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远亮，男，汉族，1961年12月15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苹苹，贵州大娄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明香，男，汉族，1949年9月24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久理，贵州大娄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桐梓县马鬃乡石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桐梓县马鬃乡石板村。法定代表人：毕芳，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徐远亮因与被上诉人徐明香及原审被告马鬃乡石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板村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远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其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土地转包协议虽然名义上为转包，实质上属于转让，故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上诉人。同时2017年11月18日桐梓县马鬃乡石板村村民委员会与我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徐明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石板村村委会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徐明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徐明香和徐远亮于2003年农历正月初四签订的土地山林流转协议的性质为：土地山林经营管理权的转包，而非转让；2.判决确认涉案土地落凼、茶树平（又名牛子平）、玉头窝（又名玉头喔）、砖房塆、老唐垭口（又名丫口）、岩口、桐子坡以及大湾自留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徐明香；3.判决确认徐远亮、石板村村委会于2017年11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涉及徐明香承包地丫口（又名老唐垭口）、长练、砖房塆（两块）、大塆（自留地）、玉头喔（又名桐子坡）、牛子平（又名茶树坪）田、玉头喔（又名玉头窝）等这部分内容无效；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判归徐远亮、石板村村委会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户时，徐明香户从石板大队马路生产队承包了以下土地：1.地名为落凼的田、面积1.4亩，四至为东抵周能宝、南抵土砍、西抵陈卫平、北抵石砍；2.地名为茶树平的田、面积0.6亩，四至为东抵徐明友土、南抵路、西抵任常义田、北抵荒山；3.地名为玉头窝的土、面积1.2亩，四至为东抵徐明焱、南抵令狐大怀田、西抵周能宝土、北抵荒山；4.地名为砖房塆的土、面积0.8亩，四至为东抵令狐世叶、南抵周世乾土、西抵荒山、北抵令狐世叶；5.地名为老唐垭口的土、面积0.8亩，四至为东抵荒山、南抵荒山、西抵任常义、北抵荒山；6.地名为岩口的土、面积0.4亩，四至为东抵荒山、南抵荒山、西抵荒山、北抵荒山；7.地名为桐子坡的土、面积0.8亩，四至为东抵周学文、南抵周学文、西抵荒山、北抵令狐大怀。1998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徐明香户继续承包了上述土地，此次土地延包颁发给徐明香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发包方为石板村村委会，载明的耕地承包期限为1994年1月1日至2043年12月31日，该证登记的承包土地明细与上述徐明香承包的土地一致，只是将上述土地地名茶树平登记成了茶树坪、老唐垭口登记成了老裙垭口，但相应的土地面积和四至界限均一致。2003年正月初四，徐明香（甲方）与徐远亮（乙方）签订《土地山林转包协议》约定：“甲方将原有承包的土地.山林《自留山》全部转包给乙方耕种看管.土地、山林以承包两证为准，国家规定的税费等等一切由乙方全部负责承担，甲方将承包的土地证.山林证一律交给乙方保存；甲方将自留地、饲料地、竹、木、茶、椒、棕、果等一律交与乙方看管使用，永无反悔”。此外，双方还签订了《房产卖契》约定：“甲方将房屋一栋三间，猪牛圈五间，用动家俱一律在内，粮食《包谷、谷子》和其它杂粮，猪牛各两头，全部价值现金壹万弍千元，一卖永卖，付款方式，第一次於2003年元月30日内先付现金贰千元，其于部分现金於2003年腊月30日以前全部付清，付款以收据为准”。2017年11月18日，石板村村委会以家庭承包方式与作为承包方代表的徐远亮签订了编码为520322207209020043J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徐远亮土地合同”）。2018年，桐梓县人民政府根据该合同向徐远亮颁发了黔（2018）桐梓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8105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现徐明香认为该《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将原本属自己承包的土地约定到其中侵犯其合法权益，以前述请求、理由诉至原审法院。诉讼中，徐明香与徐远亮一致认可以下事实：1.徐明香将其1998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下简称“徐明香土地证”）上载明的地块名称为“落凼”的土地与潘某某“金家刀门”的土地进行了互换，徐远亮土地合同上载明的地块名称均为“喔丘”，地块编码分别为5203222072090200755.5203222072090200756的两块土地就是上述徐明香与潘某某互换的“金家刀门”土地；2.徐明香土地证上载明的地块名称为“茶树坪”的土地没有约定在徐远亮土地合同中，但该块土地徐远亮耕管着；3.徐明香土地证上载明的地块名称为“玉头窝”的土地与徐远亮土地合同中载明的地块编码为5203222072090200742.面积为1.12亩、地块名称为“玉头喔”的土地系同一块土地；4.徐明香土地证上载明的地块名称为“砖房塆”的土地与徐远亮土地合同中载明的地块编码为5203222072090200744.面积为0.8亩、地块名称为“砖房湾”的土地系同一块土地；5.徐明香土地证上载明的地块名称为“老裙垭口”（又名老唐垭口）的土地与徐远亮土地合同中载明的地块编码为5203222072090200717.面积为1.14亩、地块名称为“丫口”的土地系同一块土地；6.徐明香土地证上载明的地块名称为“岩口”的土地没有约定在徐远亮土地合同中；7.徐明香将其土地证上载明的地块名称为“桐子坡”的土地与周某某“钟家土”的土地进行了互换，徐远亮土地合同上载明的地块编码为5203222072090200722.面积为1.32亩、地块名称为“砖房湾”的土地就是上述徐明香与周某某互换的“钟家土”土地；8.