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宝岛眼镜有限公司长沙岳麓第一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望城坡街道桐梓坡路683号湖南商学院南132号门面。负责人：王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安，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晶华宝岛（北京）眼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关东店南街8号楼1层南头底商。法定代表人：陈文錧。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明波，湖南长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宝岛眼镜有限公司长沙岳麓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晶华宝岛（北京）眼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华宝岛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3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3319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称“在确定上诉人的赔偿金额时，主要考虑涉案商标及商品名称的知名度和上诉人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经营规模、地理位置等因素”，但事实上，一审法院并未就上述情节进行详细的调查。涉案三枚商标仅一枚为驰名商标，但一审法院没有注意到该驰名商标仅授予“宝岛”二字的繁体字商标，其他两枚商标均为简体汉字“宝岛”，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他两枚商标在长沙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被上诉人在长沙的门店极少，仅十来家，而长沙眼镜店家有一千多家，被上诉人的市场占有率不足2%，可见涉案商标在长沙的知名度并不足。一审法院查明了上诉人的营业执照注册日期，但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从何时开始使用涉案商标作为店招，也没有查清上诉人何时开始侵害被上诉人注册商标，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经营规模进行调查了解，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晶华宝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侵权时间、地点对作了评估后确定的判决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晶华宝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晶华宝岛公司第1394775号、第3110047号、第10848902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判决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赔偿晶华宝岛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包括京华宝岛公司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5月7日，经国家商标局核准，宝岛光学股份有限公司取得第1394775号“”注册商标专用权，其注册有效期限自2000年5月7日至2010年5月6日止，核定服务项目为第42类：眼镜行（提供眼镜之验光配镜服务）。经续展，该商标注册有效期至2020年5月6日。后经过数次转让、变更、续展，宝岛眼镜商业谘询有限公司于某10年8月13日受让取得该商标专用权。2003年7月14日，经国家商标局核准，宝岛光学科技有限公司取得第3110047号“”注册商标专用权，其注册有效期限自2003年7月14日至2013年7月13日止，核定服务项目为第44类：眼镜行；医疗诊所；保健；护理（医务）；医疗辅助；医药咨询（商品截止）。经续展，该商标注册有效期至2023年7月13日。后经过数次转让、变更、续展，宝岛眼镜商业谘询有限公司于某10年8月20日受让取得该商标专用权。该商标于某11年5月27日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2013年9月7日，经国家商标局核准，宝岛眼镜商业谘询有限公司取得第10848902号“”注册商标专用权，核定服务项目为第44类：保健；疗养院；饮食营养指导；庭院设计；眼镜行；卫生设备出租；动物饲养；整形外科（截止）。该商标注册有效期自2013年9月7日至2023年9月6日。自2010年9月1日起，宝岛眼镜商业谘询有限公司与晶华宝岛公司先后签订三份《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并同时向晶华宝岛公司出具三份《授权书》，授权晶华宝岛公司在中国大陆独占使用上述三个商标，并有权自行将上述商标再许可给第三方使用。若发生针对许可商标的侵权行为，晶华宝岛公司有权单独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投诉、举报，亦有权向有管辖权之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中第1394775号商标许可期限从2010年8月25日至2020年5月6日；第3110047号商标许可期限从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第10848902号商标许可期限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分别出具三份《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备案通知书》。2019年7月30日，湖南省邵阳市宝庆公证处出具（2019）湘邵庆证字第722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9年7月23日11时36分，该处公证员彭某、廖某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刘荣勇一同来到位于湖南省长沙市的“宝岛眼镜”商店（此据该商店招牌内容予以说明，该商店门口的门牌××”的等内容，另有“宝岛眼镜电话：182××××9180”等内容标识），该店铺内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有“江西宝岛眼镜有限公司长沙岳麓第一分公司”等内容，刘荣勇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店铺购买了商品，并以手机微信方式支付了货款共计10元，该商品由工作人员保管。2009年7月26日，将上述购买商品进行了粘贴封存，交给刘荣勇保管。公证人员在上述过程中进行了现场拍照，共取得照片8张，相关照片交由邵阳众合一号快印有限公司进行了打印。兹证明，与该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打印件系在上述拍照过程中拍摄后打印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一审法院在庭审中，经确认封条完好后，对晶华宝岛公司当庭提交的湖南省邵阳市宝庆公证处公证封存的实物进行了拆封。封存实物为眼镜盒和眼镜布，其中眼镜盒盒面右下方印有“宝岛眼镜”字样，根据该公证书上所载图片，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使用的店面招牌为“宝岛眼镜”，该招牌为黑底黄字。2018年10月16日，长沙市知识产权局曾向本案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的负责人王君发出长知商询字（2018）004号询问通知书，就其（单位）涉嫌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一案的有关情况到该局接受了询问。2019年8月29日，湖南长善律师事务所接受晶华宝岛公司的委托，向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发出《律师函》，声明晶华宝岛公司系第1394775号、3110047号、10848902号、1402346号注册商标在中国大陆的独占许可使用权人，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未经其授权，擅自在店招上使用“宝岛眼镜”的行为已构成侵权，为维护商标权人的合法权益，其本着友好、真诚的态度希望双方协商处理此事。郑重函告如下：1.贵店需要立即停止侵害晶华宝岛公司商标专用权，拆除、销毁相关标识；2.在接到本函后五个工作日与本律师联系，协商解决相关赔偿事宜，否则，晶华宝岛公司将委托本所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物流查询信息显示，该《律师函》于某19年8月31日被本人签收。但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至今仍继续使用“宝岛眼镜”招牌。该院另查明：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系江西宝岛眼镜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成立日期：2012年7月27日，负责人：王君，经营场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望城坡街道桐梓坡路683号湖南商学院南132号门面；经营范围：在总公司经营范围内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晶华宝岛公司系第1394775号“”、第3110047号“”、第10848902号“”注册商标在中国大陆的独占使用许可人，该商标处于有效期内，其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二）（三）项的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一）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二）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三）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本案中，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系经营眼镜的商店，与晶华宝岛公司享有独占许可使用权的第1394775号“”、第3110047号“”、第10848902号“”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项目“眼镜行”类别相同。