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4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杰，女，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杰保，山东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佳佳，山东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安，男，196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上诉人冯杰因与上诉人王德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4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杰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于2006年6月20日、2006年7月9日所借的两笔借款共计12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上述两笔借款的利息，分别是：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06年6月20日起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06年7月9日起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本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的2006年6月20日、2006年7月9日两笔借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系夫妻关系，双方财产不发生混同，此两笔借款也均发生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且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书写了借条。双发在婚姻存续期间感情不和，所以在借款发生后上诉人经常向被申请人主张上述借款。双方于2016年6月12日登记离婚。离婚后，更是因为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归还上述借款而发生争吵。这些事实双方的婚生子王斌、婚生女王某均可证明。所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上述两笔借款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上诉人有权对被上诉人的上述两笔借款主张利息。自2000年至2010年间，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借过7笔借款，其中上述两笔借款明确约定了利息。在借款发生后，上诉人每年多次向被上诉人主张上述借款，所以上述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当支持上述借款的利息。请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王德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两笔“借款”已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2006.6.20和2006.7.9这两笔分别约定了八个月、一年的期限，已经离约定的期限超过十几年了，早已过诉讼时效。冯杰并没有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王斌、王某是王德安的儿女，因不满王德安再婚与王德安有很大的家庭矛盾，其中王斌与王德安2017年曾发生激烈冲突，双方大打出手，经过张店区马尚派出所处理；王某因家庭纠纷与王德安发生诉讼，并被王德安从公司开除。此两人与王德安矛盾深厚，不适合作为本案的证人。 王德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486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应当清偿是错误的：本案的所谓“借款”发生在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它不同于一般的普通公民之间的借贷关系。原被告自1990年5月结婚，到2016年6月离婚，原被告结婚后实行的是夫妻共同财产制，妻子冯杰负责在家中管钱，原告出示的“借据”均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在结婚10年后。被告从家中拿钱所谓的“借款”实际均用于生意经营，而经营的目的是为了赚钱维持家庭生活，经营所得也是夫妻共同财产，这一基本事实在一审法庭调查中已查明。原告“出借”的款项来源是原被告夫妻的共同财产，所谓的债权当属夫妻共同的债权，而被告借款的用途也是做生意赚钱来维持家庭生活，所谓的“债务”也当属夫妻共同债务，两项是混同的。在这种情况下借条没有实际意义。上诉人王德安借款的用途也是做生意赚钱来维持家庭生活，并不是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不适应《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六条的规定。二、上诉人王德安在“借款”之后，给冯杰转支的数额远大于案涉“借款”的金额。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了，王德安原来使用的部分银行账户已经注销，全部查询与原告的转账往来相当困难，几乎是不可能，同时上诉人认为也没有必要。据不完全统计，仅自2013年2月至2016年2月，王德安仅用建行、农行两个卡号就给冯杰转款96万余元，其中有的也注明了是还款，大部分没有记载转款的用途。这一方面充分说明了原被告离婚前实行的夫妻财产共同制，王德安做生意赚钱是用来维持家庭生活的。另一方面，退一步讲如果认为案涉“借款”是被告王德安对原告冯杰的债务，那么给冯杰转款的数额不仅足以抵偿案涉“借款”的金额，而是远远的超出。不能认为：王德安为做生意从家里妻子冯杰拿出去的钱是钱(借款)，拿回家的钱就不算数了。特别是：2015年7月4日王德安通过农行卡给冯杰转款73000元的一笔，用途注明了是“还款”，一审判决一概不予认定。其实在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德安给冯杰的款远不止上面所说的96万余元，日常生活中给现金也是平常事，有的冯杰也曾出具过收条。三、原、被告在2016年6月离婚时，两人均不认为相互之间存在借贷债务关系。2016年6月，原被告两人协议离婚，离婚时两人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中处分了六套房产，涉及金额上千万元，各项财产处分的明确具体，小到位于淄博创业大厦写字楼分配给冯杰所有，为购买王德安已支付的该房房贷5.2万元，冯杰应当归还给王德安，都做出了明确约定。而离婚协议中对案涉所谓的“借款”只字未提。离婚协议中还特别注明：“【3】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份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责方自行承担”。这说明离婚时两人均不认为存在此债务关系。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结束夫妻关系，对共同财产、债权债务、婚姻责任及赔偿，一个总的、最终的清算，本案中连冯杰应归还王德安支付的房贷5.2万都约定明确冯杰应当归还王德安，如果果真存在本案的所谓“债务”，其金额27万余元远大于5.2万元的房贷，且可以直接冲抵冯杰应当归还王德安的房贷的债务，如果果真存在涉案的所谓“借款”绝不会在离婚协议中漏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判决结果不公平。故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冯杰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清楚，上诉人王德安与被上诉人冯杰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且王德安未向冯杰履行还款义务。1、王德安与冯杰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首先，被上诉人冯杰在一审中提交的双方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三大条下第一小条明确约定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一直经济独立，没有发生夫妻财产混同。而且，证人王某也证实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夫妻财产混同。其次，王德安多次以现金的形式向冯杰借钱，并为冯杰出具七份借条，除一审法院认定有效并支持的5份外，还包括冯杰认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提起上诉要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的两份。