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积豪，男，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海，北京市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庆华，北京市闻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银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十路20518号。法定代表人：刘卫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培凤，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静，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豪杰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新河镇双兴村。法定代表人：张海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培凤，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静，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积豪因与被上诉人鲁银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银公司）、青岛豪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积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赖积豪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鲁银公司、豪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双方签订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未查清，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意向书、鲁银公司发布的收购股权的公告、双方签订的开发合作协议，以及中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等资料可以看出，在涉案股权交易中，基于赖积豪承诺同意承担（同时亦为放弃债权）1.68亿债务后，豪杰公司净资产为2亿元的事实，鲁银公司受让豪杰公司55%股权份额，同时获得豪杰公司1.1亿元所有者权益。鲁银公司在投资决策过程中多次明确表示以支出1.1亿元为对价完成股权交易，将股权转让款认定为1.1亿元符合股权转让的基本交易规则。2.涉案股权交易款采取了特殊支付方式。豪杰公司股权转让时注册资金为500万元，赖积豪放弃对豪杰公司债权后，豪杰公司净资产为2亿元。为使豪杰公司注册资金达到2亿元与所有者权益基本持平及平衡豪杰公司账目等需要，双方口头约定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款为275万元，余下股权转让款项10725万元（11000万元-275万元），鲁银公司以增资方式注入豪杰公司后，由豪杰公司以偿还债务方式转付赖积豪。在此背景下，双方签订《股权转让与矿产资源开发合作协议》，对鲁银公司应付的股权转让款1.0725亿元，双方默认采取增资后转付的特殊支付方式，股权协议签订后，鲁银公司履行了部分义务。3.赖积豪与鲁银公司从未变更过股权转让协议内容。《股权转让与矿产资源开发合作协议》签订后，鲁银公司直接向赖积豪支付275万元股权转让款。鲁银公司以控股人身份接管豪杰公司后，按双方口头协议约定通过豪杰公司以偿还债务形式支付了6725万元，共计7000万元，剩余未付股权转让款项4000万元。关于变更履行的问题，各方当事人未作过类似陈述，亦无任何证据证实。4.如果鲁银公司关于27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成立，其获得的豪杰公司所有者权益为1.1亿元，这明显有悖于民事活动的公正原则。5.按照一审审理思路，如果确认双方后期对股权转让协议进行了变更，即认定豪杰公司向赖积豪归还了15755万元债务属实，则合同变更后豪杰公司的净资产为2亿元-15775万=4225万元，鲁银公司获得的所有者权益为：4225万元×55%=2323.75万元，但在股权交易中其付出的对价仅为275万元，其中的差额为：2323.75-275=2048.75万元。鲁银公司以接近十倍的差价在股权交易中获得不当收益。同时，鲁银公司主张的还款15775万元中，至少有4千万被认定源于鲁银公司与赖积豪的共同借款，赖积豪亦因此背负3千多万的巨额债务，两项合并后赖积豪损失超过5千多万元，明显不符合交易惯例，显失公正。6.一审法院关于鲁银公司向豪杰公司付款用途的认定失当。按照双方约定，付款用途为：为使注册资金与实有资产平衡、股利与义务对等，注入公司先用于增资，使公司注册资金得以增加；增资完成后，按照口头协议约定，鲁银公司指示豪杰公司以偿还债务方式支付赖积豪股权转让款；豪杰公司在支付赖积豪股权转让款同时，豪杰公司债务减少，帐务账目得以做平。