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莲，女，197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南涧彝族自治县南涧镇得胜村委会学庄村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晓林，男，196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华，上海中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197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旭华，女，195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男，200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法定代理人：吴某（系徐某1母亲），暨本案被上诉人。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昌，男，196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龙，男，197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文莲、罗晓林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文莲、罗晓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文莲、罗晓林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张文莲、罗晓林与刘永昌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并非系原审法院认定的发包与分包关系；被害人的尸体未作尸检，公安部门出具的书面材料仅述明高坠，但被害人当时的梯子高度并不高，故被害人的死因尚不明确；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认定张文莲、罗晓林与刘永昌构成加工承揽关系。综上，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张文莲、罗晓林的上诉请求。吴某、王旭华、徐某1答辩称：不同意张文莲、罗晓林的上诉请求。被害人死因已确定，系高坠，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以及认定上诉人与刘永昌之间为发包分包关系正确。假如上诉人对其与刘永昌、杨玉龙之间责任比例有异议，应当另案起诉，本案原审对于被害人方与原审被告方的责任比例已确认。因此，吴某、王旭华、徐某1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永昌答辩称：不同意张文莲、罗晓林的上诉请求。刘永昌没有承揽涉案装修工程，刘永昌在装修时仅帮忙代收了瓷砖等装修材料，张文莲、罗晓林对于装修材料的选用以及购买等经常亲自完成。杨玉龙答辩称：被害人死因方面，杨玉龙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其他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意见。上诉人与刘永昌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刘永昌不具备资质，上诉人经常直接购买装修材料或者挑选材料式样，故不应认定为加工承揽关系。此外，杨玉龙在本案中仅为粉刷涂料工的介绍人。吴某、王旭华、徐某1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文莲、罗晓林、刘永昌、杨玉龙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下同）1,360,680元、丧葬费46,9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家属处理事故合理支出7,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982.5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文莲与罗晓林系夫妻关系。2010年3月19日，罗晓林与案外人毛某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罗晓林向毛某购买坐落于本市松江区XX镇XX小区XX号XX室房屋，房屋价款160,000元。后罗晓林向毛某支付了该房款。2019年，罗晓林、张文莲与刘永昌口头约定，将上述房屋发包给刘永昌进行装修。后刘永昌将粉刷油漆部分的工作分包给杨玉龙。杨玉龙又找来徐某2一起进行粉刷批墙油漆工作。2019年4月20日，徐某2至上述房屋进行粉刷。16时10分许，刘永昌发现徐某2头朝东、脚朝西仰面躺在房屋里通往阁楼的临时扶梯上（扶梯是南向北搁在阁楼上，徐某2躺在楼梯中段），没有看到外伤及血迹，扶梯的第5/6节踏板损坏。后徐某2由120现场确认死亡。居民死亡确认书上记载的主要死亡原因为高坠。该梯子系由刘永昌制作。事发后，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佘山派出所工作人员对涉事相关人员进行询问。其中2019年4月20日，杨玉龙陈述：徐某2从事粉刷批墙工作，工钱杨玉龙准备给徐某2一天300元，到现在没有结算过。刘永昌是小老板，将602室的粉墙包给杨玉龙来做。刘永昌陈述：其承包了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的装修，将室内粉刷包给杨玉龙，杨玉龙叫徐某2来干活的，其不认识徐某2。2019年4月26日，张文莲、刘永昌、杨玉龙均表示：对徐某2的死因没有异议，不需要进行尸体解剖。另查明，受害人徐某2于2019年4月27日火化。其与吴某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一子即徐某1，2002年1月30日出生。徐某2的父亲徐某3、母亲王旭华共生育两名子女。徐某3已先于徐某2死亡。徐某2与吴某于2012年9月至2019年4月登记居住在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公路XX弄XX号XX室。吴某一方陈述，徐某2事发前长年从事油漆工作。事故发生后，张文莲、罗晓林支付被害人方18,300元，刘永昌支付被害人方53,400元，杨玉龙支付被害人方28,300元。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二是赔偿费用的计算。一、关于责任承担问题：首先，对于徐某2的死亡原因，居民死亡确认书上记载的主要死亡原因为高坠。虽然没有相关鉴定报告确定死亡原因，但是各原审被告均已表明对徐某2的死因没有异议，不需要进行尸检。而目前徐某2的尸体已进行火化，不再具备死因鉴定的条件。因此，对于原审被告在庭审中对徐某2死亡原因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其次，对于当事人之间关系的确定。