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梦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黄河西路30号1幢1-103。法定代表人：江雨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礼，江苏开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月沣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路88号25楼。法定代表人：唐风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民，该公司销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同，上海一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燕，女，1982年5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永嘉县，现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上诉人徐州市梦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梦江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月沣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月沣公司）、原审第三人朱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3民初6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州梦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交易货物数量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合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是认定交易数额为1306435.5元是错误的。首先，朱燕作为上海月沣公司的业务人员，在庭审中明确，徐州梦江公司所发货物是根据朱燕的要求所发，朱燕的意思表示就是上海月沣公司的意思表示，该笔款项共483万元左右。其次，上海月沣公司的收货清单可以证明徐州梦江公司发出的货物是经过上海月沣公司确认的，清单中有“应收数量”和“实收数量”，所谓应收数量是应当收到的数量，说明“应收数量”是经过确认的，并且仓库管理员电邮中明确收到7316盒货物，和SKU呈现的相差927盒，而徐州梦江公司发货在SKU内的为6389盒，价值405万元左右，而SKU是上海月沣公司的一个采购单位，上海月沣公司真实的采购数额是SKU中表现的。SKU以外的927盒朱燕也表示收下，所以，双方的真实交易金额为483万元。再次，关于合同的签订问题。合同签订在双方已经履行合同以后，包括合同本身以及合同附件，合同附件是约定的产品数量、规格、价款，而约定的价款为1306435.5元，该价款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为签订合同时，双方合同已经履行，上海月沣公司已经出售了该批货物中近260万元，1306435.5元显然是不可能是真实意思表示。上海月沣公司出售货物有公户和私户之分，根据朱裕宝的微信指示，公户货款打公司账上，私户货款打沈某,4账上，其目的显然是逃税，而其公户的销售款正好是1306435.5元，如此签订1306435.5元货款及清单的目的昭然若示，一审法院将该附件作为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对于朱燕的身份没有作出认定。朱燕的身份是本案的关键问题，根据案件证据可以证明朱燕是上海月沣公司的业务人员，朱裕宝在微信群中明确朱燕为其公司市场部经理，朱燕陈述为上海月沣公司销售货款上千万元，以及朱燕提供的朱裕宝在微信中安排销售该批化妆品的销售款处理，即，公户直接进公司，私户交沈某,4，而且朱燕提交了按照其要求的转账记录，朱燕为上海月沣公司业务人员的证据确实充分。上海月沣公司追加第三人时声称，朱燕因为借款，拿化妆品抵押进行合作，而证据显示朱燕是以为上海月沣公司做销售拿提成的方式合作。三、上海月沣公司系虚假陈述。首先，上海月沣公司声称是和朱燕发生的业务，是因为朱燕向朱裕宝借款，以化妆品作抵押。但朱燕提供的证据显示，朱裕宝自己在微信中告知朱燕该笔款为货款，货款和借款是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其次，上海月沣公司及朱裕宝一直声称是和朱燕个人在做的该笔业务，朱裕宝陈述该批化妆品朱燕在卖，上海月沣公司也在卖，朱燕销售的货款由其自己收取，上海月沣公司销售的货款由上海月沣公司收取，而在一审中，朱燕出具的其销售的货款打给沈某,4的转账凭证，朱裕宝微信指示朱燕公户货款打入上海月沣公司账户，私户货款打入沈某,4的账户，证明销售款就是按照该指示运转的，由此可以证明朱燕在为上海月沣公司做业务，加上朱燕提交的朱裕宝微信群中宣告朱燕是上海月沣公司的销售经理，可以充分证明朱燕是代表上海月沣公司的业务人员。