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16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阳光育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妙峰山镇水峪嘴村南口。法定代表人郭振坡，经理。委托代理人曹大海，河北典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中门寺16号。法定代表人杜斌英，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悦坤，北京市门头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马逸群，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永定门西街5号。法定代表人徐熙，局长。一审第三人朱印恒，男，195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博野县北杨村乡北彦3区。上诉人北京阳光育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育坡公司）因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行初1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13日，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延民初字第03069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查明：“北京首高发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高发公司）负责机场高速的绿化养护工程。2013年、2014年其与阳光育坡公司签订项目名称为机场高速公路绿化养护项目的《首都机场高速公路绿化养护项目承包合同》两份，约定将首都机场高速公路两侧、中央、景点绿地的绿化养护内全部内容由首高发公司（甲方）分包给阳光育坡公司（乙方），工期为2013年3月15日至2013年12月25日及2014年3月15日至2014年12月25日。”2018年12月28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民终12545号终审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第三人朱印恒与原告阳光育坡公司于2012年3月19日至2015年1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同时，上述民事判决书亦查明：“2014年3月20日3时，在北京市朝阳区机场高速路出京方向245号灯杆处，张兴兵驾驶李彬名下的×××号车辆和王立刚（首高发公司的员工）驾驶的×××号车辆（首高发公司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乘坐于王立刚车上的朱印恒受伤，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机场大队认定张兴兵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朱印恒被诊断为右侧硬膜下血肿、左侧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等……2014年3月15日至2014年12月25日其（阳光育坡公司）承包了首高发公司的高速公路绿化养护工程，其认可承包期间由其单独对承包路段进行施工。朱印恒发生交通事故的日期包含在阳光育坡公司的承包期间内。首高发公司主张朱印恒交通事故发生地系在阳光育坡公司的承包路段内，阳光育坡公司称其不清楚事故发生地是否在其承包范围内，亦未就其承包路段范围举证，故本院对首高发的相关主张予以采信。”2019年1月29日，朱印恒向北京市门头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门头沟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及证据材料。2019年1月31日，门头沟人社局制作《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并向朱印恒送达。2019年2月28日，门头沟人社局受理朱印恒的工伤认定申请，制作《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并向朱印恒送达。同日，门头沟人社局制作《询问举证通知书》并向阳光育坡公司送达。2019年4月4日，门头沟人社局工伤保险科向首高发公司发《协助调查函》。2019年4月16日，首高发公司出具《关于阳光育坡公司与朱印恒工伤认定事宜的意见》，称：“以上关于阳光育坡公司单独对事故发生路段进行施工的事实，有北京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1254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我公司认为，承包期间该事故发生路段的施工工作已全部承包给阳光育坡公司单独负责，朱印恒系因执行阳光育坡公司承包项目工作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与我公司无关。”2019年3月12日至4月11日期间，门头沟人社局分别向朱印恒、朱清来、郭振坡、郭文河进行调查。2019年4月24日，门头沟人社局作出京门人社工伤认(1090T037882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工伤认定）并向阳光育坡公司、朱印恒送达。被诉工伤认定的主要内容为：“朱印恒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阳光育坡公司收到该决定书后不服，于2019年6月11日向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北京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北京市人社局通过审理后，认为门头沟人社局作出的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故作出京人社复决字〔2019〕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门头沟人社局作出被诉工伤认定。阳光育坡公司仍不服，于2019年9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诉工伤认定及被诉复议决定。2019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据此，门头沟人社局作为工伤保险主管部门对本辖区内企业职工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审查、认定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故北京市人社局负有对阳光育坡公司所提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门头沟人社局经过调查，综合调查笔录、门诊病历及诊断证明、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认定朱印恒系在从事阳光育坡公司指派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具有事实基础。阳光育坡公司主张朱印恒受到事故伤害时系被首高发公司临时雇佣，且其从事的工作属于首高发公司工作内容，其穿着该公司工作服、乘坐该公司车辆并由该公司发放工资及购买保险，故用人单位应为首高发公司而非阳光育坡公司。对此，法院认为，结合门头沟人社局对朱清来、郭振坡、郭文河等人的调查内容、首高发公司与阳光育坡公司的分包关系以及民事判决书可知，朱印恒受到事故伤害时从事的工作系受到阳光育坡公司刘洪江的指派。关于阳光育坡公司主张朱印恒发生事故时乘坐首高发公司的车辆、穿着该公司工作服，由该公司为其购买意外保险的事实，均不能成为朱印恒受首高发公司雇佣的理由。同时，阳光育坡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朱印恒系受首高发公司雇佣、由该公司发放工资的事实。应当认为，在工伤认定过程中，门头沟人社局履行了受案、调查取证、送达等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其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并无不当。阳光育坡公司不服门头沟人社局的被诉工伤认定书向北京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北京市人社局依法受理了其申请，并在法定期限内将申请书副本送达门头沟人社局，根据门头沟人社局提出的书面答复及相关证据、依据，经过书面审查，在法定期限内复议决定维持门头沟人社局的被诉工伤认定，复议程序合法、结论正确。