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25民初6976号 原告：象山亚飞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县东陈乡沙岗村新港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5563895522G。 法定代表人：林国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生，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卢良友，男，197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象山骏马健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县滨海工业园区海港路1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5MA281U4F34。 法定代表人：卢良友，该公司总经理。 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达，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君，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象山亚飞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飞公司）与被告卢良友、象山骏马健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马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8月16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1.冻结被告卢良友在被告骏马公司持有的100%股权，出资额为96892800元；2.查封登记在被告骏马公司名下的坐落于象山县东陈区块美德路与沿海南线交叉口西北角（权证号：浙2018象山县不动产权第0022608号）的房地产一处，保全价值为99000000元。本院于同日作出裁定，并采取了相应的财产保全措施。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9年9月19日，两被告向本院提出保全复议，2019年10月18日，本院作出裁定驳回两被告的复议请求。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11月4日、11月25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亚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生，被告卢良友、骏马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达、黄文君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25天，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亚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卢良友之间的《融资及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之股权转让条款无效；2.被告卢良友将其持有的被告骏马公司100%股权返还给原告或指定第三人；3.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股权返还变更登记。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告与被告卢良友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及股权让与担保；2.确认股权让与担保中的流质条款无效。事实和理由：原告原为被告骏马公司的股东，持有100%股权。2018年7月28日，被告骏马公司为购买象山县“东陈区块19-01-96”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向被告卢良友融资，原告与被告卢良友签订《融资及合作协议》一份，约定：1.被告骏马公司向被告卢良友融资2640万元用于摘取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2.如被告骏马公司未摘得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被告骏马公司于2018年8月1日归还被告卢良友2640万元及利息；3.如顺利摘得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在签署《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前，融资款2640万元作为实缴出资款，由被告卢良友向原告受让被告骏马公司的25%股权，并完成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协议签订后，被告卢良友向被告骏马公司注入资金2640万元，原告于2018年8月17日将骏马公司的25%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卢良友名下。2018年11月15日，原告与被告卢良友再次订立《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一份，约定：1.由原告将骏马公司的75%股权转让给被告卢良友，股权转让后由被告卢良友向骏马公司注资6650万元，用于骏马公司支付案涉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相关税金；2.