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11民终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十二师分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负责人：欧阳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遥，新疆衡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阜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州阜康市。 法定代表人：杨冬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者学红，阜康市城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十二师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保公司十二师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阜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康农商银行）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木齐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101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联财保公司十二师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遥，被上诉人阜康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者学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联财保公司十二师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木齐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101民初3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或驳回其一审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阜康农商银行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2018年3月25日，投保人宁录山通过阜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二二二团支行（以下简称阜康农商银行二二二团支行）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附加疾病身故保险，并指定“阜康农商银行二二二团支行”为受益人。阜康农商银行不是本案保险合同载明的受益人，其不具有保险金请求权，请求依法驳回其起诉。二、宁录山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在《保险单》上签字确认，保险人中联财保公司十二师分公司已将保险合同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内容向其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涉案保险合同受益人阜康农商银行二二二团支行也在《保险单》上签字确认。我国《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合同内容对保险人既可以口头告知也可以书面告知，因此保险条款内容已依法发生法律效力。三、本案保险事故不在保险责任期间，且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约定事由。《附加疾病身故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合同生效之日起90日内因疾病身故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身故保险金责任，同时约定对保险人投保前已存在疾病及其并发症导致的身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涉案保险合同2018年3月25日生效，同年6月10日，被保险人宁录山因病身故，保险人中联财保公司十二师分公司依约不承担身故保险金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阜康农商银行辩称：1、阜康农商银行二二二团支行是被上诉人阜康农商银行的分支机构，只能在总行授权范围内开展业务，其不具有法人资格，不是民事责任主体，故作为总行的阜康农商银行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有权主张权利。2、上诉人中联财保公司十二师分公司未向投保人履行相关告知义务，对保单中的免除责任条款没有依照法律规定采用明显标志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做出充分解释和说明，因此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阜康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联财保公司十二师分公司赔偿阜康农商银行保险赔偿金90000元及利息4361元(以9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1.97580l‰，自2018年12月计算至20l9年4月15日）及利随本清至本金还清为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及邮寄费用由中联财保公司十二师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5日宁录山、齐凤英等五户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阜康农商银行签订农村联户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购农资；借款期限为12个月，具体借款期限及起止时间以借款凭证为准；本合同逾期利率执行各借款人约定利率的1.5倍，挤占挪用利率执行各借款人约定利率的两倍，本合同履行中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利率并适用于本合同项下借款时，甲方无需通知乙方即有权按调整后的借款利率计算利息；乙方各借款人（保证人）之间对各自在甲方的借款自愿相互联保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届满（含展期）次日起两年；甲方在实现债权时可直接主张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并不以主张优先执行主债务人或担保人抵押物为前置；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包括各借款人（保证人）全部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所需各项费用；借款到期各借款人必须主动归还，否则甲方可从借款人（保证人）账户上扣收。 同日，宁录山、齐凤英等五户与阜康农商银行又签订农户联保协议，约定宁录山、齐凤英等五户自愿结合为同一联保小组，阜康农商银行对联保小组成员发放并由联保小组成员相互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贷款；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3月25日至2019年3月24日（最长不能超过3年），联保协议期满，经阜康农商银行同意可以续签；联保小组成员对成员之间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贷款本息时，小组其他成员代为偿还贷款本息；联保小组成员之间对借款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包括全部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和实现债权所需各项费用；贷款偿还方式可采用一次性偿还和分次偿还两种方式，贷款期限超过一年的，应分期分次偿还本金，具体还款方式须在借款合同和借据中约定；结息方式为农户联保贷款可实行利随本金的结息方式，也可借贷双方协商结息方式，但要在合同中注明，贷款逾期按原告规定和合同约定计收罚息。 当日，宁录山与阜康农商银行二二二团支行签订借款借据，载明产品名称为短期农户联保贷款；收款人为宁录山；合同金额及发放金额为90000元；担保方式为保证；贷款开户日及起息日为2018年3月25日，贷款到期日为2019年3月24日；逾期利息为11.975801‰；利率类型为月；合同期限为12个月；计收复利的标志为是；计息方式为积数法，结息方式为季；利率变更生效方式为固定利率不变，正常利率为7.983867‰，挤占利率为15.967734‰。 