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瑞清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株洲市芦淞区芦淞路157号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郑松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智彬，湖南东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胜，男，198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雅平，湖南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周世泉，男，199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湖南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株洲瑞清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胜、原审第三人周世泉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3民初1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株洲瑞清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智彬、被上诉人蔡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雅平、原审第三人周世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株洲瑞清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争的《和解协议书》系上诉人在受到黑社会的敲诈勒索、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株洲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已经于2018年7月4日立案侦查，在刑侦案卷中对主要事实相关涉案人员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反映了案件的真实情况；2019年2月15日醴陵市人民检察院虽对本案被上诉人蔡胜、第三人周世泉作出了不起诉的决定，但其查明的事实不能否定，一审判决审理涉案民事部分对公安机关已经查明的事实全部否定是错误的，不符合证据的运用规则。二、从公安机关的侦查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蔡胜已经退出门面经营，其拥有的经营权都转给了周世泉，故《撤场协议》的签订时有效的。三、被上诉人蔡胜所实施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他和周世泉是得知肯德基招商进场消息后，为达到搞钱的目的首先以自己未在撤场协议签字为由主张撤场协议无效，而后纠结黑社会人员刘建明（已经因敲诈勒索、寻衅滋事等罪名被醴陵法院判决有期徒刑）采取黑社会手段进行胁迫。故《和解协议》不是我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已经被法院认定是受胁迫签订的，应当属于无效协议。蔡胜发表答辩意见：一、2018年4月5日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是在平等基础上充分协商的结果，不存在欺诈胁迫行为；二、《和解协议书》不存在显示公平的情形。三、被答辩人已经按照《和解协议书》的约定向答辩人支付了29万元退场费，用实际行为认可该协议；若被答辩人认为《和解协议书》存在欺诈、胁迫和显示公平的情形，其完全可以在《和解协议书》签订后不履行给付义务；被答辩人的支付行为充分证明被答辩人是认可该《和解协议书》。四、被答辩人与第三人周世泉签订的《撤场协议书》并未解除与答辩人蔡胜的租赁关系，该撤场协议书对答辩人无约束力。综上，应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维持一审判决。周世泉发表答辩意见称，同意被上诉人的全部答辩意见，另，一、刘建民的刑事判决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当时的行为都属实维权行为；二、上诉人认知错误，1、蔡胜只是有口头意向退出经营，但实际并没有退出；2、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内部经营变化与上诉人没有关系；3、蔡胜与第三人的合作关系跟与肯德基的租赁关系没有关联；4、上诉人实际在2017年6月就已经与长沙肯德基有租赁接洽。本案中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采取了过激的维权行为，是因为上诉人在2月份在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强行收回门面，并且没有对其进行赔偿。三、上诉人采取欺诈的手段让第三人在退场协议上签字，但这份协议没有等到蔡胜的认可，应当无效。被上诉人蔡胜得到的是补偿款，而并非赔偿款，故和解协议没有显失公平的地方。瑞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原告与被告2018年4月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2．被告返还因该《和解协议书》获得的款项29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反诉原告）蔡胜提起反诉请求：1．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29万元的退场补偿费；2．被反诉人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96666.67元（按照月息2%计算违约金，自2018年4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9月10日反诉起诉日，该违约金应计算至29万元撤场补偿金支付完毕日）；3．