再次，上海月沣公司及证人都某,4称根本不知道徐州梦江公司，更没有和徐州梦江公司发生过关系，也是虚假陈述，双方己经发生过三次业务，另外两次一次没有签订合同，但徐州梦江公司有发票证明，另一次是签订过合同的，已经当庭提交合同，上海月沣公司是明知和徐州梦江公司存在业务的，上海月沣公司内部制作的理货报告可以看出，理货报告是发送给朱裕宝的，朱裕宝明知该批货是徐州梦江公司的。再次，上海月沣公司声称和徐州梦江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开票，和客观不符，众所周知所谓找他人开票是因为出售方不能开票，或者不方便开票的情况下才存在，而徐州梦江公司作为出售方，完全有能力开票，并且过去也向上海月沣公司开过票，根本不存在找开票公司的问题，朱裕宝在作证时明确，其曾告诉过朱燕原告开票存在税务风险，所以安排寻找其他公司开票，这是上海月沣公司内部的行为，和徐州梦江公司无关。四、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案件2017年11月立案，2018年4月开庭审理，期间徐州梦江公司多次催促，一审法院直至2018年12月做出判决，历时一年多，也没有告知徐州梦江公司延长审理期限，违反法定的审理期限。针对徐州梦江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上海月沣公司辩称：1、徐州梦江公司与上海月沣公司间不存在买卖涉案货品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未进行沟通的情形下，不可能签订数百万元的买卖合同。徐州梦江公司提供的所谓买卖合同是上海月沣公司为了将朱燕的货款支付给朱燕而签订，双方明确徐州梦江公司只是开票公司。如果认为盖章就是真实的意思表示，那么就应该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而根据合同的约定，目前该合同并未生效，徐州梦江公司无权向上海月沣公司主张权利。因此，从实质上看，涉案货品是上海月沣公司与朱燕之间合作销售的关系。2、朱燕并非上海月沣公司员工，朱燕的意思表示不能代表上海月沣公司。首先，根据上海月沣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朱燕是美力汇的工作人员。其次，上海月沣公司从未认可朱燕系公司员工，双方无合同、未发过工资、未交社保。最后，上海月沣公司也从未指示朱燕代表公司采购货品。3、关于上海月沣公司是否确认过“应收数量”的问题。上海月沣公司从未向朱燕或徐州梦江公司发出过购买货品清单。货品入库时之所以会出现“应收数量”与“实收数量”的对比，是因为随货一起的有一份货品清单，“应收数量”是该清单记载的数量，而“实收数量”是库房清点时的数量，这个在聊天记录中由清晰的记载。所以，徐州梦江公司以“应收数量”推出上海月沣公司向其公司采购商品的意思表示是错误的，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上海月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州梦江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将不存在买卖关系的两个公司认定为存在买卖关系，从而错误地判决上海月沣公司向徐州梦江公司支付货款。首先，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主要依据是《产品销售合同》，而该合同并未生效。根据《产品销售合同》第十一条第2点的约定，合同经双方盖章及有权代表签字后生效。本案中，徐州梦江公司提交的《产品销售合同》并未经双方有权代表签字，所以，该份合同并未生效。一审法院以未生效的合同确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产品销售合同第1条的规定，徐州梦江公司向上海月沣公司提供的具体产品以报价单为准，而报价单需要双方授权代表签字认可才可以生效。本案中，上海月沣公司从未向徐州梦江公司出具过签字的报价单，徐州梦江公司从未根据签字的报价单发货，报价单不存在。其次，根据《产品销售合同》第三条第1点以及第六条第2点的约定，若是履行该《产品销售合同》，徐州梦江公司应该是先收到上海月沣公司支付的货款，然后在七日内发货至约定交付地点。本案中，上海月沣公司至今未向徐州梦江公司支付过货款，那么，徐州梦江公司也根本不可能依据该《产品销售合同》向上海月沣公司发货。第三，《产品销售合同》签订晚于发货3个月左右，而且《产品销售合同》并未约定6月份的发货即是履行本合同。根据一审中各方证据、陈述，该《产品销售合同》签订于2017年9月末，而徐州梦江公司主张的货款却是6月份发生。在《产品销售合同》未明确将6月份发货约定为本合同内容的情形下，不得擅自将合同签订前的发货行为认定是对本合同的履行。第四，徐州梦江公司未向上海月沣公司发货。首先，上海月沣公司未向徐州梦江公司发出过发货的指令，亦未向徐州梦江公司发出过发货品名、发货数量、收货地等接收货物的必备信息。其次，从上海月沣公司接收货物的反映看，亦不是向徐州梦江公司反馈，而是向朱燕反映产品的理货情况。如果货物是上海月沣公司从徐州梦江公司处采购，那么上海月沣公司肯定要向徐州梦江公司反馈。