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伯龙，男，1952年12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美，上海一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苟丽琦，上海一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静君，男，1985年10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平，上海朱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言超，上海朱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伯龙因与被上诉人陆静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20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伯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马伯龙赔偿陆静君物品损失120元、装修损失10,000元-20,000元、鉴定费用由陆静君负担，驳回陆静君的其余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302室房屋）所有权人为马伯龙，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202室房屋）所有权人为陆静君。因2018年10月10日302室房屋发生火灾给陆静君造成的损失，马伯龙愿意赔偿，但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过高。陆静君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2010年及2015年对202室房屋重新进行了装修，即便该描述属实，2015年的装修也仅涉及涂料及墙面砖，与木材、灯具无关。陆静君1998年入住202室房屋，木地板拼缝增大、变色、踢脚线变色、木地板变形与渗水并无直接的关联，全部归结于渗水与事实不符，灯具涂料也不能确定具体的损坏时间，依据鉴定意见，无法认定灯具、涂料的损坏与302室房屋渗水有关，相应的修复项目应予以扣减。202室房屋已经装修入住20多年，瓷砖空鼓、地面污损、木饰品褪色都属正常现象，无法认定与本案渗水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同时，鉴定机构在出具修复费用的鉴定意见时，没有对房屋的实际使用年限、装修年限进行折旧，陆静君的装修均是老旧装修，而鉴定意见确定的修复费用是全新的装修，超出了陆静君因漏水造成的实际损失。由此，陆静君的所受装修损失，应在扣除与渗水无关联的部分后，对剩余部分的装修进行折旧。关于陆静君主张的家具家电损失。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中明确电子产品的损害不能判断与本案渗水问题之间的因果关系，床架断裂与渗水也无关联性，故马伯龙只同意赔偿床垫的费用，其他部分的损失，因无证据证明与渗水问题存在因果关系，故马伯龙不同意赔偿。同时，就灯具部分，装修损失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与家具家电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中均进行了评估，内容重复，也应予以扣减。陆静君原审中陈述其在他处另有住房，其提供的租房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每月2,500元的租金水平过高，陆静君要求马伯龙赔偿在外租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陆静君并无证据证明发生了搬场及清洗费用，故其主张上述两项费用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漏水事故发生后，马伯龙同意赔偿陆静君6万元，但陆静君不同意才导致了多次鉴定，产生鉴定费损失系陆静君的行为所致，系扩大损失，鉴定费应全部由陆静君承担。被上诉人陆静君辩称，不同意马伯龙的上诉请求。202室房屋系陆静君实际使用的房屋，物品损失、装修损失、搬场费、清洗费、在外租房的损失均是陆静君因漏水所致损失的范围，且是实际发生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确认了陆静君的损失，数额远低于陆静君实际受损的数额。鉴定意见中明确是对受损的装饰装修进行修复而非重置，陆静君并未因此而受益。漏水问题发生后，陆静君无法使用202室房屋至今已超过1年，一审法院仅支持3个月的在外租房损失。清洗费、搬场费也是必然要发生的费用，一审判决支持陆静君的相关诉讼请求，具有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的裁判结果，无法弥补陆静君的实际损失，且在漏水事故发生的过程中，陆静君没有任何的过错，不能以裁判结果倒推当初鉴定的必要性和合法性。陆静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马伯龙赔偿陆静君物品损失45,450元、装修损失100,000元、搬场费用3,930元、房屋租赁费用15,000元。本案一审审理中，陆静君变更诉讼请求为：马伯龙赔偿陆静君物品损失45,450元、装修损失47,006.46元、搬场费用2,000元、清洗费1,930元、房屋租赁费用37,500元、鉴定费2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所有权人为马伯龙，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所有权人为陆静君。