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12民终25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刘海燕，女，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江苏中润油墨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经济开发区滨江工业园区泰镇路99号。 法定代表人：刘跃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一飞，泰州市高港区口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江苏美林格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森园路北侧、鼓楼北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沈永旺，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罗红卫，男，汉族。 原审第三人：泰州市港华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开发区滨江工业园泰镇路99号。 法定代表人：唐粉娣，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泰州市斯太尔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海阳路185号。 法定代表人：李罗宝，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泰州市能宇源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工业园区兴工路16号（4幢）。 法定代表人：李小平，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泰州汤臣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经济开发区高新技术园吴陵南路西侧、328国道南侧。 法定代表人：唐粉娣，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泰州市友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税东街17-1、17-2。 法定代表人：唐粉娣，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张丽群，女，汉族。 上诉人刘海燕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润油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美林格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林格公司）、泰州市港华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华公司）、泰州市斯太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太尔公司）、泰州市能宇源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宇源公司）、泰州汤臣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汤臣公司）、泰州市友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邦公司）、罗红卫、张丽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新区法院）（2018）苏1291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海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7年9月2日上诉人与美林格公司签订房屋定购协议并交纳定金2万元，时上诉人知道所定房屋处于海陵法院保全状态，美林格公司拿着海陵法院解封裁定书，让上诉人将房款全部付清。海陵法院解封了三十二套，其中就有上诉人定的8号楼1304室。在这样的情况下，上诉人才将房款全部付清。美林格公司交付了房屋，上诉人对房屋进行全面装修并实际居住使用。至此，上诉人没有发现所购房屋有任何不当之处，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是善意购房；2.根据最高院函（2007）100号，关于查封法院全部处分标的物后轮侯查封的效力问题的批复，“人民法院对已查封、扣押、冻结的全部财产进行处分后，该财产上的轮候查封自始未产生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也就是说，2017年10月28日海陵法院对上诉人购买的查封房屋已全部进行了处分，高新区法院的轮候查封不具有法律效力；3.在高新区法院第一次查封、冻结美林格公司土地后，美林格公司已销售了23套别墅，7套住房，其总价远远超过法院执行标的。而且，这些房屋没有经过海陵法院解封，高新区法院为何不去查封，难道法院可以选择执行，一审法院对此未有合理解释。 中润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美林格公司、港华公司、斯太尔公司、能宇源公司、汤臣公司、友邦公司、罗红卫、张丽群未到庭陈述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21日，海陵法院受理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美林格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同年2月26日，该院作出（2016）苏1202财保1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美林格公司银行存款30000000元或相应价值财物。同年2月29日，该院向泰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预查封美林格公司名下位于泰州市翡翠华府1号、2号、3号、4号、7号、8号、9号的房产，查封期限为2016年2月29日至2019年2月28日。 2016年8月15日，高新区法院受理中润公司与美林格公司、港华公司、罗红卫等追偿权纠纷一案，案号（2016）苏1291民初号，2016年8月17日，高新区法院作出（2016）苏1291民初1477号民事裁定，冻结美林格公司等被告的银行存款人民币210万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 2017年4月28日，高新区法院作出（2016）苏1291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港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润公司代偿本息1924567.63元及利息（以1924567.63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美林格公司、汤臣公司、友邦公司、罗红卫、张丽群对本判决所确定的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罗红卫不服提起上诉，因未及时交纳诉讼费用，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2017)苏12民终3050号民事裁定，将该案按撤诉处理。 