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瑞林，男，1969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建强，四川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兴文县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兴文县古宋镇中山西路博都广场B区2号楼。 法定代表人：曾国勇，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重康，四川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瑞林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兴文县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文天然气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8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瑞林上诉请求：1.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事实劳动关系；3.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7855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工资45600元；4.判决被上诉人向兴文县社保机构补缴2011年4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从2011年4月起就在被上诉人公司上班，从事天然气的安装工作，直到2018年8月被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期间从未中断过工作。每年的工作时间均在300天以上，一审法院却对该事实视而不见，认为上诉人是零星、断续在被上诉人公司上班；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了工作牌、签到表、工资表、工期记录等证据，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是，一审法院却没有对证据进行分析评判，仅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就粗暴下判，缺乏客观公正性；劳动关系是否成立，涉及工资支付凭证、缴纳社会保险情况、考勤记录等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劳动者一方，加重了劳动者的举证责任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在9年的时间内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拒绝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 被上诉人兴文天然气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所说不是事实，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建立连续、稳定的劳动关系，上诉人上下班考勤不受被上诉人约束，不参加各种会议，被上诉人的规章制度也不适用于上诉人，双方不具有长期性、稳定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谢瑞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谢瑞林、兴文天然气公司具有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解除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3.判决天然气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95元×8.5月=52615元；4.判决天然气公司支付工资2400元×12月=28800元；5.判决天然气公司为谢瑞林向兴文县社会保险机构补缴2011年4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016年2月、2017年3个月谢瑞林在兴文天然气公司上班并在天然气民工签到表上签字，签到表上注明了该月内每天谢瑞林的工作内容。天然气公司向谢瑞林发放工作牌，载明岗位：临时。2017年6月15日谢瑞林、天然气公司签订《劳务协议书》，约定：服务期限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从事劳务服务的内容为安装工；谢瑞林应服从兴文天然气公司整体工作安排和正常工作调整；谢瑞林按劳务服务工作岗位职责和规范要求，按兴文天然气公司要求完成服务内容；谢瑞林在协议期内遵守兴文天然气公司的管理规定，严格遵守岗位操作规程和兴文天然气公司有关安全管理制度；因谢瑞林已经办理社会保险，兴文天然气公司不为谢瑞林购买社会保险，也不承担谢瑞林的社会保险费用。谢瑞林社会保险费由谢瑞林自行解决并承担全部费用，有关责任由兴文天然气公司承担；谢瑞林服务工作完成情况以及完成工作贡献，兴文天然气公司可酌情决定谢瑞林参照公司其他员工享受公司福利待遇或考核奖励，但此约定不改变双方的劳务服务关系。2017年10月（4382.17元）、11月（2460.17元）、12月（2778.17元），2018年1月（2597.88元）、2月（2595.88元）、3月（1793.88元）、6月（2843.68元）、7月（2682.09元）、8月（2660.09元）、9月（2818.09元）兴文天然气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谢瑞林支付了工资。2018年11月5日谢瑞林在长宁县宏坤节能天然气有限公司从事提供劳务工作。2019年1月2日谢瑞林向兴文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与兴文天然气公司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2019年6月10日兴文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超时未裁决证明书。 另查明2013年2月、2016年9月工程零工工资表上有谢瑞林的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成立，需符合相应要件。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从谢瑞林提供兴文天然气公司向其发放的“工作牌”、“工程零工工资表”、“天然气民工签到表”、“农村信用社明细清单”、《劳务协议书》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兴文天然气公司之间产生了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对谢瑞林请求确认与兴文天然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谢瑞林其他诉讼请求均应建立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上，故对谢瑞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谢瑞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谢瑞林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谢瑞林与被上诉人兴文天然气公司之间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 本案诉讼中，上诉人谢瑞林与被上诉人兴文天然气公司双方均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上诉人谢瑞林提交了在兴文天然气公司安装工程的记录本，该记录本记载了上诉人谢瑞林从事安装工作每天具体负责完成的事项、出工天数、休息日等内容，每月根据出工天数，按每天应获取的薪酬，计算当月应领取的劳动报酬。上诉人谢瑞林有的月份出勤十几天，有的月份出勤二十几天或者满勤。该证据证实上诉人谢瑞林的薪酬是按出勤的天数计算劳动报酬。由于被上诉人兴文天然气公司服务的对象是千家万户，每户安装天然气需要的时间、环境条件、距离远近等各不相同，在没有具体安装工作的时候，天然气公司并不对该部分人员进行管理。因劳动关系的建立需要主体之间既有法律上的平等性，又具有客观上的隶属性，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方就劳动关系应达成合意。本案上诉人谢瑞林与被上诉人兴文天然气公司双方具有平等性、临时性、短期性特征，结合工作牌标明的岗位、签到表记载的内容、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书》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谢瑞林与兴文天然气公司之间并未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实质是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故，上诉人谢瑞林认为与被上诉人兴文天然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谢瑞林与被上诉人兴文天然气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谢瑞林主张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补缴社会保险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谢瑞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是裁判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8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 二、谢瑞林与四川省兴文县天然气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三、驳回谢瑞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15元，由上诉人谢瑞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福均 审判员  李红彬 审判员  张雪萍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贾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