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听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桂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刘宝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怡雯，上海通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听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听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掬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2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听果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212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第一，廖某某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但无权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业务往来；第二，被上诉人仅为上诉人设计了品牌LOGO，合同约定的名片、店卡等其他内容被上诉人均未设计，该部分内容系上诉人自行设计；第三，上诉人并不认可被上诉人的交付成果，多次通过与被上诉人当面及电话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富掬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听果公司：1.支付设计费人民币50,400元；2.支付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起诉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3,072元，并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掬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15日，经营范围为网络科技、信息科技、计算机软件研发、设计、制作、销售自产产品，并提供相关的技术咨询、技术支持和售后服务，企业形象策划，展览展示服务等。听果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5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法定代表人桂荔，股东为桂荔和王志刚，经营范围为电子商务，计算机、网络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技术转让，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会议及展览服务，演出经纪等。2017年8月1日，富掬公司作为甲方与听果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作同意书》，约定甲方需提供专案报价给乙方，在获得乙方同意后，乙方需付给甲方专案总额的60%作为预付款。甲方收到预付款后即开始进行专案相关服务与设计。甲方在专案报价中所提及的最终设计完成品，若全部完成交与乙方，且经乙方认可接受后，即为结案。专案结束，乙方需给付专案相关之所有款项，且须于发票日十个工作日内给付完毕；若超出时限仍未给付完毕，则需依应收款项加计银行利息。《合作同意书》之后附有《报价单》，载明如下主要内容：客户名称：弹指之间；联系人：廖某某；项次：品牌整体VIS规划；含税总价：82,400元；备注：TZHOUSE品牌标志、品牌标准字、品牌符号、印刷字体设定、品牌色彩规划、辅助图形设计规划、名片、店卡、服务证、优惠券、贴纸、手提袋、DM、宣传单、演出排期表、弹指之间品牌名片、招牌设计；附记：设计费分两次付款，首笔费用为总价40%，尾款为提交设计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在提交设计、素材或图像后10个工作日内，客户未提出批准或未提出须复审之要求，则已提交之所有设计、素材或图像，视其已为客户方批准。2017年9月14日，听果公司向富掬公司支付了预付款32,000元。2017年10月11日，富掬公司开具了金额为82,4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听果公司收到该发票后于2017年10月31日入账并抵扣。2017年9月14日，弹指之间公司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TZHOUSE”商标。国家商标局核准了该注册申请，商标号为XXXXXXXX，专用权期限为2018年8月28日至2028年8月27日，核准使用类别为第43类餐厅、旅馆预订、流动饮食供应、临时住宿处出租、酒吧服务、咖啡馆、茶馆、饭店等。国家企业信用公示信息显示：弹指之间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21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注册地址为上海市长宁区镇宁路XXX号XXX幢XXX楼XXX室，法定代表人为王志刚，股东为桂荔和王志刚。经营范围为文化艺术交流策划、舞台造型策划、企业形象策划、广告设计、制作、代理、利用自有媒体发布、图文设计、会务服务、展览展示服务、演出经纪及演出场所业务等。