫公司是否缴纳过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彭文发主张自2001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与汇德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从事司机、车务管理工作，提交与工作内容相关的申请、支出证明单、介绍信、值班表，以及完税证明和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予以证明。其中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与完税证明显示的扣缴数额能对应，显示彭文发2008年5月至2013年4月、2015年4月至2018年3月的个人所得税由汇德甫公司代扣代缴。汇德甫公司虽主张彭文发自2015年3月起与该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双方签订劳务合同，在2015年3月前与汇德甫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就此举证。且根据汇德甫公司提交薪资表显示，汇德甫公司按月向彭文发发放工资，工资构成由工资、岗位、职务补、保险、食堂、通讯等组成。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举证情况，法院采信彭文发的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并根据汇德甫公司于2002年9月10日成立的事实，认定双方在2002年9月10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彭文发要求确认在2002年9月10日之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汇德甫公司要求确认与彭文发在2002年9月10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故彭文发主张2008年1月1日以前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未休年假的情况，汇德甫公司主张与彭文发在2015年3月1日前不存在劳动关系，之后为劳务关系，且以安排彭文发旅游并报销差旅费的方式折抵年休假，但其提交的机票行程单不足以证明彭文发外出期间为旅游且以此种方式折抵年假征得了彭文发的同意。综上，法院结合汇德甫公司的主张及举证，认定彭文发自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未休年假，汇德甫公司应当支付彭文发此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因彭文发于2002年9月10日入职，自2012年起每年应有10天年假，其在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共有年休假81天。因双方均认为彭文发工资为3870元，法院以此为基数计算彭文发未休年假工资为28824.8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如彭文发在2017年3月7日前与汇德甫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满一年，则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汇德甫公司主张双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彭文发主张在入职时签订过一次劳动合同，之后没有续签，就劳动合同签订时间及期限未能举证，结合彭文发于2002年9月入职，工作年限较长的事实，法院认定双方在2017年3月7日前未签订劳动合同状态已满一年，在2017年3月7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视为已经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彭文发主张此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彭文发主张以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离职，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汇德甫公司亦对此不予认可，且彭文发表示不清楚汇德甫公司是否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故法院对彭文发的主张不予采信，并对其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自2002年9月10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彭文发与北京汇德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汇德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彭文发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8824.83元；三、驳回彭文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汇德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彭文发主张自2001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与汇德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从事司机、车务管理工作，提交与工作内容相关的申请、支出证明单、介绍信、值班表，以及完税证明和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予以证明。汇德甫公司上诉主张彭文发2015年5月1日入职司机岗位，2015年5月1日之前双方不存在任何关系，但未能就此举证，且与汇德甫公司在仲裁与一审期间陈述彭文发自2015年3月与其公司存在劳务关系的主张亦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举证情况，并根据汇德甫公司于2002年9月10日成立的事实，认定双方在2002年9月10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汇德甫公司上诉坚持主张双方自2002年9月10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问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故彭文发自2008年1月1日起享受带薪年休假待遇。因汇德甫公司主张与彭文发在2015年5月1日前不存在劳动关系，之后为劳务关系，且曾安排彭文发2017年旅游，属于带薪休假。彭文发主张上述期间系因公出差，并没有休假，汇德甫公司未能提交彭文发的年假申请，因此本院对汇德甫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汇德甫公司虽上诉对彭文发2016年之前的未休年假工资提出时效抗辩，但在仲裁审理期间并未提出时效抗辩，因此本院对汇德甫公司的时效抗辩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彭文发的工作年限及工资标准，核算的未休年假工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彭文发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彭文发主张以汇德甫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公司法定代表人提出离职，但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汇德甫公司亦不认可，一审法院未采信彭文发主张，并无不当，彭文发坚持上诉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汇德甫公司、彭文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汇德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彭文发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艳审 判 员  王丰伦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蒋 媚书 记 员  张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