股权转让后原告须于2019年4月3日前向被告卢良友回购股权，回购条件为被告卢良友投入骏马公司的全部资金，及按资金分别投入的时间节点以月1.5%的回报率进行计算的收益总和作为回购股权的价格等。协议签订后，原告与被告卢良友于2018年11月19日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备案手续，被告卢良友也在股权转让后向骏马公司注入了资金6650万元。在约定的回购期限内，原告要求回购骏马公司100%股权，但被告卢良友以极其不合理的回购条件阻止双方达成回购协议，并于2019年8月4日明确表示拒绝配合回购事宜。原告认为《融资及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均系原告为支付被告骏马公司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向被告卢良友融资借款而订立，股权转让及回购是以借贷为目的而提供的担保方式。按照法律规定，股权转让合同为无效的虚假意思表示，被告卢良友根据无效的股权转让合同取得的股权应当返还给原告，被告卢良友故意以不合理的条件阻止原告回购，构成违约。且《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第4条对逾期回购原告不仅丧失股权约定回购机会，即股权归被告卢良友所有的约定系无效流质条款，不应当予以支持。 被告卢良友及骏马公司答辩称，首先，被告卢良友与原告签订的《融资及合作协议》是被告卢良友投资受让股权，并非是融资借款关系：1.协议中约定的2640万元融资款在被告骏马公司没有摘得案涉土地的情况是作为“借款”，但摘得案涉土地后，该笔融资款则作为“投资款”受让被告骏马公司的25%股权。该约定符合被告卢良友基于对案涉土地具有开发价值以及被告骏马公司具有盈利能力的投资目的。最终，被告骏马公司摘得案涉土地，因此该笔2640万元融资款应该作为被告卢良友投资受让被告骏马公司25%股权的“投资款”；2.协议中约定被告骏马公司摘得案涉土地后，被告卢良友有权向第三方依照市场评估价转让其持有的骏马公司25%股权，同等条件下原告优先回购，这一约定可以确定原告及被告骏马公司是承认被告卢良友的股东地位，是可以实质性行使正常股东权利的。其次，原告在被告骏马公司摘得案涉土地后与被告卢良友于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对之前签订的《融资及合作协议》内容予以具体落实，明确双方当时的意思表示就是股权转让。再次，被告卢良友与原告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时，原告已完全丧失对骏马公司开发的能力而转让股权，被告卢良友与原告无资金借贷之意思，被告卢良友留给原告的回购期限是一个善意行为，在最后回购期限届满前，原告根本无资金回购，但被告卢良友仍两次给予展期，可原告不予理睬。原告的不诚信行为是造成原告丧失回购权的最根本原因，双方自始至终无任何的资金借贷之意思表示，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1.原告提交《融资及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各1份，拟证明原、被告进行融资借款及股权让与担保的事实。两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双方不是借贷关系，而是股权转让，双方约定成功后作为合作投资款，若没有成功则作为借款。 2.原告提交股权回购通知及邮寄凭证4组，拟证明原告多次致函被告卢良友要求以合理条件回购股权的事实。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4月3日前全部付清回购款，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目的。 3.原告提交被告骏马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股权变更信息1份，拟证明被告卢良友是骏马公司100%的股东。被告卢良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也说明了股权转让是双方合意。 4.原告提交2019年3月29日卢良友致原告的告知函，其中投资收益计算清单1组，拟证明被告卢良友计算的投资收益不合理导致股权回购受阻的事实。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象山县东陈乡财政账户的其中2000万元客观上不是被告骏马公司所有，因此2000万投资款要计算收益。 5.原告提交2019年8月28日被告卢良友的回复函1份，拟证明被告卢良友明知股权转让无效仍拒绝股权回购的事实。两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是被告卢良友拒绝原告回购，而是原告已经没有回购的权利。 6.原告提交入账通知书1份，拟证明2019年1月30日象山县财政局将3000万元土地补偿款汇入象山县东陈乡财政账户的事实。被告卢良友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无法说明3000万元就是被告骏马公司的项目资金，原告应进一步提供相应证据说明。 7.原告提交合作开发协议2份，拟证明原告已经为回购股权准备好资金。两被告认为该组证据是原告与第三方签订的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签订合同时间都在回购期后，资金证明也并非银行的单据原件，不能证明款项是原告所有，无法证明有效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8.