徐远亮土地合同上载明的地块名称为“大湾”、面积为1.7亩、地块编码为5203222072090200723的土地是徐明香的自留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徐明香与徐远亮、石板村村委会的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徐明香与徐远亮、石板村村委会就涉案土地流转的方式系转包还是转让；二、本案是否需先行申请撤销县政府向徐远亮颁发的黔（2018）桐梓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8105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再进行民事诉讼；三、石板村村委会与徐远亮签订的编码为520322207209020043J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是否部分无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徐明香与徐远亮签订的《土地山林转包协议》的名称中已明确系“转包协议”，该协议内容相应地方均写明的“转包”，且没有“转让”字样，以及从协议中写明的“耕种看管”、“看管使用”等内容来看，该协议无论从名称还是整体内容来看，约定的土地流转方式均为转包。关于徐远亮、石板村村委会提出上述协议实为转让协议的辩解意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因徐远亮、石板村村委会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该辩解意见的成立，故对徐远亮、石板村村委会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承包合同生效时设立，政府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只是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认，且发证的前提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已取得相应土地承包经营权，故本案无需先行申请撤销县政府向徐远亮颁发的黔（2018）桐梓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8105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再进行民事诉讼。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从1998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政府发放给徐明香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耕地承包期限1994年1月1日至2043年12月31日来看，现仍在承包期内，该证并未被撤销，且与石板村村委会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双方并未解除，也无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的情形，石板村村委会也并未收回徐明香的承包地，加之徐明香与徐远亮间仅系土地转包关系，故徐明香至今仍是1998年政府向其发放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承包土地的合法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徐远亮、石板村村委会于2017年11月18日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将原本属徐明香承包的部分土地约定到该合同中，侵犯了徐明香的合法权益，相应部分的合同内容应属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徐明香与徐远亮于2003年正月初四签订的《土地山林转包协议》的性质系土地转包。二、徐明香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的地块名称分别为落凼、茶树坪（又名茶树平）、玉头窝、砖房塆、老裙垭口（又名老唐垭口）、岩口、桐子坡的承包土地及大湾自留地（该自留地在石板村村委会与徐远亮签订的编码为520322207209020043J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上载明的地块编码为5203222072090200723）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徐明香。三、桐梓县马鬃苗族乡石板村村民委员会与徐远亮于2017年11月18日签订的编码为520322207209020043J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中涉及以下地块的相应合同内容无效：1.地块名称均为“喔丘”,地块编码分别为5203222072090200755.5203222072090200756的两块土地；2.地块名称为“玉头喔”，地块编码为5203222072090200742的土地；3.地块名称为“砖房湾”，地块编码为5203222072090200744的土地；4.地块名称为“丫口”，地块编码为5203222072090200717的土地；5.地块名称为“砖房湾”，地块编码为5203222072090200722的土地；6.地块名称为“大湾”，地块编码为5203222072090200723的土地。四、驳回徐明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元，由徐远亮、桐梓县马鬃苗族乡石板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徐明香与徐远亮签订的《土地山林转包协议》分析，其标题名称为土地山林转包协议，其内容相应地方写明转包，且从该协议整体内容来看，约定的土地流转方式均为转包。故徐远亮上诉称土地转包协议虽然名义上为转包，实质上属于转让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徐明香与徐远亮之间系土地转包关系，徐明香至今仍是1998年政府向其发放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石板村村委会与徐远亮于2017年11月18日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涉及属徐明香承包的部分土地，侵犯了徐明香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该合同相应部分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徐远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元，由徐远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一雷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陶晓梅书记员黎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