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端芹，男，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利民，湖南地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仁，男，196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利民，湖南地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志平，男，197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利民，湖南地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攸县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攸县联星街道文化社区文化路富新塘78号。法定代表人：陈国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远明，湖南天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端芹、王利仁、宁志平因与被上诉人攸县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攸县市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3民初6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本案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端芹、王利仁、宁志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将2017年6月9日《结算协议》内容认定为案涉工程的股金及利润、利息，而非工程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先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承包、发包关系，后又认定《结算协议》中价款为股金，前后矛盾。三、原审以被上诉人对《结算协议》不予认定为由裁判本案，缺乏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四、原审认定案涉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未进行结算，系认定事实错误。五、《股份合作协议书》、《出资证明》、《结算协议书》及被上诉人的陈述已充分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不是违法转包关系。六、《结算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未损害被上诉人与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在2018年9月12日前向上诉人支付195.71万元，该债务已到期。案外人王景奇的分配款已兑现，王建华的分配款已获法院判决支持。七、原审判决不仅未保障上诉人的投资收益，反而抹杀了上诉人的投资款，判决不公。被上诉人攸县市政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一审主张的是工程款，而不是要求退股金。工程款有没有、金额多少要等工程完工才知道，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端芹、王利仁、宁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攸县市政公司支付三原告工程款，共计195.71万元（其中刘端芹84.48万元，宁志平84.48万元，王利仁26.75万元及相关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0日，攸州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甲方）与江苏绿钢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江苏绿钢集团有限公司入园投资合同》，约定江苏绿钢集团有限公司在攸州工业园投资设立湖南华产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华产公司）。2015年12月15日，湖南华产公司（甲方）与攸县市政公司（乙方）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攸县市政公司承建湖南华产公司位于攸县厂房的土建和钢结构工程，工期为120天。约定合同价格为一次性固价包干，为1768万元。2016年7月27日，湖南华产公司（甲方）与攸县市政公司（乙方）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向甲方承诺：1、在2016年7月30日前，完成1＃厂房全部钢立柱安装施工；2、在2016年9月25日前，完成1＃厂房（27788平方米）原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内全部工程的施工和竣工验收，确保甲方可以投产使用。二、甲方向乙方承诺：如乙方按前条约定完成自己的义务和承诺，甲方于2016年10月30日前支付乙方工程款至原合同约定总工程价款（1768元）的50%。三、如甲方未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期限完成全部工程建设和竣工验收交付，则原合同和本补充协议自动终止，乙方本总承包的所有投入（含150万元保证金及全部已完成、未完成工程）由甲方接管且归甲方所有，用于弥补甲方的经济损失，乙方无条件自行退出，也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补偿或退还。合同终止时，如原合同范围内工程乙方有擅自向第三方分包，则分包的纠纷或责任概由乙方处理和承担，与甲方无关。……。2016年9月13日，攸县市政公司（甲方）与三原告（乙方）签订《关于加快一号厂房钢结构建筑工程进度的协议》，协议约定：……三、工程价位与价款：1、钢结构价格甲方按400元每平方米支付给乙方，土建按236元每平方米支付给乙方，工程以包工包料大包干形式发包给乙方承建（不含水、电、消防），其中钢结构部分：税金6%、市政工程公司管理费1%、协调费8%，土建部分：税金6%、市政工程公司管理费1%，协调费5%由乙方负责。2、乙方能按进度计划施工，在屋面开始吊装，甲方要及时支付材料费100万元，屋面吊装完成，甲方再支付100万元，整个1＃厂房完成后，甲方应付乙方总工程款的50%，剩余工程款从2017年起每季度支付10%。3、所有材料费、运输费、加工费及安装费由甲、乙双方确认，同意后再由乙方垫付。四、工程进度：厂房的屋面吊装要在2016年11月20日完成，厂内水泥硬化工程和围墙、窗户等要在2016年11月30日完成。