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树青，男，1948年2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湖北省武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雪容，女，195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湖北省武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萍，女，197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梦凡，男，199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军，新疆新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煤炭宾馆，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友好南路458号。法定代表人：张向阳，该宾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玉，女，1969年2月9日出生，回族，新疆煤炭宾馆员常务副总经理，住乌鲁木齐市。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与新疆煤炭宾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9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军，新疆煤炭宾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玉到庭了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上诉请求：1.改判新疆煤炭宾馆承担唐树青、田雪容被抚养人生活费118535.9元（唐树青24191*9=217719元，田雪容24191*12=290292元，共三个子508011/3=169337元，新疆煤炭宾馆须承担169337*70%=118535.9元）；2.请求增加一审判决第一项新疆煤炭宾馆死亡赔偿金65528元，第二项丧葬费3845.4元，第三项医疗费8794.03元，第四项护理费126.097元，第五项交通费597.4元，共计78878.257元。事实与理由：唐树青、田雪容均年事已高，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一审判决未支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新疆煤炭宾馆对死者的工作未提供安全工作设施，也未派人提供保护，造成唐斌死亡，应承担70%的责任。新疆煤炭宾馆辩称，死者与新疆煤炭宾馆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关系。本案的证据也无法证明死者倒地的原因，只能证明死者在施工现场躺倒在地。死亡原因和当时情况无人得知且无法证明。新疆煤炭宾馆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承担。事实与理由：死者与新疆煤炭宾馆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关系。本案的证据也无法证明死者倒地的原因，只能证明死者在施工现场躺倒在地。死亡原因和当时情况无人得知且无法证明。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辩称，一审中新疆煤炭宾馆认可法院查明的死亡原因。新疆煤炭宾馆称死者与其系承揽关系，应当出示书面合同证据。并且承揽关系的成立还要有其他主体要件。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新疆煤炭宾馆赔偿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下列费用的70%：死亡赔偿金655280元、丧葬费8354元、医疗费87940.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9337元、误工费6720元、交通费16299元、住宿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2、请求判令新疆煤炭宾馆承担本案诉讼费、邮寄送达费。后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又增加30000元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新疆煤炭宾馆找到唐斌为其更换制冷设备。唐斌为其购买了冷风机、制冷压缩机组及配套设施后，于2019年7月7日与陈继明、程善一起到新疆煤炭宾馆进行更换。当日21时左右，死者唐斌欲到新疆煤炭宾馆后院的平房屋顶高处进行加固作业过程中不慎摔落。新疆煤炭宾馆工作人员发现后，将唐斌送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职业病医院，住院门诊诊断结论为：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颅底骨折。2019年7月13日，死者唐斌经抢救无效身亡，死亡原因为脑挫裂伤、脑疝。死者在医院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87940.60元。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前来办理丧葬事宜共计花费交通费5947元。另查，死者唐斌的户籍地为湖北省武穴市××镇，自2013年一直居住在乌鲁木齐市××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死者与新疆煤炭宾馆之间为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雇佣关系中被雇佣者的技术含量相对偏低，受雇主的指挥、控制比较强，多为以普通劳务为主。而承揽关系中，承揽人一般受他人直接指挥控制较弱，完成工作成果及工作量相对自由。新疆煤炭宾馆辩称将制冷设备更换工程承包给死者唐斌，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即使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在死者死后为新疆煤炭宾馆提供了增值税普通发票，但该发票也是税务局的代开发票，唐斌并非制冷设备的销售商，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也称开此发票是应新疆煤炭宾馆的要求开具，并不能证明死者与新疆煤炭宾馆之间系承揽关系。新疆煤炭宾馆也认可与死者较为熟悉信任，有什么活就交给死者，说明死者并非是从事制冷设备更换的专业人员，与新疆煤炭宾馆之间有间断的劳务关系，因此死者与新疆煤炭宾馆为雇佣关系。虽然唐斌还负责采购制冷设备，但并不会影响双方的雇佣关系，采购相关设备也是雇佣活动中的一部分。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死者唐斌由被新疆煤炭宾馆雇佣，新疆煤炭宾馆作为雇主，没有给雇员提供安全的工作设施，死者上房顶工作过程中，无人员在旁保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新疆煤炭宾馆否认死者死亡原因系高处摔下所致，认为死者是因为蹲在地上突然站起来摔倒在地导致，然而根据友好南路派出所2019年7月9日对事发当天在场人员的询问笔录可知，除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申请出庭的证人陈继明、程善外，新疆煤炭宾馆的多名工作人员均表示知道死者从高处坠落摔伤的事实，而且医院门诊诊断死者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颅底骨折及最后死于脑挫裂伤、脑疝也印证了死者的死亡系从高处坠落受伤导致。新疆煤炭宾馆申请对死者进行尸检，因死者尸体已经火化无法进行尸检，且医院住院病案也已清楚说明了死者的死亡原因，对于新疆煤炭宾馆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死者唐斌在安装制冷设备工作过程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也存在一定疏忽，从事高空作业，不检查作业对象，没有进行风险防范意识，其自身亦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对于死者唐斌的损失，一审法院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认定新疆煤炭宾馆承担60%的责任，死者唐斌自身承担40%的责任。