被告卢良友提供《股权转让协议书》1份、被告骏马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4份、被告卢良友向被告骏马公司支付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1份、被告卢良友向原告发送的告知函1份及回复函2份、被告卢良友向见证方东陈乡政府发送的请求函1份、《公证书》2份，拟证明被告卢良友是投资行为双方最初的意思表示是股权转让，而非借款，在款项交付后已实际管理被告骏马公司，且在回购期限届满前及届满后已告知原告希望积极履行回购义务，并因原告违约而导致原告丧失回购权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1.对被告卢良友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股权转让协议书》是融资借款，股权转让是保证；2.象山县东陈乡政府多次协调是希望赶紧完成股权回转，但一直被被告卢良友拒绝，是由于被告卢良友违约才导致回购不成。 原告与被告卢良友对双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于原告与被告卢良友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关联性本院将结合证据内容综合予以阐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亚飞公司原为被告骏马公司的股东，持有100%股权。2018年7月28日，被告骏马公司为摘得象山县东陈区块19-01-96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被告骏马公司与被告卢良友签订《融资及合作协议》一份，约定：1.被告骏马公司向被告卢良友短期融资2640万元用于摘取东陈区块19-01-96地块，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被告骏马公司承诺该项目全部桩基工程由被告卢良友指定的浙江新宇建设有限公司施工；3.如果被告骏马公司未摘得东陈区块19-01-96地块，被告骏马公司于2018年8月1日归还被告卢良友2640万元及三天利息合计52800元；3.如顺利摘得东陈区块19-01-96地块，在与该宗地块出让人签署《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前，该融资款作为实缴出资款受让被告骏马公司25%的股权给被告卢良友，该25%的股权和被告骏马公司75%的股权同价同权，并办理完成股权变更工商登记；4.被告骏马公司摘得东陈区块19-01-96地块后，被告卢良友有权向第三方依照市场评估价转让股权，同等条件下被告骏马公司优先回购等。协议签订后，被告卢良友于2018年7月30日向被告骏马公司注入资金2640万元。 2018年8月15日，原告亚飞公司与被告卢良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将被告骏马公司25%的股权（认缴出资2640万元，已出资0元，未出资2640万元）以人民币0万元的价格出让给被告卢良友，被告卢良友愿意受让上述股权，以及其他权利义务等。原告于2018年8月17日将骏马公司的25%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卢良友名下。 2018年11月15日，原告亚飞公司与被告卢良友签订《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一份，约定：1.原告将所持骏马公司75%股份（认缴出资7920万元，实缴出资0元），以人民币0元转让给被告卢良友，并于2018年11月16日前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手续办理；2.被告卢良友将认缴的部分注册资本6650万元实缴至被告骏马公司，用于支付东陈区块19-01-96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金，被告骏马公司的其余未实缴资本在原告回购后仍由原告承担；3.原告有权在2019年4月3日前向被告卢良友回购被告骏马公司100%股权，且不得部分回购，超过以上期限，则原告丧失回购权；4.在原告回购被告骏马公司100%股权的前提下，被告卢良友所持有的骏马公司100%股权的回购价格按被告卢良友投入资金总额与回购期投资收益之和确定，其中投资收益计算方式为：投资收益=被告卢良友投入资金总额×1.5%×实际占款天数÷30天（原、被告约定的月投资回报率为1.5%，实际占款天数指被告卢良友实际投入资金日开始计算天数，分笔投入资金的则投资收益分笔按实计算），该投资收益不含税金，若需缴纳税金的，相关税金均由原告承担；5.在本协议书约定的股权回购期届满前，原告未发出《回购股权的通知》或已发出《回购股权的通知》而未按本协议书约定在2019年4月3日前支付被告骏马公司全部股权回购款的，则原告丧失对被告骏马公司股权的回购权利，被告卢良友有权处置或继续持有被告骏马公司股权，且有权对被告骏马公司进行经营管理；6.原告与被告卢良友确认原告及其关联公司因东陈区块19-01-96地块摘牌而享受的政府优惠政策或补贴款项是该地块项目的组成部分，原告收到该款项之日（或分次收到之首日）将其中的2000万元支付卢良友作为股权回购之定金，该款在原告回购时作相应扣减，并按实调整投资收益的计算，其余款项须汇入被告骏马公司，作为被告骏马公司可能的费用支出之用；若原告丧失回购权的，该款项原告无权要求退还，若该款原告收到后未及时支付的，视为原告违约，原告将提前丧失被告骏马公司的股权回购权，且两被告有权向原告追索该款；7.原告与被告卢良友双方将骏马公司所有的证照、印章、银行账户（包括相关网银资料及UKEY）等存放至双方确认的保险箱，若使用上述物品，需由双方共同书面确认后使用，直至股权由原告回购或原告丧失回购权；8.若原告违反约定给被告卢良友造成损失的，由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如原告未在回购期内按时回购的，除承担违约责任外，另外，再赔偿被告卢良友5000万元；若被告卢良友违反约定给原告造成损失的，由被告卢良友负责赔偿，并且只限于在回购期内，原告符合本协议回购条件的情况下，而被告卢良友不给予回购的，则被告卢良友承担双倍返还股权回购定金之责，另外赔偿原告5000万元。 