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春华意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岭东路21号德源品格校区1幢107室。法定代表人：田爱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研，男，该公司校区校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优胜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南路34号三层310。法定代表人：展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浩，男，该公司法务。原审被告：杨子木，男，199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吉林省建筑设计院职员，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研，男，该公司校区校长。上诉人长春华意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优胜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胜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7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意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并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加盟及托管协议约定的托管期是4年，但被上诉人仅履行了9个月的托管义务，被上诉人的托管义务并未完全履行，同时，被上诉人的其他合作商以“优胜”教育为名，开设新校区，给上诉人带来损失，合同中对于被上诉人的收益是以上诉人的收费为基数，未考虑上诉人的经营成本，这样的合同条款违反了交易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利用其主体优势签订格式合同，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一审法院未考虑被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不应支付费用。在费用实际发生过程中，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在上诉人未支付系统使用费时，被上诉人应当及时停止上诉人的系统使用权，但被上诉人未及时停止，时间长达四个月，造成了费用的持续发生。一审法院不应当判令上诉人支付系统使用费。上诉人已经交纳了品牌使用费，履行了缴费义务，故对于品牌的使用应当到合同结束时终止，系统使用及其他纠纷的处理，不影响品牌使用权。优胜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优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加盟协议及附属协议，华意公司和杨子木承担连带责任，支付权益金262279.87元，支付违约金15万元。事实和理由：优胜公司与杨子木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优胜教育个性化1对1辅导项目加盟学习中心加盟协议》及系列附属协议由杨子木在吉林省长春市加盟经营优胜教育品牌学校，期限4年。2017年双方与华意公司签订合同主体三方变更协议，约定由华意公司进行经营，部分权利义务发生转移。2017年4月，优胜公司的派驻老师被赶出。华意公司开始瞒报业绩，拒绝交纳财务报表和权益金262279.87元，并一直悬挂优胜公司享有商标权的门头装潢，对外以“优胜教育”名义招生，其行为严重违约。华意公司和杨子木辩称:优胜公司没有达到项目服务的标准，培训、教材、派驻人员等均未正常履约。2017年12月初其派驻的指导老师因个人原因离职，未再派驻指导人员，其违约行为导致学校没有继续支付费用，其中3.2%的费用因未再派驻校长，不应再支付，9.3%的系统服务费是与第三方北京优胜未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胜未来公司）签约支付，并非针对优胜公司。优胜公司违约在先，故不同意支付违约金。杨子木已经将合同全部权利义务转给华意公司，不再参与经营，不应再承担责任。合同应继续履行，不同意优胜公司的诉讼请求。华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优胜公司支付违约金15万元，返还托管费用8万元（人员储备期费用）。事实和理由：各方通过签订加盟协议和补充协议，确定由华意公司经营加盟学校。根据协议约定，品牌使用费用包含培训至少一名校长和两名业务部门的管理者，优胜公司应对加盟商提供一个中心校长培训的免费名额，为期至少三周。优胜公司未提供上述培训，构成违约，对学校的管理造成负面影响。根据托管协议的约定，华意公司已经支付其储备人员费用，优胜公司应当派驻校长或团队，但优胜公司只在2017年2月初至11月派驻校长对学校进行全面管理，后其无故辞职，导致2018年12月1日后学校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经过多次协商至今仍未派驻任何人员管理学校。优胜公司的严重违约的行为，导致学校营业额急剧下降，给华意公司造成极大经济损失。优胜公司辩称：不同意华意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我方没有违约，托管费用是一次性收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8日，优胜公司与杨子木签订《优胜教育个性化1对1辅导项目加盟学习中心加盟协议》《运营管理服务系统使用购买合同》（主体为优胜未来公司，为优胜公司的关联公司）《校区四年托管经营合作协议》等系列附属协议，约定杨子木在吉林省长春市加盟优胜教育个性化学习项目，期限为4年，终止日期为2020年10月27日；品牌使用费326400元（包含培训至少一名校长和两名业务部门的管理者），优胜公司提供一个免费名额，提供为期至少三周的中心校长培训；如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第三方，对第三方应承担的义务及违约责任，杨子木需承担连带责任；杨子木如未根据协议提交报表等，未能准确报告招生人数和每月总收入，优胜公司有权通知其更正，30日内未更正，杨子木支付的全部费用不予退还，并可要求15万元赔偿；杨子木逾期支付款项，按每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逾期30日，优胜公司可单方解除协议，已支付的费用不予返还。