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民再142号 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苏占保，男，回族，1984年8月22日出生，出租车司机，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明，新疆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民，男，回族，1983年2月12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民政局，住所地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稻香南路1234号。 法定代表人：王新明，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新疆宋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苏占保因与被申诉人张民、新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民政局（以下简称米东区民政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一终字第1064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新检民（行）监［2017］6500000012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新民抗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艾森哈尔·玉素甫、张瑞出庭。申诉人苏占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明、被申诉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民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张民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交通肇事刑事案件附带民事赔偿范围问题的答复《法研（2014）3号》，交通肇事刑事案件的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的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应纳入判决赔偿的范围，原审法院驳回苏占保要求张民和米东区民政局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有误。 苏占保申诉称，本案是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驳回申诉人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改判。 米东区民政局答辩称，本案是因交通肇事而产生的损害，依据刑诉法相关规定，残疾赔偿金并不在因犯罪行为引发的损害赔偿范围之内。申诉人的鉴定书是一审期间提交的，是其个人委托鉴定，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申诉理由。 苏占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0年1月3日，张民醉酒后驾驶米东区民政局×××号猎豹牌小型越野客车，与苏占保驾驶的×××号出租车相碰，造成两车损坏，×××号出租车内乘车人牛耘和者盈死亡，苏占保身体受重伤、乘车人李娟娟身体受轻伤、李娜娜身体受轻微伤，×××号猎豹牌小型越野客车乘车人周斌身体受轻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民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11012.86元、误工费35923.5元、护理费8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17484元、鉴定费73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80370.3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民原系米东区民政局聘用驾驶员。2010年1月3日，张民醉酒后驾驶被告米东区民政局×××号猎豹牌小型越野客车，延米东区S111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新疆轻工技校路口时，碰撞道路中心安全岛后，车辆失控驶入相对方向车道，与相对方向原告驾驶的×××号出租车相碰，造成两车损坏，×××号出租车内乘车人牛耘和者盈死亡，原告身体受重伤、乘车人李娟娟身体受轻伤、李娜娜身体受轻微伤，×××号猎豹牌小型越野客车乘车人周斌身体受轻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民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0年8月3日，本院作出（2010）米东刑初字第1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张民犯交通肇事罪，判决有期徒刑五年。2010年12月22日、2012年2月7日，原告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其于2012年1月28日前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米东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1）米东民一初字第23号、（2012）米东民一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民对交强险保险公司赔偿外苏占保主张的费用承担赔偿责任，米东区民政局对张民应予赔偿的债务负连带赔偿责任。米东区民政局提出上诉后，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1）乌中民一终字第1429号、（2012）乌中民一终字第13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均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苏占保陆续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四医院门诊复查，支付医疗费292.9元。该医院向苏占保出具病假证明8份，诊断均为：右股骨陈旧骨折骨不连或右股骨中下段骨折，术后医嘱休息时间共计485天，需陪护一人的时间共计454天。2013年5月23日，苏占保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民、米东区民政局赔偿其医疗费292.90元、误工费606l3.20元、护理费32365.30元、交通费300元。2013年11月29日，法院作出（2013）米东民一初字第l2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张民、米东区民政局连带赔偿苏占保医疗费292.90元，自2012年1月29日至2013年6月2日的误工费60117.41元、护理费23608元、交通费300元。米东区民政局不服提出了上诉。20l4年3月l3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乌中民一终字第2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6月5日，苏占保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四医院进行检查向该医院支付了检查费148.60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四医院向苏占保出具了自2013年6月3日休息90天的病假证明一份；2013年9月2日，苏占保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四医院进行检查向该医院支付了检查费6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四医院向苏占保出具了休息30天的病假证明一份；2013年10月5日，苏占保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四医院进行检查向该医院支付了检查费2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四医院向苏占保出具了休息31天的病假证明一份；20l3年11月6日，苏占保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四医院进行检查及附买药品向该医院支付l148.60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四医院向苏占保出具了休息21天的病假证明一份。2015年1月19日至2015年1月28日，苏占保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四医院住院治疗，向该医院支付了医疗费10707.66元。苏占保出院时，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四医院向其出具的出院诊断是：双侧股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出院医嘱是：全休两个月，伤口隔日换药、共14天拆线，恢复期逐步加强功能锻炼，全休期间需陪护一人，门诊随访。苏占保住院治疗及全体期间由其妻子张晓琴护理，护理人员没有固定收入。另查明：2015年5月28日，经苏占保委托由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作出［2015］临鉴字第360号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是：苏占保右下肢损伤致功能障碍之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苏占保向该司法鉴定所支付了鉴定费730元。 一审法院判决：张民因私驾驶米东区民政局的车辆外出时发生交通事故，致苏占保受伤的事实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予以确认。作为实际侵权人的张民，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对苏占保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作为管理方的米东区民政局对本单位肇事司机驾车外出的行为在管理上采取放任及不加制止，理应与张民的驾车外出行为对本案交通肇事所导致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故苏占保要求张民、米东区民政局赔偿其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苏占保主张的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收款凭证，结合诊断证明，予以支持。苏占保无固定收入，也未能提供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的证据，其主张的误工费根据苏占保住院治疗及休养期间的天数，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54407元／年÷365天×（90天+30天+31天+21天+69天）=35923.53元，予以支持；苏占保当庭未能提供与用人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工资表等证据，其提供的乌鲁木齐新境科工贸有限公司的工资收入证明不足以证明苏占保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的事实。