7.鲁银公司在股权交易过程以口头承诺方式诱骗赖积豪完成交易，对豪杰公司控股后利用其管理地位继续实施欺诈，鲁银公司、豪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所作陈述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豪杰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1.从股权转让协议可以看出，豪杰公司对赖积豪的付款不属真实的清偿债务行为，而是基于两股东之间股权转让协议转支付默认达成的结果。因两股东已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不需要豪杰公司向赖积豪清偿债务，实际上前述债务的清偿在法律上并不是必需的。如果需要继续清偿，两股东之间必然达成新的协议。本案鲁银公司注入豪杰公司的1.075亿元款的真实法律性质，应认定为股权转让款而非还款。2.从股权转让款支付法律关系看，足以认定豪杰公司为受托支付其对已收到但未转付的股权转让款，具有连带支付法律责任。3.已付7000万元为赖积豪应得款项，鲁银公司、豪杰公司并未否认，亦未要求归还。对于豪杰公司应转付的4000万元，基于鲁银公司对该公司的完全控制关系，可以认定鲁银公司、豪杰公司共同合谋非法侵占赖积豪应得财产。因此，豪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未按上述规定对当事双方在股权交易中的真实意思进行认定。2.一审法院未遵循合理、公正的原则确认双方股权交易的真实价格，系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股东出资必须与实有资产对应；根据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转让股权时应有一个合理的市场价格。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如同意变更股权协议中债务清偿的内容，应重新订立协议或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后执行，但本案并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情况，豪杰公司1.68亿元债务的处理方式一直没有变更，所谓的还款7000万实质是转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已达成新的变更，属适法不当。4.赖积豪提交的录音证据真实反映了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过程，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未查明事实，适法不当，请求依法应予纠正。鲁银公司辩称，一、赖积豪与鲁银公司于2010年3月13日签订的《合作意向书》为合作框架，明确了具体合作事宜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执行。此后双方正式签署了《股权转让与矿产资源开发合作协议》。根据该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一款和第十一条的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275万元，合作协议对于股权转让价格和鲁银公司投资数额的约定清晰明了，不存在歧义之处，该合作协议应为确认双方股权交易的唯一依据。鲁银公司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也履行了投资义务，双方业已履行了工商变更手续，赖积豪所主张的“真相”系个人臆测。二、赖积豪与鲁银公司之间的股权交易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赖积豪自豪杰公司成立之初便一直作为公司股东并实际经营，其应当对豪杰公司的资产状况有充分了解，在涉案协议签订时，不存在鲁银公司利用优势或对方没有经验与赖积豪签订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合作协议的情形，合作协议不符合显失公平的认定条件。赖积豪故意混淆股权转让价格与公司资产之间的关系。综上，赖积豪起诉鲁银公司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豪杰公司辩称，同意鲁银公司的答辩意见。另外，豪杰公司不是涉案合作协议的相对方，与赖积豪之间不存在欠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列豪杰公司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属于诉讼主体错误。赖积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银公司、豪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项4000万元及自2011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暂时计算至2018年7月25日共计18161096元整）；2.