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702民初3777号原告：于某，男，汉族，1981年9月9日出生，甘肃省张掖市人，农民，住甘州。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于某妻子），女，汉族，1982年8月5日出生，甘肃省张掖市人，农民，住甘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系甘肃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汪某，男，汉族，1990年11月19日出生，甘肃省张掖市人，农民，住甘州，现住甘州。被告：周某，男，汉族，1979年10月29日出生，甘肃省张掖市人，农民，住甘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化某，系甘肃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中心支公司。负责人：王某1，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系该公司理赔部员工。原告于某与被告汪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张掖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原告申请追加周某为被告参加诉讼，经审查，原告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原告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陈某，被告汪某、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化某、被告人寿财险张掖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肇事造成原告车辆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55000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3日23时20分许，被告汪某驾驶×××号大众牌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西张线国道227线334公里处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原告于某驾驶本人所属的×××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相撞肇事，造成汪某、于某及×××号车内乘员吴振强、王吉全、贾刚受伤，两车损害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张掖市甘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作出了第6222011201800000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汪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于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于某的人身损害损失经原告和被告汪某协商已经得以解决，但因交通事故对原告车辆造成损坏，车辆修理期间的损失一直未与二被告达成赔偿协议。为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遂提起诉讼。被告汪某辩称：原告所诉发生事故的时间、地点均属实。事故发生后，被告汪某与被告周某达成协议，事故与被告汪某无关，赔偿事宜由被告周某妥善处理，故被告汪某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被告周某辩称：原告所诉发生事故的时间、地点均属实。事故发生后，被告周某与被告汪某于2018年9月13日达成了赔偿协议，就此次事故，原告与被告汪某已赔偿完毕。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人寿财险张掖支公司辩称：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没有异议。被告公司已向原告赔付了维修费用等各项费用，现原告主张停运损失系间接费用，不在被告公司的赔付范围内。原告于某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告车辆的驾驶证、行驶证、车辆运营资格证、从业资格证书复印件各一份；2.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复印件一份；3.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复印件一份；4.《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中停运损失费用是否是人身损失说明的批复一份》；5.东风汽车张掖天岳服务站出门证复印件一份；6.评估报告书一份及评估费发票一张。被告围绕其抗辩理由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被告汪某、周某分别提交了二被告达成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一份；2.被告人寿财险张掖支公司提交了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一份、中国保险行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一份、（2018）甘0702民初767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复印件一份、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及附页复印件一份、机动车辆保险修理项目清单复印件一份、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复印件一份。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13日23时20分许，被告汪某驾驶被告周某所属的×××号大众牌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西张线国道227线335公里处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原告于某驾驶的本人所属的甘14471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相撞肇事，造成被告汪某、原告于某及×××号车内乘员吴振强、王吉全、贾刚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甘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62220112018000004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汪某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原告于某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乘员王吉全、吴振强、贾刚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于某作为乙方、被告汪某作为甲方，双方于2018年9月13日达成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一份，载明“2018年7月13日，当事人汪某驾驶周某所属的×××号车辆与于某驾驶的×××号车相撞肇事，造成于某、汪某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达成如下赔偿协议：一、甲方赔偿乙方医药费用，以医疗票据为准。二、甲方赔偿乙方于某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伙食补助费等一切费用2200元。本协议经双方签字认可后生效并一次性处理结案，双方再不因此产生其他纠纷。乙方不得以赔偿项目缺失、身体产生其他并生症为由向甲方及甲方保险公司提出其它实体性质的赔偿请求。”协议签订后，被告汪某向原告赔偿了其损失。2019年1月11日，被告周某作为甲方、被告汪某作为乙方，双方形成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一份，载明“2018年7月13日，当事人汪某驾驶周某所属的×××号车辆与于某驾驶的×××号车相撞，造成于某、汪某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达成如下赔偿协议：一、甲方已支付乙方住院期间的全部医药费共计贰万柒仟伍佰玖拾元（?27590元）。二、甲方自愿将乙方住院期间所支付的医药费27590元作为赔偿给乙方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二次手术误工及护理费等一切费用。三、本协议为甲乙双方及王林与乙方之间的一次性处理协议，双方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乙方不得以赔偿项目缺失或身体产生其他并发症为由，向甲方及甲方保险公司提出任何赔偿要求。四、乙方汪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对方于某身体受伤，车辆受损的后果，于某后续产生的医药费和车辆损失由甲方周某承担，妥善处理，与乙方汪某无一切责任关系。”另查明，原告于某所有的车辆×××号东风重型仓栅式货车系货运车辆，具有道路运输证。该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张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原告车辆受损，交警大队于当日将原告车辆拖至东风汽车张掖天岳服务站进行修理。