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则羽，男，198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芳，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五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陈军，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英，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巍，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则羽因与上诉人上海五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里置业”)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1民初15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则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朱则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朱则羽与其他业主多次与五里置业沟通解决方案，而五里置业对材料不合格的事实未予承认，造成维修整改工作无法推进。因此，朱则羽不存在未配合五里置业办理更换事宜的行为，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认定朱则羽亦有相应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此外，违约金标准系双方订立合同时明确约定，且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违约金过高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予以调整，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五里置业辩称，不同意朱则羽的上诉请求。五里置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五里置业依据合同在约定的交房日期前完成了房屋交付，不存在延期交房的事实。此外，五里置业未回避房屋板材的更换责任，是朱则羽一直拒绝更换，造成损失扩大。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对于扩大部分的损失，五里置业不负保修责任，也不应当承担相应的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同时，对于房屋交付后的质量问题造成的实际损失，朱则羽并未提出相关证据，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五里置业不承担补偿或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并未依据实际损失调整违约金标准，违约金金额相对于与其他业主达成的补偿方案仍畸高；二、五里置业不否认甲醛对人体有害和排放应当符合国家标准，但甲醛超标并不必然对人体造成重大危害或致癌。由于朱则羽自房屋交付后拒不入住而导致房屋长期处于密闭状态，故检测单位仅开窗通风一小时就进行检测，系程序不合规，所作的检测报告不应当作为本案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因甲醛超标已经丧失最基本的居住功能，事实依据不足；三、朱则羽接受了房屋交接，无论是否入住，都已经享受了案外人提供的物业管理服务，一审法院判决由五里置业承担支付物业管理费的责任，于法无据。朱则羽辩称，不同意五里置业的上诉请求。朱则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五里置业对交付的房屋进行整改，使房屋内空气质量达到合格标准；2、五里置业偿付逾期交房违约金(自2017年6月27日起至房屋空气质量达标之日止，按已付房款的日万分之三计)；3、五里置业向朱则羽支付物业管理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1,324.48元；4、诉讼费、检测费由五里置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朱则羽与五里置业于2016年9月26日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由朱则羽购买五里置业开发的上海市蒙自路XXX弄XXX号XXX层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房屋暂定价25,901,044元，交房日期为2017年6月26日，逾期交房的，按已付房款日万分之三计付违约金，具体交房时间以《交房通知书》规定的交房日期为准，买受方存在如下情形之一的，视为该房屋已按照合同约定标准交付：1、买受方未按照《交房通知书》规定的时间与出卖方办理交房手续；2、该房屋交付时，除了不具备约定的交房条件和主体结构质量问题及严重影响居住使用的质量问题外，买受方以其他任何理由拒绝收房。如发生上述两款约定的情况，该房屋至《交房通知书》约定的交房日期之第二日起，该房屋的风险责任、水电费等转由买受方承担，且开始计算房屋及其设备的保修期，物业服务费从《交房通知书》约定的交房日期的次月起由买受方负担。收房时，除了主体结构不合格等严重影响买受方居住的质量问题外，一般质量问题不影响交接手续的办理，买受方不得延迟或拒绝办理房屋的交接手续，买受方可要求出卖方在合理时间内承担维修义务，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均作了约定。合同生效后，朱则羽按约付清了全部房款25,901,044元，五里置业于2017年6月6日向朱则羽发出《交房通知书》，通知朱则羽在同年6月26日前预约办理交房手续的时间。朱则羽收到通知后，于2017年6月11日与五里置业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并向物业管理方支付了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的物业管理费21,324.48元。朱则羽接受房屋后，发现房屋室内空气有强烈刺激味，致使其无法入住，同时小区其他业主也有类似反映，朱则羽遂与五里置业交涉，但对五里置业提出的更换密度板及补偿方案有异议。为此，朱则羽于2018年6月14日委托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对系争房屋的卧室、客厅的空气质量进行检验，根据该研究院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系争房屋三个卧室和客厅的甲醛、总挥发性有机物指标均不符合规定。根据检测报告结果，朱则羽以五里置业交付的房屋空气质量严重超标，危害居住人员身体健康，属于合同约定的严重影响居住使用的质量问题，故不能作为按约交房为由，于2018年7月30日提起诉讼，要求五里置业对系争房屋进行整改，并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和赔偿其已付的物业管理费。