由被反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瑞清公司系于2015年8月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企业管理服务、房屋租赁等。2016年8月8日，瑞清公司（承租方）与中瑞公司（出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瑞清公司承租了中瑞公司正在建设中，已取得房屋预售资格的位于株洲市芦淞区局部房屋，租赁房屋建筑面积约5087.69平方米，租赁期限为15年。2016年7月，瑞清公司（出租方、甲方）与蔡胜、周世泉（承租方、乙方）共同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一份，瑞清公司将其从中瑞公司承租过来的位于株洲市芦淞区商铺出租给蔡胜、周世泉作为商业用途，建筑面积约133.6平方米。合同还约定：“第二条租赁期限，租期5年，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止。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中止合同，收回商铺：1．乙方擅自转让所租赁的商铺的；乙方利用承租商铺进行非法活动的，损害公共利益的；3．乙方拖欠租金累计60天的；第三条租金和租金交纳期限，1．在租赁期内，从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内为免租期，之后从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租金为每150元／平方米／月；从2018年8月1日开始，每年租金递增为5%，……第六条甲方的义务，1．甲方应于2016年7月31日将房屋交付乙方使用，并使之符合使用。……第八条违约金和违约责任，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因任何一方因违约造成终止合同的应向对方赔偿违约金人民币60120元，并赔偿其他的一切损失和费用。……第十条争议的解决方式，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以向株洲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第十一条附则，1．本合同如有未尽事宜，一律按《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作出补充规定，补充规定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2．本合同明确乙方经营业态是水果、零售，……”。在合同尾部，出租方（盖章）签字处瑞清公司加盖了其合同专用章，承租方（盖章）签字处蔡胜、周世泉共同签名，并注明了蔡胜的身份证号码。合同签订后，瑞清公司按约将上述商铺交给蔡胜、周世泉用于经营七号街水果店。2017年底，中瑞公司拟将案涉曼哈顿广场一楼109-114门面用于招商肯德基进场经营，为此向瑞清公司提出要求提前收回一楼部分门面。2017年12月6日，瑞清公司（甲方）与周世泉（乙方）共同签订《撤场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于2017年12月6日提前解除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乙方同意于2018年2月25日前自行将商铺内的货物和相关物品全部撤离，放弃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给予任何赔偿或补偿的权利，不要求甲方退商铺租赁押金。甲方同意给予减免乙方应预缴的2018年1月1日-2018年3月31日三个月的商铺租金。签订协议后，甲方同意乙方继续经营至2018年2月10日，水电费、物业费由乙方承担。在该《撤场协议书》的首部乙方信息处为蔡胜、周世泉，但尾部乙方签字或签章处仅有周世泉的签字，蔡胜未在该协议上签名。另查明，2017年12月28日，中瑞公司（出租方、甲方）与瑞清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中瑞公司要求回收案涉曼哈顿广场一楼109-114门面用于招商肯德基进场经营，瑞清公司同意在2018年3月1日将门面退回给中瑞公司。还查明，因蔡胜未与瑞清公司签订提前撤场的协议书，其对于瑞清公司提前收回了其与周世泉共同承租的曼哈顿商业广场1楼112号、113号商铺的行为提出异议，经与瑞清公司协商未果。蔡胜通过在商铺门口挂横幅等方式表达了不满，为此双方产生争议。瑞清公司于2018年3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周世泉、蔡胜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不得影响瑞清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活动并赔偿其损失70万元；之后又于2018年3月28日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之后，瑞清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向株洲市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解除共与周世泉、蔡胜签署的《商铺租赁合同》等。在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瑞清公司（甲方）与蔡胜（乙方）于2018年4月5日共同签订《和解协议书》一份，内容为：“1．乙方承认甲方与周世泉签署的《商铺租赁合同》、《撤场协议书》及其他相关文书系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与周世泉系合伙关系。2．甲、乙双方同意自签署本协议之日起解除《商铺租赁合同》及有关全部文书、文件。3．乙方于2018年4月5日8点前将位于株洲市芦淞区商铺返还甲方。4．乙方未在2018年4月5日8点前将位于株洲市芦淞区商铺返还甲方清场退出，甲方有权自行将商铺清场，并将由甲方暂时保管的收银机、保险柜、电瓶返还乙方，清场的一切法律与经济责任由乙方承担。5．甲方与乙方之前的来往文书、文件全部作废，包括但不限于以前的押金收条等。6．甲方补偿乙方伍拾捌万元人民币（小写：580000元）退场费，甲方在2018年4月5日前支付乙方一半，余款在2018年4月19日下午3点前付清给乙方。……7．