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6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超，男，198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上海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蓝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庙镇窑桥村社南758号2幢1198室（上海庙镇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230574192603N。法定代表人：张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睿，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超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蓝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田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5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事实方面。1、事实车损情况。（1）刑事案件对车损金额的认定统一做了相应的价格评估，该评估得到了上诉人及被害人单位的确认。具体表现在刑事判决书中第二页第16行至第21行“上海市浦东新区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书……SGM特约维修站质损评估通知单、驾驶证、行驶证及相关照片”，足以证实上诉人对车辆造成的损失。（2）根据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川沙分区指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第2点“被害人单位安吉汽车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吉公司）被损坏的其余27辆车辆……均在报案后自行修复……但浦东新区价格认证中心认为该中心未亲眼目睹上述车辆的物损情况并及时评估，故不能鉴定物损价格”。被害人单位对未在刑事案件中评估的车辆有直接的过错导致浦东新区价格认证中心无法认定损失，作为当事人的上诉人更无法确认损失的多少是合理的，作为刑事案件中的价格认证中心（专业的价格认证机构）都无法确认相应损失，一审法院如何确认了损失？为何不考虑被害人单位的过错或者被害人单位弄虚作假？（3）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害人单位同一天将事故车辆送入不同的修理厂进行维修，上诉人持有异议。首先为何不就近维修，其次为何在公安部门评估之前维修；再次为何不通知上诉人或其家属并得到其同意，最后为何维修的清单大部分费用（工时）都比一般4S店报价高。综上，维修店的选择系被害人单位或者被上诉人恶意选择（作为一个大型企业，法务部门或者法律顾问不可能不知道刑事案件的流程需要评估，关乎其他人利益需要通知和得到其认可的情节），故意侵害上诉人的利益，导致公安部门无法确认损失，也导致上诉人不知其所造成的损失金额，由此被上诉人代表被害人单位理应对其行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一审法院却无视了该点事实。（4）在刑事案件中，上诉人的妻子曾赔偿被害人单位5万元损失款。一审法院对该5万元并未抵扣相应的损失。（5）在一审法院寄给以及当庭给予上诉人的材料中缺少被上诉人或者被害人单位支付相应款项的证据材料，无法证实被上诉人或者被害人单位实际支出了相应款项。2、车辆贬值损失问题。上诉人未接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的副本（复印件）。车辆贬值处理未通知上诉人，降价金额也未得到上诉人认可。在刑事案件处理中，被上诉人及被害人单位均得到上诉人的联系地址等等。被上诉人在未经通知、未得到上诉人认可的情况下做出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被上诉人理应对损害行为及结果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并未考虑。现实中，每个4S店的车辆本身就存在促销之类降价活动，车辆的实际销售价值多少，一审法院也未查明，仅凭被上诉人主张随意做出草率的判决。二、法律适用方面。一审法院未依据民事诉讼法及其相关法律法规，确定双方责任过错以及金额问题；也未考虑刑诉法对证据和事实的要求问题。被上诉人蓝田公司辩称：1、上诉人造成侵害包括本案在内的30余辆车辆的事实，已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且上诉人在庭审笔录中对事实供认不讳。关于追偿金额，被上诉人主张的金额全部是基于上诉人的侵害行为支付的实际发生费用，即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至于上诉人所述的已经赔偿了受害单位5万元，上诉人首先应当举证5万元支付给了哪家受害单位，其次5万元支付的款项是什么性质的款项，是哪辆车的，一审法院已充分释明要求上诉人对此举证，被上诉人从未收到过来自上诉人的赔偿损失费用。2、针对维修金额的合理性，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也已经充分举证，庭审中已提供原始凭证及发票予以核对，一审法院及上诉人均已查看过原始凭证及发票。如上诉人认为不合理，上诉人应对其所谓的不合理进行举证，但上诉人自始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而被上诉人为此早早就承受了损失，上诉人理应对其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蓝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超支付损失261641元；2.