2016年10月11日，高新区法院受理中润公司与斯太尔公司、美林格公司、罗红卫等追偿权纠纷一案，案号（2016）苏1291民初2022号，2016年10月13日，高新区法院作出（2016）苏1291民初2022号民事裁定，冻结美林格公司等被告的银行存款人民币3100万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依据该裁定，高新区法院于2016年10月18日至泰州市国土局查封美林格公司名下泰州国用（2010）第1228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查封期限为2016年10月18日至2019年10月17日。于2016年10月25日向当事人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及保全告知函，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6）苏1291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斯太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润公司代偿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以30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汤臣公司、美林格公司、友邦公司、罗红卫、张丽群对本判决所确定的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罗红卫不服提起上诉，因未及时交纳诉讼费用，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2017)苏12民终3049号民事裁定，将该案按撤诉处理。 2016年10月11日，高新区法院受理中润公司与能宇源公司、美林格公司、罗红卫等追偿权纠纷一案，案号（2016）苏1291民初2023号，2016年10月13日，高新区法院作出（2016）苏1291民初2023号民事裁定，冻结美林格公司等被告的银行存款人民币630万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6）苏1291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能宇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润公司代偿本金600万元及利息（以6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汤臣公司、美林格公司、友邦公司、罗红卫、张丽群对本判决所确定的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罗红卫不服提起上诉，因未及时交纳诉讼费用，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2017)苏12民终3051号民事裁定，将该案按撤诉处理。 2017年4月18日，海陵法院作出（2016）苏1202民初1144号之一民事裁定解除了上述部分房产的查封。 2017年7月14日，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因与美林格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达成调解协议，海陵法院于2017年7月14日出具（2016）苏1202民初1144号民事调解书，一、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美林格公司一致确认美林格公司共需给付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履约保证金等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16414000元。上述款项美林格公司分两次给付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其中人民币3658000元（该款项已在法院账户，由法院交付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法院收到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退回2000000元履约保证金收据及1658000元工程款发票后十个工作日内退还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余款于2018年1月14日前给付完毕。二、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中的人民币13342000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美林格公司关于“美林翡翠华府7号-9号楼及地下室”项目除本未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外，其他纠纷全部了结，今后无涉。四、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法院查封的“美林翡翠华府7号-9号楼及地下室”项目的房屋，美林格公司有权在不低于双方于2017年7月14日签字确认的泰州市普通住宅商品房价目表所载明价格的92%范围内出售，所售价款全部汇入法院账户，法院收到该款项后美林格公司有权申请法院解除相对应房屋的查封，法院在收到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发票后十个工作日内将上述款项给付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本调解协议约定的款项履行完毕后，美林格公司有权申请法院解除对剩余房屋的查封。五、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同意法院将已提交法院的所有涉案工程资料原件移交美林格公司，同时承诺配合美林格公司办理涉案工程的竣工备案和盖章手续，如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予配合，则承担违约金人民币10000元。六、余无争议。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2017年7月17日，海陵法院作出（2016）苏1202民初1144号之二民事裁定，解除了上述部分房产的查封。当日，海陵法院作出（2016）苏1202民初1144号之三民事裁定，于2017年10月26日至泰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涉案商品房解除对美林格公司名下位于泰州市翡翠华府7号楼203、603、1203、1204、1301、1302室、1303、1304、1404室、8号楼601、1002、1102、1103、1204、1302、1303、1304、1401、1403、1404室、9号楼201、302、401、601、801、1203、1302、1303、1304、1402、1403、1404室房产的查封。高新区法院随后至泰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上述涉案商品房再实施查封。 另查明，2017年9月2日，刘海燕与美林格公司签订房屋定购协议，约定：“刘海燕认购泰州市翡翠华府8号楼1304室房屋，对所定购房屋所在小区的总体规划、单体设计、户型等关于本房屋的全部内容和实际情况表示知晓和认可，对美林格公司出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样本完全认可。房屋面积为127.37平方米，销售单价为5768.98元每平方米，房款为734795元。在签订协议时刘海燕缴纳定金20000元，双方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后，该定金自动转入首期房款中。