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30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力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洪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湛博，吉林鑫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金利恒超市连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花琨。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红微，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力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金利恒超市连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利恒超市）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力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分配举证责任及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庭审中，力博公司提供1993份工程联系单，每份工程联系单均有施工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公司的现场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并在每份工程联系单后均附有现场施工照片，从而证明案涉工程的工程量。该部分证据系力博公司、金利恒超市及监理公司三方共同在场，并对施工情况确认后共同形成的。一审法院将金利恒超市及监理公司现场人员签字确认行为认定为接收行为错误。力博公司提供的由三方签字确认的工程联系单完全能够证实力博公司施工的全部工程量，案涉工程的工程量根本没有再次鉴定的必要。力博公司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却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要求力博公司对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二、关于本案的监理公司吉林省金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书能否证明案涉工程工程款的问题。原审已经查明吉林省金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受金利恒超市委托，担任案涉工程的监理单位。在施工过程中，监理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质量进行监管。施工完成后，吉林省金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依据力博公司的实际工程量结合力博公司与金利恒超市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的计算方式出具了工程结算书。且吉林省金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工程结算书中已经列明了工程款的计算方式。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在建设工程领域对于施工单位来说，发包人委托的监理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书完全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同时，按照民事诉讼中的优势证据规则，如金利恒超市对其委托的监理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书有异议应当提出工程价款鉴定，而非由力博公司再次提出工程价款鉴定。同时，本案一审时，法庭要求金利恒超市在7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案涉工程的施工图纸以及案涉工程工程量的相关文件。但金利恒超市至今未向人民法院提交任何材料。对此，金利恒超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关于签订监理合同的主体问题。一审庭审时，金利恒超市提供了其与吉林省金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签订的监理合同。而力博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书正是由其总公司吉林省金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依据《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分公司并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其对外从事的一切民事法律行为均应由其总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吉林省金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监理合同的签订主体适用法律错误。金利恒超市辩称，一、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本案应由力博公司对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力博公司提供的工程量联系单存在与工程图纸不符等情形，且双方无法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分别向当事人说明举证要求及法律后果，要求力博公司对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但力博公司未申请，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要求金利恒超市提供施工图纸及案涉工程量的相关文件，由于施工图纸及工程量相关文件在力博公司，故金利恒超市无法提供。三、吉林省金科工程监理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书属于越权出具，该行为无效。1.案涉工程的监理单位为该公司的吉林分公司。2.公司法关于分公司对外的民事责任后果由公司承担的法律规定，是关于分公司民事责任能力的规定，但并不否定分公司的行为能力，分公司的经营行为应由分公司履行。力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利恒超市立即给付工程款3,742,094.29元，并给付自2018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年利率4.75％），截止至起诉之日本息合计为3,934,656.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0日，金利恒超市作为甲方与乙方力博装饰公司签订建筑安装装饰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地址为吉林市××区；施工面积约7300平方米；工程开工日期2017年10月10日，工程竣工日期2017年12月30日，工程总天数81天；工程暂定价款1,226,266元，具体以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甲方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须向乙方预付25％工程暂定款。25％工程暂定款在工程工期过半，30％工程暂定款在工程工期完成80％，凭验收确认单5日内支付。另外15％工程暂定款在凭双方约定工程量单、竣工结算验收报告确认无误后3日内支付。预留5％工程暂定款，待2年后经双方书面确认无质量问题后支付；待工程结束后，乙方组织甲方进行竣工验收，双方办理工程结算和移交手续；在工程交付的当时，甲方即进行工程量的验收，开具出双方确认数量验收单，工程签收后的一个月内，甲方完成对工程质量的验收工作，开具出双方确认品质验收单。超过一个月甲方未对工程提出异议的，视为验收合格；完工后一个月内完成结算报告，经相关对口承办人员、分店审核、结算。设备（工程）组核准结算价格；甲方验收完毕后，乙方未出现施工质量问题及纠纷，逾期支付货款的，应以未支付部分宽限每日千分之五支付延期付款滞纳金等内容。2017年11月22日，双方就吉林市船营区长春路53号华联新生活一层装饰工程签订建筑安装装饰工程合同，施工面积约7000平方米，开工日期2017年11月15日，竣工日期2017年12月20日，工程暂定款为2,099,800元。其他约定内容与前述合同约定内容一致。合同签订后，力博装饰公司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至2018年1月末工程完工。2019年2月，超市正式开业。金利恒超市已向力博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2,883,082.71元，双方至今未进行工程决算。另，该工程监理单位为吉林省金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并实际交付使用，视为金利恒超市已经对工程验收合格。有关力博公司提供的工程联系单，金利恒超市已经接收，但未进行最终确认，其中虽有吉林省金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相关人员确认，但并非案涉工程监理合同的签订主体，且监理合同中虽有“费用控制”的相关内容，但吉林省金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作为监理单位并不能代表金利恒超市与施工单位进行结算，其无权对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格进行最终确认。同时，经一审法院释明，力博公司对工程量及工程造价亦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双方又不能就结算内容达成一致，力博公司就其诉讼主张未尽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力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276元由力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均附有投标标单并约定按照报价单进行结算，投标标单中载明工程项目、单价等内容。力博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中，对其施工内容全部制作工程确认单，工程确认单中均载明工程项目、工程量及单价，并由金利恒超市相关人员及监理人员签字确认。力博公司根据上述工程确认单制作两份工程量结算单，并经吉林省金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结算总价为6,625,177元。该两份工程量结算单中所载明的工程项目、工程量、工程单价与上述工程确认单及投标标单所载明的相关内容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案涉工程价款如何确定。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中均约定工程价款按照实际工程量、根据报价单进行结算。该两份合同属于固定单价合同。力博公司制作并由金利恒超市及监理人员签字确认的工程确认单，均载明了力博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项目、工程量以及工程单价。同时，工程确认单中载明的工程项目、工程单价等内容与合同所附投标标单相吻合。因此，根据力博公司提供的工程确认单，能够确定其施工的每项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而能够确定其实际完成的全部工程量及工程总价款。力博公司制作的两份工程量结算书，系根据上述工程确认单制作并由吉林省金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审核确认。经审查，该两份工程量结算书载明的工程项目、工程量、工程单价，与上述工程确认单及投标标单载明的相关内容一致，且金利恒公司对该两份工程量结算书并未提出实质性异议，亦未申请工程造价鉴定，故本院根据该两份工程量结算书确定案涉工程总价款，即案涉工程总价款为6,625,177元。双方对已付工程款2,883,082.71元均无异议，扣除已付工程款，金利恒超市欠付力博公司工程款3,742,094.29元，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且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金利恒超市未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金利恒超市对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力博公司主张金利恒超市给付欠付工程款，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除质量保证金以外的工程款在竣工验收报告确认无误后三日内支付完毕，同时双方约定工程交付后一个月内，金利恒超市未提出质量异议，视为验收合格。力博公司于2018年1月末将案涉工程交付金利恒超市，金利恒在2018年2月末前并未提出质量异议，故其应于2018年3月3日前支付工程价款。至2020年2月末，双方约定的质量保修期届满，质量保证金亦应当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金利恒超市应于2018年3月3日起支付工程款利息。力博公司主张自2018年1月22日起计算利息，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利率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报价利率分段计算。综上所述，力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二、吉林金利恒超市连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哈尔滨力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3,742,094.29元；三、吉林金利恒超市连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哈尔滨力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以工程款3,742,094.29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哈尔滨力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2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276元，合计76,552元，由吉林金利恒超市连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161元，由哈尔滨力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潘军宁审判员  张 铁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仇 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