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方龙，男，199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分分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天河北路9号院901-1。法定代表人：周秩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今，北京市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方龙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分分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分分钟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3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方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如下：1.确认龚方龙与分分钟公司自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分分钟公司支付龚方龙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500元；3.分分钟公司支付龚方龙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540.22元；4.分分钟公司支付龚方龙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6357.75元；5.分分钟公司支付龚方龙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35402.29元；6.分分钟公司支付龚方龙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7586.20元；7.分分钟公司支付龚方龙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高温津贴600元；8.分分钟公司支付龚方龙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工资5500元；9.分分钟公司报销龚方龙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停车费100元、违章费100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18年2月26日入职被上诉人公司，岗位是物流司机，月工资5500元。上诉人在职期间经常加班，被上诉人未支付加班费，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未缴纳社会保险。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钉钉考勤打印件，并出示了原件，被上诉人认可其考勤方式为钉钉考勤，且在钉钉考勤中的考勤时间均为被上诉人设定，上诉人并没有更改权限，如果上诉人未按照被上诉人设定的时间进行上下班的打卡，被上诉人设定的钉钉考勤系统中就会认定上诉人迟到或是早退并扣除相应的工资，被上诉人设定的上下班时间也可以明显看出上诉人在职期间存在延时、周六日、节假日的加班情况。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对考勤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除钉钉考勤之外的其他考勤记录，一审法院认为钉钉考勤具有主观和随意性，对此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核实查明。在上诉方提交了考勤记录证明加班，被上诉人又没有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上诉人所述为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分分钟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各判决项不符合法律规定。二、1、上诉人于2018年3月4日入职被上诉人处，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为2019年3月4日签订的期限自2019年3月4日至2021年3月3日止的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从未对上诉人书面或者口头提出过解除劳动关系，双方至今劳动关系存续。2、上诉人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没有事实基础及合法依据。3、上诉人要求支付未休年假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在职期间，上诉人不主动提出的年假应视为放弃，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年假可以跨年度予以安排。4、上诉人要求支付延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从未安排、审批过上诉人进行加班，上诉人也从未向被上诉人申请过加班。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钉钉打卡记录不具有真实客观性，不能作为计算加班费的依据。上诉人要求支付各项加班费没有事实依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5、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在职期间的高温津贴，故不应重复支付。6、被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了上诉人2019年5月1日至5月20日期间的工资，因上诉人原因造成被上诉人车辆修理，修理费用为2000元，在扣除修车费后，剩余的874.83元被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一审中上诉人也认可收到，被上诉人不应重复支付。7、被上诉人未收到上诉人所称的停车费发票，故无法支付。违章费发票收到，同意支付。龚方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龚方龙与分分钟公司自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分分钟公司支付龚方龙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500元；3.分分钟公司支付龚方龙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540.22元；4.分分钟公司支付龚方龙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6357.75元；5.分分钟公司支付龚方龙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35402.29元；6.分分钟公司支付龚方龙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7586.20元；7.分分钟公司支付龚方龙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高温津贴600元；8.分分钟公司支付龚方龙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工资5500元；9.分分钟公司报销龚方龙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停车费100元、违章费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方龙入职分分钟公司，岗位为物流司机，每月15日左右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最后到岗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双方实行标准工时制。龚方龙与分分钟签订了2份劳动合同，期间分别为2018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3日、2019年3月4日至2021年3月3日。在职期间，龚方龙未休过年休假，分分钟公司为龚方龙提供三餐，龚方龙住在分分钟公司宿舍。2019年6月25日，分分钟公司支付龚方龙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工资874.83元。2019年5月20日，龚方龙到大兴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确认龚方龙与分分钟公司自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分分钟公司支付龚方龙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500元；3.分分钟公司支付龚方龙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540.22元；4.分分钟公司支付龚方龙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6357.75元；5.分分钟公司支付龚方龙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35402.29元；6.分分钟公司支付龚方龙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7586.20元；7.分分钟公司支付龚方龙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高温津贴600元；8.分分钟公司支付龚方龙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工资5500元；9.分分钟公司报销龚方龙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停车费100元、违章费100元。2019年6月20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4481-1号裁决书，就龚方龙的第1、2、3、4、5、6、7、9项请求，裁决：1.确认龚方龙与分分钟公司2018年3月4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分分钟公司支付龚方龙违章费100元；3.驳回龚方龙其他的仲裁请求。同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4481-2号裁决书，就龚方龙的第8项请求，裁决：分分钟公司支付龚方龙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工资2874.83元。龚方龙不服上述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分分钟公司与龚方龙对以上事实均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龚方龙主张在职期间存在延时、周六日、法定节假日加班情况，提交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钉钉考勤记录打印件、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钉钉APP考勤记录截图打印件予以证明。