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三村村大坡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三村村大坡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罗发展，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伶娟，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泽宏，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铭钟，男，汉族，1962年3月8日出生，住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从化市吕田忠顺电站（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三村村大坡。经营者：陈铭钟。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三村村大坡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大坡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陈铭钟、从化市吕田忠顺电站（以下简称忠顺电站）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坡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陈铭钟、忠顺电站立即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拆除从化市吕田忠顺电站厂房、引水渠等违法建筑，拆除发电站设备，恢复原状，并返还土地给大坡合作社；3.改判陈铭钟、忠顺电站共同支付土地占用费给大坡合作社，占用土地使用费自1999年1月5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占用土地使用费按每月1000元计算，合计252000元；从2019年1月1日起计至交还土地之日止的占用土地使用费按每月2000元计算，暂计至2019年5月5日，合计1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大坡合作社一审诉请陈铭钟、忠顺电站返还非法侵占的土地并恢复原状，具有合法依据。涉案土地归大坡合作社所有，土地性质为林地，陈铭钟、忠顺电站非法侵占并进行商业利用，这是不争的事实。涉案土地即使可能涉及违法用地和违法建筑，也是陈铭钟、忠顺电站长期藐视法律的结果。大坡合作社多年来一直向相关部门提出异议要求归还土地，多年来也一直要求陈铭钟、忠顺电站支付归还土地前的使用费。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陈铭钟、忠顺电站无权占有大坡合作社土地，大坡合作社有权请求陈铭钟、忠顺电站返还原物。陈铭钟、忠顺电站已经妨害大坡合作社的物权，大坡合作社有权请求陈铭钟、忠顺电站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请求损害赔偿。大坡合作社的土地自1999年1月5日至今受到陈铭钟、忠顺电站长久非法侵占，大坡合作社有权请求陈铭钟、忠顺电站归还土地，支付土地使用费。综上，大坡合作社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铭钟、忠顺电站二审答辩称：二审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大坡合作社于2019年7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陈铭钟、忠顺电站立即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拆除从化市吕田忠顺电站厂房、引水渠等违法建筑，拆除发电设备，恢复原状，并返还土地给大坡合作社；2.陈铭钟、忠顺电站共同支付土地占用费给大坡合作社，占用土地使用费自1999年1月5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占用土地使用费按每月1000月计算，合计252000元；从2019年1月1日起计至交还土地之日止的占用土地使用费按每月2000月计算，暂计至2019年5月5日，合计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铭钟、忠顺电站承担。大坡合作社为支持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见证书（内附大水桥电站转让协议），证明陈铭钟1999年月自案外人邓耀辉处受让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三村大坡经济社大水桥上游100米处的电站。2.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申请书，证明忠顺电站由陈铭钟申请设立，陈铭钟一直经营管理涉案电站至今。3.涉案两电站照片若干，证明涉案两电站的建筑外观。4.从林证字（2005）第10900001号林权证，证明涉案两电站所在位置的土地权属大坡合作社。5.吕田镇三村村大坡经济合作社莲麻河引水渠图纸、吕田镇三村村莲麻河引水渠下水电站（水坝上）图纸、吕田镇三村村莲麻河引水渠下水电站（水坝下）图纸，证明涉案两电站以及引水渠占用了大坡合作社的林地面积数。陈铭钟、忠顺电站一审辩称：一、大坡合作社诉称陈铭钟、忠顺电站占用其林地0.3432亩兴建电站与事实不符。陈铭钟现经营的忠顺电站原名为“从化市吕田镇大水桥电站”。电站于1972年2月兴建，1973年5月建成投产发电。电站原属于广州市从化区吕田吕新村、联丰村、桂峰村、竹坑村、吕中村、新联村、份田村七个村所有经营。当时建设电站是政府牵头，为了方便人民群众用电需要而建，建设用地也是当时政府部门主导。1996年6月25日，七个经济联社将电站转让给邓耀辉经营。1999年1月5日，邓耀辉再将电站转让给陈铭钟，并由陈铭钟一直经营至今。电站建成投入使用至今46年，陈铭钟也经营了20年，期间并无任何组织或个人提出异议，大坡合作社主张陈铭钟、忠顺电站占用其林地0.3432亩兴建电站与历史事实不符。二、陈铭钟接手经营电站后，严格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办理营业、取水、电力业务许可等相关证照，对电站进行合法经营，水利水电建设工程经过水务局等单位组成的验收委员会验收，并没对大坡合作社造成侵权。2012年3月14日，由当时从化市水务局主持，从化市吕田人民政府、从化市小水电协会参与忠顺电站的水利水电建设工程进行鉴定，并出具了《从化市吕田忠顺电站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工程得到合格验收。鉴定书第二点“建设征地补偿及移民安置”一项当中已经明确记载“建设征地补偿”——“无”。陈铭钟、忠顺电站对于电站的水利水电建设工程，均得到主管部门及政府部门批准认可，如存在大坡合作社诉称电站侵占土地而建，水利水电工程不可能得到验收。因此，陈铭钟、忠顺电站没有对大坡合作社造成侵权。三、大坡合作社主张陈铭钟、忠顺电站支付土地占用费没有事实依据，该主张属于债权，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事实。综上，恳请法院驳回大坡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为加强电站的管理、保养，提高经济效益，确保设备更新换代的资金落实，邓耀辉将电站转让给陈铭钟，双方于1999年1月5日在吕田镇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签订《大水桥电站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一、转让电站坐落地点：吕田镇三村大坡生产队大水桥上游100米处。