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巩向宇，男，197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桓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晴，山东建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艳，山东建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董超，女，199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拓，惠民正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巩向宇因与被上诉人董超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1民初2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巩向宇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621民初2107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被上诉人侵权行为成立、停止侵占、迁出上诉人房屋；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开发商认可上诉人为房屋所有权人。2014年4月7日，上诉人与开发商山东省惠民县悦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悦华公司）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明珠小镇（现范家社区）第17幢C27号住宅；上诉人通过其使用的其母亲王爱华农行账户转账支付房款290000元，取得购房收据；2016年10月19日范家社区业主委员会通过《鲁中晨刊》公告通知业主在2016年10月31日前办理重新登记和认证手续，上诉人接受业主委员会的重新登记和认证；从惠民县皂户李镇政府部门调取开发商2017年8月6日出具《证明》一份，认可上诉人的购房合同有效和交纳房款290000元；2017年12月21日核发《房产证明书》，进一步确认上诉人的房屋所有权；2018年12月4日上诉人交付房屋建设修缮款163000元；业主共同自主完成工程项目。不动产登记只是政府部门的管理方式，不动产登记并不直接创设不动产所有权，不动产所有权来源于房屋买卖合同，属于继受取得，上诉人以购买涉案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2.开发商悦华公司否认被上诉人的购房资格。从惠民县皂户李镇政府部门调取开发商2017年8月6日出具《证明》一份，证实开发商未收取被上诉人的购房款，否认被上诉人的购房资格，庭审中被上诉人亦未能举证支付房款的转账凭证，因此，被上诉人无从取得涉案房屋权利。3.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巩向宇的占有基于房屋买卖合同产生的债权取得，被告董超同样基于房屋买卖合同产生的债权取得。”开发商认可上诉人的购房合同和购房资格，同时否认被上诉人的购房合同和购房资格。4.一审漏列诉讼当事人。上诉人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于2019年8月5日提出书面申请，申请通知悦华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以便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未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通知义务，致使漏列诉讼当事人。补充意见，一审法院仅依据双方与开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双方取得涉案房屋的债权，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认定其已缴清房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务合同，即房地产开发企业将房屋向社会销售并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和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也就是说买受人支付房款系其取得物权请求权的前提条件。本案中，被上诉人董超仅提交与悦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款收据，但悦华公司予以否认，被上诉人未进一步举证证实其房款的缴纳情况；而上诉人不仅提交了与悦华公司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款收据，还提交了银行转让凭证予以证实全部房款足额缴纳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河间市农村信用合作社与王娟、第三人衡水众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任丘分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的裁判要点（见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编《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2018第3辑总第75辑），仅凭开发企业出具的房款收据孤证，不能证明已付全款。本案中，被上诉人诉称以现金形式支付房款，悦华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故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实其对涉案房产享有债权。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即认定其已交清房款，属事实认定不清。2.悦华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及其向上诉人发放的房产证明书足以证实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享有物权。同理，悦华公司在两份证明中也提到被上诉人与悦华公司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更未收到被上诉人房款，是案外人韩炳辉与董超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涉案房屋无关。3.涉案房屋所在小区在惠民县皂户李镇政府指导下成立范家社区业委会并筹集资金进行后期修缮工作，范家社区业委会及物业公司作为小区后续管理者，根据相关资料确认上诉人系涉案房屋的房主，并向上诉人收取房屋修缮款，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缴纳房屋修缮款的收款收据予以证实其房主身份。董超答辩称，1.被上诉人董超与先于上诉人巩向宇与悦华公司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已经入住多年，并已经缴纳燃气等开口费用，被上诉人的占有已经基于房屋买卖合同产生的债权合法取得。在一审案件中，我方已经发现上诉人与开发商存在串通证据的事实，现有的所谓开发商一方面和我方协商房屋后续缴纳的各种物业等费用，一方面给上诉人出具各种虚假的串联证据，请求法庭予以核实，并依法严惩这种提供虚假证据的行为2.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是正确的。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巩向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占、迁出原告房屋；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7日原告巩向宇与悦华公司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明珠小镇（范家社区）第17幢C27号住宅。