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81民初9610号 原告：王新培，男，196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湘，温岭市城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孙修方，男，196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温岭市箬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王新培与被告孙修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新培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湘，被告孙修方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到庭参加诉讼。因被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并于2019年12月23日收到司法鉴定意见书。后本案于2019年12月3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新培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湘，被告孙修方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新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95万元及自2013年2月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0.8%的标准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息292.5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3月8日起以本金201.7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8%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告王新培与被告孙修方系朋友关系。2010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孙修方因缺资陆续向原告多次借款。2013年2月9日，原、被告双方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借款295万元，并由被告亲笔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结算重借到王新培人民币贰佰玖拾伍万元正，月息为0.8%。被告借款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至今未予偿还。 被告孙修方辩称，1.原、被告确系朋友关系，被告曾向原告借款15万元、3.50万元、2万元，合计20.50万元。上述借款被告已经还清。2.2011年2月份以后，原告向被告多次转账并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用以投资广州四方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桐公司）上市的原始股。当时，四方桐公司想要上市，需要一笔资金，原告通过被告投资其中，被告亦有投资。后来原、被告于2013年3月8日发现四方桐公司上市融资是骗局，原、被告均被骗，便报了案，而被告的损失远超原告。该刑事案件已由上海市第二人民法院依法作出了判决。2011年7月份，原告就怀疑四方桐公司有问题，向被告提出不投资了，且表示其投资款均系向他人所借，所以要求被告出具投资款的证明。后双方曾口头约定，若投资款追赃回来则返还原告，若追不回来，由被告向原告承担90万元至100万元的返还责任。被告已经汇给原告61.60万元（其中汇款51.60万元，有转账凭证；由王夏友代为转账5万元；2011年3月汇款5万元，但无转账凭证），原告汇给被告159万元（其中20.50万元为借款，138.50万元是投资款）。2012年10月25日，原告自带格式化借条来到被告处，被告在空白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被告签名时，借条上未载明金额等内容，为空白的格式借条。被告在该借条上签名的意思表示是确认原告投资的事实，而不是承认由被告来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责任。综上，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合伙协议纠纷，且原、被告对于合伙至今未结算。3.若法院认为投资款已经转化为借款，那么本案2011年9月19日欠条、2012年10月25日借条、2013年2月9日借条均为无效。第一，原、被告双方未经过结算。第二，本案借款未经双方合意，且款项亦无交付。第三，2012年10月25日、2013年2月9日的借条均是依据2011年9月19日欠条进行结算的，且本案涉及高额利息。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王新培为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户籍证明各一份，拟证明原、被告的主体适格。 2.2011年9月19日欠条、2012年10月25日借条、2013年2月9日借条各一份，拟证明原、被告于2013年2月9日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借款295万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8‰。 3.2010年11月12日借条、2011年2月26日借条、2011年3月17日借条、中国工商银行历史明细、2010年12月17日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客户回单联、2011年1月15日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客户回单联、2011年2月11日中国银行本票申请书（存根）、2011年2月16日中国银行存款回单、2011年2月18日中国银行存款回单、2011年3月7日浙江民泰商业银行个人存款业务回单、2011年3月17日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客户回单联、2011年4月15日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转账专用凭证回单、2011年5月22日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客户回单联、2011年6月2日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商业银行）客户回单联、2011年7月6日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客户回单联、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2012年1月26日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客户回单联各一份及记账流水二份，拟证明原告交付借款的情况。 被告孙修方质证认为，对于第1组证据无异议。对于第2组证据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2011年9月19日的欠条并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并未向被告交付231万元借款，该欠条上的金额系由原告计算出来后胁迫被告书写上去的，该金额的组成为其中20.50万元是借款，138.50万元是投资款，其余的是以138.5万元为基数按照30元/万元/天的标准计算至2011年9月19日的利息，再扣减被告已经偿还的6.50万元；2012年10月25日的借款人签名孙修方确系被告书写，但双方并未结算；2013年2月9日的借条是否是被告书写，被告记不清楚了，事实上，双方并未结算，被告是受原告胁迫按照原告的意思书写的借条，并未收到款项。