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河清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跃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军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名涛，山东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振永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祥亭，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华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沿春，山东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乐明 上诉人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因与上诉人左振永、原审被告刘华村、黄乐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2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名涛，上诉人左振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卜祥亭，原审被告刘华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沿春，原审被告黄乐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不承担139000元的连带保证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左振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从该条上看，并没有规定在有多个保证人的情况下，各保证人为共同连带保证，也没有规定各保证人为一个整体，故而一审法院的认定缺少法律依据。二、从法理层面来看，如果没有特别约定，各连带保证人之间并非是一个整体，也并非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理由：1．债权人可以向一个或者几个连带保证人行使权利，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任何一个保证人都有义务就自己担保的债务承担全部责任；2．法律并没有规定连带保证人之间存在相互追偿的权利；3．涉案借款凭证中也没有约定担保人之间的担保份额与相互关系。综上，本案各连带保证人是各自独立与债务人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并非相互之间存在连带关系，也就是说，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之间并非串联关系，而是并联关系，各自彼此独立。故而一审认为“本案的担保人作为一个整体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的。三、基于以上的分析，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缺少法律依据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该条规定调整的是诉讼时效而非保证期间，本案中虽然没有列明参照该规定，但是在法律关系的分析上却是依据该规定，故而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原因为：1．保证期间为除斥期间，不存在延长、中止、中断，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法定；2．诉讼时效存在延长、中止、中断，并且不允许约定，约定无效；3．在保证期间之内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而且要求其意思表示传达到保证人，在此情况下，保证期间不再计算，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但是并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向其中一位连带保证人主张权利，效力及于其他保证人；4．发生涉案借款后，直到起诉日，左振永并没有向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等主张过任何权利，实则已经超过了的担保期间，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已经脱离担保责任，因此已经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适用问题。三、本案中，左振永并没有证据证明自发生涉案借款后至起诉之前，向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要求承担保证责任。1．虽然黄乐明一审时陈述，左振永向他索要过涉案借款，但是他并不能向法庭陈述具体索要的时间、金额等，而且黄乐明本身欠缺偿还能力；再者，涉案借款就是黄乐明牵线联系的，故而其与左振永之间存在利益基础。基于此，黄乐明的陈述存疑，法庭不应当采信；2．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除了认识刘华村之外，其他人等都不认识，刘华村一直偿还着本金及利息，左振永没有向保证人索要的必要性，刘华村也一直表示，发生涉案借款后，左振永并没有向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等主张过权利；3．借条原件被改动过，改动部分明显与其他字迹不一致、不协调，这也充分证明左振永不够诚实，存在欺诈。 二审中，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对上诉事实和理由进行了补充：认为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2015年11月20日，刘华村与左振永针对涉案债务已经达成《土地及建筑物转让合同》，约定由刘华村将其有使用权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了左振永，用转让金抵偿了涉案债务，涉案债务已经消灭，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没有查明。 左振永辩称：一、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认为一审判决判令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是不能成立的。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也有类似规定，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认为法律没有规定“多个保证人的情况下，各保证人为共同连带保证”，“也没有规定各保证人为一个整体”，我方认为，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的观点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其观点和分析有失偏颇，不能成立。对同一债务有多个保证人的，没有约定担保方式，各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多个保证人是作为一个整体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的多个判例均是该观点，这一观点也有担保法及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二、左振永多次向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等保证人及债务人主张权利，各保证人及债务人均应承担责任。在债务人拖延还款、拒绝还款时，左振永多次打电话及当面要求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承担保证责任。黄乐明是涉案借款的保证人和联系人，左振永不断地向黄乐明主张还款。根据法律规定，各保证人作为一个整体，无论是向黄乐明主张还款，还是向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主张还款，均导致保证期间重新计算，因此，各保证人均应承担保证责任，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主张超过担保期间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针对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当庭补充的事实与理由，左振永认为，其购买刘华村的涉案土地及房屋，不是以物抵债，因为刘华村没有交付涉案的土地及房屋，该买卖协议并没有履行。在2016年2月份左振永向刘华村主张权利时，刘华村仍然认可欠款的事实，因此，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的该观点不能成立。 刘华村述称：认可王跃明、王永军、郭河清的上诉意见。 