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青华，男，197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无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振辉，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薇，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五路377号。负责人：方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波，山东君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安成，男，197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无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浩，无棣棣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世明，男，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无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无棣恒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牛青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滨州支公司）、杨安成、崔世明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3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青华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623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是涉案车辆苏Ｃ×××××重型自卸货车的车主，也不是该车的使用人和占有人，且《事故责任承担书》中也载明：“苏Ｃ×××××自2018年5月21日以前的交通事故责任由崔世明全部负责”，涉案交通事故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中载明的上诉人身份信息均与上诉人实际信息不符。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列为本案被告，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涉案苏Ｃ×××××车的“实际使用人”与事实不符。杨安成当庭承认自己“是崔世明雇佣，是在崔世明雇佣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原告的损失应由崔世明承担。”一审判决第4页中查明，“被告崔世明从无棣大唐电厂承包了拉煤灰的工程，联系被告牛青华说‘需要一部车和司机’……杨安成（司机）通过被告（上诉人）的手机号联系到被告崔世明开始从事拉煤灰业务”，足以证实是崔世明承包了工程需要雇佣一部车（带司机）完成承包业务，上诉人只不过给崔世明联系到的一部车和司机，司机通过上诉人的手机联系到崔世明到大唐电厂，由崔世明雇佣车和司机才“开始从事拉煤灰业务”，崔世明是涉案车辆的雇佣者和实际使用人，也是实际受益人。3.上诉人被告主体不适格，属程序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起诉的诉讼标的及其法律关系，原本就不具有应诉的权能。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显然程序存在瑕疵，判决不公，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平安滨州支公司答辩称，1.平安滨州支公司依法主张代位追偿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上诉人牛青华系涉案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并雇佣杨安成从事运输业务，其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一审询问笔录中，上诉人承认在事故发生前20日左右，对涉案车辆进行维修并支付维修费，并告知杨安成车辆存放地点，提供钥匙让其取车，并提供崔世明的手机号，让杨安成联系崔世明从事拉煤灰运输业务，可以证实上诉人为涉案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上诉人作为杨安成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一审中将被上诉人列为被告并无不当。2.一审判决崔世明、杨安成不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崔世明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平安滨州支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杨安成应与牛青华负连带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牛青华、崔世明对2018年4月16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实牛青华、崔世明两人之间存在转让涉案车辆的事实。该车事故前20天左右由上诉人实际占有并支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崔世明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平安滨州支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2）杨安成明知涉案车辆属于脱审车辆，仍然驾驶该车辆从事运输业务，且在该起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杨安成对该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应与上诉人牛青华负连带赔偿责任。故，崔世明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责任责任，对于超出部分，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杨安成应与上诉人负连带赔偿责任。杨安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杨安成是在受雇佣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系履行职务行为，平安滨州支公司的损失应有雇主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世明答辩称，1.一审笔录能够证明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上诉人牛青华，事故责任承担书中载明的“交通事故责任由崔世明全部负责”是为便于和事故相对方崔金忠协商责任及赔偿事宜，并不能以此否定牛青华系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的事实。上诉人身份信息错误，应认定为上诉人未提供详实的身份信息，但根据事实及其笔录中陈述可以确定上诉人的具体身份，并不存在上诉人在身份、资格、权利义务不符合适格主体的情况，一审程序合法。2.杨安成最开始的答辩意见是为了与事故发生时交警队的笔录相一致，便于事故的处理。根据在庭审调查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查明案件事实为崔世明从无棣大唐电厂承包了拉煤灰的工程，涉案车辆为牛青华实际占用控制，通过上诉人陈述车辆已经卖了，卖了30000元左右，更能确定牛青华系实际所有人。上诉人称自己只是帮忙介绍人与事实不符。3.杨安成答辩意见可以说明，杨安成系受牛青华雇佣，牛青华系涉案车辆车主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滨州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计款112064.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金忠系鲁Ｍ×××××/鲁MQ15挂号重型半挂车实际车主，在原告处投保商业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为32.5万元并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7年4月10日起至2018年4月10日。