一审法院审理中，根据朱则羽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蓝莘环境检测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对系争房屋内空气质量进行检测，经检测单位对系争房屋内三个卧室和客厅的甲醛、笨、TVOC三个项目的检测，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三个卧室和客厅都存在甲醛超标和两个卧室存在TVOC超标的情况。朱则羽对检测报告无异议，五里置业对检测报告及检测流程提出异议，认为：1、检测报告仅有编制人、审核人、批准人签字，无现场检测人员签字。2、检测前应连续开窗通风7天以上，现实际仅开窗1小时就进行检测，操作不规范。检测人员对五里置业提出的两项异议，当庭作了说明和解释，认为现场人员的签字作为原始数据已在检测机构存档，法律法规中所规定的开窗通风7小时是指新建房屋完工后的情况，与本案适用情形不同。五里置业在检测人员作出说明和解释后，仍表示对检测报告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三人约定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朱则羽与五里置业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与法不悖，各方均应按约履行。朱则羽已按约付清全部房款，五里置业应当向朱则羽交付符合规范要求和合同约定的房屋。系争房屋虽具有交付使用许可证和质量保证书，五里置业也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内与朱则羽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但该交接时仅是对房屋设施设备和相应材料物品进行实物交接，并未对房屋室内空气状况进行检测。朱则羽购买的系全装修精品房，装修费用亦包含在房屋交易价格之中，开发商除对房屋工程质量承担法律责任，还应对装修质量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甲醛系毒性较高的物质，会对人体造成重大的危害，甚至可能直接致癌，故甲醛排放应当符合国家标准。在甲醛严重超标的情况下，房屋可以说已丧失最基本的居住功能，虽其不属于房屋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但应属于因房屋质量问题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的情况，而不是一般的质量瑕疵。在朱则羽取得房屋和诉讼期间，经相关检测机构的检测，系争房屋存在甲醛、TVOC超标的情况，故根据合同约定，该情形应属严重影响居住使用的质量问题，故五里置业交付的房屋不能作为合格交付。朱则羽依据合同约定，要求五里置业整改并偿付逾期交付违约金的诉请，于法有据。至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五里置业提出过高要求予以调整。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房屋发生问题后，五里置业提出了更换密度板和相应补偿的单方面协商方案，表明其希望尽快、妥善解决问题的意愿，朱则羽提出整改要求，却未配合五里置业办理更换事宜，造成整改时间延长，朱则羽亦有相应责任。结合系争房屋价款和朱则羽实际受损状况等因素综合考虑，法院对违约金标准酌情予以调整。根据合同约定，房屋合格交付后，从《交房通知书》次月起的物业管理费由买受方承担，现因五里置业交付的房屋不符合正常使用条件，故朱则羽已向物业管理方支付的物业管理费，应由五里置业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五里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上海市蒙自路XXX弄XXX号XXX层XXX室房屋进行修复，将房屋修复至室内空气质量符合标准，朱则羽应予以协助配合；二、上海五里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朱则羽逾期交房违约金(自2017年6月27日起至房屋室内空气质量检测合格之日止，以人民币25,901,044元的日万分之一计)；三、上海五里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则羽已付物业管理费损失人民币21,324.48元。本院二审期间，朱则羽、五里置业提供的证据均非客观原因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无法提供，本院不认定为二审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朱则羽与五里置业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了五里置业定于2017年6月26日前将系争房屋交付朱则羽，五里置业未按期交付房屋，应当向朱则羽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朱则羽已支付的房价款日万分之三计算。实际履行中，朱则羽在收到《交房通知书》后，于2017年6月11日与五里置业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五里置业已完成了交房义务。朱则羽上诉要求五里置业按照合同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朱则羽在接受房屋后，发现房屋室内空气有强烈刺激味，经相关检测机构的检测，系争房屋存在甲醛、TVOC超标的情况。五里置业对检测报告及流程提出的异议，检测机构对此作出了说明和解释，五里置业没有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采纳检测结论，本院予以认同。因系争房屋系全装修精品房，在检测时仍保持原交付状态；房屋空气质量未达标，会危害居住人员的身体健康，故五里置业应承担交付的房屋存在影响居住使用的质量问题的责任。五里置业除须对系争房屋进行修复致室内空气质量符合标准外，还应赔偿影响朱则羽正常居住使用房屋的损失。为有利于公平合理地解决纠纷，也使当事人避免讼累，本院考虑朱则羽实际入住情况，五里置业曾提出更换密度板及补偿方案、朱则羽未及时配合，系争房屋进行修复的合理期间、同类房屋的市场租金等，由法院酌情认定五里置业赔偿朱则羽的实际损失。综上，朱则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五里置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1民初159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1民初159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海五里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朱则羽人民币9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773元，由朱则羽、上海五里置业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检测费人民币2,000元，由上海五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773元，由朱则羽、上海五里置业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万晶审判长 王 珍审判员 王晓梅审判员 俞 璐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