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4民终1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晓枫，女，197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杰，男，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淮南市公安局干警，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蓓蓓，女，197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淮南市市场产权管理处职员，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中，安徽法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晓璇，女，199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西南政法大学在校学生，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海东，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多芝，女，194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海东，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晓枫因与被上诉人严杰、汪蓓蓓及原审被告胡晓璇、李多芝民间借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晓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被上诉人汪蓓蓓及其与严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中，原审被告胡晓璇、李多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海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晓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严杰、汪蓓蓓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以袁晓枫为胡仁旭办理银行贷款抵押用于经营资金周转提供担保，推断袁晓枫清楚胡仁旭生前经营生意并且为了经营负债的事实，不具有说服性。袁晓枫提供担保的行为仅能表明其知道胡仁旭为经营资金周转办理银行贷款抵押，但不能据此推断袁晓枫清楚且认可胡仁旭所有借款行为及用途。二、一审法院对于司法解释有关夫妻共同债务的理解适用以及举证责任的分配存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该条规定明确了证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主体在于债权人，但一审判决却以“袁晓枫未提交相关证据否认经营收益共享”为由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背离了上述规定的举证规则。其次，该条规定确立了夫妻共同债务的三种情况分别为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从本案严杰、汪蓓蓓所举证据看，袁晓枫没有举债的共同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证明胡仁旭所借款项用于家庭夫妻共同生活，亦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胡仁旭的经营以及借款时胡仁旭与袁晓枫存在共同经营的行为。三、一审判决内容以及适用法律超出了案件定性的范围。一审判决虽然将本案界定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但最终适用法律和案件事实查明却是围绕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认定，明显与案件定性不一致。严杰、汪蓓蓓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袁晓枫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晓璇、李多芝述称，同意上诉意见。严杰、汪蓓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袁晓枫、胡晓璇、李多芝共同偿还借款150万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袁晓枫立即偿还借款150万元；二、判令袁晓枫、胡晓璇、李多芝共同在遗产范围内连带承担150万元债务的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杰、汪蓓蓓系夫妻关系，两人与案外人胡仁旭系朋友关系，袁晓枫系胡仁旭的妻子，胡晓璇系胡仁旭的女儿，李多芝系胡仁旭的母亲。胡仁旭以经营生意缺乏资金为由，找严杰、汪蓓蓓借款。2017年12月4日，胡仁旭找汪蓓蓓借款，汪蓓蓓通过其母亲邵锦霞名下尾号为6666的交通银行卡转账500000元至胡仁旭名下尾号为2254的银行卡内。同日，胡仁旭给汪蓓蓓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汪蓓蓓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此据借款人：胡仁旭2017年12月4日。”2018年1月25日，严杰从邵锦霞名下尾号为6666的交通银行卡分两次取现共计600000元交付给胡仁旭。2018年9月28日，严杰从本人名下尾号为9816的交通银行卡内取现金400000元交付给胡仁旭。同日，胡仁旭给严杰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严杰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此据借款人：胡仁旭2018年9月28日。”一审另查明，2019年5月9日，胡仁旭因病去世。2019年7月9日，袁晓枫、胡晓璇、李多芝分别递交了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书，均表示如胡仁旭留有遗产，作为遗产第一顺位合法继承人，均自愿无条件放弃所有遗产的继承权。2019年5月14日，严杰、汪蓓蓓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了担保。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皖0403财保16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袁晓枫名下所有的位于淮南市田家庵区朝阳东路南侧金地·国际城A区2栋2402室、淮南市山南新区淮河大道西侧广弘城42栋602室房屋各一套，胡仁旭名下所有的位于淮南市田家庵区山南新区金地滟澜山居住小区111栋107室、淮南市田家庵区山南新区金域蓝湾16栋802室房屋各一套。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胡仁旭借款的事实有严杰、汪蓓蓓提供的借条及银行转账流水予以佐证，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因继承人袁晓枫、胡晓璇、李多芝签署了《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对胡仁旭生前遗产明确表示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因此，严杰、汪蓓蓓要求袁晓枫、胡晓璇、李多芝三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共同承担该笔债务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严杰、汪蓓蓓诉请要求袁晓枫偿还借款1500000元的诉请，袁晓枫辩称，其对涉案借款事实并不清楚，本案债务应当认定为胡仁旭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袁晓枫不负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中袁晓枫的代理人陈述及庭后向袁晓枫本人核实，袁晓枫对胡仁旭生前经营生意并且为了经营负有债务的事实是清楚的，对于夫妻共同购置的四处房产，胡仁旭通过相关银行办理了贷款抵押用于胡仁旭经营的资金周转，袁晓枫作为担保人予以签名确认。由此可知，胡仁旭生前的经营活动取得了袁晓枫的同意，在袁晓枫未提交相关证据否认经营收益共享的情况下，胡仁旭生前的经营收益应归家庭生活生产所用，故涉案债务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袁晓枫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判决：一、袁晓枫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严杰、汪蓓蓓借款人民币1500000元；二、驳回严杰、汪蓓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300元，由袁晓枫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袁晓枫、胡仁旭名下被查封的四套房产办理抵押贷款时的估价总值为355.65万元。二审期间，袁晓枫于2019年12月10日以为了妥善解决胡仁旭生前个人所欠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撤销其一审中出具的放弃遗产继承声明，愿意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胡仁旭生前所欠个人债务的清偿责任。根据双方上诉与答辩的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150万元借款系胡仁旭、袁晓枫夫妻共同债务，判令袁晓枫承担还款责任是否妥当。本院认为，对于胡仁旭向严杰、汪蓓蓓借款150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根据已查明事实，涉案150万元借款发生于胡仁旭、袁晓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胡仁旭生前与袁晓枫购买有四套房产，办理抵押贷款时袁晓枫作为担保人签名确认；抵押时四套房屋估价达355.65万元，已明显超出袁晓枫、胡仁旭正常的工作收入水平。结合一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袁晓枫对胡仁旭生前经营生意及为了经营资金周转而负债是明知的，亦能够证明胡仁旭生前做生意的经营收益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因此，从在卷证据的审查情况来看，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但书部分的规定，而袁晓枫并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为胡仁旭、袁晓枫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妥，袁晓枫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至于袁晓枫上诉提出的一审判决内容以及适用法律超出了案件定性范围的问题，经审查，严杰、汪蓓蓓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分别是民间借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故一审判决在对继承人应否承担偿还责任进行审查的同时，围绕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审查并无不妥。但一审判决表述案由不够完整，予以纠正。袁晓枫二审中申请撤销一审中的放弃继承声明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袁晓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9元，由袁晓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审判员  代奇审判员  魏宁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岳干书记员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