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瑞宽，男，197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敬成，力信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住所地：西畴县西洒镇金玉路5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谢瑞宽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畴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3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3月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瑞宽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撤销云南省西畴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3民初838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谢瑞宽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赔偿谢瑞宽女儿谢世稳在保险范围内的6万元意外死亡的赔偿金。3、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第8页认定：“谢世稳无证驾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其死亡，属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的免责范围。这一认定错误，这是一审法院错误的理解，谢瑞宽起诉的是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并非是索赔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的问题。并且谢瑞宽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说明并非是谢世稳生前所骑的摩托车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而向该摩托车的投保公司索赔。换句话说，即便无证驾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也没有作出告知义务。故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及采用对象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是错误的。在一审中谢瑞宽列举了西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532623120190000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谢瑞宽之女谢世稳于2019年6月24日14时10分在西畴县49国道K9176+766M路段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该份证据已经充分说明了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提供索赔的条件。这就是本案事实，这怎么能说事实不清呢？谢瑞宽在一审中列举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谢世稳生前在西畴县城关中学读书，并交纳意外伤害险170元；谢世稳是该校初二25班学生，这一事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也是认可的。说明了谢世稳生前投保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公司，并且谢瑞宽列举的所有证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均无异议，应确定本案事实及证据的有效性、合法性、关联性，并予以采信。故此谢瑞宽认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定充分。三、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2，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与西畴县城关中学就该校学生承保学生意外伤害保险时承保的是一个大保单，保险条款已与学校进行沟通。”这一认定及采信证据是错误的，首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并没有向一审法院出示过沟通的任何书面证据。仅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制作的保险条款，上面并没有学校及投保人的签名及盖章，是一份空白的条款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这显然是错误的理由是：首先该保险条款是一审被告单方面制定并在庭审时才出示，并非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出没有任何我方当事人签名确认，学校也没有签名盖章。所以该条款中的内容并非我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该保险条款中有多处责任免除条款违反了《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和《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由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未向谢瑞宽提供上述保险条款的格式条款，也未向谢瑞宽一方明确告知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因此该相关条款对谢瑞宽不具备约束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称与学校进行沟通就应当提供证据来证明是否尽到告知义务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不能靠推理来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推理缺乏逻辑性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判驳回谢瑞宽的请求给付6万元的意外伤害赔偿金是错误的。谢瑞宽诉请支付6万元的意外伤害保险金是有法律依据的。《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保险人将格式条款交付给了被保险人，也无证据证明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或重点提示，因此，本案保险人提供的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害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在本案中，保险公司的任何证据都不能证明其提供的格式条款向被保险人进行了明确告知并交付给被保险人签收。因此应当按照有利于被保险人的原则对相关内容作出解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谢瑞宽的请求为盼！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肇事人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无证车辆并超速行驶是导致其死亡的根本原因。不属于我公司承保范围，我公司不应当赔偿。谢瑞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赔偿我女儿谢世稳在保险范围内的60000.00元意外死亡赔偿金；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世稳生前系西畴县城关中学初二25班学生，2018年9月1日，西畴县城关中学统一安排包括谢世稳在内的该校723名学生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订立了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的大保单，谢世稳交纳了意外伤害保险费170元，在学生、幼儿意外伤害身故保险汇交承保确认书上约定了意外身故责任保额为60000.00元等内容。同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学生、幼儿意外伤害保险条款8.6条规定了无有效驾驶证驾驶属于责任免除。2019年6月24日，谢世稳驾驶无号牌两轮普通摩托车由西畴县西洒镇向兴街镇方向行驶，于当日14时10分许行驶至西畴县219国道K9176+760M路段时车辆右侧与路侧防护墩发生碰撞，造成谢世稳与乘车人姚贤来不幸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西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32623120190000022号对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认定：1、当事人谢世稳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超速行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其行为是造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根本过错。2、当事人谢世稳驾驶未注册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之规定，但是其行为与此次道路交通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不是导致此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综上所述，因当事人谢世稳的过错导致此道路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认定当事人谢世稳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姚贤来不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谢世稳之父谢瑞宽以谢世稳生前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投保了意外伤害险，要求该公司赔偿保险范围内的60000.00元意外死亡赔偿金，经双方协商无果。故谢瑞宽起诉要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和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本案中，谢世稳生前于2018年9月1日，在西畴县城关中学统一安排下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订立了包括谢世稳在内的该校723名学生意外伤害保险合同，谢世稳交纳了意外伤害保险费170元，虽约定了意外身故责任保额为60000.00元，但造成谢世稳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谢世稳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超速行驶，其行为是造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根本过错。谢世稳无证驾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其死亡，属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的免责范围。谢瑞宽以谢世稳生前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投保了意外伤害险，要求该公司赔偿谢世稳保险范围内的60000.00元意外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谢瑞宽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与双方当事人核对一审认定事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无异议，谢瑞宽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其方没有在保单上签字的事实。对于谢瑞宽提出的事实异议，经本院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当庭核实，该公司明确表示交付给谢瑞宽一方的材料仅有收据一份，结合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能够印证谢瑞宽提出的事实异议。故对于谢瑞宽提出的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于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另外补充认定如下法律事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承保后，仅出具了收据一张交由谢瑞宽一方收执。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保险人是否对涉案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了合理的提示义务。本院认为，谢世稳在学校的统一安排下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投保意外伤害保险，该保险自谢世稳按照约定交纳保险费并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同意承保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自保险合同成立之日起生效。保险人应予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承担保险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禁止性规定不同于法定免责条款。禁止性规定是命令当事人不得为一定行为的法律规定，属于禁止当事人采用特定模式的强行性规范。法定免责条款是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的不承担责任的情形。违反禁止性规定，应根据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并不当然对私法上的民事合同产生影响，更不会直接导致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本院认为，保险监管机构所制定或审批的保险条款，在效力上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甚至不属于部门规章，不能因此认为其公布之后即产生效力，也不应认为人人皆应知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仍然需要对保险合同上载明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明确提示。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承保谢世稳的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后，并未向谢世稳及其法定代理人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进行说明或者是提示。其辩解已经向西畴县城关中学进行过统一宣讲和提示的，也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视为未对其应该尽到的一般提示义务予以举证证实。在此部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款第二项“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尽到举证义务，应予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不能免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的保险责任。综上所述，谢瑞宽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畴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3民初83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谢瑞宽支付保险金60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00元，减半收取65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畴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刘 曼审判员 张雯静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官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