2017年7月18日，案外人廖某某(Luc)通过微信向听果公司法定代表人桂荔(Grace)发送“TZHOUSE品牌规划报价”，双方就委托廖某某妻子的公司(即富掬公司公司)进行设计的价格进行了沟通。2017年8月1日，廖某某入职弹指之间公司，合同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岗位为项目部项目总监。2017年8月16日，廖某某通过微信分别向桂荔和听果公司员工戴秋琰(EvaDai)发送了logo的初步提案。2017年11月13日，廖某某通过微信向桂荔发送门店信封设计稿、101的logo搭配稿。2018年5月9日，廖某某通过微信向戴秋琰发送了“TZ_CARD.pdf”(名片设计稿)、“TZ_BAG.pdf”(手提袋设计稿)、“TZ_envelop.pdf”(信封设计稿)的三个文件。2018年6月15日，廖某某通过微信向戴秋琰发送了一个名为“TZ_guide_v5-2.pdf”的文件。富掬公司称该文档是富掬公司根据听果公司要求不断修改后的第5版设计稿，包括各场合下各种载体上使用LOGO的标准规范。2018年7月26日、8月5日、8月22日及8月26-28日，廖某某通过微信向桂荔发送了设计的店招效果照片，两人就设计稿进行了多次沟通。2018年8月30日，廖某某通过微信向戴秋琰发送了名为“TZ_guide_9.pdf”的文件。戴秋琰问“导视和平面合成一个文档吧？”廖则表示“除了未定的信封都在一个档案内”，后双方对此又继续进行了沟通。2018年9月5日，富掬公司方工作人员吴宇桂通过微信群(该微信群里成员包括廖某某、吴宇桂、戴秋琰、桂荔的秘书周小美、弹指之间公司设计部的两个设计师)交付名为TZ_guide_9(5).pdf文件。文件内包括TZHOUSE品牌标志、品牌标准字、品牌符号、印刷字体设定、品牌色彩规划、辅助图形设计规划、名片、店卡、服务证、优惠券、贴纸、手提袋、DM、宣传单、演出排期表、弹指之间品牌名片、弹指之间招牌设计。戴秋琰则在群里表示“会和乙方合约联络负责人luc完成后续”。2018年9月30日，廖某某因个人原因从弹指之间公司离职。2018年10月9日，廖某某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为证明富掬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的设计成果交付义务，富掬公司申请证人廖某某出庭作证。证人廖某某出庭作证称，其经人介绍认识了听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桂荔，并受桂荔邀请入职听果公司的关联企业弹指之间公司负责加盟项目的发展。在入职洽谈过程中，桂荔谈到了VI设计并得知证人的妻子有一个设计公司(即富掬公司公司)，遂要求对弹指之间公司的品牌标志重新设计。后来富掬公司通过证人提供了一些文案并得到了桂荔的认可，最终富掬公司与听果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2017年8月1日，其入职听果公司担任项目总监，主要负责门店考察、招商接洽，同时也代表富掬公司负责与听果公司戴秋琰对接涉案合同。交付基本上都是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进行，主要是富掬公司的设计团队完成设计后将工作成果交付给证人，再由证人传递给听果公司的桂荔或者戴秋琰。现所有的设计成果均已交付。第一稿是2017年8月16日其通过微信直接向桂荔提交的，当时提交了VI的概念，包括LOGO的设计，听果公司选了其中的一款直接由弹指之间公司去注册了。中间经历了多次提要求、修改、提交设计稿。最后一稿是富掬公司方吴宇桂在2018年9月7日通过微信群一次性交付的。2018年9月30日，廖某某从弹指之间公司离职。富掬公司对于证人的证言无异议。听果公司对证人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听果公司与弹指之间公司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证人作为弹指之间公司员工对此亦知情。听果公司不可能允许证人代表富掬公司参与到富掬公司、听果公司合同中，亦从未授权证人代表富掬公司。微信聊天收到的文件只是听果公司内部人员之间的聊天，不能证明是富掬公司交付了设计内容。富掬公司提供的微信公众号“TZHouse音乐现场”显示：带有TZHOUSE标识的DM、宣传单及排期表在该公众号中使用。听果公司对此无异议，但认为该些内容均系听果公司自行设计，并提交了其设计师内部交流的微信聊天记录。同时听果公司确认在其相关门店(大宁店、茅台店、瑞虹店、镇宁店等)招牌均使用了富掬公司设计的“TZHOUSE”标识，但该部分设计其已付过款了，也已申请了商标，属合法使用。富掬公司则对听果公司提交的员工内部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富掬公司向听果公司提供的是品牌整体规划，听果公司在运用时可以略作修改或直接套用在具体项目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合作同意书》包括其所附的《报价单》是富掬公司、听果公司两个平等主体之间自愿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富掬公司、听果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义务。根据案情、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富掬公司是否已向听果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设计成果及其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对此，富掬公司认为其代理人廖某某通过微信与听果公司方进行沟通、修改设计、交付成果，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且听果公司亦实际使用了富掬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因此听果公司应当全额向富掬公司支付约定的设计费。