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水文园凯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武基村甲8号5号院1号楼1层105室。法定代表人：李艳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男，山水文园凯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广仕缘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西路48号院5号楼26层2601。法定代表人：吴峥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珅，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水文园凯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文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广仕缘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仕缘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6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由审判员张帆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水文园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被上诉人广仕缘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水文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广仕缘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猎头服务合同》，本案涉及的两名员工入职时间及入职前的磋商时间均不在该合同期内，不应按该合同约定标准计算服务费，广仕缘公司推荐上述两名员工的行为属于猎头服务试用，双方对该试用服务并没有约定费用，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之规定，该试用服务应是免费的。广仕缘公司辩称，不同意山水文园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是要先推荐候选人，涉诉合同是在推荐候选人之后补签的，广仕缘公司不认可是试用服务。广仕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山水文园公司向广仕缘公司支付服务费217855．7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广仕缘公司提供居间服务，案外人后某、蔡某分别于2018年4月19日、2018年6月27日入职山水文园公司。后某的职位为集团办总裁助理，试用期税前年薪为72万元、转正后工资待遇为税前年薪72万元；蔡某的职位为执行总裁办公室执总办主任，试用期税前年薪为84万元、转正后工资待遇为税前年薪84万元。2018年7月17日，山水文园公司（甲方、委托方）与广仕缘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猎头服务合同》，约定就甲方发展需要，委托乙方寻访人才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合同期限为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共12个月。服务方式：合作期内，甲方通过口头或书面形式向乙方提供具体的职位描述（含薪酬范围）及公司介绍，乙方应在甲方发布职位需求后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适合的候选人，每个职位至少推荐3-5名经过甄选符合甲方职位需求的候选人，直到甲方职位聘用到候选人为止（“聘用”指甲方与候选人签订劳动合同）。乙方负责对候选人进行初试及评估测试，对符合岗位要求的候选人进行复试测评，选出符合甲方所列条件的候选人并撰写评估报告。评估报告需包含乙方资深顾问对候选人的全面评价和候选人目前待遇情况的真实描述。乙方必须保证候选人选信息的准确性。由乙方向甲方推荐的候选人，在其自推荐之日起六个月内，被甲方聘用的，甲方应按照本合同规定的付款条件向乙方支付相应服务费，但甲方收到乙方推荐简历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告知乙方有其他渠道来源时，该候选人不视为乙方推荐的，甲方不必支付任何费用。服务费及支付方式：乙方收到甲方邀约后即开始寻找候选人，甲方在正式录用人选前不支付预付款；乙方提供的经甲方同意录用的人才，甲方按该录用人才税后年薪20％的比例支付委托服务费。服务期开始后，一年内成功推荐入职4人以上时（成功推荐指：候选人入职满一个月），自第5人开始，费率提高至22％，每满一年后入职人数重新计算。以上无论按照何种费率计算，每一位成功录用候选人猎头费总额上限均不超过50万元，以上约定的服务费均包含增值税费用。年薪的定义：年薪指乙方推荐人选到甲方入职后，甲方与该人选签署的劳动合同上所约定之税后工资年度总额（不含绩效、社保、公积金、个人所得税个人承担部分）；本服务合同签订生效后，乙方推荐的候选人与甲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开始在甲方工作之日2个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该候选人50％的服务费；该候选人开始在甲方工作满6个月后，甲方付清剩余50％的服务费；付款前，乙方须按国家政策向付款公司开具与付款公司名称、合同内容一致且合法有效的等额增值税发票，否则甲方可拒绝付款。发票类型（增值税专用或增值税普通）按甲方要求，服务费不因发票类型而调整。广仕缘公司员工李某某与山水文园公司员工周某曾通过微信沟通如下：2019年4月11日，周某“一直都没有付款。。我也很郁闷”，李某某“别郁闷，快乐工作”，2019年4月12日，李某某“周某早，方便的话帮忙核对一下服务费数据：1、后某：服务费总计101305．13元；2、蔡某：服务费总计116550．62元，谢谢。”，周某发来一张图表显示后某应付时间2018年10月19日，剩余未支付金额101305．13元，备注待支付；蔡某应付时间2018年12月26日，剩余未支付金额116550．62元，备注待支付。周某回复“没问题的哈”。诉讼中，山水文园公司认可前述李某某与周某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主张周某是山水文园公司人事部门职员，负责统计各入职人员对应的猎头公司并制成统计表，其并不知道该二人入职时间与合同签署时间的先后关系（该二服务是签约前的试用服务不应付款）、也不知道二人具体的招聘入职过程（该二人入职过程中的大量工作均由山水文园公司自行完成，广仕缘公司只是提供了人才的简历），周某微信中只是发送了统计数据表格的截图，不是山水文园公司付款的意思表示。2018年10月30日，广仕缘公司向山水文园公司发出付款通知，载明：根据我们双方2018年7月所签协议，我公司按职位委托要求推荐总裁助理职位人选。在我公司的努力工作以及贵公司的大力配合下，该职位人选：后某先生已于2018年4月19日开始在贵公司工作。