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盖达传动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新庄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47315842652。法定代表人：何德铭，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月微，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雯，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朗润新材料科技股份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沫河口镇工业园开源大道29号附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588882752N。法定代表人：季永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骥，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盖达传动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盖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朗润新材料科技股份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朗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9）皖0311民初2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盖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广州盖达公司向安徽朗润公司支付货款661144.05元或发回重审；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安徽朗润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广州盖达公司将其上诉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对广州盖达公司支付给无锡朗润公司特种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朗润公司）的300000元中的209586.3元在未付货款中予以扣除。事实和理由：广州盖达公司和安徽朗润公司在一审庭审及判决中确认，交易的发货金额为6021110元，已付款总额5254529.35元。一审争议焦点5254529.35元中300000元是支付给无锡朗润公司款项，该款是安徽朗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季永法口头指示，安徽朗润公司提供的证据企业对账函记载尚欠货款754927.88元，该款项是已经扣除300000元中部分而得出的尚欠款，广州盖达公司向无锡朗润公司支付300000元，在后续对账中得到安徽朗润公司主动确认，故请求对300000元中的209586.3元予以认定。安徽朗润公司辩称，安徽朗润公司没有收到广州盖达公司支付300000元的款项，广州盖达公司称基于安徽朗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季永法的口头指示，没有证据材料证明。广州盖达公司以企业对账函中金额认为向安徽朗润公司支付300000元与事实不符。双方往来众多，防止记载有误进行对账，安徽朗润公司发出企业对账函中广州盖达公司认为所列金额不符，该金额不准确。安徽朗润公司一审中提供公司会计余丹与广州盖达公司的会计聊天记录、陈晓波与广州盖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录音来证明安徽朗润公司多次要求与广州盖达公司进行对账，其均没有配合。广州盖达公司一审第二次庭审中陈述其与无锡朗润公司存在往来并提供证明，安徽朗润公司认为广州盖达公司将300000元付至无锡朗润公司不是向安徽朗润公司支付货款而是基于广州盖达公司和无锡朗润公司的交易往来，因为本案系二审案件无法在本案中对第三方无锡朗润公司的权利义务进行处分，应由广州盖达公司向无锡朗润公司另行主张。安徽朗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广州盖达公司向安徽朗润公司支付货款826649.8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26649.8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利息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1日，为43241.02元）；2．判决广州盖达公司向安徽朗润公司支付律师费566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广州盖达公司承担。诉讼期间，安徽朗润公司将其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决广州盖达公司向安徽朗润公司支付货款1066580.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66580.7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利息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1日，为55791.5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日，安徽朗润公司、广州盖达公司双方签订协议书，就浸胶聚酯线绳的购销事宜达成协议，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2018年5月20日双方再次签订协议书，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5月20日至2020年5月20日。合同签订后，安徽朗润公司依约向广州盖达公司供货，总金额为6021110元，广州盖达公司尚欠部分货款未付。对上述事实双方没有争议。对于下欠货款金额及违约责任问题，双方存在争议，分析认定：一、广州盖达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1038635元。1．广州盖达公司主张企业对账函中多开27945.75元应从下欠货款中予以扣除，予以认定。安徽朗润公司开具的企业对账函中货款金额为754927.88元，在备注栏中注明：包含2015年11月4日开票单价颠倒导致多开，差额27945.75元。因此，该款应从总货款中予以扣除。安徽朗润公司认为不应扣除，但未提交证据佐证。2．广州盖达公司提交出库单14份，拟证明退货款4443.4元及退线轮款73047.5元，该证据为复印件，无安徽朗润公司签字确认，安徽朗润公司不予认可，不予认定。广州盖达公司提交的对账单、邮件截图等，只能证明曾经向安徽朗润公司退过线轮，但不能证明本案中退线轮的事实。3．广州盖达公司举证已付货款5254529.35元，安徽朗润公司除了对2015年12月16日业务委托书中的30万元付款有异议外，对其余已支付货款无异议。安徽朗润公司认为该笔货款仅有业务委托书，而无银行转账回执，没有完成付款。广州盖达公司认为，该笔货款系经安徽朗润公司授权后支付到无锡朗润公司特种纺材科技有限公司账上，但其提交的对账单、情况说明及公司登记信息等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对该笔付款不予认定。因此，广州盖达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1038635元，即6021110元-27945.75元－（5254529.35元-300000元）。二、安徽朗润公司诉广州盖达公司违约，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安徽朗润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广州盖达公司对通话人的身份不予认可，因此，安徽朗润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广州盖达公司违约的事实。