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12民终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林，男，1973年9月22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麻阳东升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高村镇城南小区。法定代表人：滕汶君，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家明，男，1969年4月3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代斌，男，1967年9月23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上诉人符林因与被上诉麻阳东升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公司）、欧家明、郑代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6民初116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符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6民初1162号民事裁定，发回该院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矛盾纠纷属于合同纠纷，应由民事法律调整。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混淆了行政争议和民事争议。1、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和挂靠安全管理协议是平等市场主体之间就车辆这种特殊动产买卖、线路牌经营权转让和挂靠经营事项所达成的协议，这种协议的内容涉及私有财产的处置和收益，车辆转让民事交易行为，不是申请行政许可。在上诉人挂靠被上诉人之间，东升公司为适用公司化经营需要已经以上诉人车辆向运输管理部门申请了行政许可，取得了经营证，其线路牌经营权所有者是东升公司，上诉人对此无异议，但东升公司取得客运许可证后，并未实际从事客运活动，而是采取挂靠的方式将实际经营权主体转让给上诉人，以东升公司的名义继续从事客运活动，这种转让行为既没有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规定，又符合目前客运市场车辆转让交易习惯，没有扰乱客运市场秩序，转让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但一审庭审中，东升公司在事实上已经接收上诉人挂靠并收取管理费的情况下，仍极力否认转让行为的合法性，认为车辆只能租赁不能转让，租赁到期后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的辩称严重歪曲了客观事实和违反了车辆转让交易习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本案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和挂靠经营合同纠纷。2、上诉人提起诉讼的目的不是向法院申请行政许可，要求颁发客运许可证，而是基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挂靠协议，要求法院审查车辆和线路牌转让以及挂靠经营行为是否有效，并确认上诉人是否是线路牌实际经营者主体资格问题，不涉及到线路牌的所有权。东升公司是线路牌的所有者一直没有发生变化，这种转让和挂靠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范围，而是普通的民事争议。被上诉人东升公司、欧家明、郑代斌均未答辩。符林向一审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其与被告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和安全管理协议书成立有效；2、依法确认其系湘Ｎ×××××中巴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和客运实际经营者，并享有麻阳高村镇至兰里镇道路客运班线线路经营权；3、依法确认其与东升公司存在客运挂靠经营合同关系；4、案件受理费由诸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七条规定，“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主管全国道路运输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负责组织领导本行政区域的道路运输管理工作；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负责具体实施道路运输管理工作”。第八条规定：“申请从事客运经营的，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与其经营业务相适应并经检测合格的车辆；（二）有符合本条例第九条规定条件的驾驶人员；（三）有健全的安全生产管理制度。申请从事班线客运经营的，还应当有明确的线路和站点方案。”第十条规定：“申请从事客运经营的，应当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有关登记手续后，按照下列规定提出申请并提交符合本条例第八条规定条件的相关材料：（一）从事县级行政区域内客运经营的，向县里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二）从事省、自治区、直辖市行政区域内跨2个县级以上行政区域客运经营的，向其共同的上一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三）从事跨省、自治区、直辖市行政区域客运经营的，向所在地的省、自治区、直辖市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依照前款规定收到申请的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20日内审查完毕，作出许可或者不予许可的决定。予以许可的，向申请人投入运输的车辆配发车辆营运证；不予许可的，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对从事跨省、自治区、直辖市行政区域客运经营的申请，有关省、自治区、直辖市道路运输管理机构依照本条第二款规定颁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前，应当与运输线路目的地省、自治区、直辖市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协商；协商不成的，应当报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决定”。据此规定，道路客运班线属于公共资源，其所有权为国家所有。道路客运班线的经营隐含有重大的公共安全利益，道路客运班线经营权的确定和取得，国家实行行政许可制度，即由国家道路运输管理部门许可决定，不能依据当事人相互间签订的合同约定。本案中，符林向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虽然包含了三个方面的内容，即：1、依法确认符林与被告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和安全管理协议书成立有效；2、依法确认符林系湘Ｎ×××××中巴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和客运实际经营者，并享有麻阳高村镇至兰里镇道路客运班线线路经营权；3、依法确认符林与被告麻阳东升公司存在客运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但符林诉讼请求的实质是主张客运车辆的经营权，即双方争议的实质是麻阳县高村至兰里客运班线经营权的归属。案涉的安全管理协议、双方陈述的挂靠经营合同均系客运班线经营权的相关内容；案涉的车辆转让协议，因其转让车辆的目的是从事客运班线经营，争议实质也是客运班线经营权内容，况且二被告对仅就客运车辆为实际购买人和受让人所有，并无实质异议。既然道路客运班线经营权的确定和取得，是由道路运输管理部门行政许可决定，不能由当事人约定，则符林能否享有高村至兰里客运班线的经营权，属于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审查决定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主管范围。符林的起诉不符合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条件，应当予以驳回。因符林诉请事项不是本院民事案件主管范围，双方有关本案实体处理的诉、辩称意见和理由，法院不予论述和评价。因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符林的起诉。本院审查查明，上诉人符林在一审起诉中对本案事实和理由述称如下：2009年12月19日，欧家明以8.3万元的价格从湖南省赛特汽车厂购买一辆普通客车从事客运经营活动。2010年1月14日，欧家明挂靠东升公司并办理行驶证等手续，车牌号为湘Ｎ×××××。2010年10月31日符林与欧家明经协商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欧家明将所属湘Ｎ×××××以286880元的价格转让给符林。协议签订后，符林将所有转让款全部付清，欧家明将车辆及所有手续交付给符林。至此符林取得湘Ｎ×××××中巴车实际所有权和经营权，并继续挂靠东升公司从事客运活动。2011年1月5日，符林与东升公司签订管理协议书，约定符林享有高村-兰里线路班线营运权，自负盈亏，每月给公司交管理费。符林在挂靠经营期间，不仅承担了车辆的年检费、保险费、维修费和驾驶员工资，而且每月还给东升公司交纳管理费200-300元。2019年初，争议双方因车辆更新和线路经营等问题发生纠纷，县有关部门虽经多次调解，但均未达成协议。故符林诉至一审法院。本院认为，本案的起因是符林受让欧家明的营运车辆以后认为承继了欧家明在东升公司的权利义务，而与东升公司产生的民事法律纠纷。符林要求确认其系湘Ｎ×××××中巴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和客运实际经营者，享有客运班线线路经营权，其实质都围绕与东升公司是否存在客运挂靠经营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问题，而非要求法院确认其是否具有道路客运班线经营的行政许可。故一审法院以争议实质是客运班线经营权内容,是由道路运输管理部门行政许可决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主管范围为由驳回起诉，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6民初116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夏英姿审 判 员  曹 阳审 判 员  胡海雄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代理书记员  向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