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7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万涛，男，1979年12月5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剑，辽宁冠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顺通圣世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光明山镇财主房村（政府人才楼118室）。法定代表人：于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明，辽宁善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锴镔，辽宁善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万涛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顺通圣世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顺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8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万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剑、被上诉人大连顺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万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确实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以及《合同法》相关规定，劳动合同系双方法律行为，劳动合同经双方签字或者盖章生效。一审开庭审理时，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仅有上诉人的签字，没有被上诉人公司的法人代表签字也未加盖公司公章，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该合同并未生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劳动合同，无法确定劳动合同的生效时间，更无法因此免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因为上诉人履行劳动职责以及接受劳动报酬均是通过被上诉人公司进行，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也认可其财务人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上诉人劳动关系的相对方就是被上诉人公司，而不是营口顺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营口顺通公司”）。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体现，被上诉人管理人员因为上诉人没有能够按时把车辆开回公司而解聘了上诉人，没有按时回公司是因为天气原因，所以上诉人认为是违法解除才主张的赔偿金。关于拖欠工资一项坚持上诉。大连顺通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的劳动关系系与营口顺通公司建立，而非与被上诉人建立。2018年3月3日上诉人与营口顺通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后营口顺通公司安排上诉人至被上诉人工作，劳动合同项下所有的义务均按照上诉人与营口顺通公司之间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执行。经庄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与庄河市人民法院认定，营口顺通公司是被上诉人的关联公司，上诉人与营口顺通公司之间签署的书面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不存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劳动合同法要求签署书面劳动合同的目的是避免因不存在书面劳动合同的约束，用人单位任意的实施侵害劳动者权益的行为，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营口顺通公司在履行与其之间的劳动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或者侵害劳动者利益之情形，故其主张因未签署书面劳动合同而产生的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退一步讲，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也是明显错误的，上诉人基于劳动合同项下的所有纠纷应当以营口顺通公司为被告，不应当向被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之情形，因上诉人岗位为商品车运输司机，被上诉人系基于营口顺通公司对上诉人的工作安排接受上诉人的劳动。上诉人驾驶被上诉人车辆完成商品车运输任务，营口顺通公司以上诉人完成的工作量（详见上诉人与营口顺通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第四条之规定）为其支付工资。2019年1月24日，上诉人在司机交车明细上签字并上交车辆自愿离职，营口顺通公司不存在无故辞退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故不存在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法定情形。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没有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更加不需要对其承担经济赔偿金。三、被上诉人不存在违法拖欠工资的情况。上诉人主张的10000元工资系在仲裁阶段已经明确为2019年2月的工资，根据仲裁庭及一审庭审调查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时间到2019年1月末为止，在2019年2月上诉人并未到被上诉人或者营口顺通公司工作，故其主张的2019年2月工资，于法无据。刘万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工资差额（2018.4—2019.1）121536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3298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工资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经庄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仓储（不含危险化学品）；装卸、人工搬运；无船承运业务；海陆空国际货物运输代理（含报送、报检）；汽车零部件、机电产品研发；汽车、汽车零部件、机电产品销售。原告称其自2018年3月3日至2019年1月24日在被告处从事司机工作，被告未与原告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7月15日，原告向庄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事项：1.请求依法判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1536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3298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拖欠工资10000元。该委于2019年10月12日前作出庄劳人仲裁字[2019]第389号仲裁裁决书，裁定：驳回申请人的仲裁申请。原告对此不服，遂诉致一审法院。庭审中，通过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社会保险缴费证明可以查明被告自2018年10月至12月期间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通过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营口顺通运输有限公司驾驶员劳动合同暨上岗责任书》以及营口顺通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查明原告曾与营口顺通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3月3日起至_年_月_日止。另查明，营口顺通运输有限公司于2005年4月22日经营口市鲅鱼圈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任峰。任峰亦系大连顺通公司股东，担任该公司董事长职务。2019年1月24日，原、被告签署司机交车明细，原告将驾驶车辆交由被告后离开被告单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大连顺通公司与营口顺通公司的关系如何确定；二、被告是否应当给付原告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三、原告要求被告给付2019年2月工资10000元有无依据；四、被告是否应当给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但是，国家控股的企业之间不仅因为同受国家控股而具有关联关系。”据此，关联公司，是指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的公司与另一个由其控股或由其出资成立的机构或与之有重大影响关系的企业之间，在经营或管理上存在或多或少的联系的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公司。本案中，被告大连顺通公司的董事长任峰系营口顺通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直接控制营口顺通公司，两个公司在经营和管理上存在业务交叉以及用工混同等情形，故可以认定大连顺通公司与营口顺通公司双方系关联企业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该规定的目的是为了督促用人单位依法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避免因事实劳动关系的泛滥导致劳动者权益受到侵害。本案中，被告大连顺通公司与营口顺通公司系关联企业，存在混同用工情况。虽然原告并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原告在入职时已与被告关联公司营口顺通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的内容与原告在实际工作内容相符，并不存在主观故意欺瞒，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情形。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其与营口顺通公司虽然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因营口顺通公司未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因而该劳动合同在营口顺通公司追认前未生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其一，营口顺通公司证明案涉的劳动合同系其与原告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二，案涉劳动合同第七条第四项载明：本合同书一式叁份，甲方一份，乙方两人各一份。原告已在合同书上签字，表明其已收到劳动合同书；其三，原告与营口顺通公司于合同签订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其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被告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理由为原告与营口顺通公司已经签署劳动合同，且原告手中持有一份加盖了营口顺通公司公章的合同书，为此被告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根据被告提供的合同书及双方已经实际履行等事实，一审法院确信被告主张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主张的上述事实存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营口顺通公司已经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且已生效，对原告主张的上述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要求被告给付2019年2月工资10000元，然而在庭审中，双方对原告在被告处工作至2019年1月24日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2019年2月工资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原告于2019年1月24日与被告办理司机交车明细后便离开被告处，此后原告并未要求继续工作，被告亦未要求原告提供劳动，现结合交车明细及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存在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刘万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刘万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需要向劳动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前提是双方之间建立劳动关系。首先，本案中上诉人关于其与营口顺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在仲裁庭审前并未生效的主张并不成立。尽管该份劳动合同中并无营口顺通公司的公章，但营口顺通公司在该份合同签订的当天已经以实际行动即交付车辆的行为履行了双方之间的合同，在本案诉讼中营口顺通公司亦对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关于其与营口顺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未生效的主张并不成立。其次，2018年3月3日上诉人是在营口顺通公司的劳动合同上签名后而进行了接车行为并在此后开始提供劳动，尽管车辆是被上诉人所有，但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结合营口顺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营口顺通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联关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因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和支付拖欠工资均是以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劳动关系为前提，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万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万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风波审判员  苏 娓审判员  刘婷娜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朱彦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