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德外祁家豁子2号。法定代表人：刘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龙，男，197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女，197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六艺堂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北大街17号2层02层A22。法定代表人：张景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森，北京市龙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丽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空港经济区保航路1号航空产业支持中心645M44房间。法定代表人：易中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平，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弘时代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黄松峪乡黄松峪东街402号。法定代表人：马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平，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六艺堂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艺堂茶业公司）、天津丽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智置业公司）、北京中弘时代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弘管理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建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龙，被上诉人六艺堂茶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景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森，丽智置业公司、中弘管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七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城建七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图纸内容进行施工，并未超范围施工，法院并未就城建七公司实际施工情况进行核实，就认定六佰本商业街装修改造工程涉嫌超范围违法施工是错误的。2.本案为侵权纠纷。城建七公司屋面防水工程为四层，而六艺堂茶业公司所在位置为二层，中间间隔的三层房屋并未出现漏水情况，另本工程还有一家幕墙公司在现场施工，幕墙公司施工需要对墙体立面进行破坏，但法院就上述事实并未进行核实，也未就漏水原因进行鉴定，就直接认定漏水原因是城建七公司破坏屋面防水层是错误的。3.本工程被建委叫停是丽智置业公司的原因，叫停时屋面防水已经破坏，但是作为施工单位无法施工，即使在如此条件下，城建七公司依然进行了简单的防水处理。造成屋面防水无法恢复或进一步施工的原因是丽智置业公司，而非城建七公司。4.一审判决认定城建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首先，连带责任要有共同的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就共同侵权的认定无任何阐述，实际双方也无任何共同侵权行为，无法构成共同侵权，故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案中虽然六艺堂茶业公司因茶叶被泡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但是证明侵权原因也是其主张侵权必须履行的义务，法院在专业人士肉眼都无法分辨漏水原因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漏水原因是城建七公司的行为无任何公平公正可言。请求法院重新审理，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六艺堂茶业公司辩称，不认可城建七公司上诉的事实与理由。1.六佰本商业街装修改造工程涉嫌超范围违法施工是经过北京市建委调查后确认的，认可北京市建委对施工问题所做的调查结论。2.城建七公司认为漏水系丽智置业公司的原因，并未提供证据。3.工程发包方丽智置业公司与工程的施工方城建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丽智置业公司、中弘管理公司共同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及法院关于各方责任的认定。六艺堂茶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城建七公司、丽智置业公司、中弘管理公司共同赔偿六艺堂茶业公司茶叶损失42964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商铺的所有权人为六艺堂茶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景荣。六艺堂茶业公司在涉案商铺内经营茶叶零售。中弘管理公司是涉案商铺所在的六佰本商业街的运营管理单位。2016年10月28日，涉案商铺所在的六佰本商业街装修改造，该改造工程的建设单位是丽智置业公司，施工单位是城建七公司，施工图纸由丽智置业公司提供。2017年6月12日，六佰本商业街装修改造工程因涉嫌超范围违法施工而被朝阳区建委要求停工整改。2017年6月23日，涉案商铺雨后漏水，致使存放于涉案商铺内的茶叶被浸泡。庭审中，张景荣提交当日出具的《认定情况书》，载明“A22屋顶多处漏水点，屋里的茶叶浸泡，造成财产损失柒拾贰件，另有零散茶叶数提约八拾提左右，另有包装盒及其它，因环境较差，细的单在后期细统计。物业和中弘公司和城建及施工单位多方负责人在场，认定现场漏水造成损失的查询情况，现场楼上漏水损失严重”，中弘管理公司职工贺红兵、张豫京在《认定情况书》上签名确认。关于涉案商铺漏水原因，六艺堂茶业公司及丽智置业公司、中弘管理公司均主张系城建七公司在六佰本商业街装修改造施工中破坏六佰本商场屋顶防水后未采取保护措施所致。就此，丽智置业公司提交六佰本商场屋顶照片予以佐证，照片显示屋顶的防水层部分被刨除。经询，六艺堂茶业公司、城建七公司以及中弘管理公司均认可照片的真实性，但城建七公司表示因丽智置业公司的工程报批程序有问题，致使六佰本商业街装修改造工程于2017年6月12日停止施工，所以城建七公司在刨除了六佰本商场屋顶的防水层后没有进行下一步施工，但城建七公司在被刨除了防水层的屋顶加了排水管，有的区域局部做了防水涂料处理。关于涉案商铺因漏水产生的损失，六艺堂茶业公司表示其诉请的损失4296489元是涉案商铺内受损茶叶的销售价格，而该批受损茶叶的进货价为2251066元。就此，六艺堂茶业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佐证：1．金额为86049元、日期为2016年的购买茶叶的发票10张；2．