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59、1060号上诉人[原审（2019）粤0111民初8701号案被告、（2019）粤0111民初9973号案原告]：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商振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峻博，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2019）粤0111民初8701号案原告、（2019）粤0111民初9973号案被告]：谭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明，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某某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8701、9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两案，现已审理终结。申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申通公司无需向谭某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776元；2.本案诉讼费由谭某某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谭某某入职时间为2006年5月15日，一审法院认定谭某某入职时间为2003年4月1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谭某某是因个人原因离职的，申通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谭某某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申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谭某某于2003年4月1日入职广州市白云新市申通铁路货运部，后非因本人原因被安排到申通公司工作。谭某某的工作年限应从2003年4月1日起计算。申通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违反法律的规定，谭某某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有法律依据。谭某某在（2019）粤0111民初8701号案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申通公司向谭某某支付2018年11月和12月工资差额11258.54元及2019年1月1日至11日期间的工资5034.83元；2.申通公司向谭某某支付经济补偿金200776元（按12548.5元×16个月计算）；3.申通公司向谭某某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4616元（从2016年1月1日计至2019年1月11日，按12548元÷21.75天×30天×200%计算）；4.申通公司向谭某某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的每个星期六上班的加班工资92775元。申通公司在（2019）粤0111民初9973号案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申通公司无需向谭某某支付2018年11月和12月工资差额11258.54元、2019年1月1日至11日期间的工资5034.83元；2.申通公司无需向谭某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3130.5元；3.申通公司无需向谭某某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1538.85元；4.本案诉讼费由谭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某某入职申通公司工作，任店长，双方2016年7月30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9年7月29日，约定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6天，每月25日支付上月工资等，申通公司有为谭某某缴纳社保，谭某某于2019年1月11日离职，谭某某离职前12个月的月均工资为12548.5元。根据申通公司提供的工资转账记录，其中2019年1月30日向谭某某转账2911.65元（备注11月工资）、2019年1月31日向谭某某转账42183.59元（备注1-11月余留工资）、2019年3月1日向谭某某转账2911.65元（备注12月工资）。根据申通公司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表，该表有“余留工资”项目，其中谭某某2018年1月至11月余留工资总额为42183.59元，与申通公司2019年1月31日转账金额一致；2018年11月实发工资8803.77元、余留工资593.77元；2018年12月实发工资8871.84元、余留工资661.84元；另该表记载自2018年7月开始每月扣社保款381元。谭某某于2019年1月15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4月1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1024、10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申通公司一次性支付谭某某2018年11月和12月工资差额11258.54元、2019年1月1日至11日期间的工资5034.83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3130.5元、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1538.85元；驳回谭某某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对上述裁决结果均不服，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谭某某申请，证人梁某出庭作证，其当庭陈述：“谭某某在2003年3、4月左右开始在申通公司工作，谭某某一直在申通公司工作，我与谭某某是同事关系，初期是业务员，后来是区域经理”；“（证人）2001年5月16日开始入职申通公司，当时申通公司的名称叫广州市白云新市申通铁路货运部，后来才成立了现在的申通公司，我是2013年离职。是高汤根招聘谭某某进入申通公司的，申通公司初期的法定代表人是高汤根”；“全部自动转至申通公司，有填入职登记表”。诉讼中，关于谭某某的入职时间，谭某某认为2003年4月1日入职广州市白云新市申通铁路货运部后转成申通公司的员工，并提交员工档案表及工卡为证，员工档案表记载入职时间为2003年4月1日，该表有高汤根的盖章；申通公司对员工档案表的三性不予确认，认为谭某某是2006年5月15日入职，但无法提供谭某某入职的相关资料；关于谭某某的离职原因，谭某某认为从2018年1月开始申通公司存在克扣工资的行为，申通公司认为是个人原因离职；关于未休年休假，谭某某认为2016-2019年均未休过，申通公司认为已经安排休假；关于加班问题，谭某某主张每天工作时间超过了法定时间，周末经常加班，但未有证据证实其就加班费问题提出异议。另查，广州市白云新市申通铁路货运部成立于1999年6月30日，为高汤根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现为注销状态。申通公司于2006年4月26日成立，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高汤根。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工资转账记录、工资发放明细表、仲裁裁决书、证人证言、员工档案表、工卡、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均应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双方对谭某某的离职时间、月平均工资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认定谭某某2019年1月11日离职，离职前12个月的月均工资为12548.5元。