第五，双方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徐州梦江公司主张，双方存在数百万元的合同关系，但如此大数额的交易双方竟然没有进行过磋商、谈判，这与正常的交易习惯不符。其次，上海月沣公司与朱燕之间有过多次账务往来，根据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上海月沣公司与朱燕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涉案货物即是朱燕购进，然后存放在上海月沣公司租用的第三方仓库，双方共同销售。上海月沣公司需要将销售的款项支付给朱燕，上海月沣公司在向朱燕支付销售款时，朱燕为配合上海月沣公司财务走账要求，遂向上海月沣公司提供徐州梦江公司作为开票的公司，此时上海月沣公司与徐州梦江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由此可知，双方签订该合同的本意不是为了买卖涉案产品，只是为了走账方便。据此，徐州梦江公司无权向上海月沣公司主张支付涉案货款。针对上海月沣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徐州梦江公司辩称：上海月沣公司的上诉没有依据且系虚假陈述。朱燕是根据上海月沣公司的申请参加诉讼，而上海月沣公司主张和朱燕是合作关系，主张购买徐州梦江公司的产品是朱燕拿货抵押给上海月沣公司，但通过一审调查，上海月沣公司没有向朱燕出借款项，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海月沣公司在销售该货物。当时的总经理指示该款的公账打入公户，私账打入上海月沣公司业务员沈某,4账户。所以，上海月沣公司不承认该笔业务是自己做得，是违背事实的。关于朱燕的身份，从证据可以看出，朱燕在销售和款项流动过程中一直在接受朱裕宝的指挥。朱裕宝明确知道该笔业务，在发货清单中，库管员将发货清单转发给相关人员，其中也转发给了朱裕宝。所以，上海月沣公司否认和徐州梦江公司的买卖关系是虚假的。关于合同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问题，本案中确实存在特殊情况，先发货、后签订合同。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能只看后面的合同，要看合同的履行过程及履行过程中相关人员的权利和行为及产生的法律后果。本案交易开始由朱燕向徐州梦江公司采购货品，徐州梦江公司发货后，上海月沣公司库管人员及时收货并确认应收货物，并将理货报告发送给其总经理。关于销售的过程。整个交易由朱燕代表上海月沣公司销售，而销售款是根据上海月沣公司的指示打入公款账户及私人账户。因为上海月沣公司拒不支付款项，徐州梦江公司要求签订合同取得凭证。签订合同时，上海月沣公司销售货款已经达到了250余万元，而只签订130万元的合同是因为当时公户销售130万元，所以，双方合同是为了开票而签订的，不是双方全部真实意思表示。朱燕是上海月沣公司销售人员，其行为代表上海月沣公司。针对徐州梦江公司、上海月沣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朱燕述称：其认可徐州梦江公司的主张。朱燕在美力汇的时间是在合同发生之前，美力汇与上海月沣公司洽谈一个3800余万元的合同，但是上海月沣公司不具备销售能力，签订合同的前提是要求朱燕离开美力汇，到上海月沣公司从事销售工作。朱燕与上海月沣公司商定是以佣金制而不是工资的形式支付报酬。关于销售的事实以及在上海月沣公司的身份，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证据，是上海月沣公司总经理亲自介绍作为上海月沣公司的市场部经理进行销售。关于合同的金额，因为上海月沣公司需要这样多金额的发票，所以不配合签订483万元货物的合同。在签订合同时，已经销售了200余万元的货物，都是由朱燕帮助销售的，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30万元由上海月沣公司销售。徐州梦江公司的该票货物是因为上海月沣公司需要搭配美力汇3860万元的合同销售。徐州梦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海月沣公司支付货款483万元及利息（以48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6月2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州梦江公司举证其作为甲方与上海月沣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一份，载明：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订购甲方产品订立合同。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具体产品信息以附件报价单为准。乙方要求甲方供应任何产品时，甲方应提供相应产品的报价单，并按照双方协商的一致意见提供修改后的报价单。