广州盖达公司认为系安徽朗润公司违约，要求其赔偿损失，但其提交的计划表（单方制作）、订货单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如需赔偿，可另案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安徽朗润公司、广州盖达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安徽朗润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广州盖达公司应及时支付货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盖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徽朗润公司货款1038635元。二、驳回安徽朗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00元，由广州盖达公司负担7074元，安徽朗润公司负担1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盖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广州盖达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企业法人变更核准通知书》，证明无锡朗润公司于2009年8月进行改制，改制前后的经营项目均有本案的涉案产品。2．安徽朗润公司董事会决议以及股东会决议，证明安徽朗润公司成立之初召开的董事会以及股东会召开地点均是在无锡朗润公司，两家公司无论在股东构成、经营范围上均存在高度重合，广州盖达公司支付货款到无锡朗润公司以及两家公司之间账目混同存在合理性。3．安徽朗润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邓某为该公司董事，广州盖达公司根据身为公司董事以及一直跟进两家公司业务往来的业务经理的指示将涉案货款打入无锡朗润公司，安徽朗润公司应当予以确认。4．（2018）苏02民终3250号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证明在该判决书中查明“2015年10月8日，安徽朗润公司出台相关安置计划”，可以证明无锡朗润公司与安徽朗润公司确实存在企业混同，无锡朗润公司收取广州盖达公司的300000万元应当得到安徽朗润公司的确认。5．应收账款的明细清单，证明余丹发送给广州盖达公司的对账单，明确安徽朗润公司企业对账单754927.88元具体支付发货明细，已经扣除涉案300000元款项部分。证人秦某证言，秦某与安徽朗润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但平时工作内容与安徽朗润公司有关。作为销售内勤，工作内容为将收到的订单下给生产车间并安排发货及催收货款。对于争议的300000元，其中20多万元是转给安徽朗润公司的，9万多是无锡朗润公司货款清账的。证人邓某证言，邓某与安徽朗润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是季永法外派到安徽朗润公司工作的。安徽朗润公司与无锡朗润公司两个公司两个名称同一个老板，都给广州盖达公司供货。300000元货款无锡朗润公司收到了，当时广州盖达公司付给无锡朗润公司的只有9万多，但是打到无锡朗润公司300000元，季永法说自行调整至安徽朗润公司。两家公司有独立的账目，具体怎么操作不清楚。安徽朗润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相关材料与安徽朗润公司无关，应当由无锡朗润公司核实。经营范围不代表公司的实际产品，即使产品存在类似也不能证明公司之间存在混同。证据2是2011年的董事会决议以及股东会决议，事实上安徽朗润公司是在2012年1月10日才进行工商注册，相关厂区是在2012年下半年才进行建设，即使相关人员在公司注册前在其他地方召开董事会会议或股东会会议，也是合理的。广州盖达公司也只是提供安徽朗润公司设立前召开相关会议材料，而没有提供安徽朗润公司厂区建设完成后召开会议材料，这组证据不完整。根据公司法及九民纪要相关规定，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识及财产。证据3仅能证明邓某是安徽朗润公司董事，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4真实性庭后核实，即使判决书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无锡朗润公司与部分员工解除劳动关系由安徽朗润公司与员工建立劳动关系，此判决书中安徽朗润公司是否代表安徽朗润公司，不清楚。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安徽朗润公司盖章，广州盖达公司也没有提供所称该组证据是由余丹发送的证据。该证据是由广州盖达公司自行制作，没经过安徽朗润公司确认。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4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证据5系广州盖达公司单方制作，且安徽朗润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广州盖达公司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不予认定。证人证言仅证明广州盖达公司转账给无锡朗润公司30万元的事实存在，达不到广州盖达公司提交该份证言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广州盖达公司支付给无锡朗润公司的300000元是否应从案涉货款中予以扣除。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本案案涉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建立在广州盖达公司与安徽朗润公司之间，按照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因该合同关系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广州盖达公司与安徽朗润公司享有与承受。本案中安徽朗润公司作为卖方已履行按约定供货的义务，双方对货款总额亦予以确认，故广州盖达公司作为买方负有证明其已向安徽朗润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的责任。广州盖达公司称其受安徽朗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季永法口头指示将应付安徽朗润公司的300000元款项转至无锡朗润公司，其并未提证据加以证明，在安徽朗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本院对广州盖达公司该陈述不予认定。安徽朗润公司否认广州盖达公司支付给无锡朗润公司的案涉300000元为本案货款，由于无锡朗润公司和安徽朗润公司均是独立的公司法人，在广州盖达公司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是安徽朗润公司收到该款项。对于广州盖达公司主张的无锡朗润公司和安徽朗润公司之间混同，虽季永法同为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综合广州盖达公司在本案提供的其他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安徽朗润公司与无锡朗润公司法人人格混同，故广州盖达公司支付至无锡朗润公司的案涉300000元款项不应从案涉货款中予以扣除。综上，广州盖达公司主张支付无锡朗润公司的300000元款项不能认定为广州盖达公司向安徽朗润公司支付的案涉货款。综上，广州盖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3.79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盖达传动带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伟荣审判员  汝元琼审判员  石克链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郭艳丽书记员张智瑶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