二、转让大水桥电站财产清单如下：1.发电机两台（500千瓦）；2.水轮机两台；3.80平方米厂房一座；4.压力水管两座；5.变压器两台；6.2公里厂引水渠道；7.变压计费器一台；8.三村至大水桥4.5公里厂变压线路。三、转让费及付款时间：上述财产转让费合共伍拾肆万元正，受让方必须于一九九九年元月廿五日前预付叁拾贰万元正，余下贰拾贰万元由上网的电费每年扣除，扣完即止。四、电站财产从受让人付款之日（一九九九年元月二十五日）起权属归受让方所有，转让方不得反悔、占用。违者必须负经济和法律责任。五、一九九九年元月二十五日转让前电站的一切债权债务由转让方负责，与受让方无关。六、电站由于过去转让方没有办理厂房产权和土地使用证，受让方如需办理，转让方必须支持和协助并出具有关证明，费用由受让方负责。七、本合同一式两份，转让方一份，受让方一份。2005年10月9日，从化市林业局向大坡合作社颁发从林证字（2005）第10900001号林权证，载明座落于从化市××村的小地名“马老脚等”面积为3382.5亩，四至详见附图，含土名马老脚、卡山、喉咙山一带、大水桥、吊枧二片、下岭山、七宝坛、炉火高浪一带的山场。2006年11月30日，陈铭钟申请设立个体工商户，字号名称为从化市吕田忠顺电站，经营范围及方式为水力发电，经营场所位于从化市××村大坡。同年，陈铭钟将旧电站厂房拆旧建新，该行为未取得相关合法报建手续。2012年3月14日，在从化市水务局的主持下，从化市人民政府、从化市小水电协会共同对涉案忠顺电站的水利水电建设工程进行鉴定验收，并出具了《水利水电建设工程从化市吕田忠顺电站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一审另查明，涉案忠顺电站原名为“从化市吕田镇大水桥电站”，于1972年2月兴建，1973年5月投入使用，兴建时未取得相关报建和用地手续。该电站原属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吕新村、联丰村、桂峰村、竹坑村、吕中村、新联村、份田村七个村，并由其共同经营。1996年6月25日，七个经济社将电站转让给邓耀辉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七十六条规定：“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对非法占用土地单位的直接负责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涉案忠顺电站于1972年2月在涉案土地上兴建以及陈铭钟在2006年将电站拆旧建新时，均未取得相关的合法报建和用地审批手续。鉴于本案的标的物可能涉及违法用地违法建筑，未经行政相关部门处理之前，无法确定其性质，亦无法确定其财产权益关系。现大坡合作社起诉要求陈铭钟、忠顺电站返还非法侵占的土地并恢复原状，该诉讼请求可能涉及违法用地违法建筑的处理，这是需由行政主管部门认定和先行处理才能确定的财产权益关系，故当事人应先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处理。大坡合作社参照当地林地承包费、占用房屋以及吕田镇商铺的价格标准要求陈铭钟、忠顺电站支付自1999年1月5日起至交还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但其未提交参照标准的数据材料。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向大坡合作社发出调查令，要求其于2019年10月25日前提交从化区吕田镇三村村所属地区林地自1999年起至今的租赁价格，但截至日前，大坡合作社未提交上述相关材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土地占用费无合同约定，大坡合作社也未提交占用费的参考标准，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大坡合作社的损失，故在本案不予处理，大坡合作社可在有证据证明其损失数额的情况下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三村村大坡经济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30元，由原告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三村村大坡经济合作社负担（该款已预交）。二审期间，大坡合作社向法院提交：1.2019年1月1日大坡合作社与案外人广州仁昌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书》，约定前五年租金每年10000元，占地面积约20平方米，折算为每月每平方米41.65元，可作为本案计算土地占用费的参考标准之一。2.《从化市吕田镇房屋租金参考价成果汇总表》，从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官网查得从化区吕田镇2014年工业厂房仓库租金为每月每平方米3元，也可作为本案计算土地占用费的参考标准之一。陈铭钟、忠顺电站质证称：大坡合作社所举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应采纳；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按照集体经济资产处理办法，该租赁合同涉及的土地为集体资产，应当经过三资交易平台招租；该土地用作建设通讯基站，涉及土地面积较少，不应作为本案土地占用费计算的参考依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据此，针对大坡合作社的上诉主张，认定如下：一、大坡合作社诉请陈铭钟、忠顺电站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拆除忠顺电站、引水渠等违法建筑，拆除发电设备，恢复原状，并返还土地给大坡合作社等问题。因涉案忠顺电站于1972年2月在涉案土地上兴建以及陈铭钟在2006年将电站拆旧建新，并于2012年3月14日取得水利水电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手续。大坡合作社主张忠顺电站为违法建筑，应先经相关行政部门申请认定和先行处理。因此，一审法院对大坡合作社该项诉请不作处理，并无不妥。二、大坡合作社诉请陈铭钟、忠顺电站向其支付1999年1月5日起至交还土地之日止的土地使用费的问题。因如前文所述，涉案电站已于1996年6月25日被原权属人转让给了陈耀辉，而陈铭钟亦提供证据证明其于1999年1月5日与邓耀辉签订《大小桥电站转让协议》受让了忠顺电站，其经营忠顺电站占用涉案土地亦是基于历史原因，忠顺电站于2012年3月14日亦取得了《忠顺电站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载明该电站工程合格验收。并且，大坡合作社于2005年10月9日取得“马老脚等”的林权证至今长达十多年的期间，大坡合作社亦未主张过陈铭钟、忠顺电站向其支付包括水域面积在内的土地占用费。因此，大坡合作社现提起本案诉讼与历史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陈铭钟、忠顺电站应向大坡合作社支付土地占用费，存在不妥，应予纠正，但对本案判决结果并无影响。另外，大坡合作社二审所提供的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虽对大坡合作社诉请不支持的论理部分有误，但对案件结果并无影响，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大坡合作社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三村村大坡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玮玮审判员  黄春成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纪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