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苗岭路28号2号楼7-9楼。 负责人：黄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山东首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福，男，197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克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美丽，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葛晓泉，男，199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 原审被告：青岛顺益德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李益进，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洪福、原审被告葛晓泉、青岛顺益德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益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5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伤残鉴定结论过高，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并未接到通知参与鉴定，鉴定程序存在瑕疵；被上诉人为农村户籍，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 张洪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75097.6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8日20时许，葛晓泉驾驶顺益德公司所有的鲁Ｂ×××××号车与张洪福驾驶电动车相撞，致其受伤，两车受损，交警部门认定葛晓泉负事故全部责任。鲁Ｂ×××××号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8日20时15分许，葛晓泉驾驶鲁Ｂ×××××号小型面包车沿泰发路由西向东左拐弯行驶至天发路凤凰山路路口处，与张洪福骑国威牌二轮电动车沿泰发路由东向西直行至此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张洪福受伤。该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察及调查取证，认定葛晓泉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洪福不负事故责任。鲁Ｂ×××××小型面包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投保期限均自2017年1月5日至2018年1月4日，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投保限额为100万元，且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为张洪福垫付医疗费1万元，葛晓泉为张洪福垫付医疗费6086.12元。张洪福受伤后于当日到青岛市黄岛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骨折，脑干损伤，脑挫伤，髌骨骨折，皮肤裂伤，于2017年11月9日出院。张洪福于2017年11月9日到青岛市黄岛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3天，诊断为：头部多处开放性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局灶性大脑挫裂伤，枕骨骨折，髌骨骨折（右），软组织挫伤（面部及右膝），于2017年11月22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三个月。张洪福共计支出医疗费19266.47元（其中在青岛市黄岛区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3086.12元为复印件，加盖医院公章，经查，能够与费用清单相互印证）。2017年11月22日，青岛市黄岛区中医医院医务科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患者张洪福，男，44岁，于2017年11月9日至2017年11月22日在我科住院治疗，住院期间需两人陪护。张洪福提供的长期医嘱单中显示张洪福在该院住院期间为二级护理。张洪福提供的工伤认定书显示张洪福系青岛博盈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职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系下班途中，构成工伤。张洪福提供的私营企业登记（注）信息查询结构显示青岛博盈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被注销。2018年8月13日，青岛市黄岛区隐珠街道王戈庄第五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张洪福，身份证号码自2016年6月1日至今租住在王戈庄五居委王宝家中，门牌号××。张洪福提供的房屋租赁协议显示张洪福租住王宝的房屋，租赁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张洪福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张洪福2017年10月18日由青岛博盈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发放工资4130元，自后再没有工资收入。2018年9月4日，张洪福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经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得出以下鉴定结论：张洪福颅脑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建议为150-180天，护理期限建议为30-60天，营养期限建议为30-60天。张洪福支出鉴定费2080元。保险公司对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在质询过程中，保险公司提出问题如下：（一）张洪福颅脑损伤构成伤残十级，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依据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条款是颅脑损伤后因脑软化灶的形成，而根据被鉴定人提交的材料等相关意见，并未显示被鉴定人存在脑软化灶的病情，鉴定人对如何依据此条进行伤残鉴定进行说明。鉴定人员解答如下：张洪福2017年11月8日20时点受伤住院，在黄岛区人民医院做颅脑CT，显示蛛网膜下腔出血，右叶颞脑挫裂伤，第二天转院到黄岛区中医医院治疗，检查结果相同，除此之外还有髌骨骨折，住院13天出院，受伤一个月之后在黄岛区中医院做CT显示在脑挫裂伤相同部位出现软化灶，据此鉴定人依据颅脑CT的改变，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标准，脑挫裂伤出现软化灶，我所两位鉴定人依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进行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准确，需要说明的是在鉴定书中出现笔误；第二次住院是在黄岛区中医院，我所误写为人民医院，把CT号写错了，发现后我所向法庭出具了补正说明，对此带来不便表示歉意。（二）在鉴定意见书中出现2017年1２月８日的ＣＴ单，但是在张洪福的证据中并没有此报告单，在报告单中并没有脑软化灶形成的诊断证明，鉴定人从某指出脑软化灶形成的部位。鉴定人员当庭指出了2017年12月8日黄岛区中医医院（0000102985）号片中软化灶的位置。（三）事故发生于２017年11月8日，而伤残意见书依据的片是12月８日的，鉴定时间是2018年８月10日，因此该鉴定书依据的CT单是事故发生后一个月的，鉴定前并未要求鉴定人对其脑部进行复查，因此对其认定的脑软化灶是否存在并无相关依据，鉴定所对此进行说明为什么没让伤者进行鉴定前的复查。鉴定人员解答如下：《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规定只要有脑挫裂伤，不管多长时间，只要生成脑软化灶，就符合规定。张洪福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医疗费19266.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100元×14天）、护理费10302.6元（50817元/365天×74天）、误工费31414.6元（63702元÷365天×180天）、伤残赔偿金101634元（50817元×20年×10%）、精神抚慰金3000元、营养费3000元（50元×60天）、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080元、车损2000元，以上共计175097.67元，扣除保险公司垫付的1万元及葛晓泉垫付的6000元，尚应赔偿159097.67元，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非医保用药和精神抚慰金。