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华，男，1977年6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官银，安乡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加坤，男，1969年10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顺，男，1993年1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安乡县，系龙加坤之子。上诉人张志华因与上诉人龙加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1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华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龙加坤增加偿还金额60000元。事实和理由：龙加坤分别在2016年9月21日、2017年1月18日向张志华出具借条100000元，共计200000元。2019年7月22日结算时，龙加坤承诺欠张志华190400元，当场还款400元后，尚欠190000元，并随即出具130000元借条，约定其余60000元近日清偿。张志华将上述两张100000元借条退还龙加坤，龙加坤在借条上写上“付”字，但其一直未偿还60000元，张志华又将两张借条收回。因此，双方结算后约定的60000元仍未清偿，龙加坤尚欠张志华190000元，一审仅判决龙加坤支付饲料和鱼类买卖款130000元不当，应增加偿还金额60000元。龙加坤辩称，龙加坤在结算之后一周发现金额错误，要求重新计算金额，但一审未予支持，因此提起上诉。龙加坤从2015年-2017年向张志华指定的养殖户送饲料，养殖户将饲料款支付给张志华，但没有支付给龙加坤，龙加坤应收回相应饲料款。龙加坤已经全部结清张志华的鱼款，没有还清的都出具了欠条。龙加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龙加坤不承担130000元买卖款及利息。事实和理由：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不能仅以一张借条作为定案依据，应根据交易习惯和往来综合认定。龙加坤与张志华在2015年-2019年之间存在多次交易，按照交易习惯，龙加坤只持有向张志华出售饲料的送货单，其上有养殖户签字，而买鱼的单据在张志华手中，因双方交易次数较多，且持续时间长，账目混乱没有专门对账，龙加坤在2019年7月22日出具给张志华借条后自行核算已不欠张志华鱼款，张志华尚欠饲料款。一审没有查明相关事实，龙加坤出具的130000元借条不是对之前与张志华交易的一次性总结算，如双方对账核算可知龙加坤实际未欠款，130000元借条是对之前交易的错误结算。张志华辩称，张志华与龙加坤之间有多笔鱼和饲料的交易往来，借条都是鱼及饲料款结算之后出具的，张志华没有向龙加坤出具过欠条，如果张志华尚欠饲料款，龙加坤不会出具欠条。张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加坤偿还鱼及饲料款本金19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志华与龙加坤均系安乡县下渔口镇鱼饲料经销商，龙加坤为较大业务饲料经销商，张志华相对业务量小。2015年-2017年期间，张志华与龙加坤形成如下交易习惯，即张志华多次从龙加坤处购买鱼饲料，以供应其线下渔业养殖户，张志华线下养殖户出售成鱼时，龙加坤再负责收购，以折抵张志华应付龙加坤的饲料款，养殖户卖成鱼后扣除饲料款应得款项由张志华结算后给付。对张志华购买龙加坤饲料、龙加坤购买张志华线下养殖户鱼类，其各自价款经双方结算，2016年9月21日龙加坤欠张志华100000元，2017年1月18日龙加坤欠张志华100000元，龙加坤均向张志华出具借条。2017年1月18日以后，张志华与龙加坤又继续发生上述饲料和鱼类买卖业务往来。2019年7月22日，经双方结算，龙加坤向张志华出具130000元借条，龙加坤口头承诺几日内另给付张志华60000元，但之后龙加坤认为双方结算错误，由此拒付上述1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张志华诉称事实及诉讼请求，本案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第一次庭审时，龙加坤提供了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证据，其后张志华变更诉讼请求，且通过两次庭审能查明双方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结算后形成借条，故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张志华与龙加坤之间饲料和鱼类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张志华与龙加坤均为饲料经销商，根据已查明双方在下渔口镇形成的饲料和鱼类买卖交易习惯，可厘清如下买卖关系：饲料买卖合同中，龙加坤为出卖人，张志华为买受人，后指定转卖线下养殖户；鱼类买卖合同中，张志华线下养殖户为出卖人，张志华作为饲料供应商，根据惯例收购养殖户鱼类后转卖龙加坤，龙加坤为买受人。为维护当事人和养殖户的合法权益及查明案件事实，应追加养殖户为第三人或其它诉讼地位当事人，但因张志华与龙加坤交易时间跨度长，涉及养殖户多，双方亦未举证证明养殖户情况，无法准确查明养殖户身份状况。