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永辉，男，198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昂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奉金路48号。法定代表人：余雷，总经理。上诉人谢永辉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昂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奇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17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永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昂奇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谢永辉从昂奇公司领取的款项均已返还或用于昂奇公司的实际经营。谢永辉、案外人吴某与昂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余雷于2017年3月6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已将昂奇公司2016年10月后的财务账册及原始凭证移交给余雷。由于余雷故意隐匿财务账册及原始凭证等证据，导致谢永辉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请求二审法院要求昂奇公司提供2016年10月后的财务账册及原始凭证等证据，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昂奇公司辩称，一审中，对于谢永辉归还的款项80,000元已予抵销。剩余款项94,832元并未在昂奇公司的财务账册中就其金额、支出、用途等予以列明，谢永辉仅是口头表示款项已用于公司经营，但并未提供相应款项使用的原始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股份转让协议》签订时，谢永辉、吴某与余雷并未对昂奇公司的账目进行核对，谢永辉、吴某亦未将昂奇公司的所有财务账册及原始凭证进行移交。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昂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谢永辉返还昂奇公司资金660,420.5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昂奇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25日，注册资本500,000元，股东为吴某（认缴出资额170,000元，持股比例34%）、谢永辉（认缴出资额165,000元，持股比例33%）、余雷（认缴出资额165,000元，持股比例33%），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吴某，执行董事，其中谢永辉为监事。自2015年1月19日起至2016年12月15日，昂奇公司通过银行向谢永辉账户陆续转账，金额共计为700,752.50元，谢永辉向昂奇公司转账金额为80,000元。对上述金额，昂奇公司当时负责财务工作的员工孙某在现金日记账及银行存款日记账（以下简称两本日记账）中予以记录，名目为“现卡现收银行存款提现备用”或是“银付库存现金提现备用”，但仍有94,832元未在两本日记账中予以记载。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3月6日，吴某、谢永辉、余雷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1.余雷收谢永辉、吴某的全部股份，支付每人500,000元，付款方式：2017年4月10日先付150,000元/人，2017年9月10日再支付20,000元/人，2017年4月10日至2018年2月9日每月支付8,000元/人，2018年2月9日付清500,000元余下所有款项；2.谢永辉出让股份后公司可给其继续交社保及公积金，费用由谢永辉本人自理；3.出让股份后，谢永辉、吴某应将公司的资料转交给公司，关于谢永辉的资料包括采购部相关资料，技术研发资料；关于吴某的资料包括行政资料、技术资料；4.出让股份后，不可作出有损昂奇公司的行为；5.2017年4月10日，余雷支付谢永辉、吴某每人150,000元，余雷应将剩下的欠款以私人欠条的形式交给谢永辉和吴某，同时谢永辉和吴某应将各自的股份转让给余雷，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给余雷，并交接与公司相关的事宜。2017年6月7日，吴某以余雷、昂奇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沪0120民初12703号】，吴某要求余雷支付股权转让款226,000元及余雷、昂奇公司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余雷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要求撤销《股份转让协议》并由吴某赔偿律师费损失2,5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一审判决，内容为：“一、被告（反诉原告）余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吴某股权转让款226,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余雷、上海昂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反诉被告）吴某办理将原告（反诉被告）吴某持有的被告上海昂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34%的股权变更至被告（反诉原告）余雷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余雷的反诉诉讼请求”。余雷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余雷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对于昂奇公司转账给谢永辉的涉案款项，昂奇公司认为谢永辉在作为昂奇公司股东并履行监事职务期间擅自支取昂奇公司资金，对昂奇公司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谢永辉解释为因公司需要现金，谢永辉的卡是工商VIP卡，可以不用排队，孙某就要求将公司的钱先转到谢永辉这里，谢永辉提取现金再给孙某支配。