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长贵，男，1966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蓉，国信信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高县庆符镇32米干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225008724425P。 负责人：张声华，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四川恪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010475034。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礼凡，男，1941年0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子胡，女，1947年0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家莲，女，1968年0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传书，男，1989年0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宇，女，1991年0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筱瑞，四川丰宜（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011536817。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交通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县大窝镇百花村七组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5MA62A11Y1G。 法定代表人：侯明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011549896。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路桥集团西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科技一路通力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17262668875。 法定代表人：爨春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执业证号：15101200011549896。 上诉人黄长贵、高县交通运输局因与被上诉人梁礼凡、陈子胡、罗家莲、梁传书、梁宇、四川中交通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中国路桥集团西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民初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长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发生事故地点没有完成施工，不具备通行条件，不属于法律法规中的“道路”，黄长贵在事故地点堆放石粉，没有过错；2.本案无证据证明交通事故的发生与黄长贵堆放的石粉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高县交通运输局辩称，我方答辩意见与我方上诉意见相同。 梁礼凡、陈子胡、罗家莲、梁传书、梁宇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一审查明发生事故的路段在当时是允许社会车辆通行的，在当地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一审中提供的竣工验收的资料也可以证明该事实；3.本案是有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了黄长贵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黄长贵没有申请复核，也没有对认定书提出异议。 四川中交通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中国路桥集团西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本案案涉事故发生地点是在K25+010，该路段是宜宾至庆符新建工程二期，该路段2018年8月7日竣工并通车，事故发生是在2018年10月17日，事故发生该路段已经正常通车的道路，应该纳入国家公路法管理范围内的道路。其中通力公司仅仅是作为投资人在现场管理支出，和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对事故道路也没有任何管理责任和义务，所以通力公司不是本案事故的被告。路桥公司作为施工单位2018年8月7日通车后，对于该路段已经没有相应的管理责任，所以路桥公司在本案中也不是适格的被告，所以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高县交通运输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高县交通运输局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案由应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2.本案事故的责任方为梁义松和黄长贵，而非高县交通运输局；3.高县交通运输局在本案中已经尽到了行政管理职责；4.事发路段的管护主体应当是被上诉人四川中交通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中国路桥集团西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高县交通运输局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黄长贵辩称，1.案由应有人民法院依法确定；2.即使本案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也不能免除高县交通运输局的责任；3.事发地点在事发时是不允许社会车辆通行的；4.高县交通运输局作为行政机关虽然承担行政管理职责，但是不能以此免除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 梁礼凡、陈子胡、罗家莲、梁传书、梁宇针辩称，1.本案的案由请二审法院依法确定，五被上诉人尊重一审法院确认的案由，五被上诉人认为本次纠纷是侵权责任纠纷，除了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黄长贵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作为对路段负有管理责任的管理方也应当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道路管理部门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导致了事故的发生，我方认为相应高县交通运输局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四川中交通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中国路桥集团西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1.本案案由确定为机动车交通责任事故纠纷更合适；2.2018年8月7日该事故路段是已经竣工并通车；3.本案中只是高县交通运输局将公路的养护工作交给了中国路桥集团西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养护的内容也是根据双方的约定进行，所以中国路桥集团西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案是没有任何的管理责任。 罗家莲、梁传书、梁礼凡、陈子胡、梁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经变更后）：1.