本案诉讼费由鲁银公司、豪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豪杰公司基本情况。豪杰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豪杰公司于2007年7月10日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赖积豪、马永俊、陈雁华分别出资350万元、75万元、75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70%、15%、15%，赖积豪为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2010年5月17日豪杰公司变更为赖积豪一人有限公司。2010年6月18日豪杰公司股东变更为鲁银公司、赖积豪，出资额分别为275万元、225万元，持股比例分别为55%、45%，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吉荣。后附2010年5月27日股东决定书、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赖积豪将其持有的豪杰公司55%的股权以27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鲁银公司，并修改了公司章程。2010年10月27日豪杰公司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增加至2500万元，股权结构变更为：鲁银公司出资2275万元，持股91%，赖积豪出资225万元，持股9%。后附2010年6月22日豪杰公司股东会决议：增资2000万元由鲁银公司于2010年6月29日以货币方式到位，赖积豪放弃优先认购权，并对此形成章程修正案，会计师事务所对2000万元增资出具了验资报告。2010年10月29日豪杰公司注册资本由2500万元增加至20000万元，股权结构变更为：鲁银公司出资11000万元，持股55%，赖积豪出资9000万元，持股45%，后附2010年8月11日豪杰公司股东会决议：新增资的17500万元，由股东鲁银公司认缴增资额8725万元，股东赖积豪认缴增资额8775万元，均于2010年10月31日前出资到位，并对此形成章程修正案，验资机构出具了相应的验资报告。二、案涉协议及其他公告等。2010年3月13日鲁银公司（甲方）与赖积豪（乙方）签订《合作意向书》，约定：鉴于1、豪杰公司注册资本金为500万元；2、豪杰公司拥有面积为15平方公里区块的探矿权，勘探区块内共有5处铁矿矿体，其中2号矿体经过勘探已探明储量487万吨，2009年8月取得开采证，目前该矿体的地下开采工程正在进行，预计2010年5月份开始出矿。双方同意约定对于2号矿体中超过487万吨的矿石由乙方自己组织开采，所得利益归乙方，如果2号矿体中的矿石量不足487万吨，则由乙方按照不足部分甲方应分得的利润予以补偿。3、乙方系豪杰公司股东，持有豪杰公司100%股权。4、甲方拟受让乙方持有的豪杰公司55%股权。达成如下股权收购意向：第一条本意向书为甲方收购乙方持有的豪杰公司55%股权，以期共同合作运营豪杰公司的意向框架。在本意向书框架下，甲乙双方签订相应的股权转让合同并修改公司章程，并对豪杰公司的管理架构和运营模式订立相应协议。第二条股权收购和增资扩股。1、甲方以275万元的价格受让乙方持有的豪杰公司55%的股份。2、乙方对豪杰公司的500万元以外的投资额，甲乙双方同意认定为2亿元，由甲方向豪杰公司投入10725万元后，豪杰公司注册资本金增资为2万亿元，甲方持有豪杰公司55%的股份不变。甲方分4次向豪杰公司投入资金。豪杰公司优先偿还乙方的欠款11000万元。3、针对已获得开采证的2号矿体开发，一期工程设计产能为建设2个竖井及配套选矿设备以达到年产30万吨65%品味铁精粉规模。二期工程规模达到年产50万吨铁精粉规模。第三条公司基本架构。财务总监由甲方派驻。第四条股权收购前的债务承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的豪杰公司包括但不限于因工程需要所需承担的全部债务、以及由此孳生的债务及或有负债由乙方承担，甲方和股权转让后的豪杰公司不承担任何偿付义务。乙方同意，签订本意向书后天内，向甲方提供以本意向书签字日为基准日的豪杰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凡未在资产负债表之内的债务及或有负债由乙方承担责任。第五条项目建设资金的筹措。公司注册资本金达到2亿元后，以后企业新项目开发所需资金由股东各方商决后按持股比例拨付，并以借款方式体现，豪杰公司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向股东各方支付利息。若任何股东一方资金不及时到位，资金到位一方借款变更为投资，在豪杰公司的股权比例则相应增加。除此之外，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对豪杰公司的股权进行稀释。第六条双方保证条款。6、签订本意向书后日内，甲方聘请有资质的中介机构开展评估、尽职调查等有关工作，乙方应予积极配合。第十条未尽事宜。