故苏占保护理人员没有收入，其护理费根据苏占保住院及休养期间的护理天数，参照乌鲁木齐市部分行业、工种（岗位）20l3年劳动力市场工资指导价位表护理护工高价位每月2300元的标准计算，即2300元／月÷30天×69天=5290元，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苏占保住院治疗期间的天数，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即9天×120元／天=1080元，予以支持；交通费根据苏占保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酌情支持2OO元。本案是张民的犯罪行为引起的民事诉讼，按照我国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犯罪行为造成受害人直接物质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苏占保主张的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不是本案张民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不属于刑事案件判决后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苏占保要求张民、米东区民政局赔偿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苏占保虽在刑事案件中没有提起民事诉讼，但刑事案件审理终结后提起民事诉讼，且住院治疗后一并主张医疗费及休养期间的误工费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故米东区民政局以苏占保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且部分医疗费及误工费损失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张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了在本案中答辩、质证、举证等诉讼权利。遂判决：1．张民赔偿苏占保医疗费11012．8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2．张民赔偿苏占保误Z-费35923.53元［54407元／年÷365天×（90天+30天+31天+21天+69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3．张民赔偿苏占保护理费5290元（即2300元／月÷30天×69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4．张民赔偿苏占保交通费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5．张民赔偿苏占保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9天×120元／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6．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民政局对张民赔偿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7．驳回苏占保要求张民、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民政局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8．驳回苏占保要求张民、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民政局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9．驳回苏占保要求张民、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民政局赔偿鉴定费的诉讼请求。 苏占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是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驳回我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没有法律依据，我主张护理费是2015年1月19日住院及出院全休两个月，按照妻子的约工资3800元主张，而一审按照2013年劳动力市场工资指导价计算护工费标准实属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二审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张民原系米东区民政局聘用驾驶员。2010年1月3日，张民因私驾驶米东区民政局的车辆外出时发生交通事故，致苏占保身体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民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0年8月3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米东刑初字第1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民犯交通肇事罪，判决有期徒刑五年。关于苏占保上诉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及鉴定费的上诉理由，该院认为，因张民就本次交通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伤残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之规定，苏占保上诉主张要求张民赔偿其的伤残赔偿金及鉴定费与法相违背。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对涉及交通事故的犯罪行为及损害后果依照道交法七十六条规定处理，理应系对保险人所承保的第三者险应承担的保险理赔责任的硬性规定，但并不意味着刑事被告人对所导致的并非直接物质损失中，就超出的保险理赔限额外的损失必须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否则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第一款、第二款明显违背。故一审法院依据以上法律规定未支持苏占保的伤残赔偿金及鉴定费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关于苏占保上诉主张的护理费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因苏占保未能提供护理人员与用人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工资表等证据，对于苏占保所提供的由乌鲁木齐新境科工贸有限公司所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此证明不足以证明苏占保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参照乌鲁木齐市部分行业、工种（岗位）2013年劳动力市场工资指导价位表护理护工高价位每月230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苏占保关于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本案赔偿范围。 关于米东区民政局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苏占保在一审庭审期间提交了经其委托由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作出［2015］临鉴字第360号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苏占保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对该鉴定意见书，米东区民政局当庭发表了“对真实性认可，有效性、关联性不认可，且单方委托公正客观性存在问题”的答辩意见，并未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或提交重新鉴定的书面申请。现再审期间，米东区民政局就该鉴定提交重新鉴定书面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批准。 关于苏占保主张赔付伤残赔偿金及鉴定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因张民私自驾驶米东区民政局车辆外出时发生交通事故，致苏占保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民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民因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苏占保的身体伤害是因张民的机动车驾驶行为而造成，且该行为已构成犯罪，对苏占保的损害赔偿责任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予以确认，将残疾赔偿金纳入赔偿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苏占保伤残等级为十级，残疾赔偿金计算为8472元×20年×10%=17484元。鉴定费系苏占保为确认因张民的犯罪行为造成的身体伤害程度而产生，对其要求张民支付的请求予以支持。故，苏占保主张的17484元残疾赔偿金、鉴定费730元的申诉理由，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一终字106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5）米东民一初字第12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八项； 三、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5）米东民一初字第1282号民事判决第七项、第九项； 四、被申诉人张民赔偿苏占保残疾赔偿金17484元［8472元×20年×10%］，鉴定费7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4.63元，由苏占保负担93.18元，张民、米东区民政局连带负担811.45元，邮寄送达费120元，由张民、米东区民政局连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4.6元，由苏占保负担100.64元，由张民、米东区民政局连带负担213.96元。再审期间所涉案件公告费人民币650元（苏占保预交），由张民、米东区民政局连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 惠 娟 审判员 艾合麦提江 审判员 爱丽 美热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宋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