本案中没有合同等书面证据直接证明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但是事发后各相关当事人均在派出所接受了询问，该陈述相较于法庭陈述更具有真实性。根据事发后派出所工作人员的询问，杨玉龙陈述其为徐某2结算工资，粉墙工作也是由其承包，并且被害人方也认可徐某2系受雇于杨玉龙，故应认定杨玉龙与徐某2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张文莲、罗晓林购买了事发房屋。刘永昌在派出所陈述其承包了该房屋的装修，并将室内粉刷包给杨玉龙。故认定张文莲、罗晓林将事发房屋的装修发包给了刘永昌，刘永昌将其中室内粉刷工作分包给了杨玉龙。再次，对于各方当事人责任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杨玉龙作为接受劳务一方，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以避免提供劳务者发生人身伤害事故。而徐某2在高处进行粉刷工作，工作本身存在较大风险，徐某2自身未能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与其发生人身损害存在因果关系。故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杨玉龙对被害人方的合理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室内装修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应由具有相应资质及安全工作条件的人员和机构来承担。张文莲、罗晓林将装修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和装修资质的刘永昌，刘永昌又将粉刷工作分包给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和装修资质的杨玉龙，都增加了安全事故发生的风险，应当与杨玉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关于赔偿费用的计算：对于丧葬费46,99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现查明徐某2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其事故前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在城镇有主要收入来源，故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者死亡时未满六十周岁，故其家属主张按本市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8,034元计算二十年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故死亡赔偿金为1,360,680元。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20年。但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75周岁以上的，按5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经审理查明，死者儿子徐某1，2002年1月30日出生，事发时为17周岁，需抚养的时限为1年，因死者配偶对其也应尽抚养义务，故死者应承担二分之一的份额，原审原告主张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19,965元计算并无不当，故徐某1的生活费应为9,982.50元（19,965元/年×1年÷2），该费用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为1,370,662.50元。对于误工费，受害人死亡后其家属因办理丧事事宜产生合理的误工费，应予考虑，但应根据受害人家属实际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审原告按照每人每月2,480元，并按照家属三人、各误工1个月计算，主张误工费为7,44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原告亲属因本次事故死亡，这势必给其精神造成一定痛苦。因此，根据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及原审被告的经济能力等情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杨玉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某、王旭华、徐某1丧葬费46,992元、死亡赔偿金1,370,662.50元、误工费7,440元，合计1,425,094.50元的60%计855,056.70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885,056.70元（因张文莲、罗晓林、刘永昌、杨玉龙已付100,000元，尚需支付785,056.70元）；二、刘永昌、张文莲、罗晓林对上述杨玉龙应承担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76元，减半收取9,038元，由吴某、王旭华、徐某1负担3,21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由张文莲、罗晓林、刘永昌、杨玉龙负担5,8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居民死亡确认书、公安机关出具的询问笔录、居委会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认定张文莲、罗晓林与刘永昌以及刘永昌与杨玉龙系发、分包关系，进而判令张文莲、罗晓林、刘永昌、杨玉龙连带赔偿吴某、王旭华、徐某1相应经济损失正确，本院应予确认。张文莲、罗晓林上诉提出其与刘永昌之间应当认定为加工承揽关系，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其主张事由与各当事人于事发初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完全不符，且刘永昌以及张文莲、罗晓林在二审庭审中，均确认张文莲、罗晓林就装修材料的选择、购买等有介入并决定，因此，张文莲、罗晓林与刘永昌之间不能认定为加工承揽关系。此外，原审法院根据各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等具体情节、后果等因素，酌情认定各方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文莲、罗晓林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650元，由上诉人张文莲、罗晓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潘春霞审判员  寻增荣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王 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