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6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汇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水阁工业园区绿谷大道327号六层。法定代表人：褚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乐，浙江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立平，男，197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敏，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戴光耀，男，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原审被告：康道明，男，197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上诉人浙江汇腾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盛立平，原审被告戴光耀、康道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6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汇腾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0702民初6030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或原审被告戴光耀、康道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审被告戴光耀、康道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即使存在也只能约束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上诉人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依照合同法的规定不应对本案买卖合同涉及的货款承担责任。其次，在原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原审被告戴光耀、康道明交付的货物已经用于上诉人承建的项目。上诉人承建的松阳县棚户区改造一期工程所用的钢筋材料几乎都是在松阳本地购买（经营户为刘长胜）且由于原审被告戴光耀、康道明等人前期施工过程中拖欠钢筋材料款己经在松阳县人民法院进行了诉讼处理。原审被告戴光耀、康道明在金华本地也有承接建设工程，且也多涉及诉讼。其二人向被上诉人购买钢筋用于金华本地的工程比用于远在松阳县的工程更具合理性。且由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戴光耀、康道明因内部承包合同纠纷已经在丽水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戴光耀所做的不利于上诉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采信。而本案在原审过程中除了戴光耀自认案涉的钢筋材料已经用于上诉人承建的工程外没有其他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钢筋是用于上诉人承建的工程项目的，戴光耀存在与盛立平恶意串通的可能，其陈述不宜作为定案证据采信，戴光耀的目的在于逃避其个人的责任，将其个人所欠债务转移给上诉人。且依照规范，被上诉人出售钢筋材料应当附随提供相关的合格证、检验报告予以备案。但本案中盛立平没有提交相关的证书凭证，且没有上诉人确认的书面买卖合同，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也不足以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原审对于本案被上诉人是否将案涉的钢筋货物实际交付到了上诉人承建的松阳县棚户区改造一期工程项目没有查清，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书第二页2018年11月12日戴光耀向上诉人购买钢筋以及用于案涉工程的事实有误，上诉人认为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即使根据原审认定的事实，我方也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要求我方承担补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无论是基于合同的相对性，还是基于客观上没有使用被上诉人的钢筋，都不应对本案涉及的货款承担责任。二、原审判决上诉人对案涉的100000元钢筋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但没有明确承担责任的前提与范围。原审法院作出此判决的理由为上诉人“作为总承包人对涉案货款的支付具有相应的管理、监督责任”，那么基于该理由也应当明确上诉人是在欠付戴光耀、康道明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客观上，上诉人向戴光耀、康道明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远超其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现上诉人已经向丽水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戴光耀、康道明等人返还超付的工程款人民币19533017.67元（截至2019年10月1日实际发生的数额，不包括尚未实际支付或垫付的部分)。目前该案已经开庭审理，正在对工程量进行审计。因此，上诉人认为即使按照原审法庭的裁判理由，本案也应当中止审理并以上诉人与戴光耀、康道明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或者，判决应当明确上诉人只在欠付戴光耀、康道明等人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盛立平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盛立平所供应的钢筋虽然未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但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钢筋采购单的抬头已明确标注上诉人公司及项目名称，且经过原审被告及另外两人钟香华和陈学法签字确认，戴光耀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也认可已收到相应的钢筋，并将其用于上诉人发包的项目，上诉人仅仅口头否认钢筋未用于其发包的工地，但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抗辩。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补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作为总承包人对发包的项目及涉案的货款具有相应的管理监督责任。且该钢筋已用于其发包的工地，因而并不需要明确承担的前提和范围，即便上诉人已多支付给原审被告工程款经过生效判决，更能证明上诉人未尽到相应的监管责任。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法律纠纷，只能约束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不具有对抗力，本案并不需要依据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内部承包合同纠纷的判决结果进行判决。3.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所供的钢筋已履行交付义务。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属于正常的交易关系，涉案的货款原审被告已支付80672.9元，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直接承担付款义务，因而也不存在任何恶意串通的可能，因此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戴光耀、康道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盛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光耀、康道明共同支付盛立平钢筋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判令浙江汇腾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金额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9日，戴光耀、康道明与浙江汇腾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和补充合同，合同约定浙江汇腾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将其中标的棚户区改造一期（城中村一巷弄安置区块）工程项目承包给戴光耀、康道明，并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后戴光耀、康道明按合同约定内容进行施工。