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杨(曾用名：杨红娟)，女，1983年7月5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标，江阴市霞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彬，男，1990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江阴市。上诉人杨杨因与被上诉人黄彬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8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彬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黄彬承担。事实和理由：1.江阴文林博雅幼儿园并不存在，黄彬也未提供有效的出资凭证，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股权转让纠纷，没有事实依据，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2.根据黄彬一审陈述，案涉5万元系其堂弟杨阳以黄彬名义于2016年向其出借的，当时杨阳与其商定了利息，杨阳让黄彬收取其支付的利息后再转交给杨阳，借款5万元实际是杨阳出的，当时约定的利息比较高。另，黄彬从未明确案涉款项性质系股权转让款还是借款，催款过程系通过社会闲散人员上门逼债形式实施，杨阳始终未以债权人身份出现过。综合上述分析，本案系黄彬与杨阳通谋共同实施的套路贷行为。3.即使股权转让成立，鉴于黄彬无法说明2018年向其支付的21000元款项性质，该款项不应抵销其向黄彬支付的款项，其已归还的股权转让款应为90300元。另外，一审中黄彬对于该21000元款项性质，陈述前后不一，构成虚假陈述，扰乱法庭秩序，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应驳回黄彬的诉请。黄彬辩称，1.其向杨杨认购合作办学的10%股份，并支付了150000余元的款项，后双方又签订股份转让合同，将其持有的10%股份以130000元价格转让给杨杨，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2.案涉5万元借款系杨阳以其名义直接出借给杨杨的，利息也是该二人商定的，其收到利息后都转给了杨阳，后其将该情况告知了杨杨，此后杨杨再未支付过利息。2018年1月3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当天，杨杨以其为出借人打了借条，当场即交给了杨阳，该借条一直由杨阳保管，直至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其要求杨阳提供借条，才发现借条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31日。其与杨阳之间不存在串通。3.关于21000元的经过，2018年过年时杨杨电话其要求借钱，当时其先转了14000元，杨杨收到后称不够，其又转了2000元，故2018年2月12日其共转了16000元。2018年10月12日晚6点左右，杨杨又联系其称被逼债要求借钱，其向同学借了5000元后转给了杨杨。后该两笔借款杨杨陆续归还了19000元，尚欠2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黄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杨支付其股权转让款11万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2一审诉讼费由杨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4日，黄彬与杨杨（曾用名杨红娟）签订幼儿园附加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杨杨参股幼儿合作办学协议书里入股的40%，10%是黄彬的股份，30%是杨杨的股份，利润及亏损按大合同约定。2018年1月31日，黄彬与杨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载明：黄彬自愿将江阴文林博雅幼儿园所持股份10%全部转让给杨杨，1.2018年1月31日起黄彬不再持有幼儿园股份，由杨杨全权处理和行使权益；2.经双方友好协商最终股权转让价格为130000元；3.经协商转让款为期两年付清（2020年1月31日），每年支付65000元。2016年8月至2016年11月期间，黄彬向案外人杨阳多次汇款。2017年1月3日起至2017年12月4日止，黄彬又多次通过微信向杨杨、杨阳汇款，杨杨也多次向黄彬汇款。2018年2月12日，黄彬向杨杨汇款16000元，2018年2月15日，杨杨向黄彬汇款5000元，2018年3月5日，杨杨向黄彬汇款6000元，2018年3月8日，杨杨向黄彬汇款10000元、黄彬向案外人杨阳汇款5000元，2018年3月10日，杨杨向黄彬汇款5000元，2018年3月10日，黄彬向轩妈（微信名，黄彬称轩妈是案外人杨阳的妻子）汇款5000元，2018年3月19日，黄彬向轩妈汇款10000元，2018年6月22日，杨杨向黄彬汇款3000元，2018年7月21日，杨杨向黄彬汇款2000元，2018年9月8日，杨杨向黄彬汇款3000元，2018年10月12日，黄彬向杨杨汇款5000元，2018年10月19日、10月24日，杨杨分别向黄彬汇款1500元、3500元。2019年1月9日，轩妈向黄彬汇款5000元，2019年1月21日、1月29日、4月11日、4月12日，杨杨分别向黄彬汇款10000元、10000元、200元、2000元。黄彬与杨杨、轩妈、杨阳之间的汇款均是通过微信。以上合计，2018年度，黄彬向杨杨汇款21000元，杨杨向黄彬汇款39000元。2019年度，杨杨向黄彬汇款22200元。一审中，杨杨还主张，其在2017年12月24日向黄彬汇款5300元、2018年9月8日支付给黄彬3000元，对此两笔款项，黄彬均不认可，杨杨经法院释明后也一直未能提供5300元相关的流水或转账凭证等证据，杨杨自认3000元是与2018年9月8日的一笔微信汇款重复计算了。黄彬提交的证据清单中载明2019年4月11日、4月12日的两笔汇款共计2200元是股份转让款，但庭审中又改称是归还的借款。