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14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彦平，男，198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房自民，男，197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楠，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东县曹埠镇应泉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如东县。 法定代表人：顾杰，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如东县曹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东县曹埠镇甜水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如东县。 法定代表人：张水剑，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如东县曹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东县曹埠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如东县。 法定代表人：程剑锋，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华，男，该镇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如东县曹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彦平、房自民因与被上诉人如东县曹埠镇应泉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应泉合作社）、如东县曹埠镇甜水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甜水合作社）、如东县曹埠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曹埠镇政府）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8）苏0623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彦平、房自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应泉合作社、甜水合作社、曹埠镇政府支付其218500元及相应利息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关于其承包土地田亩、补助款、土地租金、是否拆除大棚没有查清，已经支付的221100元中甜水合作社的补贴不应核减在应泉合作社的补贴中。2.甜水合作社是适格被告，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一方。3.一审归纳争议焦点错误，双方关于其租赁了两个合作社土地，都享有补贴是认可的，只是对补贴款、是否拆除大棚是否影响补贴、实际租赁土地面积存有争议。 应泉合作社、甜水合作社、曹埠镇政府辩称，1.王彦平、房自民是与应泉合作社签订的合同，实际流转农户的土地面积是215.49亩，不足部分，与甜水合作社进行了内部调整，流转面积105.79亩。最终补助款根据验收的实际面积确定。由于大棚利用面积未达到85%，应计算为221.3亩。2.履行中王彦平、房自民并没有实际种植而是将承包的土地转包给他人，种植期限没有达到三年。在2015年12月拆除了大棚设施。即便上级补助未减少，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各级对设施项目的补助，由甲方享受，与乙方无关。3.关于甜水合作社、曹埠镇政府主体问题。流转甜水合作社土地105.79亩，是两村之间的内部调整。曹埠镇政府是见证方，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一审法院关于案件的争议焦点并无不当。4.王彦平、房自民认可合同面积300亩，而应泉合作社提出的实际种植流转321亩。对于超出21.38亩，王彦平、房自民事实上已经使用，有了收益，考虑各半负担并无不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彦平、房自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应泉合作社、甜水合作社、曹埠镇政府支付其欠付补助款218500元（以补贴面积242.6亩计算，乘以协议上的1700元每亩，再减去已经支付的193920元），并自2016年6月20日起以218500元为基数，以年利息24%比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支付完毕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3月25日，应泉合作社（甲方）与王彦平、房自民（乙方）签订《高效设施农业种植协议》，约定：1.为大力发展高效农业，提高土地产出率，促进农业增效，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共建应泉高效设施农业示范园区。2.甲方从农户流转土地300亩，并承担土地流转费。3.乙方在甲方提供的土地上负责实施高效农业设施项目，所建大棚标准必须是购买的新钢管，且建设要求必须符合省、市、县验收的标准（大棚标准高度2.2米，拱间距0.8-0.85米，跨度6米以上，钢管直径2.2㎝）。实际大棚面积不得低于流转面积85%。所提供的耕地必须从事高效农业的种植，不得随意毁田，改变农业用途。4.高效设施项目的各级经费补助等均由甲方所得，与乙方无关，甲方按乙方实际大棚以镇验收面积，三年累计共补助乙方1700元/亩，上级验收合格后先兑付50%。