杨子木与优胜未来公司签订的运营管理服务系统使用购买合同中，约定系统开通费为3600元，杨子木每月支付运营系统使用费数额为系统中当月新增每位学员学费总额减去当月退费总额的9.3%；双方约定为托管经营，杨子木委托优胜公司派驻专业人员或团队协助管理校区日常经营事务，定期向杨子木汇报，杨子木拥有决定权，优胜公司对运营管理进行建议和协助执行，如杨子木不采纳优胜公司的经营建议和管理方式，优胜公司可无条件解除协议，退出中心的经营管理，由杨子木承担违约责任；杨子木支付8万元作为校区储备派驻人员的费用，并按照校区每月使用优胜未来公司支付系统使用费的核算基数，支付3.2%的托管费；每月10日支付上月费用，延迟一日缴纳千分之一滞纳金，延迟10日视为杨子木违约。签约后优胜公司收取了长托服务费8万元、建校服务费6万元、系统开通费3600元、合同保证金1万元、4年品牌使用费326400元，以上共计48万元。2017年4月23日，合同双方与华意公司签订合同主体三方变更协议，约定上述协议内容由华意公司进行经营，华意公司代替杨子木承担上述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原告提交加盟协议及系列附属协议、主体变更协议证明上述事实。华意公司认为9.3%的运营系统使用费应向优胜未来公司交付。优胜公司表示优胜未来公司系其关联公司，其提交2017年2月-12月的转账记录（付款至2017年11月）和2018年1月-5月发出的上月权益金缴款通知书，证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方均将权益金支付到优胜公司账户，优胜公司依据后台订单详情，通过邮件发给华意公司，证明其直接向华意公司催缴费用的过程。经询，杨子木和华意公司表示其所有款项均直接支付给优胜公司，从未向优胜未来公司付款。针对上述证据，华意公司和杨子木表示，变更协议写明杨子木已经与该经营行为没有任何关系。协议为优胜公司提供，其中的违约条款等均为格式条款，仅强调了优胜公司的违约金权益，没有对其约束。根据免费培训一名校长和两名管理者的条款，优胜公司违约在先。优胜公司表示涉案合同为派驻校长托管，故无需培训。关于8万元长托服务费，优胜公司表示系向其支付的人才储备费用，即前期对人员进行培养，以便需要时可向校区派驻校长。华意公司表示2017年2月-11月校区经营情况良好，11月初校区附近开了另一家新胜教育，其教学模式、管理模式、运营手册完全一样。其认为系优胜公司疏于管理导致其他加盟商利用优胜教育原有的课程资源在其校区附近以同样形式开设学校，给学校造成损失。同年11月30月优胜公司派驻的校长江珊离职，其与区域经理沟通再派校长，迟迟未派，导致校区无人管理。后华意公司开始自己管理校区，故自2017年12月未再付费。优胜公司应该关闭系统，不再产生系统使用费。华意公司表示优胜公司通知单中计算的权益金数额计算方式与其计算的不同，优胜公司系按照12.5%标准，计算2017年12月-2018年4月的权益金，因该阶段没有派驻校长支持，其认为应按照9.3%计算。优胜公司表示虽然校长离开，但提供的系统综合支持未变，5个月的系统查询使用费总为2098238.97元，此后系统关闭，其以12.5%的比率计算应交纳262279.87元的权益金。经询，优胜公司对原校长离职后为何没有再派校长，未能说明理由。其表示通过前期付费情况可以看出优胜公司前期提供的选址、管理培训、人员培训等服务都是到位的，不存在违约行为。华意公司和杨子木提交了签约后向优胜公司支付48万元的收据和付款凭证。优胜公司不持异议。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优胜公司与杨子木签订的加盟协议及相关附属协议系签约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应属有效。其中部分条款确实给予了优胜公司较大的合同优势。该合同权利义务主体由杨子木变更为华意公司时，三方协议写明由华意公司代替杨子木承担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该协议是对基础加盟合同的变更，该条款与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转给第三方后，杨子木应对第三方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连带责任的条款产生矛盾，此种情形应以最终变更的内容为各方最终意思表示，故现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为优胜公司和华意公司，杨子木不再承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加盟合同部分内容系与优胜未来公司签订，华意公司表示不应向优胜公司付费的意见，法院认为优胜未来公司系优胜公司的关联公司，虽然附属合同之一为该公司签订，但在履行中，所有该合同项下应付的款项均支付给了优胜公司，可视为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对实际权利义务承担者进行了变更。法院对华意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从合同履行情况看，签约后优胜公司向校区派驻了校长，截止至2017年11月，校区经营状况良好，正常交纳了权益金。合同约定的基础权益金比例为9.3%，派驻校长的托管形式增加了3.2%的交费比例，本案合同即为托管形式即12.5%的付费标准。校长离开后，华意公司停止交付权益金。优胜公司在庭审中及庭审后均未对其未再派驻校长给予合理的理由，该行为应属违约。其在未派驻校长的情况下仍要求华意公司支付12.5%比例的权益金明显不妥。虽然派驻校长为优胜公司的合同义务，但校长的工资等应由校区负责，华意公司亦无证据证实其曾要求继续派驻校长，其自行进行经营的过程应以9.3%的标准支付权益金，而非全部停止支付。如其自行经营，按合同约定可以要求优胜公司提供免费培训，其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曾对优胜公司提出培训要求。本案中可以看出优胜公司和华意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均存在不当之处，且产生纠纷后均无证据证实双方进行了积极的沟通或要求对方履行义务的行为，致使合同处于与约定情形不符的华意公司自行履行状态，使优胜公司未能收取合同约定的权益金收入。