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6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理政，男，1984年10月7日出生，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小敏，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来善，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美红，女，195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浙江纬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敬敬，浙江纬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瑜，女，1984年6月15日出生，住浙江省兰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来善，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步平，男，196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上诉人卢理政因与被上诉人胡美红、原审被告徐瑜、原审第三人陈步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7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理政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胡美红的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美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遗漏陈步平是职业放贷人的事实。陈步平在永康法院连续三年涉及民间借贷的案件超过20件，同一年度内在永康法院的民间借贷远超过5件且累计金额超过100万元，完全符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等部门《关于依法严厉打击与民间借贷相关的刑事犯罪强化民间借贷协同治理的会议纪要》的规定，应当认定为职业放贷人。二、原判未查清卢理政欠陈步平的借款实际已由其父亲卢跃升归还的事实。本案中，卢理政与陈步平的借款，因卢理政只归还了22.4万元后无力归还，于是陈步平找到卢理政的父亲卢跃升要求其代为归还。陈步平因看到卢跃升经营公司具有归还能力，故同意由卢跃升归还案涉借款。2009年6月2日，陈步平分两次向卢跃升出借款项，一次是70万元，卢跃升出具借条72万元，见（2013）金永商初字第1592号案件；一次200万元，卢跃升于当天归还了70万元，另100万元作为归还卢理政欠陈步平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本金100万元，利息按月息4分5从借款之日计算到2009年6月2日刚好是72万元）。经确认，卢跃升通过POS机刷卡归还后，陈步平将卢理政出具的借条归还卢跃升进行当场销毁。因2009年6月2日的款项是通过POS机归还的，卢跃升开户行无法出具还款的对方账户，原审申请调取银行明细被拒绝。三、胡美红与陈步平债权转让不真实、不合法。胡美红与陈步平发生债务时间是2007年，12年过去了本金利息都没有归还，胡美红未进行任何催讨未采取任何措施明显不合情理。胡美红与陈步平、陈旭越是否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申请法院调取但被拒绝。陈步平负债累累，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有30多件，其债权转让明显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应当认定无效。庭审中补充：一、诉讼时效是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侵害之日起开始计算。原审中陈步平提到过2008年年底的时候去兰溪申美公司找过卢理政，但是找不到。其实对于陈步平而言，卢理政是找不到的情况下，其实他就应该已经知道其权利是受到侵害的，本案的诉讼时效也应当从这个时间点开始计算，符合立法精神的。二、原审判决卢理政承担还款责任是极度不公平的。2008年年底的时候就将涉案的债务转移到其父亲卢跃升名下，原审中陈步平也是认可并接受卢跃升的还款行为，卢跃升于2009年就开始归还本案债务。对于卢理政而言，案涉债务早已不存在，但2019年陈步平又开始主张这笔债务而导致原判中利息计算增加。2008年到2019年有十几年的利息，还是按照两分利计算，利息远远超过了本金。在此情况下，由卢理政来承担这笔款项确实是非常不公平也是不合理的。胡美红辩称，一、根据相关规定，陈步平并非职业放贷人，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且并没有列入法院公布的职业放贷人名录，可以通过金华、永康两级法院系统进行查询，职业放贷人是根据法律法规相关意见予以认定的，不是单凭主观臆断就能够认定。二、关于陈步平与卢跃升之间是否已经就本案的债权发生代偿问题，原审中陈步平根本没有承认过，而且也不是事实。三、卢跃升债务加入，陈步平只是表示没有反对，并没有跟他就债权代偿的事情达成合意，卢跃升是否代卢理政偿还本案借款，通过一审举证已经明确。陈步平与卢跃升之间的借款除了卢理政提交的打款凭证之外，还有很多借款，现在还有几笔借款没有起诉，双方往来的款项远远不止于此，陈步平打给卢跃升的金额多于卢跃升打给陈步平的金额，卢理政仅选取两张打款凭证作为偿还本案债务，证据不足，何况与一审卢理政主张事实也不相符。胡美红与陈步平之间债权转让的相关情况是真实存在的，一审已提供借条、打款凭证等证据，也已通知卢理政，符合法律规定，债权转让成立且合法。四、诉讼时效问题。陈步平并未就本案借款向卢跃升、卢理政进行催讨，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陈步平述称，应该按照法律来认定我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97万元借款，70万元利息是如何计算出来的？不可能是70万元利息的。我提供两份判决书和银行凭证给法庭参考，100万元从我尾号44618银行卡转给我自己另一张尾号95613的银行卡的。我与胡美红的债权债务是真实的，也不是恶意的，我其他债权远远足够清偿债务。其他同意胡美红的观点。徐瑜未到庭亦未进行陈述。胡美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卢理政、徐瑜立即归还胡美红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08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由卢理政、徐瑜承担本案诉讼费。后胡美红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由卢理政、徐瑜立即归还借款本金87871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08年10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卢理政、徐瑜系夫妻关系。