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3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生煜，男，197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永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强，甘肃曙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文国，男，198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山，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月明，男，197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永昌县。原审第三人：金昌昌和盛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金昌市金川区泰安路38号（老易达驾校后面）。法定代表人：王国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文，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李生煜因与被上诉人汪文国、原审第三人张月明、金昌昌和盛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永昌县人民法院（2019）甘0321民初4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生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强、被上诉人汪文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山、原审第三人张月明、原审第三人昌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生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生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汪文国从第三人张月明处购得涉案车辆，不构成善意取得，理由:1.汪文国购买涉案车辆不是基于善意。汪文国购买涉案车辆时明知车辆所有人不是张月明，在张月明无法提供车辆登记证书、购车发票、契税纳税凭证的情况下，仍然受让涉案车辆，同时汪文国很清楚没有上述证件无法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也根本没打算将车辆过户至自己名下；从汪文国提交的证据来看，仅仅有李生煜签字但没有合同相对人签署的借款质押合同、车辆买卖契约、收条、个人授权委托书，从形式看完全符合“套路贷”的一贯方式，李生煜虽然在上述材料上签字，但并没有从任何人处借到款，汪文国持有上述材料结合车辆行驶证，应当认定汪文国在受让该机动车时具有明显的重大过错，不构成善意取得；《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二手车直接交易是指二手车所有人不通过销售企业、拍卖企业和经纪机构将车辆直接出售给买方的交易行为。二手车直接交易应当在二手车交易市场进行。”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置权。”第十六条规定:“出售、拍卖无所有权或者处置权车辆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汪文国和张月明实际上都明知张月明没有车辆的所有权、处置权，亦明知张月明无法提供交易过户应当具有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契税完税凭证等手续，也不可能按照《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规定的方式到车管所办理交易过户手续，因此，不管是汪文国向张月明购买车辆还是张月明从昌盛公司取得车辆，都不属于善意取得，而昌盛公司在没有与李生煜发生借贷关系的情况下随意处置李生煜的车辆更是违法行为，上述行为均不应受法律保护；2.汪文国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受让涉案车辆时，支付合理的价格；3.汪文国受让涉案车辆时没有办理登记手续，也不追求过户手续，不构成善意取得。汪文国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张月明述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昌盛公司述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李生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汪文国归还李生煜所有的“丰田”牌越野车（车号：×××），并负担财产保全费20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李生煜欲让吕涛帮助借款70000元，吕涛让李生煜在借款质押合同、车辆买卖协议、收条、个人授权委托书甲方处写上李生煜姓名、盖了李生煜印章和指印，在借款质押合同和车辆买卖协议上预留了李生煜手机号码，并提交了李生煜身份证复印件。因不能确定具体出借人，在价款及乙方处就没有填写内容。李生煜遂将其所有的白色×××“丰田汉兰达”越野小轿车和行车证交付给吕涛。吕涛将车辆转让给他人，他人又将涉案车辆转让给案外人徐亮、滕光泽，徐亮、滕光泽又于2019年4月11日，将车辆以82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昌盛公司，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贤于2019年4月21日，又将车辆以96500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张月明，张月明于2019年6月1日，又将车辆以176000元转让给汪文国。期间，李生煜一直向吕涛索要车辆，李生煜一直联系吕涛无果。2019年11月6日，李生煜发现涉案车辆由汪文国占有使用，便向汪文国索要车辆，汪文国以车辆系自己购买为由，拒绝归还。李生煜遂将汪文国起诉至一审法院。每次转让，出让人均将李生煜签署的借款质押合同、车辆买卖协议、收条、个人授权委托书及李生煜身份证复印件随车交付给受让人。另查明，涉案车辆是李生煜于2012年6月以381800元（含税价）购得。李生煜曾将涉案车辆在2018年8月前，抵押给兰州某小贷公司，借款160000元，偿还80000元后，李生煜又到该公司还钱并索要车辆所有权证时，至今没有联系到该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汪文国从第三人张月明处购得涉案车辆，是否是善意取得。《中华人民共和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善意取得制度的目的在于保护交易安全，鼓励交易，维护商品交易的正常秩序。善意取得制度中的“善意”主要是指受让人不知让与人无所有权或者处分权。本案中，汪文国受让涉案车辆时，虽知晓出让人张月明不是车辆行驶证登记的车主，但张月明向汪文国随车交付的由车主李生煜签署的借款质押合同、车辆买卖协议、收条、个人授权委托书、李生煜身份证复印件，足以证明汪文国在受让车辆时不知张月明对车辆无处分权。因此，认定汪文国在受让车辆时是善意的。其次，汪文国在受让车辆时支付了176000元，可认定其支付了合理的转让价格。第三，涉案标的虽系机动车，但机动车属动产，我国现行法律并未明确规定机动车所有权的转移必须办理机动车过户登记手续。机动车所有权的转移，与一般动产所有权转移并无不同，都是交付即转移。综上，汪文国受让涉案车辆的行为认定为善意取得。李生煜遭受的损失，可向案外人吕涛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判决：驳回李生煜要求汪文国返还车辆并承担财产保全费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生煜提交仲裁申请书、北海国际仲裁院案件受理通知书、机动车登记证复印件,用以证明涉案车辆抵押给福州万禾环球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4日办理抵押登记。汪文国、张月明、昌盛公司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均系复印件，无法对其真实性进行核实，即便抵押权真实存在，李生煜也可以通过清偿债务的方式解除抵押。因上述证据材料均系复印件，无法对其真实性予以核实，且李生煜主张的相关事实也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对其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信。除一审认定李生煜曾将涉案车辆在2018年8月抵押给兰州某小贷公司的相关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有相应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无处分权人将他人所有的财产转让给受让人，所有权人原则上有权追回，但为了保护交易安全，法律上设置善意取得制度，用以保护因信赖权利外观而进行交易的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汪文国从张月明处受让涉案机动车时，张月明向汪文国出具了由车辆所有人李生煜签字的借款质押合同、车辆买卖契约、收条、个人授权委托书及车辆行驶证，上述资料使汪文国有足够理由相信李生煜有将车辆出卖，并委托他人办理过户手续的意思表示。汪文国受让涉案机动车时，张月明虽未向其提供车辆登记证书、购车发票、契税纳税凭证，双方交易也未按照《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进行，但仅凭上述事实不足以认定汪文国受让涉案车辆时存在重大过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生煜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关于汪文国受让涉案车辆不属于善意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汪文国从张月明处受让涉案车辆时，向张月明支付了176000元车价款，张月明向汪文国出具了收据，对此事实张月明与汪文国均无异议。李生煜陈述涉案车辆在交易时的市场价约为2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汪文国向张月明支付176000元的价款，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李生煜关于汪文国未支付合理对价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转让人将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交付给受让人的，应当认定符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条件。”李生煜关于机动车的善意取得应办理登记的上诉理由，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生煜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生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红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蔡中利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田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