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丘市明水星光大道歌城，经营场所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明水鲁信明珠商业广场，经营者吴克俊。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洪涛，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鹿光赏，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德智，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丘市明水星光大道歌城（以下简称星光大道歌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6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星光大道歌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洪涛，被上诉人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德智通过在线视频方式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光大道歌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享有诉争作品的放映权，且《中国好歌曲》属于汇编作品，上海灿星在行使汇编作品著作权时，无权主张其中每个类电影作品的著作权，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起诉应予驳回。二、即便《中国好歌曲》电视综艺节目的影像可以认定为类电影作品，但上诉人所使用的部分不具有独创性，不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对该部分内容的使用不构成侵权。三、上诉人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版权费，已经尽到高度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存在侵犯被上诉人著作权的过错，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四、即便是认定上诉人侵权，所判定的赔偿数额也较高，应当予以调整。灿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并且判决数额已经很低，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星光大道歌城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相关歌曲;2.判令星光大道歌城向灿星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因调查、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星光大道歌城承担,4、星光大道歌城经营者吴克俊对上述诉讼请求以家庭财产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灿星公司当庭撤回了第4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中国好歌曲》是由灿星公司打造的一档原创音乐真人秀节目，灿星公司拥有第二季的著作权。第二季由刘欢、周华健、羽泉、蔡健雅等演艺界巨星担任导师，首次聚焦原创作品，让音乐创作人成为主角，重塑音乐生命与原创精神。该节目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现星光大道歌城未经灿星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原告的权利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二季歌曲7首。星光大道歌城的上述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著作权中的复制权、放映权，应停止侵权并赔偿灿星公司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灿星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情况国家版权局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I-00321748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作品类别：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灿星公司；著作权人：灿星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4年12月20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2日。公开出版物《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唱片光盘共11张，收录了《唱我的歌》、《四季》等音乐电视作品。该光盘的外包装和内盘盘面上都标注有出品、版权提供、出版、总发行、制作者、著作权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其中载明节目制作者及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灿星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维权的作品为7首，名称分别为《野子》、《侠客行》、《最遥远的那颗星》、《没有你》、《送春》、《唱我的歌》、《我的番茄是干净的》。2.星光大道歌城被控侵权事实2018年9月16日，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强与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公证处公证人员一起，来到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山泉路与百脉泉西街交叉路口标有“星光大道”字样的场所。高强以普通消费者名义办理了消费手续，消费房间为“101”房间。高强在点播设备上进行点歌及播放操作，同时对所点曲目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通过POS机消费228元。取证结束后，取得名称为“星光大道KTV消费账单”的发票一张。公证人员对上述取证过程进行了全程监督，并将摄像资料文件刻录成光盘予以封存。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记录的涉案曲目，与灿星公司提供的唱片光盘中的对应曲目的表现内容一致，星光大道歌城对此无异议。灿星公司为上述公证取证支出公证费1800元。3.星光大道歌城取得授权的情况中国音像集体管理协会（筹）（以下简称音集协）和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作为甲方与山东天合世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天合公司）、星光大道公司（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主要内容如下：鉴于：1.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国权［2005］30号文）、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权利实施集体管理。2.音著协是由国家版权局和中国音乐家协会共同发起成立的我国唯一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乐词典作品的著作权实施集体管理。3.乙方是甲方委托的卡拉OK许可收费服务机构-天合公司或其授权的地方分支机构（包括但不限于分公司、子公司和代表处）。1.1【音像作品】：指音乐作品和音乐电视作品。2.1甲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作出许可，丙方可以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2.3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交付著作权使用费，丙方按约定交付著作权使用费后，因使用【音像作品】遇到的著作权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3.1甲方许可丙方使用甲方音像作品的经营场所信息如下：场所名称：章丘市明水星光大道歌城，场所地址：明水鲁信明珠商业广场，场所法定代表人：吴克俊。4.1甲方许可丙方在前款所约定之经营场所的21间【包房/终端】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5.1丙方确认接受甲方许可，并同意支付著作权使用费45360元。音集协、音著协、天合公司、星光大道歌城在该合同上盖章。2018年7月9日，星光大道歌城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音集协支付著作权使用费45360元，音集协向星光大道歌城出具4536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4.