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科创节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解放中路306号四楼B100。法定代表人：朱瑞虹，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诚，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古丽华，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珠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镜湖大道2号云峰商业大厦301、302、304、305室。法定代表人：刘秋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青，广东嘉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广东嘉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科创节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珠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解除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工程施工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供销合同；3.判令珠峰公司向科创公司赔偿损失10万元；4.判令珠峰公司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买卖合同是珠峰公司与科创公司的关联公司签订的合同；工程施工协议和供销合同是科创公司与珠峰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珠峰公司与科创公司的关联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的2015年10月30日，珠峰公司单方面出具《设备使用及验收报告单》，没有科创公司的关联公司签名及盖章，未得到科创公司的关联公司的认可，验收存在瑕疵。2.买卖合同约定验收质量标准以正常运行3个月无质量事故为质量合格标准，但从买卖合同签订到珠峰公司出具验收报告时间未够三个月，违反买卖合同的约定。3.其如期履约付款，并不代表珠峰公司的设备是没问题并通过验收的。按照买卖合同约定，珠峰公司未按合同条款约定履行义务视为违约，其有权要求珠峰公司按总金额的30%赔偿其经济损失。按照工程施工协议4.1条约定，工程质量标准为一次性验收合格率100%，但这一项并没有达标，导致案涉项目至今未通过验收，科创公司至今未能收取节能收益，珠峰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4.珠峰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对科创公司和林科院提出的问题未予回应，也未按协议要求提供结算需要的文件，造成项目未能竣工验收。5.根据工程施工协议的约定，合同解除后，科创公司有权要求珠峰公司赔偿损失。科创公司目前实际损失为支付珠峰公司合同款共计320215元，按合同约定总额30%计，其可要求珠峰公司赔偿损失10万元。珠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法合理。案涉机械设备已经验收，科创公司的请求不合理，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珠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科创公司向珠峰公司支付货款2917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受理费由科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6日，珠峰公司（乙方）与科创公司（甲方）签订《风机变频节能改造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协商，对于（白云区丛云路168号白云苗圃、黄边北路620号黄边基地、广州市林业科学研究院东平基地）大棚设备加装、线路所有电气变频节能改造安装项目，并达成以下协议条款，双方遵照执行；工程名称：散热风机和水帘水泵变频节能改造工程；工程内容：本工程29个大棚散热风机和水帘水泵变频节能改造工程安装；承包范围：按上面工程地址大棚的规格型号和数量，经双方确认后包括所有电控柜内与现场安装辅材；分包方式：包工包料和包调试验收；工程质量标准：一次性验收合格率100%；产品质量标准足符合国家标准及企业的技术标准，节能率不低于20%；保修条件和期限：凡属变频器本身质量问题为乙方保修范围，免费保修12个月（自出厂之日起）（人为损坏除外），低压电器易损坏件不在保修范围内（如：电流表、电压表、按钮、指示灯、接触器、热继电器等）；总工程价297887元，优惠价格294915元；合同附件设计清单：共计29台；合同签订甲方即付乙方总设备货款的30%预付款，提货前付清余款；乙方应认真按照质量标准、操作规程和图纸设计要求施工，并按甲方的指令及要求对工程施工中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修改，返工，直到达到合同标准。由于乙方原因造成的返工等人工费均由乙方自理，并承担相应的一切经济违约责任；在施工过程中，因乙方责任导致的甲方（项目部）、监理所下罚款单、通知单等，全部由乙方承担；一方当事人未按约定履行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受到处罚的，最终责任由责任方承担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协商解决，本合同一式四份，本合同附件《设计方案》《安装图纸》《设备清单》《节能率测试报告》《验收报告》等。2016年3月9日，珠峰公司（乙方）与科创公司（甲方）就涉案工程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支付方式，1、合同总价294915元，已支付3万元，剩余需要支付264915元；2、甲方于2016年3月9日支付6万元给乙方项目款。