2018年10月31日，浙江汇腾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经过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登记，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浙江汇腾建设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2日，戴光耀、康道明向盛立平采购钢筋42.222吨，货款总计180672.90元，用于其承包的棚户区改造一期工地。2018年12月30日，盛立平与戴光耀、康道明进行确认，被告仅支付货款80672.90元，尚欠100000元未予支付。经盛立平多次催讨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戴光耀、康道明与盛立平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盛立平已将钢筋货物提供至戴光耀、康道明实际施工的涉案工程，戴光耀、康道明应当承担支付尚欠货款及逾期利息的民事法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浙江汇腾建设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对上述货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戴光耀、康道明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浙江汇腾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签订有《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浙江汇腾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对涉案货款的支付具有相应的管理、监督责任，且该钢筋已用于其承包的涉案工程，故盛立平主张其对涉案货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合理合法，依法应予支持。康道明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负。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等规定，判决：一、戴光耀、康道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盛立平钢筋款1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5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浙江汇腾建设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内容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盛立平已预交），由戴光耀、康道明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盛立平、戴光耀、康道明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浙江汇腾建设有限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钢材合格证，试验报告汇总表共4页，用以证明案涉工程使用的钢材的合格证、试验报告的情况。证据二，2018年9月13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材料的配件进场验收记录，工程材料、设备、构配件报审表，钢筋质量证明书（抄件单），钢筋质量证明书，钢筋原材重量偏差检测报告，用以证明案涉工程的钢筋从2018年9月13日起进场检验报检以及检测的相关事实，其中并没有被上诉人供应的钢筋材料，说明案涉工程没有使用被上诉人钢筋的事实。证据三，象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225民初272号民事调解书一份以及购销合同一份，松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4民初19号民事调解书以及购销合同一份，用以证明案涉的工程在原审被告戴光耀等人承包期间，是向宁波浦宇贸易有限公司、松阳县长胜金属材料批发部购买钢材，该总量能够满足工程的需要。盛立平质证认为：这三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当在一审开庭前提交，对证据一、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提供的都是复印件，仅仅提供2018年9月13日至2019年4月10日的，此前的却没有提供，该工程签订的期限是2017年12月19日，由原审被告进行施工，在原审被告施工期间均没有采取上诉人所说的一系列措施，因此不能说明案涉钢材没有用于施工工地，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向其他经销商采购钢筋后并不能排除向被上诉人采购钢材的情况。戴光耀、康道明未作质证。对浙江汇腾建设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待证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本院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不作认证。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9日，戴光耀、康道明与浙江汇腾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和补充合同，合同约定浙江汇腾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将其中标的棚户区改造一期（城中村一巷弄安置区块）工程项目承包给戴光耀、康道明，并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后戴光耀、康道明按合同约定内容进行施工。2018年10月31日，浙江汇腾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经过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登记，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浙江汇腾建设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2日，戴光耀、康道明向盛立平采购钢筋42.222吨，货款总计180672.90元。2018年12月30日，盛立平与戴光耀、康道明确认已支付货款80672.90元，尚欠100000元至今未予支付。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盛立平与戴光耀、康道明之间，浙江汇腾建设有限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浙江汇腾建设有限公司无需就案涉货款承担责任。盛立平关于浙江汇腾建设有限公司对案涉货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60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60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盛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盛立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林军审 判 员 虞惠珍审 判 员 韦红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方圆苑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