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魏，男，1985年8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彭，男，1988年11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铮，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魏因与被上诉人孙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11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彭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是正常的经济纠纷，不是民间借贷。对于借款的金额和用途，孙彭陈述前后矛盾，我没有欠过孙彭钱，双方也没有算过账。孙彭辩称，不同意李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孙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魏偿还孙彭借款本金1134020元；2.判令李魏支付孙彭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李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孙彭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9月14日、15日、18日孙彭分别向李魏转账20万元、23万元、30万元，同年10月11日、19日孙彭再次分别向李魏转账50万元、10万元，同年11月5日孙彭又向李魏转账5万元，以上合计138万元，后李魏陆续还款245980元，尚欠1134020元未还。庭审中，李魏认可收到了138万元转账，但主张其曾与孙彭合伙购房，李魏出资34万元，138万元系购房分红。孙彭认可购房时曾从李魏处借款34万元，但已由孙彭之父孙建国还给李魏，而李魏称孙建国转账给李魏的钱系合伙投资。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争议，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月16日，中铁房地产集团北京金达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孙彭作为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住宅类）》，其中载明，商品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昌平区中关村科技园昌平园东区二期0303-04地块住宅混合公建用地项目×住宅楼×层×单元×，项目名称为青秀尚园小区，预测建筑面积共94.12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79.22平方米，共用部位与共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14.9平方米；该商品房单价每平方米29015.39元，总价款2298599元等。2015年1月30日，孙彭向中铁房地产集团北京金达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746385元。同年11月4日，孙彭又向中铁房地产集团北京金达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34万元。同年11月25日，孙彭再次向中铁房地产集团北京金达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98万元。根据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德胜门支行于2019年10月8日出具的《客户贷款结清通知书》及所附对账单显示，孙彭于2015年11月23日从该行申请住房按揭贷款98万元，已于2019年10月8日全部清还完毕。2016年8月27日，中铁房地产集团北京金达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孙彭作为买受人签订《青秀尚园小区商品房面积补差协议》，其中载明，买受人与出卖人共同签署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所购买的原房屋坐落位置为昌平区中关村科技园昌平园东区二期0303-04号地块住宅混合公建用地项目×住宅楼×层×单元×，经北京市公安部门批准且由买受人和出卖人共同确认，变更为北京市昌平区景兴街×号院×号楼×层×单元×；预售合同中约定该商品房预测建筑面积为94.12平方米，经实测后，确认该商品房实测建筑面积为94.4平方米；该商品房套内建筑面积单价为每平方米26084.13元，预售合同总价款为2066385元，该商品房的最终结算总价款为2067689元；买受人于本合同签署当日向出卖人补交房屋面积差价1304元等。2016年9月11日，孙彭作为出卖方（甲方）、蒋楠作为买受方（乙方）签订《北京市房屋买卖合同》，其中载明，甲方自愿出售的房屋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景兴街×号院×号楼×层×单元×，该房屋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为94.4平方米；该房屋交易价格为350万元；付款方式为签约7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290万元，甲方取得房产证后由甲方配合乙方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房屋产权证办理至乙方名下后由乙方支付甲方剩余购房款50万元等。根据李魏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11月4日，李魏的银行卡支出34万元。庭审中，孙彭认可此笔支出系用李魏的银行卡向中铁房地产集团北京金达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34万元购房款，但孙彭之父孙建国已于2016年1月27日至30日期间向李魏陆续转账支付共计45万元，34万元借款早已还清，并不存在合伙购房事实。李魏称孙建国向其支付45万元系合伙投资，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李魏，孙彭以350万元的价格出售涉诉房屋是否曾与李魏协商，李魏答称没有协商，只是告知出售价格为350万元。庭审中，孙彭提交其与李魏三个微信号的聊天记录，李魏不认可其中名为“AAAa焦姣”和“蕉娇”的聊天记录，但认可微信名为“李魏”的聊天记录为其本人。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0月26日15时23分，李魏：“弟弟干啥呢”，孙彭：“等你电话呢……你在店里吗？我过去找你？让人逼债逼得要死，今就得给人家……”，李魏：“没在，我这几天有好多事忙，现在真没有钱，昨天买烟都是你嫂子买的，等我解决完天运通这点事咱见个面”。2018年10月30日16时28分，李魏：“弟弟这几天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弄点，等我话”。2019年1月5日20时18分，李魏“你想我怎么办”，孙彭：“这我觉得要是这几天赶紧把那40万凑出来，跟他一起去银行把那贷款还了，应该还能跟他商量，嗯，他刚给我打电话要来着，我知道你这几天住院呢，实在是买房那人不跟我商量了”，李魏：“你弄死我我也弄不出4万来，兄弟我对不起你”，孙彭：“哥，现在是那人起诉我，我就死了，那我怎办啊哥，起诉我就得气死我爸妈，还得多赔人50万，这不是要我死呢吗”，李魏：“朋，我要不想死我也不会住那个院，我最对不住的就是你，不行你看要我死还是要我哪块肉你随便弄”，孙彭：“你在哪呢？