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在店招门头、眼镜盒上使用的“宝岛眼镜”标识，其中“眼镜”二字系表明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经营的行业类别（主要经营项目），具有识别性的文字为“宝岛”二字，故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对“宝岛”二字的使用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的商标性使用。经比对，其中“宝岛”二字的读音、含义与晶华宝岛公司享有合法使用权的第1394775号“”、第3110047号“”、第10848902号“”商标中“宝岛”一致，属于近似商标，结合晶华宝岛公司“宝岛”系列商标在眼镜行业的知名度，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使用与该商标相近似商标的行为，极易引起消费者混淆。综上，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未经商标权利人许可，在其店招门头、眼镜盒上使用的“宝岛眼镜”标识违反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属于商标侵权，其应当就上述侵权行为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在店招上使用其字号的行为是否合法从而成为抗辩事由。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的规定，将与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本案中，涉案三个商标注册的时间均在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注册宝岛字号之前，相对于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的企业名称而言，涉案商标属于在先权利。“宝岛”一词本身很难与眼镜行业联系起来，权利人将其注册为商标，在眼镜销售及服务领域，该商标的显著性较强，且涉案的第3110047号注册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在此情形下，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将“宝岛”二字注册为其企业字号，具有攀附原告涉案商标商誉的故意，也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字号企业和商标使用人产生误认或者混淆，或者认为两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晶华宝岛公司自2012年起先后针对全国多地的数起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提起诉讼，进行维权并受到司法保护。鉴于本案晶华宝岛公司并未主张不正当竞争，该院对此不进行处理。综上，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在店招上使用“宝岛”字号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不能成为其抗辩事由，其仍然应就上述商标侵权行为承担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一、三款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基于晶华宝岛公司的实际损失和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的侵权获利均难以确定，该院依法对本案实行定额赔偿。该院主要考虑到：1.涉案商标及商品名称的知名度；2.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经营规模、地理位置等；3.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在收到律师函之后仍未停止侵权；4.晶华宝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其中主张的律师费用10000元，晶华宝岛公司仅提供了一张收据而非正规发票，在无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院对该收据不予认定，但考虑到本案确有委托律师进行诉讼及其他维权开支，该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酌情认定。综上，该院酌情确定本案所涉的侵权行为应赔偿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30000元，对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六）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晶华宝岛公司第1394775号、第3110047号、第10848902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二、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晶华宝岛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包含合理维权开支）；三、驳回晶华宝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负担。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一为两张门店照片，以证实其在一审开庭前已将店招改为“湘岛眼镜”，停止了对涉案商标的侵权行为；证据二为江西宝岛眼镜有限公司的授权书，以证实其使用的店招取得了江西宝岛眼镜有限公司的授权。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据一无法推测出上诉人更换店招的具体时间；经审查，该证据真实、合法，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对其证明力予以综合认定。被上诉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认为上诉人该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与江西宝岛眼镜有限公司存在授权委托关系，委托的内容、事项均无法在证据中体现；经审查，该证据载明的内容为“兹授权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桐梓坡路683号南向131号店为江西宝岛眼镜有限公司连锁（全国228店），有效期期：2017年7月28日至2022年7月27日”，该证据并未体现具体的授权内容，也无证据佐证江西宝岛眼镜有限公司取得了案涉商标的授权，本院无法确认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本案被控侵权事实经湖南省邵阳市宝庆公证处公证员于某19年7月23日进行公证，而本案的一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9月18日，故对判决赔偿金额的认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年修正），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年修正）系于某19年11月1日开始施行，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年修正）处理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年修正）第六十三条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法院为确定赔偿数额，在权利人已经尽力举证，而与侵权行为相关的账簿、资料主要由侵权人掌握的情况下，可以责令侵权人提供与侵权行为相关的账簿、资料；侵权人不提供或者提供虚假的账簿、资料的，人民法院可以参考权利人的主张和提供的证据判定赔偿数额。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因本案上诉人实施被控侵权行为的获利和被上诉人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均难以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各种因素，酌情确定本案包括合理维权开支在内的赔偿金额为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其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西宝岛长沙第一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50元，由江西宝岛眼镜有限公司长沙岳麓第一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力夫审判员  何 鑫审判员  程 婧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马光祥书记员龙国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