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02民初5829号 原告：董爱秋，女，194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姚佳燕、吴津，浙江汇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伟，男，196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欣、赵洁茹，浙江泽大（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卢晔，女，198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原告董爱秋为与被告郑伟、第三人卢晔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2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练卿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余鸣、叶小虹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爱秋及其委托代理人姚佳燕、吴津、被告郑伟的委托代理人李欣、赵洁茹、第三人卢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爱秋诉称：原告董爱秋和案外人董丽秋、贾友英、董国柱、卢文华、杨春萍与第三人卢晔是亲属关系。因董丽秋的丈夫与被告郑伟是丽水市财政局同事关系以及第三人卢晔与被告郑伟原共同投资上海车延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原因，原告董爱秋等人与被告郑伟认识。2011年，被告郑伟向原告董爱秋和案外人董丽秋介绍可委托其进行张家港化工机械有限公司的股权投资。后原告董爱秋出资20万元，案外人董丽秋出资45万元委托被告郑伟投资。但由于被告郑伟是公职人员，不方便有大额的银行资金往来，故由第三人卢晔账户收取投资款并由被告郑伟进行了投资。2012年11月，被告郑伟再次向原告董爱秋与案外人董丽秋、董燕、杨春萍、黄水平等人介绍可以委托其对安徽淮化股份有限公司进行股权投资。原告董爱秋等人即筹资100万元委托其投资，款项也是按照其要求汇入第三人卢晔账户。2013年7月，被告郑伟再次向原告董爱秋和案外人董丽秋、贾友英、董国柱、卢文华、杨春萍介绍可以委托他对武汉国测诺德新能源公司进行股权投资。后原告董爱秋出资100万元，案外人董丽秋出资100万元，贾友英出资50万元，董国柱出资20万元，杨春萍出资105万元，卢文华出资59万元，委托被告郑伟进行投资，款项仍然是按照惯例汇入第三人卢晔账户。但被告郑伟此次收到款项后，迟迟未告知此次投资进展。在原告董爱秋等投资人的催促之下才与部分投资人补充签订了关于武汉国测诺德新能源公司委托投资协议。后原告董爱秋从第三人卢晔处得知被告郑伟在收到款项后并未将款项投资于武汉国测诺德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原始股，而是在未经原告的允许下将其用于上海车延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经营。后原告董爱秋等投资人多次找到被告郑伟要求退还武汉国测诺德新能源公司委托款，被告郑伟找各种借口拒绝退还原告董爱秋。2019年8月，案外人贾友英、董国柱、卢文华、杨春萍将对被告郑伟的债权234万元转让给原告董爱秋。原告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原告董爱秋委托被告郑伟进行武汉国测诺德新能源公司股权投资，双方属于委托合同关系。被告郑伟作为受托人应尽到受托人的义务，将款项及时投资于约定的用途。现被告郑伟的挪用委托款项行为明显违反了受托人的义务，且在原告董爱秋等人多次催讨下也未能将款项及时退回，已经构成了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还款及赔偿损失责任（另外两次委托款另案处理）。为此，请求：一、判决被告郑伟返还原告董爱秋款项334万元并支付从2013年8月16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郑伟承担。 被告郑伟辩称：1、被告对第三人的诉讼主体身份有异议，原告在起诉状中也陈述与本案的第三人存在亲属关系，且所有的案涉争议款项是交付给第三人，且原告及案外人所有的信息按照起诉状的陈述都是来自于第三人，从始至终，与原告以及其他债权转让人发生金钱往来关系的都是第三人，第三人作为直接的参与人以及款项的经手人，其在本案的诉讼地位应该是被告的身份，而不应当是在本案中没有任何法律责任的第三人，因为原告在本案中并没有对第三人提出任何的诉讼主张，但是所有的一系列操作都是第三人进行，被告对第三人的诉讼主体身份有异议。2、被告认为原告对被告的诉请不成立。原告无权就其从贾友英、董国柱、卢文华，杨春萍处受让的债权提起诉讼，按照合同法第79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部分或全部转让给第三人，但是有下面情形的除外，其中一点是根据合同的性质不得转让，不属于债权可以转让的情形之一，本案案由是委托合同纠纷，基础法律关系是委托代理关系，是一方基于对一方的个人信任而发生的债务，合同具有人身附属性，被告认为是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可以转让的范围，其次四个债权转让人对被告的债权是不真实的，四个债权转让人与被告之间未成立委托合同关系，被告从未收取四个人的款项，也未指示四人将款项由第三人收取，双方之间没有任何的结算，或者是债权的确认，四个债权人对被告的债权是不存在的。原告基于不真实的债权的受让对被告提起诉讼，被告认为没有法律依据。3、原告及案外人与被告之间不成立委托合同关系，首先原告在诉状中陈述，2011年其委托被告就张家港化工机械有限公司进行投资以及将款项指示汇入第三人账户的事实是不存在的，第三人与被告共同投资张家港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但是并没有代理原告以及董丽秋进行投资，也没有接受原告及董丽秋的资金款项，第三人与原告以及案外人董丽秋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被告是不清楚的。