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友平，男，198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邵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湖南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安欣方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电子商务孵化园。法定代表人：曾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星球，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名洋，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友平因与被上诉人万安欣方源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7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友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与被上诉人万安欣方源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星球、曾名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友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7037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与案外人邱瑜之间的废钢生意往来属实，但上诉人根本不知道是与被上诉人做生意，也不知道邱瑜是被上诉人的采购员。被上诉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书面或口头上的废钢买卖协议，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授权案外人邱瑜签约资格。其次，上诉人与案外人邱瑜之间的废钢生意往来长达半年以上，但案外人邱瑜每次都是以其私人银行账户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和向承运人支付运输费，被上诉人从未用其公司账户向上诉人和承运人支付上述费用。再次，案外人邱瑜从未向上诉人提及过“她是被上诉人的采购员，她能代表被上诉人签约”，被上诉人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外人邱瑜曾向上诉人表明其是被上诉人的采购员，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对此“不持异议”毫无事实根据。退而言之，所谓上诉人的“不持异议”也不能产生“诉讼自认”的法律效果，因此不能免除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存在废钢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显然错误。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2.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货款60519元（包含运输费）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1）涉案货物是否存在废渣问题。其一，湖南华菱涟源钢铁有限公司（简称涟钢）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没有当场检查涉案货物，却在两天后主张涉案货物存在废渣，涟钢的上述说法显然不可信，至少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二，被上诉人主张涉案货物存在废渣，除了涟钢的有利害关系的证词外，不能向法院提供其他任何客观性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三，上诉人基于商业友谊确实陪同案外人邱瑜找过相关人员，但涟钢发现所谓的废渣后，案外人邱瑜和被上诉人并未通知上诉人到场确认，上诉人因此不能确认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相反怀疑涉案货物并不存在质量问题，这也就是上诉人诉前未与案外人邱瑜达成调解协议的原因所在。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对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未持异议”毫无事实根据。（2）涉案货物引起的损失问题。本案已查明一个不争的事实是：涉案货物即使存在“废渣”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可以忽略不计。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只是其与“涟钢”约定的违约金，上诉人未与案外人邱瑜或者退一步说是被上诉人约定任何违约责任。（3）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被上诉人与“涟钢”签订买卖合同并约定“不退还货款并扣除20万元质量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即便属实，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返还货款责任，因为上诉人与案外人邱瑜或者退一步说是被上诉人未约定任何违约责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与“涟钢”有上述违约责任约定毫不知情，上诉人无法预见“废钢中存在废渣”有如此严重的违约责任。事实上，所谓的“废渣”质量问题未造成任何直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及运输费60519元的责任。万安欣方源贸易有限公司辩称：1.答辩人在本案中系适格原告。案外人邱瑜系答辩人销售员属客观事实，这也是被答辩人所知悉的，被答辩人上诉称“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和被上诉人做生意”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被答辩人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称“我是专门给涟钢供货商提供货源的”、“后来我联系了涟钢的一个供货商江西万安欣方源贸易有限公司邱瑜，我跟她讲了我有一车废钢压块，问她要不，她说好”，从一般理性人所认知的常理来看，自然人和不具备购买废钢资质的企业是不得从事废钢交易的，被答辩人作为“专门给涟钢供货商提供货源”的人，联系了涟钢的一个供货商即答辩人，进而与答辩人采购员邱瑜进行接洽并达成买卖合同的，该合同主体当然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故答辩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不论是从被答辩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或从案外人涟钢所作《监察决定书》的内容来看，均可以认定被答辩人交付的货物掺假掺杂，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显已构成根本违约。3.合同根本履行不能，便自然丧失了交易的目的，答辩人购买的是废钢，而不是杂质，守约方为履行合同而支付的对价及其他合理的履约成本当然系其损失之一，如果被答辩人这都无法预见的话，答辩人实感匪夷所思。万安欣方源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货款60519元，并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00000元（合计为260519元）；2.本案诉讼全部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万安欣方源贸易有限公司系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为生铁、钢材、废钢等的销售。