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洁，女，1962年1月5日出生，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友，山东领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浩，男，1978年1月20日出生，住威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明，威海环翠张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洁因与被上诉人刘浩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091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洁上诉请求：判决撤销（2018）鲁1091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洁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刘浩支付给祝令香的65.8万元即属于支付的购房款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证据不足。首先，张龙江、李某2及威海龙都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从未出具任何文件授权祝令香可以代替上述三方代收任何购房人的购房款项，因此在没有相关授权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祝令香代收购房款项明显缺乏证据支持。其次，虽然祝令香作为股东的公司山东龙燕集团有限公司注册地址是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张龙与李某2开办的威海龙都宾馆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是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中路177号，一审法院凭借上述情况即认定双方存在关联性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中路177号系整栋建筑，在该栋建筑上存在有不同的房间，山东龙燕集团有限公司使用该栋建筑中的一个房间注册公司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威海龙都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注册时间为2009年5月27日，威海梦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是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渤海路16号-419，注册时间为2016年5月11日，时间相隔达七年之久。而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渤海路16号系写字楼，威海龙都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已经搬离的情况下，使用该地址再次注册公司也完全符合史实及常理。一审法院认定祝令香收取了购房款错误。最后，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已经认定，银行发放的贷款先期汇入了祝令香的账户，在同一天该款项又转存至张某的账户，而后面张某的账户中的该笔资金的去向没有进行任何调查，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张某收款的行为即代表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的购房款。况且根据一审法院电话调查张某的情况来看，张某在电话中明确表示其与张龙江属于各自独立，各干各的，双方之间互不参与、互不干涉，那么张某的收款行为明显属于其独立行为，与张龙江无关，更加不能认定其代表张某收取了上述款项。对于购房款的余款虽然证人李某1证实其用酒抵顶了该部分购房款，但作为当事人的张龙江、李某2对该事实没有予以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继续就该部分购房款的余款的支付问题进行举证，但一审过程中明显没有该方面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的该部分认定明显属于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庭审程序错误，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查明银行的款项最终进入了张某的账户，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本案事实应当追加张某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款项的去向是否与张龙江、李某2及上诉人有关，但一审法院仅仅凭借一次电话调查就匆忙得出结论，明显属于庭审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本案的调查过程中事实认定不清，在关键问题上的认定证据不足，导致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刘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浩向张洁支付拖欠的购房款80万元；2.请求判令刘浩向张洁赔偿因逾期支付购房款导致的相关损失共计7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31日，张洁儿子于洋向山东华田实业集团房地产开发公司支付68万元房款，张洁购买威海市世昌大道304#座2单元23层2306号房屋，威海市华田物业2014年9月22日为张洁出具了2012-2014年的物业费收据4982.7元。