根据谢永辉提供并经一审法院认定的两本日记账显示，昂奇公司转给谢永辉的款项与两本日记账中的记载不论是金额还是日期均高度吻合，目的也载明系“提现备用”，故一审法院对有记载的部分采信谢永辉的主张，即谢永辉提现后交给孙某记入账册，故对昂奇公司要求谢永辉支付上述有记载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对于没有记录账册的款项，因谢永辉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对昂奇公司要求谢永辉支付该部分款项即94,83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谢永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昂奇公司94,83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4元，由昂奇公司负担8,910元，谢永辉负担1,494元。二审中，谢永辉提交如下证据：一、谢永辉的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用以证明谢永辉曾于2016年7月18日向昂奇公司转账30,000元，一审中已进行处理；谢永辉于2016年10月27日、2016年12月16日、2016年12月29日分别向昂奇公司转账30,000元、10,000元、40,000元，共计80,000元并未在两本日记账中体现；谢永辉还于2016年12月28日向孙某转账16,243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该款并未在两本日记账中体现。二、谢永辉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案外人深圳市C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昂奇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C有限公司签订的五份合同书，用以证明谢永辉于2016年9月9日向昂奇公司转账50,000元，一审中已进行处理；谢永辉于2016年1月26日向案外人袁某转账2,000元（客户摘要：上海昂奇赞助款）、谢永辉于2016年4月26日向深圳市C有限公司的阳某转账6,400元用于购买干簧管、谢永辉于2016年5月26日及2016年5月31日向案外人俞某转账3,500元用于购买电缆浮球液位开关、谢永辉于2016年8月1日向案外人上海市XX协会转账4,800元用于昂奇公司申请液位计量认证、谢永辉于2016年12月15日向上海A有限公司的徐某2转账23,000元用于支付零件加工费、谢永辉于2016年12月13日向上海B有限公司的赵某转账2,610元用于支付钣金件加工费、谢永辉于2016年12月16日及2017年1月13日分别向孙某转账11,276元、19,740元用于发工资。三、谢永辉与孙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孙某于2017年3月1日指令谢永辉向案外人徐某1转账441元用于购买转接头。四、孙某及吴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孙某是昂奇公司的财务，昂奇公司的款项操作均由孙某完成，昂奇公司转账给谢永辉的款项均已用于公司经营。同时，经谢永辉申请，本院准许吴某到庭作证。吴某作证称，其原系昂奇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股权转让之前，昂奇公司是由三名股东即吴某、余雷、谢永辉协商管理，吴某负责技术，余雷负责销售，谢永辉负责生产。公司的账户、网银、U盾、账本、销售合同等均由销售内勤孙某保管，公司的进出账、报销等均是找孙某，孙某相当于出纳的角色。孙某用于记录公账的是银行存款日记账、用于记录平时流水账的是现金日记账，在案的两本日记账仅是其中的一部分。为昂奇公司的运转，股东与公司有资金往来，股东如存在款项用于公司经营的，一般会在每月十日发工资前和孙某对账。股权转让的时候，股东间已对昂奇公司的账目进行过核对，并将相关资料予以移交。五、谢永辉、余雷、吴某于2017年3月6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用以证明谢永辉、吴某向余雷转让昂奇公司的股权后，谢永辉、吴某已将公司资料予以移交。昂奇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中谢永辉直接转账给昂奇公司款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谢永辉与案外人之间发生的款项往来均不予认可。对证据四不予认可，孙某并非公司财务，仅是公司的一名销售人员。证人吴某与昂奇公司及余雷之间均发生过诉讼，且吴某和谢永辉关系很好，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可信。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谢永辉主张的公司资料已移交的事实不予确认。二审中，昂奇公司亦提交四份银行业务回单，用以证明昂奇公司还曾于2016年11月11日、2016年11月15日、2016年12月15日、2017年3月1日分四次向谢永辉转账5,000元、5,942元、10,000元、10,410元。谢永辉质证认为，因昂奇公司提供的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核对，且认为与本案无关。结合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鉴于证据一、二均为银行的相关交易记录，谢永辉亦提供加盖有银行业务章的原件供本院核对，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谢永辉向昂奇公司转账的款项，昂奇公司不持异议，故本院确认谢永辉还曾于2016年10月27日、2016年12月16日、2016年12月29日分别向昂奇公司转账30,000元、10,000元、40,000元，共计80,000元。对于谢永辉向案外人转账的部分款项，证据二中2016年12月13日谢永辉向上海B有限公司的赵某转账2,610元、2016年4月26日谢永辉向深圳市C有限公司的阳某转账6,400元、2016年12月15日谢永辉向上海A有限公司的徐某2转账23,000元及证据三中2017年3月1日谢永辉向徐某1转账441元，因付款记录与收款人的确认可以形成证据链，本院认定该些款项为谢永辉用于昂奇公司经营的支出。