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根据国家版权局2006年11月9日发布的2006年第1号公告，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根据全国不同区域以及同一地域卡拉OK经营的不同规模和水平，可以按照上述标准在一定范围内适当下调。在中国音像集体管理协会（筹）没有完成社团登记程序之前，筹备组不得开展卡拉OK版权使用费的收费活动。为保障音像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权利人已经委托中国音像集体管理协会（筹）管理的权利，暂由中国音像协会代为行使。一审法院认为，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表现形式看，是摄制在一定媒介上，由一系列通过情景设计的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在情节摄制、演员表演、灯光、拍摄角度的选取等方面体现出一定的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享有著作权。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交的《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唱片光盘的外包装和内盘盘面上都标注有出品、版权提供、出版、总发行、制作者、著作权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其中载明节目制作者及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灿星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灿星公司有权以著作权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星光大道歌城在经营场所内使用的点播机上存储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向消费者提供以点播形式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商业性服务，虽然星光大道歌城与音集协、音著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缴纳了使用费并取得音集协、音著协使用作品的授权，但音集协、音著协所管理的作品并不包括涉案作品，因此星光大道歌城的上述行为未获得著作权人的授权，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依法享有的放映权。对灿星公司主张的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灿星公司要求星光大道歌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星光大道歌城提出异议，主要理由为：1.其已经取得音集协、音著协的授权并缴纳了使用费，主观上没有过错。2.根据合同约定，星光大道歌城因使用音像作品遇到的著作权纠纷，由音集协、音著协负责处理。3.音集协会员大会通过的分配方案将版权费除了分配给会员权利人外，也为非会员权利人做了预留，预留的非会员版权费最少保留五年以上，以备非会员随时领取。因此星光大道歌城不应进行赔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星光大道歌城所使用的点播机系由VOD厂商购买，在出厂时已由厂商预装了曲库，即使本地VOD点播机中未存储相应曲目，在顾客使用时也能够由云端下载并存储在本地VOD点播机中。由于VOD点播机曲库中的歌曲为海量，要求卡拉OK经营者就曲库中的每一首歌曲的权利状态进行审查缺乏现实可操作性，更不可能要求其逐一与权利人签订授权许可合同。星光大道歌城已经与音集协、音著协签订许可使用合同并缴纳了许可费，取得了音集协、音著协的授权许可。音集协系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权利实施集体管理。星光大道歌城经音集协授权许可的事实，意味着其作为卡拉OK经营者尽到了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没有侵权的故意或过失。其次，根据音集协提供的文件，其在收取的授权许可费中已经拿出6%比例作为未入会权利人的版权费，并预留两年。虽然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并非强制性的制度，但音集协作为依法成立的音像作品集体管理组织，已经兼顾了会员及非会员权利人的利益。综上，对于星光大道歌城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在灿星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因侵权所受损失和星光大道歌城因侵权所获利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定赔偿数额时，综合考虑星光大道歌城的侵权行为性质、灿星公司作品类型、数量、知名度等因素，并考虑星光大道歌城对于使用非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授权许可的作品主观上没有过错，音集协作为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已对非会员权利人的权益作出一定安排，权利人、使用者及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三者的利益应予以适当平衡的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关于合理开支的数额，灿星公司提交了公证费、取证时消费发票，未提供律师费支出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案情，酌情予以支持，按每首曲目进行分摊。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星光大道歌城按每首曲目100元的数额予以赔偿。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星光大道歌城立即停止侵犯灿星公司《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相关歌曲发行权的行为，从本地点播机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二、星光大道歌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合理费用共计700元；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星光大道歌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作品是否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及灿星公司是否对其享有相关著作权的问题。从涉案作品的表现形式看，其符合著作权实施条例关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含义，在情节摄制、演员表演、灯光、拍摄角度的选取等方面体现出一定的独创性，一审法院对于涉案作品类型的认定正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灿星公司提交的《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唱片光盘载明的版权信息，可以确认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星光大道歌城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数额的问题。虽然星光大道歌城与音集协、音著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缴纳了使用费并取得音集协、音著协使用作品的授权，但音集协、音著协所管理的作品并不包括涉案作品，因此星光大道歌城在经营场所内以点播形式向消费者提供涉案作品的商业性服务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星光大道歌城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了星光大道歌城已经与音集协、音著协签订许可使用合同并缴纳了许可费，其已经尽到了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注意义务,在酌定具体赔偿数额已对权利人、使用者及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三者的利益予以适当平衡，在其合理自由裁量范围内确定星光大道歌城按照每个涉案作品100元的标准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700元，符合案件实际情况，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星光大道歌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章丘市明水星光大道歌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宏军审判员  李光乾审判员  庄辛晓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杜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