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酿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友谊路1588弄17号1002室。法定代表人：王天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允，上海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荞麦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二路888号1幢1区22118室。法定代表人：柯淑君。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多，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海银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银城中路8号43层。法定代表人：韩宏伟。上诉人贵酿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荞麦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荞麦公司）、原审第三人海银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银控股）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27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荞麦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荞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2018年荞麦公司法定代表人柯淑君向海银控股刘某发送电子邮件并抄送人力资源部员工王某。但并无证据证明接受邮件的邮箱属于刘某和王某，以及这两个邮箱的使用者能否代表贵酿公司接受候选人推荐材料。贵酿公司员工中并无刘某其人，贵酿公司也从未授权过刘某代表贵酿公司签收候选人报告。一审确认刘某代表贵酿公司确认服务费用缺乏依据。第二，一审对举证责任分配有误。荞麦公司主张贵酿公司付款的前提是其需证明已经完成《人才推荐服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项下约定相应寻访、候选人推荐报告、背景调查的义务。荞麦公司提供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柯淑君发送的推荐报告，但贵酿公司已经明确表示上述收件邮箱并非贵酿公司的工作邮箱，且在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中，贵酿公司披露了地址，此外并未披露前述邮箱为有效的送达方式。双方协议也约定未经书面认可，不得变更本合同条款。故荞麦公司应就贵酿公司对变更送达方式进行过书面确认、候选人推荐报告是否送达贵酿公司等合同义务已完成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就荞麦公司对于贵酿公司与海银控股之间的关系作出的解释予以认可，是在海银控股未到庭的情况下免除了荞麦公司的举证责任，并作出的错误事实认定，毫无逻辑和依据。贵酿公司从不否认荞麦公司提出的部分候选人的确在贵酿公司处工作过，但以此并不能证明荞麦公司完成了推荐义务。因为对于否定的事实，贵酿公司没有举证义务，贵酿公司没有义务向候选人核实究竟是何种途径入职。一审判决将候选人不是荞麦公司推荐的举证责任强加在贵酿公司，系对举证责任的错误分配。第三，一审判决主观臆断认定事实有违客观。按照荞麦公司的陈述，其推荐的候选人如初某1、陈某、纪某等推荐报告发送日期均早于双方签订《服务协议》日期，故非为履行本案系争《服务协议》所为。第四，一审判决就服务费用的计算不当。对于担保期内离职的人员张某1、陈某，荞麦公司收取服务费应为原合同金额的25%。且对于部分候选人，荞麦公司并未进行背景调查，服务费应酌减。被上诉人荞麦公司辩称，贵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理由如下：荞麦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贵酿公司提及的初某1、陈某、纪某三人的推荐报告确实是在双方《服务协议》签订日期之前，原因在于海银控股通过邮件方式要求荞麦公司寻找合适人选，荞麦公司向海银控股发送了推荐报告，虽然接收邮件的对象是海银控股的工作人员，但推荐人选是由贵酿公司录用，贵酿公司成立之前以海银控股白酒事业部的形式存在，故贵酿公司应承担该三人的推荐服务费用。贵酿公司提到的张某1、陈某等候选人，荞麦公司主张的费用已经折算为25%。