听果公司则认为富掬公司只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一项工作任务即TZHOUSE品牌标志的设计，其余均未交付，后期听果公司所用的品牌规划都是听果公司自行设计的，因此其不需要再向富掬公司支付任何费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听果公司委托富掬公司设计的是品牌整体VIS规划，即以品牌LOGO设计为中心，配以在各个场合下品牌使用的字体、符号、色彩、辅助图形及周边的规范。由此可见，品牌LOGO的设计是整个设计中的核心部分。而双方对于HZHOUSE品牌LOGO的设计及交付并无异议，听果公司亦将该LOGO注册成为商标。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其余交付内容，富掬公司提交了其代理人廖某某通过微信向听果公司进行交付的记录，并由廖某某出庭作证，虽然听果公司认为廖某某是其工作人员，其与桂荔及戴秋琰就涉案品牌设计的微信聊天都是公司内部人员之间的沟通。但从双方的聊天内容来看，听果公司一直是从廖某某处接收涉案合同设计内容，包括需要修改的内容也是向廖某某提出，也将廖某某作为乙方合约联络负责人，而廖某某亦到庭表示其作为富掬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在涉案合同中代表富掬公司与听果公司进行对接并已交付全部涉案合同内容，且听果公司对廖某某系富掬公司法定代表人丈夫的身份亦清楚知道，据此可以认定富掬公司系通过廖某某向听果公司进行合同内容的交付，而廖某某就涉案合同内容的最后一次交付是2018年8月30日。对于富掬公司主张的富掬公司方吴宇桂于2018年9月7日的最终稿交付，该稿包括了双方报价单中约定的全部设计内容，虽然听果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在该次交付的聊天中可以看出，听果公司方联系人戴秋琰亦在该聊天群内，并对吴宇桂的交付作了沟通回复，称“会和乙方合约联络负责人luc完成后续”，可见听果公司方已收到涉案合同设计内容。同时听果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富掬公司交付的内容不全或不符合合同约定或其曾提出异议。此外，从富掬公司提交的证据亦可看出，听果公司的多家门店店招均实际使用了富掬公司设计的“TZHOUSE”品牌标志；相关活动亦使用了带有TZHOUSE标识的DM、宣传单及排期表。由此可见听果公司对于富掬公司设计方案是予以认可的。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富掬公司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设计内容。听果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剩余设计款的支付义务。富掬公司放弃要求听果公司偿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听果公司支付富掬公司设计费50,400元。二审中，上诉人听果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邮件及截图等证据证明门店招牌、店卡、名片等内容系上诉人内部人员独立完成。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上诉人要证明的内容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分别评述如下：第一，上诉人听果公司认可廖某某是其员工，且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通过廖某某接受被上诉人的设计内容，相关修改建议也向其提出，故本院认为廖某某的行为是代表上诉人的行为，上诉人通过其员工廖某某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合同的相关问题沟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二，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9月，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吴宇桂通过微信群向上诉人交付的文件包括了TZHOUSE品牌标志、品牌标准字、品牌符号、印刷字体设定、品牌色彩规划、辅助图形设计规划、名片、店卡、服务证、优惠券、贴纸、手提袋、DM、宣传单、演出排期表、弹指之间品牌名片、弹指之间招牌设计。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以上述交付时间过晚为由否认上述设计是合格的交付，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合同并未对交付时间做出明确的约定，其次，上诉人之后在其微信公众号使用了上述设计，系通过其行为对被上诉人的交付成果作出认可，故对上诉人的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上诉人称其多次对交付成果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上诉理由与上诉人之后在微信公众号对相应设计的使用行为不符，本院对该节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上诉人上海听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宓审判员 易 嘉审判员 杨馥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汤菁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