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镇中街36号。 法定代表人：龙志平，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阳光城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街办中街36号。 负责人：欧孝才，总经理。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玉平，四川元绪（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碧，四川元绪（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晓莉（曾用名：郑晓艺），女，197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乾家，四川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中德，四川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欧孝才，男，195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光业公司）、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阳光城分公司（以下简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晓莉、原审被告欧孝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4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日、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光业公司、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玉平、刘小碧，分公司的负责人暨原审被告欧孝才，被上诉人郑晓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乾家、柏中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业公司、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郑晓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郑晓莉承担。事实及理由：分公司系光业公司为开发“金山.御景蓝湾”项目成立的项目公司，欧孝才作为投资人具有投资义务，故欧孝才的投资款无论是其个人自有资金还是其对外借款，均与分公司无关。前期光业公司并未参与经营管理，后因资金链断裂导致项目停工10个月，光业公司于2015年主动接盘，控制印章、注入资金，并开始对前期债务进行清理。欧孝才极有可能与出借人串通，利用分公司负责人身份，将个人债务转嫁给分公司，故欧孝才在一审中所做的对分公司不利的陈述均属于无效，不能作为分公司的自认。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错误将案外人欧娟与郑晓莉、欧孝才三人之间多项往来转款凭证认定为本案证据，错误认定分公司与郑晓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郑晓莉在4年多时间未收到任何利息的情况下，却未向分公司主张过任何本息，明显有悖常理；郑晓莉提供的转账凭证均未注明是对分公司的借款，不具有排他性，不能证明分公司与郑晓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郑晓莉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光业公司、分公司依法应当偿还案涉98万元借款及利息；2.光业公司及分公司在其上诉状中言及光业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不能对抗案涉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光业公司及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欧孝才答辩称：2015年分公司经营的“金山.御景蓝湾”项目出现资金困难，股东便协商寻求各自的亲朋好友借资，我作为分公司负责人，通过女儿欧娟找到郑晓莉帮忙借款100万元，并将其中98万元转账到了分公司3619银行账户，分公司在收到98万元转款当天就向郑晓莉出具了加盖有财务专用章的借据，并约定了4分利息，借据上有我和股东周裕宁及财务杨兰签字认可。为了避免非法集资嫌疑，在给分公司转款时备注为“还款”、“货款”，如果真的是投资款，在转账时就会备注为“投资款”。因为经济环境不景气，分公司资金链出现问题，至今未向郑晓莉支付任何利息。期间，郑晓莉多次质问并要求支付借款利息。我作为分公司负责人并未对郑晓莉提出上诉，也未委托有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 郑晓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光业公司、分公司归还借款本金98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98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2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时止）；2.判令欧孝才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及利息（以2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1日按照月息2%计算至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光业公司、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8日，光业公司与成都市龙泉金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欧孝才签订《房地产项目联合开发合同》，载明“甲方：光业公司，乙方：成都市龙泉金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丙方：欧孝才，甲、乙、丙叁方经过友好协商，甲方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土地编号为龙国用（2003）字第30189号和第30190号，地块（99.97亩）土地使用权，与乙方、丙方联合开发。乙、丙具有房地产开发经验和相应投资资金，愿意共同投资进行商品房合作开发。现就共同投资联合开发该项目相关事宜，签订以下合同，以资共同遵守：…第二条、共同投资方式及比例：1、甲方以该块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占项目股份20%。2、乙、丙方以后续建设资金投入作为投资，共同占项目股份80%。3、叁方按照甲、乙、丙以上比例分担投资风险和法律责任及享有利润分配和权利。第三条、运作模式：1、甲方负责以甲方的名义经合法程序注册分公司（项目分公司）并以分公司名称为本项目开发建设的报建、审批等工作（甲方不得因此向乙、丙方收取任何费用），但交规划部门、建设部门的报建费由乙、丙方负责，…2、本项目以分公司（项目公司）名义单独做账并进行税务缴纳，分公司（项目公司）独立运作，自负盈亏。3、甲方不参与本项目具体经营管理活动，由该分公司（项目公司）负责，…但甲方有协调义务。第四条、权利和义务：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配合乙方在龙泉驿区注册成立分公司，…5、按照20%比例享有项目利润和亏损承担及相应法律责任。…甲方：光业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龙志平（签名），乙方：成都市龙泉金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周裕宁，丙方：欧孝才，签订时间：2010年5月8日”。2010年9月20日，分公司成立，欧孝才为该分公司负责人。2015年2月4日，李勇向欧孝才的女儿欧娟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广场路支行银行账户（卡号：62×××03）转款50万元。郑晓莉的丈夫刘伍胜通过自己中国银行卡（卡号：62×××35）亦向欧娟转款50万元。2015年2月11日，欧孝才通过自己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62×××68）向分公司的银行账户（账号：511620011018160163619）转款98万元。郑晓莉持有加盖分公司财务印章的收据原件，载明“2015年2月11日，收到：欧孝才（郑晓艺），摘要：借款，￥980000，合计金额大写：玖拾捌万元（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备注：月息4%，每月付息，属实.欧孝才、周裕宁，收款人：杨兰”。2019年9月10日，郑晓莉起诉要求光业公司、分公司、欧孝才偿还借款及利息。在庭审过程中，分公司的负责人即欧孝才多次否认委托了律师在本案中出庭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郑晓莉与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事实。