2018年9月8日，东风汽车张掖天岳服务站出具了出门证，车辆修理完毕。期间，被告人寿财险张掖支公司于2019年8月5日向东风汽车张掖天岳服务站支付修理费用71300元。再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8月5日申请对其所有的×××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修理期间即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8日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经本院委托，张掖市金润资产评估评估事务所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张金润评字【2019】148号《关于东风牌DFL5160CCQBX重型仓栅式货车车辆停运损失的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该重型货车台班费为209.74元/天，停运损失（2018年7月1日-2018年9月8日）为14681.8元。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3000元。2019年9月2日，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时，被告周某对被告人寿财险张掖支公司提交的承包档案中两份投保声明中“周某”的签名、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上“周某”的签名均有异议，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经本院委托，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18日出具了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因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鉴定中心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后经本院主持由双方重新选定了甘肃科信司法医学鉴定所再次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1月3日作出甘科信（2019）司鉴字第2088号签名字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日期：2018年6月17日”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周某”签名字迹不是周某所写；（2）日期为“2018年6月17日”的《投保人声明》中“客户签章（签字）处”“周某”签名字迹不是周某所写；（3）日期为“2018年6月17日”的《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中“投保人签字（盖章）”处“周某”签名字迹不是周某所写。为此，被告周某支付字迹鉴定费6000元。本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是否有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庭审中，被告辩称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且事故发生后原告与被告汪某已就其全部损失达成了赔偿协议，故被告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性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原告与被告汪某达成的赔偿协议，能够明确得知协议中对于原告的财产损失并未进行明确的约定，但是原告的营运车辆确实因被告的肇事行为造成了车辆的损坏及实际的停运损失，故原告主张停运损失的权利不能因该赔偿协议书中不明确的约定而丧失，原告仍然享有主张车辆修理期间停运损失的权利。其次，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主体，一方面，原告与被告汪某就涉案交通事故达成的赔偿协议中载明“该协议签字生效后一次性处理结案，双方再不因此产生其他纠纷”，根据意思自治原则，被告汪某对原告于某的损失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另一方面，被告汪某与周某在事发后形成了赔偿协议，协议中第四条约定“于某后续产生的医药费和车辆损失由甲方周某承担，妥善处理，与乙方汪某无一切责任关系”，根据上述约定，原告主张的合理停运损失应包含在协议中约定的车辆损失中，现该约定有利于原告，本院认定合法有效，故被告周某对原告的合理停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因被告周某的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张掖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原告的合理停运损失应由被告人寿财险张掖支公司按照被告汪某的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周某予以赔偿。庭审中，被告人寿财险张掖支公司辩称，被告周某投保时，被告保险公司已告知被告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系免责条款，且被告周某签署了投保人声明，故被告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对此，被告周某不予认可，并称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非本人签名。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对于保险人不赔偿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产生停运损失的免责条款,虽然被告人寿财险张掖支公司已经在保险条款中以黑色加粗字体标出,但结合字迹鉴定报告，被告周某在投保人声明及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中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签名,说明被告人寿财险张掖支公司在投保时未尽到对被告周某就该免责条款履行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周某不产生效力，本院对被告人寿财险张掖支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合理停运损失，因评估报告中评估原告所有车辆的台班费为209.74元/天，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8日共70天的停运损失为14681元，但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7月13日，原告实际产生的停运损失应自事发当日即2018年7月13日计算至车辆修理完毕之日即2018年9月8日止（55天），经核算，本院对原告的停运损失认定为11535.7元（209.74元/天×55天）。现因原告于某在本起事故中负次要责任，被告汪某在本起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本院酌定由原告于某承担本起事故30%的责任，被告汪某承担本起事故70%的责任，故被告人寿财险张掖支公司应按照被告汪某所负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停运损失8074.99元（11535.7元×70%），被告周某因赔偿金额未超出保险金额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两次鉴定费用如何承担的问题，因原告主张停运损失55000元，被告对此有异议，对车辆的停运损失进行司法评估为人民法院裁判提供依据，是必要的，但该费用应该按照双方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承担，故车辆停运损失鉴定费3000元，由原告于某承担900元，被告人寿财险张掖支公司承担2100元。关于笔迹鉴定费6000元，根据字迹鉴定报告，被告周某在投保人声明及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中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签名，故鉴定费6000元应由被告人寿财险张掖支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于某停运损失8074.9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于某鉴定费2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中心支公司承担被告周某鉴定费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被告汪某、周某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五、驳回原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原告于某负担1125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0元。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本院收取原告的案件受理费不再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淑萍审 判 员 贾晓艳人民陪审员 甄学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法官 助理 万 英书 记 员 郝恺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