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5民终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学斌，男，195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桦，安徽蒋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蒙蒙，安徽蒋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崇流，男，198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宗钧，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学斌因与被上诉人鲍崇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6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学斌上诉请求：1、撤销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6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以撤销。第一,一审判决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的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案涉《购销协议》第7条第2款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应按照双方约定和上诉人安排每天提货,无论刮风下雨等,否则造成损失应从保证金中扣除。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6月19日一2018年6月28日的车辆出料流水明细、单车运输综合统计表证明上诉人在2018年6月18日以后仍货源充足。一审判决已认定被上诉人2018年6月19日起未提货,即违反了合同约定,却不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明显违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购销协议》中的约定。第二,一审判决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案涉《购销协议》第3条约定,数量:8万吨,每天供应700-1500吨;第7条约定,上诉人每天应保证供应700-1500吨矿渣给被上诉人,如果小南山因环保、质量检查、机械维修停电等不可逆的情况造成矿渣产量减少至1500吨以下,上诉人应将小南山出矿渣的40%-50%供应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按照双方约定和上诉人安排每天应提货,无论刮风下雨等,否则造成损失应从保证金中扣除。上诉人在2018年6月18日以后仍货源充足,被上诉人违反上述合同约定,自2018年6月19日起拒不履行提货义务。首先,2018年6月19日,被上诉人拒不提货,导致上诉人当天倒掉2121.14吨矿渣,即便按照最低提货要求700吨计算,亦给上诉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8900元(27元/吨700吨)。其次,截止2018年6月18日,被上诉人仅提货8939.44吨,与合同约定的8万吨相差71060.56吨。被上诉人自2018年6月19日起不履行合同约定剩余71060.56吨矿渣的提货义务,造成上诉人可得利益损失923787.28元((40元/吨-27元/吨)*71060.56吨)。即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与可得利益损失共计942687.28元,被上诉人应依法予以赔偿。一审判决已认定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未提货物,却不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损失,明显违反上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综上,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拒不履行提货义务,造成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与可得利益损失数额远远超过被上诉人的剩余货款及保证金数额,被上诉人主张退还货款及保证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鲍崇流辩称，一、在一审中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被上诉人的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二、双方合同没有完全履行是因为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拒绝给被上诉人继续提货，即使上诉人有实际损失，与被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三、我们注意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第二点，预期利益损失实际上是一个反诉的范畴，不应当在二审中予以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鲍崇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尹学斌返还货款196088元并自起诉之日至还清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尹学斌返还货款142422.4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2日，尹学斌与马鞍山小南山矿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尹学斌向马鞍山小南山矿订购矿渣，双方对产品的规格型号、质量标准、供应数量、价格、付款、提货、结算等进行了约定；同时特别约定需方每天不能足额提完安排的发货数量，影响生产给供方造成损失的由需方承担，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尹学斌向马鞍山小南山矿预付货款100万元、履约保证金500万元。