判令四被告赔偿罗家莲、梁传书、梁礼凡、陈子胡、梁宇因梁义松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共计178733.8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法律事实如下：路桥西安公司承建宜宾至庆符一级公路（二期）项目起于Ｋ7＋400，止于Ｋ38＋830路段的修建，高县交通局作为该项目的实施机构。2018年8月7日，路桥西安公司完成了该路段Ｋ17＋500至Ｋ28＋500段的修建，并与高县交通局进行了交工验收。黄长贵系上述已完工路段旁的住户，平时在外务工，因需要硬化家门口至面，于2018年10月16日电话联系了一车石粉，2018年10月17日14时左右，石粉运到后由黄长贵的母亲授意，将该车石粉堆放在宜庆路面应急车道上，当日黄长贵到家后，即看到了堆放在宜庆路上的石粉，且知道该堆石粉系自己联系购买的。2018年10月17日17时40分，梁义松驾驶川Ｑ×××××号二轮摩托车载郑少怀由高县来复镇小河村沿宜庆路往高县庆符镇方向行驶，当车行至Ｋ25＋820处（黄长贵购买的石粉堆放点），碾压到散在路面上的石粉致使车辆失控摔倒，造成车辆受损及梁义松，郑少怀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故。另查明，死者梁义松的父亲梁礼凡现年78岁，母亲陈子胡现年72岁；梁义松兄妹共四人，分别为长子梁义松（死者），二女梁义平，三女梁义琴，四女梁义相（系聋哑人）。 一审法院认为，宜庆路高县段即使未全面通车，但已完工路段是允许社会车辆通行，黄长贵作为宜庆路旁的住户，是知道该路段有车辆通行的，且在明知宜庆路上堆放的石粉是自己的，而疏于管理，未将堆放在道路上的石粉及时转运清理，导致梁义松驾驶二轮摩托车碾压石粉后车辆失控摔倒，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对此，死者梁义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驾驶车辆，未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通行，应对自身的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60%较为适宜；黄长贵未经许可，占用道路，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30%较为适宜；综合整个案件审理，可以看出，高县交通局作为该路段的法定管理者，却未尽管理职责，疏于管理，对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的行为没有及时排查纠正，应对罗家莲、梁传书、梁礼凡、陈子胡、梁宇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10%较为适宜。对高县交通局抗辩按照《PPT项目合同》的约定，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畴，对高县交通局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罗家莲、梁传书、梁礼凡、陈子胡、梁宇的损失确定为：医疗费40000元，扣除已在保险公司理赔的6000元，确定为34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20元；死亡赔偿金244540元；丧葬费2933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父亲梁礼凡18965元，母亲陈子胡34191元，合计53156元（梁义相作为残疾人，不承担父母的抚养费）；护理费960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合计酌情支持1800元；上述损失合计413911.5元。由当事人各方按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分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六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黄长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礼凡、陈子胡、罗家莲、梁传书、梁宇各项损失124173.5元；二、由高县交通运输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礼凡、陈子胡、罗家莲、梁传书、梁宇各项损失41391元；三、驳回梁礼凡、陈子胡、罗家莲、梁传书、梁宇对四川中交通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中国路桥集团西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798元，由黄长贵承担2798元，高县交通运输局承担1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是什么？2.黄长贵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的赔偿比例是否恰当？3.交通局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案发地点位于，该路段是宜宾至庆符新建工程二期，2018年8月7日，路桥西安公司完成了该路段Ｋ17＋500至Ｋ28＋500段的修建，并与高县交通局进行了交工验收。事故发生是在2018年10月17日，事故发生时该路段已经为正常通车的道路，该路段路上并未设立车辆禁行的标志及障碍，来往车辆均正常行驶，该路段应定性为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的“道路”，案发事故发生在该路段，且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故本案案由应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 关于争议焦点二，黄长贵未经许可在已交付使用的公路上堆放石粉，导致梁义松驾驶的摩托车碾压石粉后致车辆失控摔倒，造成梁义松死亡的交通事故，经高县公安局认定：梁义松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长贵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上诉人黄长贵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黄长贵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高县交通运输局作为案发路段的法定管理者，未及时发现制止黄长贵未经许可在已交付使用的公路上堆放石粉，未尽管理职责，疏于管理，对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的行为没有及时排查纠正，依照《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条：“公路管理机构违反本实施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经营性收费公路经营者违反本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未履行养护义务或者养护不符合国务院交通行政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要求造成重大安全隐患，致使行驶公路的车辆及人员受到严重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高县交通运输局应对梁礼凡、陈子胡、罗家莲、梁传书、梁宇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黄长贵、高县交通运输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18元，由黄长贵负担2783元，由高县交通运输局负担835元。 审 判 长 何锡强 审 判 员 越太强 审 判 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罗劲松 书 记 员 邱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