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昌其，男，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寅皓，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天全，男，196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燕，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竹，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罗良明，男，196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原审第三人：徐小琴，女，196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上诉人刘昌其与被上诉人秦天全、原审第三人罗良明、徐小琴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3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昌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秦天全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在确认被冻结应收款系刘昌其与罗良明共有的情况之下，未明确各自共有份额，且对共有人之间的财产关系认定自相矛盾，导致该笔共有财产将均被用于清偿罗良明的个人债务。2．刘昌其与罗良明之间的合伙关系已于工程完工时终止，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对合伙财产进行了处理，根据《协议》约定，案涉全部应收账款属于刘昌其个人所有，一审判决违反民事主体意思自治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 秦天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10年罗良明与刘昌其合伙承包工程项目，秦天全于2011年11月至2012年6月期间向罗良明供货。2014年9月罗良明与刘昌其内部约定收益不足1450万时，全部后续收回款项归刘昌其、徐小琴所有。该约定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而签订的虚假协议，且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外部债务，最高人民法院调解书所涉500万元工程款是罗良明与刘昌其共有，秦天全可以对该笔款项申请执行。 罗良明述称，因其承包的工程未盈利，按照罗良明与刘昌其签订的《协议》约定，案涉款500万元应该归刘昌其个人所有。 徐小琴述称，案涉款项应归刘昌其所有，罗良明根据《协议》约定不享有份额，不能用该笔款项偿还罗良明的个人债务。 刘昌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停止对执行标的物罗良明在四川鸥鹏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鸥鹏公司）处的应收账款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财产的强制措施。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就罗良明与成都建筑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建工公司）、鸥鹏公司及案外人刘昌其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最高法民再30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建工集团目前尚欠付鸥鹏公司工程款的总额为200万元（即为本案原审判决确认的欠付110万元质保金本息），调解书收到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逾期按照年利率24%计息；该款项本息由建工集团直接支付给罗良明、刘昌其以抵扣鸥鹏公司欠付罗良明、刘昌其的工程款。二、鸥鹏公司还应支付罗良明、刘昌其的工程款为300万元（不含前述200万元本息），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给付，若逾期20日仍未支付则按照年利率24%给付利息。三、前述两笔款项罗良明、刘昌其指定收款账号为：64×××73，华夏银行成都玉林支行，开户名称：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四、前述两笔款项付清后，三方当事人之间就罗江县统建安置房金山项目、南塔项目两工程施工的权利义务及纠纷全部了结（若有其他人以实际施工人名义就前面两项工程向建工集团主张权利，则由鸥鹏公司承担）。即各方当事人分别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周内撤回（2018）川0626民初27号、28号及（2017）成仲案字第1041号案中涉及前述两项目的本诉请求、反诉请求、第三人独立诉讼请求及相关保全措施，即放弃上述案件相关实体权利；建工集团不再就前述两项目向鸥鹏公司及罗良明、刘昌其主张维修费用；鸥鹏公司不再向罗良明、刘昌其追索相关维修费用；罗良明、刘昌其不再就前述两项目向鸥鹏公司主张除第二项外的其他任何费用，在施工过程中对外欠付其他人的材料费、人工费、机械租赁费等由罗良明、刘昌其自行了结。五、原审诉讼费用按照原审判决确定的数额各自承担。” 一审法院受理的（2018）川0116民初9856号秦天全与罗良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根据秦天全的申请，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川0116民初9856号民事裁定书，冻结罗良明银行存款3838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2018年9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116执保86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罗良明在鸥鹏公司的应收款383800元，并依法将上述民事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鸥鹏公司。2018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就该案作出民事判决：一、罗良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秦天全欠付货款280000元；二、罗良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秦天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8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8年8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秦天全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以后，因罗良明未履行判决所确定的支付义务，秦天全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8年11月6日，刘昌其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中止对罗良明在鸥鹏公司处的应收账款的执行。 