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君，男，198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神州数码科捷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九街9号2层205号。法定代表人：张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壮，女，198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神州数码科捷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法务专业经理，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单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神州数码科捷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捷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3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科捷公司赔偿单君58494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科捷公司的欺诈行为对单君而言不会成就欺诈的法律后果错误，单君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只要经营者存在欺诈行为，无论是否成就欺诈的后果，消费者都有权要求经营者三倍赔偿，惩罚性赔偿为行为罚，而非结果罚。判决书应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而非以法官的思想为准绳，一审法院未提及单君主张作为赔偿依据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二、科捷公司是否对单君构成价格欺诈行为，主要取决于单君购买之后的行为，单君不可能知道购买涉案商品后科捷公司的价格行为，不存在明知科捷公司一定会实施价格欺诈行为。科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单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前提系构成欺诈，是否构成欺诈需要结合民事法律进行认定，行政违法行为并不等于民事欺诈行为。单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捷公司赔偿58494元;2.判令科捷公司为单君未使用的台式电脑退货退款114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5日，单君通过网络在科捷公司天猫网站（戴尔官方旗舰店）购买Dell/戴尔XPS8920-1AN8S七代高性能双硬盘台式游戏机特别版、Dell/戴尔XPS13-9360-1609无忌微边框轻薄笔记本各一台。网站信息显示，Dell/戴尔XPS8920-1AN8S七代高性能双硬盘台式游戏机特别版，原价12999元，促销价11499元，右侧标注“今日特价”；Dell/戴尔XPS13-9360-1609无忌微边框轻薄笔记本，原价8399元,促销价7999元，右侧标注“今日特价”。单君按促销价支付了价款，订单信息显示分别省1500元、400元。科捷公司向单君交付了货物。单君提交的网页截图显示，此后数日，科捷公司天猫网站（戴尔官方旗舰店）网页显示今日特价促销内容未变。2018年2月22日，北京市海淀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科捷公司在天猫平台开办的戴尔官方旗舰店销售的Dell/戴尔XPS13-9360-1609无忌微边框轻薄笔记本，2017年6月10日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开展促销活动，销售价格为7999元，促销期间标示“今日特价”信息。促销前该款产品销售价格为6月4日成交的8599元，促销期间共实际销售30台。戴尔官方旗舰店销售的Dell/戴尔XPS8920-1AN8S七代高性能双硬盘台式游戏机特别版，2017年6月22日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开展促销活动，销售价格为11499元，促销期间标示“今日特价”信息。促销前该款产品销售价格为6月20日成交的12099元，促销期间共实际销售3台。上述行为涉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4）项的规定，构成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价格违法行为，该价格违法行为没有违法所得。责令科捷公司立即改正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价格违法行为，处以警告并罚款5000元的行政处罚。一审庭审中，单君表示，Dell/戴尔XPS13-9360-1609无忌微边框轻薄笔记本其已使用，不要求退货。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单君通过网络在科捷公司天猫网站（戴尔官方旗舰店）处购买商品，双方之间建立了网络购物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形式和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相关行政机关已认定科捷公司在销售涉案电脑时涉嫌价格欺诈，并作出行政处罚。科捷公司虽称其在网站页面作出价格说明，但不足以否定其存在价格欺诈行为的事实。单君屡次购买标注“今日特价”等存在价格违法问题的商品，并就价格违法问题向行政机关举报的情形，表现出单君不放纵涉价格欺诈行为，通过举报使涉嫌价格欺诈的商家依法受到制裁，使广大消费者受益，其行为应予鼓励。单君通过上述举动，就价格违法问题积累了较为丰富的经验，具有高于常人的认知能力。科捷公司虽然存在上述价格欺诈行为，具有利用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与其进行交易的故意，但不足以导致使单君陷入错误认识。因此，在该案中，单就单君而言，不构成欺诈。故而，单君的诉讼主张，不应予以支持。鉴于单君的行为对打击价格欺诈、保护消费者权益具有积极意义，其本意并非必须购买涉案商品，不支持其退货将有失公允，不利于促进消费者权益的维护，故该院准许单君将未使用的电脑退货。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单君将Dell/戴尔XPS8920-1AN8S七代高性能双硬盘台式游戏机特别版1台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还科捷公司；二、科捷公司于收到退货后7日内退还单君货款11499元；三、驳回单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单君通过网络从科捷公司处购买涉案商品，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综合单君、科捷公司一、二审诉辩主张，结合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科捷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依据上述规定，结合民法原理，构成欺诈须同时满足如下三个要件：一是行为人具有故意的主观状态，二是行为人具有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的客观行为，三是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与行为人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科捷公司在销售涉案商品时虽存在利用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的客观行为，以及利用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使对方当事人与其进行交易的故意；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单君存在多次购买标注“今日特价”等存在价格违法问题的商品，并就价格违法问题向行政机关举报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单君就价格违法问题积累了较为丰富的经验，具有高于常人的认知能力，科捷公司的行为不足以导致单君陷入错误认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基于此，单君的购买行为与科捷公司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本案就单君而言，科捷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因消费者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主张三倍赔偿的前提为经营者存在欺诈行为，而根据以上论述，就单君而言，科捷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故单君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主张三倍赔偿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单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元，由单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童晶晶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