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丽彦。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香，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燕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娟，华商林李黎（前海·广州）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珠，卢燕怀的妻子。上诉人宁丽彦因与被上诉人卢燕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2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丽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卢燕怀的全部一审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卢燕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错误，作出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一）虽宁丽彦没有明确表示其不承担责任，但也不能以此认为宁丽彦与卢燕怀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微信聊天记录中卢燕怀也没有明确表示：货物是宁丽彦购买并接收的，货款应该由宁丽彦支付，跟她“哥”没有关系。因此，卢燕怀也是认可宁丽彦的“哥”应当支付货款这一事实的。2.宁丽彦虽没明确表示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但也不代表默认其有付款义务。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由作为原告的卢燕怀承担举证责任，卢燕怀不能举证证明买卖合同存在，举证不利的后果应由卢燕怀承担。而本案亦不属于视为默认的情形。因此不能认定为宁丽彦有付款义务。宁丽彦没有披露“哥”的身份的义务。3.至于提到“现在我也没有能力给你钱”，宁丽彦系好意施惠人，帮忙催收，不代表宁丽彦愿意帮“哥”承担付款责任。（二）针对卢燕怀与宁丽彦之间于2016年发生的资金往来，该笔款项亦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产生，应由卢燕怀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由宁丽彦举证证明不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产生资金往来。一审法院因宁丽彦不能举证该笔款项发生的原因，而将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归于宁丽彦，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另外，该笔款项产生于2016年，与本案并无关联，不应将该证据作为判决的依据。（三）卢燕怀主张其与宁丽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销售单、银行流水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根本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反而存在诸多疑点。卢燕怀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是根据证据作出的判决，而不是推测话的意思。如果是虚假陈述的话，应进行行政处罚。卢燕怀从来不认识对方的哥哥，卢燕怀是与宁丽彦发生买卖交易。电话号、微信、销售单、微信上的销售单号与销售单号完全对应上的，能够形成证据链。卢燕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宁丽彦立即向卢燕怀支付货款45000元；2.宁丽彦向卢燕怀支付逾期欠款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5000元为基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宁丽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5日、5月8日，宁丽彦分别向卢燕怀转账支付了9000元、16800元。2017年12月7日，卢燕怀通过微信向宁丽彦发送，“心雨，你觉得什么时候能给我钱？你回复我一下，你哥到现在为止连电话也没有回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究竟是给还是不给？我都搞不清楚”，宁丽彦发送，“那挂电话吧，给我哥打电话阿，上次你家你老婆给我打电话，完了我也跟我哥说了，他说这段时间可能外单钱要下来就给你，这事差不了”，卢燕怀发送，“你不知道为了你这个事，我们两公婆天天吵架，天天吵架，就是因为我太信任你，到目前为止我跟老婆天天吵架，天天吵架，你哥电话又不复一个，说一下钱到了，钱到了，到现在说了半年没钱到，说白了，我不知道你具体是给我还是不给我，不给就不给，不给你就说一声做生意不能这样做，搞得我两公婆吵吵吵”，卢燕怀继续发送，“电话又没有接，又没有复，微信又不理，电话都没有接，我都不知道什么意思”，宁丽彦发送，“那你就跟他打电话，那他接起电话你就跟他说吧，他说到底什么时候给你，你跟他说吧，现在我也没有能力给你钱，再一个就是发货通过他给你发，他给你钱说给你肯定是差不了的，能给你，不给你就不给你的，说给你，可能这段时间有事”，卢燕怀发送，“不是，问一下，他电话又不接，又不复，你跟我说什么时候能给我，我不理，你就跟我说什么时候就行了，他又没有复我，又没有听电话，什么都没有，不知道什么意思，你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说一声”；2018年1月23日，卢燕怀发送，“心雨，心雨，春节都要到了，打你哥的电话，你哥又一直没有听，又没有接，不知道什么意思，那你看这45000元的货款是什么时候给。你要回答一下究竟是给还是不给”，宁丽彦发送，“哥，你别给我打电话，打电话也没有用，你给我哥打电话，联系他啊，现在我都不干了，都要不干了”，卢燕怀发送，“你哥，给你哥打电话没有接，跟你哥打电话又没有听。你打算不干了吗？不干了是不是连个货款都不想给了？是不是这个意思啊？因为打你哥电话到现在一直打了都没有接，我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都已经春节了，都一年了，你是不是觉得这个货款45000元，是不是不想给了，还是怎么。你回答一下吧，你究竟是给还是不给，你告诉我一下，都一年了，到现在，你自己说一下啊，你觉得怎么样了哈”，卢燕怀继续发送，“你真的在哈尔滨没干了吗，你真的在哈尔滨不干了吗？