同时分别开具在3月20日的转账支票金额10万元；4月5日的转账支票金额8万元；4月11日转账支票金额24915元和7800元。3、甲方在2016年3月9日支付6万元给乙方，到账后乙方承诺20个工作日内完成安装、调试（收款当天不算），若甲方支付的支票不能进账，按支票金额的5%/天违约金，在此期间乙方有权停止供应及追究甲方一切违约责任；5、乙方在本约定竣工时间按5%/天承担违约金责任等。2016年5月13日，涉案工程业主单位的相关人员在《设备竣工报告单》接手人处签名确认涉案各基地的改造安装完毕，设备开机正常。2017年5月4日，珠峰公司（乙方）与科创公司（甲方）签订《供销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订购30个控温仪，总价15800元，合同签订两个工作日内甲方即付30%定金，到货并甲方签字确认后两个工作日即付30%货款，安装好三个月内甲方即付35%货款，余款在质保期内付清；乙方将陈田苗圃基地、东平苗圃基地、黄边苗圃基地原有的30个棚的温度控制器更换掉，改为可设定温度分段控制，温度控制器设定1个恒定温度，风机分为三组或者四组控制，当第二组风机达到设定温度即启动第二组风机，当第三组风机达到设定温度即启动第三组风机，如有四组风机，当风机达到温度设定即启动第四组风机。每组风机低于设定温度，当组风机停止运行；乙方在到货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安装；温控器质保期为12个月（以货到之日起，如因更换后质保期内出现任何由于温控器导致本合同第三条约定的为质保范围）等。2017年6月19日，珠峰公司出具《维修确认单》一份，主要内容为故障现象及检查结果：陈田风机变频柜因受雷击，导致多个变频器，温控表损坏；损坏器件清单及材料共计21500元，经协议，最终维修优惠价为18000元整；备注：1.收到维修确认后，开始采购配件，在温控表到货后，5个工作日内完成维修。2.付款方式：签订维修确认单后支付50%订金，维修完成后两个月后即付清50%尾款。3.为配合贵司项目验收，我司在两个月内免费提供技术服务支持确保系统正常运行。4.我司免费提供一次技术培训。科创公司在客户确认一栏盖章确认。2017年7月14日，珠峰公司出具《维修确认单》一份，主要内容为故障现象及检查结果：初步统计东平基地内有5台5.5kw变频器出现故障，需要维修或更换。多个工棚因传感器问题导致测温失准；损坏器件清单及材料金额共计12000元。备注：1.维修费用按两名工程师，两个工作日计算。2.付款方式：签订维修确认单即支付50%维修费用订金，维修完成起两个月内即付清剩下50%维修费用（我司在收到定金起5个工作日内完成维修）。3.为配合贵司项目验收，我司在两个月内免费提供技术服务支持确保系统正常运行。2017年7月20日，科创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员对珠峰公司出具的《送货单》予以确认，该送货单显示科创公司确认收到4台变频器，共计2370元。2017年7月12日、7月18日、7月21日，珠峰公司与科创公司、业主单位的相关人员分别签订陈田基地、黄边基地、东平基地的《苗圃基地风机变频改造项目控温整改竣工验收单》。诉讼中，珠峰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要求科创公司支付的货款29170元包括四部分：一是科创公司欠付的双方在2017年5月4日签订《供销合同》中的11800元；二是2017年6月19日科创公司确认的《维修确认单》中欠付的费用9000元；三是2017年7月14日科创公司确认的《维修确认单》中欠付的费用6000元；四是2017年7月20日科创公司确认的《送货单》中欠付的费用2370元。科创公司为证明珠峰公司未全面履行义务，安装的设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节能要求，导致一直未通过验收，合同实际已无法履行，提交2015年12月至2017年6月期间科创公司与业主单位之间就涉案工程召开的会议纪要、科创公司向珠峰公司或业主单位向科创公司发出的调试整改等函件。珠峰公司对上述证据中科创公司与业主单位之间召开会议的会议纪要表示无法确认，对科创公司向珠峰公司发出的部分函件予以确认，但认为科创公司向其发出相关函件后，其已按照科创公司的要求进行了相应的整改，安装工程最终也分别于2017年7月12日、7月18日、7月24日通过了整改验收。另查，珠峰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纠纷诉讼，后经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审查认为本案纠纷应由一审法院管辖，遂裁定移送一审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显示，珠峰公司与科创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后，已完成了约定项目改造安装，并已投入使用。珠峰公司完成安装后，因安装设备的维修、调整双方另行签订了《供销合同》，确定了由科创公司承担更换温度控制器的费用共计15800元，并经双方确认分别于2017年6月19日和2017年7月14日签订了《维修确认单》，确认分别产生了维修费用18000元和12000元，另科创公司还确认了珠峰公司出具的《送货单》确认收到了珠峰公司交付的2370元变频器。珠峰公司在签订上述供销合同、维修确认单、送货单后，已经履行了更换、维修义务，并在更换、维修后已经科创公司及业主单位进行了竣工验收，故科创公司应向珠峰公司支付相应的费用。现科创公司仍欠付上述供销合同、维修确认单、送货单中的费用共计29170元，故珠峰公司要求科创公司支付货款2917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科创公司欠付珠峰公司货款，珠峰公司要求科创公司支付欠付款项利息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珠峰公司关于利息计算以其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2019年3月19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支付付清之日止的意见合理，一审法院予采纳。科创公司抗辩珠峰公司安装的设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节能要求，导致一直未通过验收，合同实际已无法履行，故珠峰公司无权要求支付欠付货款，并反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补充协议及供销合同。