对于谢永辉向其他案外人支付的款项，因缺乏相应证据佐证，本院无法确认。证据四，尽管吴某、余雷及昂奇公司此前有过诉讼，但结合各方的陈述，可以确认在股权转让之前，吴某、余雷、谢永辉作为昂奇公司的股东，共同参与昂奇公司的实际经营。两本日记账由孙某整理、记录。证据五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予确认，相关事实已由一审法院确认,故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于昂奇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昂奇公司在一审中将其主张的款项一一列明，并不包括上述四份业务回单中的金额，昂奇公司在二审中增加相应的金额已超出其一审主张的范围，本院不予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案银行存款日记账的时间段为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25日、现金日记账的时间段为2014年5月30日起至2016年9月29日。2017年6月7日，谢永辉以余雷、昂奇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沪0120民初12704号】，谢永辉要求余雷支付股权转让款226,000元及余雷、昂奇公司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余雷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要求撤销《股份转让协议》并由谢永辉赔偿律师费损失2,5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一审判决，内容为：“一、被告（反诉原告）余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谢永辉股权转让款226,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余雷、上海昂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反诉被告）谢永辉办理将原告（反诉被告）谢永辉持有的被告上海昂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34%的股权变更至被告（反诉原告）余雷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余雷的反诉诉讼请求”。余雷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余雷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谢永辉从昂奇公司领取的款项是否均已归还或用于公司的实际经营。昂奇公司以其于2015年1月19日至2016年12月15日期间向谢永辉多达五十余次银行转账付款回单作为依据，要求谢永辉归还660,420.50元。谢永辉作为昂奇公司2017年3月之前的股东曾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确认曾向昂奇公司提取上述款项，但上诉主张上述款项均已归还或用于公司经营，故不应承担返还责任。本院认为，一、2017年3月之前,昂奇公司是由三名股东即余雷、谢永辉、吴某分工合作共同经营的，在此过程中，昂奇公司应该有相应的财务账册记录公司的日常经营，以保证公司的正常经营和保障股东的权利。谢永辉作为昂奇公司2017年3月之前的股东实际参与公司经营，曾经经手昂奇公司的款项，作为已经离开公司的前股东，如要求谢永辉对其任职期间其与公司间的数十笔款项的去向进行逐一举证，难免过于苛责。为查明事实，昂奇公司在向谢永辉主张权利时，应一并提供昂奇公司的财务账册，以便法院逐笔审查款项的来源及去向或通过审计的方式查明事实，对于财务账册中没有反映的，应由谢永辉承担举证责任，而不能仅以银行转账付款回单作为依据向谢永辉主张权利。在案两本日记账反映的仅是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25日银行存款日记账和2014年5月30日起至2016年9月29日现金日记账，并不能全面反映谢永辉出让股份前昂奇公司的财务状况。因2017年3月昂奇公司的股权曾进行过转让,昂奇公司现表示谢永辉、吴某在股权转让时并未移交公司的财务账册等资料，故其无法获知谢永辉转出款项的用途而涉讼。本院注意到，《股份转让协议》中关于昂奇公司的资料移交的确有过约定，但在此前谢永辉、吴某与余雷、昂奇公司关于股权转让的诉讼过程中，昂奇公司、余雷从未提及过谢永辉、吴某未向昂奇公司移交材料的情况，且结合谢永辉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能证明谢永辉还向昂奇公司支付过80,000元，昂奇公司对此款项亦予以认可的事实，由此本院认定昂奇公司并未如实全面进行举证。二、本案实际是昂奇公司的前股东谢永辉、吴某与余雷之间因股权转让产生矛盾而衍生的诉讼。昂奇公司作为封闭管理的公司原由三名股东共同经营，股东对于公司的经营状况应是明确的，且2017年3月6日吴某、谢永辉、余雷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已对股权转让款有过明确的约定，应视为股东在股权转让前对公司的财务状况均已清楚并已核对完毕。三、结合谢永辉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认定，谢永辉向昂奇公司转账及为昂奇公司经营而支出的款项金额已超出昂奇公司在本案中向谢永辉主张的款项金额,故昂奇公司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173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上海昂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4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昂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7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昂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王 敬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