本意向书为各方就本次合作所确定的基本原则与内容，其中涉及的各具体事项及未尽事宜，可由各方在不违反本意向书规定的前提下订立相应协议。第十一条本意向书为双方合作框架，具体合作事宜依据以后双方签订的协议执行。2010年4月23日鲁银公司发布《鲁银投资：关于授权公司经理层收购股权的公告》(鲁银投资(600784)公告)载明:鲁银公司于2010年3月13日与自然人赖积豪先生就收购青岛豪杰矿业有限公司股权事宜签订了合作意向书，公司拟收购青岛豪杰55%的股权，交易金额1.1亿元人民币。三、交易标的基本情况。（一）交易标的。本次交易标的为豪杰公司55%股权。豪杰公司目前股东3人，在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前，赖积豪需先行收购其他两位股东的股权，使其所持豪杰公司的股权达100%。（二）公司本次收购股权交易不涉及债权债务转移。签订本次股权收购协议前豪杰公司全部债务及或有负债由原股东赖积豪先生承担，公司和股权转让后的豪杰公司不承担任何偿付义务。（三）交易标的定价情况及公平合理性分析，本次收购股权的定价依据为以青岛豪杰评估价值为基础，公司和赖积豪先生协商确定青岛豪杰55%股权转让价格为1.1亿元，预计青岛豪杰评估价值约为2亿元。该公告对交易对方、交易标的、合作意向书的主要内容等进行了公告，其中对合作意向书的主要内容披露如下：合作意向书约定，公司以275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受让赖积豪持有的豪杰公司55%的股权，之后双方共同对豪杰公司增资至2亿元，其中公司出资10725万元，赖积豪以其对豪杰公司500万元注册资本金之外的投资额出资。增资完成后双方持有豪杰公司的股权比例仍为55%和45%。2010年5月27日鲁银公司（甲方）与赖积豪（乙方）签订《股权转让与矿产资源开发合作协议》，内容如下：鉴于条款与《合作意向书》的鉴于条款基本一致。第一条本协议目的为甲方收购乙方持有的豪杰公司55%股权，并共同合作开发豪杰公司的矿产资源。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应在本协议的基础上完成公司章程的修订。第二条股权收购和增资扩股。1、甲方以275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受让乙方持有的豪杰公司55%的股份，甲方于协议签订后5日内进行支付；甲方支付该款项后，乙方以及豪杰公司协助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包括乙方对豪杰公司的500万元以外的投资额在内，经甲乙双方谈判议定公司资产价值为2亿元。前期甲方将于协议生效后的3日内以投资款的形式向豪杰公司拨付2000万元，用于对已获得开采证的2号矿体进行建设施工，包括建设2个竖井、巷道以及提升等配套设备，以使2号矿体采矿产能达到年产60万吨铁矿石规模；第二期2000万元于协议生效后三个月之内拨付，用于建设选矿厂及其配套设备。后期甲方将于2010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向豪杰公司投资6725万元，至此，甲方对豪杰公司的投资款总额为1.1亿元，此时甲乙双方应对豪杰公司重新验资，并变更注册资本为2亿元，其中甲方仍持有55%的股权，乙方持有45%的股权，股权比例保持不变。第三条股东各方对项目建设资金的约定。采矿以及选矿项目的后续开发建设所需资金由公司自筹。若需股东各方按持股比例拨付，则以借款方式体现，豪杰公司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向股东各方支付利息。若任何股东一方资金不及时到位，其在豪杰公司的股权比例则相应减少。除此之外，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对豪杰公司股东的股权进行稀释。对于采矿工程中2个竖井及配套设备及设施的建设费用，双方约定为2000万元，即不论最后结算时的实际费用多于或者少于2000万元，均按照2000万元计算，其中甲方承担1100万元，乙方承担剩余部分。对于选矿厂及其配套设备工程款等后续投资（不包含尽职调查中已纳入资产范围的用于先期购买设备的1700万元）均在工程完工并结算后，由甲乙双方按照实际投资额的55%和45%的比例进行承担。上述由甲乙双方按比例承担的费用均作为豪杰公司向股东的借款，豪杰公司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向股东各方支付利息。第四条协议生效前的债务承担。本协议生效之前的青岛豪杰，包括但不限于因工程需要所需承担的全部债务，以及由此自身的债务及或有负债由乙方承担。甲方和股权转让后的青岛豪杰不承担任何偿付义务。若乙方未能履行此偿付义务而追溯到青岛豪杰，则由乙方所持有的青岛豪杰相应股权及分红进行等额偿付。第五条公司基本架构。乙方出让股权后的青岛豪杰董事会设五名董事，其中甲方委派三名，乙方委派两名，甲方推荐董事长人选，乙方推荐总经理人选，财务总监由甲方派驻，监事人选由乙方指派。第六条双方保证条款。7、乙方保证后续建设配套资金按照股权比例及时到位。8、甲方保证资金按时到位，并按照公司法规范运作，后续建设配套资金按照股权比例及时到位。该合同未备注签订时间，本案三方均确认签订时间为2010年5月27日。