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山县云峰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鲁山县。法定代表人：王松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朝阳，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阁，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州中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法定代表人：纪雪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恒，河南金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鲁山县云峰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州中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鲁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3民初4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中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中盛公司请求云峰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证据不足。一、2019年5月6日，云峰公司股东由周国平、胡思娜变更为王松山、勾阳阳，这实际上是公司的整体转让。公司整体转让时，周国平、胡思娜均保证转让之前公司没有任何债务。接到一审诉状后，云峰公司新的股东对周国平、胡思娜移交的公司财务账册进行了核对，但是没有发现涉案的50万元保证金在账上有记载，甚至也没有涉案《道路工程施工合同》的任何资料。因此，涉案的50万元保证金去向不明，无法证明与云峰公司或工程项目有法律关系。二、涉案有关合同、转款手续、借条的时间明显有不符合逻辑和常理的地方。涉案《道路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于2017年12月5日，2017年12月10日又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对履约保证金进行了约定。正常情况下，履约保证金应当在《补充协议》签订后支付。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也认定“《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50万元合同履约金”。但是实际上，该5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支付时间为2017年12月7日，发生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前。这种情况自相矛盾，且与事实明显不符。涉案的50万元到底是合同履约金还是周国平的个人借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根据涉案《道路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合同履约金总计为150万元，但是中盛公司只有50万元的转账，中盛公司违约在先；而且，目前涉案工程的协调手续基本补充完成，正在重新启动，不存在“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这个情况，返还涉案合同履约金的条件不成就。中盛公司辩称，本案的债务是云峰公司拖欠，公司股东的变更不影响云峰公司对外债务的承担，该公司关于股东变更不应当承担公司责任的上诉理由与公司法第三条规定相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中盛公司与云峰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签订的《道路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2．判令云峰公司返还中盛公司合同履约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云峰公司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云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5日，云峰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中盛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一份《道路工程施工合同》，载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相关法律、法规，根据本工程的具体情况，经双方协商一致，特签订本合同，以便共同遵守。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河南省国家地质公园圣人垛景区道路工程。2．工程地点：鲁山县西大河圣人垛景区内。3．工程描述及内容：（1）园区主道及停车场，四级公路标准，碎石垫层。（2）承重道路：四级公路标准，C30商混，厚度220㎜碎石垫层；细沙石压路机碾压、洒水完成（具体位置详见图纸）；甲方只提供水电源，乙方需自备水表电表，自己安装临时水电设备；混凝土可自拌或者使用商品砼，必须加抗凝剂、减水剂等必要的添加剂，每次进行混凝土浇筑时，应按规范要求保留试块，送至实验室检验强度是否达到规定要求，其他详见图纸。4．承包范围：双方盖章确认的图纸。……第七条：双方的责任。1．甲方的责任：（1）组织双方和设计单位进行施工图纸交底。（2）派驻施工现场工地代表，对工程进度、工程质量和合同履行问题进行监督检查。（3）甲方负责施工现场的水电到施工场地。（4）施工过程中组织除险人员及时跟进，安装高空坠物防护网等防护措施。……第八条：争议处理。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甲乙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出诉讼。第九条：其他。本合同一式六份，甲方执三份，乙方执三份，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方（盖章）：加盖“鲁山县云峰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委托代理人：陈礼明（签名）；乙方（盖章）：加盖“林州中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委托代理人：王相启（签名）。2017年12月5日。”之后，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载明：“为使本项目资金成本、项目效益最优化，考虑到本项目的特殊性，经各部门技术人员及相关专家共同协商，制定如下方案：一、本项目道路工程采用边设计边施工法进行施工。二、招标采用标段划分法，每标段5公里。三、鲁山县景区内三十公里合同履约金200万元，合同签订3日内交50万元，进场通知书前交150万元。鲁山县云峰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法人周国平，平顶山市工行郏县支行：6212261707004474101（安全质量保证金在完成每5公里基础验收合格后退还乙方40万元）。……”《补充协议》签订后，中盛公司按照约定向云峰公司支付50万元合同履约金，云峰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向中盛公司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王相启出具一份加盖云峰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现中盛公司以云峰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9年5月6日，云峰公司的股东由周国平、胡思娜变更为勾阳阳、王松山，法定代表人由周国平变更为王松山。2．