2014年9月22日，刘浩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李某2购房款人民币捌拾万元整房屋坐落世昌大道304#座2单元23层2306户，于2014年10月15日前付清，逾期一天按百分之一收取违约金。欠款人：刘浩担保人：李某12014年9月22日”。2014年9月26日，涉案房屋登记至刘浩名下。2014年10月22日，刘浩与山东威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村支-2-行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约定刘浩借款65.8万元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并以该房屋作抵押。2016年10月10日，案外人李某2在齐鲁晚报刊登催收公告，内容为：“姓名刘浩(身份证号码略)于2014年9月22日向李某2金借款已临近还款期限，请您于本公告发布后及时偿还该笔借款，特此公告”。2018年7月15日，张洁和李某2补签确认书，载明：涉案房产系张洁于2011年1月购得，张洁于2014年2月委托李某2代理销售该房屋，李某2接受委托事项以及权限为代为介绍房屋、代为洽谈销售、代收购房款、代为协助办理涉及房屋的相关手续等、代为销售房屋总价款为当年不低于80万元。经李某2介绍实际购房人为刘浩，购买方式为改合同，后刘浩取得房屋的产权，但购房款虽经李某2代为催要，刘浩至今未予支付。一审庭审中，经证人李某2证实，2014年张洁经朋友介绍想通过威海龙都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都公司)卖涉案房屋，龙都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李某2，但实际是张龙江在经营，证人与丈夫张龙江均认识李某1，经李某1介绍刘浩购买涉案房屋，刘浩同意买房后，证人与张洁夫妻二人及刘浩、李某1一起至华田实业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刘浩为证人出具购房款欠条，后该房屋过户至刘浩名下，房款至今未付。龙都公司曾有位姓祝的副总，记不清名字，但不是女的，张某系张龙江的弟弟。证人李某1证实，龙都公司曾有位姓祝的女副总，其与李某2夫妻都是朋友，涉案房屋是张龙江通过证人介绍卖给刘浩，房屋先办证后贷款，贷款没有下来之前刘浩出具的欠条，钱转给李某2这边，刘浩支付60余万元的房款后，余款证人替刘浩用酒抵顶，付清购房款后证人还向李某2和张龙江要过欠条，他们说欠条已撕毁。李某2通过向张龙江了解，认可李某1曾为其送过酒，但称与本案无关，系李某1与张龙江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李某1对此不认可，称在房屋的事之前双方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且这么多年从来没要房款。李某2称刘浩联系不上，所以才发公告。张洁称向李某2催过房款，李某2有几次说别着急给你催催，实在不行就登报。李某1称张龙江的弟弟张某有刘浩的电话，刘浩的电话这些年从来没换过，所以不可能联系不上刘浩。另查，刘浩提交的银行交易凭证显示：2014年10月31日刘浩从商业银行贷款658000元，该款直接存到身份证号码为的祝令香名下，同日下午13时许祝令香在农村商业银行将该款取出转入身份证号码为的张某名下。刘浩称电话核实祝令香，其称不记得此事，刘浩又调查企业登记信息显示：祝令香系山东龙燕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其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住址是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该住址与张龙江、李某2开办的威海龙都宾馆有限公司系同一住址。山东龙燕集团有限公司还有另一股东叫于岚，该人系祝令香之丈夫，山东龙燕集团在工商登记预留电话为155××××1177，该电话现在还可以通话，并且接电话的人就是祝令香本人，于岚还开办有威海梦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该公司预留电话也是155××××1177，该公司住址为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该住址与李某2开办的、实-4-际控制人为张龙江的龙都公司是同一住址，刘浩据此认为可以推断出祝令香系受龙都公司委托收了刘浩缴纳的65.8万购房款，且将该房款转交张龙江之弟张某，现有的证据充分可以证明刘浩已经足额支付了购房款，且办理的房屋登记实际占有使用至今，请求法庭驳回张洁的诉讼请求，并请求法庭依法将本案的相关证据移交公安机关，追究本案张洁、证人及案外人祝令香、张某、张龙江涉嫌票据诈骗的犯罪行为。经质证，张洁对转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证实不了刘浩主张的事实；企业查询信息系网上查询所得，并非工商部门加盖公章确认的情况，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是否涉嫌犯罪，刘浩可以通过相应的途径维权。庭后，刘浩补交了上述调取自行政部门的企业工商档案登记材料，进一步证实李某2、张龙江、祝令香、于岚各自开办的公司注册地址是一处，他们之间的关系并非如李某2证实并不认识或没有关系；(2018)鲁1092民初1970号判决书，祝令香系公告送达，此案查明于岚系祝令香丈夫。庭后，一审法院通过130××××9588张某电话与张某进行沟通，张某明确涉案房产是张龙江的房源，是通过朋友李某1卖给刘浩，张某还帮助刘浩办理的银行贷款手续，其认识祝令香，对65.8万元房款从祝令香账户转到其账户记不清了，款项的去向也记不清了，表示可以查当时银行明细。经一审法院查询，祝令香、龙都公司、张某、张龙江、李某2等作为刘浩在威海市两级法院存在大量纠纷，张某、张龙江、李某2作为被执行人仍处于执行程序中。刘浩提交的判决书属实。关于张洁主张的损失，刘浩购得案涉房屋至张洁起诉时经过了4年左右的时间，按照欠条载明的内容，以80万元为基数，即使按照年24%的利率标准损失也在70万元左右，且威海的房价从2017年开始大幅上升，相当一部分价格翻了一番，涉案房屋从坐落位置、房屋的状况、周边的配套等多方面来看，至张洁起诉时房价上涨的损失也超过了7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洁、刘浩间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外人李某22016年10月10日在报纸上刊登催收公告，虽然内容写为借款，但双方间不存在其他借款关系，应认定系对房款的催告，张洁诉求未过诉讼时效。