2018年5月11日，尹学斌（甲方）与鲍崇流（乙方）签订《购销协议》一份，鲍崇流向尹学斌购买马鞍山小南山矿渣，约定数量总计8万吨，每天供应700-1500吨；财务结算为购买前应打入货款；保证金10万元；计量方式为矿渣40元/吨（磅费每车20元，乙方自付，甲方代扣），以小南山磅为结算重量。同时特别约定，甲方每天应保证供应700-1500吨给乙方，乙方应按照甲乙双方约定和甲方安排每天提货，否则造成损失应从保证金中扣除，比如二次约定场地租赁，打堆二次装运等产生费用。协议签订后，鲍崇流向尹学斌预付货款40万元、履约保证金10万元，合计50万元。自2018年5月13日至6月18日，鲍崇流共计提货134车，产生磅费2680元；净重8939.44吨，价值357577.6元。其中6月18日，鲍崇流提货毛重1414.62吨，净重1044.22吨。后鲍崇流未提货，尹学斌也未退还预付款及保证金，以致成讼。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5年10月24日人民币一至三年的贷款年利率为4.75﹪。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鲍崇流与尹学斌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自觉履行各自应承担的义务。尹学斌向鲍崇流预收货款及保证金后，应根据实际的收款金额提供足额的货物，鲍崇流在未足额提取货物的情况下，主张其退还剩余预收的货款并承担利息损失合法，应予支持。但实际剩余预收的货款应为139742.4元（50万元-357577.6元-2680元）。尹学斌抗辩因鲍崇流2018年6月18日所提货物未达到约定的数量；6月19日未提货物，共计造成129250.4元的直接损失，应从保证金中扣除。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每天提货数量在700-1500吨之间，即不算违约，即使造成损失也应指二次场地租赁，打堆二次装运等产生的费用。而尹学斌所述货物倒掉产生的损失，未能举证，不论是否存在均不应由鲍崇流承担。至于尹学斌所述与马鞍山小南山矿之间因合同产生的违约损失也未能提供证据。故对尹学斌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尹学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鲍崇流预付的货款及保证金139742.4元，并自2019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损失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220元，减半收取2110元，由鲍崇流负担606元，由尹学斌负担1504元。二审中，尹学斌、鲍崇流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12月12日，尹学斌与小南山矿签订的《购销合同》期限为一年，双方在协议第八条中约定，需方应每天将安排的发货数量足额提完，不得以任何原因拒绝提货或部分滞留，从而影响生产给供方造成损失的由需方承担，相应的损失从需方的履约保证金中扣除，损失费用按当天未提货物的价值计算，直至扣完为止。同时，供方应保证每月提货数量为小南山干选矿渣当月产量的50%，如果达不到50%，也将承担损失，损失费用按当月不足小南山铁矿所生产的全部矿渣50%的数量计算，以27元/吨补偿给需方。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是否在案涉《购销协议》中对违约责任作出了约定；2、尹学斌关于因鲍崇流未按约提货，造成尹学斌近13万元的经济损失，要求从保证金和预付款中直接扣除的主张，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双方当事人在签订的《购销协议》中约定，甲方每天应保证供应700-1500吨矿渣给乙方，如果小南山矿因环保质量检查、机械维修、停电等不可逆的情况造成矿渣产量减少至1500吨以下，甲方应将小南山出矿渣的40%到50%供应给乙方；乙方应按照甲乙双方约定和甲方安排每天提货，否则造成损失应从保证金中扣除，比如二次约定场地租赁，打堆二次装运等产生费用。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在小南山矿正常生产的情况下，甲方每天应至少向乙方供应矿渣700吨，如乙方未按照双方约定和甲方提货，造成甲方的损失应从乙方保证金中扣除。相对于尹学斌与小南山矿签订的《购销合同》，尹学斌、鲍崇流签订的《购销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甲方的损失费用按当天未提货物的价值计算，对乙方不及时提货可能造成的甲方损失以列举的方式予以了注明。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鲍崇流自2018年6月19日起，未按照双方约定前往小南山矿提运矿渣。尹学斌一审中辩称因鲍崇流未及时提货，导致尹学斌将小南山矿所产出的的矿渣倒掉，但鲍崇流对该部分事实不予认可。结合双方在《购销协议》中关于“二次约定场地租赁，打堆二次装运等产生费用”的约定，应当理解为如鲍崇流未按照约定前往小南山矿及时提货，而尹学斌与小南山矿之间约定每天需足额提货，需要将矿渣另行堆放及装运，从而产生的额外费用应作为甲方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尹学斌辩称因鲍崇流未及时提货，导致矿渣直接倒掉的处理方式，显然不符合双方在《购销协议》中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范围。因此，尹学斌如认为因鲍崇流未及时提货导致其造成损失，如矿渣转场所产生的租赁、装运费用和预期可得利益等经济损失，可另行向鲍崇流主张。在尹学斌与小南山矿签订的《购销合同》已实际停止履行的状况下，尹学斌与鲍崇流之间所签订的《购销协议》也无法实际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判决尹学斌返还预付货款和保证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尹学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尹学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振兴审判员  徐 婕审判员  费长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