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旷正中，男，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香兰，女，1971年9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旷某，女，2013年2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法定代理人：罗某（系旷某之父），男，198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旷正良（系旷正中亲兄弟），男，汉族，1971年1月3日出生，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祖福，男，1986年7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跃进，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旷正中、胡香兰、旷某因与被上诉人熊祖福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23民初18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3月4日，上诉人旷正中、胡香兰、旷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旷正良、被上诉人熊祖福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跃进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旷正中、胡香兰、旷某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攸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3民初18385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1、旷某的生活费应当核定为301119元。旷某系旷梦其与罗某生育的女儿，罗某因身体原因与旷梦其协议离婚，双方约定女儿由旷梦其抚养，抚养费由旷梦其一人承担，罗某离家出走对小孩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认定旷某的生活费150559.5元与实际抚养情况不相符，应当核定为301119元。2、交通事故赔偿款到位后，上诉人从赔偿款中为旷梦其偿还了生前所欠的债务230000元整，有旷爱环、旷正良、旷卫东、旷利等人证实。3、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丧葬费7.5万元和交通运尸费5000元没有异议。4、交通事故赔偿款85万元，认定上列三项为61万元，余下24万元，因人身损害赔偿金不属于遗产，故不能按照继承法来分配处理，人身损害赔偿金在支付死者的丧葬费和清偿死者生前债务后，主要用于死者生前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死者生前的被扶养人有女儿旷某5岁、父亲旷正中52岁、母亲胡香兰49岁，均无收入来源，余下的24万元应用于女儿和父母的生活费。熊祖富与旷梦其结婚仅一年，年青体壮，有劳动能力和稳定收入来源，不需要他人扶养，上诉人已给熊祖福6万元，一审法院判决给熊祖福12万元错误。熊祖福辩称：1、支付小孩的抚养费是父母的法律义务，不能因为离婚的原因免除其责任，上诉人主张的抚养费金额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旷正中与其他合伙经营行为所发生的民事法律关系与死者旷梦其没有关联。3、上诉人所主张的人身损害赔偿金不属于遗产和继承分配的范围。上诉人所主张的分配方案与法律规定不符。4、一审的判决充分照顾到了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也有意见，考虑到家庭关系，所以没有提出上诉。熊祖福在一审的诉讼请求：由被告旷正中、胡香兰、旷某从获赔的85万赔偿金中向原告熊祖福支付11.5万元继承款（原已支付的6万元除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旷梦其系再婚，2017年2月14日与原告熊祖福进行了再婚登记，并于2017年11月15日办理了生育证。旷梦其婚前与前夫罗某共同生育了一女孩即被告旷某。被告旷正中、被告胡香兰系旷梦其的父母。2018年2月3日14时43时，罗国凡驾驶湘Ｂ×××××小轿车途经Ｓ315攸县路段时，因疲劳驾驶导致车辆失控，撞击了站立在路外、怀孕7多个月的旷梦其。旷梦其当即被送至攸县中医院抢救，抢救无效于当天下午死亡。经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罗国凡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被告与肇事者罗国凡就事故的处理进行了多次协商，最终于2018年3月15日形成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内容如下：“……一、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该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捌拾伍万元，其中包含之前已经支付的费用壹拾万元，乙方签订协议后实际支付的金额为柒拾伍元。……”。85万元赔偿款系受害方与肇事方按城镇户口的标准计算。赔偿款已全部到位在被告旷正中名下。后来，被告旷正中支付了6万元给原告熊祖福。原告熊祖福认为其应当享有1／4的分配份额，分得金额过少，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事故发生后送旷梦其到攸县中医院抢救花交通费3000元，死亡后花运尸费2000元，两项合计5000元系原告熊祖福垫付，庭审中原告熊祖福明确表示获赔的该5000元由被告方享有。庭审中原、被告双确认安葬死者旷梦其花的费用金额为7.5万元，系被告旷正中垫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婚姻家庭、继承纠纷。处理本案的关键点是：85万元赔偿款中可供分割的部分有哪些；如何分配。现作如下分析：（一）关于85万元赔偿款中可供分割部分的核定问题。（1）被扶养人即被告旷某系未成年人，事发年仅5周岁，其生活费应当计算至十八周岁。