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民终364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祁静，女，汉族，1975年11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文静，女，汉族，1985年2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书华，女，汉族，1987年11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上诉人刘文静、祁静因与被上诉人赵书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3民初4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文静、祁静，被上诉人赵书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静、祁静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赵书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书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刘文静、祁静与赵书华是合法的借贷关系纠纷，而实际情况是赵书华是套取平安普惠贷款，再高利转贷，收取高额利息。为了逃避法律规定，借款利息故意书写月利率为一分五，但实际收取祁静、刘文静月利率为三分，并抵账要回了价值两万元的古董。刘文静和赵书华有多笔借贷，也都不是赵书华自有的资金。另外赵书华吸收他人资金还向社会上其他人提供贷款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赵书华的民间借贷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扰乱国家金融秩序，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非法的借贷关系，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赵书华辩称，一、刘文静、祁静二人关系不错，刘文静看祁静离异了，想帮她，骗赵书华去做平安普惠贷款，把钱借给祁静两个月，说过完年就还，并一起去房产局做的房产抵押。然后赵书华才把平安普惠贷款贷出的30万元，出借给祁静、刘文静各15万元；二、抵押古董是刘文静欠赵书华钱很多，说要把古董抵押给赵书华，等刘文静钱要回来再把古董赎回去；三、刘文静多次以生意周转等各种理由向赵书华借钱，赵书华把自己的钱都借给刘文静了，还让亲戚朋友借钱给刘文静做生意周转，均被刘文静所骗。赵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祁静支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38250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判令刘文静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赵书华对祁静抵押位于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东风路17号院江南世家2号院17号房屋一套（所有权证号：F20081100090）的拍卖所得款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由祁静、刘文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书华与祁静于2018年1月11日签订房屋抵押合同一份，编号为：4121801110022，抵押合同约定祁静将其自有的位于平顶山市××与××交叉口东路北××世家小区××单元××东户房产（不动产权证书号：F20081100090）作抵押，向赵书华借款15万元，双方到不动产中心进行了登记。2018年1月12日赵书华支付借款，祁静收款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赵书华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整），已做房屋他项权证，月息2300元／月，每月12日付息，本金随用随取，需提前1个月告知，以便资金周转，归还本金之时，解除他项权证抵押，本借条随之作废。借款人：祁静担保人：刘文静。借款日期：2018年1月12日”。2018年1月17日平顶山市国土资源局颁发不动产登记证明一份，编号为：豫（2018）平顶山市不动产证明第0001709号，权利人赵书华，义务人祁静。庭审中双方认可借款利率是月利率一分五，祁静未支付过利息也未还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赵书华向祁静转款15万元，祁静向赵书华出具了借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至于祁静将该15万元又转给了刘文静是祁静对借款的处分行为，不影响赵书华与祁静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故祁静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赵书华交付了借款，祁静也应如约归还借款，祁静又抗辩称还了价值2万元的古董，该行为是另一种法律关系，其可以另行主张，所以赵书华请求祁静返还借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借款月利率一分五未超过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赵书华与祁静2018年1月11日签订房屋抵押合同并办理了不动产登记证明，该抵押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据此规定抵押权人赵书华可以先就祁静所有的位于平顶山市××与××交叉口东路北××世家小区××单元××东户房产在拍卖、变卖后优先受偿。因刘文静对上述借款提供保证，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但是承担责任的顺序是在抵押房产拍卖、变卖后价款仍然不能足额偿还赵书华的欠款之后，对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祁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书华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分，自2018年1月12日起计算至还款日止）。二、赵书华对祁静所有的位于平顶山市××与××交叉口东路北××世家小区××单元××东户房产（不动产权证书号：F20081100090）在拍卖、变卖后优先受偿。三、刘文静在抵押房产拍卖、变卖后仍不能清偿部分向赵书华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5元，由祁静、刘文静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刘文静提供两组证据。证据一，是刘文静与赵书华的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拟证明2018年9月付平安普惠贷款30万元利息9000元，和刘文静借赵书华的15万元无关，这9000元应当计入支付祁静借款15万元的利息；证据二，分别是2018年1月14日刘文静向赵书华出具的一份借据、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9年8月26日作出的（2019）豫0403民初3117号民事调解书、2019年7月27日的抵账协议一份及便条一份。