张超支付利息956.57元（以9848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25日，主张至实际支付之日；以16393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25日，主张至实际支付之日）；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蓝田公司与安吉公司签订了《整车仓储服务合同》，约定由蓝田公司为安吉公司提供整车仓储服务，服务时间为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9月起，张超多次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江镇盛夏路、银冬路路口西北侧小树林内，以自制弹弓发射钢珠，致使安吉公司存放在蓝田公司仓库的30辆“上汽通用”品牌售前商品车遭到不同程度的损坏。2018年2月12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15刑初596号刑事判决，认定了张超的上述犯罪事实，判决张超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拘役四个月。该刑事案件中认定被害单位安吉公司存放的雪佛兰科帕奇SGM6470TAAD型小型普通客车1辆后挡风玻璃损坏，物损价值968元；雪佛兰科帕奇SGM6470TAAD型小型普通客车1辆前挡风玻璃损坏，物损价值2840元；别克君威SGM7157EAA1型小型轿车1辆后挡风玻璃损坏，物损价值1245元；被害人葛某车辆损失855元；被害人黄某车辆损失919元；被害人龚艳平林肯轿车损坏。2018年2月12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询问张超妻子王彩霞，王彩霞表示愿意帮助张超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70000元，其中损害财物金额6872元，龚艳平车辆修理金额12414元，再赔偿被害单位50000元，请求法院对张超从轻处罚，让他尽快出来打工还钱及赔偿被害方的其余损失。当日，王彩霞将赔偿款70000元给付法院。在案涉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提供了上海市机动车维修结算清单、上海市东昌凯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结算单、银冬路商品车停车库车辆受损统计情况表、钢珠弹击商品车质损修理费用汇总表等证据材料，张超当庭表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根据银冬路商品车停车库车辆受损统计情况表记载，在2017年9月至2017年10月26日，“上海通用”品牌售前商品车存在如下损失：车架号LSGZR5351JH012781车辆前挡玻璃受损；车架号LSGNB83L3JA008999车辆前挡玻璃、天窗受损；车架号LSGZG5351HS107019车辆车顶凹坑、引擎盖凹坑；车架号LSGGA54E5HH177935车辆引擎盖凹坑；车架号LSGZR5351JH021030车辆前挡玻璃受损；车架号LSGNB83L6JA004865车辆引擎盖凹坑；车架号LSGBC5345HG175105车辆车顶凹坑；车架号LSGZR5358JH011563车辆后挡玻璃受损；车架号LSGBC5340HG164108车辆右后叶子板凹坑；车架号LSGLP83XXHF065533车辆车顶凹坑。车辆受损后，上海东昌凯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车架号LSGNB83L3JA008999车辆进行维修，花费56458元。上海浦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受损车辆进行维修，车架号尾号为012781、021030、011563、107019、164108、175105、177935、065533的车辆分别产生维修费3936元、3936元、2853元、5410元、2356元、2166元、2090元、1576元。2018年4月10日，蓝田公司（甲方）与上海东昌凯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质损车降价销售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就不能达到乘用车出厂检验标准的质损车作降价销售处理，降价损失由甲方向乙方补偿，LSGNB83L6JA004865凯迪拉克XT5车型市场销售价格419900元，降价金额41990元。2018年6月28日，蓝田公司（甲方）与上海浦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质损车降价销售协议》若干份，双方约定就不能达到乘用车出厂检验标准的质损车作降价销售处理，降价损失由甲方向乙方补偿，其中LSGZG5351HS107019迈锐宝XL车型轿车市场销价价格194900元，降价金额19490元；LSGGA54E5HH177935君威车型轿车市场销售价格189900元，降价金额50000元；LSGBC5345HG175105威朗车型轿车市场销售价格146900元，降价金额14690元；LSGBC5340HG164108威朗车型轿车市场销售价格146900元，降价金额14690元；LSGLP83XXHF065533雪佛兰科帕奇车型轿车市场销售价格209900元，降价金额40000元。2018年5月18日，蓝田公司支付上海东昌凯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费、降价费98448元，支付上海浦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费、降价费16319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案涉车辆受损是否由张超造成。（2018）沪0115刑初596号刑事判决书对张超在2017年9月起至2017年10月26日期间以自制弹弓发射钢珠，致使安吉公司存放在蓝田公司仓库的30辆“上汽通用”品牌售前商品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事实予以了认定。