本起事故事发的时间、处理事故的时间均是2018年，因此应当按照湖南省2017年度的统计数据进行计算。同时，《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确定的85万元赔偿金额是原、被告与肇事方按城镇户口的标准计算的。因此，被告旷某的生活费按照湖南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核定为：23163元／年×13年÷2＝150559.5元。（2）丧葬费7.5万元；（3）交通费、运尸费合计5000元。上述（1）＋（2）＋（3）项共计230559.5元，不属继承部分，且由被告方享有。其余619440.5元（即：85万元－230559.5元）按继承处理。被告方辩称在长沙经营宾馆时有负债，死者与原告应当承担债务，但是在本案中被告方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有无负债、负债多少、死者与原告是否应当承担等等，一审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如何分配的问题。参照继承法的规定，死者的配偶、子女、父母均系法定继承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原告熊祖福、被告旷正中、被告胡香兰与被告旷某享有同等的继承权，每人可分154860.13元（即：619440.5÷4人）。在处理本案时，虽然考虑到死者死亡时身怀7个多月的胎儿，妻儿的不幸对原告熊祖福造成了不少的伤害，但是更主要的是考虑到被扶养人旷某尚年幼，死者生前系被告旷正中、胡香兰二人扶养成人，本起事故对二人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并且年事渐高，而原告熊祖福与死者再婚仅1年，共同生活的时间亦不长，且当前年富力强。因此，从有利于小孩健康成长、照顾弱势群体和遵循公序良俗的原则出发，在分配时三被告应当适当多分。同时，也考虑到死者死亡时身怀7个多月的胎儿，妻儿的不幸对原告熊祖福亦造成了不少的伤害。综合本案案情，酌情认定原告熊祖福分得12万元为宜，品除被告方原已支付的6万元，尚有6万元。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被告旷正中、胡香兰、旷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熊祖福支付交通事故分配款6万元；二、驳回原告熊祖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原告熊祖福负担1356.5元，由被告旷正中、胡香兰、旷某负担1243.5元。二审期间，旷正中、胡香兰、旷某提交旷爱环、旷正良、旷正中、旷利、文雪荣的五份证明（复印件），拟证明旷梦其生前与熊祖福共同经营宾馆借款68万元，宾馆卖掉以后亏损23万元。熊祖福质证认为，被上诉人熊祖福与死者旷梦其，没有与其他人合伙经营宾馆。宾馆的实际经营人是旷正中，旷梦其只是受父亲委托在宾馆帮忙。如果是借款，应该有借条。证人所提交的证明不能证实其债务的存在。如果旷梦其是与他人共同经营也应该有合伙协议。本院审核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故不予采信。对一审证据的采信和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近亲属分配死亡赔偿金引起的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2、死亡赔偿金应如何在近亲属中进行分配。现分析如下：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旷梦其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从肇事方获得的赔偿金并未分项列明，旷某系死者生前的被扶养人，交通事故的肇事方应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仅为受害人应负担的部分，上诉人主张旷梦其的父亲没有抚养能力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包括旷某父亲应负担部分的理由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按法律规定核定被扶养人旷某的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在分配赔偿金时扣除旷某30万元的生活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旷正中、胡香兰还称其为死者旷梦其的父母，没有收入来源，也应分配适当生活费的理由也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旷梦其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所获得的赔偿款不属于旷梦其的遗产，故上诉人称涉案的赔偿款应用于偿还旷梦其生前债务的理由并不成立。旷梦其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其近亲属即本案的各方当事人作为赔偿权利人与肇事方达成了赔偿协议书，所获得的84万元赔偿款在扣除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等项目后，一审根据与死者关系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扶养关系及生活来源等因素对赔偿金在死者配偶、子女、父母之间进行分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已经支付给熊祖福6万元，熊祖福不应再分配赔偿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熊祖福应考虑本案上诉人旷梦其、胡香兰作为旷梦其的父母均已50多岁，还要照顾年龄尚小的外孙女的实际情况，在判决执行中可适当再照顾上诉方的利益，体现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旷正中、胡香兰、旷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羊 敏审 判 员  卢飞虎审 判 员  曹 阳二０二０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艳书 记 员  暨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