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25民初6680号 原告（反诉被告）：林照，男，197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安，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东街道新华路19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1450047824。 法定代表人：乐伟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伟，男，197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东，男，196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股东，住浙江省象山县。 原告林照与被告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锦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陶振明独任审理。9月18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安、被告华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伟、张中东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被告华锦公司于9月24日提起反诉，本院审核后决定合并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12月24日，本院依法对本案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安，被告华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照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支付工程款1909708.83元；二、被告自2018年8月3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承担逾期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计算至2019年9月2日为98415.4元)。12月24日的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支付工程款1547757.88元，其余不变。事实与理由：位于象山县的象山国际水产物流园国际水产冷链物流基地一期由业主中国供销集团（宁波）海洋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发包给被告施工，被告将其中的桩基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并订立《钻孔灌注桩桩基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价款按被告中标价下浮15%结算，工程价款除按进度拨付外“在结算资料经业主委托的造价咨询单位审定并提交所有竣工资料且存档6个月支付至结算审定造价的95%，另有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两年保修期满后支付其中的50%，剩余在5年期满后付30%、8年期满后28天内结清”。 涉案工程于2017年4月11日竣工，且在2018年2月2日造价经审定后，确定原告完成桩基工程造价为17399347元，根据约定，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14789444.95元。被告已从业主处收到97.5%的工程款，但被告并未按进度向原告付款。 被告已累计支付工程款1251万元（包括代付材料款31万元），尚欠2279444.95元，其中包括已到期的质保金369736.12元，和现未到期的质保金369736.12元。 鉴于被告一直未能支付应付款项，其项目经理承诺按月利率2%承担利息也未能按约承担。在多次协商仍未能得到付款后，原告只能提起诉讼，请予以支持。 被告华锦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作口头答辩称：原、被告双方发生分包合同事实；合同已结束，且已作初步结算，由于被告实际施工人另外的项目跟原告涉案工程之间有穿插结算，故结算不明确，按照合同规定，被告不欠原告任何款项。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华锦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反诉请求判令：被反诉人林照返还被告华锦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1475865元。鉴于原告当庭变更本诉诉讼请求，故被告当庭变更反诉诉讼请求：被反诉人林照返还被告华锦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1175865元。事实与理由：被告华锦公司与原告林照于2015年3月3日就象山国际水产物流园国际水产冷链物流基地冷库及附属车间、鲜活水产分拣大厅钻孔灌注桩桩基工程施工事宜签订承包合同，双方在合同中就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均作了明确的约定，其中合同第三条“结算方式及内容”就下浮点数（第三条第1小点）及桩基工程中产生的泥浆清运费的负担（第三条第4小点）、结算等均作了明确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合同履行了各自的义务，但在实际支付工程款的过程中，由于被告华锦公司的经办人和被告华锦公司之间沟通不畅，导致工程款多支付给原告林照1475865元。 被告华锦公司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就结算方式及各自分担的款项均作了明确的约定，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由于被告华锦公司的失误、与相关付款经办人的沟通出现误差导致多支付给原告林照工程款，该部分款项应当由原告林照依法返还，望依法予以支持。 针对被告华锦公司的反诉，原告林照在庭审中作口头答辩称：涉案应支付总价，根据双方提供证据可以确认造价审计下浮15%以后，应支付给原告林照工程款为14789444.95元，被告华锦公司认为应剔除泥浆款3639247元，根据承包合同第三条第四款约定，应原告林照自行清运，费用清单计算在桩基造价内，在合同履行中，清运成本由原告承担，该费用也包含在审计单位审定造价内，下浮后就是14789444.95元，以此要求被告华锦公司支付符合合同约定。被告华锦公司在反诉时提供的付款清单主张已支付13171950元，包含了被告的实际施工人忙立生为其他工程支付给原告林照的30万元，该30万元应予以扣减，扣减后被告应付款项为12871950元，与被告之间的差异就是3639247元的泥浆款，即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547757.88元，未到期质保金没有在诉请中主张。 原、被告围绕本案的争议问题，经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1.原告林照提供《钻孔灌注桩桩基工程承包合同》1份（复印件），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承包涉案工程并订立合同，合同约定了具体的双方权利义务，包括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逾期支付相应责任等事实。 2.原告林照提供《象山县建设工程基桩子分部验收备案证明》1份，以证明原告承担的桩基工程完成并验收备案的事实。 3.原告林照提供《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1份，以证明涉案工程于2017年4月11日竣工，2018年2月2日业主与被告确认审价完成,原告完成的桩基工程造价为17399347元，按承包合同下浮15%后为14789444.95元的事实。 对于原告林照提供的上述证据，被告华锦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 4.被告华锦公司提供钻孔灌注桩桩基工程承包合同1份，以证明涉案工程中泥浆清运费应由反诉被告林照承担，应结算给反诉原告华锦公司的事实。原告林照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承包合同中并没有约定业主单位所发放工程泥浆清运成本由原告林照承担，合同中约定泥浆由原告林照清运，原告林照在清运泥浆承担清运费用后，对业主单位的该部分工程款享有权利。