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民终5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小鸣。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婧，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中谷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宗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某，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青岛巴林达物流有限公司。上诉人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中谷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谷公司）、被上诉人青岛巴林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林达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9）沪72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婧，被上诉人中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巴林达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重点审理了保险合同下保险人华海公司与被保险人营口邦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乔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而对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人中谷公司与被保险人邦乔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却未作任何审理，存在错误；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其取得代位求偿权之日起算。本案中，华海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10日和2017年7月13日，向邦乔公司支付了两次货损事故的保险赔款，而华海公司于2017年7月即向法院提起诉讼，显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9）沪72民初54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华海公司在一审中的所有诉讼请求，即判令中谷公司、巴林达公司向华海公司连带赔偿货物损失金额计人民币128,619.05元；2.判令由中谷公司、巴林达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中谷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保险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明确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赔付后才能取得代位求偿权，本案保险人没有向被保险人赔付，而是向投保人赔付。因此，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存在错误。本案被保险人应为邦乔公司和营口杰斯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斯克公司）的客户，在保险单中已经列明，公估报告也写明了代位求偿条件。货主从邦乔公司得到赔偿后，无权再从保险公司得到保险赔偿金，因此邦乔公司赔付货主后也不可能从货主处得到保险赔偿金的请求权。在邦乔公司并非本案被告，也无法取得保险赔偿金请求权的情况下，华海公司向邦乔公司赔付无法取得代位求偿权；2.华海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时效应从承运人交付或应当交付货物起计算一年。货物抵达港口后在没有发生货损的情况下，当日或次日即可正常交付。而本案货物抵达港口后就发生全损，此时已经不存在实际交付收货人的可能，即应当以货物抵达港口后收货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作为交付货物之日。编号为HJ160XXXXXX0752的集装箱运单下的货物在2016年2月2日卸货时发生货损，承运人在卸货时即通知收货人，因此当日收货人即知晓货损情况，应当交付时间为2016年2月2日，华海公司于2016年7月17日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编号为JXQ162XXXXXX3703的集装箱运单下的货物于2016年7月15卸货发生货损，货损时即通知收货人，收货人委托的公估师当日进行查勘，所以应当交付时间为2016年7月15日，华海公司于2016年7月17日向法院寄出快递信息仅为下单时间，没有其他材料证明当日寄交起诉状。因此，华海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巴林达公司未应诉答辩。华海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5年，案外人邦乔公司向华海公司投保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险，预约保单号码为3100120150033，保险期限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2016年1月29日，邦乔公司与巴林达公司签署沿海内贸货物托运委托书，委托巴林达公司托运4个20英尺集装箱的润滑油，巴林达公司以邦乔公司名义向中谷公司订舱，提单号为HJ160XXXXXX0752，船名“和某”。2016年2月2日，该船在上海张华浜集装箱码头卸箱作业时，发现编号为CLHU3XXXXXX的集装箱破损，箱内润滑油全部泄漏。邦乔公司向华海公司提出保险索赔申请。华海公司向邦乔公司赔付人民币71,151.56元。邦乔公司收到赔款后出具权益转让书。2016年7月11日，邦乔公司再次与巴林达公司签署沿海内贸货物托运委托书，委托巴林达公司托运集装箱液袋装润滑油，巴林达公司向中谷公司订舱，提单号为JXQ162XXXXXX3703，船名“江某X”。2016年7月15日，该船在太仓郑和新港集装箱码头卸箱作业时，发现编号为RFCU2XXXXXX的集装箱破损，箱内润滑油全部泄漏。邦乔公司向华海公司提出保险索赔申请。华海公司向邦乔公司赔付人民币57,467.49元。邦乔公司收到赔款后出具权益转让书。