关于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损失：1、死亡赔偿金，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主张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已提供社区开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死者唐斌自2013年起一直居住在乌鲁木齐市××区，虽新疆煤炭宾馆对社区证明否认，但未提供证据进行推翻，且新疆煤炭宾馆陈述中也提到多次找死者干活说明死者死亡前一段时间居住在本市，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为655280元（32764元×20年）；2、丧葬费，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主张按照2018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丧葬费为38354.5元（76709÷12个月×6个月），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主张3835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医疗费，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提供住院病案及住院收费票据证明医疗费的产生，故医疗费为87940.6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唐树青、田雪容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护理费，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在起诉状上写的是误工费，庭审中经询问，其再次明确系陪护人员的误工费即护理费，死者唐斌住院6天，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主张护理人数为2人，但是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未能提供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出具的明确意见陪护人员为2人以及护理人员收入减少的情况，故一审法院确定陪护人员为1人，并按照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主张的2018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为1260.97元（76709元/365天×6天）；6、交通费，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未能举证证明陈艳明、田贵容、陈友良、唐才珍系死者唐斌近亲属，故对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以外其他人员的交通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提供的江苏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证明陈艳明、田贵容、唐树青、田雪容四人从武汉来乌鲁木齐的飞机票为6620元，故唐树青、田雪容二人来乌鲁木齐的交通费应为3310元（6620元/4人×2人）。根据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提供的火车票和湖北省道路客运发票，唐树青、田雪容返程的交通费为1350元（595元+595元+80元+80元）。因事情紧急，唐梦凡乘坐飞机来乌鲁木齐有情可原，而料理完死者后事后唐梦凡乘坐火车回去更为适宜，因此一审法院仅支持唐梦凡来乌鲁木齐的机票950元，对返回的交通费按照火车票硬卧票价337元确定返程的交通费。综上，交通费应为5947元（3310元+1350元+950元+337元）。7、住宿费，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死者的死亡给其家庭带来的精神痛苦是显而易见的，应当给予赔偿，但是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主张的精神抚慰金60000元过高，根据过错比例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0元。判决：一、新疆煤炭宾馆赔偿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死亡赔偿金393168元（655280元×60%）；二、新疆煤炭宾馆赔偿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丧葬费23012.4元（38354元×60%）；三、新疆煤炭宾馆赔偿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医疗费为52764.36元（87940.60元×60%）；四、新疆煤炭宾馆赔偿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护理费为756.58元（1260.97元×60%）；五、新疆煤炭宾馆赔偿原告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交通费为3568.2元（5947元×60%）；六、新疆煤炭宾馆赔偿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七、驳回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要求新疆煤炭宾馆赔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由武穴市余川镇人民政府和上汪宕村村民委员会提交《证明》一份，拟证明唐树青、田雪容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新疆煤炭宾馆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现在农村都有养老金；一审判决中新疆煤炭宾馆承担责任比例；死者不是其员工，无义务给其父母养老。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予确认其关联性。唐树青、田雪容的是否系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况，并不能由武穴市余川镇人民政府和上汪宕村村民委员会所确认，而仍需要相应的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死者与新疆煤炭宾馆之间系提供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受害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责任承担比例不当，且应当赔偿死者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死者与新疆煤炭宾馆之间系提供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交付工作成果的合同，承揽人的工作具有独立性的特点。本案中，死者多依据新疆煤炭宾馆的指挥、控制，完成普通劳务工作。新疆煤炭宾馆认可与死者较为熟悉，有什么活交给死者，同时死者生前还负责采购制冷设备为新疆煤炭宾馆的安装。死者的具体工作内容并不固定，更多地体现了在指挥下从事普通劳务的特征。新疆煤炭宾馆抗辩其为承揽关系的主要证据为增值税普通发票，从中并不能体现系独立完成承揽工作并以交付工作成果为特征。一审法院对死者与新疆煤炭宾馆之间系雇佣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受害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责任承担比例不当，且应当赔偿死者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就责任比例而言，死者与新疆煤炭宾馆均存在过错。安装制冷工作设备时攀爬登高系技术含量相对较低的工作步骤，一般劳务提供者均具备其相应风险及注意事项的认知。本案作为提供劳务一方的死者，在高处进行作业在已存在较大风险且不具备安全条件的的情形下，并没引起自身重视且继续从事作业，最终风险发生导致死亡后果，死者具有较为明显的过错，一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认定受害人自身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上诉人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虽在二审中提交了盖有村委会及镇政府印章的证明，证明死者父母系农业户口，体弱多病，无劳动能力，但该证明仍缺乏相应的客观证据印证，死者父母患有医学上无劳动能力的疾患以及生活来源基本系依靠死者收入，因此，对于上诉人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缺乏相应的客观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本院认为并无不当。故对此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和新疆煤炭宾馆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0.98元（上诉人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预交4248.28元，新疆煤炭宾馆预交8832.70元），由上诉人唐树青、田雪容、陈萍、唐梦凡及新疆煤炭宾馆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联审  判  员   朱虹审  判  员   张睿   二 〇 二 〇 年 三 月 二 十 五 日 书  记  员   李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