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彦红，男，196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九玲，女，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静，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延峰，男，197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成俊，河南正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玲，河南正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春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耀华路251号一幢一层。法定代表人：胡续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成俊，河南正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玲，河南正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彦红、郑九玲因与被上诉人马延峰及原审第三人上海春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春剑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1民初9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彦红、郑九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一审在法定期间内提起并行使撤销权，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上诉人诉请撤销被上诉人马延峰对第三人上海春剑公司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并请求依法判令北京天成宏业控股有限公司名下90%的股权归马延峰所有符合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马延峰是案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上海春剑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支付股权转让款，马延峰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马延峰在2017年10月11日将其持有北京天成宏业控股有限公司90%的股权即23400万元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第三人上海春剑公司，从上诉人在工商局调取的证据看，上海春剑公司当庭未向法庭提交任何支付股权价款的证据，却已将案涉股权过户给自己。马延峰当庭出示的《协议》无原件，且是与案外人胡续江所签，是对北京天成宏业控股有限公司增资前的1000万元股权转让的约定，与本案无关。故被上诉人无偿转让案涉股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马延峰无偿转让案涉股权侵害债权的主观恶意明显，应被撤销，案涉股权的所有权人仍为马延峰。被上诉人马延峰无偿转让财产，逃避债务、侵害债权的主观恶意明显，第三人上海春剑公司无偿受让股权，主观上具有损害债权的意图，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诉请，完全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故应撤销马延峰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上海春剑公司也应返还股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马延峰辩称：马延峰与第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系有偿且已经支付完成，上诉人行使撤销权证据不足。一、根据马延峰与第三人实际控制人胡续江签订的《协议》，案涉天成公司100%股权全部转让给胡续江，实际对价为1000万元。二、基于对《协议》的履行，在天成公司股权已经转卖但未变更登记的代持期间，由胡续江实际出资完成对天成公司的增资，完成增资后胡续江注册成立第三人，为取回股权控制权，马延峰与第三人才签订了涉案234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对应天成公司90%股份），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以上涉案事实有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工商档案信息、承兑汇票等证据证明，均证明案涉股权转让行为不是无偿的，天成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马延峰也认可案涉股权转让对价款为1000万元，该价款是公平合理的，绝非低价侵害债权人的转让行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债务人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且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才有权申请撤销，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春剑公司辩称：一、案涉股权不是无偿转让，股权转让款已完成支付。本案中，马延峰转让天成公司实际股权转让款为1000万元，显示的23400万元是胡续江完成对天成公司增资后2.6亿所对应90%的金额，以上涉案事实有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工商档案信息、承兑汇票等证据证明。上海春剑公司已经举证证明胡续江支付了1000万元收购天成公司股权，又实际出资2.5亿元完成对天成公司增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并非无偿，已实际支付了对价，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全案证据均证明案涉股权转让为有偿，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没有撤销依据。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且已经在工商部门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马延峰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至于上海春剑公司是否实际支付转让款，仅影响合同继续履行，即使客观上还未实际支付款项，其法律后果也只是马延峰享有对上海春剑公司23400万元债权，而不能认定马延峰系无偿转让股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杜彦红、郑九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被告马延峰将北京天成宏业控股有限公司与上海春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上海春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持有北京天成宏业控股有限公司90%的股权归马延峰所有；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杜彦红与河南天成彩铝有限公司、马延峰等民间借贷纠纷，该院于2019年6月13日做出（2019）豫0181民初4543号、第4545号民事判决书。第4543号判决书认定，天成公司因资金周转多次向杜彦红借款。张继承系天成公司的副总经理。杜彦红于2013年共借给原告2300万元，天成公司于2013年8月29日偿还借款100万元，剩余借款2200万元未还。原、被告双方经过算账，2016年1月14日之前的账已结清。天成公司于2016年1月14日重新向杜彦红分别出具1000万、1000万、200万元三张借据，共计2200万元。该三笔借款均由马延峰、张继承担保。天成公司从2016年1月14日起至2016年5月13日止按照月息4.5分共支付四个月利息，杜彦红对此予以认可。其余本息未偿还。判决被告河南天成彩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杜彦红借款本金2068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6年5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被告马延峰、张继承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原告杜彦红的其他诉讼请求。第4545号判决书认定，天成公司因资金周转多次向杜彦红借款。张继承系天成公司的副总经理。杜彦红于2016年1月18日通过转账支付给天成公司200万元，借款当日，天成公司向杜彦红出具一张200万元的借据，借款起始日为2016年1月18日，担保人为马延峰。