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亮荣，男，198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学兵，湖南省宜章县诚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郴江北路303号。负责人：李振飞。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必行，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姚亮荣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2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亮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姚亮荣不支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金67927.2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1、一审错误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该法第九十四条并没有第四款。2、一审认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向姚亮荣进行了追偿，但姚亮荣从来没有接到过电话追偿。3、《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已经被《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驾驶证管理规定》所废止，因此案涉车辆需要由“G”驾驶证或者提供该类型的驾驶证来驾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姚亮荣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系无证驾驶，该认定行为超出了职权范围。三、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没有举证就交强险的免责事由尽到了告知义务，免责情形不符合法律规定。四、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没有认定姚亮荣准驾车型不相符是交通事故的主要或者直接原因，因此所谓的准驾车型不相符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五、姚亮荣持有的B2驾驶证的技术含量和法律效力高于农业部的规定。六、本案应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七、姚亮荣承担事故责任的比例为80%，因此追偿数额也应以被上诉人已经赔偿数额的80%为上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姚亮荣承担交通事故赔偿款67927.22元；2、本案诉讼费由姚亮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9月4日15时40分，姚亮荣驾驶湘10－×××××号大中型拖拉机，沿国道107线由北往南从宜章县岩泉镇往一六镇方向行驶，行至国道107线2037ＫＭ＋450Ｍ路段国泰医院门口时，撞倒突然横过公路的吴小英、李辰曜，造成吴小英、李辰曜受伤的交通事故。2、2016年9月14日，宜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湘公交认字[2016]第00025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A、姚亮荣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车中疏忽大意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B、吴小英、李辰曜横过道路未注意来往车辆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C、姚亮荣驾驶机动车上道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第四十七条第二款：“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之规定，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3、湘10－×××××号大中型拖拉机登记车主为肖金钟，肖金钟将该车转让给邓国文后，邓国文为该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2016年3月，邓国文又将该车转让给了姚亮荣。4、2017年3月份，吴小英、李辰曜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姚亮荣、肖金钟、邓国文、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吴小英184424.2元、赔偿李辰曜3175.3元。2017年7月14日，一审法院以（2017）湘1022民初4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吴小英损失67251.46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辰曜损失675.76元。5、一审法院（2017）湘1022民初41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向吴小英、李辰曜履行了全部赔偿责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向姚亮荣进行了追偿，追偿未果后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是否有追偿权。本案中的事故车辆为湘10－×××××号大中型拖拉机，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Ｇ”。姚亮荣持有Ｂ2驾照，Ｂ2驾照准驾的车辆为重型、中型载货汽车；重型、中型专项作业车；准予驾驶的其他准驾车型还包括Ｃ1、Ｃ2、Ｃ3、Ｃ4、Ｍ驾照。宜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湘公交认字［2016］第00025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书明确认定，姚亮荣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的规定，即准驾车型不符，为无证驾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履行赔偿义务后，有权向未取得大中型拖拉机驾驶资格的姚亮荣进行追偿。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要求姚亮荣承担交通事故赔偿款67927.22元，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被告姚亮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款67927.2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9元（已减半），由被告姚亮荣负担。”二审期间，姚亮荣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拖拉机档案信息、产品合格证，拟证明发动机号码为1206675的车辆，档案信息登记的车辆类型为大中型拖拉机，而经销商产品合格证记载的车辆类型为川路牌运输拖拉机，该车辆的外形照片已经明显的证实湘10-×××××属于自卸货车类型，不属于大中型拖拉机范围。姚亮荣驾驶该车辆不受大中型拖拉机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Ｇ”限制；二、征收车辆购置税入户审核单、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拟证明原车主肖金种购买的该机动车交纳了购置税3160元，涉案车辆属于机动车，农业机械没有规定需要交纳购置税；三、机动车车辆识别代码查询结果，拟证明经官网查询涉案车辆为川路牌自卸货车，而不是拖拉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已经充分反映案涉车辆为农用车的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缴纳购置税与车辆是否为农用车不冲突；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车辆的性质经过车辆管理机构审核认定，充分反映出案涉车辆为农用车的事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一本所有人为肖金钟的拖拉机行驶证，拟证明案涉车辆是大中型拖拉机，且在事故认定书中予以载明。姚亮荣质证认为：该行驶证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行驶证改变了案涉车辆的类型和品牌名称，涉案车辆属于机动车，不属于大中型拖拉机。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证据材料一、二具有真实性，予以采纳；上诉人证据材料三系官网查询结果，具有真实性，予以采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行驶证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二审查明：案涉事故车辆经宜章县农机安全监理站登记为大中型拖拉机，其产品合格证中载明为运输拖拉机，但购置税入户审核单中载明为农用车，网络查询该车识别代码结果为自卸汽车。此外，一审判决书中引述和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四条应为笔误，实际上应是第十四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公司理赔后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而行使追偿权，故案由为追偿权纠纷，焦点在于姚亮荣在涉案事故中是否属于无证驾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行使本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管理职权。该法第十九条规定了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由此可见，驾驶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应当取得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颁发的驾驶证；驾驶人所取得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颁发的机动车驾驶证并不当然地准驾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本条例所称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是指手扶拖拉机等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20公里的轮式拖拉机和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40公里、牵引挂车方可从事道路运输的轮式拖拉机。依据该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授权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管理的拖拉机、拖拉机驾驶证等，受到严格的范围约束。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和农业部《关于切实做好拖拉机交强险承包工作的紧急通知》（保监发[2010]46号）也明确指出：“各地（农机主管部门及农机安全监理机构）不得以‘变形拖拉机’等名义将低速载货汽车等机动车登记为拖拉机。”本案中，涉案车辆从外观上看不属于传统的拖拉机，其车辆购置税审核单中注明车型为农用车，上网查询车辆识别代码显示为自卸汽车。根据上述事实，难以认定涉案车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一十一条所规定的“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涉案车辆实际上为低速货车，姚亮荣所持有的B2驾驶证驾驶涉案车辆，在准驾范围之内，且并没有增加驾驶风险和保险事故风险，因此，不能认定姚亮荣属于无证驾驶。交警部门在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没有明确认定姚亮荣属于无证驾驶。综上所述，因不能认定姚亮荣属于无证驾驶，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姚亮荣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全面，处理不当，本院依据二审中的新证据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2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罗燕青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黄慧书记员高尚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对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行使本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管理职权。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依照前款规定行使职权，应当遵守本法有关规定，并接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监督；对违反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追究法律责任。本法施行前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发放的机动车牌证，在本法施行后继续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一十一条本条例所称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是指手扶拖拉机等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20公里的轮式拖拉机和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40公里、牵引挂车方可从事道路运输的轮式拖拉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