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小春，男，1978年4月9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 法定代表人：李秋成。 原审被告：吴经兵，男，1977年8月16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原审被告：黄飞涛，男，1984年3月30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上诉人沈小春因与被上诉人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腾越建筑公司）、原审被告吴经兵、黄飞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4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小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周小平明确放弃向沈小春主张连带赔偿责任，即使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也因为免除而消灭。此前判决系判决被上诉人对吴经兵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只能向其追偿，上诉人对此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沈阳腾越建筑公司在二审中未答辩。 原审被告吴经兵二审中未陈述意见。 原审被告黄飞涛二审中未陈述意见。 沈阳腾越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吴经兵、沈小春、黄飞涛共同偿还由原告代被告支付的代偿款161434.69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代偿款资金占用利息（以161434.6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4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实现债权的诉讼费等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6日，案外人周小平在无锡马山碧桂园项目工地沿钢管搭建的临时楼梯向上攀爬的过程中，因钢管楼梯倒塌而不慎摔落。事故发生后，案外人周小平被送至无锡马山医院门诊治疗，同日又转至如皋桃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4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5-11肋骨股骨折伴胸腔积液、左侧肩部损伤，在此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13879.77元。案外人周小平出院后先后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如皋广慈医院、如皋市人民医院、无锡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共支出医疗费3959.64元。2017年10月28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周小平因左侧5-11肋骨骨折，左侧胸腔积液，左肩部损伤；其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周小平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75日（其中2人护理30日，1人护理45日）；营养期限为60日。案外人周小平为此花费鉴定费2100元。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吴经兵对周小平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作出（2017）苏0682民初127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吴经兵赔偿原告周小平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计155742.69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沈阳腾越建筑公司对被告吴经兵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周小平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5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3405元，由被告吴经兵、沈阳腾越建筑公司负担。 因吴经兵、沈阳腾越建筑公司均未依法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周小平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沈阳腾越建筑公司自动履行161434.69元，其中包括赔偿款155742.69元、案件受理费1305元、鉴定费2100元以及执行费2287元。现原告沈阳腾越建筑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6年12月19日，原告沈阳腾越建筑公司（甲方）与被告沈小春（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无锡马山项目首期货量区双拼别墅扩大劳务承包工程转包给乙方，工程开竣工日期:2016年8月12日至2017年7月15日。双方还约定：“对于安全事故，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相关费用从乙方劳务费中扣除”。 审理中，原告沈阳腾越建筑公司提供《劳务工程协议》一份，被告吴经兵表示沈小春当时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被告沈小春否认其签订该协议，称其将劳务施工交给黄飞涛，吴经兵是黄飞涛所雇佣。 在（2017）苏0682民初12579号案件中，被告吴经兵曾确认：“被告沈小春将承包工程一小部分包给其施工；沈小春是沈阳腾越建筑公司第六部的经理，黄飞涛是沈小春的工地现场管理人；孙涛是马山工地的总负责人”。被告沈阳腾越建筑公司确认：“本案相关工程项目系我公司将一部分工程承包给沈小春，由沈小春将人工部分承包给吴经兵”。经一审法院释明，周小平选择不追加沈小春作为上述案件的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沈阳腾越建筑公司是否有权向三被告追偿？如何追偿？ 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规定的目的在于保护受害者的权益，为对外责任。被告吴经兵在本案中改称“为原告沈阳腾越建筑公司做点工”，被告沈小春陈述其将工程交给黄飞涛施工，均无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黄飞涛属于层层分包关系中的独立一环，一审法院基于原告沈阳腾越建筑公司与被告吴经兵在一审法院（2017）苏0682民初12759号案件中的相关陈述和现有证据，认定被告沈小春将工程分包给被告吴经兵施工的事实。 本案中，被告吴经兵作为周小平的雇主，其应当对周小平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沈阳腾越建筑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沈小春，沈小春再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被告吴经兵。因此，原告沈阳腾越建筑公司与被告沈小春、吴经兵在层层违法分包和选任上的过失与周小平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形成了共同侵权，均应当与吴经兵对周小平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出超过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周小平在一审法院（2017）苏0682民初12759号案件中基于其对连带责任人的请求权选择不追加沈小春作为被告承担责任，并不免除沈小春在法定意义上的民事责任，也不影响原告沈阳腾越建筑公司在本案中对被告沈小春进行追偿。原告沈阳腾越建筑公司对被告黄飞涛的追偿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碍难支持。综上，原告沈阳腾越建筑公司有权就其已经赔偿的合理损失向被告吴经兵、沈小春进行追偿。 关于追偿权份额的确定问题。连带责任人的赔偿数额应当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即根据各自的过错及原因力来加以确定。本案中，被告吴经兵作为雇主需要对其雇员周小平进行日常的管理，并负有全面保障雇员人身安全的高度注意义务，而吴经兵在没有相应资质且缺乏安全保障措施的情况下，擅自雇佣人员实施工程作业，是造成雇员周小平遭受人身损害的原因之一，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沈阳腾越建筑公司与被告沈小春未审查转包或分包对象的资质及其是否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是造成雇员周小平遭受人身损害的另一个原因，亦应当对周小平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基于原告沈阳腾越建筑公司与被告吴经兵、沈小春对工程作业人员的活动进行管理责任上大小和客观上远近，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各方过错程度，酌情由原告沈阳腾越建筑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沈小春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吴经兵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关于追偿范围的确定问题。原告沈阳腾越建筑公司有权就其赔偿的合理数额159147.69元（赔偿款155742.69元、案件受理费1305元、鉴定费2100元）向被告吴经兵、沈小春进行追偿。一审法院按照各自赔偿比例酌定由被告吴经兵、被告沈小春各自负担，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执行费应由原告沈阳腾越建筑公司与被告吴经兵共同负担。 综上，被告吴经兵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79573.85元，被告沈小春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47744.31元。关于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自2019年4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告沈阳腾越建筑公司所主张的执行费2287元，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吴经兵负担1635元，其余部分原告自行负担。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经兵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81208.85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4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沈小春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47744.31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4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原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40元，由被告吴经兵负担1800元，由被告沈小春负担10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周小平明确放弃向沈小春主张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虽然此前判决认定周小平选择不追加沈小春作为该案的被告，但该行为仅在周小平和沈小春之间产生某种特定效力，沈小春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该行为并不能阻确本案一审原告沈阳腾越建筑公司依法所享有的法定追偿的权利。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提出只能向吴经兵追偿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由于此前诉讼，沈小春未能参加，故法院无法判决未追加诉讼的主体承担责任。而本案追偿权的行使系根据法律规定，属于法定之权利。该判决同样不能免除沈小春应当对其他责任主体承担的法定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元，由上诉人沈小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盛 审判员 季建波 审判员 罗 勇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陈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