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8民终6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济宁原种猪场，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二十里铺街道办事处驻地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811494383178T。法定代表人：李月峰，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傲然，山东明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6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军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军，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济宁原种猪场因与被上诉人张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1134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济宁原种猪场上诉请求：一、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11349号民事裁定，指令任城区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中共中央《关于分类推进事业单位改革的指导意见》、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事业单位分类的意见》将事业单位划分为承担行政职能的单位、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事业单位和从事公益服务的事业单位三类。上诉人属于从事生产生产经营活动的事业单位。中共济宁市任城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济任编[2019]46号明确上诉人的经费来源为经费自理。由此可知，上诉人属于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按照企业管理模式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其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系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民事活动，受民法调整，法院应参照《民事案由规定》239.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依法予以审理。被上诉人张勇辩称:一、上诉人系依法登记的事业单位，未进行事业单位改革。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对于其单位属于依法登记的事业单位，予以认可。按照国务院《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本条例所称事业单位，是指国家为了社会公益目的，由国家机关举办或者其他组织利用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教育、科技、文化、卫生等活动的社会服务组织。上诉人并未进行改制，其事业单位的性质未变，被上诉人作为有编制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身份未变。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具有人身依附关系的非平等主体的民事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民事案由规定》239.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不适用本案当事人的法律关系。按照民事案由规定：企业承包经营是一种企业经营模式。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是指企业根据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原则，确定企业所有权人与企业经营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上诉人并非企业，属于事业单位，不属于该案由规定的主体。更重要的是，民法调整的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而非具有人身依附性的行政机关事业单位的管理关系。三、上诉人不适用市场化的承包经营分配办法。所谓自收自支，也要依据事业单位的工资制度来分配。按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对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或者集体的奖励以精神奖励为主，奖励分为嘉奖、记功、记大功、授予荣誉称号等。按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事业单位人员实施奖励与约束相结合的工资制度，但其工资构成中，不包括以承包经营方式获取的工资。在事业单位的资产管理模式中也不包括承包式经营，因此依据事业单位的性质和现行的法律规定，否定了承包经营模式。四、按照《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发[2011]5号）第四条第二项的规定，事业单位转企改制后，逐步与原行政主管部门脱钩，其国有资产管理除国家另有规定外，由履行国有资产出资人职责的机构负责。事业单位改制前，国有资产的管理只有国家规定的法定形式，但不包括承包经营。本案中，上诉人未经改制，在未经事业单位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形下，无权自主事业单位的资产管理模式和收入分配方式，事实上，上诉人也没有对被上诉人等职工进行过承包经营分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山东省济宁原种猪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欠款2412320.4元、逾期付款损失及违约金（嘉吉动物营养饲料(济宁)有限公司欠款629405.4元，违约金45500元，执行费10123元；丰县绿康商贸有限公司欠款1782915元（实际执行扣划部分，尚欠201315元，违约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山东省济宁原种猪场性质系事业单位法人，在登记机关备案的宗旨和业务范围为：改良畜禽品种，促进畜牧业发展；种畜禽繁育、畜禽品种改良、畜禽良种推广、畜禽养殖新技术推广。该单位下设猪场、鸡场和农场，均没有独立登记。被告张勇系原告事业编制工作人员。原、被告双方签订《种猪场经营管理合同》，主要约定，猪场由被告管理经营，猪场所有员工在场党支部、场委会领导下进行工作；主要负责人有权组建自己的领导班子，报总场批准；有权制定各项规章制度、用人机制、员工报酬和奖罚措施，并报总场场长办公会通过；在猪场内部员工中进行融资，并根据经营情况按比例分红，每年产生的经营利润（上交完任务以后），员工兑现分红以后的经营利润，20%上交总场，80%由猪场自行分配。其中由猪场分配的部分，原则上50%归猪场主要负责人，50%归技术人员和后勤人员。每年决算完毕，及时兑现……由此可以看出，该合同内容涉及事业单位经营管理、人事管理及职工权益等问题，具有内部人身依附关系，不是民法上所谓的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被告张勇与原告存在人事隶属关系，不属于民法所调整的平等民事主体。原告系事业法人，法律规定，事业单位属于为公益目的或者其他非营利目的成立，不向出资人、设立人或者会员分配所取得利润的非营利法人。本案所涉合同内容包含经营利润分配约定，明显与上述法律规定的事业单位设立宗旨和法定特征相悖。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非营利性事业单位法人，与被告存在隶属管理关系，二者不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签订的“合同”涉及经营管理、利润分配、职工权益、主管部门报备审批等内容，不属于民法所调整的范畴，故双方争议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山东省济宁原种猪场的起诉。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事业单位，是指国家为了社会公益目的，由国家机关举办或者其他组织利用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教育、科技、文化、卫生等活动的社会服务组织。事业单位依法举办的营利性经营组织，必须实行独立核算，依照国家有关公司、企业等经营组织的法律、法规登记管理”。即事业单位系国家为了公益目的或其他非营利目的而成立的，不向出资人、设立人或会员分配所取得利润的非营利法人。根据《民法总则》第二条之规定，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本案，上诉人山东省济宁原种猪场属于事业单位法人，被上诉人张勇系上诉人事业编制工作人员，双方之间具有隶属关系，且上诉人下设猪场并未向有关部门进行独立登记，双方签订的《种猪场经营管理合同》涉及经营管理、职工权益、主管部门报备审批等内容，故本案不属于上诉人所主张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亦不属于民法所调整的范畴。综上所述，山东省济宁原种猪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汤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