金额为17800元、日期为2013年的购买茶叶的发票2张；3．金额为341200元、日期为2015年、加盖北京云普壹品商贸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购买大益普洱茶的收款凭证7张，以及该公司出具的证明；4．金额为9820元、日期为2013年，加盖北京听壶园茶庄发票专用章的购买茶叶的发票10张；5．金额为346184元、日期为2015年，加盖北京时间味道文化交流中心财务专用章的购买茶叶的收据二张；6．金额为483500元、日期为2013、2014年、加盖北京茗熙堂商贸有限公司公章的购买大益普洱茶的收款单3张，以及该公司出具的证明；7．金额为1475380元、日期为2012—2016年、加盖勐腊县易武乡富贵号易武古茶厂财务专用章的购买易武古树茶叶的收据6张，以及该公司出具的证明；8．金额为200000元、日期为2013年、加盖勐海帕沙八玛茶厂公章的购买古树普洱的收据1张，以及该公司出具的证明；9．金额为296000元、日期为2016年、加盖北京普益方茶叶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购买古树普洱的收据1张，以及该公司出具的证明。2019年3月21日，承办人组织六艺堂茶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景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森，城建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腊，丽智置业公司、中弘管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平至涉案商铺对受损茶叶进行现场勘验，并制作了损失明细。经询，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损失明细中载明的茶叶数量。经勘验，在涉案商铺内，存放茶叶的货架紧贴墙壁，大量装有茶叶的纸箱直接放置在地面上。经现场清点，受损茶叶品种有2012年大益勐海之星饼茶、2011年大益V93沱茶、2012年易武古树生茶、2013年易武古树生茶-刮风寨茶王、2015年冰岛古树生茶、2013年帕沙古树生茶、2013年班盆古树生茶等。经询，各方当事人均表示不申请对涉案商铺的漏水部位及漏水原因进行鉴定，亦不申请对涉案商铺内受损茶叶进行质量鉴定和损坏原因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商铺发生漏水致使存放于涉案商铺内的茶叶受损。从本案目前证据看，在六佰本商业街装修改造工程因涉嫌超范围违法施工而被朝阳区建委要求停工整改后，城建七公司未对其在施工中破坏的六佰本商场屋顶防水采取足够的保护措施即离场是致使涉案商铺发生漏水的原因，故丽智置业公司作为六佰本商业街装修改造工程的建设单位，城建七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应对六艺堂茶业公司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外，六艺堂茶业公司作为销售茶叶的公司，应当具备茶叶储存的专业知识，但法院在勘验过程中发现，涉案商铺内茶叶的储存方式不当，故六艺堂茶业公司对此次损失的发生亦负有过错，法院酌情确定六艺堂茶业公司对此次损失承担20％的责任。关于六艺堂茶业公司诉请的损失，法院以受损茶叶的进货价为计算标准，综合考量《认定情况书》记载的受损茶叶数量及法院勘验查明的受损茶叶数量，酌情确定六艺堂茶业公司的损失。判决：一、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天津丽智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六艺堂茶业有限公司茶叶损失95万元；二、驳回北京六艺堂茶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172元，由北京六艺堂茶业有限公司负担27872元（已交纳20723元，剩余7149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天津丽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33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城建七公司提供施工信息网络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工程的幕墙部分由第三方施工，该部分施工也可能导致漏水，漏水原因应由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六艺堂茶业公司一审时放弃举证。六艺堂茶业公司质证意见为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丽智置业公司和中弘管理公司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在六佰本商业街装修改造工程因涉嫌超范围违法施工而被朝阳区建委要求停工整改后，城建七公司未对其在施工中破坏的六佰本商场屋顶防水采取足够的保护措施即离场；其次，六艺堂茶业公司提供的《认定情况书记载》由于三楼改造雨后漏水，造成北区二层A22屋顶多处漏水点，屋里的茶叶浸泡，对此，产权方丽智置业公司和物业管理方中弘管理公司均予以认可；第三，对涉案工程性质，六艺堂茶业公司主张城建七公司进行的是加盖工程，因此对墙体和柱子都进行了加固施工，并对四层楼顶和三层地板进行了部分拆除加固施工，丽智置业公司和中弘管理公司陈述城建七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方，进行的是整体改造工程，城建七公司虽否认对三层地板进行拆除施工，但其项目经理在与六艺堂茶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谈话中认可涉案商铺在其施工范围之内。综上，涉案商铺发生漏水原因系城建七公司不当施工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丽智置业公司作为六佰本商业街装修改造工程的建设单位，城建七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对六艺堂茶业公司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城建七公司所提三层地板并未出现漏水情况，因幕墙部分由第三方施工，漏水有可能由第三方造成、造成防水面无法恢复或进一步施工的原因是丽智置业公司所致等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六艺堂茶业公司作为销售茶叶的公司，应当具备茶叶储存的专业知识，但一审法院在勘验过程中发现，涉案商铺内茶叶的储存方式不当，故一审法院认定六艺堂茶业公司对此次损失的发生亦负有过错，并酌情确定六艺堂茶业公司对此次损失承担20%的责任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维持。关于六艺堂茶业公司诉请的损失，一审法院以受损茶叶的进货价为计算标准，综合考量《认定情况书》记载的受损茶叶数量及勘验查明的受损茶叶数量，酌情确定六艺堂茶业公司的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闫 慧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法官助理 刘 栋书 记 员 刘 欣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