另对于未进行背景调查的部分候选人，是贵酿公司自行免除荞麦公司背景调查义务，且背景调查并非推荐候选人的必要义务，录用与否才应作为支付服务费的标准，服务费不应因此酌减。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海银控股未作答辩。荞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贵酿公司支付人才服务费808,990元；2.判令贵酿公司赔偿利息损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每笔服务费应付之日起分段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贵酿公司系成立于2018年3月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00万元，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食品销售；酒店管理；包装材料批发、零售；从事防伪技术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2018年3月1日，贵酿公司作为甲方、荞麦公司作为乙方，签署《服务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业务需要，特委托乙方为甲方寻访和推荐甲方所需招聘的岗位的人选，现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委托：本合同中所述委托是指甲方以书面（包括但不限于下述形式：合同、协议、信件、传真、电子邮件等)形式，向乙方提供甲方所需招聘的岗位的工作职责及任职要求；上述委托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人才推荐服务：乙方承诺按照甲方不定期制定的《人才推荐服务标准》为甲方提供相应的人才推荐服务；服务内容包括：寻访、候选人推荐报告、背景调查。3、服务费（按照人民币计算）：乙方推荐的候选人一旦被甲方录用，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服务费；服务费计算方法和标准如下：每个推荐成功候选人的服务费=推荐成功候选人月薪×13个月×收费比率，收费比率按岗位级别划分（注：特定岗位有明确说明的按约定情况执行），服务费发票为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包含税费，每单人才服务费封顶50万；月薪以甲方向候选人发放的《聘用邀约》为准，甲方同意向乙方提供含有候选人薪资内容的《聘用邀约》副本。4、岗位分级管理：甲方根据岗位类别，对应不同费率基数；其中成功推荐A类岗位则费率基数起步为20%……。5、付款条件：服务费只能在甲方成功地雇佣了乙方推荐的候选人的情况下按两期付款：（1）第一期付款（应向乙方支付的服务费总额的50%)：在候选人签署劳动合同之日起，且收到乙方付款通知及发票后的三十日内支付；（2）第二期付款（应向乙方支付的服务费总额的50%)：在候选人六个月的担保期期满后，且再次收到乙方付款通知及发票后的三十日内支付。6、担保期：乙方对每位录用的候选人提供六个月的担保期(自候选人签署劳动合同且完成入职手续起计算)：（1）如果乙方推荐的候选人在担保期内离职，乙方应继续为甲方推荐替代候选人上岗，如果乙方三个月内为甲方找到替代候选人上岗，则甲乙双方应该按照新上岗人选核算服务费，此前担保期内离职人选服务费首款如已支付的，按照“多退少补”原则进行抵扣结算，如果乙方在三个月内未找到甲方认可的替代人选，乙方承诺将服务费的第一期付款的50%在上述期限届满后三十日内返还给甲方；（2）如果候选人在担保期内因提供虚假的学历或工作经历、隐瞒曾被追究刑事责任、与原单位存在经济纠纷尚未了结等原因而被甲方辞退，则乙方负责免费推荐一次同类别岗位的替代候选人，甲乙双方应该按照新上岗人选核算服务费，此前担保期内离职人选服务费首款如已支付的，按照“多退少补”原则进行抵扣结算，如果三个月内未找到甲方认可的替代人选，乙方承诺将服务费的第一期付款在上述期限届满后三十日内全额返还给甲方；……（4）在上述三种情况中，乙方向甲方推荐多个岗位时，如人员离职三个月内未找到合适的替补候选人，甲方将优先从其他已成功推荐岗位但未付费的猎头费中，扣除因未找到合适的替补候选人而需返还甲方的猎头费,费用结算多退少补。7、候选人：……（2）在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并为甲方提供推荐服务期间，若甲方发现乙方所推荐之候选人在乙方将其简历送达甲方之前已从其它渠道获得，则甲方应在收到乙方送达简历后的两个工作日以书面或电子邮件的方式通知乙方，否则，该候选人应被认定为由乙方推荐，并当甲方确认录用该候选人后，应及时、足额的向乙方支付依照本合同收费标准所述计算出来的服务费；等等。