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夏，男，196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俊，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璞，男，197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福，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婷婷，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华夏因与被上诉人陈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0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华夏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另案中涂常春的代理人对陈璞提交的转款凭证复印件的否认，是对该证据形式的不认可，不等于否认了委托上诉人代收被上诉人租金，涂常春在两案中的意思表示不属于前后矛盾，一审认定错误。2.李华夏作为涂常春的代理人收取租金，其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涂常春承担，不应由李华夏来退还。3.一审中已经查明了李华夏代涂常春收取租金，且陈璞付款给李华夏也是明知是付给涂常春的租金，那么陈璞主张的法律关系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法院就应当释明案由是租赁合同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违背客观事实，错误的理解了（2017）川01民终13734号判决，错误认定李华夏收款无法律基础并要求返还，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请求改判。 被上诉人陈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涂常春在另案中对陈璞支付给李华夏的85000元的银行转款凭证的否认，导致该案中陈璞的付款行为未得到法院生效判决的认可，从而导致支付行为无效。又因陈璞与李华夏无其他法律关系，故一审认定另案判决生效后，李华夏基于陈璞向涂常春履行房屋租金支付义务所取得该笔款项的理由不再成立，李华夏应当返还该款项。在涂常春与陈璞租赁合同纠纷中，涂常春并未表示其委托李华夏代收款，也否认李华夏收到了陈璞支付的该85000元房租。 陈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华夏返还85000元；2.判令李华夏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85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返还款项之日止）。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4日，陈璞与涂常春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一份，约定涂常春将位于成都市成华区的房屋出租给陈璞开设网吧，租赁期限为四年零七个月，即从2014年10月27日起至2019年4月10日止。初始租金30000元／月，第二年开始租金逐年递增5%。租金每六个月给付一次。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并诉至法院。在（2017）川01民终13734号二审庭审中，陈璞等人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4份，拟证明陈璞向涂常春的老板李华夏支付案涉房屋租金85000元。涂常春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2018年2月8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终137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璞等人向涂常春支付欠付的租金37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判决书对陈璞主张的向李华夏转账的85000元未计入房屋租赁案件的租金予以抵扣。 一审另查明，刘向蓉通过建设银行于2016年11月10日向李华夏账户转账40000元，于2016年11月14日向李华夏转账5000元，于2016年11月16日向李华夏账户转账30000元。2016年11月14日，刘向蓉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李华夏转账10000元。2019年3月15日，刘向蓉通过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出具《声明》，载明刘向蓉与陈璞原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璞让其向李华夏的账户转账85000元，用于缴纳陈璞与涂常春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租金，转账时陈璞告知刘向蓉是涂常春要求将该笔款项转给李华夏的。庭审中，李华夏对上述转款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85000元系租金性质。 一审再查明，庭审中李华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涂常春的《情况说明》一份，涂常春陈述“2014年10月14日，本人与陈璞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将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出租给陈璞，用于经营网吧，租金每6个月支付一次，在前一支付期到期一月前支付下个支付期的租金。2014年10月27日至2016年12月26日期间租金为801075元，陈璞（包含支付到李华夏账户上的85000元）实际支付给本人租金合计695500元，截至目前，尚欠付租金105575元。对于陈璞起诉的85000元，是我要求陈璞将该租金支付至李华夏账户，所以陈璞才于2016年11月17日、11月18日，向李华夏银行账户转账85000元，该款项的确是陈璞付给我本人的租金。因在（2017）川01民终13734号案件中，陈璞提供的是银行转款凭证的复印件，陈璞作为转款人有条件提供转款凭证的原件，但只提供了复印件，庭审中也未通知李华夏出庭核实，所以当时我的代理人没有认可该复印件的真实性。而陈璞于2016年11月17日、11月18日向李华夏建设银行账户转款的85000元确实是陈璞付给我本人的租金。特此说明”。庭审后，一审法院依法通知涂常春到庭核实情况，涂常春认可《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但认为即使扣除本案争议的85000元，陈璞还应当向其支付租金十余万元，故不同意将85000元退还陈璞。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华夏收取的陈璞前妻刘向蓉转账支付的85000元是否具有合法依据。李华夏主张陈璞是基于与涂常春之间的《房屋租赁协议》之约定，按照涂常春的要求向其转账，对此涂常春在本案中也出具了《情况说明》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且陈璞在与涂常春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也自认了该事实，故李华夏收取该款项具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陈璞在与涂常春的房屋租赁纠纷中自述向李华夏转款是基于其负有向涂常春支付房屋租金的义务，且涂常春要求其向李华夏支付该款项。涂常春在本庭询问时也予以确认。但根据（2017）川01民终13734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涂常春在该案庭审中没有认可上述转款的真实性、关联性，故导致本案诉争的85000元并未在房屋租金中予以抵扣，该案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陈璞与涂常春之间的房屋租赁纠纷已经终结。 涂常春辩称因陈璞在庭审中未提交转账凭证原件，所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在本案中又认可该笔款项转账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属前后矛盾。涂常春作为出租人，对于承租人缴纳租金的情况是明知的，其在庭审中否认租金支付的事实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生效判决未认定85000元的性质为房屋租金且未作抵扣，现涂常春亦不同意由其本人退还陈璞该款项，故判决生效后，李华夏基于陈璞向涂常春履行房屋租金支付义务所取得该笔款项的理由不再成立，李华夏应当返还该款项。关于陈璞主张的资金利息，因（2017）川01民终13734号案件于2018年2月8日作出，自此李华夏占用该笔费用的法律基础丧失，故李华夏应当支付陈璞资金占用利息，以8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李华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璞85000元；二、李华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璞资金占用利息（从2018年2月9日起，以85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返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8元，由李华夏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的85000元的性质问题，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2019年3月15日，刘向蓉通过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出具《声明》，载明刘向蓉与陈璞原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璞让其向李华夏的账户转账85000元，用于缴纳陈璞与涂常春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租金，转账时陈璞告知刘向蓉是涂常春要求将该笔款项转给李华夏的。一审庭审中，李华夏对上述转款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85000元系租金性质。一审中，李华夏提交了涂常春书写的《情况说明》，陈述对于陈璞起诉的85000元，是涂常春要求陈璞将该租金支付至李华夏账户。同时，一审法院通知涂常春到庭核实情况，其认可《情况说明》的真实性。综上，陈璞、李华夏、涂常春对于85000元的性质为租金均表示认可。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使得他人遭受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争议的85000元为陈璞基于与涂常春《房屋租赁协议》之约定支付的租金，其并不属于没有法律上的根据，而是基于租赁关系所产生的争议，不应当按不当得利纠纷处理。根据涂常春在本案中对85000元性质的陈述，陈璞可以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李华夏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0374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陈璞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8元，由陈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58元，由陈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艳秋 审判员  陈进梅 审判员  罗健文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朱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