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凌海，男，198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襄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丽华，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爱华，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顺娣，女，192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琤，男，197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项雄飞，上海市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凌海因与被上诉人陈顺娣、宋琤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5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凌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错误，本案非机动车事发时处于停止状态，并非交通事故，不能适用交通事故的定责方式，梁凌海并无侵权行为，亦无过错，无需担责；王依萍身体状况差，其自行碰撞已停靠的非机动车，应由其自行担责。事发后双方当事人未报警，未保留现场和拍照，王依萍及其家属也未向梁凌海提出赔偿要求，一个月后交警部门作出梁凌海全责的事故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交警未勘验现场即作出责任判断，事故认定错误，不能作为裁判依据；2、王依萍死亡的因果关系认定错误，涉案交通事故只导致其左膝部损伤，王依萍2017年8月25日已痊愈出院，出院小结说明其出院时伤口愈合和身体基本状况良好，交通事故对其死亡可能产生的因果关系在其受伤后治疗出院时即已结束，事故与其死亡间隔半年多，两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王依萍死亡系其年老体衰，自身长期存在的多种严重基础疾病所致，梁凌海对此不存在过错，不应担责；3、一审鉴定无法律依据，其性质存疑，既非伤残等级鉴定，又非医疗事故损害责任鉴定；鉴定系陈顺娣、宋琤单方委托，鉴定依据的材料未经质证，鉴定人员仅凭借摄片前后对比和阅片，未对所有病历资料全面分析，鉴定过程及技术方法错误，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且与事实不符，且多处使用“可能”、“可以存在”推测因果关系，属于主观臆断，不能作为裁判依据；4、梁凌海一审中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鉴定人员未出庭作证，一审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裁判依据；5、陈顺娣、宋琤一审中主张的医疗费计算错误，需扣除医保支付部分、治疗自身疾病部分、在院外自行购买和院内使用的营养类药物费用。陈顺娣、宋琤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涉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程序合法，梁凌海在交警部门所作笔录中，已对事发经过及自身过错有详尽表述，现其又认为交通事故认定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司法鉴定系交警部门委托由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书对涉案交通事故与王依萍死亡的因果关系进行了详细科学的分析说明，结论正确，梁凌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顺娣、宋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梁凌海全额赔偿陈顺娣、宋琤第一次住院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3,084.26元、律师费8,000元；2、要求梁凌海按30%的比例赔偿陈顺娣、宋琤医疗费59,111.66元(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3月7日)、死亡赔偿金816,4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52,588元、家属办理丧葬误工费2,420元、交通费2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顺娣、宋琤分别系死者王依萍的母亲和儿子。2017年7月26日，在本市万航渡路康定路南约200米处，王依萍在人行道上正常行走时，梁凌海的电动自行车倒下压在王依萍身上，导致其受伤。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公安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起事故中梁凌海措施不当、未保护现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依萍无责。事故发生后，王依萍被送至上海市静安区中心医院就诊，在该院行胫骨平台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治疗后，于同年8月25日出院。以上诊疗支出医疗费33,084.26元。2018年2月8日开始，王依萍因帕金森、多处骨折、肺部感染、心衰等基础病史，至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门急诊数次，后于同年2月12日至该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泌尿道感染、脓毒血症、感染性多脏器功能障碍综合征(心肺肾血液)、成人型呼吸窘迫综合征、呼吸衰竭、肺部感染、血小板减少，在该院进行一系列对症支持治疗和气管插管、有创呼吸机辅助通气等治疗后，于同年3月7日死亡。以上诊疗共计发生医疗费59,111.66元。王依萍于2018年3月9日火化。2018年12月26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王依萍于2017年7月26日因交通事故伤，致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等，其交通伤与最终死亡之间可以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交通伤系次要因素(参与程度建议为30%左右)。王依萍死亡时年龄为68周岁，生前系城镇户口。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事发经过和责任认定，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等情况进行的认定，梁凌海当时也签字确认，事后亦未就事故认定申请复核，虽然梁凌海一审庭审中表示不予认可，但该陈述与其在交警部门的陈述并不一致，法院认为，梁凌海在交警部门陈述时更接近事发时间，彼时交警部门尚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梁凌海陈述的内容应更接近事实，同时梁凌海对于其一审庭审中主张的事实，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关于事发经过和责任的认定予以采信，据此认定在本起事故中由梁凌海承担全部责任，王依萍无责；关于王依萍死亡与事故的关联性，鉴定意见是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根据相关鉴定规范对王依萍的死亡与本案所涉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作出的认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梁凌海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对梁凌海的抗辩不予采纳，对陈顺娣、宋琤提供的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确认王依萍的死亡与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事故系次要因素。综上，陈顺娣、宋琤要求梁凌海对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损失范围，梁凌海对王依萍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33,084.26元无异议，同意承担，法院予以准许。梁凌海对于医疗费(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3月7日)59,111.66元、死亡赔偿金816,408元、丧葬费52,588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3,000元的金额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就精神损害抚慰金，陈顺娣、宋琤结合王依萍死亡的结果以及本市司法实践，主张50,000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采纳；就家属误工费，梁凌海对陈顺娣、宋琤主张每月2,420元的标准无异议，法院结合王依萍死亡和火化的时间，酌情确认家属误工期为15日，由此确认家属误工费1,210元；衣物损失费，结合王依萍的受伤部位和事故发生季节，法院酌情认定衣物损失费200元；律师费，王依萍因本起事故而身体遭受伤害，陈顺娣、宋琤为维护其权益而聘请律师参与诉讼并无不当，所支出的费用应由侵权人适当分担，考虑本案难易程度及代理律师的工作量，法院酌情确定由梁凌海承担4,000元。综上所述，本案因事故所致全部损失1,019,801.92元。梁凌海同意承担王依萍受伤后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33,084.26元，法院予以确认；律师费4,000元，如前所述，由梁凌海承担。关于剩余损失982,717.66元(包括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3月7日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家属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衣物损失费、鉴定费)，根据法院确认事故系造成王依萍死亡的次要因素的事实，陈顺娣、宋琤结合鉴定意见，要求梁凌海对该部分损失按照30%的比例进行赔偿，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法院确认，该部分损失为294,815.30元。综上，梁凌海应赔偿陈顺娣、宋琤共计331,899.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梁凌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顺娣、宋琤赔偿款331,899.5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系交警部门依法作出，亦经梁凌海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梁凌海作出与其公安询问笔录相反的陈述，并上诉主张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错误，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和举证规则，本院对事发经过的认定以梁凌海首次陈述为准，一审法院采信事故认定书合理有据，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本案鉴定问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已清晰载明：根据阅片显示，王依萍伤后不足一个月(2017年8月24日)已出现支气管肺炎的改变，说明其肺部感染与本次交通伤在时间上紧密连续。此后，王依萍2018年2月14日CT片显示其双肺呈明显炎症改变，与前片相比呈进行性加重的动态变化。鉴定结论为：交通伤与最终死亡之间可以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交通伤系次要因素(参与程度建议为30%左右)。该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现梁凌海上诉认为王依萍死亡与涉案事故无因果关系，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顺娣、宋琤主张的各项损失范围，经本院审核，一审法院对梁凌海无异议的部分依法确认的数额正确，对梁凌海有异议的部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依法核定的数额并无不当，现梁凌海上诉主张医疗费金额计算有误，与其一审意见相左且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确认的参与度30%的因果关系，在扣除第一次住院医疗费和律师费后，剩余部分按30%的赔偿责任判由梁凌海承担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梁凌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60元，由上诉人梁凌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许力婷审判长  蒋晓燕审判员  周 喆审判员  谢亚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许力婷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