经双方确认的报价单由双方授权代表签字认可，作为本合同附件，最终报价单正式生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乙方完成支付产品价款后七日内，甲方发货至约定交付地点，产品交付地点：上海市闵行区纪丰路288号。由甲方负责安排运输，将产品运输到指定交货地点。乙方在产品到货后立即对外包装进行接收确认，乙方的责任人或其他授权代表应在甲方所提供的出货单上签收或加盖公章，视为乙方接收，甲方交付完成。产品价款以附件报价单为准。交易采用款到发货的方式。乙方按转账方式，将上述款项支付甲方指定的公司账户。案外人朱裕宝在乙方法定代表人/授权代表处签字。该合同附件载明：后秘贴自润面霜礼盒8件套（186ml），单价928元，数量5；后天气丹花献光彩紧颜系列礼盒7件套（333ml），单价893.2元，数量256；后共振享泡沫洁面膏180ml，单价165.3元，数量83；后天气丹花献光采紧颜眼霜，单价835.2元，数量7；后秘贴焕然修护精华液，单价667元，数量136；后拱辰享圣惠融妆膏，单价197.2元，数量59；后拱辰享气韵生滋养液，单价248.24元，数量9；后拱辰享气韵生滋养乳，单价307.4元，数量9；后拱辰享气韵生精华液，单价578.84元，数量2；后拱辰享气韵生眼霜，单价486.04元，数量69；后天气丹花献滋养系列护肤品礼盒7件套（333ml），单价893.2元，数量60；后津率享红华凝香系列护肤品礼盒（6件套），单价701.8元，数量274；后清颜顺滑精华礼盒5件套（145ml），单价406元，数量19；后拱辰享雪玉凝系列礼盒6件套297ml，单价614.8元，数量459；后拱辰享气韵生系列礼盒8件套，单价707.6元，数量531，合计收款金额1306435.5元。徐州梦江公司称，其不清楚该合同的签订时间，朱燕给徐州梦江公司干业务，是朱燕拿徐州梦江公司公章加盖的，在上海月沣公司签的，但货物是按照朱燕要求于2017年6月18日发出，发货至上海月沣公司。上海月沣公司称，该合同于2017年9月底在上海长宁区虹桥路1885号地址签订，是朱燕拿着徐州梦江公司的公章到上海月沣公司经理的办公室签了这份合同。朱燕称，该合同是在2017年8月份由其加盖徐州梦江公司公章签订的。一审中，徐州梦江公司称，“涉案的买卖业务具体就是朱燕操作的，朱燕是在上海美力汇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力汇公司）上班，是它的业务，该项目是转接给我们，这个货从美力汇公司卖给我们，因为这个项目金额需要的比较多，我们公司是小公司没有太多实力，她说这个公司再转接给月沣公司，然后我们这一批货就全部发到月沣公司那里，他们给我们结算货款，是朱燕和月沣公司谈的，我们公司人员也没有和月沣公司谈过。朱燕说她和月沣公司是合作关系，当时她给月沣公司卖货”。上海月沣公司员工沈洁于2017年6月23日通过邮件向朱燕发送理货报告，载明：小朱总，徐州发出到仓的货物完成清点，存在较大差异，理货情况如下：后津率享红华凝香系列护肤品礼盒（6件套）应收数量524、实收数量584，后天气丹花献滋养系列护肤品礼盒7件套（333ml）应收数量728、实收数量37，后拱辰享雪玉凝系列礼盒6件套297ml应收数量2980、实收数量2974，后秘贴自润面霜礼盒8件套（186ml）应收数量19、实收数量19，后清颜顺滑精华礼盒5件套（145ml）应收数量19、实收数量13，后拱辰享气韵生系列礼盒8件套应收数量2291、实收数量2291，后天气丹花献光采紧颜眼霜应收数量24、实收数量24，后拱辰享气韵生眼霜应收数量112、实收数量0，后秘贴焕然修护精华液应收数量186、实收数量173，后共振享泡沫洁面膏180ml应收数量96、实收数量97，后拱辰享气韵生滋养液应收数量42、实收数量42，后拱辰享圣惠融妆膏应收数量60、实收数量60，后拱辰享气韵生滋养乳应收数量32、实收数量32，后天气丹花献光彩紧颜系列礼盒7件套（333ml）应收数量0、实收数量667，后拱辰享气韵生系列礼盒6件套（350ml）应收数量0、实收数量76，后拱辰享水水沄系列礼盒6件套（308ml）应收数量0、实收数量20，后拱辰享气韵生精华液应收数量0、实收数量52，后拱辰享气韵生眼霜应收数量0、实收数量112。小朱总从徐州发出的货物发货清单共7113盒，实际到货7273+43=7316盒，多203盒。其中有5个到仓的SKU在发货清单上无体现，共927盒。因此多927盒。目前已通知仓库按照实际到货品类和数量入库。说明：按照发货清单上的总盒数的数量与实际到货数量比对，实际到货多203盒。按照发货清单上所呈现的SKU与实际到货的SKU比对，实际到货多927盒。请小朱总知悉上述情况，并告知是否确认该数据。在同日的微信“后订单处理群”聊天记录中，朱燕称“我让仓库核对一下是不是发错表格了”、“应该是发错单了”、“（还是按照实际到货数量入库？）入库”、“（按照理货报告数量入库？）嗯”。上海月沣公司一审中陈述，徐州梦江公司提供的理货报告不是上海月沣公司发给徐州梦江公司的，而是上海月沣公司发给朱燕的，案涉货品上海月沣公司确实收到，但并非基于与徐州梦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基于上海月沣公司与朱燕的业务合作关系。徐州梦江公司认可理货报告是上海月沣公司方销售总监沈洁发给朱燕的，朱燕转发给徐州梦江公司的。上海月沣公司员工成艳与朱燕2017年9月20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成艳）小朱总，百货版开票公司的名称有了吗？”