如因乙方钢架大棚实施标准不符合第三条规定而未能全额取得上级补助，甲方不给乙方任何补助，造成的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农户土地流转费等将转为乙方承担）。5.种植期定为三年，具体时间从2013年6月21日起至2016年6月20日止。合同尾部双方签字、盖章，见证方处曹埠镇政府盖章。 签订上述协议后，应泉合作社从农户处流转土地合计215.49亩，因其从农户处流转土地不足300亩，经协调，由甜水合作社从农户处流转土地合计105.79亩。双方在交付土地时未进行实地测量。庭审中，对实际交付的土地面积双方持有争议，应泉合作社主张其实际交付的土地为321.28亩（215.49亩+105.79亩），王彦平、房自民认可交付土地为300亩。 土地交付后，王彦平、房自民在上述土地上建了大棚。2013年12月，曹埠镇政府组织人员对大棚进行验收，认为大棚档距符合要求，长度、宽度不达标，大棚利用率未达到85%。且在合同履行期满前王彦平、房自民提前拆除了部分大棚。经曹埠镇政府农办实地测量核实，2015年6月前拆除应泉村大棚44.18亩，2015年12月前拆除应泉村大棚120.45亩。 2018年2月8日，房自民在国家信访局门户网站上进行信访，反映其2013年承包应泉村和甜水村约300亩地，相关部门未能按照合同履行相关补助费用。2018年3月13日，曹埠镇政府作出埠信访复字[2018]6号答复意见，载有：1.根据合同约定，大棚需要达到两点要求：（1）土地利用率达85%；（2）档距大棚钢管与钢管之间0.8-0.85米，棚宽度不少于6米。验收时档距平均0.83米，宽度平均5.9米，利用面积不足70%。经折算，根据合同本应给付330400元。2.合同约定，大棚三年内不得拆除。因2015年6月提前拆除应泉村大棚44.18亩，扣44000元；2015年12月提前拆除应泉村大棚120.45亩，扣60000元；共扣104000元。3.经双方协商一致，超过合同约定的21.28亩土地承包费用（21.28亩×1000元/亩×3年），各承担一半，为31920元。4.挖沟费用27180元。根据该答复意见，应泉合作社应给付王彦平、房自民补助费用194480元（330400元-104000元-31920元）、挖沟费用27180元，合计221660元。应泉合作社分别于2015年2月17日给付王彦平、房自民132200元，2018年2月12日给付61720元。 2018年12月19日，曹埠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王彦平、房自民诉应泉村、甜水村及曹埠镇人民政府合同纠纷的报告”，称（1）已向王彦平、房自民支付的款项为221660元，包括挖沟费用27180元；（2）对于如东县农业委员会验收一事，因在验收时未抽中两村的拔棚现场。后经请示农委产业科，因项目已验收拨付款全部结束，不再更改。一审法院与王彦平、房自民代理人核实，其确认王彦平、房自民已拿到挖沟费用27180元。 另，2018年7月，如东县农业委员会出具“2013年高效设施农业园区验收面积”，载，曹埠镇甜水千亩高效设施园区（涉跨岸村、甜水村）钢架大棚面积，2013年、2014年、2015年均为1118亩。此后，一审法院就上述内容对如东县农业委员会产业发展科的科长陈剑秋、施学林进行了调查、核实，两人确认了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同时说明（1）表中核实的大棚面积是折实面积，因为实际所建大棚的拱间距、宽度等可能不符合要求，均需按相应系数进行折实；（2）如东县农业委员会产业发展科及相关部门对大棚面积进行核实时，是采取的取点核查，不排除未核查到的地方大棚已被拆除的情况；（3）核查工作于2015年年底完成，此后大棚保留情况不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甜水合作社、曹埠镇政府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2.王彦平、房自民主张欠付补助款有无依据。 关于甜水合作社、曹埠镇政府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只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只有合同一方当事人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本案中，王彦平、房自民系基于案涉种植协议提起本案之诉，而该份协议系王彦平、房自民与应泉合作社签订，甜水合作社、曹埠镇政府均非合同当事人，故其非系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王彦平、房自民主张欠付补助款有无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约定（1）案涉土地必须实施高效农业设施项目，所建大棚必须符合省、市、县项目验收标准，大棚标准高度2.2米，拱间距0.8.-0.85米，跨度6米以上，实际大棚面积不得低于流转面积85%；（2）种植期为2013年6月21日起至2016年6月20日止。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曹埠镇政府验收时发现王彦平、房自民所建大棚长度、跨度等均不达标且所建大棚实际面积低于土地流转面积的85%。另外，王彦平、房自民在合同约定的种植期内，提前拆除了部分大棚。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1）对于大棚的建设是否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因大棚已均被拆除，一审法院无法予以核实，但根据王彦平、房自民提供的证据，亦不能确定其建设的大棚完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要求，且所建大棚面积也达到合同约定的不低于土地流转面积的85%。（2）虽然王彦平、房自民不认可存在提前拆除大棚的事实，更不承认对方测量的提前拆除的大棚面积，但从到庭证人的陈述可以推断，王彦平、房自民在与应泉合作社签订协议后，并未自行建设大棚并实际从事种植经营，而是将所承包的土地部分或全部分、转包给他人经营，王彦平、房自民对大棚提前拆除的事实可能亦不知情。（3）双方协议约定“高效设施项目的各级经费补助等均由甲方所得，与乙方无关，甲方按乙方实际大棚以镇验收面积，三年累计共补助乙方1700元/亩，上级验收合格后先兑付50%。