在一审中王德安对向冯杰借款并出具借条这一事实予以认可。王德安在上诉状中关于借款是借来做生意赚钱并用于家庭生活的这一主张与双方之间经济独立、财产没有发生混同这一事实相悖。最后，冯杰与王德安在2016年6月离婚，虽然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上述借款未作出还款约定，但是不能以此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的事实。协议中约定了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这已经明确的表明王德安向冯杰借款属于个人债务。2、王德安向冯杰转款不能证明其向冯杰履行了还款义务。首先，王德安在一审中提交多份转账记录，证明在2013年2月至2016年2月已分13次向冯杰转款960500元，已超过还款金额。2015年7月4日转账73000元注明用途是“还款”，其他12笔转款均没有注明用途。转款用途可由转款人随意注明，所以不能以此认定这是王德安向冯杰履行还款义务。其次，王德安向冯杰多次转款，数额高达96万余元，与其借款的数额严重不符。也未表明上述转款偿还的是具体的哪一笔借款。所以，不能将王德安向冯杰转款的行为认定为是向冯杰履行偿还涉案7笔借款的义务。二、一审法律适用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债务应当清偿，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王德安向冯杰履行还款义务是公正合法的。此外，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六条规定: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夫妻之间以共同财产订立借款协议，在离婚时尚且可以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处理，举重以明轻，夫妻之间以个人财产订立借款更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处理。所以，一审法院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判决王德安向冯杰履行还款义务，法律适用正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驳回上诉人王德安的上诉请求，维护被上诉人冯杰的合法权益。 冯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71030元及利息280347.49元；2、请求判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0年5月登记结婚，于2016年6月12日在淄博市临淄区民政局协议离婚。2000年8月24日，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款凭单一份，载明今借到人民币现金1700元整。2001年1月17日，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冯杰现金10000元整。2002年1月18日，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借现金2000元整。2006年2月8日，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人民币115000元，用于化工流动资金，使用期间按利润的百分之二十分成。2006年6月20日，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冯杰现金50000元，利息按同期银行利息，约计使用八个月。2006年7月9日，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冯杰现金70000元，使用期计壹年，利息按银行同期利息两倍计算。2009年8月29日，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现金22330元整。此后，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未果，遂起诉形成诉讼。被告对其为原告出具的7份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2006年6月20日，2006年7月9日二笔借款约定了还款期限，已超过诉讼时效。2006年2月8日的一笔约定带有投资性质。涉案借款均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实行的是夫妻共同财产制，借款出资共同财产，借款用途用于挣钱维系家庭生活，被告另举证转账明细表等证据，证明2013年2月至2016年2月，被告用银行为原告转款13笔共计96万元，足以抵偿原告借款金额。经质证，原告认为账户虽系原告账户，但系被告拿着其银行卡。双方当事人对诉讼时效问题均未提供相关书面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分七笔向其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被告对为原告出具借款凭证的事实无异议，故对此予以认定。被告提供证据欲证明2013年2月至2016年2月，被告用银行为原告转款13笔共计96万元，足以抵偿原告借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未明确说明该转款的具体系偿还原告那一笔借款，且与原告诉称债权金额不符，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另抗辩原告2006年6月20日、2006年7月9日二笔借款约定了还款期限，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该二笔债权已逾两年诉讼时效，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及延长的事实，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原告诉称的另外五笔借款，因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可随时向被告主张，故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借款15103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因原告该五笔借款，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故其向被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经组织调解，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德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冯杰借款151030元；二、驳回原告冯杰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14元，由被告王德安负担3320元，原告冯杰负担5994元。 二审过程中，王德安提供冯杰出具的收到条一张，载明“2015年2月14日晚上收到王德安借冯杰的钱叁万零捌佰元，王德安给冯杰打的借条作废”，证明已偿还冯杰借款，冯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王德安已向冯杰履行了涉案借款的偿还义务，也不能证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财产混同。冯杰提交其子女王某、王斌的证人证言各一份，证明其一直向王德安主张涉案借款，涉案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杰与上诉人王德安的子女王某、王斌与两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其出具的证人证言依法不予采信，冯杰关于涉案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王德安二审期间提供的收到条载明王德安给冯杰打的借条作废，且上诉人据以主张权利的涉案借条没有与收到条相对应的数额，故该收到条不能证明系偿还涉案借款。王德安于2015年7月4日给冯杰转账73000元，借款用途由其本人注明，其据此主张系归还冯杰借款，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王德安向冯杰出具借条的行为足以说明双方婚内各自经济独立，故其关于双方系夫妻共同财产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王德安向冯杰转款96万余元并据此主张为还款，但该数额与冯杰主张的借款数额相差悬殊，与常理不符，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冯杰、王德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21元，由冯杰负担2700元，王德安负担33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桂欣 审 判 员  郭 鹏 审 判 员  翟雪利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