关于工资，申通公司称其已足额支付谭某某工资，不存在差额，但根据其提供的工资转账记录及工资发放明细表，申通公司明显存在余留工资补发、工资未足额支付的情况，故对于申通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申通公司确实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关于谭某某2018年11月和12月工资差额及2019年1月1日至11日期间的工资问题。根据申通公司提交的工资转账记录及工资发放明细表，谭某某2018年11月应发工资为8803.77元，申通公司已支付该月工资2911.65元及余留工资593.77元，故该月尚未支付的工资为5298.35元（8803.77元-2911.65元-593.77元）；谭某某2018年12月应发工资为8871.84元，申通公司已支付该月工资2911.65元，故该月尚未支付的工资为5960.19元（8871.84元-2911.65元），上述工资差额合计11258.54元；2019年1月1日至11日期间的工资未见发放记录，该期间的工资经核算为5034.83元[(12548.5元-381元)÷21.75天/月×9天]。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因申通公司确实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故谭某某主张因申通公司克扣工资、迟发工资而离职，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申通公司未依法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谭某某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申通公司应向谭某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至于谭某某的工作年限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本案中，谭某某提供了员工档案表拟证实其2003年入职，申通公司虽不予确认，但其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时，本应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员工入职、工作档案，此为用人单位在建立劳动关系时应当依法履行之义务，同时亦可以作为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证据，而申通公司未就员工入职情况等进行举证，结合谭某某关于其入职时间、工作岗位、工作地点（从2003年开始一直在申通公司网点工作）等陈述；广州市白云新市申通铁路货运部与申通公司成立时法人均为高汤根；谭某某同事出庭作证员工由广州市白云新市申通铁路货运部转至申通公司等，在申通公司未有证据推翻谭某某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纳谭某某的陈述，认定谭某某于2003年4月1日入职广州市白云新市申通铁路货运部，后非因其本人原因被转至申通公司，其工作年限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合并计算，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应为200776元（12548.5元/月×16个月）。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申通公司主张已安排年休假，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谭某某于2019年1月15日申请仲裁主张年休假工资，其要求申通公司支付2016年度和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仲裁请求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故不予支持。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根据谭某某的工作年限，其2018年度年休假的天数为10天，2019年度可休年休假天数不足一天不予计算，扣减申通公司已经支付的正常工资，申通公司还需支付谭某某2018年度年休假工资差额为11538.85元（12548.5元/月÷21.75天/月×10天×200%）。关于谭某某主张的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的加班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谭某某并未就存在加班事实进行举证，且谭某某在申通公司工作期间，对每月发放的工资数额及项目均未提出异议，故视为谭某某认可在申通公司的工作形式及对应的工资计付标准、发放模式，谭某某每月的工资总额亦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故对于谭某某要求申通公司支付加班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9月8日作出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申通公司向谭某某支付2018年11月和12月工资差额11258.54元及2019年1月1日至11日期间的工资5034.83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申通公司向谭某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776元；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申通公司向谭某某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假工资11538.85元；四、驳回谭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申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两案一审受理费20元，由申通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申通公司2006年成立时高汤根为该公司持股90%的股东。本院认为，关于谭某某的入职时间。申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其入职的员工基本情况负有管理的义务。申通公司对谭某某的入职时间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谭某某提供的《员工档案表》、证人证言显示，其于2003年4月开始在广州市白云新市申通铁路货运部工作。该货运部与申通公司为关联企业。结合双方的陈述及本案的证据，本院采纳谭某某的主张，确认其自申通公司成立之日入职,与申通公司建立用工关系。即谭某某入职申通公司的时间为2006年4月2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的规定，申通公司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未足额发放工资，至谭某某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前仍然拖欠工资，谭某某以申通公司克扣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申通公司依法应向谭某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申通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高汤根设立的广州市白云新市申通铁路货运部与其2006年投资成立的申通公司为关联企业。谭某某非因本人原因从广州市白云新市申通铁路货运部被安排到申通公司工作，谭某某要求合并计算之前的工作年限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申通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叶嘉璘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郭桂芳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