保险公司对张洪福主张的损失和提供的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因张洪福并未提交其主张的车辆损失2000元的票据，因此对于张洪福的车损不予认可；对于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用药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张洪福提交的票据显示其数额为16180.35元，其中的自费药不予承担，且在张洪福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1万元，应予以扣除；张洪福主张的交通费应当以住院期间每天10元计算；对于证据伤残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洪福提交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房屋租赁协议，出租人身份证复印件、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及无地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保险公司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于认定工伤决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对于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打印件无异议；张洪福主张的误工期限过长，根据三期规定，张洪福伤情的误工规定其误工时间最长应为90天，同时根据张洪福提交的工伤认定决定书等材料可以看出张洪福已经申请认定了工伤，可以享受工伤待遇，因此关于误工费、护理费等主张不能在本案中再次重复主张，否则张洪福需要提交未按照工伤待遇享受误工费等损失的证据材料，因为法律只赋予了伤者获得赔偿的权利，但不能获得双份赔偿，也不能因此获利；对于其主张的营养费因为根据张洪福的伤情不应予以认可；关于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张洪福的伤情，其护理应当为1人，同时其护理费应按照护工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且张洪福的护理期限主张过长，对于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系间接损失，不予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葛晓泉驾车与张洪福骑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张洪福受伤，两车受损，交警部门认定葛晓泉负事故全部责任，法院予以确认。因鲁Ｂ×××××小型面包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张洪福的损失，不足部分，因该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合同约定赔偿张洪福的损失。张洪福的损失应确认如下：1.根据其提供的医疗费单据、病历材料及葛晓泉提供的费用清单、医疗费单据，张洪福的医疗费应确认为19266.47元。虽然葛晓泉提供的青岛市黄岛区人民医院的住院医疗费单据为复印件，但已经加盖医院公章，且能够与医院的费用清单相互印证，法院对该费用予以确认。2.张洪福共计住院14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确认为1400元（100元/天×14天）。3.张洪福主张营养费，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了营养费，法院不予支持。4.张洪福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证明，其护理费应参照当地护工标准计算。张洪福主张在医院住院期间两人陪护，虽然提供了医院的陪护证明，但其提供的住院病历中的长期医嘱单记载其住院期间为二级护理，不符合两人护理的条件，对其住院期间两人陪护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参照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法院酌定张洪福的护理期为50天，其护理费应确认为5000元（100元/天×50天）。5.根据张洪福提供的银行流水，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一个月工资为4130元，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工资收入，对其误工费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参照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法院酌定张洪福的误工期为165天，其误工费应确认为22715元（4130元/月÷30天×165天）。6.张洪福伤情经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虽然保险公司提出异议，但通过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工作人员在庭审中的解答，法院认为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具有充足的依据，并无不当，法院予以采信。张洪福提供的工伤认定书、银行流水、居住证明、房屋租赁协议等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张洪福于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在黄岛城区居住一年以上，按照“就高不就低”的赔偿原则，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确认为101634元（50817元/年×20年×10%）。7.张洪福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被告应当赔偿其精神抚慰金，法院酌定为2000元，对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张洪福主张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8.张洪福因治伤需要支出交通费，考虑到其在城区居住，又在当地接受治疗，法院酌定为300元，对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9、根据张洪福提供的鉴定费票据，本案的鉴定费应确认为2080元。10、张洪福主张车辆损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洪福的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应确认为20666.47元，超过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医疗费限额1万元，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0666.47元。张洪福的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应确认为133729元，超过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死亡伤残限额11万元，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包含精神抚慰金2000元）；余款23729元，因精神抚慰金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剩余赔偿项目属于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洪福赔偿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洪福34395.47元，因葛晓泉诉前为张洪福垫付6086.12元，张洪福应返还给葛晓泉6086.12元。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洪福28309.35元，并给付葛晓泉6086.12元。顺益德公司虽未到庭，可依法缺席判决。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洪福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1万元（包含精神抚慰金2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洪福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8309.35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给付葛晓泉6086.12元。上述一至三项赔偿款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张洪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委托的鉴定机构所做的鉴定结论能否作为本案认定伤残等级的依据、本案应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张洪福主张的相关损失。 一审中，上诉人保险公司申请作出鉴定意见的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该所出庭人员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进行了答复，确认被上诉人张洪福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依据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格，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其鉴定依据的病历资料、影像学资料客观，所出具的鉴定结论客观、真实，该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张洪福残疾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保险公司关于该项的上诉理由没有提交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依据有关法律规定，伤残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原则上按照受害人系城镇居民或者农村居民确定。同时应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和社会保障程度等因素，综合确认应适用的赔偿标准。户籍登记地在农村的受害人在城镇至起诉之日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且提交了暂住证明、居住证明、租住房屋证明或其他能够证明在城镇居住的相关证据的，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洪福一审中提交了工伤认定书、居住地的基层组织出具的相关证明。上诉人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农村居住，其上诉主张本案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信林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孙婷 书记员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