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8民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分公司。住所地张家界市崇文路394号。 负责人：李官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若彬，湖南金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一照，男，199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群，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永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张家界市永定区沙堤乡高桥村双桥组。 法定代表人：瞿光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峰，男，该公司法务负责人兼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忠，男，1967年10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震，湖南大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稳，湖南大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张家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一照、张家界永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通公司）、李华忠客运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湘0802民初4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保张家界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若彬，被上诉人王一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群，被上诉人永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峰，被上诉人李华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保张家界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一照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王一照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王一照在本案中将上诉人列为共同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一照没有客运运输合同关系，其直接起诉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王一照的起诉明显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认定其诉讼时效应当从2018年10月开始计算有违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一照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被上诉人王一照的损失按现行标准计算对责任人不公平。 被上诉人王一照辩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相关规定，上诉人是本案适格被告；答辩人多次找被告主张权利，并于2018年7月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应当中断并重新计算，答辩人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交通事故发生时，答辩人是张家界航院学生，在张家界市生活居住已经超过一年时间，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对答辩人的损失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统计数据计算；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永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得当，认同一审判决；如果被上诉人王一照依法获得赔偿，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华忠辩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王一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53213.03元（医疗费3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误工费35456.5元，营养费7100元，护理费21974.6元，残疾赔偿金73396元，交通费1582.93元，鉴定费1500元，手机778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 湘Ｇ×××××车辆登记所有人系永通公司，实际所有人为李华忠。自2010年10月起，李华忠以承包经营方式将湘Ｇ×××××号车辆挂靠在永通公司从事公路旅客运输，并担任驾驶员。湘Ｇ×××××号车辆在中国人保张家界分公司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座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之内。2015年9月11日，原告王一照乘坐被告李华忠驾驶的湘Ｇ×××××大型普通客车从张家界市区出发前往长沙，当天14时14分，当李华忠驾驶车辆行驶至长张高速公路西往东方向266ＫＭ＋556Ｍ处时，发现苏庆驾驶的湘Ａ×××××号小型汽车停止于行车道内，遂采取紧急措施致使车辆发生侧滑与中央隔离护栏碰撞后横向停止于道路上（占用行车道、快速车道、应急车道三个车道），造成湘Ｇ×××××号大型普通客车及道路交通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不久，同向后方由唐基平驾驶的湘Ａ×××××（粤Ａ×××××）号重型牵引车采取紧急制动后与湘Ｇ×××××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并推动湘Ｇ×××××号大型普通客车向前滑行与前方湘Ａ×××××号小型汽车刮擦，造成车辆受损、湘Ｇ×××××号大型普通客车驾驶人李华忠及乘车人唐桂月、王一照等受伤的交通事故。2015年10月23日，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张家界支队慈利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湘Ｇ×××××号大型普通客车乘车人唐桂月、王一照、谷春元等不负事故责任。王一照受伤后，被送往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面部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头皮裂伤、头皮血肿、右手背挫裂伤、双下肢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脑震荡，共住院41天，出院诊断：面部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头皮裂伤、头皮血肿、右手背挫裂伤、双下肢挫裂伤、左膝关节交叉韧损伤、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脑震荡、低蛋白血症，花去医疗费11623.93元，该笔费用已由被告李华忠支付。2018年7月12日，王一照向慈利县人民法院以李华忠、永通公司、唐基平、湖南五六联盟电商物流有限公司、苏庆、酒鬼酒湖南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湖南五六联盟电商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为被告提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诉讼，在诉讼过程中，经慈利县人民法院委托张家界市天正司法鉴定所对王一照伤残程度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张家界天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王一照因交通事故外伤致面部多处挫裂伤，累计遗留疤痕14.6ＣＭ长，评定为拾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9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30日。花去鉴定费1500元。2018年10月26日，王一照就其提起诉讼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在慈利县人民法院撤回起诉。王一照系农村户口，2013年9月至2016年6月，原告王一照在张家界航空工业职业技术学院飞机制造技术专业学习。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 1、关于原告王一照主张的苹果6手机丢失损失7788元，两被告均不予认可，原告王一照提交的相关证据为手机销售专用票据，两被告对王一照提交的该份票据认为该票据没有销售单位的印章、不是专用发票，不足以证实原告购买了苹果6手机以及手机在交通事故中受损。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一照提交的手机销售专用票据上没有记载销售单位和销售部门，也没有销售单位加盖公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于原告王一照主张的丢失苹果6手机的事实，不予认可； 2、关于原告王一照主张的交通费1582.93元，原告王一照虽提交了相关票据，但两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票据不是交通事故产生的交通费，因原告王一照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均不是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期间产生的交通费，一审法院对王一照主张的产生交通费1582.93元的事实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一照乘坐被告李华忠驾驶的登记于永通公司的车辆，与被告永通公司之间形成了公路旅客运输合同法律关系，被告永通公司作为承运人有义务将原告王一照安全地送到目的地。被告李华忠驾驶湘Ｇ×××××号车辆在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王一照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原告王一照无责任。依照法律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现原告王一照已选择要求被告方承担违约责任，故被告李华忠、永通公司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湘Ｇ×××××号车辆已在中国人保张家界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故原告王一照的相关损失应由中国人保张家界分公司在湘Ｇ×××××号车辆投保的每人（座）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被告方辩称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交通事故虽发生在2015年9月11日，但直到2018年10月，王一照才就其伤残情况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作出鉴定，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应从2018年10月开始计算，且王一照已于2018年7月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慈利县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主张过自己的权利，诉讼时效有中断情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被告方辩称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582.93元，因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与交通事故受伤无关，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鉴于住院期间实际产生护理人员的交通费用，酌情认定其产生的交通费为300元。就原告王一照的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王一照虽然系农村户口，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王一照系张家界航空工业职业技术学院在校学生，已经稳定地在城市学习、生活，其主要生活、消费均已发生在城市，故对于王一照的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伤残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因王一照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在校大学生，故其主张误工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原告的损失包括：1、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41天×100元＝4100元）；2、营养费900元（30天×30元＝900元）；3、护理费15093元（90天×167元＝15093元）；4、交通费300元；5、残疾赔偿金73396元（36698元×20年×10％＝73396元）；6、鉴定费1500元；7、医疗费11623.93元（李华忠已支付）。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分公司在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一照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等共计9378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王一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33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2033元，由被告李华忠、张家界永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是否系本案的适格被告；2、被上诉人王一照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3、一审对被上诉人王一照的损失计算标准是否有误。 关于焦点1，被上诉人王一照是在乘坐被上诉人永通公司车辆过程中受到损害，作为承运人的永通公司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永通公司在上诉人中国人保张家界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座）责任限额50万元，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应由永通公司请求理赔，并向受伤旅客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本案中，上诉人中国人保张家界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永通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永通公司就被上诉人王一照的损失已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在永通公司怠于行使赔偿请求权时，被上诉人王一照依法有权向上诉人中国人保张家界分公司主张权利，上诉人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2，本案交通事故虽发生在2015年9月11日，2015年10月23日，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张家界支队慈利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各当事人的责任，被上诉人王一照在收到该认定书时才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损害，被上诉人王一照于2018年7月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慈利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自己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其诉讼时效有中断情形，故本案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3，被上诉人王一照虽系农村户口，但其于2013年9月至2016年6月在张家界航空工业职业技术学院学习，案发时，其在城镇生活居住一年以上，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的标准计算其赔偿数额正确。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结果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雪飞 审判员  傅辉雪 审判员  吕红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符兆敏 书记员周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