另查明，黄彬为了证明其与杨杨之间还有其他往来，提供了落款为2017年1月31日的借条，该借条载明杨红娟向黄彬借款50000元、2018年2月16日前归还、利息15000元于2018年5月前支付等内容。黄彬陈述，该借条涉及的借款款项是杨阳的，利息约定的比较高，杨阳系杨杨的堂弟，杨阳觉得收杨杨的高利息不好意思，就和其商定借用了其名义借款给杨杨，代杨阳收取杨杨的利息后再转付给杨阳，轩妈就是杨阳的老婆。2018年5、6月份，其觉得过意不去，就将借款的事实告诉了杨杨。借条是起诉之后向杨阳拿的。杨杨陈述，出具借条时杨阳告诉其是黄彬借给其的，借款是收到的，但具体怎么支付的，记不清了，当时约定的利息是1个月10000元，确实也高了。法庭辩论结束后，黄彬又提供了一份证明，落款为杨阳，内容为其收到的20000元是黄彬代其收的本息，杨杨不予认可。2019年2月9日黄彬将由其书写了“截止2019年1月29日支付款项共计20000元。黄彬”的股权转让协议通过微信拍照发送给杨杨。杨杨收到微信照片后并未有回应。2019年5月13日，黄彬委托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向杨杨发出律师函，要求杨杨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10000元。因杨杨在收到该律师函后未支付该款，2019年5月27日，黄彬诉至法院。以上事实，有《幼儿园附加合同》、《股份转让协议》、律师函、微信记录、借条及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从2017年1月28日到2019年4月12日杨杨支付给黄彬的款项金额；二、杨杨支付给黄彬的款项中属于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杨杨主张从2017年1月28日到2019年4月12日已支付103600元，并提交了清单及2017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4月12日止相关的微信等记录，黄彬认为除了清单中2017年12月24日的5300元、2018年9月8日卡支付的3000元不予认可外，其他的与其本人的往来流水核对无异议。关于5300元，杨杨经法院释明后也一直未能提供相关的流水或转账证据，对于3000元，杨杨自认是重复计算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杨杨主张2017年12月24日还支付了5300元，但经法院释明后也未能提供证据，对此不予认可。对2018年9月8日卡支付的3000元，杨杨自认是重复计算，故该3000元也应当予以扣除。关于2018年10月12日的5000元，双方庭审中虽都无异议，但经审查，杨杨提供的清单认为是支付给黄彬的，黄彬提供的清单认为是出借给杨杨的，而双方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都显示该笔款项是黄彬转账给杨杨的，可以确认该款应是黄彬支付给杨杨的。综上，从2017年1月28日到2019年4月12日，杨杨共支付给黄彬90300元，其中2017年度为29100元，2018年度为39000元，2019年度为2220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提交的清单及转账记录显示杨杨支付给黄彬的90300元中2018年1月31日前的金额为29100元，之后的金额为61200元。黄彬提交的证据清单中款项性质认为90300元中2019年1月21日的10000元、2019年1月29日的10000元、2019年4月11日的200元、2019年4月12日的2000元认可是归还的本案股权转让款，但庭审中对其中的2200元又改称为是与其余款项一样归还的是杨杨欠其的其他款项，并提供借条一份、黄彬建设银行、招商银行交易明细及黄彬与杨杨微信转账记录、微信照片。杨杨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收到了借条中的50000元，对于微信照片黄彬拍照发给其之后，其没有什么想法也没有说什么。一审法院认为，杨杨已支付给黄彬的90300元中属于股权转让款的金额为40200元。理由如下：1.杨杨认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已支付了部分股权款，但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表明在2018年1月31日双方确认股权转让按130000元结算，并分两年支付，每年各65000元，如2018年1月31日前杨杨支付给黄彬的款项存在杨杨所说的已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按常理在双方转让协议中会载明，但协议并未载明，另协议内容明确了2018年1月31日至2020年1月31日每年支付65000元，该内容完全可以排除杨杨认为签订协议前已支付了部分转让款，故2018年1月31日前杨杨支付黄彬的款项不应属于股权转让款。2.2018年度，杨杨汇款给黄彬39000元，杨杨认为该39000元为股权转让款，但汇款时未明确标注或说明，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39000元均属股权转让款，黄彬也不予认可，同时该年度黄彬也汇款给杨杨21000元，不排除他俩之间还有借款等往来，故对于杨杨认为此39000元均属股权转让款的意见，不予采信。