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3民初8255号 原告（案外人）：王锵艳，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芬，浙江欧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东阳市金立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阳市六石街道振兴路71号。 法定代表人：赵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萍，东阳市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被执行人）：蒋俊萍，女，197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军令，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吴益红，男，197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第三人：蒋佳群，男，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第三人：张红良，男，197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原告王锵艳与被告东阳市金立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立小贷公司）、第三人蒋俊萍、吴益红、蒋佳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通知张红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12月3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锵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芬、被告金立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萍、第三人蒋俊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军令、第三人蒋佳群、第三人吴益红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红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立即停止对坐落于东阳市城北工业新区经十一路G1-8地块[土地使用权证为东阳市国用2013第6-12号]中G3半间至G8共5.5间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二、确认上述房产归原告所有。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停止对坐落于东阳市城北工业新区经十一路G1-8地块中G3半间至G8共5.5间房产的强制执行，并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金立小贷公司诉蒋俊萍等人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申请强制执行，东阳法院做出了（2016）浙0783执7020号民事裁定并查封了登记于蒋俊萍名下坐落于东阳市城北工业新区经十一路的宗地编号为3307831086108710881089号（下称案涉宗地）土地使用权。原告王锵艳对该查封行为提出异议，认为案涉宗地已经分割，其中G3半间至G8共5.5间地块系原告所有。2012年12月3日，蒋俊萍以其名义向东阳市国土资源局受让了案涉宗地，双方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并备注张红良占20%、蒋俊萍占30%、蒋佳群占20%、吴益红占30%，且四位合伙人在2012年11月21日签订了合股投资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出资比例。2014年10月30日，原告与蒋俊萍、张红良、蒋佳群、吴益红四位合伙人共同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将原股东张红良享有的实际股份即案涉宗地中的G3半间至G8共5.5间（建筑占地投影面积为462平方米，庭院面积为286平方米）的房地产转让给原告王锵艳所有，张红良退出合伙，后于2014年11月7日签订《补充协议》。原告按约定支付了转让款530万元，其中354.6万元系原应由张红良承担的应归还贷款由原告负责归还，剩余175.4万元原告已在当天支付，另30万元作为押金在办好权属证书后支付。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转让价款的义务，并积极筹备资金按规划开工建设。现房屋已竣工，原告多次催促蒋俊萍、张红良配合办理相关权属证书，但二人至今未配合办理。为明确权属，原告曾向贵院诉请确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有效，后获知案涉宗地已被查封。原告认为，依据物权法的有关规定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备注事实，案涉宗地并非蒋俊萍个人财产，其仅占30%份额，且四合伙人已经对案涉宗地进行了分割，并各自出资建造房屋。案涉宗地的20%已经合法转让给原告所有。因此，贵院不能对案涉宗地进行查封，望判如诉请。 被告金立小贷公司答辩称，不动产应以登记为准，法院对案涉宗地的查封是合法的，原告提出的理由不充分，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蒋俊萍辩称，原告与张红良之间的转让是否有效，应当经张红良的债权人确认。