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众达炭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68718161X4，住所地靖江市新港大道23号。诉讼代表人（靖江众达炭材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凤凰东路68号建工大厦。负责人：朱联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燕，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东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250870359Y，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潘家北街北首路东。法定代表人：殷栋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明松，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靖江众达炭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东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厦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6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6445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东厦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东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东厦公司不应当享有优先受偿权。《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对照上述规定，本案中案涉的所有工程于2017年即己完工结束并结算，根据合同约定工程项目竣工验收结算审定后付工程款。案涉工程结算的时间点东厦公司自认2017年3月20日，那么东厦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当至2017年9月20日止。东厦公司未在上述期限之前主张，东厦公司依法不应当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中东厦公司在原审法院起诉时称系在申报债权前向众达公司索要结算手续，众达公司向东厦公司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20日的《完工证明》。众达公司认为其所称的取得时间明显是其在破产中和原企业留守人员恶意串通而编造的事实。一方面，在法院受理破产后破产企业即由管理人接管，原企业留守人员根本无权代表企业为任何民事行为，原企业留守人员所作的证言亦不具有证明效力；另一方面，东厦公司在第一次债权申报时，既未申报优受偿权，而且在债权申报书中，明确陈述为“于2017年3月20日出具证明”，显然东厦公司认可工程于2017年3月20日完工结算。故东厦公司对案涉的债权不享有法定优先受偿权。二、原审判决主文的表述无法律依据。本案原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确认东厦公司享有众达公司优先受偿权230574元。纵观相关法律规定，均无“优先受偿债权”的名称与表述，故原审法院判决“优先受偿债权”明显表述不当，无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仅确认优先受偿权，没有依法对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工程范围进行查明系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本案中东厦公司向众达公司提供的范围仅仅是屋面修漏等零星工程，而屋面修漏等应当只是简单的劳务提供，属于劳务承揽合同，不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的范畴，依法也不应当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其次，退一万步讲，即便众达公司与东厦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东厦公司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那么建设工程的价款根据法律规定，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即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应当仅限于东厦公司施工工程的折价或者拍卖价款。本案中东厦公司在原审中没有对其所承接工程的范围进行指认，更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对该节事实也根本没有进行调查，这也导致管理人日后根本无法对案涉工程的范围进行委托评估。东厦公司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1.众达公司认为2017年3月20日完成结算，这只是其单方面完成的，并未通知我东厦公司，也未交付结算手续，众达公司也未证明存在恶意串通。2.留守人员有权证明相应事实，东厦公司一审中申请财务人员出庭作证具有证明效力，本案优先受偿权是众达公司将结算手续交付后才开始计算。众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于2017年3月20日完成结算后就将完工证明交付东厦公司。3.法律明确规定建设工程中建设单位享有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格的优先权，故一审判决中认定东厦公司的债权属于优先债权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众达公司的全部财产均被管理人拍卖，即东厦公司所做的工程已经被管理人全部予以拍卖，优先权已经表现出来。4.双方之间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包括了土地范围等信息，根据合同内容，应当属于建设工程的一部分。工程具有整体性，并非单独的工程，东厦公司完成的工程是一些附属工程，并非一幢大楼或车间，仅仅是平时房屋出现漏雨或车间需要整治等的土建工程，如果需要列出具体的工程，也可以列出。但现在整个工程已经被拍卖，无法进行评估，众达公司要求进行评估并不合理。东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东厦公司享有众达公司优先受偿债权23057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众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众达公司近年来将零星土建等工程发包给东厦公司施工。2016年众达公司支付东厦公司工程款10000元，2017年3月20日众达公司内部单方结算确定东厦公司的工程款为255574元，但未告知东厦公司，2017年底支付东厦公司工程款15000元。2018年7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1282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旺凯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众达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苏1282破申5号决定书，指定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担任众达公司公司破产管理人。2019年1月17日，一审法院裁定终止重整程序，宣告众达公司破产。2018年9月初，东厦公司因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众达公司工作人员恽建忠将《完工证明》交付东厦公司，东厦公司对《完工证明》上结算确定的工程款255574元未提出异议。东厦公司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2019年1月17日）前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众达公司破产管理人将东厦公司工程款债权确认为普通债权。第一次债权会议后，东厦公司向众达公司破产管理人提交补充申报申请，要求众达公司破产管理人将工程款230574元，确认为优先受偿债权。2019年9月9日，众达公司破产管理人向东厦公司发出《不予确认优先受偿债权通知书》。东厦公司对通知书持有异议，向一审法院提起工程款优先受偿债权确认诉讼。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东厦公司主张的230574元工程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建设工程约定的竣工之日计算。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众达公司对东厦公司2016年至2017年3月期间的工程款在2017年3月20日进行内部结算，确定东厦公司的工程款255574元，但未将结算结果告知东厦公司，直至2018年9月初，东厦公司向众达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时，经东厦公司催要，众达公司工作人员才将《完工证明》交给东厦公司，东厦公司工程款优先权应自东厦公司收到众达公司交付《完工证明》时起计算六个月，东厦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向众达公司申报债权，并未超过六个月，应当享有优先受偿权。众达公司关于应当自2017年3月20日众达公司出具《完工证明》时计算六个月优先权期限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众达公司将东厦公司的工程款确定为普通债权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第三条规定。判决：确认江苏东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享有靖江众达炭材有限公司优先受偿债权23057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759元减半收取2379.5元，由众达公司负担（该款东厦公司已交纳，众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东厦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所查明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以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5月，众达公司与东厦公司签订的土建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范围:众达公司土建工程及零星土建和房屋防漏项目修复等工作，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竣工方式:东厦公司在竣工前应做好自检，竣工后10天内经双方现场按实验收认定工程量和施工质量，双方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后方可作为结算依据。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本案中，众达公司与东厦公司就一定范围内的工程签订了书面的施工合同，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同时对工期、工程质量、竣工验收以及结算办法予以约定，故一审判决认定东厦公司与众达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适用合同法中关于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关规定。众达公司称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众达上诉认为东厦公司不应享有的优先权的问题。根据合同法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众达公司出具了完工证明并明确了工程款的金额，虽然东厦公司称并未参与结算而是众达公司单方面确定，但其认可工程款的金额，故可以依据完工证明的内容确定双方之间的工程款，且东厦公司可以依法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6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而在本案中，虽然众达公司出具的完工证明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20日，但众达公司财务人员陈述系单方确定工程款金额，东厦公司未参与，且并未告知东厦公司结果、交付完工证明，而是至2018年9月才将完工证明交付东厦公司。一审判决基于上述事实，认定东厦公司工程款优先权应自东厦公司收到众达公司交付《完工证明》时起计算六个月，从而认为东厦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向众达公司申报债权并未超过六个月，应当享有优先受偿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众达公司认为东厦公司与众达公司员工串通并无事实依据，其有关于此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众达公司上诉所称本案工程款优先权的范围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东厦公司所施工完成的并非整个工程主体部分，而是零星土建及房屋修漏，已经添附到整体工程中去，无法独立存在亦不可以分割，故东厦公司所施工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只及于其承建的工程，对于土地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判决在处理时上不具有未作出明确区分的条件，众达公司在清偿债务时应当予以区分。综上，众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9元，由上诉人众达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