华海公司认为，邦乔公司与中谷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在中谷公司承运货物期间，因集装箱破损致使货物毁损，中谷公司应向邦乔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巴林达公司作为委托代理人就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对邦乔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华海公司作为涉案货物运输的保险人，支付保险赔款后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为此，华海公司请求判令中谷公司、巴林达公司连带赔偿华海公司支付的货损赔偿人民币128,619.0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中谷公司辩称：华海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涉案两次事故发生时间分别为2016年2月2日和2016年7月15日，华海公司在2017年7月17日向青岛海事法院寄送起诉材料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华海公司主体不适格，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并非邦乔公司，而是邦乔公司的客户，华海公司向邦乔公司赔付不能取得代位求偿权；无证据证明邦乔公司存在实际损失，华海公司向邦乔公司赔付不具有合理性。请求驳回华海公司的诉讼请求。巴林达公司未应诉答辩。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邦乔公司、杰斯克公司与华海公司签订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邦乔公司和杰斯克公司作为投保人向华海公司投保国内水路、陆路运输条款综合险，协议编号为3100120150033协议约定，投保人为邦乔公司和杰斯克公司，被保险人为邦乔公司和杰斯克公司的客户（具有可保利益的货主），保险期限一年，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保险标的为全新的标准货物，包括润滑油在内的多种货物，运输工具为集装箱运输船舶、汽车、火车，指定公估人为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2016年1月29日，中谷公司接受网上订舱委托，签发了编号为HJ160XXXXXX0752的集装箱货物运单，运单记载：托运人为邦乔公司，船名“和某”,航次1603s，装货港营口，卸货港江阴，货物品名润滑油，装于4个20英尺集装箱内，运输条款为CY-CY。2016年2月1日，华海公司签发了号码为1100101000102000920160000006的保险单，保险单记载被保险人为邦乔公司、杰斯克公司的客户（具有可保利益的货主），起运地鲅鱼圈，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人民币1,000元，货物品名、数量、提单、发票等信息详见运输清单，保单未尽事宜以开口保单协议号3100120150033为准。2017年1月10日，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出具公估报告，称其受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作为保险公估人对受损标的进行调查和查勘。公估报告记载，2016年2月3日，公估人在码头对受损货物、集装箱进行查勘；2月5日，公估人登船进行了二次查勘。破损的集装箱编号为CLHU3XXXXXX，“箱门处正常，铅封完好，前部侧面底角有一个受外力碰撞而引起的破损面，面积约为90*70cm”，“侧壁铁皮向上卷起撕裂……表明此处受到了向上的外力作用……涉案集装箱破损系该箱在装船过程中与其它集装箱或其它物体发生碰撞……从而导致了集装箱破损，并造成内部液袋破损泄漏，进而造成货损”。公估报告还记载，集装箱内的润滑油几乎全部从集装箱内渗漏出来，被中谷公司打捞至油桶内，油品发生污染无法达到厂家对润滑油的要求，故受损重量以货物实际重量20.02吨为准，扣除残值、免赔额后，理算金额为人民币71,151.56元。公估报告附件中有一份转账凭证，备注系邦乔公司向货主支付赔款，该份转账凭证只复印了部分转账凭证页面，仅能看出收款方为岳小涛，转账款项为人民币90,210.12元。2016年7月11日，中谷公司接受网上订舱委托，签发了编号为JXQ162XXXXXX3703的集装箱货物运单，运单记载：托运人为巴林达公司，船名“江某X”,航次1621s，装货港营口，卸货港南通，货物品名润滑油，装于2个20英尺集装箱内，运输条款为CY-CY。2016年7月1日，华海公司签发了号码为1100101000102000920160000011的保险单，保险单记载被保险人为邦乔公司、杰斯克公司的客户（具有可保利益的货主），起运地鲅鱼圈，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人民币1,000元，货物品名、数量、提单、发票等信息详见运输清单，保单未尽事宜以开口保单协议号3100120150033为准。2017年1月10日，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出具公估报告，称其受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于2016年7月15日到船舱内对货物进行查勘。公估报告记载，破损的集装箱编号为RFCU2XXXXXX，集装箱前部外层有明显破洞，破洞呈不规则椭圆形，离地面大概1.30米，最大直径约5公分。公估报告认定“集装箱在装卸过程中遭受到了尖锐物或重物的撞击，致使箱体被撞击后出现了破洞，从而导致箱内的液袋受损、润滑油渗漏”。公估报告还记载，集装箱内的润滑油几乎全部从集装箱内渗漏至船舱，被中谷公司打捞至油桶内，油品发生污染无法达到厂家对润滑油的要求，故受损重量以货物实际重量22.61吨为准，扣除残值、免赔额后，理算金额为人民币57,467.49元。公估报告附件中有一份转账凭证，备注系邦乔公司向货主支付赔款，该份转账凭证仅能看出转账方为慕羡花，收款方为沈阳，转账款项为人民币75,426.96元。2017年7月10日，华海公司向邦乔公司转账支付人民币57,467.49元。2017年7月13日，华海公司向邦乔公司转账支付人民币71,151.56元。邦乔公司向华海公司出具两份权益转让书，确认收到保险赔款人民币71,151.56元和人民币57,467.49元。2017年7月17日，华海公司将涉案起诉材料通过快递向青岛海事法院寄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华海公司和中谷公司对于运输合同关系、货损的发生区段和数额等情况并无太大分歧。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华海公司是否依法取得了代位求偿权；二、华海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华海公司是否依法取得了代位求偿权。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从四个层面来认定这一问题。（一）海上保险合同主体的认定。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海上保险合同关系应当建立在保险人和被保险人之间。