天成公司于2018年2月9日偿还借款100万元，剩余借款100万元未还。杜彦红分别于2016年3月14日、2016年3月29日、2016年5月18日通过转账支付给天成公司指定的马京梅账户300万元、700万元、600万元。借款当日，天成公司给杜彦红分别出具了300万元、700万元、600万元的借据，该三笔借款担保人均为马延峰、张继承。以上借款共计1700元，杜彦红与天成公司口头约定月息3分，借款后天成公司未支付利息。判决被告河南天成彩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杜彦红借款本金1700万元及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其中100万元从2016年1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00万元从2016年3月1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700万元从2016年3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600万元从2016年5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被告马延峰、张继承对上述借款300万元、700万元、60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马延峰对借款10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原告杜彦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郑九玲与河南天成彩铝有限公司、马延峰等民间借贷纠纷，该院于2019年6月13日做出（2019）豫0181民初4546号民事判决书。第4546号判决书认定，天成公司因资金周转多次向郑九玲借款。张继承系天成公司的副总经理。郑九玲于2015年12月29日通过转账支付张继承借款900万元。当日，张继承将900万元转至天成公司指定的马京梅账户。后天成公司偿还借款300万元，剩余借款600万元未还，天成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向郑九玲补写一张600万元的借据，借款起始日为2016年1月27日。郑九玲分别于2016年1月8日、2016年2月19日通过转账支付张继承借款150万元、900万元。当日，张继承将其中的1000万元转至天成公司指定的马京梅账户。后天成公司偿还借款800万元，剩余借款200万元未还，天成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向郑九玲补写两张100万元的借据，借款起始日均为2016年2月19日。郑九玲于2016年3月15日通过转账支付张继承借款500万元。当日，张继承将500万元转至天成公司指定的马京梅账户。天成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向郑九玲补写一张500万元的借据，借款起始日为2016年3月15日。以上借款均由马延峰、张继承担保。以上借款，郑九玲与天成公司口头约定月息3分，借款后天成公司未支付利息。判决被告河南天成彩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郑九玲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其中600万元从2016年1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00万元从2016年2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500万元从2016年3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被告马延峰、张继承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原告郑九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2016年4月2日，马延峰、马俊峰与胡续江签订协议，协议内容为：甲方马延峰、马俊峰同意以人民币1000万元转让北京天成宏业控股有限公司全部股权；乙方胡续江同意以人民币1000万元购买甲方马延峰、马俊峰所持有北京天成宏业控股有限公司100%股权，乙方胡续江在签订协议12个月内付给甲方公司股权转让费用人民币1000万元，乙方在签订协议12个月内提供不低于人民币2.5亿元启动资金给甲方，资金形式可以是现金或承兑汇票，用于北京天成宏业控股有限公司增资，启动项目，不得挪作他用。被告马延峰于2017年10月11日与上海春剑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为：1.转让方马延峰同意将北京天成宏业控股有限公司中的股权234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受让方上海春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2.受让方同意接收转让方在北京天成宏业控股有限公司中的股权23400万元；3.于2017年10月11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2017年11月8日，被告马延峰与上海春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完成股权转让登记。诉讼过程中，原告杜彦红、郑九玲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豫0181民初9110号民事裁定书，冻结第三人上海春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持有北京天成宏业控股有限公司90%的股权（23400万元股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马延峰与上海春剑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协议存在无偿转让及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并且双方已完成股权转让登记，故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杜彦红、郑九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050元，由原告杜彦红、郑九玲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马延峰提交的2016年4月2日马延峰、马俊峰与胡续江签订的协议为复印件。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马延峰提交的2016年4月2日马延峰、马俊峰与胡续江签订的协议为复印件，不能够证明其将北京天成宏业控股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了胡续江。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认定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马延峰与上海春剑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马延峰将北京天成宏业控股有限公司中的股权234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上海春剑公司，上海春剑公司同意接收该23400万元股权。但并未约定上海春剑公司作为受让方应当支付的对价。上海春剑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付了对价。故可以认定该转让系无偿转让。马延峰在其担保的债权未清偿的情况下无偿转让股权，导致上诉人的债权无法实现，其该转让行为依法应当撤销。转让协议撤销后，上海春剑公司依照该协议取得的股权应当返还给马延峰。综上所述，杜彦红、郑九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有法律依据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1民初9110号民事判决；二、撤销2017年10月11日马延峰与上海春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三、上海春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延峰北京天成宏业控股有限公司23400万元股权(对应北京天成宏业控股有限公司90%的股权)；四、驳回杜彦红、郑九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050元，由被告马延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100元，由被告马延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跃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侯志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