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亭，男，196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小光，男，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原审被告：田鑫，男，197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原审被告：生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宏力大道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8582867359N。法定代表人：孙纪元。上诉人张东亭因与被上诉人兰小光，原审被告田鑫、生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生建设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1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东亭，被上诉人兰小光，原审被告田鑫通过微信平台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生生建设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东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兰小光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兰小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应付工资天数为93天错误。2019年8月25日经舞钢市××监察大队调解，兰小光的包工头田鑫及带班人邓宝建与张东亭达成协议书，确认兰小光的工作天数为62天，并对应付工资的计算方式及金额达成协议，且2019年8月30日邓宝建、兰小光给张东亭出具收条，并在收条上签字注明已经收到全部民工工资，含兰小光的工资，双方已结清该工程的全部工资。假如兰小光在本案所涉工程的务工天数是93天，但经过舞钢市劳动监察部门调解处理，双方确认按62天计算工资，是对其民事权利的自愿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按62天计算工资。综上，张东亭已不欠付兰小光工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东亭的上诉请求。兰小光辩称，兰小光等工人实际干活天数为96天，但是经劳动监察部门调解，双方只对没有争议的62天部分的工资进行了调解结算，张东亭只支付了62天的工资，剩余工资张东亭应当支付。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鑫述称，涉案工程系张东亭承包供电局的工程，张东亭承包后由田鑫组织工人干活，牵扯到后期没有干活的时间，田鑫该确认的已进行确认，之后的调解协议是张东亭与工人在舞钢市劳动监察部门直接协调的，他们达成协议时田鑫本人不在场，对协议的具体内容不知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生生建设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兰小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东亭支付兰小光工资239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8月9日，兰小光在张东亭承包的舞钢市钢城大道、朱兰美食广场、朱兰刘占元的电路改造工程工地务工。田鑫在为上述工程组织了工人并负责具体的施工管理并向兰小光承诺每月工资8000元。工程完工后，兰小光等人因劳务费被拖欠向舞钢市××监察大队进行投诉。2019年8月11日，经田鑫确认，兰小光的务工天数为96天，月薪8000元，工资总额25536元。后又经双方2019年8月12日、2019年8月23日协商，2019年8月25日，以邓宝建为首的包含兰小光在内的务工人员与张东亭就无争议的出勤天数62的工资达成协议，协议内容为：“邓宝建与张东亭在舞钢市××监察大队调解之下，达成如下协议：一、舞钢钢城路线改造、朱兰美食街。刘占元小区确认，62天工作日，兰小光：62×267=16554元……共计6人工资捌万伍仟元整（￥85000.00），扣除罚款23500元、借支11000元，剩余工资伍万零伍佰元整（￥50500.00），此款由电业局在张东亭工程款内减除，直接发放给工人。协议双方：邓宝建张东亭，2019.8.25”。兰小光当庭认可邓宝建所签协议对其有效。2019年8月30日，上述协议所涉的50500元款项收到后，邓宝建代表兰小光在内的数名工人向张东亭出具收条，内容为：“收条今收到张东亭支付民工工资伍万零五佰元，收款人：邓宝建2019.5.30”。兰小光在收条上加上“全部民工工资兰小光”字样。该款项兰小光在起诉时未予扣除。后兰小光要求支付下余工资款，张东亭不予支付，兰小光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兰小光提供劳务的付款义务人是谁；二是兰小光是否尚有劳务费未受偿及未受偿的劳务费数额；三是损失罚款部分是否应在未受偿的劳务费中予以扣除的问题。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兰小光提供劳务的付款义务人是谁。本案中，包含兰小光在内的工人是应田鑫之邀到案涉施工地提供劳务，并由田鑫向其承诺了工资标准，且由田鑫负责日常的施工管理。在与本案相关系的（2019）豫0481民初2812号案件庭审中，田鑫认可其向案涉工地投入有相关资金，并与张东亭协商分取部分案涉工程的收益。张东亭在与包含兰小光在内的工人协商的记录及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并实际向包含兰小光在内的工人支付了部分劳务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由田鑫、张东亭共同承包，兰小光与田鑫、张东亭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不论田鑫与张东亭就其内部利益如何分配，均不能对抗兰小光要求其二人共同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兰小光虽出示了生生建设公司向张东亭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生生建设公司否认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且经一审法院核实，案涉工程也并非实际由生生建设公司承建，邀兰小光前来务工的是田鑫，向兰小光支付部分劳务费的是张东亭，兰小光与生生建设公司之间并未形成直接的劳务合同关系，且兰小光参与施工的朱兰美食广场、朱兰刘占元的电路改造工程没有证据证明与生生建设公司存在关联，兰小光要求生生建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兰小光劳务费的付款义务人是张东亭和田鑫。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兰小光是否尚有劳务费未受偿及未受偿的劳务费数额。庭审中，张东亭称兰小光务工费是按出勤天数计算，兰小光称是按月计算。兰小光提交的2019年8月11日田鑫签字的工资清算单上显示“兰小光，工天96（天）月薪8000元金额25536元……1＞承认邓宝建为带班人，9000元/月，其余人员8000元/月”。虽然张东亭不认可工资清单上的签字是其本人书写，但作为共同承包人的田鑫向兰小光承诺按月支付工资的效力应及于另一共同承包人张东亭。故本院认定张东亭、田鑫应按每月8000元的标准向兰小光计付劳务费。