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澄新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会展路128号017幢6-69-3。 法定代表人：章晓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倩，浙江浙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秀先，女，195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东华，浙江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乙凯，浙江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澄新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澄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秀先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澄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仲裁委作出的裁决有误，白秀先作为该次仲裁申请的主体不适格，其与赵某是否存在夫妻关系存有诸多疑点。白秀先在该次仲裁中仅提供了户籍资料，但未提供与赵某的婚姻登记证明，不能证明死者赵某与其存在夫妻关系。仲裁委在未查清主体身份的情况下受理该案并作出仲裁裁决，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关键争议点为白秀先主体是否适格、是否能以死者赵某近亲属（妻子）的名义参与民事诉讼活动以及赵某与澄新公司之间于2015年3月至2019年1月期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中“主体适格”为“诉讼要件”，起诉符合诉讼要件是法院进行实体审理的前提，因此仲裁委与一审法院均在未审查清楚主体是否适格的前提下所作出的裁决和判决，均已违反了诉讼程序。三、白秀先提供的结婚证本身存在问题，该结婚证中记载的白秀先身份证号码位数不正确，所填写内容有涂改、登记日期是2005年5月5日，对于该登记日期，白秀先未提供该日相关部门上班的依据。此外，依据民政部2003年《婚姻登记工作暂行规范》中关于结婚证填写的规定，白秀先提供的结婚证号根本不符合登记规范，也无婚姻登记员的任何签名，未盖有婚姻登记工作业务专用红章，所以该结婚证是否真实合法，存有明显疑问。四、白秀先提供的由四川省广元市苍溪县石门乡金鹰村民委员会提供的证明，在“三性”上均不符。澄新公司的代理人于2019年9月凭法院调查令至四川省苍溪县档案馆和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调查，均无白秀先和赵某于2005年5月5日登记结婚的任何记录，只有1978年白秀先与曹术清的结婚登记档案证明，但没有白秀先与曹术清的离婚档案，故白秀先与赵某于2005年5月5日结婚的事实是否存在尚未确定和证实，即使存在，也属于重婚情形，为无效婚姻，自始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五、澄新公司与赵某2015年3月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澄新公司与赵某未签订任何劳动合同，亦未有任何的社会保险缴纳记录，双方实为劳务雇佣关系，且双方对劳务雇佣关系存续的时间亦有异议。赵某并非是澄新公司的员工，仅是澄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晓霞以个人名义招来的保洁，因此所支付的劳务报酬才会通过个人名义转账支付，而非是单位名义转账支付。此外，澄新公司对赵某不存在任何强制要求和管理要求，亦未对其进行任何考勤等，因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层面上的隶属关系，仅仅是对其劳务工作内容上的安排。因此一审法院仅凭相关人员的口述和支付的报酬，就认定双方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缺乏合理性和合法性。 白秀先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澄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与赵某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白秀先主体不适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秀先系死者赵某的妻子。死者赵某生前在澄新公司担任保洁员，工作地点在宁波市鄞州区格兰云天小区，负责小区卫生，工作时间不固定。工作期间，澄新公司未为赵某缴纳社会保险，赵某每月工资于次月22日前后由澄新公司股东章维娜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19年1月12日早上，赵某被领班罗小菊叫去砍小区水池边的柳树枝，同日下午14时许赵某从树上掉落，被领班和工友送至宁波市鄞州区第二人民医院抢救110天后死亡，期间澄新公司垫付部分医疗费。 2019年5月22日，白秀先向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死者赵某与澄新公司于2015年3月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委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浙甬鄞州劳人仲案（2019）73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死者赵某与澄新公司于2015年3月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澄新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为进一步确认白秀先与死者赵某的夫妻关系，由一审法院出具调查令，澄新公司、白秀先先后至四川省广元市苍溪县调取相关材料。后澄新公司向法庭提供由四川省广元市苍溪县石门乡人民政府、四川省广元市苍溪县石门乡社会事务管理办公室、四川省广元市苍溪县石门乡金鹰村村民委员会联合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有四川省苍溪县石门乡金鹰村五组赵某（身份证号码5108241963××××××××），白秀先（身份证号码5108241956××××××××），两人于2005年5月5日在石门民政所登记结婚，情况属实”。 一审法院认为，白秀先提供的结婚证、户口簿以及由四川省广元市苍溪县石门乡人民政府等部门联合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白秀先与死者赵某存在夫妻关系，白秀先主体适格。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仲裁裁决书中认定的其他事实，澄新公司未表异议，死者赵某与澄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庭判决如下：确认赵某与宁波澄新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免予收取。 二审中，澄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行政起诉状、结婚证、情况说明以及苍溪县人民法院受理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澄新公司已向四川省广元市苍溪县人民法院对出具婚姻关系证明的石门乡人民政府提出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违法的证明。因该行政案件尚未审理终结，故澄新公司同时申请本案延期审理。白秀先对此质证认为澄新公司提起的行政诉讼与本案无任何关系，其所针对的诉讼系相关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问题，该情况说明是否属于行政行为，是否具有可诉性，尚不确定，且也无法达到否定白秀先与赵某存在夫妻关系的证明效力。白秀先在一审中提交的结婚登记证书、户口簿等政府机关的法定文件足以证明白秀先与赵某系夫妻关系，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白秀先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澄新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其中结婚证系白秀先一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故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而情况说明系澄新公司代理人所出具，性质上属于当事人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亦不予认可。至于行政起诉状、受理通知书，本院认为，白秀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所提交的户口簿中载明白秀先与赵某系夫妻，能与其提供的结婚证相印证，故本院不同意延期审理，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 澄新公司在二审中还提出要求对白秀先的结婚证进行鉴定，本院认为，白秀先为证明其与赵某系夫妻关系，已向法院提供了结婚证、户口簿等证据，而苍溪县石门乡社会事务管理办公室、苍溪县石门乡金鹰村村民委员会、石门乡人民政府也已出具证明，证明白秀先与赵某系夫妻关系，故已无必要再对结婚证进行鉴定，故对澄新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白秀先所提供的户口簿、结婚证与经澄新公司持一审法院出具调查令调取的苍溪县石门乡社会事务管理办公室、苍溪县石门乡金鹰村村民委员会、石门乡人民政府联合出具的书面证明，均已证明白秀先与赵某系夫妻关系，故白秀先主体适格。澄新公司虽对白秀先的结婚证持有异议，但未有充分证据足以推翻该证据，且尚有户口簿可以佐证，因此对澄新公司关于白秀先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至于澄新公司提出的其与赵某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的上诉理由，因赵某生前系在澄新公司担任保洁员，并由澄新公司每月发放劳动报酬，受澄新公司指派从事工作任务，白秀先也已提交了赵某的工作服、工作牌等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赵某与澄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澄新公司关于赵某系其法定代表人个人雇佣的辩称，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澄新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赵 晖 审 判 员  周 娜 审 判 员  樊瑞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贺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