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民终1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飞，男，1987年6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业务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彬，男，198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恭亮，男，198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丽江铭苑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上诉人田飞、王彬因与被上诉人刘恭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842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本案的真实情况为最初的合伙转变为货物买卖。2、本案中之所以产生大量纠纷，是因为被上诉人刘恭亮在整个过程中存在严重的欺诈行为，从一开始的合作模式直到田飞和王彬与被上诉人刘恭亮形成买卖的过程，刘恭亮均未按照承诺的方式进行合作和买卖。田飞保留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权利。3、一审法院在认定五人是合伙而非买卖，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田飞和王彬合作而后与刘恭亮形成买卖才是本案事实。刘恭亮、王彬对于田飞的上诉，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五人合伙，是断章取义拼凑联系性的认定，没有任何依据。一审裁定对五人合伙关系的确认，有悖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追加不是原告诉求中的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偏袒了原审被告。王彬与田飞等五人之间不是合伙关系，王彬不是五人合伙人之一。田飞、刘恭亮对于王彬的上诉，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田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恭亮支付货款1358239元；2、诉讼费由刘恭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田飞、刘恭亮、王彬、张杰、薄亦涵五人就客栈经营相关事宜进行合作。主要合作方式为：王彬在匀加速平台注册有账户，并享有积分。消费者到客栈消费使用积分，使用的积分存入王彬的账户，王彬用收取的积分来换取客栈所需快消品，再给付客栈经营者充抵住宿费，由于在匀加速的平台上消费积分后52天又会按消费积分返还给用户，返回来的积分就是纯利润，再用积分循环在平台换取快消品变现或者换取客栈客房，利润平均分配。刘恭亮、张杰、薄亦涵负责整合云南丽江的客栈。田飞提供款项用于租赁放置货品的库房等支出。2017年4月18日，田飞通过万如娟账户向刘龚亮转账支付20万元；2017年5月15日支付5万元，2017年6月1日，田飞向刘龚亮微信转账0.11万元。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2月5日期间，田飞与刘龚亮进行大量微信沟通。2017年5月1日，田飞与刘龚亮微信中对库房与货物的问题进行沟通，刘龚亮提出，资金应当尽快到位，“别货到了，库房没好”，田飞表示“我今天还跟王彬说，让他赶紧发货”。2017年5月15日，刘龚亮向田飞发送“超市产品分类明细表”，表示在这些产品中让田飞根据情况准备，田飞表示同意。2017年5月17日，田飞表示，所备货物中，有的是积分换取，有的是现金购买，有的是积分和现金各占一部分，其肯定会与厂家谈好价格和积分价值，并称“如果第一笔做完这200万后，我听你的，你说把积分卖掉分钱就卖掉，你说变成货就变成货，都听你的”。2017年5月25日，田飞向刘龚亮发送《丽江股东决定书》，并称“货品落实的差不多了，这两天就发货了，我们需要跟供货商签定合同，由于公司没有注册下来还，我们以我们股东名义跟大家签个字，我和王彬各自找到的货品我们代理签合同，需要一个股东决定书。大家签个字给我发过来，我打印出来就行了”。2017年5月31日，田飞与刘龚亮对工人工资问题进行沟通，田飞提出云南丽江的工人工资应由刘龚亮负担，刘龚亮称，各方合作中其明确表示不出钱；按照每个月300万的量计算，每月10％盈利是30万元，每月花5万元给他们很正常，就是25万元盈利，田飞表示没问题。2017年6月3日，刘龚亮向田飞发送微信询问总共发了多少货物。田飞将发货清单发送给刘龚亮。发货清单载明货品包括巴马万福水、大米、纸、洗护用品、鞋子、酒等6类，共计1893139元。刘龚亮让田飞联系李航确认收货情况。2017年6月4日，田飞与刘龚亮在微信中称：“人家给咱们货，先不用给钱，然后再给咱们交保证金，咱们一个合同都签不了跟人家，这可怎么办？”2017年7月9日，田飞与刘龚亮在微信中称：“这次的洗护用品厂家给咱们发了，你别都给孙，一共欠他2992瓶，这次发了3376瓶，别都给他了。我们这边现在总有人催账，铭哥你一定帮忙给孙聊一下，这次他确实占了大便宜，我在丽江也跟他说过，他也认可。尽可能的让他早点先回一分部。铭哥我这边我先顶着，8月15号，我们就等你回款了。谢谢。”2017年9月26日，田飞与刘龚亮在微信中称：“下个月4号那个人就该给咱们回款了，你辛苦问一下，别让他耽搁了，辛苦铭哥。”2018年1月24日，田飞与刘龚亮在微信中询问：“你看咱们货款的事儿你是什么意见，马上就年底了，咱们怎么也得过去这个年，关于这个事儿我的态度是一切听你的安排。”2017年5月至2017年6月期间，田飞将案涉货物通过快递等方式发货至云南丽江，李航签收。2017年5月左右，刘龚亮租赁库房放置案涉货物，并招聘员工、拟定装修方案开展工作。2017年5月初，刘恭亮曾在田飞、刘恭亮、王彬、张杰、薄亦涵名为“旅居联盟”的微信群里表示：“我觉得太没意思了，咱们合着做生意，每个人的股份是平均的。首先得有诚信，既然这样，我刘铭不做了，要小钱一样，没意思，通知各位一声”。其他成员表示，大家应协商解决争议。2017年5月26日，田飞在该微信群说明工作进展。2017年10月16日，王彬在该微信群表示，今天开始对丽江的事情做结束处理工作，这些工作主要由其与刘龚亮协调处理，如何结果都会给大家说明。其后，王彬向刘龚亮发送微信称：“刘恭亮你好，我赊账供货你全收到了，货款你也收到了三十万，你给我转过来吧，王彬卡号（略），后面供应商一致在催款了，既然收到货款，要赶紧兑付人家。做生意一定要讲信誉。年底之前务必付清货款。”刘龚亮回复称：“按照付款方式结算。”王彬称：“付款方式就是现在往王彬的银行卡上付清你收到的货款三十万，余款2017年12月30号之前付清。”刘龚亮回复称：“12月底付二十，尾款扣除占用我的资金外分三个月付清。”王彬要求刘龚亮提供资金占用明细。刘龚亮未回复。孙钢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刘铭货物如下：……备注：洗发水＋沐浴乳共收到4208瓶，欠2992瓶未到货，未到货款94248元。