后宁录山与中联财保公司十二师分公司签订借款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载明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宁录山；贷款金额为90000元；意外伤害保险金额90000元；附加疾病身故保险金额为99000元；贷款期限自2018年3月25日至2019年3月24日；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26日至2019年3月24日；本保险的第一受益人为发放贷款的金融机构阜康农商银行二二二团支行；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保险事故发生当时被保险人依贷款合同的约定尚未偿还的贷款本息总额，但不超过被保险人与发放贷款的金融机构签订的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金额，也不包括罚息及在保险事故发生前被保险人未按贷款合同约定还款而形成的逾期欠款；特别约定为本保单只限于在上述金融机构借款的人员作为被保险人，否则本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保单必须由贷款银行审核并签章，否则本保单为无效保单等内容；投保人声明为本人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在投保以前已经领取，并详细阅读了所投保险种的保险条款及特别约定内容，保险人已就保险条款的各项内容向本人逐一作了说明，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条款、特别约定内容、保险金申请与给付条款、保险责任条款、职业分类内容向本人作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保险条款的各项内容，同意增加特别约定内容，并以此为依据，订立保险合同。宁录山在保单上签名，阜康农商银行二二二团支行及中联在保单上加盖印章以示确认。 2018年6月10日，宁录山因肺癌死亡。截止2019年3月24日，宁录山未偿还阜康农商银行贷款本金90000元。 另查明，阜康农商银行二二二团支行是阜康农商银行的分支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商业银行对其分支机构实行全行统一核算，统一调度资金，分级管理的财务制度。商业银行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在总行授权范围内依法开展业务，其民事责任由总行承担。”本案中，借款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第一受益人阜康农商银行二二二团支行是阜康农商银行的分支机构，根据以上规定，其民事责任由阜康农商银行承担，故阜康农商银行可主张权利，中联财保公司十二师分公司认为原告应为新疆阜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二二二团支行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宁录山、齐凤英等五户与阜康农商银行签订农村联户担保借款合同、农户联保协议，阜康农商银行与宁录山及中联财保公司签订借款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认真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保险人宁录山因病死亡，被告认为属于免责事项，但保险单作为格式合同就此未载明，也未进行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明显标志的提示，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告知投保人保险条款的内容，故对被告认为宁录山的死亡不在合同生效90日后，不属于保险事故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投保人宁录山因病死亡，符合合同约定的保险理赔条件，阜康农商银行作为合同约定第一受益人要求被告支付赔款的诉讼请求成立，但阜康农商银行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宁录山已偿还的利息数额，故对原告阜康农商银行要求被告中联财保公司十二师分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十二师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新疆阜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人宁录山（已故）的保险金90000元；二、驳回原告新疆阜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原告新疆阜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8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十二师分公司负担97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中联财保公司十二师分公司提交2018年6月22日新疆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及阜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8年2-3月保费交接清单一份，拟证明案涉保险合同是由阜康农商银行二二二团支行作为中联财保公司十二师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与宁录山签订的，中联财保公司十二师分公司就该笔保险向阜康农商银行二二二团支行支付了佣金，并且该保单经贷款银行阜康农商银行审核并盖章确认，如果阜康农商银行二二二团支行未履行告知义务，则该保单未生效，也不产生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阜康农商银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问题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中联财保公司十二师分公司主张的事实。该公司是向阜康农商银行而不是二二二团支行付款，进一步证明阜康农商银行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该证据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无法证明中联财保公司十二师分公司主张的事实，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阜康农商银行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阜康农商银行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上诉人中联财保公司十二师分公司是否应当履行保险理赔义务。 关于被上诉人阜康农商银行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对此本院认为，宁录山与阜康农商银行签订《农户联户担保借款合同》向阜康农商银行借款，并同上诉人中联财保公司十二师分公司签订《借款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单》，作为向阜康农商银行借款的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二条亦规定，商业银行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在总行授权范围内依法开展业务，其民事责任由总行承担。故阜康商业银行是授权二二二团支行开展业务的总行，并且是宁录山担保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及被担保人，作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中联财保公司十二师分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中联财保公司十二师分公司是否应当履行保险理赔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中联财保公司十二师分公司主张因宁录山在《附加疾病生故保险条款》约定的90日免责期内因病死亡，不应当承担保险理赔义务。该免责条款以格式条款形式出现在《附加疾病身故保险条款》中，而不是在投保人宁录山签字的《借款人人身伤害意外伤害保险保单》中，上诉人中联财保公司十二师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与宁录山订立保险合同时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足以引起被保险人注意的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并且其主张阜康农商银行二二二团支行是其保险代理人，受其委托给宁录山办理保险业务，亦未出具证据证明双方是否存在保险代理关系及代理事项。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联财保公司十二师分公司与投保人宁录山订立的保险合同已合法成立并生效，其应当履行保险理赔义务，赔付被上诉人阜康农商银行保险金90000元。 综上，中联财保公司十二师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十二师分公司自行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玲玲 审 判 员 韩 卫 审 判 员 俞忻伶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彭 悦 书 记 员 王子轩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