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男，1964年4月19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士潭，辽宁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保税区益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保税区海天路IB-44号325A。法定代表人：曾庆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君，辽宁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嘉祥，辽宁圣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辉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保税区益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辉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0万元，依法驳回被上诉人15万元本金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手机短信记录和电话录音的认定是错误的。该手机短信记录和电话录音中，上诉人从未就借款具体数额进行过确认，被上诉人在通话录音中，均有意在提出所谓60万元话题后，马上转到其他问题，根本没有给上诉人否认借款数额的机会。上诉人因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没有立即对于60万元的数额提出异议，这也是考虑到双方朋友关系，而被上诉人事先准备好了录音，并故意引导上诉人回答。因此，手机短信记录和电话录音不能确定借贷关系的数额。二、本次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将刘砚勇的证言作为证据提供，刘砚勇也没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一审判决采信刘砚勇的证言是错误的。三、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所谓的会计帐册，但伪造痕迹明显，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未能提供该15万元现金的取款凭证或证明其合法来源的其他证据，亦未能提供记录原告向被告出借该15万元的合法帐册”。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中院发回重审裁定书中，要求综合全案证据对短信和录音内容进行审查，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15万元现金，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存在15万元现金。而且，被上诉人还故意伪造会计帐册。因此，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现金给付的15元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益新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益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45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股东为曾庆松、刘砚勇。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辽0291民初188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0年9月25日原告借款150,000元给被告王辉占股95%的晟辉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并判决相关义务人依法向原告偿还借款，该判决书业已生效。2011年4月18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付款300,000元，该款项被告在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4日庭审中当庭自认为系其从原告处的借款。2016年12月20日，刘砚勇向被告发送短信：“给你拿了60万，连条都没有让你打，遇到了困难，需要你还一小部分款”，被告未回复。2016年12月27日，刘砚勇与被告通电话，提到：“我看了下账面，那次给你15万，又打了个30万，完了建冷库的时候我又给你送了15万”“我说不好听的话，谁能给你60万叫你连个条都不打啊”“这个钱我给你也6年多了”。被告未予否认，且表示可以考虑出售冷库还钱。2017年1月5日，被告向刘砚勇发送短信：“我现在正在卖栗子，争取这两天把钱给你凑些应急”。2017年4月24日，刘砚勇向被告发送短信：“就这样60万没有就永远不用还了，咱们法庭上见吧”，被告未回复。2017年6月30日，刘砚勇又给被告发送短信，同样提到“对一个当年借给你60万连条都不用打的人你为他做了什么？”被告回复：“你要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当初我也是为你做了很多事吧。”原告自述上述通话和短信中提及的600,000元借款，包括2010年9月25日原告借给晟辉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150,000元、2011年4月18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的300,000元，另150,000元系刘砚勇于2011年8月从原告公司提取现金交付被告。刘砚勇在2017年12月8日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中陈述：“2011年8月上旬，王辉说又困难了，正在改装冷库，装修急用钱。我说，公司账面上正好只有150,000元，我可以请示公司领导提取出来，给他送过去。之后，我多次代表公司向王辉索要，他拒不归还”。但原告未能提供该150,000元现金的取款凭证或证明其合法来源的其他证据，亦未能提供记录原告向被告出借该150,000元的合法账册资料。2011年3月31日被告通过哈尔滨银行向原告转账1,187,000元。2011年3月31日原告的通用记账凭证记载：“北京亚兴奇岚商贸中心，哈尔滨行，应收账款1,187,000，调王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原告于2011年4月18日向被告转账支付300,000元是否与被告构三成借款法律关系。对于该300,000元款项，被告在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中明确自认为该款项为借款，故应认定原、被告对该300,000元构成借款法律关系。