兰小光自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8月9日为张东亭、田鑫提供劳务，务工天数为98天。根据兰小光提供的2019年8月11日、8月23日的书面记录，在漯河工地干的5天不计算到本案所涉工程中，扣除该漯河务工的5天后，可确认兰小光在本案所涉工程的务工天数为93天（98天-5天）。关于应当支付的欠付工资数额问题。兰小光提供的2019年8月25日有张东亭和邓宝建签字的协议可知，张东亭已向兰小光支付了62天的劳务费，尚未支付劳务费的天数为31天（务工天数93天-已支付工资的天数62天）。欠付工资数额为8267元（8000元/月÷30天/月×31天）。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损失罚款部分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2019年8月25日邓宝建与张东亭签订的协议书中已明确在62天出勤工资中对该部分进行了扣除，既然双方已对该罚款是否扣除达成了协议，且该协议已生效并且履行完毕，兰小光认可该协议对其有效，本案所涉的是未出勤期间工资的支付问题，罚款是否应当扣除已经双方协议约定，法院不予干涉。张东亭辩称已支付全部民工工资，并提供2019年5月30日（实际为2019年8月30日）收条予以证明。但结合本案兰小光提供的证据，可确认在舞钢市××监察大队的协调下，双方就无争议的62天出勤工资进行了结算和支付，并未对有争议的未出勤部分工资结算，张东亭向工人支付的50500元仅是对双方无争议部分劳务费的支付，故对张东亭该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东亭、田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兰小光支付劳务费8267元；二、驳回兰小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9元，由兰小光负担261元，张东亭、田鑫负担13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东亭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舞钢市××监察大队于2020年3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在舞钢市××监察大队的协调下，各方就有争议的34天工作日工资和无争议的62天工作日工资，进行多次协商后，最终一致同意按62天计算全部工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兰小光、原审被告田鑫、原审被告生生建设公司均未发表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该份《情况说明》加盖有舞钢市××监察大队印章，并由经办人屈磊签名确认，本院亦对屈磊进行了调查核实，故对该份证据载明的以下内容应予以认定：“邓宝建、祝华、姜武邦、兰小光、王祖全、兰小光等6人反映张东亭在舞钢市钢城××、××、朱兰美食广场电路改造工程拖欠工资一事，因双方争议较大，经舞钢市××监察大队多次协调，双方就邓宝建等以上6人在上述工程劳务工资问题，以邓宝建、姜武邦、王祖全、兰小光、兰小光等5人每人62个工作日、祝华34个工日，以上6人总工资计85000万元（注：此处笔误，应为85000元）整达成一致，工资问题双方再无其他争议。该工资已于2019年8月30日发放至邓宝建、兰小光等人手中”。除此外，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提供劳务者依法享有按约获取劳务报酬的权利。当劳务合同双方对应支付的劳务报酬计算标准发生争议时，应综合考虑双方的约定情况，以及纠纷发生后协调解决情况等各方面因素，客观公正认定接受劳务一方应予支付的劳务报酬计算标准及数额。就本案来讲，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兰小光的工资应按93天计算支付还是应按62天计算支付。对此，本院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从本案纠纷双方的约定情况来看，确实可以认定当初田鑫与兰小光约定的是按月支付劳动报酬。经查，在此前发生的与本案相关的另案诉讼中，当另案原告邓宝建（与兰小光一起在涉案工地干活的工人之一）在一审庭审时问田鑫当时工人跟其约定的是按天支付工资还是按月支付工资时，田鑫明确回答：“口头约定，约定邓宝建9000元/月，其余四人8000元/月”。且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11日，由田鑫签字确认的“舞钢朱兰供电所供电”工人工资清单上，明确显示兰小光的工天为96天，月薪为8000元。因此，应予认定在兰小光等工人开始干活前，田鑫向兰小光承诺按月支付工资，田鑫与兰小光约定兰小光每月的工资标准为8000元。但从本案发生纠纷后，劳动监察部门介入协调处理的相关情况来看，应予认定双方最终一致同意按62天计算支付兰小光应得的全部工资。首先，张东亭与工人代表邓宝建经舞钢市××监察大队协调于2019年8月25日达成的《协议》内容为：“今邓宝建与张东亭在舞钢市××监察大队调解之下，达成如下协议：一、舞钢钢城路线路改造、朱兰美食街、刘占元小区确认62天工作日。兰小光62×267=16554元。共计6人工资捌万伍仟元整（￥85000元）。剩余工资伍万零伍佰元整。此款由电业局在张东亭工程款中扣除，直接发放给工人。”该协议并未注明双方还存在争议事项。其次，邓宝建、兰小光向张东亭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的工资数额与前述《协议》载明的剩余工资数额完全一致，且工人代表兰小光在收条上注明系“全部民工工资”。第三，舞钢市××监察大队于2019年9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邓宝建等6人在舞钢市钢城××、××、朱兰美食广场电路改造工程中62天务工工资捌万伍仟元整（￥85000元）。经在舞钢市××监察大队协商，除去罚款部分及借支部分后，剩余伍万零伍佰元（￥55000元）已在劳动监察大队发放。”二审中，舞钢市××监察大队再次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在舞钢市××监察大队的调解下，双方已就工资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即确认兰小光全部工资按62个工日计算，双方就工资问题再无其他争议。同时，舞钢市××监察大队证明争议所涉及的工资已于2019年8月30日发放至工人邓宝建、兰小光等人手中。综上，舞钢市××监察大队在本案二审诉讼中出具的《情况说明》与张东亭在一审提交的《协议》《收条》《情况说明》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经舞钢市××监察大队调解，双方一致同意按62天计算支付兰小光在涉案工程施工中应得的全部工资的事实。因此，张东亭上诉认为双方已就全部工资调解一致，已结算支付完毕，不应当再向兰小光支付工资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张东亭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1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兰小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兰小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晓宏审判员  陈国锋审判员  樊为民审判员  郭国会审判员  彭 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磊书记员吕翼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