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02民终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某，青海龙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青海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县（2019）青0222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某，被上诉人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原被告之间成立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存在重大错误。2014年被上诉人徐某和张福香成立青海协昌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公司刚刚成立后因张福香负责业务，徐某经常不在，因上诉人懂得养殖的相关知识又有经验，被上诉人徐某和张福香让上诉人管理青海协昌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与张福香系母子关系，上诉人尽职尽责管理公司，因公司财务制度不健全，公司的开支由上诉人不断垫支，期间如被上诉人徐某来公司上诉人就从其处领钱，但徐某每次都让上诉人写借条。对于徐某让垫支人出具借条的类似事情，徐某与张福香之间也发生过，徐某因借条一事将张福香诉至人民法院，后因张福香请当时在场的证人作证证明他们之间的借款实际为张福香替公司垫支的土地款后，徐某遂申请撤诉。本案中案涉的108000元也是同样情形，是上诉人给公司的垫支，全部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开支，对于该事实由公司的厂长等人可以证实。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双方系雇佣关系，而不是借贷关系。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了双方系雇佣关系，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钱全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开支。被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日常经营逻辑，如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应当对于上诉人的主张提出合理的辩解或者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徐某出具的九张《借条》不具有相应法律效力，不能作为上诉人张某1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双方系雇佣关系，并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显然是适用法律不当。四、原审程序违法。原审中徐某起诉上诉人后，原审人民法院并没有向上诉人送达民事起诉状，至本案一审结束上诉人也没有收到起诉状，仅电话通知上诉人开庭日期为2019年10月21日，2019年10月21日上诉人通知证人且将书证拿到法庭，法庭又突然更改开庭时间为2019年10月29日，主审人由原来的鄂法官变成刘华法官，更换承办人没有通知上诉人，因突然变更开庭时间致上诉人的证人第二次开庭时无法从外地赶回，后让上诉人提交证据，上诉人将证据拿至法院时又没有审查就直接宣判，故原审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原审中全部诉讼请求。 徐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014年4月25日至2016年4月16日，张某1前后多次向徐某借款，借款金额达109000元，张某1每次借款都向徐某出具借条。一审中，徐某提供的借条以及曹某的证言足以证明张某1向徐某借款的事实。同时，在一审中张某1对借条的真实性及借款金额没有异议，仅对借款用途产生疑问，张某1提交的工作日志仅为单方面记载，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不具有证明效力，亦不能证明张某1与徐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关于一审更换主审人的问题，因为原审法官脚趾骨折故将庭审时间改到2019年10月29日，当时张某1对更换法官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原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5日至2016年4月16日间，被告张某1先后向原告徐某借款共计金额109000元，同时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九份，现原告以被告尽快偿还借款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之间形成合法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按照约定给被告提供借款后，被告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借款全部用于原告经营的养鸡场、育肥场的建设等，但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原告予以否认，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判决：被告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徐某借款109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张某1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张某1提交了如下证据：1.欠条一份，证明张某1为青海协昌农贸有限公司的员工，上诉人与被上诉是雇佣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上诉人张某12014年至2017年期间的工资一直没有支付。2.发票、收据以及费用报销单共计62张，证明2014年至2017年张某1替青海协昌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垫付油费及日常开支149903元，进而证实本案所涉借款均系张某1给公司的垫支还未报销。3.证人蔡某的证言，欲证明青海协昌农牧科技有限公司没有完整的财务管理制度，存在严重的先支出后补票的现象。4.证人李某的证言，欲证明公司存在先采买后报销的现象。 被上诉人徐某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只能证明青海协昌农牧有限公司欠工资9000元，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该欠条上注明经办人为张福香，张福香系张某1的母亲，出具的欠条真实性存在异议。证据2中部分收据、发票仅为张某1单方面的记载，没有公司盖章。该证据只能证明之前存在报销行为，但不能直接证明张某1向徐某所借款项用于公司垫支，也不能否认借贷关系的存在。证人证言仅证明青海协昌农牧有限公司财务制度混乱，不能直接证明张某1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公司垫支，不能否认借贷关系的存在。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至2016年，上诉人张某1在参与协昌公司养殖场的管理期间向被上诉人徐某借款共计金额109000元，并书写借条九张。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张某1对借款事实无异议，但对借款的用途提出异议，其主张借款并非双方之间的个人借款，而是因为公司财务制度不健全，其在管理公司养殖场期间因厂子正常经营运转所需而向法定代表人徐某支取。根据一、二审举证情况看，徐某在一审中提供九张借条及证人曹某证言，曹某证明张某1因个人还贷所需2015年向徐某借款5万元，此后又有两笔5000元借款，一笔用于孩子上学，一笔用途不明。九张借据中确有一份金额5万元的借据，但该借据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16日，5000元借据有三份，落款时间均在2015年即在50000元借据之前，这与证人陈述的借款时间不符。二审中张某1申请证人蔡某、李某出庭作证，证人蔡某证明自己担任协昌公司的财务总监职务，公司没有完整的财务管理制度，公司资金都在个人账户中，存在严重的先支出后报销的现象。证人李某证明自己在2014年-2018年担任协昌公司民和养殖场厂长，主要负责该厂的正常管理工作及厂内所需物资的采购，张某1负责报销，厂里存在先采买后报销的现象。以上证人证言可证明协昌公司财务管理制度不健全，同时也证明2014年至2018年期间张某1参与了协昌公司养殖场的管理。本案中徐某所主张的11笔借款产生在2014年4月至2016年2月，而且均是前期借款分文未还的情况下多次出借给张某1，因此不排除张某1的借款用于养殖场开支的可能。徐某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事实依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0222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徐某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被上诉人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延萍 审 判 员 王明华 审 判 员 马丽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冶海玲 书 记 员 逯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