黄乐明述称：对于王跃明、王永军、郭河清的上诉意见不认可，黄乐明和左振永、刘华村都是朋友，产生50万元借款时是在左振永的停车场签的协议，是分别打电话到场签字的，相互之间都没有见面。 左振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等由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对利息不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是错误的。关于保证责任的范围，一审判决第7页第一段认定“保证人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对借款利息提出异议，且借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内容‘按月息1分5厘计算’的书写方式与借条其他内容存在肉眼可见的明显不同，左振永应举证证明三保证人对利息约定知情，在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依法认定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仅对借款本金承担责任”，该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因为刘华村出具借条后，左振永当场指出刘华村没有注明利息，刘华村于是在书写好的借条上当场添加了“按月息1分5厘计算”，之后一两天，刘华村又分别提供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作为保证人签名的，在他们作为保证人签名时，“按月息1分5厘计算”就已存在，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对双方利息的约定是明知的，应对涉案借款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依法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判决片面采信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的单方陈述，违反“民事诉讼证据优势原则”，显然程序违法。借条上利息约定不能凭肉眼进行认定，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应当举证证明其对利息约定不知情，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王跃明、王永军辩称：1．其在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时，仅认识刘华村，当时在借款凭证上签字时，并没有利息和保证期限两年的字样，当时只是听刘华村说要用两个月的钱，用来囤货。后来听说未约定担保期限的，担保期限是六个月，在借款到期后，王跃明、王永军曾问过刘华村借款是否偿还，刘华村说已经偿还了。再者王跃明、王永军与其他担保人并非一个整体，黄乐明本身欠缺偿债能力，在本案中，不能因左振永向黄乐明主张权利，其效力就溯及到王跃明、王永军。2.2015年11月20日，左振永与刘华村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已将本案的借款关系转化为房屋及土地买卖合同关系，左振永的起诉已经丧失了法律基础。本案已超过担保期限，左振永与黄乐明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王跃明、王永军的权益，王跃明、王永军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郭河清辩称：同王跃明、王永军的答辩意见。郭河清是大胡村村民，刘华村在大胡村住，发生涉案担保时我只认识刘华村，其他人都不认识，也没有人找过我要过钱。 黄乐明述称：同意左振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刘华村述称：1．对左振永的上诉请求不认可。2．认可王跃明、郭河清、王永军对担保过程的陈述。 左振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华村、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黄乐明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至2019年12月1日的利息为156000元）；2．诉讼费由各债务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月26日，经黄乐明介绍，刘华村向左振永借款50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1.5%，刘华村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左振勇现金500000元，借款日期2014年1月26日，还款日期2014年3月25日。在借条借款日期、还款日期右侧记载了［保证期间为两年］的字样，“还款日期”四字下方还写有“按月息1分5厘计息”的字样。另，借条中借款金额、借款日期、还款日期、［保证期间为两年］、借款人刘华村签名等处均捺印，“按月息1分5厘计息”内容处无捺印，“按月息1分5厘计息”字样在书写方式、字体大小、布局等方面均与借条其他内容存在明显的不同。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黄乐明在担保人处签字，未约定保证方式。 左振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华村支付了500000元出借款项。 借款到期后，2014年3月底刘华村偿还了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了自借款之日开始计算的利息，2015年7月份刘华村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2015年10月9日刘华村偿还30000元。 借款于2014年3月25日到期时，左振永曾向保证人黄乐明主张权利，2015年7月份再次向黄乐明主张权利，并在此后每年年底均向黄乐明主张过权利。 以上事实，由左振永提供的借条一份、银行转账凭证四份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为证。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刘华村欠付借款本金数额。 左振永主张2015年10月9日刘华村偿还的30000元系支付的截止2015年7月31日的利息，故要求偿还剩余本金200000元并支付2015年8月1日开始计算的利息。 刘华村主张2015年7月偿还的30000元是偿还的本金，此外还偿还过本金31000元（具体时间记不清），共计欠付本金数额为139000元。为证明其主张，刘华村提交（2018）鲁0522民初197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与左振永通话录音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刘华村向左振永借款500000元，双方约定了还款时间，刘华村应按时返还借款本金，现能够确认欠付借款本金数额为139000元，刘华村应予以返还。 关于利息，双方约定月利率1.5%，不违反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禁止性规定，刘华村应按该约定利率支付利息，刘华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利息支付情况，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举证情况，能够确认2015年8月1日时刘华村欠付本金数额为200000元，利息应以该数额为计算基数，2015年10月9日欠付本金139000元，利息应以该数额为计算基数。 关于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保证方式应为连带责任保证。因各保证人承担的系连带共同保证，各保证人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向连带共同保证人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效力及于其他保证人。2014年3月25日借款到期时左振永向保证人黄乐明主张权利，因此无论保证期间为两年还是六个月，均能够认定债权人左振永均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后左振永又于2015年7月份再次向保证人黄乐明主张权利，并以后每年年底向黄乐明主张权利，故各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关于保证责任的范围，黄乐明介绍的本案借款，其对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是明知的，故其应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对借款利息提出异议，且借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内容“按月息1分5厘计息”的书写方式与借条其他内容存在肉眼可见的明显不同，左振永应举证证明三保证人对利息约定知情，在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依法认定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仅对借款本金承担保证责任。