如果王锵艳要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的话，首先要张红良及其债权人确认转让合同是否有效，否则王锵艳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吴益红辩称，张红良将地块转让给原告是我介绍的，当时张红良也欠我的钱，他叫我找个买主把地卖掉可以把债还掉。后面的手续也是我们四个股东一起签字捺印的。现在房子也造好了，我们自己肯定要房产证做出来的。之前蒋俊萍跟我们商量给她两年时间把贷款还清再办证，现在已经等了五年。因为我们四人不是公司而是个人，案涉宗地出让时只能显示一个名字，但是土地出让合同中有备注四人各自的份额，法院查封蒋俊萍的份额是有道理的，但不能查封我们的份额。 第三人蒋佳群辩称，案涉宗地的招标系由我们四人出资的，金立小贷公司向蒋俊萍主张的债务与我们是完全不相干的，不应该查封我们的土地。在土地出让标书中明确写着蒋俊萍系代理人，而不是受让人。原告与张红良转让的过程，吴益红已经进行了详细的说明，我也签字过的，是事实。 第三人张红良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案涉宗地使用权的受让过程。2012年11月21日，吴益红、蒋俊萍、蒋佳群、张红良四人共同签订《合股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蒋俊萍与吴益红各以现金出资9721998元，蒋佳群与张红良各以现金出资6481332元，共计出资32406660元合股投资经营。2012年12月3日，四人以蒋俊萍名义与东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合同编号为3307832012A21187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了总面积为1560.6平方米的案涉宗地使用权。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尾部备注了“蒋俊萍占30%、蒋佳群占20%、吴益红占30%、张红良占20%；联合申请”字样。后四人协商决定以蒋俊萍名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2013年5月2日蒋俊萍就案涉宗地取得了东阳国用（2013）第6-12号土地使用权证。 二、关于张红良是否已将其对案涉宗地享有的份额转让给王锵艳。2014年9月25日，张红良、吴益红、蒋俊萍、蒋佳群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将案涉宗地以东阳市纤依针织内衣厂、东阳市梦轩娜针织有限公司名义向银行抵押贷款，实际贷款使用人为四协议人，还款义务由四协议人共同承担，银行贷款发放后，由四协议人按土地使用权比例使用和归还。2014年10月16日，张红良、吴益红、蒋俊萍、蒋佳群就案涉宗地抵押贷款1970万元达成分配协议，确认张红良分配得354.6万元。上述《协议书》和分配清单虽均为复印件，但其内容与张红良与王锵艳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内容相符，在庭审中也得到了吴益红与蒋佳群的确认，因此本院对《协议书》和分配清单均予以认定。2014年10月30日，蒋俊萍、吴益红、蒋佳群、张红良、王锵艳五人共同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张红良因自身发展需要决定退出合伙，并将其享有的G地块中G3半间至G8共5.5间地块转让给王锵艳，其他合伙人协商一致同意张红良退出合伙组织，并同意王锵艳成为新的合伙人。2014年11月7日，张红良（甲方）与王锵艳（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张红良将G地块中G3半间至G8共5.5间地块转让给王锵艳，转让价格为560万元；基于甲方已将该土地使用权向银行抵押贷款354.6万元的事实，双方约定自双方签字捺印当天开始，以甲方名义向银行的贷款354.6万元转到乙方名下，利息由乙方支付，贷款转移视为乙方已交付甲方股份转让款354.6万元；剩余205.4万元中的175.4万元，乙方应于签字捺印当天支付给甲方，另30万元作为押金，待双方办理好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的当天，乙方支付给甲方。第三人吴益红、蒋俊萍、蒋佳群及案外人吴某共同作为见证人在该补充协议中签字。同日，张红良向王锵艳出具收条一张，确认收到转让款530万元（包括银行贷款354.6万元）。2015年1月4日，王锵艳向东阳市梦轩娜针织有限公司账户汇入354.6万元。2015年2月8日，张红良向吴益红出具《压金转让书》一份，确认“张红良土地转让给王锵艳压金款300000元同意支付给吴益红所有，张红良在办理土地证、房产证手续时必须无条件配合办理所有手续”等内容。 三、关于王锵艳是否独立出资建造了案涉宗地中G3半间至G8共5.5间地块上的建筑。2014年5月15日，吴益红、蒋佳群、张红良与蒋俊萍丈夫李国耀共同协商对已受让宗地进行地块分割及款项找补，确认张红良分配得G3*0.5+G4+G5+G6+G7+G8地块，并找进款项718139元。同时四人签字确认“经双方协商同意此方案，签字生效，从今后所产生的费用各自负责”。虽然蒋俊萍认为没有其签字确认，对该地块分割及款项找补协议不予认可，但根据当时的见证人吴某在（2018）浙0783民初13277号案件中所做的证言，结合蒋俊萍与李国耀之间夫妻关系的事实，且在协议以案涉宗地抵押贷款及贷款分配等过程中均有李国耀参与，可以认定李国耀有权代理蒋俊萍签字且蒋俊萍对该地块分割及款项找补协议是认可的。从本案现场勘查情况来看，案涉宗地上的建筑在外观上可以较明显地区分，各自有相应的庭院和出入口，相互独立，也与原告及第三人蒋佳群、吴益红的陈述相符。王锵艳也提供了部分水电费发票进行佐证。因此，王锵艳关于四人对宗地进行分割后各自建造房屋并独立管理经营的说法，具有较高可信度，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王锵艳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的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原告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是应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审理查明的事实。