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1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青旅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交民巷甲23号一层108室。法定代表人：李兴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民，北京德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名有，北京德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熙家园1号楼。负责人：赵文利，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宏，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清，北京市华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青（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张鹏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民，北京德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名有，北京德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黄金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甲127号1号楼15层1501-1510室。法定代表人：赵宗辉，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韬，男，北京黄金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法务经理。上诉人中国青旅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青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原审被告中青（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青房地产公司）、原审被告北京黄金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金交易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青旅公司及原审被告中青房地产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民，被上诉人江苏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清，原审被告黄金交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青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有关复利7433.63元的判项，并改判中国青旅公司不承担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利息2722432.8元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算的复利。2.本案的诉讼费由江苏银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格式合同中，“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江苏银行系提供格式合同的签约一方，在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和金融管理规章中并没有就利息、罚息应否计算复利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按照对于格式合同或者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解释原则，应当作出对江苏银行不利的解释，即由于罚息本质上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已经体现了对欠款人逾期还款行为的惩罚性，江苏银行若再对罚息计收复利，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江苏银行针对中国青旅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中国青旅公司的上诉请求，我国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及部门规章中均未限制对罚息计收复利，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应予维持。中青房地产公司针对中国青旅公司的上诉请求述称：同意中国青旅公司的上诉意见。黄金交易公司针对中国青旅公司的上诉请求述称：同意中国青旅公司的上诉意见，但其认为在罚息基础上计收复利，加重了债务人的义务。江苏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国青旅公司立即偿还贷款本金3亿元及截至2019年3月28日的利息2722432.8元、复利8039.35元和罚息65250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2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复利和罚息（罚息按当期浮动利率加收50%计收，复利按罚息利率计收）；2.依法判令中青房地产公司、黄金交易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依法判令中国青旅公司、中青房地产公司、黄金交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中国青旅公司（借款人）与江苏银行（贷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323818S-003JK）（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亿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3月28日，借款利率为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上浮20%，执行年利率5.22%，调整日为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日。利息从中国青旅公司实际提款日起算，按实际提款额和用款天数计算，日利率计算基数为一年360天。利息从借款实际发放之日起按实际放款和实际借款期限计算。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二十日。本合同项下借款出现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时，采用浮动利率的借款到期（含提前到期），中国青旅公司不能按时还清借款，江苏银行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当期执行浮动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对中国青旅公司逾期支付的利息（包括罚息）按本合同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还款时间为2019年3月28日，还款金额为3亿元。违约事件：……中国青旅公司在到期日不支付借款合同项下到期的借款本息及其他的应付款项。2018年9月28日，中青房地产公司（保证人）与江苏银行（债权人）签订《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编号：323818S-003JK-001BZ），约定：为确保江苏银行与中国青旅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中青房地产公司与江苏银行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中青房地产公司无条件地且不可撤销地向江苏银行保证，为中国青旅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所欠江苏银行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中国青旅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发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复利、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律师费、公证费、税金、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及江苏银行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其他相关费用等款项。本合同的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到期（包括展期到期）后满两年之日止。本合同的担保义务不因中国青旅公司与江苏银行同意对借款合同条款除金额以外的任何变更（包括但不限于修改、补充、删除等）而受影响。如借款合同项下除本保证外又有物的担保的，中青房地产公司愿意就所担保的全部债务先于物的担保履行连带保证责任。同日，黄金交易公司（保证人）与江苏银行（债权人）签订《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编号：323818S-003JK-002BZ），约定：为确保江苏银行与中国青旅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黄金交易公司与江苏银行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黄金交易公司无条件地且不可撤销地向江苏银行保证，为中国青旅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所欠江苏银行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中国青旅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发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复利、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律师费、公证费、税金、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及江苏银行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其他相关费用等款项。本合同的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到期（包括展期到期）后满两年之日止。本合同的担保义务不因中国青旅公司与江苏银行同意对借款合同条款除金额以外的任何变更（包括但不限于修改、补充、删除等）而受影响。如借款合同项下除本保证外又有物的担保的，黄金交易公司愿意就所担保的全部债务先于物的担保履行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合同签订后，江苏银行于2018年9月30日分13笔向中国青旅公司共计放款3亿元。中国青旅公司至今未偿还全部本金。中国青旅公司已还清江苏银行截止于2019年1月20日前产生的利息及复利。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3月28日止，中国青旅公司应付江苏银行期内利息2871000元，江苏银行于2019年2月26日扣划中国青旅公司利息148567.2元，故截至贷款到期日2019年3月28日，中国青旅公司欠付江苏银行期内利息2722432.8元。中国青旅公司因欠付期内利息产生的复利为7433.63元（共分三段：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2月26日产生复利977.66元；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3月28日产生复利5219.70元；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3月28日产生复利1236.2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均系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现江苏银行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向中国青旅公司发放贷款的义务，中国青旅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如期偿还本息，已经构成违约，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借款合同已于2019年3月28日到期，中国青旅公司应将尚欠的3亿元借款本金及期内利息2722432.80元偿还江苏银行。关于扣款顺序，在借款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江苏银行主张在2019年2月26日扣划的148567.2元的性质系利息，中国青旅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江苏银行的主张不持异议。关于罚息、复利的计收。涉案借款合同的到期日为2019年3月28日，故江苏银行计收期内利息的截至时间应为2019年3月28日。江苏银行主张期内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27日，从2019年3月28日起计收罚息及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江苏银行应自2019年3月29日起计收罚息。关于复利，涉案借款合同有明确约定，同时合同明确约定对罚息计收复利，此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江苏银行对罚息计收复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保证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据此，江苏银行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届满，且债务人中国青旅公司没有履行债务时，即有权要求中青房地产公司、黄金交易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青房地产公司、黄金交易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国青旅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中国青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江苏银行借款本金3亿元、利息2722432.8元、复利7433.63元（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2019年3月28日止产生的复利为7433.63元；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利息2722432.8元为基数，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付；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本金3亿元为基数，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的罚息为基数，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付）、罚息（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本金3亿元为基数，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付）；2.中青房地产公司、黄金交易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中青房地产公司、黄金交易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国青旅公司追偿；4.驳回江苏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均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不再赘述。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等相关文件，以及我国现行相关法律法规中，均没有关于金融机构（贷款方）不得对罚息收取复利的禁止性规定。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出现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时，采用浮动利率的借款到期（含提前到期），中国青旅公司不能按时还清借款，江苏银行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当期执行浮动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对中国青旅公司逾期支付的利息（包括罚息）按本合同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上述合同条款的约定内容均系中国青旅公司和江苏银行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条款，故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中国青旅公司向江苏银行支付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款项给付之日止，以本金3亿元为基数，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的罚息为基数，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付的复利，有合同依据，是正确的。中国青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国青旅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青旅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容 红审 判 员  夏林林审 判 员  魏 欣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旭云书 记 员  张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