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9265923020，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西关大街130号第3号楼第五层、第六层。负责人：邹建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刚、黄强，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顺福，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8年5月20日出生，出租车司机，住青海省湟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舜，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91年3月13日出生，陕西宝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现住西宁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顺福、王光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4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4439号民事判决，改判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顺福、王光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间接损失的赔偿主体应为侵权人，而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并非侵权人；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与王光舜签订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光舜投保时采用网签和人脸识别的方式，电子保单合同中的内容、免责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一审时因系统故障导致其公司无法提供电子投保单等相关证据，现故障排除，可以提供王光舜电子投保签字确认免责条款等新证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王光舜口头辩称，在多巴宝骏五菱4S店买车时，4S店销售人员告诉其必须一同购买保险，其将车款和保险费一起支付。当时是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的人员给购买的保险，并没有告知有免责条款的内容，只是让其本人在网上确认了一下。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顺福口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顺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判令王光舜赔偿其车牌号为×××的营运损失32317.1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光舜承担。一审诉讼中，王光舜申请追加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为共同被告，要求由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承担×××的营运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1日上午，王光舜驾驶车牌号为×××，沿西宁市昆仑东路行驶由西向东至××路口西侧时，与前方等待信号灯的胥春杰驾驶的车牌号为×××的车牌号为×××小型客车及尖赞驾驶的车牌号为×××，至胥春杰受伤、四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2月12日，西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了《道路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当事人王光舜负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胥春杰无责任、当事人张顺福无责任、当事人尖赞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顺福的出租车在西宁康南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车辆修理好后，张顺福多次与王光舜协商关于停运期间的损失赔偿问题，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另查，王光舜投保了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的第三者责任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因交通事故车辆受损，其所遭受的合法损失应当得到赔偿，张顺福驾驶的出租车系营运车辆，因修车不能正常运营，给其造成了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故张顺福主张停运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王光舜承保了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损失。关于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系合同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员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责任免除条款向被保险人进行了明确的说明，其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应当承担本案涉案车辆的保险赔偿责任。关于停运损失数额的问题，张顺福提交了青海瑞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每日400元的营运证明及2019年4月至6月营运里程单，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王光舜对张顺福主张的每日734.48元的营运收入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张顺福2019年1月至3月营运里程单，结合张顺福2019年1月至6月营运里程及西宁市出租车行业收入情况，酌定张顺福每天的营运收入为500元。关于营运时间45天，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王光舜不予认可，认为停运时间只有22天。一审法院对张顺福2019年3月营运里程与4月营运里程进行比较，其3月交易金额为14263元，4月交易金额为23283元，其3月27日恢复运营，停运45天的事实与实际明显不符，结合王光舜提交的保险公司三者定损复勘的照片，酌定张顺福的修车时间从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3月13日止，共计31日，故张顺福的停运损失计算为15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顺福停运损失费15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6元，减半收取313元，由王光舜负担。二审诉讼中，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为证明其方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其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主张提交了如下两组新证据：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拟证明其商业保险条款中明确载明了免责事项，对于机动车意外事故造成单位、个人的间接费用等不予承担赔偿责任。2.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车险“投保人缴费实名认证”客户授权书、免责事项的说明书各一份及王光舜投保时的电子照片一张。经质证，王光舜对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中免责条款认为当时没有给其看，也没有向其说明，不予认可；对于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提交的电子照片认可系其本人的照片；对于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车险“投保人缴费实名认证”客户授权书、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王光舜”的签名认可是其本人所签，认为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的签字有可能是复印其在其他文件中的签名，当时保险人员并没有向其告知说明书上的事项，只是一次性拿来6张单子让其签字，其就签了，签完让其到办公室进行手机人脸认证，就进行了认证。被上诉人张顺福对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以其不清楚，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在王光舜投保过程中是否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进行了说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是否应承担张顺福的停运损失15500元？本院认为，平安财险青海分公司二审诉讼中主张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张顺福主张的停运损失费属于间接损失，故其公司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同时该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不属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故本案审查的重点即平安财险青海分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是否就免责条款履行了说明义务。诉讼中，王光舜既不认可收到了相关保险条款，亦不认可平安财险青海分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其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一审诉讼中，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就其所持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义务未提交相关证据，二审审理中，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虽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车险“投保人缴费实名认证”客户授权书，但上述证据材料的内容无法反映出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义务。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提交的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明确载明：“尊敬的客户，为了充分保障您的权益，请将以下黑体字内容，在方格内进行书写，以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该免责事项说明书中黑体字内容为：“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已了解并自愿投保”根据免责事项说明书的设计和要求，保险公司应在与王光舜订立保险合同时，向其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要求王光舜亲自书写黑体字内容，以表明其确已了解了包括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在内的投保内容，但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提交的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王光舜需书写的黑体字内容空白，王光舜未确认保险人向其说明的事实，故该份免责事项说明书亦不足证明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所持其方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尽到了说明义务的主张成立。因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所持其方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尽到了说明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据此主张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生效，其方不应承担张顺福的停运损失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此节认定并无不当，自应维持。关于停运损失数额，一审法院根据从西宁市交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调取的涉诉车辆里程单，结合张顺福2019年1月至6月营运里程及西宁市出租车行业收入情况，酌定张顺福每天营运收入为500元，以及根据张顺福2019年3月、4月里程比较酌定修车时间为31天，从而认定张顺福修车停运损失为15500元，亦无不当，亦应维持。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将张顺福主张的停运损失列入赔偿范围，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未认定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是直接侵权人，更未依据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是侵权人，判令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其未就涉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故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上诉所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青海分公司所持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静萍审判员 张 磊审判员 尹菲菲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陕 珊书记员 保昕欣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