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青青，男，198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智，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铁辉，男，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官银，安乡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梦军，男，198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安乡县人，住安乡县。上诉人汤青青因与被上诉人刘梦军、岳铁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1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青青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刘梦军承担汤青青的赔偿份额。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梦军和岳铁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汤青青打过岳铁辉。首先安公（北）决字（2019）第03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一审庭审中李志敏的证人证言及派出所出具的询问笔录，均未体现汤青青击打过岳铁辉一拳的事实，公安机关也未对汤青青做出治安处罚。其次，岳铁辉本人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汤青青殴打行为有两种表述，真实性不可信服。再次，岳铁辉的胸部照片检查只是常规性检查，不能证实汤青青殴打岳铁辉的事实；2.本案刘梦军的故意行为是单独侵权，不是与汤青青共同侵权，汤青青不承担按份责任。刘梦军应对岳铁辉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3.一审判决计算岳铁辉的误工费以农产品收购行业标准计算有误，《2018半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目录中并无农产品收购行业，应按农、林、牧、渔业的行业标准44693元/年计算；4.岳铁辉对汤青青和刘梦军出言不逊直接导致矛盾升级，岳铁辉自身存在严重过错，应负部分责任。岳铁辉辩称，刘梦军拦截岳铁辉收稻谷的车系受汤青青指使，刘梦军事先与岳铁辉并不相识，岳铁辉在本案中无过错，汤青青应承担主要责任。刘梦军辩称，1.亲眼目睹汤青青殴打岳铁辉，自己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系受汤青青唆使，岳铁辉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也证实了汤青青殴打岳铁辉的事实；2.岳铁辉的胸部照片检查费用与其无关，其并未殴打岳铁辉的胸部，且岳铁辉的部分其他检查费用与本案无关，对此不予认可；3.事发时汤青青指使刘梦军去拦截岳铁辉收稻谷的车，开始与岳铁辉争吵的是汤青青，刘梦军只是劝架，在岳铁辉动手推了刘梦军后，刘梦军出于正当防卫才还手。岳铁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梦军、汤青青赔偿岳铁辉医疗费、误工费等合计47024元；2、刘梦军、汤青青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岳铁辉、刘梦军与汤青青均在安乡安康乡收购稻谷。刘梦军与汤青青为合伙人，岳铁辉与汤青青相距不远、彼此相识，岳铁辉与刘梦军事发前不相识。2019年7月26日，刘梦军与汤青青因疑岳铁辉收购了他们交订金的稻谷，遂由刘梦军驾驶湘Ｊ×××××车，追赶岳铁辉运输稻谷的车辆。在北河口路段时，刘梦军与汤青青拦截了岳铁辉运输稻谷的车辆鄂Ｄ×××××，该车由湖北公安县人谭某驾驶，谭某遂联系岳铁辉。岳铁辉到达现场后，因气愤汤青青与刘梦军的拦车行为，遂首先与原本相识的汤青青理论，双方发生言语冲突。在争执中，汤青青坐在刘梦军驾驶的湘Ｊ×××××车上，首先对岳铁辉胸部击一拳，随后刘梦军作为汤青青的合伙人与同伴，用拳头对岳铁辉头部与颈、肩部（主要头部）打击十几下。岳铁辉受伤后，在安乡县人民医院治疗。岳铁辉伤情，经常德市凯信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轻微伤，误工期45日，营养期28日，护理期28日。另查明：1、岳铁辉受伤后，到安乡县公安局北河口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对刘梦军作出了行政拘留5日、罚款300元的行政处罚。2、庭审查明，岳铁辉收购稻谷非汤青青、刘梦军交订金稻谷。一审法院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汤青青、刘梦军因怀疑岳铁辉收购了其交订金的稻谷，非法拦截岳铁辉运输稻谷的车辆，双方发生口角之争后，将岳铁辉打成轻微伤。而岳铁辉收购稻谷并非汤青青、刘梦军交订金稻谷，故岳铁辉在此事件中无过错，对自身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岳铁辉伤情为脑震荡循环治疗、颈肩、胸肋骨检查，脑震荡和颈肩伤均系刘梦军所为，且岳铁辉的治疗主要系脑震荡循环治疗，但同时因汤青青首先对岳铁辉胸部击一拳，医院对岳铁辉胸部伤情进行部分例行检查，且汤青青首先直接参与拦截岳铁辉运输稻谷车辆，最终导致此事件的发生。因此岳铁辉损害后果主要是刘梦军侵权行为所致，汤青青对事件发生亦有一定过错。汤青青、刘梦军对岳铁辉实施侵权先后、轻重界限清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认定汤青青、刘梦军分别实施的几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为按份责任，具体责任比例，一审法院酌定刘梦军对岳铁辉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汤青青对岳铁辉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岳铁辉所受损失：1、医疗费12344元；2、误工费5903元；3、护理费28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5、营养费1400元；6、鉴定费1580元；7、交通费300元。