你自己觉得良心过得去喔，你打电话叫你哥快点把这个货款给，你哥打了老是没人听”。卢燕怀以宁丽彦未清付货款为由，于2019年6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对于微信聊天记录中出现的“哥哥”，卢燕怀解释称，卢燕怀联系宁丽彦时，宁丽彦称其母亲生病，无力付款，让卢燕怀联系宁丽彦的哥哥，且宁丽彦给了卢燕怀一个电话号码，但一直无人接听，也无复电；宁丽彦则称，因宁丽彦哥哥欠卢燕怀货款，宁丽彦只是好意催收，但未对“哥哥”的身份进行明确。对于2016年的两笔付款，一审法院要求宁丽彦于庭后七天内就款项发生的原因进行说明，宁丽彦庭后表示，因交易时间久远、交易数额较小，宁丽彦已经遗忘上述两笔交易产生的具体原因，亦记不清楚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发生交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卢燕怀和宁丽彦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宁丽彦否认其与卢燕怀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主张卢燕怀与案外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但在卢燕怀多次通过微信进行催收时，宁丽彦只是强调“给我哥打电话阿”、“那你就跟他打电话”等，并未明确表示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亦未披露“哥哥”的具体身份信息，甚至提到“现在我也没有能力给你钱”；其次，针对卢燕怀与宁丽彦之间于2016年发生的资金往来，卢燕怀主张该笔款项亦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产生，宁丽彦则无法对该笔款项发生的具体原因作出说明；最后，卢燕怀主张其与宁丽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销售单、银行流水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等予以证实，已完成基本的举证责任，宁丽彦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卢燕怀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卢燕怀在聊天记录中提到，“那你看这45000元的货款是什么时候给”，“你是不是觉得这个货款45000元，是不是不想给了”，宁丽彦并未否认，故卢燕怀主张宁丽彦尚欠其货款4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卢燕怀要求宁丽彦支付货款45000元，并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4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以45000元为基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欠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总额以45000元为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宁丽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燕怀支付货款45000元，并从2019年6月4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以45000元为基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欠款利息给卢燕怀，利息总额以45000元为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宁丽彦负担。二审期间，卢燕怀当庭提交宁丽彦微信朋友圈的截图（打印件）。该截图显示“微信号：×××；电话号码：138××××9209；昵称：小欣雨金街上一厅四室奔度…；备注为：哈尔滨心雨女客户”；另附有2017年2月28日21：58发布的九张身着不同颜色、款式大衣的模特照片截图及“补单到货”的字样，且该截图上不同颜色的大衣有相对应不同的数字，拟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这些照片显示卢燕怀销售单的货号，后来宁丽彦把这些朋友圈删掉了。宁丽彦质证认为，一、该证据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且不是新证据，依法不应予以采纳；二、即使作为新证据处理，该证据没有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卢燕怀与宁丽彦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宁丽彦是否应向卢燕怀支付货款45000元。卢燕怀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银行流水、销售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佐证。而宁丽彦则主张卢燕怀是与案外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宁丽彦对其主张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亦未披露案外人具体身份，且亦对16年的银行流水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因此，基于卢燕怀提交的证据，其已完成基本的举证责任，本院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卢燕怀所主张的45000元货款，其提交的销售单和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互相佐证，且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45000元货款时，宁丽彦既未对欠款事实否认，亦未对欠款金额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宁丽彦欠付货款，并判令宁丽彦向卢燕怀支付货款4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宁丽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宁丽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蔡嘉瑜王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