拟证明刘文静和祁静各15万元借款的利息都是刘文静支付的，2019年7月27日刘文静还抵偿赵书华有钱。祁静提交四组证据，证据一，是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刘文静向赵书华转款的微信记录，拟证明借款利息按照每月3分9000元的标准支付至2018年8月；证据二，是刘文静与赵书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赵书华拿花盆时，刘文静说这个花盆不管抵多少钱都算祁静还赵书华本金；证据三，是祁静银行交易记录六张，拟证明赵书华出借给祁静的15万元，祁静立即就转给了刘文静，实际用款人是刘文静；证据四、是赵书华给刘文静发的短信记录，拟证明案涉刘文静借赵书华的15万元及祁静借赵书华的15万元均来自平安普惠贷款。赵书华对刘文静、祁静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只提交了对其有利的部分。对刘文静提供的:证据一，赵书华认可2018年9月刘文静支付了9000元利息，但此款是抵刘文静向赵书华所借15万元的利息；证据二，刘文静提供的抵账协议和便条中的钱，是刘文静偿还赵书华的其它借款，与本案无关。对祁静提供的：证据一，赵书华认可2018年1月至8月，均是按照本金30万元，月息9000元的标准收取的利息，但是这个利息在赵书华起诉刘文静15万元的案件中，刘文静自己提出冲抵刘文静以下每个月的利息，有刘文静提供的调解书可以证明；证据二，赵书华与刘文静的微信聊天记录涉及花盆，但赵书华并未同意抵偿本案借款本金；证据三，2018年1月14日的借据是真实的，利息是刘文静一个人支付的；证据四，赵书华给祁静转款是2018年1月17日，祁静是2018年1月19日给刘文静转的，本案15万元借款是赵书华把钱借给祁静，之后祁静把钱转给谁和赵书华没有关系。赵书华在一审庭审中，二审庭审中，以及其与刘文静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称案涉借款30万元均来自其平安普惠贷款。刘文静认可与赵书华之间除案涉15万元款项外，其与赵书华还有其他多笔经济往来尚未完全清偿。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刘文静提供的抵账协议和便条，因其与赵书华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不能证明是冲抵本案祁静借款，对此本院不予采信；二、祁静提供的刘文静与赵书华的聊天记录中虽有涉有花盆的内容，但并未约定用该花盆抵偿本院借款本金20000元，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双方无争议事实：一、刘文静曾于2018年1月14日向赵书华借款15万元，并出具借条，双方约定月利率为4500元/月，同时约定本案借款15万元的月利率实为4500元/月，除本案祁静与赵书华签订的借条显示的2250元/月外，剩余利息由刘文静支付；二、本案借款15万元的利息实为刘文静支付；三、案涉借款来自于赵书华的平安普惠贷款。对以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祁静提供的转账记录，可以证明祁静收到赵书华的借款后，又将15万元转给了刘文静，虽不能证明祁静本人不是借款人，但结合刘文静与赵书华的聊天记录及刘文静提供的其与赵书华在2018年1月14日形成的借条，可以证明刘文静为本案15万元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本院予以采信。刘文静持有向赵书华支付案涉两笔各15万元共计30万元从2018年1月至9月每月利息9000元的微信转款记录，赵书华也认可收到了此款，亦认可案涉两笔15万元的利息均由刘文静支付，故本案借款的利息可以认定为已经支付至2018年9月。本院认定事实，一、刘文静曾于2018年1月14日向赵书华借款15万元，并出具借条，双方约定月利率为4500元/月，同时约定本案借款15万元的月利率实为4500元/月，除本案祁静与赵书华签订的借条显示的2250元/月外，剩余利息由刘文静支付；二、本案借款15万元的利息实为刘文静支付；三、案涉借款来自于赵书华的平安普惠贷款；四、刘文静为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五、本案借款的利息已经支付至2018年9月。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查合同类纠纷案件，应当首先审查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应为自有资金，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扰乱国家的金融信贷秩序，出借人与借款人达成的民间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本案中，赵书华主张祁静、刘文静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承担清偿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应当首先确定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赵书华自认案涉15万元是出自其平安普惠贷款，并将该款出借给祁静以获取利息差，从祁静、刘文静提供的证据看祁静、刘文静也是明知的，故应当认定案涉15万元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祁静取得的15万元借款本金应当返还。借款合同无效，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条款自然无效，虽赵书华主张的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不能支持，但祁静应当支付资金占用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酌定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本案中，案涉15万元借款，借款利息已经支付至2018年9月份，按本案借款合同约定月息2300元计算，共计8个月18400元，应当折抵资金占用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本案中，借款合同是主合同，房屋抵押合同及刘文静的担保合同为从合同，自然无效。赵书华主张按照合同行使房屋抵押权、主张刘文静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文静、祁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3民初4060号民事判决；二、祁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书华本金15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本金15万元为基准，自2018年1月12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本金及资金占用费全部清偿之日止，已经支付的18400元予以折抵）；三、驳回赵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65元，由祁静负担3527元，由赵书华负担5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21元，由祁静负担3527元，由赵书华负担6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泰东审判员  崔伟杰审判员  李 勇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李征书记员张江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