2012年安徽淮化公司由被告代持的事实被告予以确认，但是与本案的处理没有任何关系，双方之间仅存在一次代持，不存在原告所说的交易惯例的问题，原告提到的第三次代持，案涉的协议实际出具时间是2014年，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被告认为协议虽然存在，但是合同成立但未生效，原告及案外人从未将相应的款项交付给被告，委托被告进行投资，在此被告也没有指示原告等人将款项打给第三人，被告不清楚原告等人与第三人款项往来之间的关系，虽然原告及第三人提供了这么多的流水，但是基于双方的亲属关系，且第三人在上海经营一系列公司的过程中，包括本案原告及案外人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被告是不清楚第三人的款项往来性质是什么，且从部分银行流水看，在2013年2月份的时候，原告等人已经与第三人存在款项往来，原告主张的2013年7-8月份的款项就是委托被告对武汉国测诺德新能源公司进行投资的款项，被告认为没有法律依据。从款项走向来看，从一系列的银行流水能够反映，第三人是将相应的款项打到中信银行，款项没有打给本案被告，也没有走向上海车延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原告提供的上海车延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证据一笔200万元，一笔330万元的款项，这两笔款项来源是上海财创公司、被告以及上海圣莫实业有限公司，与原告提到的2013年7-8月份的款项是没有关系的，不存在原告所说的没有经过原告的允许，将款项用于上海车延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说法，被告认为，从一系列的款项流转看，即使原告真的将款项打给第三人，原告等人也应向第三人主张款项，如果第三人是以投资款为由，骗取原告等人的款项，被告认为第三人已经构成了刑事犯罪，本案应当移送公安处理。且被告由第三人代持的上海车延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份，现已被第三人擅自处分了。也没有任何的款项交付给被告。被告也保留追究和控告第三人侵占财产的权利。原告主张的利息，被告认为利息没有事实，也没有合同，也没有法律依据。 第三人卢晔陈述称：第三人与被告之间是长达十几年的合作关系，这只是其中的一笔，所以第三人认为应前后综合来看。当初，第三人从中行辞职出来的时候，就是因为与被告有经济合作，包括后面的一些贷款都是以第三人的名义，包括到杭州、上海开公司，都只是以第三人的名义去做，被告作为公务员，表示不方便出面一些商务合作的事情，很多事情虽然名义上、书面上是第三人，但是第三人一个人实际是没有能力去操作这么大的事情。当然，当时的确钱是打到第三人的账户，且这些钱也不是第一次收，从张家港化工机械有限公司到安徽淮化都是由第三人的账户再由被告指示打到指定账户，的确钱是打到第三人的卡上，但不是由第三人投资的，第三人只是转交人而已。这个事情不是第三人一个人在做，第三人只是代被告收款项，再投到所谓的各个公司，包括前面两个投资公司的收款、收益第三人都不了解，也没有经过第三人的账户，投资人都是直接收款，第三人只是在投资的当时钱打到第三人的卡上，但事后都转出去，对事后的情况第三人也不了解。 经审理查明：原告董爱秋及案外人贾友英、董国柱、卢文华、杨春萍与第三人卢晔均系亲属关系。被告郑伟与第三人卢晔系合作关系。2011年9月，被告郑伟委托第三人卢晔代持上海车延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47%的股份，并签订《委托持股协议》。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协议，约定以第三人名义贷款共同投资上海车延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张家港市化工机械有限公司股权。上海车延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13日成立，第三人担任法定代表人，并由第三人实际经营管理。2009年，原告董爱秋及亲属通过被告郑伟的关系投资张家港市化工机械有限公司，并获得收益。2011年，原告及亲属委托被告投资安徽淮化股份有限公司，并签订委托投资协议，投资款项通过第三人流转，被告表示已将款项投到相应的投资公司，就该笔投资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第三人庭审中认可，原告董爱秋及案外人贾友英、董国柱、卢文华、杨春萍在2013年8月间通过自己或家人账户转账至第三人账户款项共计334万元，其中董爱秋100万元，贾友英50万元，卢文华59万元，董国柱20万元，杨春萍105万元。上述款项又通过第三人帐户转至第三人临时存欠的其他账户。2013年9月，其他公司、被告转入第三人账户款项，由第三人分别于2013年9月9日、9月10日转账200万元、330万元至上海车延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第三人陈述，上述原告打入的款项系其根据被告指示用于被告个人、同类企业拆借，回转后根据被告指示将所有款项打入上海车延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用于被告对公司的投资和经营周转。2014年12月左右，被告在打印好的《委托投资协议》书乙方一栏上签名，协议载明：甲方出资人民币××万元，委托乙方，并以乙方名义对“武汉国测诺德新能源有限公司”进行股权投资。双方责、权、利按照“武汉国测诺德新能源有限公司”项目委托投资管理协议”执行，乙方不单独承诺其他任何事项。被告将甲方、出资金额一栏空白的上述协议交给原告的妹夫黄成良转交与原告及其亲属，原告及其亲属收到协议后将自己的名字及投资金额填写上去，原告提供的三份《委托投资协议》分别注明董爱秋出资100万元，杨春萍出资105万元，贾友英出资50万元。被告陈述，当时系第三人将委托协议文本通过邮件发送给被告要求投资武汉国测诺德新能源有限公司，因原告等人未确定投资金额，故金额、投资人栏均空白未填。后被告与第三人合作关系产生矛盾，原、被告之间就案涉委托事宜协商未果，遂起纠纷。