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征服者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中金鱼街1号D603房。法定代表人：钟梦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永生，男，该司法务专员。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冰点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城西路200号10楼179室。法定代表人：罗远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庆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征服者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征服者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冰点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点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征服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永生，上诉人冰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庆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征服者公司上诉请求：1.冰点公司赔偿征服者公司172000元；2.征服者公司不需要退还冰点公司押金130800元；3.冰点公司承担本案的上诉费。事实和理由：1.征服者公司在履行与冰点公司签订的《家具展资质施工合作协议书》的过程中，发生了一起一人死亡的严重的生产安全事故，导致了征服者公司直接损失172000元，其中107000元是给死者家属的赔偿款，40000元是征服者公司股东柳烁平支付给广州广雅展览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赵莉的押金，25000元是征服者公司的股东柳烁平交给广交会大会c区承建商广州一线展示设计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朱文儿的行政罚款。由于发生了严重的安全事故，广州广雅展览有限公司没有将这40000元退给柳烁平；25000元的行政罚款由朱文儿统一交给广州市海珠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107000元的死者赔偿金在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但40000元押金及25000元的行政罚款没有支持。征服者公司认为征服者公司和广州欧艺展览服务有限公司有相同的股东柳烁平，而且征服者公司的法人代表钟梦诗与广州欧艺展览服务有限公司的法人柳烁平是夫妻关系，这172000元都是通过征服者公司的股东刘烁平的账户转出去的，所以，征服者公司认为这172000元都是征服者公司的实际损失，包括这40000元的押金及25000元的行政罚款。2.冰点公司转账给征服者公司的电箱押金8800元，征服者公司已在开展前将此款转给了广交会大会主办方。在征服者公司与冰点公司签订的《家具展资质施工合作协议书》中没有约定有电箱押金，也没有约定是否退这电箱押金，所以退回这8800元的电箱押金是没有合同依据的。3.还有2000元是上海建博会的押金，不是本次广州家具展的押金，与本合同及本次安全事故没有直接的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征服者公司的上诉请求。冰点公司辩称，1.对方的上诉理由第一条，冰点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不支持的理由。押金及行政罚款是广州欧艺展览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给广州广雅展览有限公司，案外人和冰点公司是没有任何合同关系的，案外人的付款为何要与其无关的冰点公司承担，不合理。8800元的押金对方也认为无需赔偿，该押金也是履行合同必然发生的，虽然合同没有明确约定8800元的押金，属于使用电箱设备的押金，是涉案展会的，与本案安全事故无关。2000元押金都是要退还的。冰点公司对本案一审判决也是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了上诉，但由于意外状况导致不能及时缴纳上诉费，虽然法庭不接受冰点公司的上诉，但冰点公司坚持要上诉。承诺书中柳烁平承诺本人承担，其代表的根本不会是征服者公司，交易过程中后续文件是广州欧艺展览服务有限公司的，柳烁平不可能一时代表征服者公司，一时代表广州欧艺展览服务有限公司的。书证上只有97000元，剩下的10000元，不应当在本案处理。该97000元，不属于合同损失。是属于不能预见的。是柳烁平协商确定的。而且还存在垫付的情形。假如97000元真实发生，也应当向徐永华主张，因为是朱文儿代徐永华付的。这种协商是没有经过冰点公司同意的。当时是柳烁平顶不住压力的情况下才承诺下来的。一审法院没有按照合同的违约责任进行认定责任，而是仅就协商结果进行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给予冰点公司补交上诉费，审理冰点公司二审上诉请求。冰点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后，未在法定期限内预交案件受理费。冰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征服者公司退还押金130800元；2.判令征服者公司支付自起诉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以130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资金占用损失；本案诉讼费用由征服者公司承担。征服者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冰点公司赔偿征服者公司损失172000元；本案反诉费由冰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征服者公司经工商核准成立于2011年9月21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钟梦诗、柳烁平；法定代表人为钟梦诗。2018年1月31日，征服者公司（甲方）、冰点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家具展资质施工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在第四十一届中国（广州）国际家具博览会期间与甲方联手共同开拓市场，从事甲方经营许可范围内的家具展与建博会施工资质项目。甲方每届向乙方收取人民币12万元作为家具展安全施工押金，于家具展结束后，经家具展主办方确认无违规及罚款情况下，甲方于三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家具展处罚通知书上注明的罚款原因及金额和所罚分数将作为甲方扣减乙方施工保证金的依据。……乙方在经营过程中，若出现安全事故或违反展馆规章制度，均由乙方独立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于2018年2月3日前交付押金与报图费用给甲方。