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刘海燕应在签订本协议后，即2017年9月10日前携带本协议、签约应付款项及个人相关证件资料，与美林格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如未能按期签约，美林格公司有权将刘海燕所缴纳的定金不予返还，并且此房可由美林格公司另行出售；如美林格公司在刘海燕按照约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将房屋出售第三人，应双倍返还定金。其他补充：该房屋目前处于海陵区法院诉前保全状态，按照区法院要求我公司收到全额房款后打入区法院指定账户后由海陵区法院负责解封后网签合同。本协议书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后生效。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本协议自动失效”。2018年3月5日，刘海燕通过交通银行向阚年芳支付380000元、354795元。美林格公司向刘海燕补开了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2日”，金额为734795元的收据。刘海燕名下有一套泰州市海陵区东河阳光21-1幢408室房产。 刘海燕对高新区法院查封泰州市翡翠华府8号楼1304室房屋提出异议后，该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苏1291执异39号执行裁定：驳回其执行异议。 刘海燕不服该裁定，向高新区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1.停止对“泰州市翡翠华府8号楼1304室的商品房”的执行；2.确认上述房屋归其所有；3.中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高新区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即自动生效。其他人民法院对已登记的财产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通知有关登记机关协助进行轮候登记，实施查封、扣押、冻结的人民法院应当允许其他人民法院查阅有关文书和记录。其他人民法院对没有登记的财产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制作笔录，并经实施查封、扣押、冻结的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及被执行人签字，或者书面通知实施查封、扣押、冻结的人民法院。本案中，针对涉案商品房存在三次查封活动，分别是：1.海陵法院于2016年2月29日至泰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办理的网上合同备案；2.高新区法院于2016年10月18日至泰州市国土资源局查封美林格公司名下泰州国用（2010）第1228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因涉案商品房座落于上述地块，根据房地一体原则，该次查封及于涉案商品房；3.海陵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至泰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涉案商品房解除第1次查封后，高新区法院至泰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涉案商品房再实施的查封。根据法律规定，在前次查封存续期间，后续的查封应为轮候查封。因第1次查封已由相关法院解除，故2016年10月18日的查封成为正式查封；又鉴于第3次查封与第2次查封的实施依据一致，故可以将该两次查封视作一个查封行为的整体，以2016年10月18日确定为据以判断的查封时点，这一判断客观上也反映出刘海燕对涉案商品房权利受到实质限制的原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对照该条规定，至2018年3月5日刘海燕才通过交通银行向阚年芳支付了款项。而高新区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依据2016年10月13日作出（2016）苏1291民初2022号民事裁定，向泰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送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泰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协助对上述涉案商品房实施查封。期间有关案涉当事人多次要求对高新区法院的查封要求处理。也就是说刘海燕付款前案涉房屋已被法院查封是客观事实，刘海燕现在陈述不知情，于事实不符，但其仍向美林格公司支付房款，在这种情况下，刘海燕的行为已不属善意。刘海燕并未举证证明其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刘海燕所谓的已支付全部价款，但款项的实际支付是在2017年10月26日之后，即2018年3月5日才发生。此时，其在明知房产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应当将房款交付高新区人民法院执行，而不应当直接支付给美林格公司，但仍恶意向出卖方支付房款。所以刘海燕诉请不符合二十八条规定，不足以阻碍或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范畴。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刘海燕名下有其他房产，且支付房款的方式方法明显于法不符，亦不符合该条的规定，不足以阻碍或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范畴。 根据刘海燕及第三人对房屋买卖过程的陈述，案涉房屋原来是出售给了案外人，在海陵法院查封期间案外人要求退房，正好刘海燕需要案涉房屋，又将案涉房屋转卖给了刘海燕，第三人就用刘海燕的房款还前面买房人的钱，即在海陵法院查封期间案涉房屋发生了第二次房屋买卖。无论是海陵法院查封还是高新区法院的查封，案涉房屋买卖行为本身就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规定。综上，刘海燕对美林格公司仅享有债权，而一般债权明显不属足以阻碍或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范畴。据此，高新区法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8）苏1291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驳回刘海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48元，公告费1080元，合计12228元，由刘海燕负担（刘海燕申请缓交，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由高新区法院直接向其收取）。 本院认为，因出现新的证据致本案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1291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人刘海燕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8元予以退还。 审 判 长 孙金录 审 判 员 潘贻杰 审 判 员 陈海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王书鹏 书 记 员 张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