此外，双方之间饲料和鱼类买卖交易习惯，虽不规范且存有重大瑕疵，但该交易习惯在一定范围内长期存在，具有稳定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规定，亦赋予了交易习惯的法律地位，故张志华与龙加坤之间饲料和鱼类买卖符合市场规律与交易习惯，其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三）龙加坤给付张志华饲料和鱼类买卖款130000元元及利息（本金130000元，从2019年8月2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张志华与龙加坤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后，双方曾在2016年9月21和2017年1月18日结算，龙加坤共欠张志华200000元，但之后双方又另发生买卖关系，结算“借条”上“付”字，能证明此款已付或已另结算。2019年7月22日，双方再次结算后，龙加坤向张志华出具130000元现金借条，视为龙加坤应给付张志华饲料和鱼类买卖结算款，对张志华要求龙加坤给付1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志华要求龙加坤另给付当日结算时，龙加坤口头承诺的60000元，因事后龙加坤对该口头承诺行为否认，且本案庭审中龙加坤举证证明双方尚未充分结算清，对此60000元未形成书面的有效结算凭证，对张志华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志华要求龙加坤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饲料和鱼类款欠据未约定还款日期和逾期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规定，利息为本金130000元、从2019年8月2日（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相应利息。据此，判决：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龙加坤给付张志华饲料和鱼类买卖款130000元元及利息（本金130000元，从2019年8月2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龙加坤负担2900元，张志华负担1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志华提交欠条，拟证明2015年1月8日，龙加坤在结算后向张志华出具了欠条；欠款账目，拟证明2019年6月9日，双方结算后，龙加坤尚欠鱼款123388元，以上两份证据证明2019年7月22日，张志华与龙加坤对所有货款结算，龙加坤尚欠190400元，当场付了400元，口头承诺几天内付60000元，于是出具了130000元的借条，但60000元未支付。龙加坤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龙加坤提交2015年-2017年饲料送货单，拟证明张志华尚欠927373元货款未支付。张志华认为饲料送货单都是龙加坤单方做出来的，没有张志华签字认可，双方所有经济往来都在2019年7月22日结算清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欠款账目没有原件予以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且没有龙加坤签字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欠条是否因饲料、鱼类买卖关系出具不能确定，该欠款结算时间在双方对饲料、鱼类货款结算前，不能确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饲料送货单系龙加坤单方制作，没有张志华或其授权人签字，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志华与龙加坤之间因买卖饲料、鱼类发生多次交易往来，龙加坤为此曾多次向张志华出具借条，其后经双方结算，由龙加坤于2019年7月22日向张志华出具130000元借条，该借条是对双方之间饲料、鱼类货款的结算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张志华与龙加坤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龙加坤应按照借条确定的数额向张志华履行支付尚欠货款的义务。现张志华对借条载明的金额有异议，主张另有60000元货款未包含在内，而是龙加坤口头承诺另行支付，龙加坤则主张借条是对之前交易的错误结算，其并未欠款。对上述争议事实，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以该结算凭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龙加坤应支付张志华饲料和鱼类货款130000元。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在买卖合同纠纷中，逾期付款违约金系损害补偿性质的违约金责任方式。张志华与龙加坤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或其计算方式，张志华可自主张权利之日起请求龙加坤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以民间借贷纠纷逾期还款年利率6%标准计算本案利息属适用法律不当，但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上诉，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张志华、龙加坤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不影响案件实体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张志华负担1300元，龙加坤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梅安审 判 员 孙孝明审 判 员 刘爱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于 琇书 记 员 万 钰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