贵酿公司在协议落款处记载的授权代表为李某，公司地址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大厦XX楼；等等。2018年4月26日，荞麦公司法定代表人柯淑君（XX＠joomet.com）向海银控股刘某（XX＠hywingroup.com）发送电子邮件并抄送人力资源部员工王某（XX＠hywingroup.com），内容：……白酒集团生产中心财务总监胡某先生已于4月25号报到上班，附件是付款通知书，您确认回复完之后，我们会尽快把发票寄给您……；根据合同约定，贵司需要2018年5月25日内付清服务费39,000元，计算方式为：30,000X13X20%=78,000，首款需要支付50%，即39,000元。2018年4月28日，刘某回复：确认，抬头用贵酿的发票，勿忘。2018年5月14日，柯淑君向刘某发送电子邮件，内容：……白酒集团营销中心财务总经理纪某女士已于4月16号报到上班，附件是付款通知书，您确认回复完之后，我们会尽快把发票寄给您……；根据合同约定，贵司需要2018年5月15日内付清服务费10.40万元，计算方式为：80,000X13X20%=208,000，首款需要支付50%，即104,000元。同日，荞麦公司财务房某（XX＠joomet.com）转发上述邮件给柯淑君并抄送刘某，内容：……发票已开，顺丰快递：820365361334，请查收；刘某回复：谢谢。2018年5月14日，柯淑君向贵酿公司员工缪某（XX＠guinianggroup.com）发送电子邮件，内容：……白酒集团营销中心直销部负责人张某1先生已于4月8号报到上班，附件是付款通知书，您确认回复完之后，我们会尽快把发票寄给您；附件《付款申请书》记载：总服务费28.60万元，计算方式为：11万元/月X13个月X20%=28.60万元，本次结算费用14.30万元。2018年5月15日，缪某回复柯淑君并同时抄送初某2（XX＠guinianggroup.com）、李某（XX＠guinianggroup.com），内容：……已更新付款申请书批次和甲方信息，另标记部分涉及开票限额，具体张数以实际开具情况为准，烦请更新用印后与发票一起寄送给我，谢谢。2018年5月14日，柯淑君向缪某发送电子邮件，内容：……白酒集团营销中心营建部总经理张某2先生已于4月9号报到上班，附件是付款通知书，您确认回复完之后，我们会尽快把发票寄给您，附件《付款申请书》记载：总服务费24.70万元，计算方式为：9.50万元/月X13个月X20%=24.70万元，本次结算费用12.35万元。2018年5月15日，缪某回复柯淑君并同时抄送初某2、李某，内容：……已更新付款申请书批次和甲方信息，另标记部分涉及开票限额，具体张数以实际开具情况为准，烦请更新用印后与发票一起寄送给我，谢谢。2018年5月24日，缪某向柯淑君发送电子邮件，内容：……ODD付款申请书已核对并编号，敬请查收及开票，谢谢；附件《付款申请书》记载：录用人岗位：组织发展总监，录用人姓名：陈某，总服务费10.14万元，计算方式为：3.90万元/月X13个月X20%=10.14万元，本次结算费用5.07万元。2018年6月4日，柯淑君向缪某发送电子邮件，内容：……白酒集团营销中心市场部总经理曾某先生已于5月28号报到上班，附件是付款通知书，您确认回复完之后，我们会尽快把发票寄给您……；根据合同约定，贵司需要2018年6月30日内付清服务费10.985万元，计算方式为：84,500X13X20%=219,700，首款需要支付50%，即109,850元。2018年6月15日，房某转发上述邮件给柯淑君并抄送缪某：……发票已开，百世快递：211556927815，请查收，谢谢。2018年7月5日，柯淑君向缪某发送电子邮件，内容：……微商总经理同某先生已于6月28号报到上班，附件是付款通知书，您确认回复完之后，我们会尽快把发票寄给您……；根据合同约定，贵司需要2018年7月30日内付清服务费5.20万元，计算方式为：40,000X13X20%=104,000，首款需要支付50%，即52,000元。同日，缪某回复：信息确认无误。2018年9月10日，柯淑君向缪某发送电子邮件，内容：……初某2先生已于3月1号报到上班，已过6个月保证期，附件是付款通知书，您确认回复完之后，我们会尽快把发票寄给您……；根据合同约定，贵司需要2018年9月30日内付清服务费14.079万元，计算方式为：10.83X13X20%=28.158，首款需要支付50%，即140,790元；附件《付款申请书》记载：录用人岗位：白酒事业部HRVP（人力资源副总裁），录用人姓名：初某2，总服务费28.158万元，计算方式为：10.83万元/月X13个月X20%=28.158万元，本次结算费用14.079万元。2018年9月12日，缪某回复：开票信息中地址有所更新，需更正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17楼，其他信息确认无误，谢谢。