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主债务人刘华村追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华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左振永借款本金139000元，支付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0月8日期间的利息6800元，共计145800元，并支付2015年10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0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二、黄乐明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对上述借款本金139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主债务人刘华村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40元，减半收取3320元，由左振永负担1013元，由刘华村、黄乐明、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负担2307元。 二审中，王跃明、王永军、郭河清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一审法院（2018）鲁0522民初1973民事裁定书网络打印件一份，及（2018）鲁0522民初1973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和《土地及建筑物转让合同》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刘华村与左振永已于2015年11月20日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约定刘华村将自己的一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了左振永，用转让金抵偿了涉案债务，涉案借贷关系消灭。而且以物抵债合同中的土地及建筑物签订合同后刘华村已经交付，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 左振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约定左振永支付转让金20万元，双方没有明确的用土地、房屋抵顶债务的意思表示。涉案的土地及建筑物转让合同实际上没有履行，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王跃明、王永军、郭河清的证明目的。 刘华村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土地及建筑物转让合同是双方以物抵债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左振永诉刘华村排除妨害一案也是事实，刘华村认可在庭审笔录中的陈述。 另外，刘华村在陈述借款和还款经过时，其称借了左振永50万元，还了20万元和10万元，尚欠20万元。把房子和土地抵给左振永后又给了3万元和3.1万元，现房子和土地由刘华村占有使用。 黄乐明质证认为，对土地及建筑物转让合同不清楚，对所涉排除妨害一案是知道的。 本院认为，由于王跃明、王永军、郭河清提供的证据系一审法院（2018）鲁0522民初1973号案件的生效法律文书、庭审笔录及相关材料，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从刘华村对涉案借款和还款经过的陈述及其对《土地及建筑物转让合同》所涉房子和土地的占有使用来看，《土地及建筑物转让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刘华村并未将房子和土地抵顶剩余借款，故本院对王跃明、王永军、郭河清所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中，左振永、刘华村、黄乐明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刘华村与左振永于2015年11月20日达成《土地及建筑物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刘华村自愿将自己位于店南路东、北院东西长42米、南院东西长42米、南北长110米，总面积4620平方米的原荒碱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左振永；使用期限为终生（可以继承和转让）；转让金及交纳方式：左振永将转让金20万元一次给付刘华村后签订本合同。2018年10月24日，左振永以刘华村违反《土地及建筑物转让合同》约定，私自撬开已经交付房屋的大门并入住为由，将刘华村起诉，要求其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2018年11月7日，左振永向一审法院撤回了对刘华村的起诉，同日，一审法院作出了准予撤诉裁定。 二审中，刘华村主张借条上的利率约定和保证期限约定均是其后来添加的，当时王跃明、王永军、郭河清不在现场。而左振永则主张王跃明、王永军、郭河清在借条上签字时，刘华村已经将利率添加完成了，保证期限是刘华村后来添加的。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借款是否以其他方式清偿；2．王跃明、王永军、郭河清三位保证人应否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3．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 关于焦点1，王跃明、王永军、郭河清虽然主张刘华村已经与左振永签订《土地及建筑物转让合同》，约定以其有使用权的土地及房屋抵顶了剩余借款，但从刘华村与左振永对《土地及建筑物转让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双方并未对《土地及建筑物转让合同》进行变更登记，且刘华村在签订《土地及建筑物转让合同》后又对剩余借款进行了部分偿还并仍然对约定的土地及房屋占有使用，故刘华村对涉案借款剩余部分并没有以其他方式进行清偿。王跃明、王永军、郭河清的该主张无证据证实，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王跃明、王永军、郭河清、黄乐明在对涉案借款提供保证时对涉案借款没有约定保证份额。根据上述规定，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左振永有权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一人或者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说明连带责任人相对于债权人而言，在保证债务的履行上具有共同性、一致性及不可分割性，在保证期间，债权人向任一保证人主张保证权利都意味着向其他承担连带保证人主张保证权利。本案中，黄乐明系连带保证人，其认可左振永一直向其主张保证责任，说明左振永的涉案债权未超过保证责任期间，其向黄乐明主张权利的效力及于王跃明、王永军、郭河清。对王跃明、王永军、郭河清而言，涉案债务并未超过保证责任期间，其应承担保证责任。由于王跃明、王永军、郭河清在刘华村出具的涉案借条上签字时，并未约定利息，借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对王跃明、王永军、郭河清无拘束力，故一审法院判令王跃明、王永军、郭河清对剩余借款本金139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3，左振永主张一审判决片面采信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的单方陈述，违反民事诉讼证据优势原则，借条上利息约定不能凭肉眼进行认定，一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刘华村主张借条上的利率约定和保证期限约定均是其后来添加的，当时王跃明、王永军、郭河清不在现场。而左振永则主张王跃明、王永军、郭河清在借条上签字时，刘华村已经将利率添加完成，并认可保证期限是刘华村后来添加的。这说明左振永与刘华村在签订涉案借款协议时，对相关条款的约定并不完善，存在争议。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王跃明、王永军、郭河清对补充完善后的相关条款是知情的，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王跃明、王永军、郭河清只对借款本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 综上所述，上诉人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与上诉人左振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40元，由郭河清、王跃明、王永军负担3320元，左振永负担33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宪贞 审判员  许晓芳 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岳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