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张超对公诉机关举证的银冬路商品车停车库车辆受损统计情况表无异议，该车辆受损统计表记载了本案所涉车辆受损的情况。因此，虽然在刑事案件中只鉴定了三辆“上汽通用”品牌售前商品车的损失，但并未排除存在其他车辆损失。张超辩称蓝田公司无证据证明本案所涉车辆损失由其造成的意见不予采纳。该院认定案涉车辆受损由张超造成。二、车辆损失金额的认定。案涉质损车辆均有维修清单，清楚记载了维修项目和金额，对蓝田公司主张的维修费予以认可。本案质损车辆均为售前车，经过维修的车辆即使符合使用标准，维修记录的存在也使车辆与一般消费者理解的“新车”存在差异，客观上影响了车辆的销售价值。对蓝田公司主张的车辆价值贬损，予以支持。蓝田公司与汽车经销商签订《质损车降价销售协议》，约定了质损车的降价销售金额，该证据已能证明车辆贬值损失，张超未提供反驳证据，该院对蓝田公司主张的贬值损失予以认定。张超称其向上海浦东法院履行了70000元赔偿款，受害方损失都已全部赔付，但根据其妻子王彩霞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受害方仍存在其他损失。结合刑事判决书认定安吉公司30辆车受损的事实，本案所涉仅为部分质损车，案涉车辆损失并未得到赔偿。对蓝田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共计261641元，予以认定。张超作为侵权人，应赔偿受害单位安吉公司上述损失。蓝田公司因与安吉公司存在仓储服务关系，向安吉公司赔付了车辆损失。蓝田公司赔偿后，有权向实际侵权人张超追偿。蓝田公司取得代位求偿权后应及时通知张超，并给予合理的履行期限。蓝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起诉前已向张超提出追偿，对其要求自代偿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代偿款利息自权利主张之日起算。综上所述，蓝田公司诉讼请求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于法无据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蓝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偿的赔偿款26164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9年5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上海蓝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74元，由上海蓝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9元，张超负担52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涉案车辆损失是否系由上诉人造成。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定上诉人在2017年9月起至2017年10月26日期间以自制弹弓发射钢珠，致使安吉公司存放在被上诉人仓库的30辆“上汽通用”品牌售前商品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事实。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提供了银冬路商品车停车库车辆受损统计情况表，该车辆受损统计表记载了涉案车辆受损的情况，上诉人对该统计表并无异议。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川沙分区指挥部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虽载明价格认证中心认为该中心未亲眼目睹安吉公司的其余27辆车辆的物损情况并及时评估，故不能鉴定物损价格，但并未否定安吉公司的其余27辆车辆存在损失。因此，上诉人除了造成刑事案件中已鉴定明确的3辆车辆的损失，还造成了涉案车辆的受损。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车辆维修清单中清楚记载了维修项目和金额，车辆型号、维修部位均能与刑事案件中的车辆受损统计表相对应，且涉案受损车辆均为售前车，经过维修的车辆客观上必然影响车辆的实际销售价值，故车辆的贬值损失客观存在。被上诉人已提供车辆维修清单、降价销售协议、银行客户专用回单等证据以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涉案车辆的维修费用及贬值损失共计261641元，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不存在未收到证据副本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维修费用及贬值损失不真实，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妻子已支付50000元赔偿款的问题。从上海浦东法院对上诉人妻子所做的询问笔录来看，该50000元是赔偿给被害单位，并非本案的被上诉人，且被害方还存在其余损失未赔付，结合刑事判决书所认定安吉公司有30辆车受损的事实，一审法院未对该50000元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已实际赔偿了涉案车辆损失，其有权向实际侵权人即本案的上诉人追偿。综上，上诉人张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5元，由上诉人张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文茹审 判 员 黄良飞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代书记员 陈海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