该合同甲方签字代表为柳烁平。合同签订后，从冰点公司法定代表人罗远华帐户内于2018年2月1日汇款征服者公司签约代表柳烁平帐户内18210元，并注明“广州家具展报图费”。冰点公司于2018年2月6日支付征服者公司5万元，并注明“家具展押金”。冰点公司于2018年2月7日支付征服者公司5万元，并注明“广州家具展押金”。冰点公司于2018年2月8日支付征服者公司2万元，并注明“广州家具展押金”。冰点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支付征服者公司39200元，并注明“广州家具展电费13500管理费13000电箱押金8800上海建博会电费1900押金2000。2018年2月5日，广州欧艺展览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约人均为柳烁平）、广州广雅展览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约人均为赵莉）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广州欧艺展览服务有限公司委托广州广雅展览有限公司负责2018年3月广州家具展报图事宜，协议如下：……另广州广雅展览有限公司收取广州欧艺展览服务有限公司40000元押金，工程撤展完成后，主委会确认无问题，广州广雅展览有限公司返还广州欧艺展览服务有限公司。……筹展及开展期间，广州欧艺展览服务有限公司的展台如出现安全事故或人员伤亡，一切责任由广州欧艺展览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该合同签订后，柳烁平于2018年2月7日转款49000元至赵莉帐户内。2018年2月6日，冰点公司与徐永华签订一份《展台搭建工厂承揽合同》，约定将2018广州家具展展台项目设计、制作、搭建等委托徐永华，展台搭建时间2018年3月14日起至2018年3月17日，展台开展时间2018年3月18日起至2018年3月21日止，合同总价款195000元。在2018年3月21日21时许，在展位撤展过程中，徐永华施工队的工人覃章原堕地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覃章原死亡后，展会主办方责令c区承建商广州一线展示设计有限公司组织解决死者的赔偿问题。广州一线展示设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文儿组织相关企业及个人，与死者家属谈判商讨赔偿问题。在朱文儿见证下，徐永华与覃章原亲属代表签订《死亡赔偿协议》，由徐永华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94?5万元，并于2018年3月23日前一次性支付，第一笔50万元11：00之前，第二笔44?5万元17：00之前支付，另承担殡仪馆费用2?5万元。在上述97万元赔偿款中，因徐永华无力赔偿，征服者公司的签约代表柳烁平出具《承诺书》称：本人承诺承担《死亡赔偿协议》内总款97万中9.7万元的赔偿款，并将于23日18点前将该款汇入帐号62×××13户名朱文儿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广州滨江东支行内。为此，按照死亡赔偿协议书，我在于11：00前支付的97000元，请朱文儿先生替我垫付。特此承诺。赵莉出具《承诺书》称：本人承诺承担《死亡赔偿协议》内总款97万中19.40000元的赔偿款，并将于23日18点前将该款汇入帐号62×××13户名朱文儿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广州滨江东支行内。为此，按照死亡赔偿协议书，我应于11：00前支付的97000元和17：00前支付的97000元，请朱文儿先生替我垫付。特此承诺。冰点公司的代理律师占庆华2018年3月23日出具《承诺书》称：本人占庆华受冰点公司委托，就2018广州家具展琶洲展馆拆展工人死亡事宜做如下处理：1、冰点公司基于人道主义，愿意补偿死者家属19.40000元（在12万元施工押金保证退还的前提下）。2、本承诺书不作为法律责任的认定依据。法律责任的认定、过错比例以法律法规规定，法院判决为准。3、汇入帐号62×××13户名朱文儿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广州滨江东支行内。2018年3月23日，从冰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远华帐号内转款194000元至朱文儿帐号62×××13内，并注明“2018年3月广州家具展工人死亡赔偿金”。2018年3月23日，从征服者公司的签约代表柳烁平帐号内三次共转款107000元至朱文儿帐号62×××13内。2018年5月15日，监管方朱文儿、广州广雅展览有限公司赵莉、广州欧艺展览服务有限公司柳烁平、冰点公司（未签名）、徐永华签订一份《承诺书》，写明：2018年3月21日，在第41届广州家博会撤展期间发生人员伤亡事故，事后各相关方积极配合、有效应对，目前已进入收尾阶段。为确保该事故得到完善处理，现各相关方就有关事宜承诺如下：一、接受安监部门处理结果。二、按以下比例承担相关处罚金额：监管方30%、广州广雅展览有限公司20%、广州欧艺展览服务有限公司10%，上海冰点广告有限公司20%、徐永华20%，在安监部门出具处罚通知书后3个自然日内，按以上比例将罚金统一汇至主场承建单位广州一线展示设计有限公司指定账户，由其统一上交。三、各相关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拒绝支付各自应承担的比例金额；不得以处罚通知书作为今后任何经济纠纷的依据。2018年9月20日，广州市海珠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下达了（穗海）安监罚[2018]S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就覃章原死亡的安全生产事件处以徐永华25万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9月26日，广州市海珠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开具以徐永华为付款人的缴款通知书。2018年10月10日，从冰点公司的帐号内转款30000元至朱文儿帐号内，并注明“赔款”。2018年10月10日，广州欧艺展览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柳烁平向朱文儿个人账户汇款2.5万元行政罚款。2019年1月9日，冰点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征服者公司在诉讼中提出上述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冰点公司、征服者公司签订的《家具展资质施工合作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约定冰点公司交付的家具展安全施工押金在家具展结束后，经家具展主办方确认无违规及罚款情况下，征服者公司于三个工作日内退还。本案中冰点公司委托的徐永华施工队在撤展施工过程中虽发生了人员伤亡事故，但家具展主办方并未对冰点公司作出违规确认及罚款，广州市海珠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徐永华的行政处罚并不能等同于家具展主办方的处罚。