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滨，男，汉族，1975年4月5日出生，住东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山东林索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耀华，男，汉族，1970年6月26日出生，住山东省沂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艾真，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辛滨因与被上诉人李耀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5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辛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辛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耀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李耀华并未履行辛滨与李耀华所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合同义务。辛滨与李耀华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为代为购买山东耀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第二部分为代为持有山东耀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股票，因为辛滨第一部分的合同义务并未履行，第二部分的合同义务不可能履行。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可知，山东耀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在2018年11月之后并未发生过股权变动，并且李耀华未提供任何证据举证证明在辛滨支付出资款之后，其代辛滨购买了山东耀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因此，李耀华并未履行代为购买股票及代为持有股权的合同义务，应当返还辛滨260000元的出资款。第二，即便李耀华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李耀华代为购买股票以及代为持有股票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应被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68条规定：“代理人不得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是被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的除外。”本案中，即便李耀华主张辛滨的260000元用于购买自己所持有的股票，因辛滨并未同意或追认，该购买行为也应当被认定为自始无效，李耀华应当返还辛滨260000元出资款。第三，即使李耀华按照协议约定代辛滨购买了公司股票，并实际履行了代持行为，根据《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业务规则》第2.1条第(四)款，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应当“股权明晰，股票发行和转让行为合法合规”，拟挂牌公司股权必须清晰，不得隐名代持股权，系对挂牌公司监管的基本要求，否则损害到社会公共利益。故，即便李耀华实际履行了代持行为，该代持行为亦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危害社会公共利益无效。第四，李耀华已经与辛滨达成协议，同意返还辛滨的出资款，有辛滨与李耀华的通话录音以及微信、短信聊天记录为证。综上，李耀华并未履行与辛滨签订的《协议书》的合同义务，并且购买行为与代持行为均为无效，李耀华亦在事后就返还出资款事宜与辛滨达成了协议，同意返还辛滨的260000元出资款。李耀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辛滨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辛滨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辛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李耀华返还代持股权出资款26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李耀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2日，辛滨（甲方）与李耀华（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1、甲方自愿出资用乙方名义购买山东耀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并登记在乙方名下，权属关系归甲方所有，由乙方代甲方行使除收益权之外的权利；2、乙方只负责按甲方资金购买山东耀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不承担任何风险和责任，也不收取任何报酬，也不得代甲方行使未经甲方同意的任何其他权利；3、所购股票改制后转化股权上市，解禁后，甲方有权按照市场情况决定是否何时、何价进行交易，乙方应给与全力配合，不得以任何借口妨碍甲方行使权力；4、未上市前，甲方不得私自转让，不得抵押，不得买卖；5、甲方委托乙方代持十万股……。”双方签订协议之前，辛滨已按照李耀华提供的银行账号，于2018年11月8日转账26万元，李耀华认可收到，并以自己名义代为购买山东耀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另查明，李耀华为山东耀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自然人股东之一，认缴出资额1274.14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辛滨与李耀华签订协议书，委托李耀华以代持股权的形式，购买山东耀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10万股股票，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辛滨向李耀华转账26万元，李耀华认可收到，并以自己名义代为购买山东耀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完成委托事项，双方关于委托的合同义务均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辛滨以山东耀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未上市或已退市为由，要求李耀华返还出资款26万元。一审法院经审查，双方协议书中并未就“公司是否上市”作为返还出资款的条件，也未约定何种情形下可以返还出资款，且辛滨的26万元已经转化为山东耀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辛滨可根据股票数额主张相关权益，现要求李耀华返还代持股出资款26万元，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辛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00元，由辛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辛滨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辛滨与李耀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三页、短信聊天记录截图两页、通话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辛滨与李耀华达成协议，同意返还投资款26万元。证据二，《关于申请公司股票终止挂牌对异议股东权益保护措施的公告》、《山东耀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大会决议公告》打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山东耀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召开了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关于申请公司股票终止挂牌对异议股东权益保护措施的议案》。根据会议决定，即使李耀华履行了代为购买股票的合同义务，但在李耀华明确知晓2019年第一次临时大会内容的情形之下，一直同意返还投资款，证明其作为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认可按照26万元的价格对其代为持有股票进行收购。李耀华质证认为，针对证据一，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双方签订的是委托协议合法有效，虽然聊天记录显示李耀华曾有退给辛滨款项的意思表示，但最终未履行，足以看出李耀华并非要将该款项退回。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相关规定，并不属于公司回购股份的法定情形，所以能否退还涉案款项不是由李耀华个人意思表示所决定。针对证据二，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辛滨不符合公告和股东大会决议所载明的公司回购或其他实际控制人要回购对象的条件。对证据一，山东耀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股份有限公司，李耀华作为法定代表人其个人承诺退款不符合《公司法》关于股份回购的相关规定，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二，辛滨不符合山东耀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作出的议案的股份回购条件，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3月13日山东耀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关于申请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的议案》，山东耀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未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上市。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辛滨主张李耀华未完成代辛滨购买股票的委托事项。根据辛滨与李耀华签订协议书约定，李耀华以自己名义代辛滨购买山东耀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股票10万股。李耀华作为山东耀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自然人股东，在李耀华认可购买的股票系其名下股票的情况下，李耀华代辛滨以自己名义持有股票无需再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因此，李耀华认可已根据协议书完成委托事宜，辛滨可根据代持股协议书主张权利，可以认定李耀华已经完成购买股票的委托事项。故对辛滨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辛滨主张李耀华代为购买股票及持有股票的行为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协议书约定，双方委托事宜的目的是由李耀华代辛滨持有山东耀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李耀华虽代辛滨购买自己持有的股票，但该行为并不损害辛滨的权益，且已按照协议书约定完成了委托事宜，辛滨亦未提出异议。因山东耀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已停止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上市，辛滨与李耀华的代持股协议亦不违反《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业务规则》。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之规定，李耀华代为购买及持有股票的行为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因此，对辛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辛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辛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农泽审判员  刘永刚审判员  宋海东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