2010年5月28日，鲁银公司委托中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鲁银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拟收购青岛豪杰矿业有限公司部分股权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中联评报字2010第362号），“摘要”载明：青岛豪杰矿业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在评估基准日2010年2月28日的评估结论如下：青岛豪杰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全部权益资本价值为3338.66万元，较其账面值393.34万元，增值2945.32万元增值748.80%。资产评估报告包含如下内容：一（二）被评估单位情况。3、资产、财务及经营状况。截止评估基准日2010年2月28日公司资产总额为17194.45万元，负债总额16801.11万元，净资产额为393.3万元，企业矿山工程处于建设期间，尚未实现营业收入。该报告附表《其他应付款清查评估明细表》载明：豪杰公司于2007年8月20日向马永俊借款600万元、向陈雁华借款600万元，于2009年12月30日向赖积豪借款156011082.00元，合计168011082.00元。三、合同履行情况。2010年6月4日鲁银公司通过电汇方式向赖积豪支付275万元，用途备注为：股权收购款，赖积豪于2010年6月24日出具该笔股权转让款收到条。鲁银公司分别于2010年6月23日、2010年8月19日、2010年9月15日、2010年10月15日向豪杰公司转账2000万元、2000万元、300万元、6425万元，合计10725万元，相关电汇凭证中均备注“投资款”，2010年6月24日、8月25日、9月15日、10月26日豪杰公司向鲁银公司分别出具了相应的“投资款”收据，加盖了豪杰公司公章。赖积豪主张鲁银公司向豪杰公司支付的10725万元是支付给赖积豪的股权转让款，豪杰公司收到鲁银公司的6725万元后很快转账给了赖积豪，其他的4000万元没有支付。2010年10月27日赖积豪出具《付款申请》要求豪杰公司还赖积豪个人款6000万元，豪杰公司同日向赖积豪转账支付6000万元后，赖积豪向豪杰公司出具“还借款”6000万元的收据一份，后赖积豪又于该日向豪杰公司转账支付6000万元，备注为投资款；2010年10月28日豪杰公司又以同样的流程，与赖积豪个人账户之间进行了2775万元的“还借款”、“投资款”的资金往来，上述合计8775万元。赖积豪主张豪杰公司公章及其个人账户均由鲁银公司派驻豪杰公司的财务人员控制，赖积豪的增资系形式上增资，原因是经鲁银公司委托评估豪杰公司的总资产为2亿元，赖积豪承担豪杰公司股权转让之前的全部债务，因此赖积豪实质上的所有权者权益也超过2亿元，赖积豪没有增资的必要性。豪杰公司主张其向赖积豪共计还款155634335元，提交了还款明细及其部分财务凭证，显示：1、前述8775万元还借款；2、豪杰公司通过转账支票、电汇等方式向赖积豪支付如下款项：2010年8月17日100万元、2010年9月16日300万元，2010年10月27日225万元,2010年11月9日400万元，2010年11月3日3000万元，2010年11月5日10万元、990万元，2010年11月11日1046万元，上述合计6071万元，相关记账凭证中均载明为“还借款”，后附有转账支票存根联或电汇凭证等，以及赖积豪分别出具的“还借款”的付款申请及收据，并附有陈雁华出具的收到还借款300万元、马永俊出具的收到还借款500万元的收到条，经办人处均有赖积豪签字。3、豪杰公司另提交其付款凭证证明2010年10月25日向赖积豪支付的20万元工程款、2010年9月26日向官敏高支付的90万元日常费用、工程款，均附有赖积豪的付款申请，记账凭证记载为“借款”。4、豪杰公司另主张2010年6月30日向赖积豪付款2072960元，向马永俊支付300万元、向陈雁华支付100万元，于2010年11月9日还借款400万元，及代缴印花税1375元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赖积豪于2019年1月28日证据交换笔录中认可收到2010年6月30日付给马永俊、陈雁华的400万元及通过账目抵销款项方式支付给赖积豪的200万元，2010年8月支付的100万元、9月支付的300万元及通过账目抵销款项100万元，11月份付给赖积豪的3000万元（包括支付给马永俊、陈雁华的800万元、）、225万元、1000万元、400万元、100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6725万元，并主张该6725万元是鲁银公司通过豪杰公司向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016年2月16日鲁银公司（甲方）与赖积豪（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依据2010年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与矿产资源开发合作协议》，双方作为豪杰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55%和45%，双方约定豪杰公司的后续开发建设所需资金由双方按持股比例拨付，鉴于企业目前经营情况，明确双方债权债务及股权质押等一揽子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豪杰公司主要债务状况。