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诚仕杰劳动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新园西路6号9层10B9。法定代表人：宋风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北京杰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羽洁，北京杰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诺丽特朗活医药耗材（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表人：张文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伦，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华宝，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诚仕杰劳动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仕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诺丽特朗活医药耗材（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诺丽特朗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7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诚仕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被上诉人雷诺丽特朗活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伦、毕华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诚仕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雷诺丽特朗活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关于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适用法律错误。该协议第三条第4款约定：因该派遣人员的行为给甲方及其他任何第三方造成损失的，由乙方与该派遣人员承担连带责任。第五条第3款约定：在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劳务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按照相关法律法规执行。一审判决对该协议条款适用理解错误，理由如下：1.合同中有特别约定的，应当按照特别约定执行。涉案协议第三条第4款约定是一般约定，第五条第3款是特殊约定。协议履行过程中若出现被派遣劳务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时，应适用第五条第3款的有关规定。2.本案中李某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按照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工作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由劳务派遣单位承担补充责任。雷诺丽特朗活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诚仕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劳务派遣协议合法有效，华诚仕杰公司应当履行协议中的义务，承担约定的违约责任。华诚仕杰公司对于劳务人员的身份信息没有进行核查，没有对劳务人员进行教育培训，劳务人员违反了发车时间的规定，所以造成了此次事故。华诚仕杰公司的违约行为是导致我方损失的必要原因，其承担我方的损失是有法律依据的。雷诺丽特朗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华诚仕杰公司赔偿雷诺丽特朗活公司损失315500元及利息（以315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9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由华诚仕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7日，雷诺丽特朗活公司作为甲方（用工单位），华诚仕杰公司作为乙方（派遣单位），双方签署《劳务派遣协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提供班车司机劳务派遣服务。该协议第三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第4款约定：因该派遣人员的行为给甲方及其他任何第三方造成损失的，由乙方与该派遣人员承担连带责任。第五条劳动派遣中的工伤责任承担第3款约定：在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劳务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按照相关法律法规执行。第4款约定：在劳务派遣期间，因乙方派遣人员发生的交通违章，均由劳务派遣公司同派遣人员承担，甲方不承担连带责任。此后，华诚仕杰公司派遣李某（李某使用的身份信息是李某1）至雷诺丽特朗活公司，负责为雷诺丽特朗活公司驾驶班车。2016年4月24日23时30分，在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孛罗营34路总站，李某驾驶的×××号中型普通客车顶部与限高杆接触，限高杆被撞倒倒下时又与驾驶两轮电动车的徐某接触，造成徐垒受伤，限高杆损坏。交通队认定李某负事故全部责任。2017年3月27日，徐某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5民初788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载明：“李某辩称，我用兄弟李某1的身份信息办理的入职手续。李某称其因醉驾，被判处拘役四个月刑罚。本院认为：李某醉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徐某人身损害，徐某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本院支持，保险公司可在赔偿范围内另行追偿。李某系被派遣到朗活公司的工作人员，事发时驾驶的为朗活公司班车，加之朗活公司班车管理存在不当，故朗活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李某醉酒后驾车发生本次事故，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华诚仕杰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派遣人员与其提供给朗活公司的应聘人员信息不符，存在过错，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判决保险公司赔偿120800元，雷诺丽特朗活公司与李某连带赔偿徐垒各项损失合计304843.33元，华诚仕杰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后雷诺丽特朗活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民终66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载明：“二审期间，朗活公司提交（2016）京0105刑初790号刑事判决书，载明李某于2015年7月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暂扣机动车驾驶证6个月，根据公诉机关的指控，李某于2016年4月24日在被暂扣驾驶证期间发生的事故。”二审法院维持了原判决的赔偿主体和赔偿数额。雷诺丽特朗活公司提交2018年9月10日的付款凭证，向朝阳区人民法院交纳执行款项315500元。