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恒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古寨西路-附56号。法定代表人：刘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恒，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市振虹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戚东夼路-11-5号-6。法定代表人：李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华，山东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胜，男，196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威海恒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市振虹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虹公司）、原审被告刘胜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4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振虹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以房屋抵顶租赁费，一审判决双方以现款方式结算租赁费错误。案涉《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租赁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了租赁开始日为2018年3月13日，合同第六条约定租赁结束日为恒广公司使用完毕之日，现租赁物仍在使用过程中，租赁期未届满，恒广公司无需将案涉租赁物返还。案涉租赁合同第九条租赁费结算方法条款第(4)项明确约定“甲方提供房源，甲乙双方协商抵顶价格，如是甲方当年抵顶房源，甲方按照抵顶价格抵顶给乙方，如租赁费用不够方圆扣，乙方需要补齐所抵顶的房源款，甲方才能办理过户手续”，该约定也是双方关于结算方式的唯一约定。恒广公司有充足的房源可供振虹公司选择，振虹公司也可以随时就其租赁费向恒广公司主张结算，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结算方式、结算时间约定不明且恒广公司拒绝向振虹公司结算错误。案涉租赁合同第四条关于租赁价格约定“此价格为抵顶房价格”，进一步印证了双方结算方式是抵顶房屋，根据建筑行业惯例，抵顶房屋的结算方式和现款结算方式在定价时完全不同，抵顶房屋的租赁价格要远高于现款结算的价格，如果以现款方式结算抵顶房屋的租赁价格，对恒广公司明显不公。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系振虹公司主动提出需要购物卡、茶叶等用于处理社会关系，请求以此抵顶其部分租赁费，恒广公司基于双方的长期合作关系同意了该部分的请求，但这仅仅是双方就该少部分的租赁费结算达成了补充意见，并未突破原合同以房屋抵顶租赁费的约定。此外，恒广公司于2018年2月9日出具的欠条也仅仅是对双方以前债权债务的核对和确认，如同案涉租赁合同第九条第(3)项对每月租金核对的约定一样，该欠条的出具也未突破双方以房屋抵顶租赁费的结算方式的约定，只是确认了恒广公司欠付租赁费的情况而已。一审判决以此认定双方结算方式不明确、不唯一，系事实认定错误。2.恒广公司严格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履行，一审判决认定振虹公司有权单方解除该租赁合同错误。恒广公司从未否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从未拒绝振虹公司的结算要求，至今仍可以按照双方约定为其办理抵顶房屋的手续，恒广公司不存在违约，振虹公司也应当继续履行案涉租赁合同。首先，案涉租赁合同并未赋予恒广公司或振虹公司任何一方单方解除权。其次，合同法规定只有一方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况下，另一方才可以解除合同。在恒广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且明确拒绝了振虹公司单方提出的变更合同履行方式的要求的情况下，振虹公司无权解除案涉合同。一审判决基于对双方结算方式的错误认定，进而认定恒广公司违约并赋予振虹公司单方解除权并赔偿振虹公司律师费损失错误。最后，案涉租赁合同不具备解除的条件，恒广公司所租赁的该部分建筑器材仍在建设工程施工场地使用，根据建筑行业的特殊情况，恒广公司根本不可能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将租赁物拆回并返还给振虹公司。振虹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刘胜述称，同意恒广公司的上述请求。振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恒广公司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恒广公司立即支付原告租赁费377615.6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7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3、判令被告恒广公司支付原告的租赁器材丢失赔偿费17288元。4、判令被告刘胜在229534.83元租赁费及违约金的限额内对原告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被告恒广公司支付原告律师费损失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自2012年开始向被告恒广公司提供租赁器材，李军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2月9日，二被告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截止到2018年2月9日恒广公司共欠李军租赁费243294.83元，此欠款如恒广公司不能及时支付给李军，由刘胜承担连带责任。后被告恒广公司只偿还了13760元租赁费，仍欠付229534.83元。2018年3月1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恒广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甲方租赁乙方的钢模板、连接角等器材，其中48架管原值为28元/米，甲方使用完租赁器材应如数交回，如有丢失，按租赁物现有价值100%赔偿乙方；租赁费结算方法：乙方每月月终向甲方提交当月《租赁费明细表》，甲方可在次月10日前向乙方进行租金核对，签字确认；甲方提供房源，甲乙双方协商抵顶价格，如是甲方当年抵顶房源，甲方按照抵顶价格抵顶给乙方，如租赁费用不够房源款，乙方需要补齐所抵顶的房源款，甲方才能办理过户手续；如甲方违约导致乙方起诉，律师代理费由责任方承担。