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5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花金国，男，1968年4月9日生，汉族，住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祎，江苏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宾，江苏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德章，男，1943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如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祥兰，女，1949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如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勇，男，1968年8月7日生，汉族，住如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浩，男，1992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如东县。 上诉人花金国与被上诉人徐德章、陈祥兰、陈勇、陈浩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9）苏0623民初4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德章、陈祥兰、陈勇、陈浩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徐某的死亡原因。一审法院凭证言、当地卫生室的死亡证明认定花金国制作的喂料机致其死亡没有事实依据。非正常死亡或者卫生部门不能确定是否属于正常死亡者，必须有公安司法部门出具的死亡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合法的证据。徐某于2019年3月11日死亡，至2019年4月5日被上诉人才以修理机器为名将上诉人骗到现场，相隔时间20多天，造成死亡原因无法查明，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责任。二、花金国制作的喂料机没有质量问题和产品缺陷。从交付至今，喂料机已被使用5年多时间，没有出现任何质量问题。被上诉人的养鸡场有多台同样的喂料机，仍在使用。喂料机转轴的转速慢，位置很低，不可能发生安全事故。在机器开动时，不允许穿越底部操作。操作者违反规程造成的后果应自行承担。三、喂料机不属于产品，双方系承揽关系。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交付了定作物，经验收合格，不符合瑕疵担保责任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此为由判决花金国承担责任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徐德章、陈祥兰、陈勇、陈浩未答辩。 徐德章、陈祥兰、陈勇、陈浩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决花金国赔偿各项损失448214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徐某生前与陈勇系夫妻关系，二人在自家宅前共同经营养鸡场。因养鸡场需喂料机，经陈勇与花金国协商，由花金国为该养鸡场制作安装喂料机。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4年6月份，花金国到陈勇夫妇的养鸡场实地测量后，购买了电机等装置和配件，根据实地测量情况，为陈勇夫妇的养鸡场制作安装了喂料机,陈勇向花金国支付了制作安装报酬。 2019年3月11日，徐某在养鸡场启动喂料机后，自喂料机底部穿行过程中，衣物和头发被喂料机转动轴绞入，致徐某当场死亡。 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经现场调查，确认该喂料机存在动力装置，通过按钮一键启动，由转动轴缓慢转动向喂料机两侧鸡槽移动喂料。喂料机转动轴底部裸露，距离地面较低，一般成人在喂料机底部穿行时需90度弯腰通过。 原审原告因花金国制作安装的喂料机致徐某死亡，起诉主张死亡赔偿金416900元、丧葬费3987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253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徐某的衣物以及因办理徐某丧事的误工费1000元，合计640306元，要求花金国按70%比例赔偿各项损失合计448214元。 另查明：1.徐德章（男，1943年12月31日出生）与陈祥兰（女，1949年10月21日出生）生育一子徐海军、一女徐某。徐德章与陈祥兰需要赡养，徐某生前与徐海军负有赡养义务。2.花金国系个体工商户，是如东华阳机械厂的经营者，营业执照载注册日期为2013年10月14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何种法律关系；2.喂料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或其他缺陷；3.徐某的死亡与使用喂料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果存在因果关系，则花金国是否有过错并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陈勇与花金国之间建立了喂料机定作合同关系，花金国制作安装的喂料机属定作物，是基于定作合意之后制作产生，不属于标准化生产并以销售为目的的“产品”。从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和主张的事实理由看，本案属于侵权法律关系，可适用侵权责任的相关法律规定处理。 陈勇与花金国未明确约定喂料机交付的质量标准，且该喂料机不属于标准化生产并以销售为目的的“产品”，无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虽然具备喂料机的通常使用功能且已经交付并使用，但花金国并不因此而免于承担喂料机的瑕疵担保责任。从花金国交付的工作成果看，喂料机转动轴底部裸露且距离地面较低，启动使用过程中需要穿过底部人工调整饲料供量大小，一般成人需90度弯腰才能通过，以常人的智识和生活经验判断，该喂料机启动使用过程中存在安全隐患。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陈翠红、袁新兰的证人证言，结合花金国同意协商处理徐某死亡事件的书面承诺、掘港镇虹桥村卫生室的居民死亡事实调查记录，以及喂料机存在的安全隐患情形，足以认定徐某系案涉喂料机致其死亡，徐某的死亡与喂料机的安全隐患存在因果关系。原审原告主张在安全事故发生前曾因喂料机存在安全隐患要求花金国加装挡板，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且从喂料机所具备的通常使用功能及实际使用期限来看，该喂料机发生安全事故的概率较小，徐某在使用过程中未能规避安全隐患，在本起事故中过错较大，对于原审原告所主张的损失应由原审原告负主要责任。花金国作为喂料机的制作安装者，对于案涉喂料机运行过程中存在的安全隐患理应具有正确认识，虽然其交付的喂料机具备通常使用功能并已实际使用，但花金国并不因此而免于承担因喂料机存在安全隐患最终导致徐某死亡的侵权责任，根据其过错程度，应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 对于原审原告主张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考花金国的质证意见，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416900元（20845元/年×20年）；2.丧葬费3987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132536元；4.精神抚慰金50000元；5.办理丧事的误工费用酌定1000元，合计640306元。以上损失酌情由花金国按30%比例赔偿四原审原告损失192092元，余下损失由四原审原告自行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花金国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徐德章、陈祥兰、陈勇、陈浩因徐某机械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合计人民币192092元。二、驳回徐德章、陈祥兰、陈勇、陈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1元，由徐德章、陈祥兰、陈勇、陈浩负担925元，由花金国负担396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责任法》（以下简称产品质量法）第二条规定，产品是指经过加工、制作，用于销售的产品。花金国经营的如东华阳机械厂生产销售的喂料机，由花金国对材料、构件等加工制作而成，销售给被上诉人，符合产品质量法规定的产品概念。花金国根据鸡舍的具体情况制作喂料机等，属于具体的生产销售方式。无论当事人之间是买卖还是定作关系，均是生产者将产品投入流通，不对产品的属性认定产生影响。故不因花金国销售的喂料机是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定作而改变产品属性。花金国的生产销售行为须符合产品质量法关于产品质量的规定，并对从产品缺陷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喂料机不是标准化生产并以销售为目的的产品，并将属于违约责任的标的物瑕疵担保责任与侵权责任相混淆，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产品质量法规定的产品须经过加工、制作，非属自然物品即可。一审法院认为花金国生产的喂料机不以销售为目的，有违本案的事实。本案应当适用产品责任的相关规定，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花金国须承担严格责任。案涉喂料机的转轴裸露在外，开动时难免产生危险。徐某因转轴绞缠窒息而亡，正是因为喂料机的缺陷所致。被上诉人自称早已注意到转轴的危险，但徐某在未加防护的情况下仍继续使用，本身负有重大过错，故应适当减轻花金国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花金国承担30%的赔偿责任偏低。因被上诉人对此未提起上诉，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本院对此无异议。 关于徐某的死亡原因，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了加盖公安机关及医疗机构印章的《死亡医学证明书》、当地卫生室的《居民死亡事实调查记录》、证人证言、双方的协商记录等，足以证明徐某系机械事故死亡。花金国上诉称没有查清徐某的死亡原因，有违基本事实，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本院对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2元，由上诉人花金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季建波 审判员  罗 勇 审判员  杨 盛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施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