本协议甲乙双方应当遵守，任何一方违约应赔偿守约方58万元，且乙方保证周世泉不会再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如因周世泉向甲方主张权利致使甲方损失，乙方自愿承担一切法律与经济责任，并愿赔偿甲方58万元人民币惩罚性违约金。8．本协议签署后甲方不得追究乙方及周世泉的其他任何责任。双方再无其他任何纠纷，再无其他任何争议。……10．本协议一式五份，甲方两份、乙方两份，株洲仲裁委员会留存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签订后，瑞清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以其已与蔡胜、周世泉达成和解为由申请撤回仲裁请求，株洲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株仲裁字第064号《撤回案件决定书》，准许申请人瑞清公司撤回仲裁请求。再查明，上述《和解协议书》签订后，瑞清公司于2018年4月5日向蔡胜支付了补偿款29万元，剩余29万元至今未付，蔡胜遂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要求瑞清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第三人周世泉在庭审过程中表示对上述《和解协议书》予以认可。另，瑞清公司为提前收回案涉曼哈顿广场1楼其他商铺，分别于2018年12月份与114号商铺的承租方黄玉、115号的承租方曾国军、109-111号的承租方段晓亮等签订了提前解除租赁合同的书面协议，瑞清公司均以支付补偿款或装修补偿、另选门面减免租金的形式对要求承租方提前退场给其造成的损失进行了补偿。现肯德基已经在曼哈顿广场1楼进行经营。又查明，株洲市市公安局直属分局立案侦查的蔡胜、周世泉、刘建明等人涉嫌寻衅滋事、敲诈勒索案，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后，醴陵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醴检公诉刑不诉（2019）13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经一审法院审查并退回补充侦查，一审法院仍然认为株洲市公安局直属分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蔡胜不起诉”。瑞清公司认为，蔡胜的行为虽然不构成刑事上的犯罪，但仍然构成民事上的敲诈勒索及乘人之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本诉原告瑞清公司要求撤销其与蔡胜于2018年4月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并返还29万元补偿款，反诉原告蔡胜则要求瑞清公司支付剩余的29万元补偿款，即要求继续履行《和解协议书》，故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瑞清公司与蔡胜于2018年4月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是否有效，能否撤销或继续履行？现评议如下：2016年7月，瑞清公司与蔡胜、周世泉共同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义务。在该合同中，蔡胜与周世泉作为共同承租人签字，理应对从瑞清公司处承租的位于株洲市芦淞区商铺享有共同经营、使用的权利。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5年，瑞清公司因商铺所有权人中瑞公司的经营需要，需提前收回房屋，在此前提下与周世泉进行了协商，并签订了《撤场协议书》，但该撤场协议书上没有蔡胜的签名，周世泉同意提前解除合同并将涉案112、113号商铺交回给瑞清公司的行为没有得到蔡胜的授权或同意，故该协议对蔡胜并不具有约束力。之后，双方因租赁合同的提前解除事宜产生纠纷，蔡胜虽通过打横幅等方式表达了诉求，但瑞清公司曾依据双方的仲裁条款向株洲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等。在仲裁过程中，瑞清公司与蔡胜于2018年4月5日共同签订了《和解协议书》，现瑞清公司认为该协议系在受到欺诈、胁迫后所签订，因此请求撤销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的《和解协议书》系瑞清公司在仲裁过程中与蔡胜自行协商后签订，系双方对于提前解除租赁合同并对承租方的损失如何补偿所达成的合意，该协议应为合法有效；且瑞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是蔡胜通过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的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瑞清公司在提前收回涉案一楼其他商铺时，也通过向商铺原承租人支付补偿款或装修补偿、另选门面减免租金的形式对要求承租方提前退场给其造成的损失进行了补偿，其在《和解协议书》中同意对本案原告支付的58万元退场补偿款也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另，瑞清公司与蔡胜已经按照和解协议书的内容实际履行，双方已经提前解除了商铺租赁合同，且案涉的112、113号商铺已由瑞清公司收回后交给产权人另行出租给其他商家经营使用，该协议如被撤销后，瑞清公司与蔡胜的原商铺租赁合同实际也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故一审法院对于瑞清公司要求撤销和解协议书，蔡胜返还29万元款项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对蔡胜要求瑞清公司继续支付剩余29万元款项的反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期限为2018年4月19日，并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应赔偿守约方58万元，该违约金条款明显约定过高，现蔡胜主张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因瑞清公司需向蔡胜支付的29万元款项本身就是提前解除合同所支付的补偿款，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酌情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