合计损失27127元。刘梦军承担80%责任，即为21701.6元，汤青青承担20%责任，即为5425.4元。遂判决：一、刘梦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岳铁辉医疗费等21701.6元。二、汤青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岳铁辉医疗费等5425.4元。三、驳回岳铁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487.5元，由岳铁辉负担291.5元，刘梦军负担171元，汤青青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岳铁辉、刘梦军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汤青青向本院提交了广州市番禺区何贤纪念医院病例资料、安乡县公安局北河口派出所对刘梦军、案外人谭敏的询问笔录、受案登记表，以上证据拟证明汤青青没有打人的事实。本院认为，事发时汤青青坐在后座，何贤纪念医院病例资料仅能证明汤青青处于骨折康复期间，不能直接证明汤青青是否有击打他人的能力，本院不予采信。刘梦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与谭敏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一审中李志敏的庭审证言，均没有提及汤青青打人的事实，故能够相互印证。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6日，汤青青与刘梦军因疑岳铁辉收购了他们交订金的稻谷，遂驾车追赶并拦截了岳铁辉运输稻谷的车辆。岳铁辉到达现场后，与汤青青理论，并对汤青青有辱骂行为。随后刘梦军对岳铁辉的头部、肩部、颈部进行了击打。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院的争议焦点为汤青青是否应对岳铁辉的伤情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岳铁辉的误工费损失如何计算？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首先，刘梦军误认为岳铁辉收购了其交付定金的稻谷，没有采取合法合理的方式处理。其与汤青青拦截了岳铁辉收购稻谷的车，并在双方理论的时候，殴打了岳铁辉头部、肩部、颈部数下。刘梦军对岳铁辉的损伤具有过错。而岳铁辉在安乡县人民医院主要进行的是脑震荡循环治疗，系因刘梦军殴打所致的伤情，应认为刘梦军的殴打行为与岳铁辉的损伤具有因果关系。故刘梦军对岳铁辉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根据汤青青和刘梦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李志敏在一审中的证人证言和岳铁辉庭审中的陈述，能够证实，事发时岳铁辉先开口辱骂汤青青，刘梦军才动手殴打岳铁辉。岳铁辉面对刘梦军与汤青青的拦截，采用了极端的辱骂行为，其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岳铁辉的辱骂行为直接将矛盾升级，进而导致了本次纠纷的发生，应认定与本次事件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岳铁辉对本次事件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最后，谭敏在安乡县公安局北河口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和李志敏的出庭证言中均陈述了事件过程，但均未指证汤青青殴打岳铁辉的胸部，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汤青青有殴打岳铁辉的行为。故汤青青对岳铁辉的损伤不存在因果关系，其对岳铁辉的损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刘梦军的殴打行为相较于岳铁辉的辱骂行为过错责任大，本院结合各方当事人过错大小，确定岳铁辉自身承担损失20%的责任，刘梦军承担损失80%的责任。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岳铁辉在事发前一直从事农产品收购工作，一审法院根据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岳铁辉的损失合计27127元，岳铁辉自身承担20%的责任，即5425.4元，刘梦军承担80%的责任，即刘梦军承担27127元×80%=21701.6元。综上所述，汤青青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1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二、刘梦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岳铁辉各项损失21701.6元；三、驳回岳铁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梦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7.5元，由岳铁辉负担291.5元，刘梦军负担171元，汤青青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岳铁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晓玲审 判 员 谭洪妮审 判 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彭 芬书 记 员 于松卉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