2018年10月10日5时18分许，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发生火灾，消防支队灭火后导致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渗水泡水，造成陆静君损失。2019年4月3日，上海同测质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同测司鉴[2019]建鉴字第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异议回复，对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出具进行修复的修复方案（不包括屋内设施设备、物品受损鉴定），基本修复因302室火灾事故产生的受损影响。陆静君为此支付鉴定费15,000元。2019年7月3日，上海公信中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公信中南[2019]建鉴字第34号造价鉴定意见书及异议回复，载明根据同测司鉴[2019]建鉴字第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修复方案测算得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修复造价为47,006.46元。陆静君为此支付审价费4,000元。2019年8月17日，上海大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沪大宏评报字（2019）第203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及异议书回函说明，评估结论为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内因楼上失火消防救灾时损坏的家具家电评估值为3,513元。陆静君为此支付评估费3,000元。陆静君提供房屋租赁合同、收款收据、清洗费发票，用于证明清洗费和租赁费，马伯龙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马伯龙房屋发生火灾，消防支队灭火后造成陆静君房屋渗水泡水，马伯龙对其房屋的使用安全未尽到谨慎管理义务，造成陆静君房屋发生损害后果，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关于物品损失、装修损失、鉴定费损失的金额，有鉴定意见书、评估报告书以及鉴定费发票为据，故依法认定物品损失为3,513元，装修损失为47,006.46元，鉴定费损失为22,000元。关于陆静君主张的其他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在房屋受到渗水泡水后，陆静君进行清洗、搬场以及在修复完毕前租赁其他房屋暂住的行为均合乎常理，因此产生的清洗费、搬场费、租赁费均可认定为渗水泡水所致的损失，根据市场行情，酌定必要的搬场为两次，搬场费共计1,200元，清洗费为500元，租赁其他房屋暂住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租赁费共计7,5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判决：马伯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静君物品损失3,513元、装修损失47,006.46元、搬场费1,200元、清洗费500元、房屋租赁费7,500元，合计59,719.46元。案件受理费3,588元，减半收取计1,794元，鉴定费22,000元，合计诉讼费23,794元，由陆静君负担1,142元，马伯龙负担22,652元。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递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海同测质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同测司鉴[2019]建鉴字第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受损情况统计表中记载，客厅：顶面吸顶灯不亮、灯壳损坏、顶面角部射灯不亮、顶面筒灯不亮，数量分别是1盏、3盏、2盏。西卧室：床头灯不亮、南侧窗上荧光灯不亮，数量均为1盏。并记载，打开总电源开关，线路基本正常，所有插座均有电，墙面插座电线为BVVB护套线，未见浸水对护套线有明显影响。现场检查时，客厅、西卧室部分照明灯具不亮，不能确定损坏时间。2019年5月8日，上海同测质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对同测司鉴[2019]建鉴字第101号异议回复》,其中载明，我司出具的修复方案内容均为与消防灭火导致的渗漏水有因果关系的内容，与渗漏水无关内容未列入修复方案。对灯具部分已列出受损内容，无法判断具体受损时间，不排除因渗漏水导致的可能性。上海大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沪大宏评报字（2019）第203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经现场勘查，该批评估标的物目前放置在XX路XX弄XX号XX室内，房屋内的所有电子产品，我司未接通电源进行测试是否可用，除东房间的床垫和5尺床有非常明显的水渍印迹，其他物品表面均未见明显水渍。该报告书所附评估明细表列明，东房：床、欧普吸顶灯、壁灯、日光灯，数量均为1，评估值为330、10、10、10；客厅：欧普吸顶灯、吸顶灯、日光灯、射灯、筒灯，数量为1、1、2、4、2；评估值均为10；西房：欧普吸顶灯、壁灯、日光灯，数量均为1，评估值为9、10、10。从该报告书所附202室室内物品照片看，床板的一侧部分床板条存在断裂现象。