……在该协议下方，被告攸县市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被告公司承诺，该承诺载明：“本公司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所有本公司以前与郭红卫、郭木林的协议如发生纠纷，一切责任由本公司负责。部分土建工程，甲乙任意一方与谭国元签订合同，除甲方（攸县市政）的利润之外，其余利润由乙方享有。特此承诺。陈国福。2016年9月13日。”2016年9月18日，攸县市政公司（甲方）与王利仁、宁志平（乙方）签订《攸县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项目部承包经营管理目标责任合同书》，刘端芹作为合同履行的保证人。合同约定：“攸县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与王利仁就湖南华产工业园工程，签订了《内部工程分包合同》……采取工程项目经营管理成本费包干和自担盈亏风险的项目部经营管理承包目标责任模式……第三条承包方式及内容承包方式为：乙方经营的项目部以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文明施工、包项目带资、包违约责任等内容的承包方式。承包范围：乙方承包本工程项目部的经营管理，即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等文件的所有责、权、利。承包期间：从2016年9月28日开始施工之日起至本中标项目完工结算完毕之日止。……第八条工程的结算甲乙双方在满足以下条件时办理本合同的最终结算事务；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并交付，且已经符合施工合同和国家规范要求；建设单位与甲方的工程竣工结算完毕；建设单位应支付给甲方的工程款已经全部到位；本项目不存在建设单位、分包单位、材料商、设备出租方、农民工针对甲方的未决诉讼。否则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和质保金；乙方承包的工程结算总价款到甲方公司后，乙方应根据该工程的资产负债情况向甲方提交结算报告，甲方应在14个工作日内审计完毕。甲方扣除乙方应缴纳的税费（乙方提供完税凭证除外）、应付款、赔偿金、违约金等费用后，且经核实乙方将工程施工有关的资料全部移交甲方以后（包括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竣工验收备案表等原件），余款在结算完毕后14个工作日内全额支付给乙方……。”2016年11月8日，王建华、陈国福、刘端芹、王利仁、宁志平、谭林林、王景奇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为确保攸县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湖南华产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攸县攸州工业园1＃厂房工程建设，现就股份合作中有关事项协议如下：一、……确定股份总额为叁佰贰拾万，按十万元为一股，总股份为三十二股。二、凡参与本工程投资的出资人即成为股东：王建华100万、陈国福20万、刘端芹60万、王利仁20万、宁志平60万、谭林林10万、王景奇15万。三、股东的义务和权利……。四、股金的管理与使用……。五、股金的红利与分配……”。2017年6月9日，攸县市政公司（甲方）与王建华、刘端芹、宁志平、王利仁、王景奇、谭林林、陈国福、黄建军（乙方）签订《结算协议》，协议约定如下：“上列甲方就乙方投资承建湖南华产新材料有限公司一号厂房钢结构建筑工程有关事宜，经与乙方全体人员充分协商，特达成如下结算协议：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人员已投入股金及赢得利润、利息分红明细如下：……刘端芹：股金60万元＋利润、利息24.48万元＝84.48万元整；宁志平：股金60万元＋利润、利息24.48万元＝84.48万元整；王利仁：股金19万元＋利润、利息7.75万元＝26.75万元整；……以上各款项甲方同意从2016年9月13日起2年内付清。按照本公司与业主方签订协议4:4:2付款方式进行支付。……”被告攸县市政公司在协议下方甲方处盖章，法定代表人陈国福签字，原告刘端芹、王利仁、宁志平及案外人王建华、王景奇在乙方人员处签字。2017年12月21日，湖南华产公司与攸县市政公司签订《湖南华产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1＃钢结构车间工程最终结算协议书》，确认涉案工程已完成部分最终结算价格10326448.42元，其中钢结构部分7901273.24元，土建部分2425175.18元，还有Ａ轴、Ｂ轴部分Ｃ型钢、屋面采光带、横跨屋面板等未装到位，未完成已结算的工程量约40万元。尔后湖南华产公司根据上述结算协议将1000000元工程款转至攸县工业园管委会监管账户中。另查明，1、被告攸县市政公司成立于2001年12月17日，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人民币，住所地：攸县联星街道文化社区文化路富新塘78号。经营范围：园林绿化工程服务，房屋建筑，市政、水利，公路工程建筑，招、投标代理服务，工程招标代理、政府采购招标代理等。法定代表人为陈国福，股东：陈国福、张建华、胡斯戈、刘苏文、李其春。2、2019年4月2日，一审法院受理攸县市政公司诉湖南华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攸县市政公司诉请湖南华产公司支付工程款4401273.24元及利息，并要求返还保证金150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湘0223民初31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攸县市政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及三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所诉工程款是否应得到支持。做如下分析：被告攸县市政公司与湖南华产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攸县市政公司承包湖南华产公司位于攸县厂房的土建和钢结构工程建设施工。被告攸县市政公司后于2016年9月13日与原告刘端芹、王利仁、宁志军签订《关于加快一号厂房钢结构建筑工程进度的协议》，约定将上述工程以包工包料大包干的形式发包给三原告承建，并与原告签订了《内部工程分包合同》及《工程项目部承包经营管理目标责任合同书》，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文明施工、包项目带资、包违约责任，并由原告自负项目盈亏，上述约定可以证明原、被告系为承包本案涉案工程项目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且三原告并非被告公司员工，被告攸县市政公司系本案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其将本案涉案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违法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三原告，且被告攸县市政公司按工程中标价的9%收取项目管理费。