郑晓莉在庭审中提供的加盖了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及光业公司提供的交通银行记账回执、欧孝才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结合欧孝才的庭审陈述（通过其女儿欧娟向郑晓莉为分公司借款，自己在2015年2月11日转给分公司的98万元，就是借的郑晓莉的钱，有2万元欧孝才个人借用了），并且当事人均认可欧孝才是分公司的负责人，结合光业公司与欧孝才签订的《房地产项目联合开发合同》所载明的内容，能够证明分公司在2015年2月11日向郑晓莉借款98万元的事实，合法的借贷应当依法受到保护，故郑晓莉请求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8万元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在发生借贷时约定了利息，且郑晓莉在本案中请求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年利率24%），光业公司、分公司、欧孝才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了部分利息，故其请求从借款发生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予以支持。分公司由光业公司依法设立，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应当由光业公司承担。故郑晓莉请求光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予以支持。庭审中，欧孝才认可借用了郑晓莉现金2万元，并认可郑晓莉要求其偿还借款2万元及支付利息的陈述，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即欧孝才偿还郑晓莉借款2万元及利息。关于光业公司陈述的公司与欧孝才的房地产项目联合开发内部事宜，不是本案审理范畴，由双方协商或者另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阳光城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郑晓莉的借款本金98万元及利息（以98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欧孝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归还原告郑晓莉借款本金2万元及利息（以2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本案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和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阳光城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根据举证责任分配，本院责令光业公司提交分公司2015年2月份账本，经核实，账本中关于案涉98万元借款出具的《收据》（第三联）载明内容与郑晓莉持有的《收据》（第二联）内容一致，光业公司质证对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仅对备注栏利息提出异议，认为与郑晓莉手中持有的《收据》字迹不同，不排除事后串通添加的可能，不认可双方约定了利息；分公司质证无异议，称《收据》（第一联）存根由分公司保管，光业公司并未提交；郑晓莉质证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另外光业公司提交欧孝才签字的公章收条和财务专用章等移交清单复印件，证明分公司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等已于2015年7月22日移交给光业公司，欧孝才质证无异议，郑晓莉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光业公司提交的账本《收据》（第三联）与郑晓莉持有的《收据》（第二联）内容一致，并已入账，光业公司称系事后添加无证据证明，故对该《收据》（第三联）予以采信；对于收条和移交清单复印件，其证明分公司2015年7月22日移交公章和财务专用章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2015年2月11日分公司向郑晓莉借款98万元已于当月入账，同年7月22日分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及账本等均移交光业公司。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郑晓莉与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以及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主体问题。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规定，出借人需完成出借款义务，借款人需尽偿还借款及利息义务。本案转账凭证、分公司收据及账本、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足以证明郑晓莉完成了案涉出借款义务，分公司收到了该借款并已入账。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事实并无不当。光业公司关于本案认定郑晓莉与分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至于欧孝才在二审中提出分公司未提起上诉及未委托诉讼代理人问题，因分公司并未注销工商登记，且上诉状、授权委托书上加盖有分公司印章，欧孝才也认可公章已移交给光业公司，对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预见并依法承担责任，故本院对分公司已提起上诉并委托甘玉平、刘小碧参加诉讼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承担民事责任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之规定，分公司作为光业公司分支机构，办理了工商登记，领取了《营业执照》，并管理有龙泉阳光城“金山·御景蓝湾”房地产开发项目资产，本案分公司的借款依法应由分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光业公司在分公司给付不能时承担不足部分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规定，认定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判决由光业公司和分公司偿还案涉98万元借款本息不当。 综上所述，光业公司、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致判决结果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47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欧孝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归还原告郑晓莉借款本金2万元及利息（以2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二、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47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阳光城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郑晓莉的借款本金98万元及利息（以98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三、上诉人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阳光城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郑晓莉的借款本金98万元及利息（以98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四、上诉人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上诉人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阳光城分公司不能给付上述债务本息部分承担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均由上诉人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阳光城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祥华 审 判 员 唐晓琼 审 判 员 彭 敏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吴 晴 书 记 员 江先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