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17658号 原告：马春形，女，196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兰，浙江新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浙江新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米彬悦米服装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香沁园小区5号楼4层505。 法定代表人：张祯彬，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坤，四川超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6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瀛，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春形诉被告北京米彬悦米服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彬悦米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春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兰、被告米彬悦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坤、被告天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庭审中，原告马春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米彬悦米公司、天猫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即立即停止生产、销售、许诺销售、使用含有“服装（两面穿）版式”实用美术作品的侵权产品，并删除涉案店铺中相关的侵权信息，销毁所有库存侵权产品；2.判令被告米彬悦米公司、天猫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米彬悦米公司、天猫公司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80000元及合理维权费用2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5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庭审中，马春形确认涉案店铺已无侵权商品信息，故不再主张第1、2项诉讼请求，并明确针对被告天猫公司已无诉请。 事实与理由：原告系名称为胸章设计图，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A0077357的著作权人。该作品由马春形于2016年10月31日创作完成，通过天猫网在2016年12月2日公开发表。原告作品具有较高的艺术性。此外，原告作品经过市场检验证明其具有非常高的商业价值。现经原告查证发现：被告米彬悦米公司生产涉案侵权产品，并在被告天猫公司开设的天猫网平台大规模宣传、销售、许诺销售侵犯涉案作品的产品，并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经过原告对比，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作品构成相同，对原告权益构成明显侵害。后，原告与被告协商此事无果。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米彬悦米公司答辩称，第一，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包括“胸章设计图”作品，该作品的情况与本案无关。原告的诉讼请求仅主张了“服装（两面穿）版式”作品的保护，并未主张“胸章设计图”作品，因此，该作品的情况与本案无关，若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请法庭确定原告是否增加诉讼请求以及增加诉讼请求后是否违反立案的规定。原告“服装（两面穿）版式”不属于美术作品或实用美术作品，原告不能主张实用美术作品的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英特宜家系统有限公司诉台州市中天塑业有限公司著作权纠纷一审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0年第07期）的认定，对实用艺术作品（也称实用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保护，是从实用艺术作品的实用性和艺术性角度分别予以考虑，对于实用性部分不适用著作权保护，对于艺术性部分可以归入著作权法规定的“美术作品”予以依法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涉案“服装（两面穿）版式”设计虽然登记为美术作品，但该登记仅为自愿登记，登记证书不能直接作为作品性质的法律认定，对于作品的性质，应当从审美意义上分析作品是否具有美术作品应当具备的艺术高度。而艺术高度，一般从作品思想、表达方式是否具备独创性等方面考察。本案的服装为简单的羽绒服，由袖子、衣体和衣兜等公共服装元素构成，至于原告作品设计中的蓝黄撞色设计，则属于简单的将衣服内外设置两种基础颜色的思路，这样的设计思路并不能与其他普通服装设计思路完全区别开来，因此，从表达的独创性来讲，“服装（两面穿）版式”作品与其他服装区别不大，总体而言，涉案的“服装（两面穿）版式”作品与不具备美术作品应当具备的艺术高度。因此，原告不能主张实用美术作品的保护。 第二，原告未提供“服装（两面穿）版式”及“胸章设计图”作品原稿及创作完成后的发表证据，且有相反的证据证明原告并非这两个作品的著作权人。 根据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A0038368作品登记证书显示，涉案“服装（两面穿）版式”作品的完成时间为2016年10月31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6年12月2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6月21日。根据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A0077357作品登记证书显示，涉案“胸章设计图”作品的完成时间为2016年10月31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6年12月2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10月12日。考虑到作品登记为自愿登记，登记机关对于创作完成时间及首次发表时间并不会进行实质性审查，该时间为申请人随意填写，因此，该作品登记证书只能证明原告在2018年6月21日或2018年10月12日之后发表了该作品。至于原告提供的服装品牌“杨泡泡”2016年12月3日的商品交易快照，不能作为原告发表作品甚至权属的证据。