一审法院依据以下证据认定相关事实： 1．《协议》，载明2014年9月18日，徐小琴（甲方）、罗良明（乙方）、刘昌其（丙方）共同约定：鉴于罗良明与刘昌其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诉鸥鹏公司、成都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已由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所涉项目中，罗良明、刘昌其虽系与鸥鹏公司签订合同的主体，但该项目主要由徐小琴负责组织施工、管理，即徐小琴、罗良明、刘昌其均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使以上项目顺利完成，徐小琴、刘昌其共同投资2000000元、罗良明投资2000000元，除此以外，徐小琴还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14500000元用于前述两项工程款的垫付。三方一致达成如下协议：对于正在审理的（2014）成民初字第2025号、2026号案件，如罗良明及刘昌其最终从鸥鹏公司及成都建工公司处索要回全部款项，应首先支付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后，将14500000元给徐小琴用于偿还个人名义对外所欠借款；对扣除以上费用后剩余部分，50%归徐小琴和刘昌其所有，50%归罗良明所有。如索要回的全部款项在扣除律师代理费、因诉讼产生的各项费用后不足14500000元，则索要回的剩余款项全部用于徐小琴对外借款的偿还；对不足14,500,000元的部分由三方予以补足，其中50%由徐小琴和刘昌其共同承担，50%由罗良明承担。 2．《结算协议》，载明刘昌其、罗良明与徐小琴于2018年9月3日约定：(1)结算三方基于2014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对于追偿的工程款全部款项在扣除律师费、诉讼费用后已不足14500000元，则（2018）最高法民再30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全部款项用于徐小琴偿还对外全部欠款，剩余款项由三方予以补足，其中50%由刘昌其、徐小琴承担，50%由罗良明承担。(2)已付费用为：诉讼费282682元、律师费840000元、民工工资1080000元，以上合计2252682元。(3)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权按照5000000元减去已付费用2252682元为2747318元，根据《协议书》确定的方式，三方需补足金额为11752682元。因相关债务徐小琴方面负责偿还，则罗良明应当向徐小琴补足5876341元。 3．《债权转让协议》，载明徐小琴将其在2014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2018年9月3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以及（2018）最高法民再308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债权以及其他附属权利一并转让给刘昌其，刘昌其同意接受上述债权以及其他附属权利。 以上证据证明刘昌其、罗良明与徐小琴约定罗良明不享有案涉项目的应收款项。 4．借条及转账凭证，证明徐小琴已归还了秦天全的所有债务，本案所涉执行依据认定的债务系罗良明的个人债务。 此外，徐小琴还提交了合同、账本、借条、收据、收条、转账凭证，以证明徐小琴参与了施工，对案涉工程款项享有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中，刘昌其以《协议》为依据主张罗良明不享有工程款，并据此要求排除一审法院的执行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18）最高法民再308号民事调解书明确载明了鸥鹏公司及成都建工公司支付的款项属于刘昌其与罗良明共同所有，而秦天全申请执行的款项为属于罗良明的部分，因此，一审法院采取的执行措施并无不当。 其次，即使刘昌其、罗良明与徐小琴基于合伙施工关系于以上民事调解书出具前即已经以《协议》的方式对工程款进行了处分，该协议也属于合伙关系内部的约定，由于（2018）最高法民再308号民事调解书明确载明了鸥鹏公司及成都建工公司支付的款项属于刘昌其与罗良明共同所有，即此时工程款仍然属于罗良明与刘昌其共同所有。而刘昌其、徐小琴基于合伙内部约定对罗良明享有的债权也属于一般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三）该法律文书系案外人受让执行标的的拍卖、变卖成交裁定或者以物抵债裁定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刘昌其、徐小琴对罗良明享有的一般债权，根据债权平等原则，并不优于秦天全对罗良明享有的债权，刘昌其、徐小琴与罗良明合伙内部之间对合伙财产的处分不能对抗一审法院对罗良明采取的执行措施。 此外，一审法院采取的执行措施依据为秦天全对罗良明享有的债权，至于刘昌其与徐小琴是否已向秦天全清偿完毕其应当承担的债务不属于该案的审理范围，也不能据此排除一审法院对罗良明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 据此，无论刘昌其、徐小琴是否已与罗良明约定对其合伙施工的工程款进行了分配，均不排除一审法院根据秦天全的申请对罗良明采取的执行措施。刘昌其以《协议》为依据主张罗良明对鸥鹏公司及成都建工公司不享有债权，并要求排除一审法院的执行行为的异议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刘昌其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昌其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秦天全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申请强制执行，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在执行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生效民事调解书所载明的财产线索冻结了案涉款项，刘昌其提出异议并要求排除强制执行，故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对象是刘昌其所提异议能否排除强制执行。由于最高人民法院的生效民事调解书仅仅明确了刘昌其与罗良明对外享有共同债权，没有明确二人内部的各自份额，故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冻结案涉款项并无不当。虽然刘昌其与罗良明、徐小琴之间对案涉款项的分配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仅在三人之间产生效力，对刘昌其、罗良明及徐小琴具有约束力，不能约束三人之外的秦天全，故刘昌其以其内部约定排除强制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昌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刘昌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荣文 审 判 员 冯 燕 审 判 员 童庆勇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 齐佳伟 书 记 员 杨婉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