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6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维菱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新屋村三街二号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6866696804。法定代表人：蒋伟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闪电，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若飞，男，196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武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翔，浙江浙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豪，浙江浙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楼新华，男，195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通，浙江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义乌市维菱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菱电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若飞、楼新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6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维菱电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黄若飞受伤与维菱电梯公司的电梯施工行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黄若飞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诉，其系在电梯门口张望时被不明物体砸伤的。据此，不排除有电梯外的因素（包括但不限于房屋上的附着物坠落等原因）导致其受伤。黄若飞负有提供其系电梯施工的原因导致其受伤的举证义务，但一审证据井不能证明这一点。另，一审判决直接认定黄若飞系不慎坠落电梯底坑受伤，与其陈诉自相矛盾，且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故维菱电梯公司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黄若飞受伤与维菱电梯公司的电梯施工行为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维菱电梯公司无须为黄若飞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二、退一万步讲，即使如一审判决认定的系黄若飞不慎坠落电梯底坑受伤，一审判决维菱电梯公司承担65%的责任也是过重的。司法实践中，在公共建筑施工场所，受害人不慎坠落电梯底坑受伤的（无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装置），一般是受害人承担30%的责任，电梯公司承担70%的责任。本案中，首先是黄若飞擅自进入楼新华的房屋里，行为具有一定的非法性；其次，维菱电梯公司和楼新华已经在电梯口放了一只箱子和一根木条，虽然不很规范，但毕竟设置了障碍，起到了一定的警示作用；最后，私宅里安装电梯的安全注意义务与公共场所里安装电梯的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有一定区别，私宅应当比公共场所轻很多。基于以上理由，维菱电梯公司认为，黄若飞起码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责以上的责任。3、一审判决楼新华承担5%的责任明显偏低。维菱电梯公司与楼新华之间签订的《电梯设备承揽合同》产品安装条款第4.1.5条明确规定，安全护栏装置由楼新华提供，正是由于楼新华没有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才导致涉案电梯施工场地的安全保障设施不规范，对此，维菱电梯公司认为，楼新华应承担安全保障设施不规范的主要责任。黄若飞二审辩称，本案中，黄若飞受伤与电梯事故有直接的事实和法律关系。黄若飞受伤的是他的下颚，符合电梯在提升过程中撞击的特征，而且在电梯井中也发现了他的血迹。维菱电梯公司认为不排除有电梯之外的原因，包括附着物坠落，如果黄若飞是被坠落物砸伤，受伤的应该是身体的头顶、肩等表面。一审判决维菱电梯公司承担65%的责任，受害人承担30%，对于这个责任划分，黄若飞是不满意的，认为维菱电梯公司承担的责任过低，但为了宁事息讼没有提出上诉。黄若飞并非擅自进入楼新华的房屋，其进入房屋是有合法理由的，不具有非法性。维菱电梯公司和楼新华在电梯口仅仅放了一个箱子和一跟木条，起不到任何的警示作用。涉案房屋包括底层和二、三层，均出租给他人作为办厂用，人员来往频繁。因此，并不能因为是私宅安装电梯就可以降低自己的安全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责任划分基本妥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楼新华二审辩称，维菱电梯公司认为楼新华承担5%的责任明显偏低的观点不能成立。按照一审判决认定楼新华存在过错，对此我方不予认可。我方也是处于人道主义，没有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因为楼新华与维菱电梯公司之间是承揽的法律关系，按照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除非定做人对定做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才承担相应责任，在本案中楼新华并不存在司法解释规定的该两种情形。因此楼新华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是不存在的。虽然楼新华和维菱电梯公司之间签订的电梯设备承揽合同中约定了安全护栏装置由楼新华提供，但从电梯的安装至调试，维菱电梯公司均未要求楼新华提供相应的护栏装置，而且该合同只约定提供相应的护栏装置，并没有约定安全护栏装置由楼新华设置。如何设置、设置在哪里均是有维菱电梯公司所决定。事发当日，维菱电梯公司的调试人员到楼新华家中进行电梯调试，事先没有通知楼新华，其也不知道当天维菱电梯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家中调试电梯，卷闸门也不是楼新华打开的。我方认为在本次事件中不存在过错。请求依法判决。黄若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楼新华、维菱电梯公司赔偿黄若飞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93938.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若飞为义乌市美珊制袋厂经营者，经营场所位于义乌市（向楼京华承租）。2018年6月17日，楼新华与维菱电梯公司签订《电梯设备承揽合同》，屋内一至五层的电梯由维菱电梯公司负责安装、调试，买方负责提供安全护栏装置。