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辞修，男，199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良，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蔚薇，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礼，男，195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雪莲，女，195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0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法定代理人：李某，女，系张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201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法定代理人：李某，女，系张某2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女，201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法定代理人：李某，女，系张某3母亲。上述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夏凤，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学义，男，198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靖，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喜栋，男，198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上诉人陈辞修因与被上诉人张建礼、段雪莲、李某、张某1、张某2、张某3（以下简称：张建礼等六人）、原审被告张学义、原审第三人陈喜栋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3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辞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建礼等六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陈辞修为了房屋装修敲墙与张学义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至于张学义承揽后如何召集或者雇佣他人参与工程施工，与陈辞修无关，否则会无限增加陈辞修的合同义务。张某4与张学义是亲兄弟，存在利害关系，原审法院不应当采信张学义的陈述。张某4不符合承揽人的身份，与陈辞修未建立承揽关系，陈辞修从未见到张某4，也未与其沟通、联系及付款。张学义在宣传单中称其有装修资质，但实际并没有，陈辞修未能严格审核确属陈辞修的疏忽。张建礼等六人关于张某4在上海居住满一年及工作满一年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某4的死亡赔偿金没有依据。原审法院关于张建礼和段雪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错误，张建礼和段雪莲是务农，不代表其没有任何经济收入，故不应当支付该两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同时原审法院对张建礼和段雪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张建礼等六人辩称，张学义的口头表达能力比较好，较多的在外承接业务，故宣传单上留的是张学义的电话号码，张学义、张某4和陈喜栋的合作模式已经持续了两三年。张学义、陈喜栋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和原审陈述都能印证该事实，张学义也客观陈述了当天因为父亲发生交通事故，故在向张某4和陈喜栋交代了工作之后离开。由于陈辞修存在选任过失，原审法院基于综合考虑只是让陈辞修承担10%的责任。张建礼等六人不同意陈辞修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张学义述称，陈辞修持有的宣传单是几年前的，因为张学义口头表达能力强，故只留了其一人的联系电话，这样也有利于承接业务，但张某4和陈喜栋也会接到业务，然后三人共同完成项目，平分收入。张学义和陈喜栋在公安机关的问询中也是如实陈述情况的，不存在三人之间有雇佣关系，不能仅因为陈辞修只有张学义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就否定客观事实。张学义不同意陈辞修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陈喜栋未到庭亦未发表书面意见。张建礼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学义和陈辞修连带赔偿医疗费1,536.10元、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丧葬费46,992元、误工费7,440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36,240元、财产损失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15,000元，共计2,230,888.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建礼、段雪莲系死者张某4的父母，李某系死者张某4的妻子，张某1、张某2、张某3系死者张某4的子女。张学义系死者张某4的兄弟。张某4、张学义、陈喜栋等三人合作承接敲墙等装修工作，合作模式为一人出面承揽工作，三人共同完成，所得收益三人均分。陈辞修系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所有权人，房屋用途为办公。2018年12月，陈辞修通过装修广告宣传单与张学义取得联系。经双方协商，陈辞修将涉案房屋内墙体敲除、钢结构隔层、封阳台、敲除飘窗和石膏板等装修工作交由张学义完成，并将涉案房屋钥匙交付张学义。张学义取得房屋钥匙后，与张某4、陈喜栋一起进入涉案房屋开始装修工作。2018年12月10日中午11时许，张某4在涉案房屋内敲墙过程中，被坍塌的墙体压住，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原审另查明，张某4于1986年10月2日出生，于2018年12月10日死亡。死亡前在本市城镇地区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审再查明，张建礼、段雪莲系农村户口，共生育三个子女。张某1、张某2、张某3系农村户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之处在于死者张某4与陈辞修、张学义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张建礼等六人认为，其与陈辞修之间系承揽关系。陈辞修认为，其与张学义之间系承揽关系，张某4与张学义之间系雇佣关系，而张某4与陈辞修之间没有关系。本案中，首先，张学义虽然是按照陈辞修的要求敲除墙体，但双方之间没有从属关系，双方之间的地位是平等的；其次，张学义自备工具，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工作，并不受陈辞修的监督和控制，工作相对独立；再次，张学义以自己的技能为一定工作，并以交付陈辞修所要求的劳动成果为获得报酬的条件，注重特定技能的工作成果而不注重提供劳务的过程。综合以上几点，应认为陈辞修与张学义之间成立承揽关系。张学义与张某4之间的关系，从张学义与陈喜栋的陈述可以看出，张学义、张某4和陈喜栋三人合作完成装修工作，由其中一人出面接洽工作，然后三人共同完成，获得的收益均分。