现涉案合同仍在履行期内，优胜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为华意公司根本违约，未交纳权益金，但该行为与优胜公司未按约派驻校长的行为相关，华意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现无合法理由解除双方合同，法院对优胜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华意公司并无要求优胜公司继续派驻校长的意愿，继续履行时可要求优胜公司为其提供合同约定的免费培训，同时，其应针对未支付权益金的部分以9.3%的比例向优胜公司支付2017年12月-2018年4月的权益金195136元，如不能给付，法院将依合同约定，解除涉案合同及附属协议。该合同履行或解除，项下的权利义务均由华意公司承担。因2018年5月之后优胜公司关闭了系统，无法再收取合同约定的系统使用费即其所述权益金。华意公司使用优胜教育品牌的费用，已经在签约时一并交付。华意公司反诉请求中针对托管及派驻校长的约定收取了8万元人员储备期费用，该费用应延及合同全部期限，因其向校区派驻校长的时间为9个月，一审法院酌定其退还华意公司6万元。因双方均有不当履行合同的行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中本诉与反诉中的违约金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长春华意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北京优胜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应交纳的权益金1951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二、反诉被告北京优胜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退还反诉原告长春华意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人员储备期费用6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三、上述两项费用折抵后，被告（反诉原告）长春华意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优胜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135136元；如到期不能给付，解除北京优胜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杨子木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的《优胜教育个性化1对1辅导项目加盟学习中心加盟协议》及系列附属协议，该合同无论解除与否，合同项下的法律责任均由长春华意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四、驳回原告北京优胜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长春华意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长春华意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涉案合同已经具备了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优胜公司与杨子木签订的加盟协议及相关附属协议系签约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应属有效。后该合同权利义务主体由杨子木变更为华意公司，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为优胜公司和华意公司，由华意公司代替杨子木承担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分析，根据2016年10月28日签订的《优胜教育个性化1对1辅导项目加盟学习中心加盟协议》及系列附属协议约定，品牌使用费用包含培训至少一名校长和两名业务部门的管理者，优胜公司应对加盟商提供一个中心校长培训的免费名额，为期至少三周。签约后优胜公司向校区派驻校长的时间截止至2017年11月，优胜公司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派驻校长的违约行为。而华意公司亦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权益金的违约行为，虽华意公司主张其未支付权益金的行为系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所引起，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产生纠纷后与被上诉人进行了积极的沟通，或者要求对方继续履行义务的行为，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考虑到双方之间在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经营情况，支付费用等具体约定，具体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等因素，确定上诉人应当支付的权益金具体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上诉人在上诉期间所提合同中对被上诉人的收益是以上诉人的收费为基数，未考虑上诉人在经营中的成本，订立格式条款，该合同条款违反公平原则的上诉理由。对此，本院认为，格式合同的内容虽然由一方当事人事先拟就，但在双方当事人签字后，即成为双方当事人一致的意思表示，合同即告成立，格式合同只有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时，才能被宣告无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合法、明确，上诉人仅提出该合同内容违反公平原则，但并未就该条款内容违反商业惯例或者交易习惯提供证据支持，且在一审和二审期间均未主张解除合同，故其以格式合同条款违反公平原则的理由主张不支付权益金，其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长春华意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3元，由上诉人长春华意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阳审 判 员  郭振华审 判 员  向绪武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石志远书 记 员  刘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