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精通博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采辛路9号北京采农惠民农副产品市场内东区13号。法定代表人：屈海潮，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乃高，男，1965年2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宝应县。上诉人北京精通博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宇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乃高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精通博宇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乃高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乃高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中的结算单是在项目还没有验收情况下草算的结算凭证，是在杨乃高和高志强诱导之下签字的，不是最终的结算依据；2.杨乃高在施工中存在违规行为，项目组扣除2万元，此费用应当由杨乃高承担，博宇商贸公司有权予以扣除；3.一审法院认定杨乃高不满足施工条件的事实认定有误；4.杨乃高否认在施工中有博宇商贸公司推荐的工人参与施工，不符合常理。杨乃高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尾款一直拖到现在博宇商贸公司也没有支付。我们一直向博宇商贸公司要钱，一直要了一年多。我们过年回家打了很多电话，都有通话记录为证，我认为应当按照结算单给我们进行结算。博宇商贸公司所述杨乃高存在违规行为，项目组应当扣除费用与双方之间的结算单是无关的。杨乃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宇商贸公司支付杨乃高劳务费99024元；2.判令博宇商贸公司以拖欠的99024元劳务费本金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向杨乃高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5月16日起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博宇商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7日，杨乃高作为原告以博宇商贸公司为被告，以劳务合同纠纷为案由，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博宇商贸公司给付劳务费149200元并支付利息（以149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经审理，2019年4月25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5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书。该案认定事实如下：杨乃高及案外人高志强承包了博宇商贸公司分包的2017年朝阳区煤改电科龙空气热源泵末端安装项目（项目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西直河）中的室内暖气片、风机盘管及暖气管道更换工程及通州煤改电科龙空气热源泵主机安装项目（项目位于北京市通州区高各庄）中的主机安装工程。在该案庭审中，杨乃高提交由博宇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屈海潮及监事赵宁签字的《西直河结算单》，显示经结算，该项目应付款为391730元，同时写明另有“50280（元）待处理（再议）”。杨乃高另提交由屈海潮、赵宁签字的《高各庄》结算单，其中由屈海潮书写“应付人民币壹拾壹万贰仟贰佰玖拾肆元正”。上述两份文件的出具日期均为2018年2月5日。杨乃高另提交博宇商贸公司（甲方）与杨乃高、高志强（乙方）于2018年4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博宇商贸公司结算工程款时杨乃高及高志强应同时到场。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高志强到庭并提交《声明》一份，表示杨乃高在本案中主张的劳务费149200元均应归杨乃高个人所有，其对于杨乃高以个人名义提起该案诉讼不持异议。该院认为，根据杨乃高提交的《西直河结算单》、《高各庄》结算单，博宇商贸公司应支付西直河项目工程款391730元、高各庄项目工程款112294元。现博宇商贸公司已付款405000元，其中12万元明确系支付的西直河项目工程款，剩余285000元不足以清偿剩余的该两笔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应优先冲抵债务负担较重的西直河项目的工程款。关于西直河项目中“再议”的50280元，仅根据杨乃高提交的《西直河结算单》，该院无法认定博宇商贸公司负有给付该笔款项之义务。故冲抵后西直河项目确定部分的工程款已付清，经该院多次询问，杨乃高仍在该案中坚持主张博宇商贸公司支付该项目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最终判决驳回杨乃高的全部诉讼请求。经核实，（2019）京0105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杨乃高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落款日期均为2018年2月5日的《西直河结算单》和《高各庄》结算单以及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17日的《协议书》一份。博宇商贸公司认可（2019）京0105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但其不认可该判决书中将杨乃高提交的两份结算单作为工程结算依据的认定，因博宇商贸公司缺乏相关法律知识，未仔细阅读该判决书全文，故没有上诉。在审理过程中，博宇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自制“结算明细表”一份，主张：自2018年2月5日后（博宇商贸公司对于2018年2月5日前给杨乃高的已付款数额不存异议），博宇商贸公司除向杨乃高、高志强二人直接支付405000元工程款外，亦向杨乃高雇佣的“商众”（工人）、“老王”（技术员）、“老王”（工头）等人支付过工人工资及安装费等费用；结合博宇商贸公司于2018年2月5日前向杨乃高、高志强二人支付的工程款及向“老李”（工头）、“张文龙”（工头）、“徐林杰”（工人）、“老王”（技术员）、“小杨”（工头）、“刘飞”（工头）、“小鲁”（工头）、“商众”（工人）等人支付的工资、安装费、移机费等费用，博宇商贸公司已经累计向杨乃高方支付各类款项共计1148690元，该数额已经完全涵盖了朝阳区、通州区两个项目的所有工程款。博宇商贸公司还表示，因杨乃高及其雇佣的工人在技术上存在欠缺，故其推荐“老王”（技术员）给杨乃高做技术指导；“老王”（工头）是案外人介绍装机器的人员；“商众”是博宇商贸公司推荐给杨乃高做水暖的人员；博宇商贸公司认为上述人员的工资均应当由杨乃高实际负担。杨乃高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老王”（技术员）、“老王”（工头）、“商众”“张文龙”“徐林杰”等人均系博宇商贸公司雇佣人员，其相关工资或工程款亦均由博宇商贸公司直接支付，与杨乃高无关；且根据双方于2018年2月5日达成的结算单，博宇商贸公司仍欠付高各庄项目的劳务费共计99024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就杨乃高起诉事宜向高志强进行了询问，高志强表示，其与杨乃高就涉案高各庄项目存在合伙关系，且双方达成协议，一致同意以杨乃高的名义起诉，其认可杨乃高的诉讼请求及在本案中的所有陈述。