可见三人之间地位平等，没有从属关系,张学义从陈辞修处承揽到装修工作后，张某4加入一起完成工作，因此张某4与陈辞修之间亦成立承揽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张学义、张某4等人没有装修资质，陈辞修在选任装修工人过程中未尽到审慎义务，其作为定作人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确定陈辞修对张建礼等六人的损害后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张学义的责任，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张学义与张某4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应确认张学义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张建礼等六人主张的各项具体赔偿费用，分述如下：对于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确定。故确定张建礼等六人的医疗费为1,536.10元。对于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死者在死亡前在本市城镇地区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可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因此张建礼等六人的死亡赔偿金为1,360,680元（68,034元/年×20年）。对于丧葬费，应按照本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张建礼等六人的丧葬费为46,992元。对于误工费，事件发生后，张某4的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而产生一定的误工费是属合理。故按3人，以目前本市职工月最低工资收入计算15天，确定误工费为3,720元（2,480元/月÷30天/月×15天×3人）。对于交通费，张某4死亡后其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以3人每人1,000元的标准，计算交通费为3,000元。对于住宿费，张某4的亲属因办理丧葬和处理事故而发生住宿费合乎情理。以3人每天按60元标准，计算15天，故张建礼等六人的住宿费为2,700元（60元/天×15天×3人）。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张建礼等六人主张的被抚养人为张建礼、段雪莲、张某1、张某2、张某3，该五人均为农业户口，张某4死亡时，张建礼已满63周岁、段雪莲已满60周岁、张某1已满11周岁、张某2已满8周岁、张某3已满8周岁，故以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分别计算17年、20年、7年、10年、10年。张建礼、段雪莲、张某1、张某2、张某3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分别为112,802.25元、172,697.25元、27,951元、42,924.75元、42,924.75元，合计399,300元。该费用不单独列项，计入死亡赔偿金。对于财产损失费，结合张某4受伤部位、受伤时的季节，以一般人的衣着标准，酌定财产损失费为500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某4死亡必然给张建礼等六人的精神造成极大痛苦。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以及陈辞修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对于律师费，张建礼等六人为寻求司法救济而聘请代理人进行诉讼合乎情理，由此支付的代理费理应获得相应的赔偿，但其数额不能超过加害人应当预见的范围。故根据本案实际酌定律师费为5,000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于2019年8月2日作出判决：一、陈辞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建礼、段雪莲、李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医疗费1,536.10元、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丧葬费46,992元、误工费3,72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700元、财产损失费500元，共计1,419,128.10元的10%，计141,912.81元；二、陈辞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建礼、段雪莲、李某、张某1、张某2、张某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10,000元；三、陈辞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建礼、段雪莲、张某1、张某2、张某3死亡赔偿金（暨被抚养人生活费）399,300元的10%，计39,930元；四、驳回张建礼、段雪莲、李某、张某1、张某2、张某3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47元，减半收取12,323.50元，由张建礼、段雪莲、李某、张某1、张某2、张某3负担10,255元（已付），陈辞修负担2,068.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原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辞修与张学义、张某4、陈喜栋之间的法律关系。陈辞修与张建礼等六人、张学义就各方法律关系的问题存在分歧。陈辞修认可其与张学义之间成立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但否认与张某4和陈喜栋之间有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在案证据、从事的工程内容、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事故发生后各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张学义、张某4和陈喜栋之间存在的亲属关系，综合比较下，本院认为张学义和陈喜栋所述更有合理性，更符合客观事实，应当认定张某4与张学义、陈喜栋共同与陈辞修成立承揽合同法律关系。陈辞修称其邀请朋友就装修人员的资质进行审查，但事实上并未审查，其应当承担选任过失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由陈辞修就张建礼等六人的损害后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无不当。关于张某4的死亡赔偿金的标准问题，张建礼等六人提供了一定的证据证明张某4生前的居住和工作情况，故原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无明显不当。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张建礼和段雪莲均居住在农村，按照当地民政所的证明确认两人均务农，没有经济收入来源，故张建礼和段雪莲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关于张建礼和段雪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应当分别为89,509.75元和109,474.75元。其他费用均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336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336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陈辞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建礼、段雪莲、张某1、张某2、张某3死亡赔偿金（暨被抚养人生活费）312,785元的10%，计31,278.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647元，减半收取12,323.50元，由张建礼、段雪莲、李某、张某1、张某2、张某3负担10,255元（已付），陈辞修负担2,068.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36.86元，由张建礼、段雪莲、李某、张某1、张某2、张某3负担310.55元，由陈辞修负担3,826.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