、“（朱燕）还不能确认。下午告知”，成艳并把与以徐州梦江公司、上海月沣公司分别为甲乙方的产品销售合同的附件内容相同的表格在聊天时发送给朱燕。成艳2017年9月21日通过微信聊天告知朱燕，“小朱总，百货版开票公司确定了吗？财务这月急着要把票开出去”。成艳2017年9月25日通过微信聊天告知朱燕“小朱总，百货版的开票公司确定了吗？确定后能不能先把票开给月沣，月底了月沣急着开票。谢谢”。上海月沣公司员工沈某,4与朱燕2017年10月16日—17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沈某,4）朱总的意思是钱到了，才可以操作，有问题你和朱总协商吧”、“（沈某,4）和朱总说好了，按你说的流程”、“（朱燕）好的。我一会约车”。双方在微信聊天中并就百货版库存进行了沟通确认，朱燕称将于17日早上九点半到仓库，“你慢慢出发”、“你去早了。仓库货也提不出来”。一审中，朱燕称“朱裕宝的大部分陈述是虚假的，从借款500万元的事情，从未发生过。关于150万元不是借款是货款，他说朱燕销售进入我自己口袋是虚假的，我有很多跟客户的记录以及朱裕宝的记录，公账是打入上海月沣公司账户，不开票的打入沈某,4的账户，有极个别的款项打入我自己账户，我再转入沈某,4的账户。9月中下旬之前朱裕宝说不知道梦江公司是虚构的，在7月份我带着徐州梦江公司法人去上海月沣公司公司追讨，在后期我也带着徐州梦江公司法人去协商过一次。我和朱裕宝的关系不能说是合作关系，我是帮助上海月沣公司销售，我是拿佣金的。对他们整个业务进行帮助，除了销售和上游货源都对上海月沣公司进行帮助。朱裕宝的陈述中真实的是签订两份合同，380万元的合同并未签订，另外一份合同是一百万多一点，一百多万及三百多万元都是徐州梦江公司跟上海月沣公司采购的，三百多万元的买卖关系先发生，一百多万是之后发生的，为什么三百多万没有签订合同是因为我们没有对上海月沣公司不及时支付货款的一些行为没有料到，后来签订一百多万元的合同是为了保障徐州梦江公司的利益”；“和成艳聊天记录是案涉合同已经签订后，在税务上有风险，朱裕宝让我不走徐州梦江公司，走一家有开票能力的，我告诉朱裕宝不好办，我说一般公司不愿意帮忙走票，在法律上有风险，不相关公司不愿意承担风险。税务上的事情，徐州梦江公司后面给上海月沣公司开过票，现在还是被税务调查了。在此之前上海月沣公司向徐州梦江公司出售货品，上海月沣公司给徐州梦江公司开过发票，如果徐州梦江公司再给上海月沣公司开的话，朱裕宝担心税务上会被调查，以这个理由要求我重新签订合同，我按照其要求去找了，没有找到。法院可以调查，我问过好几家公司”。朱燕举证其与朱裕宝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朱裕宝打给其的150万元款项是委托其进货的货款，不是借款。朱燕举证微信群聊天记录，拟证明其帮上海月沣公司做销售，销售案涉货品的事实。一审法院经审查，上述证据真实、客观，与本案存在关联，予以采信。“后线上”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朱裕宝介绍朱燕是上海月沣公司市场部经理。朱燕一审中陈述，“其从销售的货款中拿走120多万元，但称沈某,4没有明确说是这批货的货款，如果上海月沣公司确认是其货款，朱燕会立即结算给徐州梦江公司。朱裕宝打给我的150万元，经过协商，50万元退给朱裕宝，100万元作为佣金及项目奖励给了我”。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6月10日，美力汇公司作为甲方与上海艾伦亘特化妆品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乙方订购甲方后天气丹花献光彩紧颜系列礼盒（308ml）6件套等产品。该合同上载明朱燕系甲方的联系人。一审法院认为：徐州梦江公司、上海月沣公司之间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徐州梦江公司有证据证明其已于2017年6月23日向上海月沣公司交付案涉货品，根据案涉合同约定，上海月沣公司应于2017年6月23日前向徐州梦江公司支付相应货款，上海月沣公司未按约付款已构成违约，应向徐州梦江公司清偿货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货品接收后双方补签的案涉合同附件约定的货品单价，能够证明上海月沣公司欠付徐州梦江公司的货款数额为1306435.5元。据此，徐州梦江公司主张超出案涉合同附件载明的货款数额之外的货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此，支持徐州梦江公司主张货款数额为1306435.5元。上海月沣公司未按约向徐州梦江公司支付货款给徐州梦江公司造成了损失，该院支持徐州梦江公司损失以欠付货款1306435.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该利率以不超过徐州梦江公司主张6%为限）从2017年6月23日起计算至上海月沣公司实际清偿之日。上海月沣公司辩称其与徐州梦江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不予采信。