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雷诺丽特朗活公司与李某连带赔偿徐某各项损失合计304843.3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在于，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的约定应如何理解。该协议第三条第4款约定：因该派遣人员的行为给甲方及其他任何第三方造成损失的，由乙方与该派遣人员承担连带责任。第五条第3款约定：在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劳务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按照相关法律法规执行。从协议的体系上看，第4款的约定在第三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第3款的约定在第五条劳动派遣中的工伤责任，因此本院采纳原告方意见，按照双方协议的第三条第4款约定，派遣人员的行为给甲方（雷诺丽特朗活公司）及其他任何第三方造成损失的，由乙方（华诚仕杰公司）承担责任。雷诺丽特朗活公司的损失，法院认定为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304843.33元和原案件一审雷诺丽特朗活公司负担的诉讼费用7685元共计312528.33元，雷诺丽特朗活公司的利息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5日判决如下：一、北京华诚仕杰劳动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雷诺丽特朗活医药耗材（北京）有限公司损失312528.33元，并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以312528.33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1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二、驳回雷诺丽特朗活医药耗材（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双方所签《劳务派遣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甲方有权确定派遣人员的具体要求和人选，并对派遣人员完成服务事项的情况进行考察，指导并给与乙方相应的反馈。第四条第5款约定：乙方应教育派遣人员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甲方的规章制度和业务流程。第6款约定：乙方应按照有关规定，派遣符合甲方要求的人员提供服务，保证服务事项如期开展。第七条第2款约定：甲、乙双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而导致对方遭受损失的，违约方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审理中，双方均表示对（2017）京0105民初78839号民事判决及（2018）京03民终661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华诚仕杰公司对雷诺丽特朗活公司所受损失是否负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因案外人李某的交通肇事行为，雷诺丽特朗活公司经法院生效判决，向案外人徐某支付赔偿款304843.33元，并支付案件受理费7685元。雷诺丽特朗活公司主张上述费用系华诚仕杰公司派遣人员李某对其造成的损失，该损失应由华诚仕杰公司负担。华诚仕杰公司则主张李某系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产生的损失应由用工单位即雷诺丽特朗活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关于损失的承担，应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及过错责任认定。双方在劳务派遣协议中约定，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而导致对方遭受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华诚仕杰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未对被派遣人员的信息严格审查，导致被派遣人员与其提供给雷诺丽特朗活公司的应聘人员信息不符，且此节与被派遣人员所应聘的班车司机岗位密切相关;华诚仕杰公司也未提交其已经履行了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的对被派遣人员进行遵守相关法律法规培训的证据，且此节与被派遣人员因醉酒驾驶造成本案损失密切相关，故华诚仕杰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其在履行劳务派遣协议方面存在较大过错，对由此给雷诺丽特朗活公司造成的损失，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认定其责任比例为百分之七十。根据劳务派遣协议约定，雷诺丽特朗活公司在被派遣人员人选的确定上有决定权，也因此负有慎重审查被派遣人员相关信息的责任，尤其是班车司机岗位，对信息的慎重审查非常必要。此外，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李某系在雷诺丽特朗活公司工作期间，驾驶雷诺丽特朗活公司班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受伤，雷诺丽特朗活公司未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以避免雇员超职权范围活动，对其班车亦未尽到妥善管理职责，故其对损失的发生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定其责任比例为百分之三十。综上，华诚仕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对责任分配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7099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华诚仕杰劳动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雷诺丽特朗活医药耗材（北京）有限公司损失218769.83元，并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以218769.83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218769.8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雷诺丽特朗活医药耗材（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16元，由雷诺丽特朗活医药耗材（北京）有限公司负担906元（已交纳）；由北京华诚仕杰劳动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1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032元，由北京华诚仕杰劳动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222元（已交纳）；由雷诺丽特朗活医药耗材（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8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次仁卓嘎审 判 员 马 立 红审 判 员 林 存 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郑  芳法官助理 高 玉 珠书 记 员 温 宇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