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下城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环城北路167号汇金国际大厦裙楼5层501、503室。 负责人：魏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华，浙江坚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彩浓（系死者张义良妻子），女，196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鹏展（系死者张义良儿子），男，198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鹏程（系死者张义良儿子），男，198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耀，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云霞，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任德，男，196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568号27层。 法定代表人：校荣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五龙电动车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富闲路9号银湖创新中心15号一层。 法定代表人：金晓春，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海燕山温泉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深甽镇工商一路88号。 法定代表人：陆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珍方，浙江跃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下城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彩浓、张鹏展、张鹏程、王任德、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浙江五龙电动车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龙公司）、宁海燕山温泉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山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的（2019）浙0226民初6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车主五龙公司与杭州长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的协议第一条第1款中约定，长江公司可把车辆作为日常社交生活与商业使用，双方确定为商业使用。根据长江公司与杭州腾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邦公司）的协议第一条第1款中约定，长江公司将车辆交由腾邦公司代为运营租赁使用，双方进一步确定为运营租赁使用。上诉人，腾邦公司将涉案车辆租赁给燕山公司，而燕山公司从事文化旅游业务，且车辆租赁本身就是商业行为，车主以此谋利，因此，涉案车辆属于载客经营使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2.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5万元无法律依据。交通肇事造成1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因此，不应再承担精神抚慰金。3.根据一审举证只能证明死者生前户籍为农业户口，而不是城镇户口，且其工作、生活、消费、收入均不能证明发生在城镇，因此，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赵彩浓、张鹏展、张鹏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承保时，保险公司是清楚涉案车辆是燕山公司租用的，燕山公司将涉案车辆转租给中建八局用于员工上下班接送，并未从事营利活动，也未增加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宁波市在事故发生前已经进行了户籍制度改革，已经取消了农业、非农业户籍性质区分，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 中建八局辩称：涉案车辆的实际使用性质仍为非运营性质，涉案车辆实际使用用途为接送工人上下班，没有向车辆实际乘坐人收取任何费用，没有产生任何营运收入。上诉人反复强调涉案车辆多次转租行为是营运性质的体现，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在仅凭燕山公司从事文化旅游业务的情况下，评定涉案车辆为运营性质更是毫无依据。 燕山公司辩称：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改变涉案车辆的使用性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王任德、五龙公司未予答辩。 赵彩浓、张鹏展、张鹏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王任德、中建八局对超出保险范围外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五龙公司、燕山公司对被告王任德、中建八局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件相关情况2019年9月5日10时47分许，王任德驾驶浙Ａ×××××号大型普通客车沿靠坑岙桥自北向南行驶至环城东路交叉口直行通过时，车头与沿环城东路自西向东直行通过该路口的由张义良驾驶的悬挂宁海电动525057防盗备案号的电动自行车的左侧车身发生碰撞，造成张义良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月14日死亡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宁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任德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张义良无责任。浙Ａ×××××号大型普通客车（以下简称肇事车辆）系五龙公司所有。2016年9月30日，五龙公司将肇事车辆出租给长江公司；2018年12月28日，长江公司将肇事车辆出租给腾邦公司；2019年4月11日，腾邦公司将肇事车辆出租给燕山公司。另查明，肇事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中建八局已支付109027.02元。 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89114.45元、死亡赔偿金1202680元（60134元/年×20年、丧葬费35390元（70780元/年÷2、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4074元（194元/天×3人×7天，酌定三人七天）、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1382258.4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赵彩浓、张鹏展、张鹏程系死者张义良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机动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被告王任德的雇主到底是哪家公司，综合戴升、王任德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证人证言及银行流水等，认定王仁德系中建八局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对原告的损失，由雇主中建八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肇事车辆是否改变使用性质问题，肇事车辆系燕山公司租赁后出借给中建八局，用途为接送员工上下班，并未从事以盈利为目的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车辆使用性质并未改变，故对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因车辆使用性质改变依商业保险条款拒赔的辩称，不予支持。五龙公司与燕山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原告主张五龙公司、燕山公司对王任德、中建八局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事故发生时，宁波大市范围内已做户籍制度改革，故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住院伙食费补助费，因受害人张义良住院期间均在ICU接受重症监护，由医疗机构对受害人进行特殊护理，在ICU治疗产生的费用中，已经包含了护理费等相关费用，故对于原告请求的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支持。综上，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彩浓、张鹏展、张鹏程经济损失：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120000元。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赵彩浓、张鹏展、张鹏程死亡赔偿金500000元。被告中建八局应赔偿原告赵彩浓、张鹏展、张鹏程经济损失762258.45元（1382258.45元－120000元－50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9027.02元，尚需支付653231.43元。被告五龙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下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赵彩浓、张鹏展、张鹏程经济损失120000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下城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赵彩浓、张鹏展、张鹏程经济损失500000元；三、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赵彩浓、张鹏展、张鹏程经济损失762258.45元，扣除已支付的109027.02元，尚需支付653231.43元；四、驳回原告赵彩浓、张鹏展、张鹏程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受理费16519元，减半收取8259.5元，由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4549.5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下城支公司负担371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肇事的浙Ａ×××××大客车的《投保单》约定，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业”，被上诉人中建八局在借入该车辆后用于其职工的上下班通勤，故车辆的实际使用性质应属于“非营业”的范围，符合《投保单》约定。浙Ａ×××××大客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因本案肇事的浙Ａ×××××大客车在事故发生时并未被改变使用性质或存在上述条款约定的其他情形，故上诉人援引上述条款主张其免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交警部门认定，本案事故受害人张义良不负事故责任，且受害人因事故身亡，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本市已实现城乡户籍一体化，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张义良的死亡赔偿金，也无不当。 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下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下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永森 审判员  朱亚君 审判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桂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