为从2018年4月20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与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株洲瑞清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株洲瑞清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蔡胜支付退场补偿费29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4月20日开始，以全部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蔡胜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株洲瑞清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100元，减半收取计35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株洲瑞清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8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蔡胜负担725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份，醴陵市法院（2019）湘0281刑初38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诉人系是在受到黑社会人员胁迫之下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和解协议》，被上诉人蔡胜早已退出店铺经营，无权主张对店铺撤场的补偿，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撤场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蔡胜质证认为：首先这是一份不完整的复印件，即使这是完整的原件判决书，其判决内容对蔡胜的行为也没有认定，因为蔡胜在合法维护自身的民事权利，并且有醴陵市人民检察院的不予起诉决定书。如果该协议是蔡胜胁迫其签订的，那他也应当作为刘建明的共犯被认定犯罪。既然没有，那么和解协议就是合法有效的。原审第三人周世泉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瑞清公司与蔡胜于2018年4月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是否有效以及能否撤销或继续履行。现作如下分析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瑞清公司与蔡胜签订的《和解协议》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情形，应认定合法有效，且已经开始履行，应继续履行。理由如下：1、醴陵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醴检公诉刑不诉（2019）13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经本院审查并退回补充侦查，本院仍然认为株洲市公安局直属分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蔡胜不起诉”。瑞清公司提交刑事判决书中只是对整个事情的发生情况予以阐述，对合同签订是否为胁迫情形并未认定，故瑞清公司提交案外人的刑事判决书并不足以证明蔡胜通过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的手段迫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涉案和解协议；2、根据一审、二审查明事实，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系上诉人与蔡胜对于提前解除租赁合同并对承租方的损失如何补偿进行协商后达成的共识，事后瑞清公司根据《和解协议书》在规定的时间内向被上诉人蔡胜支付了29万元，且作为仲裁申请人主动向株洲市仲裁委员会撤回该案的仲裁申请，故本案协议签订并未有法律规定的欺诈胁迫情形，一审据此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是正确的；3、经一、二审查明，瑞清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与114号商铺的承租方黄玉、115号的承租方曾国军、109-111号的承租方段晓亮等均签订了提前解除租赁合同的书面协议，均以支付补偿款或装修补偿、另选门面减免租金的形式对要求承租方提前退场给其造成的损失进行了补偿。经过比较，瑞清公司在《和解协议书》中同意对本案周世泉、蔡胜提早搬迁的两个门面结合门面面积、位置以及门面装修、已付租金及货物毁损等损失综合认可支付的58万元退场补偿款也未明显不当情形；4、瑞清公司在之前签订门面租赁协议时是与蔡胜和周世泉二人共同签订的，即使之后两合伙人蔡胜与周世泉因经营状态不善，内部约定蔡胜退出经营，但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外瑞清公司签订撤场协议时也应征得该二人的共同同意，本案中瑞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周世泉取得蔡胜授权签订提早搬迁协议。故一审法院对于瑞清公司要求撤销和解协议书，并要求蔡胜返还29万元款项的诉请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应予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处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上诉人株洲市瑞清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艳辉审 判 员 彭建爱审 判 员 阳桂凤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曾 莉书 记 员 张愉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