2018年7月28日10时许，黄若飞因厂里停电一事联系楼京华，楼京华告知其找村里当电工的楼新华（楼京华的哥哥）。因一时找不到楼新华，黄若飞进入楼新华家（33幢一楼，楼新华为村里电工）寻找，不慎坠落电梯底坑。当天，电梯正在进行安装调试。电梯门边上放了一只箱子，还有一根木条，电梯外面的卷帘门半关，留有一米左右的缝隙。调试时一楼厅门须打开，因电梯安装人员需测试电器是否正常及在一楼底坑处安装一个缓冲器。井坑距地深2.2米，井坑爬梯安装在卷拉门这边的电梯口，另外一头的电梯口中间被一台一米五六高的压纸机器挡在中间。黄若飞受伤后，于2018年7月28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在义乌復元医院住院治疗，共支出医疗费56248.55元。黄若飞家属赶赴义乌及黄若飞为鉴定、出庭支出交通费2160元。黄若飞妻子陈柳叔于2019年2月26日自行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进行法医临床及精神病鉴定，鉴定意见为：意外事故致右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60日；脑外伤致精神障碍、器质性情绪不稳定（衰弱）障碍，构成十级伤残。为此，黄若飞支付鉴定费合计5180元（其中精神鉴定支出鉴定费2580元）。本案审理中，维菱电梯公司认为上述鉴定意见书为单方面委托，要求对伤残等级及用药合理性及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该院依法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如下：右膝关节功能丧失程序大于25%（未达50%），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间为180日、护理时间为60日、营养时间为60日，83.47元的用药不合理。维菱电梯公司支出鉴定费3170元。维菱电梯公司在义乌市调解委员会的见证下于2018年8月4日垫付医疗费2万元。原审法院认为，黄若飞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由双方根据各自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黄若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进入他人住所寻找房东，不走楼梯而通过木箱、木板障碍物至正在调试的电梯门厅，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其自身造成的损失应负相应责任，该院酌情确定黄若飞自负自身损失的30%。楼新华作为房东，卷帘门半开，未提供足以阻却他人进入施工现场的安防物品，未尽到一定的合理注意义务和管理责任，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院酌情确定为黄若飞合理损失的5%。维菱电梯公司作为专业电梯安装调试公司，对施工现场应有高于一般民众的安全意识，未及时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未张贴安全警示标识的情况下引发事故，导致他人受伤，应承担一定责任，醒情确定为黄若飞合理损失的65%。黄若飞的合理损失（自行主张金额低于该院计算的，以其主张为准）如下：医疗费551821元+残疾赔偿金100910.4元（按12%计算）+住院伙食补助99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20734.2元+营养费5400元+交通费2160元，合计195413.2元。另黄若飞为查明人身伤残自行委托而支出的鉴定费2600元非必要的合理费用，由自身负担。维菱电梯公司重新鉴定支出的鉴定费3170元，黄若飞为查明精神伤残自行委托而支出的鉴定费2580元，系为查明案情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按比例由当事人分担。楼新华应支付黄若飞的赔偿金为：195413.2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10270.66元。维菱电梯公司应付黄若飞赔偿金为：195413.2元×65%+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已付医疗费2万元=112518.58元。黄若飞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维菱电梯公司、楼新华辩解有理部分，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楼新华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黄若飞各项损失10270.66元。二、义乌市维菱电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黄若飞各项损失112518.58元。三、驳回黄若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5元，由黄若飞负担220元，楼新华负担37元，维菱电梯公司负担478元；鉴定费2580元（黄若飞垫付），由黄若飞负担774元，由楼新华负担129元，由维菱电梯公司负担1677元；鉴定费3170元（维菱电梯公司垫付），由黄若飞负担951元，由楼新华负担158.5元，由维菱电梯公司负担2060.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原判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黄若飞的受伤与维菱电梯公司施工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问题。维菱电梯公司上诉主张不排除有电梯外的因素导致黄若飞受伤，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根据原审在卷的义乌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和现场勘验笔录，结合黄若飞自述的受伤经过，足以认定黄若飞的受伤与维菱电梯公司施工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二、关于维菱电梯公司、楼新华的责任比例是否合理问题。维菱电梯公司与楼新华之间承揽关系的事实清楚，虽然在双方签订的《电梯设备承揽合同》中约定了电梯安装施工过程中由楼新华提供安全护栏装置，但是根据查明的事实，事发当天，维菱电梯公司正在进行安装调试，在电梯门前放了一只箱子和一根木条，可以认定楼新华提供了一定的器材用于安全防护，然维菱电梯公司作为专业电梯安装调试公司，如其认为楼新华未按约定提供安全护栏装置，应当要求楼新华按约提供再行施工，但维菱电梯公司并未如此为之，而是简单的在电梯门口放置了一只箱子和一根木条就进行电梯安装调试，对于黄若飞的受伤存在过错，据此，原审根据维菱电梯公司、楼新华的过错等实际情况，酌定其分别承担65%和5%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综上所述，维菱电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6元，由义乌市维菱电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叶金龙审 判 员 钱 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