诉讼中，云峰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王松山明确表示其对中盛公司与云峰公司签订的《道路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不知情，合同中涉及的景区就没有开工，涉及的景区道路工程无法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中盛公司与云峰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签订的《道路工程施工合同》及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补充协议》是《道路工程施工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合同签订后，中盛公司按照约定向云峰公司支付了50万元合同履约金，但云峰公司至今未通知中盛公司进场施工，该工程也没有开工，且云峰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表示其对双方签订的《道路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不知情，合同中涉及的景区道路建设工程无法履行。由此可知，云峰公司的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中盛公司要求解除《道路工程施工合同》，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中盛公司向云峰公司支付的50万元合同履约金，云峰公司应向中盛公司返还。中盛公司要求云峰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涉案合同系中盛公司与云峰公司之间签订，合同权利义务不因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而改变，故对云峰公司辩称的中盛公司应向云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国平主张权利的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林州中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鲁山县云峰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签订的《道路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二、被告鲁山县云峰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州中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合同履约金50万元。三、驳回原告林州中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被告鲁山县云峰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所签《道路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云峰公司向中盛公司返还合同履约金5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从本案有关事实看，2017年12月5日，云峰公司与中盛公司签订《道路工程施工合同》，就中盛公司承建云峰公司发包的圣人垛景区道路工程进行了约定。2017年12月10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了合同履约金支付办法等有关内容，该《补充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鲁山县景区内三十公里合同履约金200万元，合同签订3日内交50万元，进场通知书前交150万元。鲁山县云峰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法人周国平，平顶山市工行郏县支行：6212261707004474101。”2017年12月7日，中盛公司通过其委托代理人王相启之妻李相荣账户向上述账户转款50万元，2017年12月11日，云峰公司向中盛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王相启（中盛公司委托代理人）该50万元工程质量安全保证金（合同履约金）。虽然中盛公司转账支付该50万元合同履约金时间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前，但中盛公司作出了合理解释（签订《道路工程施工合同》后，云峰公司要求中盛公司交纳50万元合同履约金，中盛公司交纳后双方补签了《补充协议》），该解释不违背日常生活经验，且能够与2017年12月11日云峰公司出具的收据等相互印证，可以认定中盛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向云峰公司交纳了该50万元合同履约金。云峰公司以其公司财务账册不显示该50万元合同履约金，有关合同、转款手续、借条的时间自相矛盾等为由，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中盛公司向云峰公司交纳了该50万元合同履约金的事实不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签订《道路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后，云峰公司迟迟不办理有关审批手续、通知中盛公司开工，至2019年9月中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已长达一年零九个月，显然超出合理期间，且云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松山在一审法院询问时明确称“圣人垛景区现在就没开工，就本案合同涉及的景区道路公司肯定履行不成”，中盛公司诉请解除该《道路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判令云峰公司向其返还该50万元合同履约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云峰公司上诉称中盛公司未交纳《补充协议》约定的下余合同履约金、违约在先，以及涉案工程正在重新启动，不存在“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返还涉案合同履约金的条件不成就的问题。根据该《补充协议》第三条的有关约定，“进场通知书前交150万元”，通常理解，云峰公司应在涉案工程具备开工条件时通知中盛公司交纳该笔合同履约金，但云峰公司既无证据证明该工程具备开工条件，亦未主张并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知中盛公司交纳该150万元合同履约金，其称中盛公司违约在先显然不能成立。如前所述，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后云峰公司长期未能通知中盛公司进场施工系事实，一审审理中，云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松山亦明确称“圣人垛景区现在就没开工，就本案合同涉及的景区道路公司肯定履行不成”，云峰公司二审提交的有关证据材料均系复印件，且绝大部分落款日期均在双方签订《道路工程施工合同》前，即便属实亦不能证明涉案工程的协调手续基本补充完成、正在重新启动，不能对抗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后云峰公司长期未能通知中盛公司进场施工的事实和上述云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自认，其关于中盛公司要求返还涉案合同履约金的条件不成就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云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鲁山县云峰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国锋审判员  谢小丽审判员  彭 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奚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