从科创公司提交的证明珠峰公司违约安装的设备未达到合同约定节能要求的证据看，上述证据发生的时间为双方签订合同后至珠峰公司对设备温控整改竣工验收前，其中确实能够反映双方及业主单位之间对就设备的温控系统调整问题进行过多次的协调、整改，而珠峰公司提交的温控整改竣工验收单表明，在经珠峰公司整改后已经项目已经进行了验收，故科创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科创公司关于珠峰公司安装的设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节能要求，导致一直未通过验收，合同实际已无法履行的意见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且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补充协议及供销合同实际已履行完毕，故科创公司要求解除上述协议和合同并要求珠峰公司赔偿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科创节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向广州珠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9170元及利息（以2917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3月19日开始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以本金为限）；二、驳回广州科创节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65元，反诉受理费2214.83元，均由广州科创节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由广州科创节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的本诉受理费，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珠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迳付。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科创公司提交了一份贵州三维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监理项目部于2019年11月22日出具的《关于广州市林业和园林科学研究院节能改造项目的情况汇报》，拟证明珠峰公司的整改工作不到位，经测定改造后的用电数据比改造前的2015年实际用电数据增加了，达不到节能效果。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一、科创公司与珠峰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及补充协议、供销合同是否可解除；二、珠峰公司是否应赔偿科创公司经济损失。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科创公司认为珠峰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验收瑕疵，且设备质量、安装、调试等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故主张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对科创公司主张的验收瑕疵问题，首先，科创公司主张的验收瑕疵所依据的合同并非科创公司与珠峰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其次，科创公司主张验收未在期满三个月即验收存在瑕疵，该验收行为并不导致双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科创公司最终于2017年7月签订项目整改竣工验收单，对项目进行验收。对于设备质量、安装、调试问题，双方签订合同后，珠峰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项目改造安装工程。在科创公司对项目验收前，科创公司、业主及珠峰公司之间曾多次协调、整改，但科创公司与珠峰公司、业主单位于2017年7月12日、7月18日、7月21日签订了项目整改竣工验收单，对项目进行验收，表明科创公司认可珠峰公司整改后项目改造安装质量，且符合合同约定。科创公司以双方验收前双方的协调整改事实作为其解除合同的依据，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科创公司在二审提交的《关于广州市林业和园林科学研究院节能改造项目的情况汇报》，是贵州三维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监理项目部向广州市林业和园林科学研究院出具的证明材料，该证据形式上属于书证。该证明材料上虽加盖了贵州三维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公章，但没有该单位的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该书证的形式欠缺；该书证的内容为陈述涉案项目的风机、水泵变频控制系统工程整改工作不到位，改造后达不到节能效果等，但该陈述为出具证明材料单位的单方陈述，并非改造工程施工过程中出具的监理意见，没有得到珠峰公司的认可，贵州三维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也没有出庭作证，故该证明材料不能作为认定珠峰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而解除双方合同，且珠峰公司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综上所述，科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8元，由上诉人广州科创节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戴巧利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