如因乙方钢架大棚实施标准不符合第三条规定而未能全额取得上级补助，甲方不给乙方任何补助，造成的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农户土地流转费等将转为乙方承担）”，但约定实质表达了三个方面内容：①“高效设施项目的各级经费补助等归应泉合作社；②王彦平、房自民所建大棚验收合格，可按约取得相应补助；③王彦平、房自民所建大棚不符合规定，导致应泉合作社未全额取得上级补助，则王彦平、房自民不能得到任何补助，且王彦平、房自民还需承担应泉合作社应向农户支付的土地流转费等。王彦平、房自民所建大棚不合格及提前拆除大棚的行为虽未影响应泉合作社全额取得上级的相应补助，但不等于说应泉合作社全额取得了上级补助，王彦平、房自民即可按约取得全部补助款，无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4）应泉合作社按王彦平、房自民实际所建大棚折实面积，折算出其应得补助款，扣除提前拆除大棚面积应减的补助款等，并最终确定应支付的补助款221660元（含挖沟费用27180元），现已支付221100元，还需支付560元。 综上，王彦平、房自民确有提前拆除部分大棚的行为，其未能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故其应当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现王彦平、房自民自身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形下要求应泉合作社按照合同约定全额履行补助费用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依应泉合作社计算的应付补助款，尚有560元未支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如东县曹埠镇应泉经济合作社支付王彦平、房自民剩余补助款56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王彦平、房自民对如东县曹埠镇甜水经济合作社、如东县曹埠镇人民政府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578元，由王彦平、房自民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实际大棚面积按照225.9亩计算。但是应泉合作社认为，因为大棚未达到协议约定的要求，该面积要打9.2折。王彦平、房自民不同意打折计算。 本院认为,2013年3月25日，应泉合作社与王彦平、房自民签订《高效设施农业种植协议》，案涉合同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王彦平、房自民基于案涉种植协议提起本案之诉，甜水合作社、曹埠镇政府均非合同当事人，故一审认定其非系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甜水合作社向王彦平、房自民支付的补贴款应当认定为根据应泉合作社指示支付，应纳入已付款一并予以核减，一审计算并无不当。 根据双方协议约定，高效设施项目的各级经费补助等均由甲方（应泉合作社）所得，与乙方(王彦平、房自民)无关，甲方按乙方实际大棚以镇验收面积，三年累计共补助乙方1700元/亩。因此，王彦平、房自民补助款数额应当以镇验收情况为依据，其上诉主张的承包土地田亩以及应泉合作社补助款获得情况，与其主张的补助款并不具有直接关联性，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实际大棚面积按照225.9亩计算，本院依法照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于建造大棚是否符合协议约定，应当由王彦平、房自民举证予以证明，王彦平、房自民认为225.9亩都是合格面积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曹埠镇政府验收情况，建设过程中画图的图标面积为242.6亩（应泉合作社156.7亩+甜水合作社85.9亩），实际验收长度占原先长度的95.7%，宽度5.9米占标准宽度的98%,因此镇核查面积为225.9亩。因合同约定实际大棚面积不得低于流转面积85%，根据镇验收结果，图标面积占流转面积78.2%,利用占比为92%(78.2%/85%)，故一审法院根据验收情况进行折算并无不当。王彦平、房自民该项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王彦平、房自民作为案涉种植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在种植期内种植经营。其主张部分大棚并未提前拆除，应当对其履行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彦平、房自民在签订案涉协议后，并未自行建设并种植，而是将承包土地转包给他人经营，对大棚是否提前拆除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对其主张大棚未提前拆除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对于超出合同约定的土地，王彦平、房自民应当给付相应的土地流转费。一审查明，王彦平、房自民实际流转土地321.28亩，对于超出合同部分的21.28亩，王彦平、房自民应当给付相应的对价，一审酌定其承担31920元（500元/亩/年*21.28亩*3年），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王彦平、房自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78元，由上诉人王彦平、房自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敏 审判员 杨 谦 审判员 卢 丽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何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