原告与涟钢签订了《废钢铁买卖合同》作为涟钢的供应商主要供应废钢。邱瑜系原告公司派驻涟钢的采购员，负责为原告公司联系废钢收购的业务。自2018年起，被告张友平与邱瑜通过微信及电话联系的方式有多次钢材业务往来，均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货款及运费均由邱瑜支付。2019年5月7日，被告张友平告知邱瑜有一车废铁皮压块并询问其是否购买，邱瑜同意之后，双方约定了送货到厂价格1900元／吨。之后，被告张友平装好车后发送了照片、过磅单（废铁压块净重32.04吨）、车号（湘Ｅ×××××）以及司机的联系方式给邱瑜。同日，邱瑜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了货款56670元，交易摘要备注：涟钢货款。（56670元货款是按1780／吨计算，运费120元／吨等司机在涟钢过磅卸货后另付）。2019年5月8日，货物送至涟钢，涟钢质量部对该车压块抽取了2块样品待拆包检验。2019年5月9日，邱瑜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依约支付了运费3849元。2019年5月11日，涟钢监察审计部出具了钢监决字（2019）24号《监察决定书》，内容对原告公司供应的废铁压块作出如下处理：一、对湘Ｅ×××××整车废钢压块不予退货、不予结算；二、扣除万安欣贸易公司质量违约金20万元，由财务部从万安欣公司质量保证金账户或货款中扣除上交公司财务。之后，邱瑜联系了被告并告知其该车废钢压块因掺假掺杂已被涟钢作出没收货物加罚款的处罚。被告张友平称该车废钢压块系由其堂哥张家勇在唐家岭废品收购站李志军处购买，被告方联系了李志军，但并未得到回复。2019年5月12日，被告与邱瑜向娄底市公安局钢城分局洪家洲派出所报案，被告张友平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我是专门给涟钢的供货商提供货源的，从中赚取差价。……，后我联系了涟钢的一个供货商江西万安欣方源贸易有限公司邱瑜（联系电话180××××1177），跟她讲了有一车废钢压块，问她要不，她说好，要我把废钢压块的拍照连同车号发给他。我跟邱瑜谈好以1900元每吨卖给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邱瑜作为原告万安欣方源贸易有限公司的采购员，其通过微信及电话联系的方式与被告张友平就案涉货物的价格、运费等事项达成了口头约定，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被告提出其与原告不存在合同买卖关系，亦不知邱瑜系原告方工作人员的观点，与被告于2019年5月12日陪同邱瑜向派出所报案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事实不符。且被告当时并未就合同的实际主体以及货物的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故对其辩解意见，法院不予支持。万安欣贸易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原告方已依约向被告支付了货款56670元及运费3849元，并提交了转账凭证予以佐证。然被告张友平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双方的约定，致使原告遭受了损失，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60519元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万元质量违约金问题，原告未向法院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涟钢已实际扣除其20万元质量违约金，且原、被告并未约定过相关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和金额，故原告主张20万元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张友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万安欣方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60519元；二、驳回原告万安欣方源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604元，由被告张友平负担1604元，由原告自己负担1000元。二审审理中，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被上诉人万安欣方源贸易有限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涉案货物是否存在掺假和上诉人张友平是否应当退还被上诉人万安欣方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及运费。关于被上诉人万安欣方源贸易有限公司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万安欣方源贸易有限公司具备向案外人涟钢供应废钢的主体资格，邱瑜系被上诉人万安欣方源贸易有限公司负责废钢收购的采购员。被上诉人万安欣方源贸易有限公司对其职员邱瑜于2018年起与上诉人张友平进行废钢买卖事实不持异议，且上诉人张友平在娄底市公安局钢城分局洪家洲派出所的笔录中亦认可与被上诉人万安欣方源贸易有限公司进行废钢买卖的事实，故邱瑜所实施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现被上诉人万安欣方源贸易有限公司以原告的主体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要求上诉人张友平退还先行支付的货款及运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张友平上诉提出被上诉人万安欣方源贸易有限公司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涉案货物是否存在掺假和上诉人张友平是否应当退还被上诉人万安欣方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及运费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张友平于2019年5月8日以被上诉人万安欣方源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将废钢压块货物送至涟钢，后经涟钢监察审计部、生产管理部、质量部、采购部等相关部门的人员进行质量检查，涟钢监察审计部于2019年5月11日作出钢监决字（2019）24号《监察决定书》：对上诉人张友平所送湘Ｅ×××××整车废钢作出不予退货、不予结算，并扣除万安欣方源贸易有限公司质量违约金20万元的处理，上诉人张友平并未对涟钢所作出处理提出异议，反而于2019年5月11日与被上诉人万安欣方源贸易有限公司的采购员邱瑜一同前往洞口县寻找废钢供应商李志军，且在娄底市公安局钢城分局洪家洲派出所的笔录中陈述邱瑜已告知其这车货被涟钢抽检发现含有混凝土并作出处理结论的事实。上诉人张友平认为其所送涟钢的货物质量合格，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由于上诉人张友平提供的废钢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被上诉人万安欣方源贸易有限公司整车废钢未获得货款等应得利益，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张友平退还被上诉人万安欣方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及运输费6051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友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元，由上诉人张友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旺山审判员  蒋国保审判员  周 怡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谢 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