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2行终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普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斯大林路4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102133115277079。负责人王立强，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郭莹，系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海燕，女，197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系涛方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上海市宝山区。原审第三人大连今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港城佳园1栋-24-5号。营业执照号：210241000080033。法定代表人金海燕。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因工商登记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1行初1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15日，案外人宋萌到被告处办理第三人大连今能贸易有限公司变更登记，并提供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信息、董事、监事、经理信息、大连今能控制技术有限公司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的股东会决议、大连今能控制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两份、大连今能控制技术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大连今能控制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免职文件、大连今能控制技术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大连今能控制技术有限公司监事选举的证明、大连今能控制技术有限公司聘用经理的证明、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等材料。2014年8月18日，被告作出(大开工商)登记内变字[2014]第04573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对于第三人提交的名称变更、法定代表人(负责人、首席代表)变更、注册资本(资金数额)变更、经营范围(业务范围)变更、营业期限(有效期限、驻在期限)变更、投资人变更(股权转让)、董事、监事、经理变动备案的变更登记申请决定准予变更登记。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金海燕，股东变更为金海燕、**云，同时将金海燕备案为第三人的执行董事、经理。另查明，因原告申请对《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中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的“金海燕”的签名、《大连今能控制技术有限公司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的股东会决议》中全体股东签字(盖章)处的“金海燕”的签名、《大连今能控制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方签名(自然人)或盖章(单位)处“金海燕”的签名、《大连今能控制技术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全体股东签字处“金海燕”的签名是否金海燕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由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辽学鉴[2019]文鉴字第061号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中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的“金海燕”的签名、《大连今能控制技术有限公司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的股东会决议》中全体股东签字(盖章)处的“金海燕”的签名、《大连今能控制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方签名(自然人)或盖章(单位)处“金海燕”的签名、《大连今能控制技术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全体股东签字处“金海燕”的签名与委托人提供的同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原告主张根据上述鉴定书可证明原告并未授权宋萌办理第三人变更事项，原告对第三人办理变更事项并不知情，第三人伪造原告签名向被告提交了虚假的变更登记材料骗取被告作出的准予变更登记，应当予以撤销。被告对鉴定意见书本身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被告作出案涉具体行政行为系依据当时的申请材料作出，而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符合法律规定形式，作出受理并准予登记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在此过程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第三人伪造相关材料骗取被告作出的案涉具体行政行为，应由冒用原告身份信息、伪造材料的实际侵权人承担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而花费的各项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156号)第四条、第八条的规定，本案被告具有进行公司变更登记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的相关规定，申请人申请公司登记，应当如实向行政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提供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经司法鉴定，第三人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时所递交的申请书、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章程修正案中“金海燕”的签字并非其本人字迹，第三人公司系提供虚假材料取得公司变更登记。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被诉公司变更登记行为的合法性，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对第三人公司变更登记的情况知情或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对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为第三人作出的公司变更登记行为，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还主张律师费、差旅费由被告和第三人共同承担，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被告在庭审中抗辩本案已超过6个月起诉期限，而原告主张其于2018年3月才知道被诉行政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告的起诉不应认定为超过起诉期限。综上所述，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大连金普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8月18日为第三人大连今能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公司变更登记；二、驳回原告金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820元，鉴定费7000元由被告大连金普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大连金普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错误分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作为行政许可机关已完成案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已尽到形式审查的义务，作出案涉行政行为系依据当时的申请材料做出，并无过错。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系行政许可，即上诉人作出准予第三人设立开业登记的许可决定，上诉人在作出该行政行为时仅进行形式审查，只要第三人提交的申请材料符合法定形式，就应当准予登记，而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由全体股东指定的代表或者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设立登记。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设立登记申请书；（二）全体股东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三）公司章程；(四）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五）载明公司董事、监事、经理的姓名、住所的文件以及有关委派、选举或者聘用的证明；（六）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和身份证明；（七）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八）公司住所证明；（九）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本案中第三人代理人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上述规定的法定形式。上诉人已尽到形式审查的义务，作出案涉行政行为系依据当时的申请材料做出，并无过错。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及其诉讼代理人不得向原告、第三人和证人收集证据。上诉人已于2017年作出案涉具体行政行为，在诉讼过程中，不得再自行收集证据，只能以其在行政程序中已经形成的材料作为证据。即上诉人只能向法院提供作出案涉行政许可时形成的行政案卷材料，而该材料中当然不包括被上诉人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的部分，而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等材料能够证明第三人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上诉人作出案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上诉人作为行政许可机关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是否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相关证据，不应当是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二、上诉人在作出案涉具体行政行为时并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及鉴定费。本案中，上诉人依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对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人提交的登记备案材料予以书面审查，并在法定时限内予以核准登记。上诉人已尽到形式审查的义务，其行为系依据当时的申请材料做出，并无过错。即使在申请案涉公司设立登记时，提交的材料存在虚假的情况，也应当由冒名签署文件或由此获益的主体承担损失，而不应当由被告承担。若确如被上诉人所言其身份证丢失过，被他人冒用登记，被上诉人在一定程度上存在因其保管不利而导致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而上诉人作为工商行政机关，依法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具有职责，且在履职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不应当由上诉人、由国家因他人的侵权或过错承担任何责任，包括支付被上诉人为维护其自身权益而产生的任何费用。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准予第三人设立登记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公告费及鉴定费。被上诉人金海燕、原审第三人大连今能贸易有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本案中，经司法鉴定，原审第三人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时所递交的申请书、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章程修正案中“金海燕”的签字并非其本人字迹，原审第三人公司系提供虚假材料取得公司变更登记，上诉人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所依据的基础事实存在错误，主要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以此要求撤销该错误登记，应予以支持。在工商登记的过程中，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提供的登记材料进行形式要件审查，其作为工商部门不具备实质审查的能力，受到其能力的局限，要求工商登记部门对申请人的签字真伪进行鉴别，明显超出其能力范围，也超出了审慎审查义务的范围，被上诉人关于赔偿律师费、差旅费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案涉争议系因工商登记部门不予撤销登记而引起，诉讼费、公告费等合理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已交纳），公告费300元，由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小红审判员  刘 杰审判员  胡俊杰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