被告辩称该300,000元为刘砚勇向其支付的建冷库的合作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与原告提供的短信记录和通话记录中明确记载的刘砚勇催还款项、被告承诺还款的内容明显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诉请的另外150,000元，能否认定被告收到该借款本金。刘砚勇与被告的短信和通话记录中，刘砚勇多次反复要求被告还款600,000元，被告均未提出异议，且在2016年12月27日的通话和2017年1月5日的短信中，被告均作出还款承诺，足以证明被告共经刘砚勇之手借款600,000元的事实。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该600,000元不排除系其他经济往来中产生的债务，但其仅提供了转给原告1,187,000元的转账凭证，无法说明该1,187,000元是基于何种经济往来而产生，且原告的记账凭证明确载明该款是经被告调账的款项，故对被告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600,000元借款，去除2011年4月18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的300,000元和2010年9月25日原告借款给晟辉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150,000元，其余150,000元在被告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为系被告从刘砚勇处收到的借款本金。三、关于150,000元，被告究竟与何方构成借款法律关系。原告诉称该款项为被告向其借款，但无取款记录能证明款项合法来源，亦未提供合法的账册资料予以佐证，故从书证情况看不能直接证明原、被告关于该150,000元构成借款法律关系。但综观被告经刘砚勇借款600,000元全过程，既无据证明借款时明确了出借人为何方，刘砚勇催还600,000元借款时也未阐明系代表原告公司催款还是其个人催款。故从借款过程看，无论是刘砚勇还是被告，显系将刘砚勇视为刘砚勇个人和原告公司的复合体，无论借款是来源于原告公司抑或来源于刘砚勇个人，无论被告就借款是与原告公司还是与刘砚勇个人构成借款关系，被告均不关心且盖然性的承认。故该150,000元借款既可能系原告公司借给被告的借款，亦可能系刘砚勇个人借给被告的借款，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在最清楚借款来源的刘砚勇个人做出对己不利的陈述时，应以刘砚勇陈述为准，该150,000元应视为系原告公司对被告的借款。上述450,000元借款，被告辩称已偿还部分款项，但无据予以证明，应视为全部未偿还，故原告关于要求被告还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原告无据证明原、被告双方就上述借款约定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举证证明其最早向被告催还借款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故被告应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45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该项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被告王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大连保税区益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为：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88元，由被告王辉负担。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本院已生效的（2019）辽02民终302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12月27日通话录音材料记载：刘砚勇：“我看了下账面，那次你打15万，又打了个30万，完了建冷库的时候我又给你送了15万”……“辉哥，我说不好听的话，谁能给你60万叫你连个条都不打……这钱我给你也6年多了。”王辉“那不行怎么整，要不就把冷库卖了吧”。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下两点：第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是否享有15万元债权。第二，上诉人是否应支付借款利息。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是否享有15万元债权一节，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股东刘砚勇与上诉人通话录音及来往短信内容可知，刘砚勇多次在短信及通话中提及上诉人欠款额为60万元。按照常理，在刘砚勇索要欠款过程中，若刘砚勇主张欠款额高于上诉人实际欠款额，上诉人应予以反驳或否认，但上诉人非但未对60万元欠款额予以反驳或否认，还表示要想办法归还欠款。60万元的构成如下：上诉人任法定代表人的大连晟辉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辉公司）欠付被上诉人15万元、上诉人自认欠付被上诉人的30万元及双方在本案中争议的15万元，合计60万元。（2019）辽02民终3025号生效民事判决已判决上诉人按对晟辉公司的出资比例偿还被上诉人欠款15万元中的142,500元。故一审判决上诉人仍需偿还45万元（30万元+15万元）本金，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15万元现金，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存在15万元现金一节，被上诉人虽未能提交取款凭证等证据证明该15万元现金的来源，但如上所述，通过被上诉人股东刘砚勇与上诉人通话录音及来往短信内容可认定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出借了该15万元现金。不能仅因被上诉人未能提交取款凭证或借据等书证即推翻录音、短信证据的证明力。故对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上诉人是否应支付借款利息一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亦未约定逾期利率。但被上诉人股东刘砚勇最早于2016年12月21日向上诉人催告还款，故上诉人应自2016年12月21日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欠款45万元的逾期还款利息。对上诉人提出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王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张萍萍审判员  张 颖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