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市铭洲酒店。经营场所：辽宁省瓦房店市祝华工业园区。经营者：周连寿，经理，男，195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运英，该酒店法律顾问，男，汉族，1956年5月19日生，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柏森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太阳街道楼房村。法定代表人：王心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辽宁健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洋，男，1955年7月2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克东县。上诉人瓦房店市铭洲酒店（以下简称铭洲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柏森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森公司）、原审被告董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1民初6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洲酒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将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将被上诉人“员工”王利涉嫌非法经营犯罪、偷逃税款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注册成立时间是2017年10月23日，被上诉人所述的案涉买卖事实发生于2017年2月2日至2017年4月22日期间，该期间内被上诉人尚未成立，被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2.王利属于无证经营，不应得到法律支持。根据另案（2018）辽0281民初489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买卖合同是由王利个人履行的，故王利构成无证无照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684号《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应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没收其违法所得，并处一万元以下罚款。3.王利属于违法经营，不应得到法律支持。根据国家安监总局、公安部等10部委局发布的《危险化学品目录》（2015版），王利向铭洲酒店（包括同时期向天安酒店、新华宾馆等多家企业）销售的锅炉燃料油，属于醇基燃料油，其主要原料甲醇系三类危险化学品（危险货物编号：32058;CAS号：67561;UN号：1230），根据国家标准（GB18218-2009）《危险化学品重大危险源辨识》，23℃≤闪点≤61℃的液体属于危险化学品。案涉所售油品化验报告载明，油品的闪点为52℃，属于危险化学品，必须取得危险化学品许可证方可经营。王利在铭洲酒店销售锅炉燃油时，属无证无照经营。根据《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的规定，王利属于非法经营国家许可经营的危险化学品，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王利构成非法经营罪。另外，王利在无证无照非法经营期间，仅销售给铭洲酒店的燃料油即已达到50余吨、15万余元；王利同时还向天安酒店、新华宾馆等多家企业销售锅炉燃料油，均无发票。故王利还涉嫌偷逃税款犯罪。4.一审判决仅根据收货凭证裁判，缺乏事实依据。根据（2018）辽0281民初489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王利向铭洲酒店销售锅炉燃料油时，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交易习惯是钱货即时清结。如发生铭洲酒店欠油款，铭洲酒店均向王利出具欠据。原审依据过磅单判决铭洲酒店欠油款，缺乏证据支持。柏森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铭洲酒店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坚持原审期间的质证意见及辩论意见，另补充意见：1.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完全具备经营资质，取得了工商注册登记，属合法经营企业。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2017年4月8日、2017年4月22日购买的锅炉油款项争议向瓦房店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81民初489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锅炉油款25500元。上诉人不服，提出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民终445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显然上述两级人民法院所作出的生效判决均认定了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合法。3.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存在着违法经营偷逃税款的行为不属实，并且也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没有任何关系，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审理的范围，如其有相关的请求可向有关部门提出。4.上诉人称其不欠被上诉人锅炉油货款是错误的。上诉人的酒店员工董洋在称重单上签名是董洋确认收到称重项下的货物，而且该称重单也明确了锅炉油每吨的单价，上述称重单由被上诉人持有，并且在公安机关对上诉人酒店经营者周连寿的询问笔录中，其明确陈述，这是我和被上诉人的纠纷，没有诈骗。董洋签董阳的名字也是给我们酒店用的，跟董洋没有关系。上述证据再次证实了上诉人认可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锅炉油。而上诉人至今没有支付上述的锅炉油货款，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货款是正确的。