上海大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本案一审审理中出具《关于原告对（2018）沪0117民初20547号一案所涉标的物评估异议书回函说明》一份，其中记载，现场房屋内的电源已经被拉闸，无法通电，且电子产品损坏原因有多种，即使通电检测也无法判断是否由于本案诉求原因造成。通过设备类新旧程度判断依据现场状况、实际具体条件分为全新、尚新、良好、一般、能用、很差、废品7个级别，我司评估人员根据现场观察经验累积判断本次评估范围除了东房间的床垫（有霉斑）和5尺床（断裂）无法继续使用外，其他物品表面均处于良好状态，成新率为70%-80%。稍作修理或者更换一些简单零配件后可达到“尚新”程度。因本次评估标的是受损价值，故东房间的床垫和5尺床受损率为100%，其他物品受损率为20%。设备的评估采用成本法。一审中，陆静君陈述，就202室房屋，1998年第一次装修，2010年第二次装修，2015年第三次装修。二审中，陆静君向本院递交书面情况说明，明确2010年房屋进行了重新装修，厨房、卫生间全部装修，墙面进行了全面粉刷。2015年重新贴了瓷砖，并对墙面再次进行了粉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因302室房屋渗漏水所致202室房屋受损范围及马伯龙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应如何认定。关于陆静君主张的物品损失。虽然鉴定机构表示202室房屋内的电源已经被拉闸，无法通电，房屋内的所有电子产品，未接通电源进行测试是否可用，且电子产品损坏原因有多种，即使通电检测也无法判断是否由于本案诉求原因所致。但从一般生活经验法则判断，302室渗漏水对202室房屋内的设施设备造成损毁存在高度的盖然性，故马伯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从鉴定意见所附202室室内物品照片看，床板的一侧床板条存在部分断裂现象。本院认为，床板条的断裂与渗漏水之间明显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该笔物品损失费用330元，应予以扣除。物品损失费用中包含灯具的损失，而在装饰装修损失评估中，亦包含灯具修复费用，两者确实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关于灯具的物品损失费用，在物品损失中不再扣除，本院将在陆静君主张的装饰装修修复费用损失中一并予以考虑。故本院认定马伯龙应赔偿陆静君物品损失3,183元。关于陆静君主张的202室房屋装饰装修之修复费用损失。鉴定机构已明确表示修复方案内容均为与消防灭火导致的渗漏水有因果关系的内容，与渗漏水无关内容未列入修复方案。马伯龙虽然提出了多项异议，认为装修陈旧等原因亦会导致鉴定意见所列之损毁问题，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鉴定意见的内容。故马伯龙关于鉴定意见中所列损毁并非全部系渗漏水所致的抗辩意见，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马伯龙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之争议。从鉴定机构出具的修复方案看，除墙面瓷砖、地面污损石材、地面石材踢脚线、地面瓷砖需要清洁后抛光处理及照明线路需要局部修复外，其余损毁部位均需重做。考虑到陆静君关于202室房屋三次装修的时间及装修部位的自述即装饰装修的新旧程度，本院认为，根据鉴定部门出具的修复方案修复后，202室房屋的装饰装修除瓷砖等部位外均换成全新的装修，陆静君实际上是从修复中获益的，修复费用完全由马伯龙承担，有失公平。当然，如302室房屋未发生渗漏水问题，即便202室房屋部分装饰装修老旧且市场价值不大，但其仍具有使用价值，非因302室房屋发生渗漏水，陆静君亦无需对该房屋进行修复。从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看，对于202室房屋因渗漏水所致装饰装修损毁，马伯龙并无证据证明陆静君存有过错。故综合考虑202室房屋的受损部位、装饰装修的新旧程度、修复方案主要为重做的事实、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灯具的修复与灯具的物品损失存在重复计算问题等因素后，本院酌情确定马伯龙承担202室房屋装饰装修修复费用的90%，即由马伯龙赔偿陆静君装饰装修修复费用损失42,305.81元。关于鉴定费用负担的争议。双方当事人对于物品损失及装饰装修损毁范围及修复费用存在较大争议，在此情况下进行鉴定，具有合理性及必要性。但当事人主张自己的权利，亦应该具备相应的事实依据及在合理的范围内。故综合考虑陆静君主张的各项损失总额及得到法院支持的赔偿数额、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后，对于22,000元鉴定费用，本院确定由陆静君负担10,000元，由马伯龙负担12,000元。至于其他的争议，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马伯龙关于其无需赔偿搬场费、清洗费、房屋租赁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20547号民事判决；二、马伯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静君物品损失3,183元、装修损失42,305.81元、搬场费1,200元、清洗费500元、房屋租赁费7,500元，上述五项合计54,688.8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94元，由陆静君负担897元，由马伯龙负担897元；鉴定费22,000元，由陆静君负担10,000元，由马伯龙负担1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9.98元，由陆静君负担80元，由马伯龙负担709.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许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