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齐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冯北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2671832999。 法定代表人：郝守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苏婷，山东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利君，女，196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於伟，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昊，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齐鲁分公司。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桓公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5723267788H。 法定代表人：韩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禇文颖，山东德衡(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沛鸿，山东德衡(淄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郇玮，男，196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系山东齐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职工，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原审第三人：朱宏林，男，196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郇玮、朱宏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宗亚，马宏林，北京市盈科（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齐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利君、原审第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齐鲁分公司（以下简称齐鲁石化）、原审第三人郇玮、原审第三人朱宏林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4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贾利君以第三人郇伟、朱宏林名义投资，系对公司直接投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系集体企业改制而来。改制结束后，公司股份由选举产生的25名自然人作为工商登记备案的公司注册股东（现已变更为27人）代为持有。改制符合法律规定和改制要求，也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和上级主管单位改革总体方案的要求。被上诉人对此明知认可，且从未提出异议。2.被上诉人不具备成为上诉人股东的实质要件。被上诉人通过委托第三人郇伟、朱宏林向上诉人进行投资，其本质上是一种委托或信托型的投资，并无对公司承担责任、参与重大决策、选择管理者的意思表示。因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构成委托投资或信托法律关系，不能因此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实际投资关系。3.被上诉人不具备成为上诉人股东的形式要件。《公司法》强调取得股东资格确认的形式要件是公司章程记载、股东名册记载和工商部门登记，充分表明我国公司法坚持商事外观主义原则，保护交易安全的立法精神。上诉人历来的公司股东名册及公司登记，均未将被上诉人记载或登记为股东，被上诉人不符合成为公司股东的形式要件，为维护交易安全，亦不宜认定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股东资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具有类似情况的人员有三千余名，若认定被上诉人公司股东，必将造成公司内部股权结构复杂化，打破已经形成的均衡关系，影响原股东间的信赖、合作基础，有悖于原企业改制优化企业股东结构的初衷，改制将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公司股东，不但否认了上诉人公司改革成果，亦违背公司法立法目的，显然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贾利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被答辩人系由集体企业改制而来，改制分流实施方案能够证明答辩人是被答辩人的股东。2.答辩人具有作为被答辩人股东的实质要件。根据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股东取得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是出资。答辩人的出资一是根据改制文件将补助补偿金转为职工在齐隆公司的股东，答辩人改制持股37744.00元；二是被答辩人增资扩股时，答辩人根据被答辩人的指示将股本款通过两名原审第三人的账号汇入，由被答辩人出具记载“股本款”的收据共计121288.00元。被答辩人已于2019年7月向答辩人发放了股权证确认两次出资。3.答辩人具有作为被答辩人股东的形式要件，被答辩人尚未厘清股份有限公司与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商事登记的不同规定。股份有限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也仅仅要求发起人信息，而并未规定要求登记通过入股而获得股东资格的股东。 原审第三人齐鲁石化述称，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齐鲁石化与争议股权没有任何利害关系，贾利君与齐隆公司均承认齐鲁石化与争议股权没有任何关系，列为第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第三人郇伟、朱宏林未作答辩。 贾利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原告是被告山东齐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齐隆公司成立于1998年1月8日，注册资本2286.4575万元，发起人为齐鲁石化公司烯烃厂劳动服务公司、齐鲁石化公司烯烃厂职工技术协会、齐鲁石化齐华工贸集团总公司、齐鲁石化老年事业开发公司、淄博市临淄区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2008年被告增资扩股，注册资本增加为15000.00万元，公司显名股东为27人。原告贾利君系被告齐隆公司的职工，2008年4月原告向被告投资，被告齐隆公司向其出具内容为“股本款”的收据，2018年6月27日，原告出具确认函，自愿委托第三人郇玮及李勇代为持有公司的股份。被告齐隆公司为原告办理了股东编号为0312号的股权证，载明：2004年持股37744，2008年持股121288。另查明,被告2005年、2009年、2012年、2014年章程均载明：凡持有公司股份者均为公司股东。现原告以被告齐隆公司不承认其股东身份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遂引发此案。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股东资格的认定，有法律规定的，应以法律规定为标准。法律未明确规定的，应当提供足以证明其享有股东权利义务的证明。根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股东取得完整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必须符合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是出资，形式要件是公司章程记载、股东名册记载和工商部门登记。关于原告是否具备股东的实质要件问题。原告贾利君在齐隆公司改制阶段，齐隆公司向原告出具了记载内容为“股本款”的收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能证实原告对被告齐隆公司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虽未被被告采信，但根据被告齐隆公司的另二个股东(即本案第三人郇玮和朱宏林)的陈述可知，第三人虽以个人名义收取原告贾利君的投资款，但综合原告贾利君的陈述与被告齐隆公司改制过程中的具体细节可确信，该收取投资款的行为属于公司行为，原告贾利君将投资款由第三人的账号汇入公司系属于原告对公司的直接投资，并非以第三人的名义投资，且原告出具的经公证的确认函也印证了原告所占的公司股份由第三人代持的情况，鉴于确认函亦明确了原告贾利君作为实际出资人承担投资的相关权利义务和经营风险，故可以据此认定贾利君与齐隆公司之间存在实际投资关系。关于原告是否具备股东的形式要件问题。能否被确认为股东，并不应该仅仅局限于登记文书，虽然在工商登记及股东章程中未记载被告系股东，但被告齐隆公司为原告办理了股权证，载明了原告所持有的股份数，且原告从被告处获取公司分红，由此可认定原告贾利君具备法律规定的股东身份的形式要件。通过以上对该案事实的分析及认定，原告贾利君为被告齐隆公司的股东，已经符合法律规定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故对贾利君主张确认为齐隆公司股东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原告贾利君是被告山东齐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山东齐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出资是股东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是取得股权的实质要件。上诉人齐隆公司系非上市股份制公司，在其进行公司改制和增资时，被上诉人贾利君通过他人认购并实际缴纳出资，系上诉人齐隆公司对股东出资和认购股份方式的统一要求和安排。上诉人齐隆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贾利君并非对公司出资，与事实不符。虽然上诉人齐隆公司否认被上诉人贾利君的股东身份，但是其向上诉人贾利君出具股本款收据、签发股权证以及按股份比例分配红利等事实，亦足以认定贾利君向上诉人齐隆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并享有股东权利。公司章程以及工商登记中对于公司股东的记载情况，亦是上诉人齐隆公司的安排和管理方式，并不能以此否定贾利君系公司股东的事实。上诉人齐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齐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山东齐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玲玲 审 判 员 边存鑫 审 判 员 孟庆红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葛云雷 书 记 员 耿润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