高志强亦表示，其与杨乃高就可得的案款自行协商分配，相关风险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杨乃高与博宇商贸公司就北京市朝阳区、北京市通州区的相关项目存在合同关系。根据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亦可以确定生效判决书认定杨乃高持有的《西直河结算单》、《高各庄》结算单系双方当事人签订确认形成，合法有效；博宇商贸公司应支付杨乃高北京市朝阳区西直河项目工程款391730元、北京市通州区高各庄项目工程款112294元，博宇商贸公司已付款金额为405000元，已付款金额中的12万元明确系支付的西直河项目工程款；生效判决亦认定剩余285000元应优先冲抵债务负担较重的西直河项目的工程款，冲抵后的西直河项目确定部分的工程款已付清。上述判决作出后，该案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故博宇商贸公司应按照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继续向杨乃高履行高各庄项目的未付款义务。故，关于博宇商贸公司不认可涉案两份结算单且已付款项已涵盖所有工程款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另，博宇商贸公司主张其付给“老王”（技术员）、“老王”（工头）、“商众”等人的劳务款或工程款均应视为支付杨乃高劳务费或工程款的答辩意见，杨乃高对此不予认可，法院对博宇商贸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亦不予采纳。理由如下：一、在博宇商贸公司作为分包人、发包人即甲方的情况下，其在选择乙方时具有较为优势的市场地位，其选择乙方当然应当符合其设定的条件，满足完成其发包内容所要求的技术标准、人员配备、设备设施条件等；依博宇商贸公司之逻辑，在杨乃高不具备施工条件的情况下，博宇商贸公司仍选择与杨乃高在至少两个以上项目进行合作，且在工期较长，博宇商贸公司仍坚持与杨乃高完成相关合同，不符合常理。二、劳务分包或具体至本案的诉争施工内容而言，相关分包的目的在于快速完成施工内容，对实际施工人、工期等均具有一定的要求，在当前相关市场的实际情况下，分包人或甲方为乙方聘用技术员乃至普通工人的做法，显然有悖于常理，且博宇商贸公司并未就此给予合理的解释、说明。三、博宇商贸公司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相关人员系其接受杨乃高的委托而选定，并指派相关人员为杨乃高提供技术指导或其他劳务帮助；博宇商贸公司更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所谓“代付款项”与杨乃高进行了核实，并取得了相关授权。故，关于杨乃高要求博宇商贸公司支付高各庄项目劳务费（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证据充足、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乃高要求博宇商贸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充足、于法有据，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及起止时间节点并无不当，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精通博宇商贸有限公司给付杨乃高工程款9902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执行清；二、北京精通博宇商贸有限公司向杨乃高支付利息损失，以拖欠的99024元本金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5月16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于判决第一项内容执行完毕之日同时执行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8元，由北京精通博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博宇商贸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2张，欲证明双方之间的结算单只是一个草稿，不是最终的结算。杨乃高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认可，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结算单就是最终的结算，不是草算，结算应当按照纸质结算单为准。杨乃高未提交新证据。本案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具有既判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5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定的事实，当事人在诉讼中无需举证，人民法院可直接作为定案依据。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根据杨乃高持有的《西直河结算单》、《高各庄》结算单，博宇商贸公司应支付杨乃高北京市朝阳区西直河项目工程款391730元、北京市通州区高各庄项目工程款112294元。因博宇商贸公司已付款金额为405000元，除已付款金额中的12万元明确系支付的西直河项目工程款，剩余285000元应优先冲抵债务负担较重的西直河项目的工程款，冲抵后的西直河项目确定部分的工程款已付清。本案中，博宇商贸公司应按照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继续向杨乃高履行高各庄项目的未付款义务。根据双方于2018年2月5日达成的结算单，博宇商贸公司仍欠付高各庄项目的劳务费共计99024元。博宇商贸公司主张对于涉案结算单不予认可，并称涉案结算单仅系双方草算的结算凭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博宇商贸公司主张付给相关人员的款项均应视为支付杨乃高的劳务费或工程款，但博宇商贸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接受杨乃高委托选定相关人员，并指派相关人员为杨乃高提供劳务帮助，博宇商贸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就其主张的“代付款项”与杨乃高进行核实并取得相关授权，故博宇商贸公司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博宇商贸公司称杨乃高的施工队存在违规的行为，项目组扣除了2万元费用应由杨乃高承担，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博宇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乃高请求博宇商贸公司支付高各庄项目工程款及利息，证据充足、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博宇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6元，由北京精通博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弘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杨 夏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永基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