本案的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约定，被保险人为邦乔公司和杰斯克公司的客户（具有可保利益的货主）。因此，华海公司作为保险人、邦乔公司和杰斯克公司的客户（具有可保利益的货主）作为被保险人之间成立海上保险合同关系。（二）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的分离，即邦乔公司的身份。保险实务中，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存在一致与分离两种情况。本案中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并非同一主体，故属于分离状态。区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并非只是为了一个称谓，而是实体权利的区分。只有被保险人才是海上保险合同的主体，才有权享受保险合同约定的利益；只有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备可保利益，其也必须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具备可保利益，否则根据保险利益原则，无权向保险人请求保险赔偿金。邦乔公司是系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但其对于保险标的并无可保利益，因此也不可能代替其客户成为被保险人。故其无权直接以货物在运输途中因保险事故遭受损失为由，要求保险人向其支付保险赔偿金。（三）邦乔公司向货主进行实际赔付后，能否取得保险赔偿请求权。根据我国的法律规定，货主在遭受保险标的损失后，可以向责任方索赔，也可以选择向保险人索赔。如果货主已经从责任方那里获得赔偿，就无权再向保险人索赔。本案中货主已经从邦乔公司处获得了赔偿，故货主无权再向保险人要求保险赔偿金。所以，邦乔公司并不能从货主处得到保险赔偿金的请求权。（四）保险人的代位求偿权。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支付了全损或部分损失的赔偿之后，有权使自己处于被保险人的地位，获得被保险人有关该项损失的一切权利和补偿。但必须满足几个条件：①保险标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是由责任方造成的，而不是自然灾害造成的，②被保险人未向责任方索赔或索赔无果，在其损失未获得赔偿的情况下向保险人索赔，如果被保险人已经从责任方那里获得赔偿，就无权再向保险人索赔，③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支付赔偿。本案中，华海公司虽然支付了赔偿金，但并未满足第②③条件，邦乔公司并非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也没有从货主处取得保险赔偿金的请求权，因此华海公司向邦乔公司赔付不能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关于华海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托运人、收货人就沿海、内河货物运输合同向承运人要求赔偿的请求权，时效期间为一年，自承运人交付或者应当交付货物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编号为HJ160XXXXXX0752的集装箱运单下的货物在2016年2月2日抵达目的港，由于各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余未受损货物的实际交付时间，法院认为可按照20天来认定应当交付货物的期限，即从2016年2月22日起计算诉讼时效。2017年7月17日，华海公司向青岛海事法院起诉，明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编号为JXQ162XXXXXX3703的集装箱运单下的货物在2016年7月15日抵达目的港，各方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余未受损货物的实际交付时间，法院同样按照20天来认定应当交付货物的期限，即从2016年8月4日起计算诉讼时效。2017年7月17日，华海公司向青岛海事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综上，由于华海公司并未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不能依据集装箱货物运单向中谷公司、巴林达公司主张索赔，且部分起诉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对华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72元，由华海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有证据佐证，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审查明华海公司和中谷公司对于运输合同关系、货损的发生区段和数额等情况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华海公司是否依法取得了代位求偿权；2.华海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华海公司是否依法取得了代位求偿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邦乔公司、杰斯克公司与华海公司签订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邦乔公司和杰斯克公司作为投保人向华海公司投保国内水路、陆路运输条款综合险，协议编号为3100120150033协议约定，投保人为邦乔公司和杰斯克公司，被保险人为邦乔公司和杰斯克公司的客户（具有可保利益的货主），保险期限一年。本院认为，该预约保险协议并不存在法律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发生保险事故后，货运代理人邦乔公司先行赔付给委托人，即被保险人，华海公司作为保险人再将保险赔款支付给货运代理人邦乔公司且邦乔公司向被保险人支付的款项均大于华海公司向邦乔公司支付的保险赔款金额，可以认定被保险人收到了全部保险赔款。华海公司在提起代位求偿权之诉时，均向法院提交了被保险人（货主）、货运代理人邦乔公司收到款项的凭证，且华海公司主张代位求偿的金额未超过其实际支付的保险赔款。