2018年10月10日，柯淑君向缪某发送电子邮件，内容：……张某2先生已于4月9号报到上班，已过6个月保证期，附件是付款通知书，您确认回复完之后，我们会尽快把发票寄给您……；根据合同约定，贵司需要2018年11月10日内付清服务费12.35万元，计算方式为：9.50X13X20%=24.70，首款需要支付50%，即123,500元。次日缪某回复：付款申请已核对，金额无误，编号更新，详见附件，烦请以附件信息安排用印和开票，谢谢。贵酿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开具金额为39,000元、104,000元发票两张（胡某、纪某），于2018年5月15日开具金额为100,000元、43,000元发票两张（张某1），于2018年5月24日开具金额为50,700元发票一张（陈某），于2018年6月14日开具金额为100,000元、9,850元发票两张（曾某），于2018年6月20日开具金额为100,000元、23,500元发票两张（张某2），于2018年7月6日开具金额为52,000元发票一张（同某），于2018年9月12日开具金额为100,000元、40,790元发票两张（初某2），于2018年10月11日开具金额为100,000元、23,500元发票两张（张某2）。一审另查明，缪某2018年3月的社保缴纳单位为海银控股；自2018年4月起变更为贵酿公司，与贵酿公司订立有劳动合同。一审又查明，海银控股网址为www.XX.com。一审再查明，2018年5月22日，海银控股向荞麦公司支付140,790元。审理中,荞麦公司陈述：荞麦公司为贵酿公司提供驻场服务，通过各类招聘渠道、内外部数据库和网站发布信息及内部推荐方式，找到认为比较合适的人选，由荞麦公司做初步面试并制作推荐报告，推荐给贵酿公司的人力资源副总裁初某2，由其进行初步筛选并安排面试，贵酿公司决定录用以后，由荞麦公司或者贵酿公司人事与候选人谈判工资，工资谈下来以后发录用通知，人选确定接受，会提供入职材料，包括背景调查、学位学历证书、身份证、薪资流水等。候选人入职1个月后，由贵酿公司清算以后制作表格发给荞麦公司，荞麦公司确认后开票，贵酿公司收到发票后付款。贵酿公司陈述：初某2在2018年10月份已经被停职调查，原因是贵酿公司在成立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发生了1,000多万的猎头费用，公司正在准备启动刑事程序，但目前尚没有足够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荞麦公司就涉案候选人是否已经履行完毕人才推荐义务；二、候选人张某1的服务费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荞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发送候选人推荐报告等材料的电子邮件，收件人邮箱为海银控股工作邮箱，荞麦公司对此的解释为，海银控股欲发展白酒业务，故先行委托荞麦公司进行人才招聘，后期贵酿公司成立，由贵酿公司与荞麦公司签订《服务协议》，候选人入职贵酿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从现有证据看，有下列事实可以佐证荞麦公司的说法：1.贵酿公司成立前，柯淑君向海银控股王某发送候选人初某2推荐报告，推荐职位为HRVP（人力资源副总裁）；2.王某向柯淑君发送电子邮件，介绍白酒公司成立进展及候选人推荐方向，李某向柯淑君发送第一期招聘计划并抄送初某2，李某向柯淑君及其他供应商发送推荐信模板（推荐信模板最先由王某发送给李某），李某向柯淑君发送招聘职位清单并抄送初某2、缪某；3.柯淑君向王某、李某、初某2发送候选人推荐报告；4.柯淑君前期向海银控股刘某发送候选人胡某、纪某付款通知书，电子邮件所附开票信息均为贵酿公司，刘某同时回复“抬头用贵酿的发票，勿忘”；5.贵酿公司成立后，李某、初某2、缪某均进入贵酿公司工作，工作邮箱后缀由海银控股变更为贵酿公司，李某系本案《服务协议》所载贵酿公司的授权代表，初某2担任贵酿公司HRVP（人力资源副总裁）；6.本案系争候选人均已入职贵酿公司（部分已离职）。鉴于海银控股未到庭说明情况或提出反驳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综合上述事实、本案现有证据及一审法院查明的另案事实，可以得出以下结论：海银控股拟成立一家白酒公司、发展白酒类业务，负责人力资源筹备的成员包括王某、刘某、李某、缪某，并委托荞麦公司为即将成立的白酒公司提供人才推荐及招聘服务；后荞麦公司向海银控股推荐HRVP（人力资源副总裁）初某2及本案系争候选人，初某2与李某、缪某一并负责贵酿公司后续人才招聘事宜；贵酿公司成立后，与荞麦公司就所涉职位分别签订《服务协议》。