价款未付共计577663元。欠款人：孙钢，2017年6月26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据此，一个客观存在、成立并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应该具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出卖人收取价款的法律行为的存在；仅凭收货行为，并不当然意味着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第一，田飞主张，因刘龚亮拒绝退还其二十余万元款项，故提出换一种模式，王彬用积分订货后给刘龚亮，其收货后45天给付货款，随后田飞与王彬开始与刘龚亮进行货物买卖。对此，刘龚亮不予认可，经查，在案证据无法表明刘龚亮对购买货物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或作出过该等承诺。第二，田飞举证证明了交货行为，并在审理中表示，货物系应刘龚亮要求，由王彬用积分换取或通过现金购买，发货给刘恭亮，由其指定人员签收。但，对于该交货行为是否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应综合审查各方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根据查明事实，订货、交货，均是按照各方合作模式，以客栈经营者的需求确定品类，并用于交付给客栈经营者用以冲抵消费者住宿费。各方基于匀加速平台的积分返还模式建立本案合作模式（包括盈利模式），交付货物行为是各方合作的其中一个环节。第三，田飞主张，货物最终未用于交付客栈经营者，而是由刘龚亮交付给案外人孙钢，故说明刘龚亮与田飞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从已查明事实看，各方均认可，田飞，刘恭亮、王彬、张杰、薄亦涵五人曾经存在合作关系，后合作无法继续开展，刘龚亮将货物出售的行为并非当然能够推定为刘龚亮做出购买货物的意思表示。其二，结合田飞与刘龚亮于2017年7月19日的微信内容与孙钢2017年6月26日出具的收条载明内容可知，田飞对于将货物出售给孙钢明知并认可。其三，本案第三人王彬作为货物实际所有权人，在五人微信群明确提出，由其与刘龚亮处理后续事宜，结果将告知大家，其后，王彬与刘龚亮沟通回款事宜，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结合以上一些列事实，可以认定，刘龚亮对货物进行出售，存在处理合作后续事宜的性质。第四，田飞主张，刘恭亮曾表示“我刘铭不做了”，则合伙关系已经终止，双方关系转变为买卖合同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刘龚亮该发言发生在2017年5月初，也就是各方合作初期，该发言发生后，即刻，其他成员表示，大家应协商解决争议。其后，田飞还在该群说明工作进展，后续，田飞与刘龚亮进行长达半年多的沟通交流，并陆续交付货物等。2017年10月16日，王彬才在五人微信群中表示即日起对丽江的事情做结束处理工作。故，刘龚亮该发言不能认定各方合作结束。其二，同前所述，该发言并不能推定为刘龚亮购买货物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该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据此，合伙的特征在于合伙人对于合伙事务的共同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田飞，刘恭亮、王彬、张杰、薄亦涵五人未签订过书面的合伙协议，但从事实行为看，刘恭亮、张杰、薄亦涵负责整合云南丽江的客栈，王彬用积分来换取客栈所需快消品，再交付客栈经营者充抵住宿费，田飞向刘恭亮先后支付款项用于租赁放置货品的库房等。即五人均参与到经营事务中，一审法院就其存在合伙经营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虽然张杰、薄亦涵未明确表示退出但亦未深入参与后续工作，刘恭亮出售案涉货物，王彬与刘龚亮对回款事宜进行沟通，但各方并未对合伙经营事项进行最终结算，一审法院无法就田飞向刘恭亮发送货物的事实与合伙经营事项分割开来进行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一审法院释明，田飞坚持以买卖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应对其与刘恭亮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举证证明，根据上述分析，无法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田飞的起诉。本院认为：田飞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以刘恭亮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田飞与刘恭亮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田飞虽称其进行了交货并就交货行为提供证据，但交付货物的行为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具有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意思表示。法院应结合其他证据认定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田飞、刘恭亮、王彬、张杰、薄亦涵五人曾就客栈经营相关事宜进行合作。五人虽未签订过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存在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行为，其相互之间具有民法上个人合伙关系的性质。一审法院认定五人均参与到经营事务中，并对其存在合伙经营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后刘恭亮虽曾表示“不做了”，但结合案件相关证据，此后田飞与刘恭亮仍未结束实际的合作，故田飞主张其最初的合伙关系转变为货物买卖关系，缺乏依据。现各方并未对合伙经营事项进行最终结算，无法认定田飞向刘恭亮交付货物的行为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亦无法将交付货物的事实与合伙经营事项分割认定。一审法院对于田飞所主张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未以确认，并据此裁定驳回田飞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田飞、王彬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田飞、王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