综上，门头沟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北京市人社局在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复议，其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复议结论正确。法院对上述行政行为予以支持。阳光育坡公司要求撤销上述决定书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阳光育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阳光育坡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撤销被诉工伤认定及被诉复议决定。其上诉理由主要为：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证实一审第三人朱印恒并非是为上诉人因工作原因受伤。二、交通事故发生时朱印恒从事工作的外在表现系为首高发公司从事相关工作。三、朱印恒受首高发公司的管理。首高发公司为包括朱印恒在内的所有员工投保人身意外伤害险，并对朱印恒现场施工进行管理。四、一审第三人朱印恒并非是受上诉人指派从事摆放锥筒工作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朱印恒受伤并非是在为上诉人工作期间形成，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门头沟人社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提交的相应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北京市人社局未向本院陈述意见。一审第三人朱印恒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在法定举证期限内，阳光育坡公司、门头沟人社局、北京市人社局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其中门头沟人社局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1、《工伤认定申请表》；2、《工伤认定申请信息》及申请人自述详细经过；3、朱印恒身份证复印件；4、诊断证明书、检查报告及病历；5、裁决书及民事判决书；6、朱清来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7、鉴定意见书、交通事故认定书；8、申请工伤认定授权委托材料；9、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接收清单；10、《行政文书邮寄送达地址确认》。以上证据证明朱印恒向门头沟人社局提出了工伤认定申请，门头沟人社局依法对朱印恒提供的申请材料予以接收。第二组：1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2、《营业执照》（副本）。以上证据证明门头沟人社局对于朱印恒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管辖权。第三组：13、《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及《补正告知书》；14、《讯问举证通知书》；15、《送达回证》及邮单，受送达人朱印恒；16、《送达回证》及邮单，受送达人阳光育坡公司。以上证据证明门头沟人社局依法受理朱印恒工伤认定申请，并通知朱印恒。同时向阳光育坡公司寄送相应文书，告知其举证责任、举证期限，并向首高发公司核实相关情况。第四组：17、《授权委托书》；18、工伤认定答辩状及民事判决书；19、律师调查笔录；20、阳光育坡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以上证据证明阳光育坡公司虽向门头沟人社局提交了部分证据材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朱印恒受伤非因工作原因或有其他不应认定工伤的情形。第五组：21、《调查笔录》（被调查人朱印恒、朱清来、郭文河、郭振坡）；22、工作记录、首高发公司向门头沟人社局回函《关于阳光育坡公司与朱印恒工伤认定事宜的意见》；23.申请书及调查笔录。以上证据证明门头沟人社局依法根据需要向阳光育坡公司、朱印恒及其他证人等主体调查核实有关事实。第六组：24、《认定工伤决定书》、《工伤认定流程表》；25、《送达回证》，受送达人朱印恒；26、《送达回证》及邮单，受送达人阳光育坡公司。以上证据证明门头沟人社局根据已有证据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将文书分别送达朱印恒、阳光育坡公司。北京市人社局提交了如下证据：1、复议申请材料及接待情况；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4、门头沟人社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材料；5、被诉复议决定的送达材料。以上证据证明北京市人社局履责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阳光育坡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诉工伤认定、被诉复议决定，证明门头沟人社局、北京市人社局认定朱印恒构成工伤，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2、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52189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3民终1254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朱印恒系交通事故受伤，尽管判决书认定朱印恒与阳光育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未明确认定事故发生时朱印恒从事的是该公司指派的工作。3、《首都机场高速公路绿化养护项目承包合同》、《授权书》、《机场高速绿化养护工程量清单》、《安全生产合同》、《廉政合同》，证明阳光育坡公司确实承包了首高发公司相关路段公路两侧中央景点的绿化工作，但事发时朱印恒是受首高发公司雇佣，圈定阳光育坡公司施工范围过程中所发生交通事故。4、保险单，证明首高发公司承认朱印恒为其公司员工，并为其投保相关意外伤害保险。5、律师调查笔录、通话记录，证明朱印恒事发时是从事首高发公司工作而发生交通事故，工资也是由该公司发放。上述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阳光育坡公司提交的证据1，门头沟人社局提交的证据24系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阳光育坡公司提交的证据2-5，因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法院不予采纳；门头沟人社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北京市人社局提交的全部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案件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上述认证意见。基于上述证据，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中，（2018）京03民终1254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朱印恒与阳光育坡公司于2012年3月19日至2015年1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判决业已生效。2014年3月20日3时,朱印恒在北京市朝阳区机场高速路出京方向245号灯杆处从事摆放隔离墩工作时受到交通事故伤害，属于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工作原因受伤，故门头沟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工伤认定将其认定为工伤并无不当。北京市人社局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履行了相关程序，其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阳光育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茜审 判 员  杨晓琼审 判 员  徐钟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馨心书 记 员  易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