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苏13刑终7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光明，男，1959年6月6日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住江苏省沭阳县。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2月27日被沭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取保候审。现因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9年7月26日被沭阳县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沭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启东，江苏恒有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光明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苏1322刑初100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光明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听取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及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2010年11月24日，沭阳亿隆居住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沭阳县官墩乡人民政府签订“墩山文苑”小区“投资开发合同书”，代建官墩乡官墩村“墩山文苑”小区。2015年6月，被告人周光明在担任沭阳县官墩乡官墩村党支部书记期间，利用其职务便利，索要该公司建设的价值人民币24万元的“墩山文苑”小区住房一套，并为该公司在“墩山文苑”小区建设中谋取利益。后被告人周光明通过他人于2017年12月29日向沭阳亿隆居住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了24万元房款。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且均具有证明效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周光明在侦查阶段供述，自己于2012年6月至2017年6月担任官墩乡官墩村党支部书记，负责该村全面工作。“墩山文苑”小区是乡政府与对方签订的，在自己任书记后已经初步成型。官墩乡党委政府要求按照属地管理原则，为小区建设服务，自己有职责帮助小区建设化解矛盾，也参与了化解矛盾。自己按达成的协议收取了开发商管理费并入村账了。自己没有阻止过小区施工，也没有安排他人去阻止施工。自己和家人没有在小区内买过房子。小区四拼三十六栋最西边的一套房子是自己的亲戚吴某甲花24万元钱购买的。吴某甲后来委托自己为他装修房屋。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甲证言证明，周兴明要买套房屋，让自己在2015年6月6日为他去“墩山文苑”小区售楼部找杨某办理了买房手续，签了一个代建合同，没有交房款。2017年12月份，周光明儿子周某甲先给自己10万元钱，但售楼部要24万一次性交齐，没交下去。第二天，周某甲又给自己14万元。自己把24万元房款交给了小区售楼部，又重新办了一个代建合同和交款收据。 2.证人杨某证言证明，自己受沭阳亿隆居住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安排，负责公司建设的墩山文苑小区工作。2013年官墩村支部书记周光明以官墩村名义向公司索要了17万元的管理费。周光明说他看好了小区的四拼36栋最南面一排最西面一套楼房，但不给钱，被自己拒绝。后周光明到工地把挖机拦住不让施工。自己经汇报老板，给了他这栋房子，他承诺并帮忙解决小区建设过程中的问题和矛盾。如果他不是村部支书记，能处理我们建设中的矛盾，还有其他村民安置等问题，我们不会给他这个房子。 3.证人张某证言证明，自己按沭阳亿隆居住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安排，负责公司建设的墩山文苑小区财务工作。官墩村支部书记周光明要求公司交村里每年3万元管理费，公司交钱是想周光明能够在小区建设中帮公司解决一些矛盾纠纷。后来周光明阻止小区建设，杨某说给他一套四拼三十六栋一套房子。2015年6月6日，杨某告诉自己说送周光明那套房子要来办手续。后来来了一个叫吴某甲的人来办了房子手续，一分钱没给，还要收钱发票，自己没给他发票。其中一份合同上还有杨某写的“周光明大队书记要”。给过房子后，周光明帮小区化解了一些矛盾，小区建设得以顺利进行。2017年12月29日，吴某甲找自己把24万元房款交了，自己又重新写了一个代建合同和收据给吴某甲，合同上写了单价和总价。 4.证人周某丁证言证明，自己是原官墩村治保主任，有一次村书记周光明安排自己到墩山文苑小区去停工，村会计耿某乙也去的，自己到了要求小区停工，小区报警的。 5.证人李某证言证明，墩山文苑小区后期是自己承建的。2014年春天时，周光明来工地制止不给施工，自己问为什么，他让自己问杨某。房子停了十几天时间，杨某说给他一套房子，让自己做，后来周光明就没有出来闹。周光明的房子是36栋四拼西边一栋，当时是吴某甲来签的字，杨某说就是这套房子给周光明的。 6.证人周某戊证言证明，自己为墩山文苑小区建设供应砂石。大概2014年3、4月份一天上午，周光明让工地工人全部下来，不许盖，说事情没处理。因为他是村书记，工人都停下来了。过了大概十来天，工地正常了一直到结束。 7.证人单某甲证言证明，自己2013年底到2015年底在墩山文苑小区建筑工地当收料员。期间周某丁来不给做活，当时工程停了。