故华海公司在两票集装箱货物运输下取得的保险代位求偿权均为合法，其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关于华海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托运人、收货人就沿海、内河货物运输合同向承运人要求赔偿的请求权，时效期间为一年，自承运人交付或者应当交付货物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编号为HJ160XXXXXX0752的集装箱运单下的货物在2016年2月2日抵达目的港，华海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才向青岛海事法院提起诉讼，显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关于编号为JXQ162XXXXXX3703的集装箱运单下的货物，二审庭审中，中谷公司确认运载该集装箱的“江某X”轮2016年7月15日卸船作业，并认可邦乔公司同船托运的另一票目的港相同的运单下的集装箱是2016年7月15日被提走，故即使将卸船日2016年7月15日作为涉案编号为JXQ162XXXXXX3703的集装箱运单下的货物应当交付的时间，即从2016年7月16日起算一年诉讼时效，因为2017年7月15日（星期六）是法定休假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三条的规定，期间的最后一日是法定休假日的，以法定休假日结束的次日为期间的最后一日。则该集装箱货损赔偿的请求权诉讼时效应顺延至2017年7月17日（星期一），故华海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向青岛海事法院寄交针对该集装箱货损的起诉状，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也即针对涉案编号为JXQ162XXXXXX3703的集装箱运单下的货物发生的货损，华海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涉案两票集装箱货物到港后发现货损即委托公估公司进行查勘，公估公司查勘后出具了公估报告。其中针对涉案编号为JXQ162XXXXXX3703的集装箱运单下的货物发生的货损，第二份公估报告认定“集装箱在装卸过程中遭受到了尖锐物或重物的撞击，致使箱体被撞击后出现了破洞，从而导致箱内的液袋受损、润滑油渗漏”。而且从公估报告所附的照片来看，均显示从集装箱外部往里撞，破口的铁皮往内翻，扎破了液袋。在没有证据证明涉案集装箱装货之前就存在问题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承运人在装卸过程中存在过错，中谷公司对涉案货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华海公司主张巴林达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成立。涉案货物运输巴林达公司与邦乔公司签订的是沿海内贸货物托运委托书，该委托书声明第二款明确邦乔公司视巴林达公司为其代理人，并委托巴林达公司代签运单。针对涉案第二票集装箱货物运输巴林达公司没有开具运单，后来又向中谷公司进行了网上订舱。华海公司起诉时认为巴林达公司是邦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华海公司主张货运代理人巴林达公司与承运人中谷公司就涉案货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需提供证据证明货运代理人巴林达公司对涉案货损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本案中，华海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发生的货损巴林达公司作为货运代理人存在过错，故华海公司诉请货运代理人巴林达公司与承运人中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华海公司向邦乔公司赔付后不能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在确定中谷公司作为承运人对涉案货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就涉案编号为JXQ162XXXXXX3703的集装箱运单下的货损提起赔偿之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的前提下，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编号为JXQ162XXXXXX3703的集装箱运单下的货物发生货损，邦乔公司先行赔付给货主人民币75,426.96元，华海公司根据公估报告理算金额将保险赔偿金人民币57,467.49元支付给了邦乔公司。华海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也确认没有其他公司就涉案编号为JXQ162XXXXXX3703的集装箱运单下的货物货损再向保险公司主张理赔，故可以认定被保险人即货主收到了保险理赔款。确定华海公司代位求偿权范围应以华海公司支付给邦乔公司保险赔偿金人民币57,467.49元为限，故华海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的范围是人民币57,467.4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海事法院（2019）沪72民初54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海中谷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57,467.49元；三、对上诉人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被上诉人上海中谷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72元，由上诉人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79.60元，被上诉人上海中谷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9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72元，由上诉人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79.60元，被上诉人上海中谷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9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敏审判员 胡海龙审判员 高明生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朱静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二条保险标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是由第三人造成的，被保险人向第三人要求赔偿的权利，自保险人支付赔偿之日起，相应转移给保险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三条，期间的最后一日是法定休假日的，以法定休假日结束的次日为期间的最后一日。……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