分分钟公司对其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经向钉钉公司工作人员核实，员工无法自行导出钉钉APP打卡数据，数据都在钉钉公司后台服务器里。另钉钉打卡记录是员工通过手机客户端任意打卡，具有主观性，钉钉打卡方式只是分分钟公司在管理过程中抽查员工出勤的一种方式，不是作为考勤依据，主要是所属领导向公司报的员工的特殊请假情况及经审批的加班，以此认定其当月的实际出勤情况。且分分钟公司是包员工吃住的，所以无法根据打卡认定龚方龙的加班情况。分分钟公司为证明龚方龙的入职时间、工资数额及构成、已经支付龚方龙高温津贴的主张、2019年5月工资发放及扣款情况，提交劳动合同2份、2018年关于高温补贴的通知、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工资单、函。龚方龙对劳动合同2份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龚方龙主张2018年关于高温补贴的通知系分分钟公司自行制作，没见过公章，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但不申请鉴定，证明目的不认可。龚方龙对工资单中实发工资数额的真实性认可，对工资组成不予认可，主张系分分钟公司单方制作，没有龚方龙本人签字确认，且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工资未足额支付。龚方龙对函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该文件形成时间在解除劳动关系之后，分分钟公司也没有提供关于车辆受损及修车花费数额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问题。龚方龙主张2018年2月26日入职分分钟公司，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分分钟公司主张龚方龙于2018年3月4日入职，结合龚方龙与分分钟公司签订了2份劳动合同，期间为2018年3月4日至2021年3月3日，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龚方龙与分分钟公司自2018年3月4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龚方龙主张双方于2019年5月20日劳动关系解除，分分钟公司人事总监肖鹏口头将龚方龙辞退，理由为龚方龙向其要加班费，肖鹏不承认存在加班费，所以对龚方龙说不想干就不干了，然后就去申请了劳动仲裁，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分分钟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仍处于存续期间，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龚方龙主张分分钟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龚方龙于2018年3月4日入职分分钟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入职分分钟公司前存在连续工作12个月累计工作年限，其应于2019年3月4日起享受年休假。龚方龙与分分钟公司之间劳动关系未解除，分分钟公司仍可安排龚方龙休2019年年休假，故对龚方龙主张分分钟公司支付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延时加班工资、周六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问题。龚方龙于2018年3月4日入职分分钟公司，其主张分分钟公司支付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3月3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周六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龚方龙主张上班分两班次，一个为固定班次工作时间是凌晨3点半至中午12点，期间一直在装卸货没有休息，分分钟公司安排的考勤固定时间；另一个班次工作时间为凌晨1点半到中午12点，该班次为每周2天，每个月休4天，但具体什么时候休不固定，分分钟公司安排；考勤分为负责人在场手记到岗情况及员工钉钉打卡两种；3点半左右到库，吃饭大约是5点左右，但一般吃不上，因为公司主管要求7点必须发车，11点半吃饭一般也赶不上，以上均是口头约定，并提交2018年2月至27日2018年10月31日期间钉钉考勤记录打印件、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钉钉APP考勤记录截图打印件予以证明，分分钟公司对其真实性均不认可。钉钉考勤打卡记录具有一定主观性、随意性，结合龚方龙住在分分钟公司宿舍，三餐均在分分钟公司食用，不足以证明龚方龙存在延时加班、周六日加班、法定节假日加班的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龚方龙主张分分钟公司支付2018年3月4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周六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温津贴问题。分分钟公司主张已经支付龚方龙高温津贴，并提交高温补贴通知、工资单予以证明，龚方龙虽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分分钟公司未支付高温津贴，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龚方龙主张分分钟公司支付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高温津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工资问题。2019年6月25日，分分钟公司支付龚方龙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工资874.83元。分分钟公司主张龚方龙2019年5月份工资中扣除修车费用2000元，并提交函予以证明，函中表述为：“因个人原因”“修车大约需要2000元”等对事实表述不清，分分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的存在，且龚方龙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经核算，分分钟公司需支付龚方龙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最终核算为准。关于报销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停车费、违章费问题。龚方龙主张将停车费交给分分钟公司的前台刘智慧，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分分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龚方龙主张分分钟公司报销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停车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龚方龙主张分分钟公司报销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违章费100元，分分钟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同意支付违章费100元，故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龚方龙与北京分分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自2018年3月4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分分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方龙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2312.38元；三、北京分分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方龙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违章费100元；四、驳回龚方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分分钟公司提交其与龚方龙签订的2份劳动合同，载明期间为2018年3月4日至2021年3月3日。龚方龙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其于2018年2月26日入职，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龚方龙主张分分钟公司人事总监肖鹏口头将其辞退，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分分钟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仍存续，故一审法院对龚方龙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不予支持，处理正确。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龚方龙未能举证证明其自2018年3月4日入职分分钟公司前存在连续工作12个月累计工作年限，故其应于2019年3月4日起享受年休假。而龚方龙与分分钟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未解除，一审法院据此对龚方龙主张的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高温津贴，在分分钟公司已经提交高温补贴通知、工资单举证证明其向龚方龙支付了高温津贴的情况下，龚方龙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龚方龙主张的高温津贴不予支持，处理正确。关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工资，龚方龙主张分分钟公司未足额支付上述期间工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经核算后确认分分钟公司应支付的工资差额，处理正确。关于案件所涉之停车费、违章费，黄亚飞虽主张其将停车费交给分分钟公司前台刘智慧，并据此主张分分钟公司报销停车费，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处理正确。对于违章费，分分钟公司同意支付违章费100元，本院不持异议。综上，一审法院对上述项目作出的处理并无不当，龚方龙虽不服一审法院关于上述内容的判决并提起上诉，但并未对此提出新的事实及理由，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延时加班工资、周六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龚方龙上诉主张其在一审阶段提交的钉钉考勤记录可以证明其加班事实，但结合龚方龙住在分分钟公司宿舍且在分分钟公司就餐的情况，仅凭钉钉考勤打卡记录不足以证明龚方龙在记录显示的打卡时间内存在加班事实。龚方龙未能补充提交其他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龚方龙关于加班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龚方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龚方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