该院判决：一、上海月沣化妆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市梦江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06435.5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货款1306435.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6月23日起计算至上海月沣公司实际清偿之日，该利率以不超过徐州梦江公司主张的6%为限）；二、驳回徐州市梦江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4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徐州市梦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6797元，由上海月沣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13643元。二审中，上海月沣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72万余元货款的具体品名、数量、款项等信息，证明目的，朱燕销售的百货版后品牌化妆品款项是直接进入朱燕账户的。2、2017年6至12月，上海月沣公司后品牌化妆品进、销、存明细表。证明目的，上海月沣公司从未在会计上进账后品牌化妆品的百货版，进货的是免税版。3、证人沈某,4的证言，证明：百货版货物是朱燕的，因此52万元才会转入朱燕指定的账户。只有朱燕将欠付朱裕宝的100万元清偿，朱燕就可以将全部货物拉走，进而证明涉案货物都是朱燕的。4、徐州梦江公司企业信用公示报告，证明目的，徐州梦江公司已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该公司在本案中只是开票公司，不是正式的买卖主体。经质证，徐州梦江公司认为：1、第一组证据反映的是上海月沣公司与朱燕之间的关系，对真实性无法确认；2、第二组证据是上海月沣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不予认可；3、一审中，上海月沣公司已经明确在100万元没有归还的情况下，通知朱燕将货物拉走，且仍向朱燕打款52万元，证人的陈述与上海月沣公司一审陈述相矛盾，是虚假的。4、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徐州梦江公司只是因为没有及时作出地址变更而产生异常，不能证明上海月沣公司的主张。经质证，朱燕认为：1、72万余元的款项已进入美力汇公司账户，而不是朱燕个人账户；2、对于上海月沣公司销售的免税版化妆品数据予以认可。免税版和百货版化妆品的销售项目是朱燕带入上海月沣公司的，由于当时的市场情况需要搭配百货版帮助销售，因此就进了一批百货版的货也就是徐州梦江公司的货；3、证人陈述部分是真实的。上海月沣公司销售免税版和百货版货物的货款都必须打入上海月沣公司账户或沈某,4账户，其中的52万元是客户先打入了朱燕的账户，而后朱燕由汇入沈某,4账户，足以说明货物属上海月沣公司所有。52万元又支付给朱燕是因为上海月沣公司一直拖欠徐州梦江公司货款，因担心公户不易操作，才通过私户转给朱燕。100万元的欠款是不存在的，先付钱再拉货物是朱燕与朱裕宝谈判的另一个结果，朱裕宝的意思是让徐州梦江公司将货物拉走，然后朱燕退还给上海月沣公司100万元佣金。朱燕与江雨梦清点货物后，要求仓库出具出库单并由二人签字，朱燕再将款项转给朱裕宝，但朱裕宝不同意。4、第四组证据与朱燕无关，无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对上海月沣公司提供的第一、二、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人沈某,4的证言，将结合其他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认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上海月沣公司实收货物情况，及徐州梦江公司与上海月沣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附件所载明的货品单价，上海月沣公司实收货物价款为：后津率享红华凝香系列护肤品礼盒（6件套）实收数量584，单价701.8元，计409851.2元；后天气丹花献滋养系列护肤品礼盒7件套（333ml）实收数量37，单价893.2元，计33048.4元；后拱辰享雪玉凝系列礼盒6件套297ml实收数量2974，单价614.8元，计1828415.2元；后秘贴自润面霜礼盒8件套（186ml）实收数量19，单价928元，计17632元；后清颜顺滑精华礼盒5件套（145ml）实收数量13，单价406元，计5278元；后拱辰享气韵生系列礼盒8件套实收数量2291，单价707.6元，计1621111.6元；后天气丹花献光采紧颜眼霜实收数量24，单价835.2元，计20044.8元；后秘贴焕然修护精华液实收数量173，单价667元，计115391元；后共振享泡沫洁面膏180ml实收数量97，单价165.3元，计16034.1元；后拱辰享气韵生滋养液实收数量42，单价248.24元，计10426.08元；后拱辰享圣惠融妆膏实收数量60，单价197.2元，计11832元；后拱辰享气韵生滋养乳实收数量32，单价307.4元，计9836.8元；后天气丹花献光彩紧颜系列礼盒7件套（333ml）实收数量667，单价893.2元，计595764.4元；后拱辰享气韵生精华液实收数量52，单价578.84元，计30099.68元；后拱辰享气韵生眼霜实收数量112，单价486.04元，计54436.48元；上述实收货品总价为4779201.74元。