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终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尘光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菊园新区环城路2222号1幢J395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694247875L。法定代表人：水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晨澜，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哲，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铭海雕塑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学府胡同22号佰盛国际1-1-5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6MA08FL5482。法定代表人：李耀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盼忠，河北柱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尘光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尘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铭海雕塑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尘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晨澜、金文哲，被上诉人铭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耀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盼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尘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铭海公司原审诉请；2.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由铭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尘光公司给付铭海公司货款19680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直至全部履行完毕止)，显属错误。1.首先，根据法律规定，给付逾期付款利息须因尘光公司违约，且须在没有约定违约金的情况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本案并非因尘光公司违约造成，而系因铭海公司一直违约所造成。至上诉日，铭海公司依然在违约。根据诉讼双方所签订合同的约定，每次付款，铭海公司需提供相应增值税发票。尘光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己向铭海公司分别支付5％定金，30％及35％的进度款合计三笔款项，尘光公司在此之前均足额按期向其支付合同金额合计人民币459197.95元，但铭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尘光公司开具任何一笔与货款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铭海公司显属违约，导致尘光公司向铭海公司支付款项后，没有发票抵扣，造成尘光公司税务上的损失，且财务上无法入账。根据《合同法》规定及诉讼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截止2019年3月8日，尘光公司依约已履行了3次付款义务，但铭海公司确未履行任何一次开票义务，因此，铭海公司一直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时，尘光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其相应义务，且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诉讼双方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其中价值16801.1元（在庭审中上诉人称是笔误，应为21000元）货物铭海公司至今尚未制作。根据合同约定，铭海公司应在收到定金之日起45天交货，现铭海公司已严重违约，该批货物至今尚未交付现场安装，已严重影响尘光公司的项目。2.其次，尘光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向案外人孙光耀支付第四期货款18万元，已构成表见代理，应视为支付予铭海公司，相应责任与后果应由铭海公司承担。诉讼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在落款处乙方铭海公司一栏，乙方代表为孙光耀，手机号187××××8408为孙光耀。诉讼双方自合作以来，均与孙光耀对接，无论从合同的谈判、合同的签订、尘光公司到铭海公司工厂视察、货物的定制、货物的运输、货物的验收、货款的支付以及对不合格物的整改，上述一系列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均与孙光耀联系，由其负责。孙光耀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我方有理由相信孙光耀有权代表铭海公司，案外人孙光耀指示尘光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前支付第四期货款18万元，在收到货款后才能安排继续制作并运输至项目现场。同时孙光耀告知因铭海公司有税务问题无法开具发票，且公司账户有问题己无法收款，因此要求支付于孙光耀，并由其想办法另行开具等额增值税发票。鉴于铭海公司确实一直未能开具发票，并该项目全部事宜均由孙光耀负责，且考虑南京项目工期因素，尘光公司有理由相信孙光耀有权代表铭海公司。事实证明，孙光耀收到货款后，事后确实将该批货款运输至项目现场，并负责安装。3.最后，尘光公司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均依约履行，亦确实支付了合计639197.9元的货款。一审法院未查明18万元性质，且未查明是否已被收取的事实。若案外人孙光耀已将该笔款项支付予铭海公司，则意味着尘光公司需要支付2笔18万元于铭海公司，则一审法院帮助铭海公司骗取了尘光公司18万元的事实。若案外人孙光耀确实未将该笔款项支付予铭海公司，则案外人孙光耀涉嫌犯罪，骗取尘光公司18万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及《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的规定，审理中发现涉嫌犯罪，且该刑事犯罪嫌疑案件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民事纠纷案件的性质、效力、责任承担的，依照民诉法的规定，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综上所述，尘光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望贵院能够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尘光公司的诉请，依法保护尘光公司的合法权益，维护公平正义。铭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铭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尘光公司给付铭海公司货款196802元（从诉讼之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诉讼费用由尘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铭海公司（乙方）与尘光公司（甲方）于2018年10月27日签订一份协议，其中约定甲方购买乙方的园林雕塑，总价款为655999元，并约定有具体分期付款方式，尘光公司对依合同约定应付铭海公司总货款655999元无异议。