柏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共同支付原告锅炉油货款12899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16日起至二被告共同支付上述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共同支付原告锅炉油货款12913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16日起至二被告共同支付上述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王利代表原告柏森公司向被告铭洲酒店出售锅炉油，其中：2017年2月22日，原告柏森公司向被告铭洲酒店提供3吨锅炉油，每吨3400元，计10200元；2017年2月26日，原告柏森公司向被告铭洲酒店提供4.08吨锅炉油，每吨3400元，计13872元；2017年3月4日，原告柏森公司向被告铭洲酒店提供4.08吨锅炉油，每吨3400元，计13872元；2017年3月7日，原告柏森公司向被告铭洲酒店提供4吨锅炉油，每吨3400元，计13600元；2017年3月13日，原告柏森公司向被告铭洲酒店提供2.02吨锅炉油，每吨3400元，计6868元；2017年3月17日，原告柏森公司向被告铭洲酒店提供2吨锅炉油，每吨3400元，计6800元；2017年3月22日，原告柏森公司向被告铭洲酒店提供3.98吨锅炉油，每吨3400元，计13532元；2017年3月31日，原告柏森公司向被告铭洲酒店提供1.96吨锅炉油，每吨3400元，计6664元；2017年4月4日，原告柏森公司向被告铭洲酒店提供2.24吨锅炉油，每吨3400元，计7616元；2017年4月15日，原告柏森公司向被告铭洲酒店提供3.8吨锅炉油，每吨3400元，计12920元；2017年4月23日，原告柏森公司向被告铭洲酒店提供3.76吨锅炉油，每吨3400元，计12784元；以上共计118728元。被告铭洲酒店员工董洋在称重单上签名“董阳”予以确认，且该事实在公安机关中对被告铭洲酒店的经营者周连寿的询问笔录中其陈述“这是我和王利的经济纠纷，没有诈骗，董洋签董阳的名字也是给我们酒店用的，跟董洋没有关系”，再次明确被告铭洲酒店认可收到案外人王利提供的锅炉油。一审法院另查，原告柏森公司与被告铭洲酒店就2017年4月8日、2017年4月22日购买的锅炉油款项争议向瓦房店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辽0281民初489号民事判决：被告瓦房店市铭洲酒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大连柏森燃料有限公司锅炉油款25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22日起至还清此款时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铭洲酒店不服上诉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8)辽02民终445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持有被告铭洲酒店员工董洋在称重单上签名“董阳”确认收到称重项下货物，双方基于该称重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铭洲酒店应承担清偿锅炉油货款118728元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基于未付货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全部款项之日止，系被告因违约造成原告的损失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从2017年4月24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董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铭洲酒店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该主张已经生效判决不予认定，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被告辩称买卖不成立、涉嫌犯罪、质量不合格，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瓦房店市铭洲酒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大连柏森燃料有限公司锅炉油款118728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大连柏森燃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3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483元，由被告瓦房店市铭洲酒店承担2975元，由原告大连柏森燃料有限公司承担20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上诉人主张王利涉嫌非法经营、偷逃税款犯罪，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该主张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已生效的本院（2018）辽02民终4459号民事判决认定，柏森公司持有铭洲酒店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两张称重单向铭洲酒店主张支付称重单项下的货款，铭洲酒店认可其已收到称重项下货物，则铭洲酒店与柏森公司之间基于该称重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关于铭洲酒店主张柏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利为买卖合同主体的问题，王利已在诉讼中确认其系代表柏森公司向铭洲酒店出售锅炉油，故对上诉人铭洲酒店此项主张不予采纳。该案（简称4459号案件）查明，王利曾代表柏森公司向铭洲酒店出售过锅炉油，2017年4月8日和2017年4月22日两张称重单由铭洲酒店经营者的女儿周阳签字确认。本案诉争的货物买卖行为发生在2017年2月22日至2017年4月23日期间，两案的交易时间比较接近，称重单文本形式相同，具体出售人员均是王利，标的物均为锅炉油，除买方签收人签字不同外，交易形式基本相同。一审法院认定王利代表柏森公司向铭洲酒店出售锅炉油，铭洲酒店员工董洋在称重单中签名“董阳”确认收到称重项下货物，双方基于称重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对铭洲酒店主张柏森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铭洲酒店主张王利涉嫌非法经营、偷逃税款犯罪，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仅根据铭洲酒店主张的违法经营的线索“油品化验报告载明油品的闪点为52℃”，不足以证明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铭洲酒店与柏森公司约定了柏森公司有开具发票的义务，铭洲酒店以王利偷逃税款为由主张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铭洲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5元，由上诉人瓦房店市铭洲酒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 宏审判员 孙文英审判员 周欣宇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