被告卢良友分别于2018年11月16日、11月16日、11月21日向被告骏马公司注入款项6771.5万元、850元、277.7万元。原告于2018年11月19日将骏马公司剩余的75%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卢良友名下。 2019年1月30日，象山县财政局将3000万元土地补偿款汇入象山县东陈乡人民政府财政预算内。2019年11月26日，象山县东陈乡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该款系象山东陈区块19-01-96地块的奖励款2591.3449万元，自2019年1月30日到账，该款目前仍在账户，没有支取；根据象山县人民政府《2018》24号会议纪要，该笔奖励款可随时支付。 2019年3月27日、4月2日、8月4日、8月26日原告分四次向被告卢良友发送《回购股权的通知》，希望被告卢良友配合原告回购股权事宜。其中4月2日《回购股权的通知（二）》原告通知被告卢良友，原告认为在2019年1月30日，原告公司获得政府补贴2000万元，由于被告卢良友拒绝办理领款手续，该款尚存在象山县东陈乡人民政府，根据《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第五条第1款及象山县东陈乡人民政府的协商结果，抵作原告公司的回购股权转让款，被告卢良友不应再计算投资收益。被告卢良友于2019年3月29日向原告发送《告知函》1份，告知其回购期限、支付银行户名、账号、投资金额、收益金额等事宜。2019年4月1日，被告卢良友向象山县东陈乡人民政府发送《请求函》，请求象山县东陈乡人民政府监督原告按时回购。2019年4月9日、4月15日，被告卢良友向原告发送《告知函》2份，告知其回购时间予以延展等内容。其中4月9日的告知函，关于尚存于象山县东陈乡人民政府的2000万元政府补贴款一事，作为股权回购款的抵扣条件并未成就；因考虑到能使双方继续友好合作，如原告在2019年4月12日前将全部股权回购款支付给被告卢良友，则被告卢良友同意让利自2019年1月30日以后该2000万元的投资收益。2019年8月28日，被告卢良友向原告发送《回复函》，告知原告因未在约定的最后回购期限内予以回购，原告已丧失回购被告骏马公司的股权回购权，原告需要支付被告卢良友违约金、土地出让金滞纳金，解除保全等相关事宜。 被告卢良友于2019年7月25日支付城镇土地使用税41000元，8月13日支付评估费55000元，8月14日支付社保费2500元，9月16日支付评估费7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及让与担保还是股权转让；二、原告与被告卢良友是否构成违约；三、象山县东陈乡人民政府的2000万元奖励款是否应该计算利息；四、原告应支付被告卢良友借款本息的金额。 对于争点一，原告主张与被告卢良友之间签订的两份协议目的是向被告卢良友融资借款，股权转让的实质是股权让与担保。而被告卢良友则认为原告因自身财务能力不及，寻求被告融资合作开发，在2018年11月15日签订《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时已完全丧失对被告骏马公司的开发能力而转让股权给被告卢良友，被告卢良友与原告无任何资金借贷之意思。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卢良友签订的两份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卢良友借款并将原告所持有的骏马公司股权转移至被告卢良友名下并完成变更登记，原告以约定的期限和价款赎回股权，在原告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股权归属被告卢良友。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股权转让实质是股权让与担保。庭审时本院已予以释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权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本案两份协议中约定原告到期没有归还借款，股权归被告卢良友所有，该约定依法应认定无效，但不影响两份协议其他部分的效力。 关于争点二，原告分别于2019年3月27日、4月2日、8月4日、8月26日向被告卢良友发送《回购股权通知函》，希望被告卢良友配合原告回购股权事宜，被告卢良友也于2019年3月29日、4月9日、4月15日向原告发送《告知函》3份，告知其回购期限、支付银行户名、账号、投资金额、收益金额等事宜。双方对于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也在积极履行，只是双方对于回购金额有所分歧，不能达成一致意见。鉴于双方都在积极履行义务，只是对回购金额有所分歧才致原告还未归还借款及回购股权，且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故本院对原告及被告卢良友不以违约认定，双方应按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争点三，原告认为被告骏马公司的奖励款2591.3449万元已于2019年1月30日到账，其中的2000万元应按《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的约定由原告支付给被告卢良友作为股权回购之定金，应抵扣原告向被告卢良友借款之本金。但该款项一直存放于象山县东陈乡人民政府，是因被告卢良友拒绝办理领款手续，卢良友持有骏马公司100%股权，并为法定代表人，不按协议约定支取该款，恶意导致利息损失，故2019年1月30日之后该2000万元不能计算利息。被告卢良友认为，按协议约定，政府补贴款先到原告账上，再抵扣，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应当充抵利息。