对已付款金额，诉讼双方对前三期已付459197.95元无异议。对上述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尘光公司主张另给付了铭海公司货款18万元，系通过银行汇款给孙光耀（孙光要），孙光耀是铭海公司的高管监事，诉讼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依惯例都是经孙光耀签字并确认收款，货物专项供给南京恒大溪山公馆，项目进展只跟孙光耀联系，并经其提示付款，货款给付孙光耀即视为给付了铭海公司。为此，尘光公司提供了给孙光耀的转账凭证，给铭海公司转账的电子回单，南京恒大溪山公馆送货单以及“企查查”截图信息等证据。上述证据，虽能证明孙光耀为铭海公司的工作人员，但不能证明将货款给付孙光耀即视为对铭海公司的给付。首先，诉讼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在落款处乙方一栏，虽然注明乙方代表为孙光耀，但已另行注明了开户行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户名为河北铭海雕塑工艺品有限公司，兴业银行卡号为57×××88。该约定已明确铭海公司的收款户名及账号，尘光公司应依此来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其次，从尘光公司给铭海公司前三期付款情况来看，均是转账给铭海公司上述账户，也说明双方习惯上亦在依此履行，尘光公司付款给孙光耀不符合双方约定。至于电子回单上的孙光耀的收款确认签字，只能说明孙光耀代铭海公司确认收款，不能证明孙光耀具备代铭海公司收货款的权限。因此，铭海公司主张尘光公司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铭海公司向尘光公司供应材料，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尘光公司应付合同总价款为655999元，已付459197.95元，尚欠196801.05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尘光公司依法应给付铭海公司拖欠的货款。尘光公司逾期付款，给铭海公司造成拖欠货款的利息损失，铭海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上海尘光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北铭海雕塑工艺品有限公司货款196801.0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直至全部履行完毕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6元，由被告上海尘光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尘光公司当庭通过庭审网络提交电子传送影像证据河北耀金雕塑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金公司）的合同一份。用以证明事后尘光公司与孙光耀联系说因铭海公司不具备开具发票的条件，因此要求上诉人与耀金公司重新签订合同，并由耀金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该合同与铭海公司所签订的合同除名称外全部一致。因此，尘光公司认为后续的合同履行是由耀金公司履行。同时，上诉人查询耀金公司股东也为孙光耀，在我方的理解中，一直认为耀金公司与铭海公司为同一人，因此要18万货物前，孙光耀说让耀金公司送过来。铭海公司质证称，尘光公司的证据是否真实无法辨别，对他们双方签订的合同不知情，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真实性无法判断，合法性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成立，孙光耀是铭海公司的业务员，不具备签订本次争议的合同中支取货款的权利。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所提交的耀金公司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无法证明与本案讼争合同为同一份合同，无法证明耀金公司与铭海公司为同一合同主体，铭海公司对耀金公司代其履行其合同主体身份也不认可，故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双方所签订的定做合同书是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诉讼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付款账号为铭海公司在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行所开账户。上诉人尘光公司主张双方约定对收款账户进行了变更。对此，尘光公司应承担证明责任。尘光公司主张孙光耀代表被上诉人铭海公司对收款账户进行了变更，铭海公司对此并不认可，尘光公司并未要求孙光耀出具授权委托书，也未向铭海公司核实确认，不符合在商业活动中一般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因此，对尘光公司关于支付孙光耀的180000元应视为支付给铭海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尘光公司对合同总价款655999元无异议，也未对应付655999元表示异议。尘光公司主张有21000元的货物没有收到，但尘光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南京恒大溪山公馆送货单”中已经明确了“以下紫铜雕塑及相关产品均已送达南京恒大溪山公馆并已安装结束”。上诉人主张其未收到21000元货物，但该送货单中并未列明所未收到货物的名称数量，也未提交其所收到的货物与双方合同所约定定购的货物名称及数量不一致的部分，故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交付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已经构成违约的主张不予支持。诉讼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制磨费、铸造费和验收费可按实际制作雕塑品据实支付。每次付款，铭海公司需提供相应增值税发票。在本案中，尘光公司并未按照约定给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尘光公司并未在一审反诉请求铭海公司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且开具发票是合同的从义务，不履行从义务并非必然产生不履行主义务的抗辩权。对尘光公司有权拒绝履行给付货款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孙光耀、耀金公司与尘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与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案涉及刑事纠纷，对尘光公司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尘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6元，由上诉人上海尘光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舒淼审判员  王洪月审判员  陈 宁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佟锡尧书记员王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