甲乙双方确认截止2016年2月16日，豪杰公司分别向甲方、银行、德州典当行和乙方借款共计7242.3096万元：1、豪杰公司向甲方借款3952.3096万元；2、豪杰公司向银行的借款3000万元；3、豪杰公司向德州市德信典当行借款150万元；4、豪杰公司向乙方的借款140万。二、豪杰公司债务承担。经双方商定，豪杰公司对银行和典当行借款合计3150万元由甲方负责偿还。三、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甲方替豪杰公司偿还上述借款后，甲方实际向豪杰公司投入7102.3096万元，乙方向豪杰公司投入140万元；综上，甲乙双方合计向豪杰公司投入7242.3096万元。甲乙双方对以上投入的金额没有异议。按照双方关于投资比例的约定，7242.3096万元中的55%应由甲方承担3983.27028万元，乙方承担其中的45%为3259.03932万元，扣除乙方已投入140万元，甲方为乙方垫付了319.03932万元。乙方承诺在2018年2月18日前偿还，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乙方自愿将其在豪杰公司45%的股权质押给甲方，并协助办理质押登记。若乙方无法按时偿还债务，则以双方商定的日期为评估基准日。对质押股权按照评估值折抵债务，并将折抵的股权过户给甲方。鲁银公司于2017年在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赖积豪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鲁01民初330号），以赖积豪未履行上述《协议书》的合同义务构成违约为由，要求判令解除鲁银公司与赖积豪于2016年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并要求赖积豪立即偿还鲁银公司为其垫付的资金3119.03932万元及利息1356782元，赔偿利息损失59020元。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鲁01民初330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鲁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赖积豪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鲁民终57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目前该案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鲁银公司受让赖积豪55%的股权对价。赖积豪主张，鲁银公司委托评估的豪杰公司资产价值为2亿元，其中包括对赖积豪等的负债1.68亿元，双方《股权转让与资产资源开发合法协议》约定该1.68亿元豪杰公司负债由赖积豪承担，在此前提下也即赖积豪向鲁银公司转让的是没有任何负债的净资产为2亿元的豪杰公司的55%股权，股权对价因此应为1.1亿元（2亿元×55%），现鲁银公司已通过直接向赖积豪付款275万元，通过豪杰公司走账支付6725万元，合计7000万元，对于尚欠的4000万元应予支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作意向书》、《股权转让与矿产资源开发合作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赖积豪主张《合作意向书》第二条第二款约定鲁银公司向豪杰公司投入10725万元后，豪杰公司优先偿还赖积豪欠款11000万元，以及鲁银公司公告中载明“公司拟收购豪杰公司55%股权，交易金额为1.1亿元人民币”可以证明双方之间转让股权的对价为11000万元。但从各方签订的法律文件以及鲁银公司的相关公告来看，《合作意向书》签订于2010年3月13日，第十条、第十一条明确约定该意向书是双方合作的基本原则与内容，为双方合作框架，具体合作事宜依据以后双方签订的协议执行，并非双方之间最终协议文本，且该《合作意向书》提及的11000万元也并未约定为股权转让款，而是约定为豪杰公司与赖积豪之间的欠款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鲁银公司的公告为2010年4月23日发布，双方于2010年5月27日签订《股权转让与矿产资源开发合作协议》，晚于《合作意向书》、鲁银公司的公告，因此应依据《股权转让与矿产资源开发合作协议》确认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股权转让与矿产资源开发合作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鲁银公司以275万元受让赖积豪持有的豪杰公司55%股权，对于其他的10725万元款项则约定为其中的4000万元鲁银公司投入豪杰公司用于相关建设，6725万元作为鲁银公司向豪杰公司的投资款，均系鲁银公司与豪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并未在该份协议中有任何条款涉及到该10725万元系鲁银公司通过豪杰公司应支付给赖积豪的股权转让款，赖积豪的主张无合同依据。