2018年1月9日12时10分许，被告杨安成驾驶苏Ｃ×××××重型自卸货车沿大济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左转弯时与顺行田忠锡驾驶的鲁Ｍ×××××/鲁MQ15挂号重型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田忠锡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无棣县公安局交通大队认定杨安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田忠锡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崔金忠向无棣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方赔付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相应损失，2018年7月19日无棣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623民初655号判决书，判决原告赔付保险金15923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1541元；原告上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书生效后，原告按照判决书将相应的赔偿义务履行完毕。另查明，被告崔世明从无棣县大唐电厂承包了拉煤灰的工程，联系被告牛青华说“需要一辆车和司机”，被告牛青华与被告崔世明双方约定了拉煤灰工程的用车费用及提成事项。涉案车辆苏Ｃ×××××重型自卸货车由被告牛青华实际占用控制，并在无棣县修理厂内维修，被告牛青华告知被告杨安成去提车并支付了修车费用。被告杨安成通过被告牛青华告诉的手机号联系到被告崔世明开始从事拉煤灰的业务，干了20天左右发生交通事故。涉案车辆经被告牛青华陈述“已经卖了，卖了3万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实际使用人是谁,被告杨安成受谁雇佣？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影响责任认定的关键为涉案车辆实际使用人的认定而非实际车主的认定。故被告崔世明与被告牛青华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是否系真实意思表示，被告牛青华是否真实支付购车款14万元，这一事实不在本案审理范围。经该院询问查明事故发生前20日，涉案车辆最初由被告牛青华占有、使用，期间被告牛青华对车辆进行维修并支付维修费，并告知被告杨安成车存放的具体地点，提供车钥匙取车，综上认定车辆实际使用人为被告牛青华，被告牛青华雇佣被告杨安成从事运输，被告牛青华与被告崔世明存在拉煤灰的业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用、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的，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牛青华为苏Ｃ×××××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使用人，故应是由被告牛青华承担赔偿责任。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原告平安滨州支公司赔付保险金159235元，取得向被告牛青华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杨安成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原告诉求被告牛青华赔付111464.5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支付的案件受理费1541元，系其怠予赔付被保险车辆形成诉讼予以赔付，向被告牛青华主张，不以支持。原告诉求被告支付利息部分，该院依法支持自垫付日起即2019年1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杨安成系受雇司机,其民事责任由雇主承担,原告诉求被告杨安成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牛青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垫付保险金111464.5元及利息（以111464.5元为基数，2019年1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2元，减半收取计1271元，由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7元，被告牛青华负担1264元。二审中，上诉人牛青华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无棣县交警队事故科的询问笔录一份，在该笔录中杨安成陈述事故发生时车主系崔世明；证据二，胡安山出具的证明，拟证实胡安山曾经驾驶过苏Ｃ×××××号车辆，工作期间由崔世明发放工资；证据三，胡安山的微信账单一份，证实崔世明转账给胡安山1000元工资；证据四，微信截图及牛青华账单一份，证实一审中牛青华陈述交的车辆维修费系代替江苏老板缴纳，缪国春和涉案登记车主马群系朋友关系，牛青华受江苏老板委托，牛青华缴纳维修费后，将车辆钥匙交给杨安成，此后，崔世明获得该车辆使用权。以上证据相互印证，拟证实崔世明系苏Ｃ×××××号车辆实际使用人。被上诉人平安滨州支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证明的内容与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及杨安成的陈述不一致，在该陈述中杨安成并不知道真正的车主是谁；对证据二、三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无法证实杨安成是受崔世明雇佣；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实该微信转账为上诉人受他人委托交纳维修费。被上诉人杨安成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据来源没有异议，但因为是牛青华介绍杨安成去开车，牛青华把车辆和钥匙交付给杨安成，让杨安成找崔世明说是崔世明发工资，所以让杨安成认为是受崔世明雇佣。事故发生后，经过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以及崔世明和牛青华的询问笔录中记载，知道车辆实际使用人是牛青华，杨安成从开车到事故发生一共工作了20天左右，也没有人给杨安成发过工资。对证据二、三、四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崔世明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杨安成叙述的涉案车主系崔世明有异议。一审查明杨安成的陈述能够证实涉案车主是牛青华，并非系崔世明。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崔世明不认识胡安山，当时受牛青华委托发放1000元的工资。对证据三、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载明内容与已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证实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四的真实性不能确定，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上诉人牛青华是否系涉案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涉案车辆在从事拉煤灰业务前，车钥匙在牛青华处，涉案车辆维修费由牛青华支付。杨安成系牛青华联系，牛青华将车钥匙交由杨安成。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牛青华以30000元的价格将涉案车辆出售。以上事实充分说明，牛青华系涉案车辆的实际使用人。牛青华关于其仅系介绍人而崔世明系涉案车辆实际使用人的上诉理由，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牛青华参与了一审诉讼，一审判决中牛青华的身份信息均系其本人提供。牛青华以一审判决载明其个人信息与实际信息不符，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明显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牛青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2元，由上诉人牛青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