另根据委托协议规定，应于人选与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开始工作之日两个月后支付50％服务费，人选工作满六个月后付清剩余50％服务费。按人选后某年薪72万元（固定部分），按税后年薪的20％计算支付服务费，共计为101305．13元，现人选已在贵公司工作满六个月，应支付服务费101305．13元，请予以支付。山水文园公司表示收到该付款通知，但不认为其应向广仕缘公司付款。2019年1月15日，广仕缘公司通过王珅向山水文园公司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周庄C区33号雅诗阁山水文园服务公寓南2层的地址邮寄送达了律师函（广仕缘催款），显示收件人为张某某，山水文园公司表示已经收到该函件。《律师函》载明：北京市玄德律师事务所接受广仕缘公司的委托，授权本律师王珅就贵公司与广仕缘公司《猎头服务合同》的履行事宜，郑重致函贵公司，具体内容如下：一、基本情况。1、2018年3月21日，广仕缘公司向贵公司推荐了后某先生作为贵公司总经理助理的候选人。2、2018年4月19日，后某先生入职贵公司工作，税前年薪72万。3、2018年6月6日，广仕缘公司向贵公司推荐了蔡某先生作为贵公司执行总裁办公室主任的候选人。4、2018年6月27日，蔡某先生入职贵公司工作，税前年薪84万元。5、2018年7月17日，在贵公司认可了广仕缘公司为贵公司提供了上述人才寻访服务工作后，双方签订了《猎头合同》。6、2018年10月30日，广仕缘公司向贵公司邮寄送达了付款通知书，要求贵公司支付后某先生的猎头服务费。7、贵公司至今未向广仕缘公司支付任何猎头服务费。二、法律分析。……2、依据《猎头合同》第三条第3款规定，贵公司附有如下付款义务：（1）应于2018年6月19日（即后某先生入职贵公司工作满2个月时），就成功推荐后某先生，向广仕缘公司支付首笔服务费，数额为后某税后年薪20％的一半……（4）应于2018年12月27日（即蔡某先生入职贵公司工作满2个月时），就成功推荐蔡某先生，向广仕缘公司支付服务费尾款，数额为蔡某先生税后年薪20％的一半。三、律师忠告。1、希望贵公司自收到本函之日起10内，主动履行付款义务……2、如果贵公司无视本函忠告，拒不履行付款义务，将产生如下法律后果：（1）广仕缘公司将会向法院提起诉讼，届时势必会增加贵公司的经济负担（如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和时间成本。（2）法院的判决书将会公开发布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任何人均可登陆查询到，届时势必会对贵公司的商业信誉产生影响。……诉讼中，山水文园公司表示，后某和蔡某在公司任职满六个月，认可广仕缘公司所主张的该二人的税后工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山水文园公司认可通过广仕缘公司推荐，后某和蔡某分别于2018年4月19日、2018年6月27日入职山水文园公司且工作期限满六个月，因此，山水文园公司与广仕缘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山水文园公司主张广仕缘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是为了取得与山水文园公司签约的资格而提供的试用服务应免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此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因此，山水文园公司应当就广仕缘公司的居间服务支付服务费用。关于山水文园公司应当支付的费用数额。首先，山水文园公司认可周某为其公司人事部门职员，则由周某与山水文园公司沟通相关居间服务费用事宜并无不当，故对于山水文园公司关于周某只负责统计数据、不了解其他情况的主张不合常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通过双方聊天记录显示，周某确认针对后某和蔡某的居间服务费用分别为101305．13元、116550．62元。其次，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在无法确认居间服务费的情况下，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猎头服务合同》虽然签订于后某与蔡某入职之后，但确系双方针对居间服务的具体细节以及报酬所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根据候选人的税后工资的20％计算居间服务费用可以认定为系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的数额，并且结合山水文园公司所认可的后某及蔡某两人的工资数额，该计算结果与前述周某所确认的数额一致。第三，山水文园公司虽主张广仕缘公司在提供居间服务过程中存在瑕疵，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广仕缘公司是否提供发票不影响山水文园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用。因此，对于广仕缘公司要求山水文园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217855．7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山水文园凯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北京广仕缘咨询有限公司217855．7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山水文园公司认可后某和蔡某通过广仕缘公司推荐，分别于2018年4月19日、2018年6月27日入职山水文园公司且工作期限满六个月，山水文园公司与广仕缘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山水文园公司主张广仕缘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是为了取得与山水文园公司的签约资格而提供的试用服务故应免费，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对此达成一致意见，本院对山水文园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因此，山水文园公司应当就广仕缘公司的居间服务支付服务费用。关于山水文园公司应当支付的费用金额，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猎头服务合同》、后某与蔡某的税后工资金额确定的居间服务费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山水文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8元，由山水文园凯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帆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钰鑫法官助理  胡 实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