2008年3月31日，卢理政向陈步平借款50万元，预扣一个月利息2.25万元后实际交付47.75万元，并于2008年5月5日转账支付2.25万元；2008年5月30日卢理政又向陈步平借款50万元。上述两笔借款发生后，卢理政分别于2008年5月31日、7月1日、7月31日、9月4日、10月11日向陈步平转账支付4.5万元、4.5万元、4.49万元、4.5万元、4.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陈步平与卢理政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陈步平与卢理政之间关于借款有无约定利息？二、2018年底左右，陈步平与卢跃升有无协商约定将卢理政的债务转为由卢跃升承担？三、卢跃升是否已代为归还了本案借款？四、本案债权转让是否已生效？五、本案借款是否为卢理政、徐瑜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第一笔50万元借款发生时实际交付金额为47.75万元，庭审中卢理政也明确系按月利率4.5%预扣利息，与陈步平的陈述一致，且之后卢理政又基本按该标准向陈步平支付款项，可认定双方借款时约定利息按月利率4.5%计算。但因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对已付利息部分以年利率36%为限进行调整，多余部分折减本金，之后未付利息则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经核减后，确认截至2008年10月11日，卢理政尚欠陈步平借款本金878711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卢理政、徐瑜主张本案借款已在2018年年底左右，陈步平与其父亲卢跃升协商后确定由卢跃升代为归还并免除其还款责任，陈步平则认为即使当时卢跃升有意向代卢理政归还本案借款，也系债务加入，而非债务转移。因卢理政、徐瑜未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对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卢理政、徐瑜主张卢理政的母亲王美儿于2011年1月27日汇款给陈步平的610850元、于2011年12月19日的汇款20万元、于2011年12月21日的汇款10万元均系代卢理政还款，陈步平则认为上述款项系卢跃升、王美儿本人与其的其他经济往来款。因陈步平与卢跃升、王美儿之间除了两份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借款外，陈步平与卢跃升尚有多笔转账，其中2009年6月2日200万元、2011年3月7日50万元、2011年5月27日50万元以及陈旭越于2010年3月8日向卢跃升转账30万元等，故对卢理政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四，胡美红在起诉时明确了债权转让的事实，卢理政也收到了法院依法向其送达的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本案开庭前，陈步平又向卢理政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但经邮政公司联系后卢理政让退回。结合以上事实，认定本案债权转让已通知至卢理政，即债权转让已对卢理政发生法律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五，本案借款虽发生于卢理政、徐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无论陈步平还是胡美红均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用于卢理政、徐瑜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卢理政、徐瑜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对胡美红主张的夫妻共同债务不予认定。综上，对胡美红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对卢理政、徐瑜抗辩主张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卢理政归还胡美红借款本金87871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08年10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款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胡美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64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40元，由卢理政负担。二审期间，卢理政提供如下证据：一、卢跃升9559980380054416017账号在2009年6月2日的银行流水一份，证明在2009年的6月2日卢跃升通过POS机替卢理政归还了陈步平借款100万元及利息70万元的事实；二、2019年11月8日的说明一份，证明卢理政在2012年到2014年期间处理浙江兰溪升美工具公司债权债务，一直在该公司的事实，不存在胡美红所说找不到卢理政的情况。胡美红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这笔钱是陈步平与卢跃升之间另外往来款，并非偿还本案借款。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看到原件，即使真实与本案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即使该期间都在公司，也不能证明陈步平就一定能遇到的事实。陈步平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170万元是我与卢跃升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卢理政无关。对于证据二，我当时没有找到过卢理政，当时一审也是认可的。徐瑜未予质证。本院认为，证据一能够证明2009年6月2日，卢跃升向卢理政通过POS机转账170万元的事实，证据二虽庭后补交原件，但不能证明卢理政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本院根据卢理政的申请，依职权向浙江永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取了陈旭越的相关银行流水，2009年6月2日卢跃升通过陈旭越的账户向陈步平转账100万元、70万元。卢理政质证认为，没有异议。对于胡美红说170万元是归还其他款项的，卢跃升与陈步平发生经济往来最早是2009年6月2日，之前没有款项往来，如果是归还其他款项应该之前就有经济往来。如果170万元是归还其他经济往来的，请陈步平说明。