刘浩是否尚欠张洁房款，系双方争执的焦点。通过案件调查的事实，可认定涉案房屋系张洁委托张龙江、李某2夫妻出售，张龙江又通过李某1介绍卖给刘浩，李某1与张龙江、李某2夫妻及刘浩均系朋友关系，刘浩先办理了房产登记手续，后在张某协助下办理了银行抵押贷款65.8万元，贷款获批后，刘浩将贷款65.8万元支付至祝令香账户，祝令香于当日又将此款转至张某账户。而通过刘浩提交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张某、张龙江与李某2夫妻、祝令香及各自开办的公司之间有关联，且李某1证实龙都公司当时有一个姓祝的副总，一审法院认定65.8万元系刘浩支付的房款。至于欠条仍在李某2处及余额房款支付问题，结合李某1证实多次向张龙江要过欠条、张龙江称撕毁了、张某有刘浩手机号、刘浩手机号一直未变更过、不可能找不到刘浩及刘浩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至今的事实，可认定刘浩余额房款经李某1以酒抵顶、已全部付清，张洁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刘浩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23560元，由张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洁提交证据一、自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的威海龙都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威海龙都宾馆有限公司、山东龙燕集团有限公司、威海梦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各一份，拟证实上述公司从公司注册的时间、地点以及股东和主要人员来看，祝令香与李某2、张龙江及威海龙都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不具有任何关联性；证据二、威经技区国用（2010）第283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一份，拟证实李某2于2010年购买了渤海路-16号-311-314号房屋，并于当日搬迁到该住址，但工商登记没有变更；证据三、申请证人张某（男，197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身份证号码）出庭作证，证人陈述；“我是张龙江的弟弟，与李某1是朋友，刘浩经李某1介绍购买了李某2、张龙江代理销售的房屋，我帮刘浩办理了房屋贷款。在银行放款的前几天（10月28日），李某1和刘浩从张某处借款20万元，打入了李某1指定的案外人刘准的账户，我作为担保人帮李某1和刘浩从案外人丁永飞处借款40万元。10月31日银行放款65.8万元，我让李某1和刘浩把钱打入祝令香的账户，祝令香的银行卡在我手中，当天下午我又把钱转入到我自己的账户，后来我还了丁永飞的40万元（提交撕毁的借款合同照片打印件），抵顶了我借给李某1的20万元之后（提交落款为李某1的借款协议一份），剩下的5.8万元是手续费和好处费。我是做二手房交易的，与李某2和张龙江各干各的，不认识张洁，涉案房屋买卖跟我没有关系，我也没有把钱给李某2、张某和张洁。”刘浩对上述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刘浩有理由相信将涉案房款通过祝令香的账户付给了代收人李某2和张龙江。对证据二因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张龙江的证人证言，认为证人作了虚假陈述，不应予以采信。张洁二审提交的证据一与刘浩在一审中提交的经区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相关企业信息一致，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因系复印件，刘浩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张某关于涉案65.8万元的陈述，其主张与刘浩和李某1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并用此抵顶，其当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自己的陈述，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刘浩举证证明涉案房款中65.8万元已经支付给案外人祝令香，并转付到张某名下，余款用酒水抵顶了18万元。证人张某认可收到涉案款项65.8万元，主张用于抵扣其他债权债务，没有支付给李某2、张龙江，但对其陈述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其与涉案房屋经纪人李某2、张龙江的亲属关系，本院对其陈述依法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案外人李某1用价值18万元的酒水抵顶购房余款，张龙江认可收到酒水，虽主张系其他债权债务与本案房款无关，但无相应证据证实，且因李某2、张龙江系涉案房产买卖经纪人，刘浩是否支付涉案房款与其利益相关，本院对张龙江关于抵顶酒水系其他债权债务的主张亦不予采信。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刘浩已将涉案购房款80万元付清具有高度可能性，至于张洁和李某2是否完成款项支付可由双方另行处理。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在查明涉案65.8万元款项进入了张某的账户后，一审法院通过电话的方式对张龙江进行了询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张洁上诉主张应追加张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张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