约定总房款29万元整，并于2014年4月7日缴清房款。2013年5月21日，被告董超与悦华公司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明珠小镇（范家社区）第17幢C27号住宅。约定总房款32万元整，并于2013年5月21日缴清房款。现房屋基本具备入住标准，被告董超搬进入住，占用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房屋、土地等不动产的权属以登记为准。原被告所购买的房屋均没有办理产权登记。占有排除妨害请求权构成要件之一为占有被妨害及妨害具有不法性或超出了正常的忍耐程度。原告巩向宇的占有基于房屋买卖合同产生的债权取得，被告董超同样基于房屋买卖合同产生的债权取得。所以被告董超妨害原告巩向宇的占有不具备不法性，故原告巩向宇没有占有排除妨害请求权。综上，对于原告巩向宇请求被告董超立即停止侵占、迁出原告房屋及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巩向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原告巩向宇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巩向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悦华公司出具的《说明》原件两份，来源惠民县城建办，拟证实第一、被上诉人与悦华房地产公司自始未形成买卖房屋的合意，被上诉人更未向悦华房地产公司支付房款，被上诉人与第三方的债权债务由其自行处理，与涉案房屋无关。第二、上诉人与悦华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有效，悦华房地产公司已收到上诉人交付的购房款29万。由此证明，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证据二，惠民县规划建设管理办公室出具的《通知》一份，拟证实在范家社区出现烂尾后，惠民县规划建设管理办公室向小区业主发出通知，后续将协助业主完成剩余工程的建设，协助办理房产证明、确认房产归属；证据三，范家社区业主委员会《证明》一份，拟证实：因悦华公司原因造成小区烂尾，小区已购房业主在镇政府指导下成立范家社区业委会自行筹集资金自救。业委会通过业主提供的购房合同、交款凭证、收款收据等资料对业主身份进行严格审核，经审核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巩向宇。业委会委托汇轩物业公司代为收取整个小区的房屋修缮款。同时证明截至2020年1月10日被上诉人自始未向业委会提供证实其业主身份的相关资料进行登记认证；证据四，房屋修缮款转账凭证一组及田海舰《证明》一份，拟证实：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已实际缴纳了涉案房屋的房屋修缮款共计163000元，物业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已在一审中提交；证据五，惠民县汇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一份，拟证实：因悦华公司开发的项目烂尾造成业主上访，惠民县城建办负责协调业主后续自救及产权确认工作，汇轩物业公司依据业主提供的购房合同、交款凭证、收据等向皂户李镇城建办申领《房产证明书》，城建办将物业提交的资料向悦华公司进行审核确认，由悦华公司向确认业主出具《房产证明书》，物业领取后发放给小区已购房业主，其中包括涉案房屋，房屋所有权人为巩向宇；证据六，小区其他业主的《房产证明书》三份，拟证实：《房产证明书》是悦华公司核实确认后，向已购房业主发放的产权证明，所有购房业主均持有该《房产证明书》。以上证据综合证明，上诉人在签订购房合同后，已实际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后续并支付了房屋修缮款，系涉案房屋的实际买受人和所有权人，被上诉人占有该房屋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已对原告构成侵权。被上诉人董超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其证据也属于一审案件中的证据；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性有异议，首先，该份通知中已经阐明，悦华公司经营混乱，上诉人所持有的房产买卖合同有可能就是混乱之后产生，本应属于被上诉人所有的房屋存在再次出售一房二卖的行为。其次该份通知中又有惠民县昌旭置业有限公司，我方认为此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主张；对于证据三真实性和证明性均有异议，业委会是否清楚真实情况尚不可知，可能存在串联行为，该份证明仅仅加盖一个业委会的章；对于证据四真实性和证明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房屋修缮款不应转给个人，而应转给具有公信力的部门；对于证据五、六真实性和证明性均有异议，质证意见同证据三和证据四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一未否定被上诉人董超在一审中提交的悦华公司为其出具的收款收据及悦华公司与其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且两者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证据二至证据五，均不能证实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六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董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山东农村商业银行现金缴款单一份，拟证明2019年11月12日，董超向惠民县汇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缴纳天然气开口费7600元，依法合理地行使作为房屋所有权人的权利和义务。上诉人巩向宇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系本案一审立案后，被上诉人自行汇入物业账户，具有明显恶意。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证。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排除妨害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巩向宇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排除妨害的前提，首先是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其次是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占有具有非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关于涉案房屋，上诉人巩向宇未依法办理房产登记，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亦未曾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依据被上诉人董超就涉案房屋与悦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占有具有合法性。本案中，上诉人巩向宇要求对涉案房屋排除妨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巩向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巩向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