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二好，女，1965年11月10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峰，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灵甫，男，196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菊，女，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灵甫，系李爱菊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占，河南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聚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叶县昆阳镇东环路与九龙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22055966961R。法定代表人：王遂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军，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二好、王灵甫、李爱菊因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市聚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2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二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峰，上诉人王灵甫，上诉人李爱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占，被上诉人聚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二好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爱菊偿还李二好本金1749908.41元，自2015年2月28日起至上述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一审起诉之日利息为1847903.27元，直至本息偿还完毕为止，王灵甫、聚龙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保全费由李爱菊、王灵甫、聚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按年息6%判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按照年利率24%支持利息1847903.27元的请求。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认定双方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出借人请求人民法院保护的年利率上限为24%，因此应按年利率24%支持其请求。2.原审判决聚龙公司不承担责任不当，聚龙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王灵甫、李爱菊二人系聚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聚龙公司是案涉钢材款的实际受益人，一审不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直接造成放任其非法获利的局面。3.本案实质是李爱菊、王灵甫、聚龙公司对其的商业欺诈。其提供的资金已经足以购买本案的全部钢材，李爱菊、王灵甫其实并没有任何出资，其支付完全部款项至今已六年，李爱菊、王灵甫、聚龙公司没有向其支付任何回报，没有返还任何本息，本案实际上是李爱菊、王灵甫、聚龙公司故意提供虚假信息，骗取其借款，是带有欺诈性质的民间借贷关系。综上，本案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李爱菊对李二好的上诉请求辩称：1.一审判决其支付李二好1749908.41元和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本身就是错误的，李二好要求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求更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其与李爱菊是合伙关系，双方都参与了经营，即使李二好没有参与经营，也应视李二好为合伙人。2.李二好依据没有真实性的新闻报道，诉称钢材均价每吨1800元，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不应予以采信。根据百度新闻显示的当时的钢材均价是3074元，与当时钢材的市场实际价格相符，双方合伙购买钢材共计807.465吨，共计出资2224073.58元，均价为2754.39元，接近3074元的价格，符合客观事实和市场行情，而李二好的出资仅能购买部分钢材而已，足以说明双方系合伙关系。综上，其与李二好二人系合伙关系，其无义务支付李二好任何款项和利息，李二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灵甫对李二好的上诉请求辩称：当时算账算的是各自的投入和分得的利润，其签字是对李二好和李爱菊二人算账的真实性的担保。聚龙公司对李二好的上诉请求辩称，其将案涉项目已经整体发包出去，对李二好和李爱菊合伙做生意的情况不负有连带责任，李二好、李爱菊的合作关系既没有公司全体股东的认可，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的认可，更没有公司的盖章，公司对此没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王灵甫、李爱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0422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一审判决认定李二好出资后未参与具体经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14年间,李爱菊和李爱菊合伙经营钢材生意，李二好出资1455832元，李爱菊出资817748元,且后经双方共同核算确认，同时还确认每人应分得的利润94606.71元和每人应分得的违约金199469.7元，并由王灵甫在清算单上签名担保该核算的真实性。以上款项是购买其钢材的建筑商应支付款项,其中应支付李二好款项为1455832元+94606.71元+199469.7元=1749908.41元，应支付李爱菊款项为817748+94606.71元+199469.7元=1111824.41元。期间，李二好一直在参与经营,有些钢材购买款是李二好自己直接支付给钢材经销商丁文涛用于购买钢材的,且每笔钢材的购进价和卖出价都是双方协商同意，故李二好参与共同经营，是客观存在的，因此,李爱菊和李二好系合伙经营关系，李爱菊不应支付李二好任何款项。李二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清算单并非是李爱菊向李二好出具的，而是经李爱菊和李二好共同核算的李二好的出资(即李二好打进的钢材款)和应得利益，该清算单上有李爱菊和李二好的共同签名,该清算单仅显示李二好的出资和应得利益,并不显示谁为债权人、谁为债务人，据此也足以说明王灵甫担保的是算账的真实性，别无他意。而一审法院却认定“该清算单应视为上诉人李爱菊对被上诉人做出支付款项的承诺，上诉人王灵甫对上诉人李爱菊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提供担保”，显然是为了偏袒李二好,并据此判决李爱菊向李二好支付1749908.41元,王灵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不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二好对李爱菊、王灵甫的上诉请求辩称，其未参与经营管理是在一审录音证据中有明确显示的，其仅出资，并不具有决策权和知情权，也未参与经营管理。按照法律规定，合伙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协议，一审认定双方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是正确的。本案中李爱菊、王灵甫二人是聚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灵甫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不知道担保人的法律意义，其辩称只是证明双方算账的真实性的理由不能成立。