对于第3组证据中的2010年11月12日借条、2010年12月17日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客户回单联、2011年1月15日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客户回单联、2011年2月11日中国银行本票申请书（存根）、2011年2月16日中国银行存款回单、2011年2月18日中国银行存款回单、2011年3月7日浙江民泰商业银行个人存款业务回单、2011年5月22日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客户回单联、2011年6月2日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商业银行）客户回单联，被告均无异议，确系收到原告上述款项，但仅2010年11月12日的15万元、2010年12月17日的3.50万元以及2011年1月15日的2万元为借款，其余款项均为投资款；而对于2011年3月17日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客户回单联、2011年4月15日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转账专用凭证回单、2011年7月6日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客户回单联、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2012年1月26日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客户回单联，被告均有异议，被告并未指定原告向案外人张新民、戴善清汇款，即使汇款真实，应当为原告与案外人第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被告无关；对于2011年2月26日借条、2011年3月17日借条、中国工商银行历史明细，被告对其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被告对于原告与案外人吕昉恋、毛来夫之间的经济往来并不清楚，而相应的款项原告亦未交付给被告；对于记账流水二份，被告对其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记账流水系原告单方制作，被告并不知情，而其中将张新民的借款以及原告对毛来夫等人的还款均记入被告名下，被告不予认可。 被告孙修方为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2011年1月22日、2011年6月28日、2011年7月1日、2011年9月15日、2011年9月27日、2011年12月20日、2013年2月24日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客户回单联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已通过汇款方式返还给原告56.6万元。原告质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上述还款双方均已经结算，不能作为结算后被告的还款。 另外，被告向本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浙江中和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认为，2013年2月9日借条中书写的内容“今结算重借到王新培人民币贰佰玖拾伍万元正。（以后利息为0.8利）”以及“孙修方”签名字迹与送检现有样本中孙修方的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原告王新培对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被告孙修方对鉴定意见书亦无异议，但认为2013年2月9日借条上的字并不是其书写。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2，虽被告对2011年9月19日借条及2013年2月9日的借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原、被告的陈述，本院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2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3中被告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明；而对被告有异议的五份银行凭证，其中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未显示任何内容，无法对其进行审查，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其他四份银行凭证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予以认定；对于2011年2月26日借条、2011年3月17日借条，涉及案外第三人，其真实性无法审查，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对于中国工商银行历史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明；对于记账流水，虽系原告单方制作，但其不仅与原告其他的记账内容一同记录在记账簿中，而且从纸面上能反映出该流水由多只笔多次书写而成，另外该流水所载内容与原、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的内容高度吻合，故本院对该记账流水予以确认，能够反映原告单方记录的双方经济往来情况。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明。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孙修方曾向原告王新培出具欠条一份及借条二份。欠条载明：今欠王新培人民币贰佰叁拾壹万元，若因此次欠款发生纠纷，则承担诉讼费及律师费，欠款单位孙修方，2011年9月19日。借条载明：今向王新部（培）借人民币贰佰捌拾贰万捌仟陆佰元正，月利息2%（2上有划痕），若因此次借款发生纠纷，则承担诉讼费及律师费，借款人孙修方，2012年10月25日。另一份借条载明：今结算重借到王新培人民币贰佰玖拾伍万元正，（以后利息为0.8利），孙修方，2013年2月9日，已（以）上欠条全部作飞（废）。另，被告孙修方陈述，其曾分别于2010年11月12日、2010年12月17日、2011年1月15日、2011年2月11日、2011年2月16日、2011年2月18日、2011年3月7日、2011年5月22日、2011年6月2日收到原告王新培15万元、3.50万元、2万元、41万元、50万元、30万元、5万元、10万元、2.50万元，共计159万元。原告王新培陈述，其分别于2011年1月22日、2011年3月20日、2011年6月28日、2011年7月1日、2011年8月27日、2011年9月15日、2011年9月27日、2011年12月20日、2012年2月5日、2012年4月22日、2012年6月30日、2012年11月9日、2013年2月24日、2014年1月29日及2015年收到被告孙修方1.50万元、5万元、19.50万元、10万元、2.50万元、15万元、6万元、4万元、0.70万元、0.20万元、0.04万元、0.1万元、0.6万元、2万元及0.50万元，合计67.64万元；又于2011年10月1日、2011年11月1日收到案外人张新民的还款0.70万元、0.10万元，上述0.80万元还款原告作为偿还本案的借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原告汇给被告的款项性质问题。原告主张上述款项性质为借款，而被告辩称除了20.50万元系借款外，其余138.50万元为双方合伙对外投资的投资款。