故原、被告之间建立了建设工程违法转包关系。被告辩称原告系与其及其他人合伙，并应追加其他合伙人为本案第三人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其他人等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本质上系各出资人对各自所向被告攸县市政公司所承包的涉案工程项目的出资与管理、运作等方面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上署名的各参与人在该协议中均未约定共担风险，仅约定了红利与分配，不符合合伙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特征，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本案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因垫资不足，管理不善等原因导致工程未完工，无法投入使用，也未通过相关各部门验收。现原告依据原、被告于2017年6月9日签订的《结算协议》第一项请求被告支付原告刘端芹工程款84.48万元、宁志平工程款84.48万元、王利仁工程款26.75万元，但该结算协议载明上述款项系三原告投资承建涉案工程的股金及利润、利息，并未载明系工程款，且被告亦不予认可，又因本案涉案工程并未通过竣工验收，原告王利仁、刘端芹、宁志军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与被告就其三人承建的涉案工程已完成的工程量、工程总价、已付工程款、差欠工程款等进行工程结算。一审法院无法确定被告攸县市政公司应付原告王利仁、刘端芹、宁志军的工程款数额，故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应支付原告刘端芹工程款84.48万元、宁志平工程款84.48万元、王利仁工程款26.75万元。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原告刘端芹工程款84.48万元、宁志平工程款84.48万元、王利仁工程款26.7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利仁、刘端芹、宁志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413元，由原告王利仁、刘端芹、宁志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出资证明三份，拟证明三上诉人为攸县市政华产项目1号厂房建设共出资139万元，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2、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2民终260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三上诉人与该案中的王建华情况相同。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结算协议》中约定的金额。经查，被上诉人攸县市政公司（甲方）与上诉人刘端芹、王利仁、宁志平及案外人王建华、王景奇、陈国福（乙方）于2017年6月9日签订《结算协议》，约定：“上列甲方就乙方投资承建湖南华产新材料有限公司一号厂房钢结构建筑工程有关事宜，经与乙方全体人员充分协商，特达成如下结算协议：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人员已投入股金及应得利润、利息分红明细如下：……刘端芹：股金60万元+利润、利息24.48万元=84.48万元整；宁志平：股金60万元+利润、利息24.48万元=84.48万元整；王利仁：股金19万元+利润、利息7.75万元=26.75万元整；……以上各款项甲方同意从2016年9月13日起2年内付清。……四、本协议订立之后，乙方之前所有投入华产公司建筑工程款项以本协议确认的金额为准，甲、乙双方就该建筑工程项目不再有任何经济纠纷，今后如有继续合作可能，双方可重新达成合作协议，继续合作，乙方可优先承包……”从以上约定可以看出，本案双方当事人就三上诉人投入案涉工程项目的出资及收益已结算完毕，且被上诉人承诺在2016年9月13日起2年内付清。该《结算协议》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予履行。被上诉人攸县市政公司未在该协议约定的时间内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向三上诉人继续履行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结算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利息以被上诉人未付款项的数额自2018年9月13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被上诉人付清之日止。被上诉人攸县市政公司提出案涉工程尚未完工、付款条件未成就，但被上诉人攸县市政公司与案外人湖南华产公司已于2017年12月21日签订《湖南华产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1#钢结构车间工程最终结算协议书》，确认案涉工程已完成部分的最终结算价格，被上诉人攸县市政公司与案外人湖南华产公司就案涉工程已没有再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且本案各方当事人在《结算协议》中已对三上诉人的出资及收益结算清楚，并约定了明确的付款时间，未将工程是否完工作为付款的前提条件，故被上诉人提出的工程未完工、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端芹、宁志平、王利仁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3民初6983号民事判决；二、限攸县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端芹支付84.48万元及利息，向宁志平支付84.48万元及利息，向王利仁支付26.75万元及利息（以上各款项的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9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24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13元，合计44826元，均由被上诉人攸县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胤彪审 判 员 唐俊平审 判 员 胡 芸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成 静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