案外人贾友英、董国柱、卢文华、杨春萍将追讨委托投资款（投资武汉国测诺德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原告董爱秋，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 另查，2019年5月28日，第三人退出上海车延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份，并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案外人乔康。 本院采信并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提供的原告身份证、被告郑伟身份证、第三人卢晔身份证、债权转让协议书、委托投资协议三份、第三人卢晔账户明细、卢文华银行转账记录、第三人银行交易明细、“张家港化工机械有限公司”项目委托投资管理合同、委托投资协议及“安徽淮化股份有限公司”项目投资委托管理协议、原告与被告录音及录音翻译，被告提供的上海缘保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上海彤里商务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企业基本信息，第三人卢晔提供的中信银行卡交易明细、委托持股协议、协议书、上海车延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企业基础信用报告、第三人与被告的银行交易明细账、与被告之间的邮件、邮件列表及当事人庭审陈述。 本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争议的主要焦点，被告就案涉原告委托投资武汉国测诺德新能源有限公司的款项是否收到的问题。首先，从原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看，原告及其亲属的款项均汇入第三人账户内，第三人陈述称上述款项系其听从被告指示汇入上海车延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用于被告的投资与经营，但就其受指示的事实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另从第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看，上述款项未直接汇入上海车延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而是流向了其他账户，后其他公司、被告汇入第三人账户的款项，再由第三人汇入上海车延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因款项的流转可能会造成款项的性质发生变化，仅凭银行流水并不能直接反映款项的性质，需结合其他证据才能判断往来账户各方所存在的法律关系，对此原告及第三人均无法充分举证说明。虽然被告委托第三人代持上海车延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份，但该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为第三人，第三人与被告就上海车延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投资约定仅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可以反映，并无证据证实第三人与被告就上海车延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还存在其他投资的约定或结算依据，故本院就第三人受被告指示将原告等人的款项汇入上海车延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事实无法确认。其次，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案涉委托投资协议形成时间为2014年下半年，原告等人将款项转给第三人的时间在2013年8月，如原告陈述款项交付在前，被告确认委托在后，那签协议时被告理应知晓原告等人的出资金额，但事实上被告仅在空白协议上签名，对出资人及金额却未明确予以填写，均由原告等人在被告不在场的情况下自行填写，上述各方的行为有违一般常理，故本院对被告签署委托协议即确认收款的事实无法认定。再次，原告仅提供其与杨春萍、贾友英三份委托投资协议，案外人董国柱、卢文华仅有转帐凭证，并不能就此认定该二人与被告之间存在委托投资的关系。原告主张原“张家港化工机械有限公司”项目、“安徽淮化股份有限公司”项目均通过第三人卢晔转交，故案涉投资项目被告亦认可第三人收款即被告收款的意见，原告及第三人就“张家港化工机械有限公司”项目未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被告否认接受原告等人的委托并收取相关投资款项，关于“安徽淮化股份有限公司”项目，被告认可第三人收款后将款项已转给被告，并投入相关项目，但对案涉投资项目被告不认可收取相关款项，结合前述事实，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就委托投资款项的交付由第三人转交尚不足形成交易习惯，原告仍应就案涉投资项目被告确认已收到原告等人的委托投资款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综上，原告及第三人就该事实所提供的证据，尚无法形成证据链并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效力，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委托投资款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董爱秋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932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练 卿 人民陪审员 余 鸣 人民陪审员 叶小虹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蓝祖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