黄彬认为该39000元均是股权之外的其他往来，并提供了2017年1月31日的借条及他转给杨阳或轩妈的微信记录，黄彬认可借条上载明的出借人虽然是其，但系案外人杨阳借其名义借给了杨杨，所借款项是杨阳的，其非真正的款项出借人，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杨杨虽然认可收到了借条中的50000元，但其与杨杨之间并无借款的合意，故双方之间不存在该50000元的借款关系，对于黄彬提供的与杨阳、轩妈的微信记录证明其收到了杨杨的款项后又转给了他们俩，该款项是其代收的涉及2017年1月31日的借条中的借款利息，但该仅是黄彬的自述，在杨杨未予认可的前提下，未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如其所说的是帮杨阳代收的利息，同时，黄彬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中在2017年度也有与杨阳、轩妈的往来，不排除黄彬与杨阳、轩妈在2018年度也有其他往来，故对黄彬认为39000元均非股权转让款的意见不予采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不能提供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针对该39000元，双方均未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各自的意见，综合双方的往来情况，39000元中21000元应作抵消，差额18000元应认定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2019年1月21日、1月29日、4月11日、4月12日杨杨通过微信转账给黄彬22200元，黄彬在提交的证据清单中均认可该款项属于股权转让款，庭审中又只承认其中的20000元属于股权转让款，但未能提供证据来改变其自认，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2200元属于非股权转让款而属于其他往来，故2019年度收到的杨杨支付的22200元均应认定为股权转让款。综上，杨杨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应向黄彬支付股权转让款13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40200元，杨杨还结欠黄彬股权转让款89800元。杨杨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逾期利息，故对黄彬要求杨杨支付相关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杨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黄彬股权转让款898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黄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50元，由黄彬负担230元、杨杨负担1020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中杨杨本人陈述，江阴市文林博雅幼儿园属于民办性质，有限公司，工商局有登记的，当时股东就其一人，中间股东还有其一个朋友后来退出了。黄彬持有的10%的股权工商局没有登记。对于黄彬退股的时候股权转让金以13万元计算没有异议，其答应过黄彬。二审中，黄彬称，在江阴市，2016年9月，其同学杨阳告知其，杨杨准备开一家幼儿园，让其一起投资，只要认股10%。后其于2017年元旦时与杨杨签订了幼儿园附加合同，于2017年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方式，向杨阳、杨阳妻子、包云姣、杨杨共计支付12.25万元股权投资款，因当时杨杨结欠杨阳款项，杨杨要求其将股权投资款直接打给杨阳等。又因2016年杨阳向其借款4.9万元，2017年1月其与杨杨商议，将其中的3万元转作投资款，故其总共投资款为15.25万元。2017年5月，其与杨杨商议退股，杨杨同意向其返还13万元，后双方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股份转让协议尾部手写内容系杨杨归还其2万元款项后，其自行添加的。以上事实，由一审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杨结欠黄彬的股权转让款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1.案涉幼儿园附加合同、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黄彬对于其向杨杨支付的股权投资款项的相关情况作了解释说明，一审中也提供了相关付款凭证，杨杨对于双方拟合作投资幼儿园、黄彬认购10%股份及同意黄彬以13万元价格退股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股份转让协议明确载明了该款项的支付时间，杨杨应按约履行。2.杨杨主张其已归还的股权转让款为90300元，但其于2018年1月31日即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前支付的29100元，协议中并未载明，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为13万元，并明确载明还款方式为分两期，每年支付65000元，于2020年1月31日还清，结合常理，在杨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支付的系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上述29100元不应认定为归还的案涉股权转让款。另外，关于黄彬向杨杨支付的21000元款项，双方各执一词，但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综合双方之间的往来情况、举证责任分配等因素，认定该21000元应在杨杨支付的款项中抵销，不作为归还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故杨杨已归还黄彬股权转让款40200元，尚结欠89800元。3.黄彬对于案涉2017年1月31日借条的形成过程作了解释说明，杨杨本人一审中也作了相关陈述，综合考虑黄彬、杨杨、杨阳之间的关系，在杨杨未能提供任何书面依据的情况下，对于其主张本案涉嫌套路贷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杨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杨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缪 凌审 判 员  钱 菲审 判 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久荣书 记 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