其次，从双方对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鲁银公司已按照《股权转让与矿产资源开发合作协议》的约定向赖积豪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75万元，向豪杰公司支付了10725万元的投资款，已全部履行了《股权转让与矿产资源开发合作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赖积豪主张从公司价值角度来看经鲁银公司委托评估豪杰公司在评估基准日的公司价值为2亿元，其中包括豪杰公司对赖积豪等人的负债1.68亿元，《股权转让与矿产资源开发合作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前的豪杰公司负债均由赖积豪来承担，因此，豪杰公司净资产为2亿元，赖积豪不需要实际增资，豪杰公司是通过转出转入的走账方式完成了赖积豪形式上增资。对此法院认为，《股权转让与矿产资源开发合作协议》虽约定股权转让之前的豪杰公司负债均由赖积豪来承担，但被告主张鲁银公司向豪杰公司支付了相关的款项后，豪杰公司实际通过转账等方式向赖积豪还借款1.55亿余元，并提交了相关财务会计凭证予以证明。从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豪杰公司的财务会计账目及凭证中赖积豪亲自书写了“还借款”的付款申请，在明确载明有“还赖积豪借款”等字样的收据中签字予以确认，未提任何异议，其应知晓相关的法律后果，赖积豪主张上述款项系鲁银公司向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无证据予以支持，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双方虽在《股权转让与矿产资源开发合作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前豪杰公司的相关负债由赖积豪来承担，但双方已通过实际履行的方式变更了合同的约定。同时赖积豪在收到其中的8775万元后，又将其作为增资款项由赖积豪账户转至豪杰公司账户并备注了用途为“投资款”，赖积豪主张股权转让后豪杰公司的财务总监由鲁银公司派驻，豪杰公司账户及赖积豪账户均控制在鲁银公司派驻的财务人员手中，因此对于还借款以及增资仅系形式上完成，相关款项赖积豪虽已实际收取，但对款项性质均不予认可，对此法院认为，赖积豪并无证据证明其账户由鲁银公司派驻豪杰公司的工作人员控制，且即便如此上述相关增资亦发生在2010年，距今已达九年之久，赖积豪对此均未提出任何异议，无法证明上述付款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豪杰公司的注册资本已实际由500万元增资至2亿元，双方股权比例保持不变，鲁银公司已实际将相应比例的投资款项10725万元投入豪杰公司，赖积豪亦在收到豪杰公司返还的借款后向豪杰公司支付了其所持股权比例45%所对应的增资款8775万元，赖积豪已实际享有了注册资本增加至2亿元的豪杰公司45%的股东权益，其主张不需要实际增资不能成立。再次，赖积豪主张的《股权转让与矿产资源开发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第二款约定的2000万元在第三条约定中又约定为豪杰公司向股东的借款，双方按比例分担以及鲁银公司、豪杰公司仅举证证明向赖积豪还款1.55亿元与评估报告载明的1.68亿元数额不符的问题，均可证明鲁银公司投入到豪杰公司的10725万元并非投资款，对此法院认为，鲁银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足额履行了全部的付款义务，包括该笔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的2000万元，至于投入豪杰公司后公司如何使用以及豪杰公司与赖积豪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均不能据此推断出鲁银公司通过豪杰公司向赖积豪支付1.1亿元股权转让款的意思表示。综上，赖积豪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赖积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60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7605元，均由赖积豪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当事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鲁银公司与赖积豪约定的涉案股权转让款的数额是多少。二、如果鲁银公司欠付赖积豪股权转让款，豪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鲁银公司与赖积豪2010年5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与矿产资源开发合作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鲁银公司以275万元受让赖积豪持有的豪杰公司55%股权。