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第十四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路48号。负责人：梁泽梯，职务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述政，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听克，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务登，男，汉族，1951年3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沛，男，王务登之子。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路48号。法定代表人：梁泽金，职务党委书记、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泽湛，男，该村委委员。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江府路1号。法定代表人：利应都，职务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第十四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蓼江十四社）与被上诉人王务登、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蓼江联合社）、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高镇政府）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5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蓼江十四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王务登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务登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未正确查明认定王务登与蓼江十四社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为鱼塘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并非土地承包法律关系，王务登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被征收人。根据《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王务登仅作为鱼塘承租人，不属于适格的被征收主体，无权直接作为被征收人与征收人签订补偿协议并直接领取补偿款。鱼塘所有权归蓼江十四社，王务登仅为鱼苗的所有者，其有权获得的补偿款仅限于鱼苗补偿。故应当在蓼江十四社作为被征收人领取补偿款后再按照其与王务登签订的《承包鱼塘合同书》向其支付补偿款。2.原审法院未依法查清王务登和蓼江十四社之间关于青苗鱼塘补偿款分配基本事实和分配依据。江高镇政府在执行《征收补偿办法》中直接以总包形式计算补偿金额，并未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制定具体的分配方式。该行为虽有瑕疵，但可以明确该总包补偿款中包括鱼塘、鱼苗、推塘费、干塘费等各项补偿款。蓼江十四社与王务登签订的案涉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鱼苗、果树、花苗、棚舍属王务登，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约定的法律效力应高于法定的效力，王务登仅有权获得鱼苗、果树、花苗、棚舍的补偿款。即使按照《征收补偿办法》的规定及标准，根据《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附件三的规定，结合王务登提供征收补偿的相关资料，其补偿标准应按11500元/亩计算。结合双方关于补偿分配的约定，剩余的36500元/亩的补偿款应归蓼江十四社所有。3.王务登与梁世尤共同实际使用的鱼塘面积超过合同约定面积，不应获得鱼塘征收范围内全部面积的青苗鱼塘补偿款。案涉合同约定承包鱼塘面积为60亩，2018年10月13日，经多方见证下，重新测量案涉鱼塘地块面积为71.1665亩。本次鱼塘被征收面积为62.3731亩，还有8.7934亩未纳入征收范围。故本次征收范围面积与合同约定面积差额部分，即2.3731亩补偿款应无条件归蓼江十四社所有。因王务登长期超面积无偿使用承包面积11.1665亩，从公平原则出发，本次未征收的8.7934亩土地对应面积的补偿款应从王务登承包的60亩中扣除。4.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不完整，对广州市关于集体所有土地征收的相关规定完全忽视不予适用。原审法院适用《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该条系对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规定，与本案无关，不应适用。原审法院未查明认定鱼塘权属，在《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已经对鱼苗有明确的补偿标准下，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直接忽略，明显错误。王务登辩称：王务登是普通百姓，只知道其与蓼江十四社签订了合同，由其承包工作，现在政府征收农地，根据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补偿款肯定是王务登收的。强调一点，这补偿的是损失的钱，而不是土地征收的钱。王务登对江高镇政府同其签订的合同约定的补偿协议和补偿标准没有意见，江高镇政府补偿给王务登的损失是多少钱，其就收多少钱。王务登同蓼江十四社签订合同，承包的面积是60亩，在签订合同的时候，蓼江十四社也进行过一次面积的复核，才得出60亩面积的，王务登的面积是多少还是多少，多了少了其不知道，反正现在江高镇政府征收补偿的地方全部都是其和梁世尤工作的，都是蓼江十四社交给他们的，其没有多占一分土地。蓼江联合社述称：其同意原审判决，按照法院判决执行。江高镇政府述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其意见与原审陈述意见一致。王务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蓼江十四社、蓼江联合社给付青苗鱼塘补偿款1540051.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蓼江十四社、蓼江联合社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6日，王务登和案外人梁世尤共同与蓼江十四社签订《承包鱼塘合同书》，双方约定王务登和梁世尤共同向蓼江十四社承包“廿四亩”（土名，又称“二十四亩”）鱼塘作养殖用地，承包面积60亩，承包期限为十年，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0日止，每亩鱼塘承包款每年1500元。合同第四条约定：在承包期内，如遇国家征地，双方应无条件服从。征地的补偿全属甲方（即蓼江十四社），鱼苗、果树、花苗、栅舍属乙方（即王务登和梁世尤），其中鱼塘经济损失属乙方；如在五月前征地，当年承包款免交，六月后征地应交半年承包款。合同签订后，蓼江十四社将上述鱼塘全部交给王务登和梁世尤使用。2017年，因广州铁路集装箱中心站项目建设，需征收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的集体土地，江高镇政府受托负责实施该项目的征地拆迁工作，案涉的“廿四亩”鱼塘地块中的大部分在征地红线范围内。