到2014年初李某接手盖的时候，刚动工时有一天，周光明来工地不给盖，工地就停了，当时周某戊也在。过有个把星期时间，工地又动工，就没有人来闹了。 8.证人郁某甲证言证明，自己2013年8月份到2015年年中时在墩山文苑小区工地开挖掘机。期间，正在挖最南边那排双拼别墅基础时，周光明来阻止施工，华某来后和周光明吵了几句，后来报警的。停了天把时间华某让自己继续干，周光明又来让自己停工，自己就离开工地了。 9.证人周某乙证言证明，华某找自己在墩山文苑小区看过工地，小区建到最南边小别墅时，村书记周光明到工地来不给挖机施工，挖机就停了。 10.证人周某己证言证明，大概2013年年底时，墩山文苑小区最南边那里准备建房子的，工地上有挖机要做活，自己看见周光明叫挖机停下来，不给施工，挖机就停了，周某丁当时也在。 11.证人任某证言证明，自己2011年11月至今负责官墩村镇环卫服务中心工作。周光明阻止施工小区停工的，具体停工时间忘记了，承建商李某应该清楚。 12.证人王某证言及代建合同证明，自已住在墩山文苑小区4拼36栋东2户，西边户是周光明家，四套房子户型和面积都是一样的。自己看见周光明在最西边那套房子里装修的。自己的房子是2013年11月16日以22.4万元买的。 13.证人周某甲证言证明，自己是周光明儿子。2017年12月27日，周光明给自己存折，让自己去银行取了10万元钱交给了吴某甲，但没说什么用途。当天晚上，周光明又让自己提14万元给吴某甲，自己第二天早上从银行提了14万元现金给吴某甲。 14.证人耿某丙证言证明，自己是吴某甲妻子。去年农历11月时，吴某甲对自己说周光明官墩街的一个小区里小别墅，靠粮所南边的房子出事了，给人家告了，现在要把钱交了，这个房子当时是周光明以吴某甲名义去办的手续。 15.证人吴某乙证言证明，自己是吴某甲女儿，官墩的那套别墅不是自己家买的。2017年下半年第一次被找到派出所问话的时候，自己妈妈耿某丙对自己说周光明买这个房子出事了，买房时是吴某甲签名字。后来才知道这个房子没给钱，吴某甲后来去交房子钱的。 16.证人吴某丙证言证明，父亲吴某甲没有找自己借款。 17.证人耿某甲证言证明，自己与周光明是夫妻关系，与吴某甲之间无经济往来。 18.证人蒋某证言证明，自己是原官墩乡党委书记。2010年自己在官墩乡做乡长时和顶峰铜业签订的合同，建设墩山文苑小区。当时乡里多次召开专题会议，要求官墩村参与工作，包括前期丈量、做拆迁户工作，也要求村里帮助小区做好建设和矛盾化解等工作。 19.证人郭某证言证明，自己原任官墩乡人大主席，官墩村包村干部，也是墩山文苑小区建设的政府对接人，小区建设有矛盾会找自己牵头处理。乡里要求官墩村按照乡里部署有序推进，如果小区建设有矛盾，要求官墩村第一时间到现场了解情况，化解矛盾，有大的矛盾汇报给自己。杨某向自己反映过阻止施工都是周光明在后面指挥，但不知道周光明本人是否具体阻止施工。周光明提出过管理费，但和杨某没有沟通好，后来自己建议他们达成一致协议。主要是考虑周光明可以处理好小区矛盾，官墩村本身有职责帮助化解小区矛盾。 20.证人周某丙证言证明，自己是原任官墩村会计、支部副书记。周光明任书记期间，帮助小区处理相关矛盾，要求村里发挥职责，做好拆迁安置工作。自己听说周光明动不动叫小区停工建设，制造矛盾，后来小区老板送了一套房子给周光明，但具体情况不清楚。 21.证人周某明证言证明，自己原任官墩村会计。自己女儿周某霄因为想要好一点条件，迟迟没有签订协议，后来村委会副主任戚某乙做的工作。 22.证人戚某乙证言证明，周光明安排自己去做周某霄家拆迁工作，后来达成了协议。周光明在墩山文苑小区有房子，装修了未进去住。 23．证人耿某乙证言证明，自己2013年初任官墩村会计。周光明召集我们村干部配合小区拆迁以及安置建设。周光明和小区谈给我们村里每年3万管理费。2013年底一天，杨某给了村里12万现金，2015年，周光明又给自己5万元，说是小区给村里的。听说周光明在墩山文苑小区有一套房子，具体怎么来的不清楚。当时小区没有按时给我们钱，自己和周某丁受周光明书记安排，去将小区停工的。 24.证人周某权证言证明，自己是官墩村民兵营长兼7组组长。周光明参与协调小区和村里矛盾。 25.证人戚某甲证言证明，2017年4月份，戚某乙叫自己拖沙到周光明家，就在墩山文苑小区最南边那排路东边头一家。后来自己就拖了2000元沙去他家，当时房子正在装修，周光明在2017年12月11日中午把钱给自己的。 26.证人周某广证言证明，自己大概于2017年11月份起在墩山文苑小区南边南北水泥路东边头一家周光明家装修的，为他家铺地板、刮墙、包门窗，活还没做完，工钱没结算。他家房子是两层，带小家院子。装修是周光明找自己做的，钥匙是周光明给自己的，说他家女儿冬天出嫁要用。 27.证人单某乙证言及代建合同证明，单某乙于2013年11月16日以25.5万元购买墩山文苑小区4拼36栋最南边东1户。 28.证人郁某乙证言及代建合同证明，郁某乙于2013年7月8日以22.8万元购买墩山文苑小区4拼35栋西边第2户。 三、相关书证 1.沭阳县官墩乡委员会文件证明了被告人周光明任职官墩村支部书记的时间。 2.投资开发合同书证明官墩乡政府与沭阳亿隆居住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墩山文苑小区建设的相关情况。 3.农民集中居住区建设工作会办纪要证明墩山文苑小区的批准建设情况。 4.宿迁市政府文件证明市政府关于推进农村集中居住点及康居示范村创建工作的实施意见。 5.官墩村委会与沭阳亿隆居住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官墩村向该公司收取管理费并为其处理建设过程中土地纠纷、拆迁安置、绿化、物业管理等矛盾纠纷。 6.2015年6月6日吴某甲签订的代建合同一份，上面由杨某写有“周光明书记要”，未标注单价及总价。证明涉案房屋在2015年6月6日签订的相关合同情况。 7.2017年12月29日吴某甲签订的代建合同一份、收据一份。合同载明单价1298元，总价24万元。收据载明收到吴某甲24万元，四排三十六栋西边第1家。 8.证人耿某甲的沭阳县农村商业银行银行卡记录、取款凭条，证明周某甲用该账户于2017年12月27日取款10万元，2017年12月28日取款14万元。 四、沭阳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了涉案房屋“墩山文苑”小区四排36栋西边第1户房屋的相关情况，内部已基本装修好。 