首先，该证据没有显示店铺的经营者为原告或销售的服装为原告设计；其次，该服装的品牌显示为“杨泡泡”，按照正常的商业习惯，服装版式的权益归该服装的商标权人所有，而根据国家商标局的查询，第25类“杨泡泡”注册商标的商标权人为杨媛媛，注册时间为2015年01月15日。因此，该2016年12月3日销售的服装版式权益人也应当是案外人杨媛媛，而非是原告；最后，原告2018年6月21日登记涉案作品前，已有他人销售的服装使用了完全相同的设计。因此，原告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 第三，即便“服装（两面穿）版式”构成作品且原告系著作权人，被告销售被诉侵权服装的行为也不构成著作权法上的复制，被告的行为不构成著作权侵权 按照原告的主张，“服装（两面穿）版式”属于实用艺术作品，但是如前文所述，本案的服装其设计元素基本都是公有元素，如正反两面撞色设计、长款衣长等，或者是功能性的元素，如口袋、扣子等，在排除了这些元素之后，服装中已经不具有独创性的美感部分。因此，在被诉侵权产品没有使用原告“服装（两面穿）版式”作品任何独创性美感设计的情况下，被告的行为不构成著作权侵权。而即便原告主张“服装（两面穿）版式”不属于美术作品，而是属于服装设计图形作品，因为“服装（两面穿）版式”图形作品不具有抽象于平面表达的美感，按照我国的司法实践，图形作品的保护范围仅限于“平面到平面”的复制，因此，即使原告主张“服装（两面穿）版式”为图形作品，按照服装设计图加工制作服装成品，也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复制，被告的行为也不可能构成著作权侵权。 第四，即便原告同时主张被告侵害原告的“胸章设计图”作品，“胸章设计图”也属于独创性很低的作品，且对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影响很小，结合司法实践的普遍判决，原告的赔偿显然过高。原告的“胸章设计图”作品是由圆形+波浪形两个基础元素组成，该圆形和波形性均是完全对称的基础数学几何形状，并没有任何独创性设计的线条和图形。同时，在圆形中间套嵌线条形状的设计思路，属于原告设计图形前普遍存在的公共思路，因此，即便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了“胸章设计图”作品相同或实质性近似图形，考虑到原告的“胸章设计图”作品独创性很低，且该胸章图形对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影响很小，结合司法实践对于此类侵权行为的判赔一般是一万元以内，甚至一千元左右，原告主张的50万元赔偿显然过高。 综上，原告的起诉和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起诉或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天猫公司鉴于原告马春形对其已无诉请，简要答辩称，天猫公司收到起诉材料后核实该商品目前已下架，诉前天猫公司再次确认涉案商品信息已不存在，采取了必要措施，尽到事后注意义务，故原告针对天猫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告马春形、被告米彬悦米公司分别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天猫公司未举证，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原告马春形提交的证据1【胸章设计图的作品登记证书打印件】，被告米彬悦米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庭后马春形补充提交了证据4【胸章设计图的底稿截屏打印件】，被告米彬悦米公司、天猫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米彬悦米公司对原告马春形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5【中国版权保护中心DCI扫码查询打印件】真实性持有异议，天猫公司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本院综合上述三组证据，经扫码查验证据1中右上方的二维码，所示内容与补充证据5一致，综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依据其书面记载认定本案相关事实；证据6【“杨泡泡高端定制”店铺的信息及销量】、证据7【案外人陈文林出具的证明】，鉴于天猫公司确认会员名为“媛素家”、名称为“杨泡泡高端定制”淘宝店铺系由案外人陈文林注册，结合庭审中马春形的委托代理人通过该店铺子账户可以登录，本院对会员名为“媛素家”、名称为“杨泡泡高端定制”的淘宝店铺由马春形实际经营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该店铺的销量及陈文林出具证明上所示的店铺成本投入，因原告无法当庭予以查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些数据不予确认；证据8【“杨泡泡高端定制”淘宝店铺内“服装（两面穿）”羽绒服销量截图】，原告马春形无法当庭查验该些数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补充证据1【生产商杭州帅欧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补充证据2【“服装（两面穿）”委托加工单两份】、补充证据6【杨媛媛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米彬悦米公司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加以认定。其他证据，本院经审查后，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被告米彬悦米公司提交的证据1【微博搜索截图】、证据3【全铜地漏的专利检索及分析截屏打印件】，经当庭查验均属实，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但该些证据与本案争议事项无关，至于马春形是否系涉案“胸章设计图”的著作权人，将在本院认为一节予以阐述。其他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国家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A0077357，作品名称：胸章设计图，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马春形，著作权人：马春形，首次发表时间：2016年12月2日，登记日期：2018年10月12日”。 会员名为“媛素家”、名称为“杨泡泡高端定制”的淘宝店铺由案外人陈文林注册、由原告马春形实际经营。2016年12月3日，该店铺产生一笔编号为2772016710576581的交易订单，该订单项下包含商品名称为“两面穿羽绒服女2016冬季新款韩版新款宽松大码过膝中长款加厚外套”的羽绒服一件，该羽绒服浅色面左胸前带有涉案“胸章设计图”。 2017年3月17日，马春形作为设计人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外套（两面穿）”的外观设计专利，申请号为201730078391.3，专利权人为马春形，其中主视图左胸前带有涉案“胸章设计图”。 