2018年10月13日，经江高镇征地办工作人员与蓼江十四社共同对案涉的“廿四亩”（即二十四亩）地块面积进行实际测量，双方确认该鱼塘地块实际面积为71.1665亩，其中在征地红线范围内的面积为62.3731亩，红线范围外的面积为8.7934亩。2018年7月，王务登与蓼江联合社、江高镇政府等共同签订《广州铁路集装箱中心站项目江高镇蓼江村经济联合社征地红线范围内非住宅房屋、建（构）筑物及附着物征收补偿计价确认表》（以下简称《补偿计价确认表》），各方一致确认王务登使用的案涉鱼塘中属于征地红线范围内的青苗及鱼塘面积共计为32.0844亩，补偿单价按照4.8万元/亩计算，青苗鱼塘补偿款共计应为1540051.20元；各方另确认该地块上构筑物的补偿款为260224.89元。对于上述青苗鱼塘补偿款的归属，王务登与蓼江十四社存在争议。2019年6月4日，王务登与蓼江联合社及江高镇政府共同签订《广州铁路集装箱中心站项目江高镇蓼江村征收红线范围内地上建（构）筑物及附着物和青苗鱼塘征收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书》），各方同意将补偿款260224.89元拨付给王务登；其它补偿款1540051.20元拨付给蓼江联合社，待王务登与相应经济合作社协商同意分配方案或王务登的权属人身份经相应经济合作社确认或取得法院关于该权属争议的生效判决确认后，蓼江联合社再按一致达成的书面方案或生效判决后进行支付或直接支付给王务登。2019年6月20日，江高镇政府依协议将上述260224.89元补偿款支付给了王务登，将其它补偿款1540051.20元支付给了蓼江联合社。原审庭审中，王务登、蓼江十四社、蓼江联合社对案涉的1540051.20元补偿款所涉被征收地块的范围、面积、补偿标准、补偿金额均无异议。蓼江联合社确认已收到该部分补偿款1540051.20元，并确认该款项现在其账户上。蓼江十四社与王务登一致确认蓼江十四社实际上是将整个71亩多的案涉鱼塘都交给了王务登和梁世尤使用，实际使用范围超过了合同约定的面积，王务登与梁世尤各使用鱼塘的一半来养鱼，在案涉地块被征收前，本案所涉的在征收红线范围内的32.0844亩的鱼塘也仍由王务登使用。另，王务登与梁世尤一直按照各30亩共计60亩的面积向蓼江十四社交纳鱼塘承包款。以上事实，有《承包鱼塘合同书》、《补偿协议书》、《补偿计价确认表》、收据、补偿明细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征收土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其中，青苗补偿费归被征收土地上的青苗所有者所有。本案中，王务登与蓼江十四社争议所涉的1540051.20元补偿款是对被征收的案涉鱼塘地块征收红线范围内地上青苗和鱼塘水产品的补偿费用，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补偿费用应归青苗及鱼塘水产品的所有者所有。王务登承包使用的被征收的案涉鱼塘地块的实际面积与《承包鱼塘合同书》所载的鱼塘面积虽有差异，但原审庭审中蓼江十四社与王务登一致确认蓼江十四社实际上是将整个71亩多的案涉鱼塘都交给了王务登和梁世尤使用，在案涉地块被征收前，本案所涉的在征收红线范围内的32.0844亩的鱼塘也仍由王务登用来养殖，则以该地块进行种植或养殖所产出的青苗或水产品的所有者应是其实际的承包使用人王务登，案涉的青苗及鱼塘水产品的补偿款1540051.20元依法应全部归王务登所有。鉴于该补偿款现存放在蓼江联合社的账户上，蓼江联合社应将该补偿款直接支付给王务登，蓼江十四社应予以协助。蓼江十四社并非案涉青苗及鱼塘水产品的所有者，其要求案涉补偿费归其所有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经济联合社向原告王务登支付案涉青苗及鱼塘水产品的补偿款1540051.20元，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第十四经济合作社应予以协助。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330元，由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第十四经济合作社负担。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第十四经济合作社负担的上述受理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王务登。”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补偿计价确认表》载明1540051.2元的青苗鱼塘补偿款包括青苗补偿款206899.2元、鱼塘（红线内）补偿款1150233.6元、青苗补偿款36561.6元、鱼塘（红线内）补偿款146356.8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蓼江十四社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蓼江十四社上诉认为王务登与蓼江十四社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王务登作为鱼塘的承租人不属于适格的被征收主体，也无权直接作为被征收人与征收人签订补偿协议并直接领取补偿款。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承包鱼塘合同书》系约定用作农业用途，双方之间成立承包合同关系，而不属于土地租赁的范畴，故蓼江十四社所主张的租赁合同关系欠缺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蓼江十四社上诉认为江高镇政府直接以总包形式计算补偿金额，并未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制定具体的分配方案。对此本院认为，对于补偿款的具体金额，蓼江联合社、王务登与江高镇政府共同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已经对此予以确认，且蓼江十四社一审期间对案涉的1540051.2元补偿款所涉被征收地块的范围、面积、补偿标准、补偿金额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蓼江十四社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蓼江十四社上诉认为王务登与另案当事人梁世尤共同实际使用的鱼塘面积超过合同约定的面积，王务登不应获得鱼塘征收范围内全部面积的青苗鱼塘补偿款。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案涉《承包鱼塘合同书》约定的承包面积为60亩，而征地过程中实际测量面积为71.1665亩，但是蓼江十四社与王务登一致确认蓼江十四社实际上是将71亩多的案涉鱼塘都交给了王务登和梁世尤使用，可见双方对实际承包鱼塘的具体范围和实际缴纳的承包款均是没有异议的，案涉71.1665亩鱼塘均为王务登和梁世尤承包的范围，王务登有权按照上述鱼塘中征地红线范围内的面积获得相应的补偿款，蓼江十四社的上述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蓼江十四社上诉认为鱼塘在2011年12月26日出租给王务登时已经存在，王务登获得的补偿款仅限于鱼苗补偿。对此本院认为，虽然1540051.2元的青苗鱼塘补偿款包含鱼塘部分，但是案涉《承包鱼塘合同书》明确约定鱼塘经济损失属乙方（即王务登和梁世尤），故一审判决1540051.2元的青苗鱼塘补偿款全部归王务登所有，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认同。综上所述，蓼江十四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蓼江村第十四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曹筱雨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