要不我去找你一趟行不哥，你这样说你让我怎弄”，李魏：“我刚出来3天你让我呆会，我这两天联系你，就你自己知道就行，你拿着刀不行我给你写个东西你就弄死我”，孙彭：“你别老死不死的么哥，你死了我不也得死，我这也四处借钱呢，你也想想折行不，借也好，用老太太那房贷款也好，先让我把这房这坎过去行不，你弟弟我又没非让你把那100多万一下都还我，我这不也是没辙了么！我觉得我对得起你了哥，就当你救救我行不行！你要出院了，我这正好在昌平呢，咱俩见一面行不哥”。1月7日14时20分，孙彭：“你回昌平了吗哥，咱俩见一面？”李魏：“明天不回后天准回”，孙彭：“嗯，那钱有辙了吗？刚买房那人又给我打电话了，好说歹说的，这几天我得给人凑上，人等我话给法院递材料呢”，李魏：“这两天见面说吧”。1月14日9时30分孙彭：“哥，我几点过去找你？人问我几点过去银行那边存钱呢”，当日15时35分李魏：“这两天没有搞到，一会我再去趟张家口试试去，朋你等我消息”。1月15日15时56分，孙彭：“怎么样了哥，怎又没信了”，李魏：“鹏，我这是没戏了，能想的办法我都想到了，明天我妈那的贷款该还了，我这好愁呢，现在是有家不能回，哎”，孙彭：“哥，那我怎么弄哥，就非得让我打官司，打完官司里外里欠人90万元还让我活不活了，你出这个钱吗哥”，李魏：“我现在有钱我不会这样，鹏我什么样人你不了解吗，实话跟你说我春节都不知道去哪过”，孙彭：“那这个钱怎弄哥，你就不管了？到时候官司打输了这个钱你要出我就直接跟买房那人直说了行不？你不能让我出这个钱吧哥？我现在这样打死我也没有这个钱了，90万要人命”，李魏：“我拿什么出？你弄死我我现在也拿不出来呀，不是我有办法我不管，我欠你的我现在没有办法，家我3个月都没回过了”。当日16时23分，孙彭：“这样哥，你也给我个话行不哥？要不你先还我40万，我明天一早还跟人去银行存钱过户，要你就让我等着吃官司，打完官司我该赔人多少钱你出，行不行，到时候打官司你跟我一块去！这样行不？你不能总一句让我别着急就完事了啊，要是不急我也不能这样逼你了，这事儿到眼前了，怎弄你说哥”，李魏：“我有40万我不给你那我是你儿子，等我回去我去找律师问问，不行就只能按你说的办”，孙彭：“行，你说话算数就行哥，那你啥时候回昌平，我去昌平等你，跟你一块去问律师，要真是这样，你到时候给我写个协议什么的行不”，李魏：“行，我死我也不会让你死，放心吧啊，婚我也离了，现在我什么都不怕，还有啥事哥都给你扛了”。根据2019年8月4日孙彭与李魏的录音，李魏称“不是说咱装，有钱不给是真没有”。孙彭问“你现在外边还差多少钱啊？”李魏答“就你这最多的，别人没差多少”，并称“我不是不还，慢慢还早晚也能还清喽对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争议焦点为，第一，李魏与孙彭及其父孙建国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第二，孙彭与李魏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李魏称其银行卡于2015年11月4日支出的34万元系合伙购房出资，而孙彭称系借款，并已由孙彭之父孙建国于2016年1月27日至30日期间陆续转账清偿，而李魏称孙建国向其转账系合伙投资。李魏不论对于其与孙彭合伙买房的主张或其与孙建国合伙的主张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在一审法院询问李魏其与孙彭是如何协商房屋出售价格时，李魏称孙彭自己定的出售价格，直接分红给李魏138万元，明显有悖合伙关系中合伙人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基本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魏应承担就合伙事实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李魏的主张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魏对于收到孙彭银行转账138万元无异议，而李魏并未向孙彭出具欠条或签订借款合同，则关键在于判断二者之间是否有民间借贷合意。综合孙彭与李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李魏反复存在“欠你的我现在没有办法”、“我再想办法弄弄钱”、“就你这（差）最多”、“我不是不还，慢慢还早晚也能还清喽对不”之类的表述，且李魏对于孙彭的“我又没非让你把那100多万一下都还给我”等表述未表示任何异议或反驳。结合庭审情况，足以认定孙彭与李魏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受法律保护。孙彭依约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李魏亦应如期偿还借款。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孙彭、李魏之间借款关系成立且扣除李魏陆续还款245980元，尚欠1134020元未归还，故一审法院对孙彭要求李魏偿还借款11340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孙彭要求李魏自2017年1月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鉴于孙彭与李魏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而根据现有证据，孙彭系于2018年10月26日开始在微信中向李魏催要欠款，而李魏逾期未还，故一审法院依法将资金占用期间的起算点调整为2018年10月26日。综上所述，为维护社会正常的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孙彭借款本金一百一十三万四千零二十元；二、李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孙彭资金占用利息（以一百一十三万四千零二十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孙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孙彭与李魏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李魏认可收到孙彭银行转账138万元，而李魏未向孙彭出具欠条或签订借款合同，则关键在于判断双方之间就该转账是否具有借贷合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孙彭主张138万元系借款，李魏抗辩主张其与孙彭合伙买房，138万元系购房分红，孙彭之父孙建国向其转账系合伙投资，但李魏就其上述抗辩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同时，结合孙彭与李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及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孙彭与李魏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孙彭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李魏应如期还款。现李魏已还款245980元，尚欠1134020元未还，一审法院判决李魏偿还孙彭借款本金113402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6元，由李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