基于上述判断，一审法院认为，荞麦公司向海银控股所发送的推荐报告等材料，实际系为即将成立的贵酿公司推荐人才，且从本案履行情况看，荞麦公司推荐报告中的人选亦已实际入职于贵酿公司，应当视作其履行了对贵酿公司的推荐义务，虽然贵酿公司不认可候选人系通过荞麦公司推荐入职，但对于其反驳荞麦公司的意见，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上述与海银控股之间的关联也未能作出足以使法庭信服的解释，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服务费金额，荞麦公司提供了其向贵酿公司财务人员缪某发送的付款申请书电子邮件及相应回复、开票电子邮件，贵酿公司对上述电子邮件及缪某的回复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柯淑君将候选人胡某、纪某的付款申请书发送给了海银控股刘某，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此前已经认定刘某系负责筹备贵酿公司的成员之一，在贵酿公司成立过渡期由其代贵酿公司确认款项，并无不当，且刘某在确认款项同时强调“抬头用贵酿的发票”，也可佐证其行为系代贵酿公司作出，实际履行中，荞麦公司亦遵照指示将发票开具给了贵酿公司，由贵酿公司接收，应当认定贵酿公司对最初的服务费金额是认可的。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张某1于6个月保证期内离开贵酿公司，根据《服务协议》约定：如果乙方推荐的候选人在担保期内离职，乙方应继续为甲方推荐替代候选人上岗，如果乙方三个月内为甲方找到替代候选人上岗，则甲乙双方应该按照新上岗人选核算服务费，此前担保期内离职人选服务费首款如已支付的，按照“多退少补”原则进行抵扣结算，如果乙方在三个月内未找到甲方认可的替代人选，乙方承诺将服务费的第一期付款的50%在上述期限届满后三十日内返还给甲方。荞麦公司认为张某1并非主动离职，不适用该条款，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但相关微信账号无法证明系张某1本人，其附件为复印件，且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其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服务协议》并未约定“离职”的具体含义，从实践看，候选人与公司之间本身存在试用期内的双向选择关系，从公司角度需考察候选人是否能够胜任相应职位的工作，从候选人角度亦会考察公司是否符合自身发展前景，在此基础上，《服务协议》约定的“离职”，既可以理解为候选人主动离职，也可以理解为公司出于自身经营及发展需要与候选人正常解除劳动关系。鉴于此，即便张某1确因贵酿公司业务调整被公司辞退，也应当适用《服务协议》第6.1条的规定，在第一期付款的基础上减半收取服务费。一审审理中，贵酿公司自认已经收到全额服务费发票，《服务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业已成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贵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荞麦公司服务费737,490元；二、驳回荞麦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89.90元、保全费4,604.21元，由荞麦公司负担1,111.76元，由贵酿公司负担15,382.35元。二审中，贵酿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员工离职审批表，证明李某2018年1月入职，2019年2月离职，初某12018年3月入职，2018年11月离职。证据二，曾任职员工杨某、曾某入职人员信息登记表，证明该两人的联系方式。证据三，录像文字说明及光盘，证明贵酿公司代理人电话联系杨某、曾某询问入职方式，该两人均否认由荞麦公司推荐。证据四，民事调解书，证明录音电话中提到的“仁合立达”公司与贵酿公司之间曾有猎头推荐服务。荞麦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如真实性能核实，认同李某为贵酿公司职员，根据其职位显示，其负责贵酿公司的人力资源招聘。在双方《服务协议》中，李某是贵酿公司的授权代表。根据其登记的合同期限，足以证明李某的行为代表贵酿公司对外发生法律效力。认同初某1为贵酿公司职员，其也负责贵酿公司人力资源事务。初某1在其招聘职权范围内的行为可代表贵酿公司。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如真实性能核实，入职表中杨某的信息均与（2018）沪0104民初27399号案件中缪某发送邮件中确认的杨某入职时间相一致，足以证明杨某系由荞麦公司入职贵酿公司。证据三，真实性确认，但无法确认曾某、杨某不是通过荞麦公司推荐入职。曾某通话中提到的K系荞麦公司员工，杨某通话中提到的南京人员是荞麦公司负责与杨某对接的南京分公司招聘人员。证据四，调解书未表示异议。