五、沭阳县物价局价格认定分局出具的价格认定意见，证明“墩山文苑”小区四排36栋西边第1户房屋价值人民币246000元。 六、沭阳县监察委员会、沭阳县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本案案发经过及被告人周光明的归案情况。 七、沭阳县公安局出具的“有/无前科劣迹证明”证明了被告人周光明无前科劣迹。 八、被告人周光明的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周光明的刑事责任年龄。 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周光明身为村委会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光明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周光明在事发后补交房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周光明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上诉人周光明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其委托吴某甲代为购买涉案房屋并支付对价，本案系民事纠纷，属民事法律关系调整范畴；2.其没有受贿，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上诉人周光明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涉案房屋无论是吴某甲购买，还是周光明以吴某甲名义购买，均是个人权利的处分，本案系民事纠纷，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范畴，上诉人周光明不构成犯罪。 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如下阅卷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周光明实施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本院书面审理本案，并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已在原审庭审中出示、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原审判决书所列证据的来源及效力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周光明及其辩护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对原判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周光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民事纠纷，应属民事法律关系调整范畴，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周光明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杨某、张某的证言及相关书证，证实上诉人周光明向其所在公司无偿索要涉案房屋并由吴某甲签订合同的相关经过，证人吴某甲证言、两份代建合同及收据等证据，证实吴某甲与周光明系连襟关系，在相互无矛盾，也无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吴某甲受周光明安排于2015年无偿代签涉案房屋的合同，后在2017年12月由周光明的儿子周某甲给吴某甲24万元，由吴某甲经手交纳涉案房款的事实，证人周某甲证言、证人耿某甲的银行卡明细、取款凭条等证据，证实案发后周光明安排其儿子周某甲取款24万给吴某甲支付涉案房款的事实。证人戚某甲、周某广证言，证实周光明找其提供装修材料，后周光明给其钥匙，其为周光明家该房屋进行装修的事实。证人耿某乙、戚某乙、周某丙等证言证实上诉人周光明在涉案小区内有一套房子等事实。 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上述相关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周光明利用其职务便利索取并收受涉案房屋，且从实际出资人、对涉案房屋装修、案发后支付房款等情况来看，该涉案房屋为上诉人周光明所占有。上诉人周光明辩解该涉案房屋是其委托吴某甲代为购买并支付对价，与原判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且现无证据支持该辩解主张。上诉人周光明虽以他人名义签订涉案购房合同并支付房款，其主观上是为了规避其索贿行为的违法性和应受惩罚性，本案并非民事纠纷，周光明与吴某甲之间就涉案房屋是否行使处分权并不影响本案犯罪事实及行为人主观故意的认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周光明的行为符合本罪的犯罪构成。上诉人周光明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光明身为村委会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上诉人周光明在案发后补交房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阅卷意见正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 泳 审判员 季 艳 审判员 张成飞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庞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