为此，原告提供了欠条、借条以及银行凭证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然被告至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协议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被告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 二、关于原、被告之间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被告辩称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其理由为被告受原告胁迫出具欠、借条，双方未结算，而借款实际未交付，且原告计收了高额利息。本案中，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及借条，应当认定上述欠、借条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被告辩称其出具欠、借条系受原告胁迫，但至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纳。至于被告对借款交付金额以及借款利息提出的异议，本院将在下文予以详述。综上，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依法应认定有效。 三、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本案中，被告出具给原告的2011年9月19日欠条、2012年10月25日借条及2013年2月9日借条均系结算欠、借条。对于2011年9月19日欠条的金额231万元如何形成，原、被告作了不同的陈述。原告陈述该231万元是双方对被告尚欠的借款本金作的结算，而相应的利息尚未结算。被告则陈述该231万元是由20.50万元借款（即2010年11月12日的15万元、2010年12月17日的3.50万元、2011年1月15日的2万元），加上138.50万元汇款（即2011年2月11日的41万元、2011年2月16日的50万元、2011年2月18日的30万元、2011年3月7日5万元、2011年5月22日10万元、2011年6月2日2.50万元）及其利息（以每笔款项为基数自汇款之日起按30元/万元/天的标准计算），再减去还款5.60万元（即2011年1月22日1.50万元、2011年3月份现金5万元）而形成。根据被告陈述的计算方式，经计算，金额为238.34万元。该金额虽与2011年9月19日欠条载明的金额相差不大，但被告却无法解释为何在结算时仅扣减还款5.60万元，事实上，截至2011年9月19日被告的还款已达50多万元。相反，原告对于该231万元如何结算的陈述则更为合理。首先，原告提供的记账流水显示2019年9月15日至2019年9月28日期间的结存金额为232.41万元，该金额与欠条载明的231万元相差甚少。其次，关于现金交付的98万元及5万元借款，原告不仅提供了银行的取款凭证，而且对上述款项的来源等情况能够作出详细说明。最后，原告对2011年9月19日欠条以及2012年10月25日借条上的金额如何形成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原告陈述2012年10月25日借条上的282.86万元是由借款本金221.70万元，加上截至2012年2月5日的利息（2012年2月5日前的还款作为偿还借款本金，其中20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剩余借款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加上2012年2月6日至2012年10月25日的利息（其中160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剩余61.70万元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扣减2012年2月5日后的还款0.94万元（作为偿还借款利息）而形成。根据原告的该陈述，经计算，金额为282.10万元，与2012年10月25日借条的金额相差甚微。同时，原告陈述的上述结算公式是基于借款本金为221.70万元，而被告在二次结算期间的还款为10万元，反推之，2011年9月19日的借款本金为231.70万元，该金额与欠条载明的金额亦基本吻合。综上，原告对双方于2011年9月19日、2012年10月25日如何结算的陈述较被告的陈述更为详尽、合理，然被告本人经本院通知到庭，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且对于借款的结算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原告陈述的上述结算方式予以采信。根据上述结算方式及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确定2011年9月19日的欠条系双方对借款本金的结算。当然，根据原告的陈述，2011年9月19日欠条金额231万元中包含了原告因98万元借款向他人支付的利息18.50万元，该款未交付不应作为本金予以计算，故本院确定截至2011年9月19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12.50万元。考虑到原告将2012年2月5日（不含当日）之前的还款作为偿还借款本金，根据还款情况，本院确定截至2012年10月25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201.70万元。 四、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对借款进行了多次结算，根据原告的陈述，双方对于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由被告分别出具2012年10月25日、2013年2月9日的借条。原告主张将2012年2月5日之后的还款作为偿还借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按此还款方式，截至2013年2月9日，被告仍欠原告借款本金201.70万元。2013年2月9日结算借条载明的金额为295万元，其中本金为201.70万元，利息为93.30万元，而该利息经计算后并未超过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双方对2013年2月9日结算后的利息作了明确约定，被告应当依约支付利息，现原告要求被告以本金201.7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8%的标准支付自2013年3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五、关于还款的问题。被告陈述的还款原告均予以承认，除此之外，原告还承认了多笔其他还款。2013年2月9日结算前的还款已经由双方结算处理，但结算后的还款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现原告要求将2013年2月9日结算后的还款作为偿还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被告出具2013年2月9日借条的时间（即结算的时间）实际为2013年3月8日，但却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确定2013年2月9日之后被告已经归还原告借款利息3.1万元（即2013年2月24日0.60万元、2014年1月29日2万元以及2015年0.50万元）。 综上所述，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孙修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原告王新培借款本息291.9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3月8日起以本金201.7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8%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160（实际预缴45378元），减半收取22080元，由被告孙修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郭群瑶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林晓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