荞麦公司为反驳贵酿公司关于曾某非通过荞麦公司推荐招录的主张，出示荞麦公司员工K与曾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贵酿公司对该微信聊天记录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其中虽出现曾某的名字，但不能证明真实身份，故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便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真实，也不代表最终是荞麦公司推荐入职。本院经审核后对双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对贵酿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但本院采纳荞麦公司基于李某、初某1任职时间发表的相应意见，该两人的招聘行为应视为代表贵酿公司的职务行为。综合曾某、杨某的入职登记信息表与电话联系、另案民事调解书内容，不足以否定一审在案证据中荞麦公司提供的相关邮件附件内容所体现出贵酿公司对曾某、杨某入职情况的确认。故贵酿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具有印证其证明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对荞麦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鉴于电子证据真实性的认定一般较传统证据需更高的形式要求，该微信聊天记录双方的身份无法确认，且该组证据未经公证机关公证或经计算机专家鉴定证实未经修改，故本院采纳贵酿公司相关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第一，荞麦公司是否完成了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项下义务，贵酿公司是否应当为此支付对价；第二，贵酿公司主张部分候选人并非由荞麦公司推荐入职，以及就推荐的部分候选人服务内容不完整应酌减服务费，该主张是否成立。关于争点一，贵酿公司主张荞麦公司未履行其合同义务，理由可归纳为以下三个方面。其一，贵酿公司认为荞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海银控股与贵酿公司之间的关系，且荞麦公司提供的其向刘某和王某发送的邮件不能证明该两人系代表贵酿公司接受候选人推荐报告，刘某亦不能代表贵酿公司确认服务费用，其二，贵酿公司认为荞麦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方式应按照《服务协议》中贵酿公司披露的地址提供推荐候选人报告，电子邮件形式非属约定方式；其三，荞麦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的时间早于双方签订《服务协议》的时间，故并非为履行双方之间合同义务所为。鉴于贵酿公司在上诉理由中对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举证责任分配提出的异议交织罗列，现针对贵酿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一并阐析如下：首先，商业主体在设立前的筹备期间，将包括人事招录在内的工作先于公司成立开始启动是相当常见的做法，亦符合常理。如一审已查明事实所反映，贵酿公司与荞麦公司签订《服务协议》亦早于贵酿公司于工商部门登记成立之日，由此可见，贵酿公司为创设公司进行的筹备工作实于公司设立前已经开展并在推进中。而荞麦公司发送推荐的候选人如初某1、陈某、纪某等推荐报告发送日期虽均早于双方签订《服务协议》日期，但该三人后续均进入贵酿公司工作，故贵酿公司以荞麦公司发送推荐报告早于《服务协议》签订时间为由否认荞麦公司推荐的该三名候选人系为履行本案系争《服务协议》所为，此一理由不能成立。其次，系争《服务协议》约定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其中乙方即荞麦公司的合同义务为为甲方即贵酿公司提供相应的人才推荐服务，包括寻访、候选人推荐报告、背景调查，但就具体的服务内容提供或送达形式并未进行明确约定，亦未将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相关报告的送交形式排除在外，且采用电子邮件进行工作沟通的方式符合现代商业交易实际，亦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故贵酿公司关于其并未披露邮箱为有效的送达方式，由此不认可荞麦公司发送邮件提交报告的行为属于对系争合同的履行，该主张不能成立。