案外人只要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对人民法院正在执行标的物主张享有实体权利并排除执行的人，即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适格原告。因此，第三人蒋俊萍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争议焦点二是王锵艳与张红良之间的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根据在案证据来看，王锵艳与张红良之间关于转让案涉宗地使用权份额的协议系其两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其他合伙人均签字认可，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对蒋俊萍提出，张红良与王锵艳之间的转让协议应经张红良的债权人认可方能生效，且王锵艳尚未完全支付转让款项的意见。本院认为，从在案证据来看，张红良与王锵艳之间的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对价合理、不存在损害债权人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至于是否取得张红良债权人的认可，不属该转让协议的生效要件。关于转让款项的支付，如果张红良认为王锵艳尚未付清转让款项，其可依法要求王锵艳继续履行转让协议，支付转让款项，但并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效力。因此，蒋俊萍的上述抗辩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三是王锵艳对案涉宗地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法院强制执行。（一）案涉宗地系由蒋俊萍、张红良、蒋佳群、吴益红四人联合申请，共同受让。从其四人签订的《合股投资协议书》来看，其四人具有共同出资竞拍国有出让土地的合意。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备注内容来看，东阳市国土资源局对于案涉宗地由蒋俊萍、张红良、蒋佳群、吴益红四人联合申请系明知并认可的。因此，蒋俊萍仅系作为四人之代表而与东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二）四人经协商一致将案涉宗地使用权登记在蒋俊萍名下，使得蒋俊萍在法律上单独取得了案涉宗地使用权，但从土地分割及款项找补协议来看，其四人并无合伙经营管理案涉土地的意思表示，因此，在四人内部对该土地使用权系按份额共有的，张红良享有要求蒋俊萍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请求权。张红良将其享有的土地使用权份额转让给王锵艳，相应的亦将该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请求权转让给了王锵艳享有。根据物权公示公信原则，王锵艳享有的要求蒋俊萍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请求权，不得对抗因信赖物权登记而与蒋俊萍为交易行为的善意第三人。然而，金立小贷公司作为蒋俊萍的一般债权人，并非因信赖该土地使用权登记而向蒋俊萍出借款项，而仅是在执行过程中通过法院对案涉土地使用权进行了查封。而王锵艳的请求权直接指向案涉宗地使用权。（三）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是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而审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民事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实质上是审查比较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权益与申请执行人依据生效法律文书所享有的权利何者更优先的问题。本案已查明案涉宗地上G3半间至G8共5.5间地块上的房屋系由王锵艳建造，并由其占有、使用、收益，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无疑应为王锵艳。根据我国物权法有关“房地一致”的规定，对案涉宗地使用权的后续执行处置必然将对宗地上由王锵艳建造的房屋进行一并处分。在本案“房地分离”客观存在且无证据证明王锵艳对此有过错的情况下，继续对案涉宗地使用权进行强制执行将对王锵艳的实体权利造成重大损害。执行异议之诉本是为执行程序中可能造成的对案外人的权利损害而提供的救济途径，若为实现申请执行人的债权而放任对案外人权利的损害，显然有悖于立法本意。因王锵艳享有权益的G3半间至G8共5.5间地块属于案涉宗地的一部分，尚未进行变更登记，只有对案涉宗地整体停止执行才能达到原告的诉讼目的。据此，原告王锵艳就案涉宗地所享有的实体权利能够排除执行。 综上所述，原告王锵艳主张停止对案涉宗地G3半间至G8共5.5间地块的强制执行，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停止对讼争标的物东阳市城北新区经十一路G1-8宗地中G3半间至G8共5.5间上的房地产的执行。 本案受理费11992元，由被告东阳市金立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吕小松 人民陪审员  马海光 人民陪审员  韦乐姣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代书 记员  蒋永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