聚龙公司对李爱菊、王灵甫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李二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李爱菊偿还其1749908.41元，自2015年2月28日起至上述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支付占用资金利息，至起诉之日利息1847903.27元，本息共计3597811.68元，直至本息偿还完毕为止，王灵甫、聚龙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均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李二好与李爱菊协商共同出资购买钢材供给聚龙公司的建筑施工工地以获取相应利益。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自2014年7月21日起至2015年2月2日止二人共同出资由李爱菊具体负责协调购进钢材并销往聚龙公司施工工地。后由王灵甫参与，李爱菊向李二好出具清算单一份，载明：“二好共打进钢材款：1455832元；双方进钢材利润：189213.42÷2=94606.71；每吨5元共计：398939.41÷2=199469.70;二好款共计1455832+94606.71+199469.70=1749908.41李爱菊李二好担保人王灵甫”。现李二好要求三被告偿还上述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另查明，1.李爱菊系聚龙公司财务人员；2.王灵甫曾是聚龙公司股东，2014年至2015年，王灵甫先后在聚龙公司担任监事、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监事等职务。2016年元月28日，聚龙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同意王灵甫退出该公司；3.原告向该院递交“解决聚龙公司僵局会议纪要”一份，显示：2017年8月25日，公司股东樊秀培、实际控股股东王灵甫、总经理罗志军、法律顾问王壮飞召开会议，形成会议纪要，见证人樊某。4.关于清算单出具时间，李二好称系2015年2月28日，王灵甫称系2017年，当时商定截止日期是2015年2月28日即施工停工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爱菊、王灵甫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本案中，李二好虽与李爱菊共同出资购买钢材，但李二好出资后并未参与具体经营，由李爱菊负责购销，后李爱菊向李二好出具清算单，就李二好出资额及购钢材利润等做出清算，该清算是李爱菊真实意思表示，对其本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李爱菊系聚龙公司的财务人员，王灵甫至2017年8月系聚龙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考虑涉案钢材系向聚龙公司施工工地供给的实际情况，该清算应视为李爱菊对李二好做出支付款项的承诺，王灵甫对李爱菊向李二好支付款项提供担保。故现李二好就涉案的1749908.41元要求李爱菊承担支付责任、王灵甫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李爱菊、王灵甫辩称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聚龙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李二好系与李爱菊之间进行的清算，与聚龙公司不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不具有合同相对性，现李二好要求聚龙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款项1749908.41元的利息，因清算单上未显示款项应支付时间及约定利息，故现李二好要求支付利息的起始时间及标准依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本案李二好要求支付利息，可参照上述规定，按照年利率6%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偿还完毕之日止。李二好其他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爱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二好1749908.41元，在支付该款项的同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8月2日起至款项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王灵甫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二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582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二好负担15033元，李爱菊、王灵甫负担25549元。本院二审期间，李爱菊当庭陈述案涉两份结算清单系2015年2月其向李二好出具。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1749908.41元款项的性质如何确定；2.李爱菊应否按照年利率24%支付1749908.41元的利息；3.王灵甫与平顶山市聚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否负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案涉1749908.41元款项的性质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的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案涉结算清单记载的款项均系李爱菊亲笔书写的李二好应得款项，王灵甫又作为担保人在结算清单上签字，李二好以案涉结算清单为据主张其与李爱菊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李爱菊辩称双方系合伙关系，其书写案涉结算清单的目的是为了算清楚双方合伙期间李二好的应当利益，并非其向李二好偿还款项的承诺。从案涉结算清单载明的内容看，显然系李二好、李爱菊对双方合作经营钢材进行结算后出具的债权债务凭证，如果像李爱菊所述案涉清单仅是对李二好盈利情况的确认，王灵甫自无担保之必要，故该结算清单只能是李二好对李爱菊享有债权的凭证。既然双方以就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意见，该协议内容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论双方之间之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如何，均可直接根据该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案涉结算清单上的1749908.41元款项可以视为借款，李二好以此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李爱菊对此应当予以偿还。关于李爱菊应否按照年利率24%支付1749908.41元的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爱菊向李二好出具的案涉结算清单上没有利息和期限，按照上述规定，李二好向李爱菊主张的利息，可以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偿还完毕之日止计算，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关于王灵甫与聚龙公司是否应对李爱菊的偿还责任负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王灵甫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结算清单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应当预见其所要承担的担保责任，对于王灵甫所称其签字只是为了证明李二好和李爱菊进行结算的真实性的意见，本院不予认可，故王灵甫应当对案涉借款负连带清偿责任。聚龙公司并未参与李二好、李爱菊的结算过程，也未对案涉结算清单予以追认，聚龙公司不应当对案涉借款负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李二好、王灵甫、李爱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二好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431元由李二好负担，王灵甫、李爱菊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549元，由王灵甫、李爱菊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泰东审判员李勇审判员崔伟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