胡美红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款项是卢跃升自身偿还陈步平的债务，与本案无关。一审庭审笔录第二次第五页，卢理政代理人发表质证意见的时候明确说，“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09年6月2日200万元是陈步平和卢跃升过个流水，当场就刷回去170万元，但据卢跃升陈述是刷回200万元。”一审其明确承认200万元是陈步平与卢跃升过的流水，当场就刷回去170万。现在又以该170万元来主张是偿还本案的借款，与事实不符，与一审陈述也不符。后面还有一句“卢跃升汇给陈步平的61万多元是代卢理政支付的款项。”从汇款时间看，卢跃升汇给陈步平该61万多元是之前的款项，双方并没有其他。第二份庭审笔录第7页第一行，当庭举证中国农业银行王美儿转给陈步平的转账记录，证明王美儿代卢理政向陈步平转账归还910850元的事实，二审与一审陈述前后矛盾，也不符合事实。陈步平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转账170万元是因为200万元转过去以后卢跃升说银行要转一下过账的，我一共转给他270万元，后来给了我70万元借条，就是之前起诉过的案件，其余30万元没有还。如果钱是替卢理政还的话，我200万元也是要起诉的，我不起诉是因为这是我与卢跃升的事情。徐瑜未予质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卢跃升通过陈旭越账户向陈步平转账17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于该款项是卢跃升与陈步平的经济往来还是卢跃升代卢理政归还陈步平的款项，在说理部分进行分析。胡美红、陈步平、徐瑜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步平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2016年1件，2017年1件，2018年1件，2019年0件。上述案件中，同一案件一、二审计算1件，同一案件撤诉后再次起诉计算1件。本院认为，一、关于陈步平是否为职业放贷人以及本案民间借贷的效力问题。根据相关规定，以民间借贷为业的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根据通常理解，职业放贷人是指未经批准，以经营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法人、非法人组织和自然人。根据实际情况，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及本院均制定了具体的识别标准。一、二审法院对陈步平涉案情况进行排查，近三年来，陈步平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均未达到金华地区职业放贷人的识别标准，亦未纳入职业放贷人名录，故本院对卢理政提出陈步平系职业放贷人的意见不予支持。卢理政对向陈步平借款的事实并无异议，仅对尚欠金额提出异议，案涉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审根据款项交付金额及预扣利息的情形，认定卢理政向陈步平借款97.75元并无不当。二、案涉债务是否已经转移给卢跃升问题。卢理政一、二审中均提出案涉借款，经过陈步平同意，已经全部转移给卢跃升，但其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且陈步平对此亦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三、2009年6月2日，卢跃升向陈步平转款170万元是否是归还卢理政案涉借款的问题。分析如下：1、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陈步平、卢跃升就该170万元代卢理政归还案涉借款达成合意；2、卢理政一审庭审中陈述“2009年6月2日200万元是原告（陈步平）和卢跃升过个流水，当场就刷回去170万元，但据卢跃升陈述是刷回200万元。”说明卢理政自认2009年6月2日的170万元仅是过个流水，并非归还本案借款；3、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2009年6月2日，陈步平向卢跃升转账共计270万元，同日，卢跃升向陈步平转账170万元，卢理政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卢跃升收到的270万元，已经通过其他途径归还给陈步平，且双方大额款项往来均发生在同一天，故卢理政一审中陈述该170万元系“过个流水”的可能性极大；4、卢理政在一审中对170万元巨额款项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只字未提，因其一审中抗辩的王美儿向陈步平转账的910850元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未被法院采纳，其在二审中作出了完全不同的抗辩理由，不符合常理；5、陈步平尚于2011年3月7日、2011年5月27日分别向卢跃升转账50万元，2010年3月8日，通过陈旭越向卢跃升转账30万元，从现有证据看，陈步平通过其本人或陈旭越账户向卢跃升转账的款项金额，明显多于卢跃升向陈步平转账的款项金额（包括该170万元）。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卢跃升与陈步平其他经济纠纷的情况，本院认定2009年6月2日，卢跃升向陈步平转账的170万元系其自身与陈步平之间的款项往来，卢理政提出该170万元系卢跃升代其归还本案借款的依据不足。四、关于本案债权转让的效力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债权转让并无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债权转让亦已通知卢理政，且经一、二审查明，胡美红与陈步平的债权有借条及转账凭证为据，双方的转让对价无明显不公平，不存在侵害陈步平其他债权人的情形，胡美红也承诺如本案债权最终受偿金额多于胡美红对陈步平应享有的债权金额的，自愿将多余金额返还给陈步平。因此，案涉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四、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卢理政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陈步平向其催讨并约定还款期限的事实，故其主张案涉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卢理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80元，由卢理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 俊审 判 员  陈旻尔审 判 员  郑青蓝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代书记员  洪 倩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