本院认为，原告林照仅是对相关合同内容有不同的解读，合同内容由本院审核确认，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5.被告华锦公司提供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1份，以证明双方结算均是以该审计报告为准，关于泥浆清运费用作为单独审计项目，该部分费用应结算给反诉原告华锦公司的事实。原告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清运费包含在涉案桩基工程总价17399347元中，按总价下浮15%支付给原告林照，被告华锦公司要将其中一部分工程款占为己有不成立。本院认为，如何确定工程计算，将结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对于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予以采信。 6.原告林照当庭提交反诉部分证据：付款协议书、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各1份，以证明忙立生挂靠浙江天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宁波影视达大道及南侧绿化工程”由原告林照施工，忙立生在协议书中确认支付给林照的工程款170万元中，包括被告华锦公司主张已支付的1317.195万元中的30万元，其余140万元为2018年2月12日、2018年13日支付的100万元和承担大目湾商品混凝土公司货款40万元的事实。被告质证后认为系原告当庭提供，庭后核实，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原告林照当庭举证不符合举证规定，被告华锦公司庭后也未提交质证意见，与本案的关联性不明，鉴于此，本院对此不予确认。 综上原、被告的诉辩陈述，结合本院认证，案经审理本院可确定的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华锦公司承包象山国际水产物流园国际水产冷链物流基地1﹟冷库及附属车间、鲜活水产分拣大厅工程，并将其中的桩基工程分包给原告林照，双方于2015年3月3日签订《钻孔灌注桩桩基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其中第三条“结算方式和承包内容”载明“1.根据施工招标中标价直接下浮15%为桩基造价，具体工程量按业主和监理方签证结算审计报告为准。……4.泥浆清运由乙方自行清运，所有泥浆清运费均由乙方自负，该费用计算在桩基造价内”，第六条付款方式“按月进度支付，……业主对甲方提交结算报告审定后3个月内付至工程造价（包括工程变更、联系单）的90%，余款待结算资料经业主委托的造价咨询单位审定并提交所有竣工资料且存档6个月内付至结算审定价的95%，甲方保留结算造价的5%（按县相关规定执行）作为竣工后的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于两年保修期满后付50%，五年保修期满付后30%，八年保修期满后28天内结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有关权利和义务的条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林照按合同约定完成了相关桩基工程施工任务，并于2015年8月31日通过竣工验收后备案[桩基（2015）078号]。2017年4月11日，涉案的象山国际水产物流园国际水产冷链物流基地一期1﹟冷库及附属车间、鲜活水产分拣大厅工程通过质监竣工。中国供销集团（宁波）海洋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委托杭州华瑞新洲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象山国际水产物流园国际水产冷链物流基地一期1﹟冷库及附属车间、鲜活水产分拣大厅工程进行工程造价审定，该公司于2018年2月2日出具华瑞工审（2017）048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其中审定价为78231755元，桩基工程造价为17399347元，包括泥浆外运处置费149648元、泥浆护壁成孔灌注桩泥浆外运 3489599元。原告林照施工期间，被告华锦公司共计支付原告工程款12871950元。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的有效性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是涉及的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主张建设工程款的应当予以支持。合同无效，但是涉及合同项下的结算条款应予执行，也即不影响该结算条款。本案中，原告林照并无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即其无进行桩基工程施的工资质，违反了建筑法对于相关施工资质要求的规定，故涉案的原告林照与被告华锦公司签订的《钻孔灌注桩桩基工程承包合同》无效。鉴于涉案的桩基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且经过验收合格，故原告林照主张相应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对此应予支持。 关于原告林照主张的工程款问题。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涉案桩基工程款按业主单位审定价下浮15%，现业主单位委托审定桩基工程款为17399347元，原告林照可得工程款为：17399347元－17399347元×15%＝14789444.95元，扣除合同约定的质保金5%，则到期的工程款为：14789444.95－14789444.95×5%＝14049972.7（元）。被告华锦公司辩称泥浆清运费应属于其所有，但是从施工合同中可知该部分费用由原告林照清运承担，费用计算在桩基造价内，而桩基造价为原告林照承包的工程款，被告华锦公司的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质保金支付方式在合同的第十条中已作约定，现审计单位已于2018年2月2日作出咨询报告书，合同约定质量保修金于保修期满二年后付50%，五年保修期满后付30%，八年保修期满后28天内结清，因质量保修金期限通常理解为从竣工之日起计算，且指的整体工程完工验收通过，并不是单项工程的竣工之日，故从2017年4月11日象山国际水产物流园国际水产冷链物流基地一期1﹟冷库及附属车间、鲜活水产分拣大厅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二年，现原告主张质保金的50%支付期限已经符合约定条件，应予支持。被告华锦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2871950元，扣除未到期的质保金，原告林照主张应付的工程款为：14049972.7－12871950+14789444.95×5%×50%＝1547758.82（元），原告林照主张现在应付工程款为1547757.88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林照主张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计算日期应自2019年8月3日起，但并未提供自该日起主张的依据，本院可确定从原告林照起诉之日2019年8月26日起，并按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 关于被告华锦公司主张的反诉请求。上文已阐明被告华锦公司尚应支付原告林照工程款1547758.82元，并未多付原告林照工程款，故被告华锦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林照工程款1547757.8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款定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案件受理费2286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反诉诉讼费1193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陶振明 人民陪审员  郑存祥 人民陪审员  杨玲娜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郑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