关于合同约定的租赁费的支付方式，被告恒广公司主张以房屋抵顶租赁费系唯一的支付方式，原告则主张并非唯一方式。截至2019年7月11日，被告恒广公司尚欠原告租赁费377570.25元未付，且尚有钢管614米、套管16个未归还原告。2019年7月13日，原告向被告恒广公司发送《催收租赁费律师函》，载明截至2019年7月11日，被告恒广公司需支付原告租赁费377570.25元，限收到律师函7日内清欠租赁费。被告恒广公司于2019年7月14日收到上述律师函，但仍一直未予支付，原告遂于2019年7月25日诉至法院，请求处理。庭审中，原告为证实其主张的律师费向一审法院提交山东荣威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金额为4000元。该律师费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还提交一份原告与案外人威海市屹宇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其中约定的套管的租赁价格为0.016元/天/个，原值为6元/个。用于证实套管的租赁费和价格。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被告恒广公司之前向原告支付租赁费的方式有现金、购物卡、茶叶等形式。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恒广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恪守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将租赁设备交付给被告恒广公司使用，被告恒广公司理应按照约定支付租赁费，由于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支付租赁费的时间，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现租赁合同签订至今已超过一年，原告已经向被告恒广公司发出催收函，被告恒广公司仍未在要求的期限内支付，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被告恒广公司除支付租金外还应当将租赁的物资返还原告，如不能返还，则应按照合同约定照价赔偿。二被告辩称，双方合同约定的租赁费的结算唯一方式为以房屋抵顶租赁费，但其于2018年2月9日出具的欠条中并无此限制，且二被告亦认可其以往支付租赁费的方式包含现金、茶叶抵顶等多种方式，故其辩称理由不当，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恒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尽管二被告未能在原告催收函限定的时间支付租赁费，但二被告一直主张愿意以房屋抵顶租赁费，且合同中亦有此抵顶的约定，故被告并非恶意违约，故原告该部分主张，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恒广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由于合同中约定“如甲方违约导致乙方起诉，律师代理费由责任方承担”，现因二被告未及时支付租赁费导致原告诉讼且律师费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标准，恒广公司理应承担。根据二被告出具的欠条，被告刘胜自愿作为担保方对被告恒广公司向原告支付243294.83元租赁费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后被告恒广公司只偿还了其中的13760元，仍欠付229534.83元，故原告要求被告刘胜在229534.83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与被告威海恒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二、被告威海恒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租赁费377615.61元；三、被告威海恒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租赁器材钢管614米、套管16个，若不能如数返还，按照钢管28元/米、套管6元/个支付赔偿款：四、被告威海恒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律师费损失4000元；五、被告刘胜在229534.83元的限额内对被告威海恒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判决于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1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租赁合同应否解除，租赁费的结算方式应如何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的规定，振虹公司已向恒广公司提供了租赁设备，《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但早已届满一年，恒广公司未依约支付租赁费，振虹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向恒广公司发出催款律师函后，振虹公司仍未付清租赁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延迟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法律规定。恒广公司主张合同不应解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虽有恒广公司提供房源，双方协商抵顶价格的约定，但双方对于以房抵顶的具体房源并未达成一致，且双方亦认可恒广公司以往支付租金的方式包括现金、以茶叶抵顶等，结算方式上不局限于以房抵款这一方式，故恒广公司主张租赁的唯一结算方式为房屋抵顶租赁费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并判令恒广公司向振虹公司返还部分建筑器材、支付租赁费、律师费等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2元，由上诉人威海恒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姜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