2017年11月14日，原告马春形的委托代理人汪恒飞向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申请就有关收货、在线确认收货等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17年11月20日，汪恒飞同公证人员一同来到杭州市招牌显示有“UCC国际洗衣”的菜鸟驿站代收点，汪恒飞在该网点自提编号为887278860711004220的圆通快递包裹一件，上述包裹由公证员全某管并带回公证处进行拆封查验并重新封装。当日，在公证人员监督下，汪恒飞在公证处使用该处电脑登陆淘宝网，搜索进入名称为“蕾霓斯服饰旗舰店”的天猫店铺，在该店铺内搜索查看编号为95037107152857785的订单详情，显示创建时间：2017-11-15，物流公司：圆通快递，运单号：887278860711004220，卖家昵称：蕾霓斯服饰旗舰店，商品售价135元，实付款135元，后对该订单进行确认收货并付款。点击进入该商品销售页面，显示商品名称“棉服女2017冬季新款韩版加厚宽松两面穿中长款外套棉衣反季清仓”，促销价：135元，月销量5511件，累计评论1840条等。2017年12月4日，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为前述过程出具（2017）浙杭西证民字第11356号公证书。马春形支付公证费1500元。 当庭查看实物，外观完好无启封，实物外包装袋上粘贴有圆通快递单一份，运单号为887278860711004220。启封后内含浅色面为黄色、深色面为藏青色的羽绒服一件，羽绒服浅色面左胸口处缝有圆形、内为折线装饰的胸章。商品所附吊牌上显示品牌“蕾霓斯”、北京多米多米服装有限公司、地址：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工业园等信息。深色面右胸前有一个五角星徽章。被告米彬悦米公司确认天猫店铺“蕾霓斯服饰旗舰店”由其注册经营，带有被控侵权图案的棉服由其委托他人加工生产。 另查明，马春形曾于2016年11月25日至同年11月30日、2016年12月18日至同年12月31日期间两次委托案外人杭州帅欧服饰有限公司生产双面穿羽绒服，并且提供了圆形图标、五角星等标识辅料。 再查明，（一）2014年2月28日，案外人张豪雄经国家商标局核准注册取得“蕾霓斯”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在第25类商品上，有效期自2014年2月28日至2024年2月27日。庭审中，米彬悦米公司自认其从张豪雄处获得对该商标的使用授权。 （二）2016年3月21日，案外人杨媛媛经国家商标局核准注册取得第16160964号“杨泡泡”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在第25类商品上，有效期自2016年3月21日至2026年3月20日。 （三）被告米彬悦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经登陆企查查，登录企查查，输入被告米彬悦米公司名称，显示曾用名为“北京多米多米服装有限公司”，被告米彬悦米公司确认该曾用名的事实。 另认定，马春形为维权进行证据保全公证、购买实物并委托律师出庭。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胸章设计图”是否构成作品，若构成，马春形是否系涉案“胸章设计图”的著作权人；二、被告米彬悦米公司是否构成侵权，若侵权成立，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作品系由作者独立创作完成的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涉案“胸章设计图”呈外部为圆圈、内为反复折线的徽章形状，线条简单、组合简约大方，体现了作者在美学领域的独特创造力和观念，具有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其享有相应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马春形除提供《作品登记证书》初步证明权属外，还举证证明其将涉案“胸章设计图”用于委托他人加工的两面穿羽绒服上，该款式羽绒服最早于2016年12月3日在马春形实际经营的淘宝店铺中销售，同时马春形还于2017年3月17日将前述款式两面穿服装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外观设计专利。该些证据相互印证，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证明马春形系“胸章设计图”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复制、发行、传播上述其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 关于焦点二。马春形主张米彬悦米公司生产并在其天猫店铺展示、销售涉案服装的行为侵犯其对涉案“胸章设计图”依法享有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发行权。本院认为，米彬悦米公司所售的涉案两面穿棉服浅色面左胸前印制的圆形徽章与涉案“胸章设计图”构成相同；马春形已最晚于2016年12月3日在其实际经营的淘宝店铺中销售印制有“胸章设计图”的服装商品，被告米彬悦米公司具有接触涉案美术作品的可能性。米彬悦米公司确认被控侵权棉服由其委托生产，因此，米彬悦米公司生产并在其天猫店铺展示及销售涉案棉服的行为，分别侵犯了马春形对涉案“胸章设计图”依法享有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发行权，其未能举证证明已获得马春形的授权许可，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马春形明确主张按照法定赔偿计算，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胸章设计图”的独创性及在侵权商品中的价值占比、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马春形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因素：1、涉案“胸章设计图”外呈圆形、内为折线的简单组合，线条元素及组合方式寻常，独创性较低；2、涉案棉服售价135元，累计评价1840条，月销量5511件；3、被控侵权图案仅系涉案棉服浅色系面左胸前的一个徽章，价值占比极低；4、米彬悦米公司系生产者，马春形明确主张米彬悦米公司的生产者责任及于其生产的所有被控侵权棉服；5、马春形为本案维权进行公证、购买实物并委托律师出庭。马春形对天猫公司已无诉请，本院对天猫公司的责任问题不再评述。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米彬悦米服装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春形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5000元； 二、驳回原告马春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马春形负担4268元，由被告北京米彬悦米服装设计有限公司负担453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淑贤 人民陪审员  胡民明 人民陪审员  金 言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