再次，贵酿公司对一审判决中举证责任分配提出的相关异议，本院认为，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亦明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仅提出诉讼请求的一方当事人负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的责任，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一方当事人同样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证明责任具有双重属性，分为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和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在诉讼进程中，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是受当事人各自主张责任所牵引而出现转移，并非一成不变。当一方当事人能以相对充分和合理的证据来证明其所诉的有关事实并足以达到支持其请求的程度遭到对方否认时，应转由对方对自己的否定性主张进行举证。因此，贵酿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表示其员工入职途径非经荞麦公司提供服务后录用，但贵酿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相应录用人员推荐途径，因此贵酿公司简单的否定性主张不能免除其应负有的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相形之下，荞麦公司就其陈述的海银控股与贵酿公司之间的关联、荞麦公司为履行双方间《服务协议》义务发送的候选人推荐报告邮件等均呈现时间的呼应与内容的衔接，本院认为该些证据能够彼此印证荞麦公司相关陈述，即贵酿公司成立之前系由海银控股开展人员招录工作并与荞麦公司进行接洽，贵酿公司成立后则由贵酿公司对荞麦公司相应工作成果予以确认并付款。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亦系以在案证据为基础，对于包括海银控股与贵酿公司的关系、收发邮件工作人员身份、荞麦公司与海银控股及贵酿公司间接洽及成果确认等在内各环节梳理的心证过程，均进行了极为详尽及逻辑严密的开释，本院对此予以充分认同，不再重复赘述。综合以上分析，荞麦公司提供证据已经达到了民事诉讼盖然性标准，证实其已完成了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项下义务，贵酿公司否认其与海银控股之间就人员招聘工作中存在延续性，否认荞麦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提供《服务协议》项下服务内容，但贵酿公司仅持有否定性辩解而无具有证明力的证据用以相对合理、充分地印证其观点，不足以对抗和否定荞麦公司提供的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贵酿公司不支付荞麦公司服务对价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点二，服务费是否应予酌减的问题。首先，本院注意到，系争《服务协议》中约定，乙方（即荞麦公司）承诺按照甲方（即贵酿公司）不定期制定的《人才推荐服务标准》为甲方提供相应的人才推荐服务；服务内容包括：寻访、候选人推荐报告、背景调查。……服务费（按照人民币计算）：乙方推荐的候选人一旦被甲方录用，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服务费。服务费计算方法和标准如下：每个推荐成功候选人的服务费=推荐成功候选人月薪×13个月×收费比率，……从协议条款来看，服务内容虽包含背景调查在内，但双方约定以推荐候选人被最终录用为服务费支付唯一条件，在服务费的计取方面亦明确计算方法，并无根据服务具体事项进行减扣的约定，仅就担保期内录用候选人离职的情形，于协议中另作约定，按照多退少补原则进行减扣结算。另外，本案双方争议的担保期内离职候选人仅张某1、陈某，本院经查阅一审案卷后发现，荞麦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证据交换笔录中陈述其诉讼请求中对候选人陈某服务费仅主张总服务费的25%，另对候选人张某1，一审确认首次结算费用为总服务费的50%，在此基础上再减半，亦即最终服务费金额为总服务费的25%，故该两名候选人的服务费均符合《服务协议》约定的结算原则，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贵酿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4.9元，由上诉人贵酿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