因此，征服者公司不同意退还安全施工押金的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冰点公司起诉要求退还押金1308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协议约定“冰点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若出现安全事故或违反展馆规章制度，均由冰点公司独立承担，征服者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也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依约履行。冰点公司委托的徐永华施工队在撤展过程中发生了人员伤亡事故后，各相关方积极配合处理善后事宜，化解了矛盾，该行为是值得赞许和肯定的。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公司是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的。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股东个人财产应当与公司财产相区分，否则极易造成公司和股东个人财务人格混同。征服者公司主张的反诉请求中，柳烁平作为《家具展资质施工合作协议书》的签约代表，其个人账户汇出的赔偿金107000元，可以认定为公司本次直接损失。柳烁平同时作为关联公司广州欧艺展览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其向赵莉支付的40000元押金及自愿承担的25000元的行政罚款，不宜认定为征服者公司的直接损失。故征服者公司反诉请求中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征服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冰点公司押金1308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自2019年1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二、冰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征服者公司赔偿金107000元；三、驳回征服者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940元，由征服者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870元，由冰点公司（本诉受理费冰点公司已预交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由征服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向一审法院缴纳；反诉受理费征服者公司已预交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由冰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征服者公司提交了柳烁平与钟梦诗的结婚证，拟证明两公司是关联公司。冰点公司质证称，该结婚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本案也无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冰点公司提起上诉后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预交上诉费，应视为其放弃上诉权利，认可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等不予审查，本院另行出具民事裁定书予以处理。本院认为：征服者公司与冰点公司签订的《家具展资质施工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征服者公司要求没收冰点公司130800元押金，以及要求冰点公司赔偿4万元的押金损失、2.5万元行政罚款损失的理据是否充分。首先，关于130800元的押金应否返还问题。第一，冰点公司依据《家具展资质施工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向征服者公司支付了12万元的安全施工押金，该协议明确了“于家具展结束后，经家具展主办方确认无违规及罚款情况下，征服者公司于三个工作日内退还冰点公司”。现无证据证实家具展主办方对冰点公司进行了违规确认及罚款，故征服者公司要求没收该12万元押金缺乏事实依据。第二，对于12万元的安全施工押金之外的电箱押金8800元、押金2000元，本院认为，押金本身的属性决定其在合同履行后应予退还，征服者公司要求没收该10800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征服者公司关于不用退还130800元押金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征服者公司主张的4万元押金损失、2.5万元行政罚款损失的问题。4万元押金是广州广雅展览有限公司与广州欧艺展览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所约定并由广州欧艺展览服务有限公司向广州广雅展览有限公司所支付，不属于《家具展资质施工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冰点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若出现安全事故或违反展馆规章制度，均由冰点公司独立承担，征服者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中应由冰点公司自行承担的情形。征服者公司要求冰点公司向其赔偿该4万元押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2.5万元的行政罚款，2018年5月15日，广州欧艺展览服务有限公司柳烁平与各方签订的《承诺书》有明确“三、各相关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拒绝支付各自应承担的比例金额；不得以处罚通知书作为今后任何经济纠纷的依据。”因此，征服者公司主张上述《承诺书》中所述的2.5万元行政罚款不属于其应负担范围，要求冰点公司承担该费用与其在《承诺书》中的承诺相悖，一审判决驳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征服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贷款利率计算标准的变化，本院对一审判决进行调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54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5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州征服者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诉人上海冰点广告有限公司押金1308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130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一审案件诉讼费的负担部分，本院予以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3816元，由上诉人广州征服者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俊武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