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股权转让与矿产资源开发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就上述股权转让价款数额并未作出变更，双方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履行，即，鲁银公司应向赖积豪支付股权转让款275万元。在鲁银公司与赖积豪签订《股权转让与矿产资源开发合作协议》之前，双方于2010年3月13日签订《合作意向书》，其中第二条（股权收购和增资扩股）约定，鲁银公司以275万元的价格受让赖积豪持有的豪杰公司55%的股份；由鲁银公司向豪杰公司投入10725万元后，豪杰公司注册资本金增资为2亿元，鲁银公司持有豪杰公司55%的股份不变；豪杰公司优先偿还赖积豪的欠款1.1亿元。从以上约定来看，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275万元，鲁银公司应向豪杰公司增资10725万元，并未约定股权转让款为1.1亿元。同时，《合作意向书》第十一条约定，该意向书为双方合作框架，具体合作事宜依据以后双方签订的协议执行，因此，就股权转让款数额而言，《合作意向书》与《股权转让与矿产资源开发合作协议》不一致的部分，双方应当按照《股权转让与矿产资源开发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2010年4月23日鲁银公司发布《鲁银投资：关于授权公司经理层收购股权的公告》，其中先有豪杰公司55%股权的转让价格为1.1亿元的表述，后又载明了《合作意向书》的主要内容，包括鲁银公司以275万元的价格受让豪杰公司55%的股权。上述公告中虽然有股权转让价格的内容，但该公告并非鲁银公司和赖积豪之间的协议，转让价格应当以之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与矿产资源开发合作协议》约定为准。赖积豪主张，其与鲁银公司口头约定，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款为275万元，余下股权转让款项10725万元（1.1亿元-275万元），鲁银公司以增资方式注入豪杰公司后，由豪杰公司以偿还债务方式转付赖积豪，因此，股权转让款共计1.1亿元；鲁银公司已经按双方口头协议约定，通过豪杰公司以偿还债务形式支付了6725万元，尚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项为4000万元。本院认为，赖积豪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其所称的口头约定，即使豪杰公司向赖积豪付款6725万元，也无法依此得出鲁银公司还应向赖积豪支付4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结论。赖积豪在一审中提交了录音一份，赖积豪称该录音是其代理人李心悦、何德喜与豪杰公司主管会计刘世军的谈话录音。本院认为，即使上述录音中的谈话确实是刘世军所说且刘世军为豪杰公司主管会计，其谈话亦不能作为认定赖积豪与鲁银公司之间权利义务的依据。赖积豪还主张，其承诺同意承担（同时亦为放弃债权）1.68亿债务后，豪杰公司净资产为2亿元，鲁银公司受让豪杰公司55%股权份额，获得豪杰公司1.1亿元所有者权益，如果鲁银公司关于27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成立，则明显不符合交易惯例，显失公正。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合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合同。第五十五条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赖积豪并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股权转让与矿产资源开发合作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款的约定有效。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股权转让的双方为赖积豪和鲁银公司，赖积豪要求豪杰公司就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赖积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605元，由上诉人赖积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兵审判员 宫恩全审判员 赵 童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福贵书记员王一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