另，后拱辰享气韵生系列礼盒6件套（350ml）实收数量76，后拱辰享水水沄系列礼盒6件套（308ml）实收数量20，该合同附件中未约定单价。本院认为：首先，上海月沣公司工作人员于2017年6月23日向朱燕发送的理货报告，确认上海月沣公司已实际收到了徐州梦江公司发送的货物。依据当事人的陈述，收货之后，徐州梦江公司与上海月沣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形式完备、内容明确，且经双方盖章确认，上海月沣公司虽认为该合同仅是为开具发票使用，不是当事人间真实意思表示，但徐州梦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上海月沣公司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该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购销合同约定的交易标的物虽然仅是上海月沣公司收到的部分货物，但该部分货物与其他货物系同一批货物，从磋商到达成合意并实际履行并无不同，上海月沣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就同一批货物存在两种不同的交易模式和交易对象。前已论述，双方补签的合同证明了该批货物的合同当事人为徐州梦江公司和上海月沣公司，双方在涉案货物已全部交付的情况下，仅就其中的部分货物先行签订书面合同并不能以此否认其他部分货物的合同当事人，且徐州梦江公司供应的全部货物实际由上海月沣公司和朱燕进行销售，存货也仍保管于上海月沣公司仓库，故，应认定徐州梦江公司与上海月沣公司间就涉案全部货物存在着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合意，徐州梦江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上海月沣公司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第三，依据购销合同约定的单价及上海月沣公司实收货物情况，除后拱辰享气韵生系列礼盒6件套（350ml）、后拱辰享水水沄系列礼盒6件套（308ml）购销合同未约定单价，其他实收货物总价款为4779201.74元。至于上海月沣公司与朱燕间关于涉案货物销售的约定，与徐州梦江公司无关，对该公司没有约束力。针对涉案货物，如上海月沣公司与朱燕间存在纠纷，可另行解决，本案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徐州梦江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海月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3民初6129号民事判决；二、上海月沣化妆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市梦江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779201.74元及利息（以4779201.7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6月23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徐州市梦江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4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徐州市梦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27元，由上海月沣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498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880元，由徐州市梦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65元，由上海月沣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903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雪晴审判员  徐海青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李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