本院认为，原告对其主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原告于2019年4月2日将《回购股权的通知二》邮寄给被告卢良友，被告卢良友于4月3日收到该通知，原告明确告知该笔款项已存放于象山县东陈乡人民政府可以领取。被告骏马公司的印章、银行账户（包括相关网银足疗及UKEY）等存放在双方确认的保险箱。若需使用需双方书面确认，原告与被告卢良友不领取该款项，双方均有一定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对200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7.5‰从2019年4月4日起计算。 关于争点四，原告与被告卢良友对以下借款无异议：2018年7月30日2640万元、2018年11月16日67715800元、2018年11月21日2777000元，合计96892800元。原告对被告卢良友于2019年7月25日的41000元及2019年8月14日的2500元予以认可。对2019年8月13日的55000元及2019年9月16日的70000元，合计125000元评估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卢良友支付的两笔评估费事前未告知原告，且双方对股权回购事宜一直在协商之中，被告卢良友支付的评估费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该评估费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原告向被告卢良友借款本金为96936300元。 在《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中约定在原告回购被告骏马公司100%股权的前提下，投资收益=被告卢良友投入资金总额×1.5%×实际占款天数÷30天（原、被告约定的月投资回报率为1.5%，实际占款天数指被告卢良友实际投入资金日开始计算天数，分笔投入资金的则投资收益分笔按实计算）。故原告应支付被告卢良友借款利息计算方式如下：1.借款本金96892800元，其中26400000元从2018年7月30日起，67715850元从2018年11月16日起，2777000元从2018年11月21日起，均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9年4月3日止；2.借款本金76892800元按月利率1.5%从2019年4月4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借款本金20000000元从2019年4月4日起按月利率7.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4.借款本金41000元从2019年7月25日起，借款本金2500元从2019年8月14日起，均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被告骏马公司与被告卢良友签订的《融资及合作协议》，原告与被告卢良友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的真实意思为原告为购买涉案地块向被告卢良友借款，原告将骏马公司的股权登记在被告卢良友名下作为借款担保，故虚假的意思表示即原告将骏马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被告卢良友的民事行为应认定无效。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即股权让与担保行为应依照物权法及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处理。原告向被告卢良友借款应予归还，被告卢良友对骏马公司名下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在借款本息范围内享受优先受偿权。原告归还被告卢良友借款本金96936300元及利息后，被告卢良友应将其持有的骏马公司的100%股权返还原告或其指定的第三人。如本判决生效后原告未归还被告卢良友借款本息的，则被告卢良友可就借款本息向原告主张权利。原告、骏马公司与被告卢良友签订的两个协议的内容实际是原告向被告卢良友借款；原告将骏马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被告卢良友，但《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约定，骏马公司的公章、证照、银行账户（包括相关网银资料及UKEY）的使用需经双方书面确认，故原告并未丧失对骏马公司的控制与管理；两个协议约定投资回报收益，违背了股东投资存在风险的原则；《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约定股权回购期限，上述约定不符合股权转让的法律特征，故对被告卢良友提出其投资受让骏马公司的股权，不是融资借款关系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法》第一百四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中原告象山亚飞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到期未回购股权将股权转让给被告卢良友的条款无效； 二、驳回原告象山亚飞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262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31264元，由被告卢良友、象山骏马健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戴金元 人民陪审员  郑根条 人民陪审员  陈爱菲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马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