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中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北京分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华南路6号院B座2202室。负责人：郭秉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勇，北京启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迪，北京启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疆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893号2206室之二。法定代表人：杨华，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光大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连江南路639号A-1。法定代表人：叶常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峰，男，198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福建光大旅游汽车有限公司驾驶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立成，男，196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穆俊杰，198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中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华南路6号院B座2202。法定代表人：郭秉仲。上诉人天津市中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北京分社（以下简称中富北京分社）、厦门疆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疆途公司）、福建光大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穆立成、天津市中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富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6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富北京分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七项。2.请求依法改判由光大公司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向穆立成支付医疗费2284.46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护理费66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33201.8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光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国侵权责任为过错责任原则，中富北京分社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穆立成在乘坐车辆的过程中受伤，中富北京分社应负的注意义务系为旅客选择具备合法旅游包车客运资质的企业。本案中富北京分社为旅游者选择具备合法资质的光大公司即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2.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认定中富北京分社对游客人身伤害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首先，该法条的立法目的是防止旅游者在旅游过程中受到伤害后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主体。而本案发生后，不管是中富北京分社还是地接社，都在积极的解决问题，并向穆立成披露了承运公司信息及承运公司与中富北京分社之间的合同。其次，根据中富北京分社与地接社签订的《国内旅游接待合同》，明确约定了光大公司对运输过程中游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此穆立成及其他各方均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有效性。在各方庭审中均认可的情况下，应对责任的承担直接予以认定，避免各赔偿主体间再次诉讼，浪费司法资源。综上，中富北京分社认为一审判决存在错误，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裁判。穆立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富北京分社上诉请求。光大公司辩称，除非有证据证明穆立成在光大公司车辆上受伤，否则不同意中富北京分社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疆途公司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同中富北京分社。穆立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疆途公司上诉请求。中富北京分社辩称，同意疆途公司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光大公司辩称，除非有证据证明穆立成在光大公司车辆上受伤，否则不同意疆途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光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穆立成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的受理费由穆立成承担。后光大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光大公司承担的金额应减少1万元。同时，光大公司申请撤回对本案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光大公司作为旅游辅助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并无直接证据证明穆立成是在光大公司车上所受的伤，时间、地点、伤情，法院未查清就作出判决是错误的。穆立成提交的残疾证证明的穆立成系肢体残疾四级，与其所主张的腰部外伤（躯干）互相矛盾，不能成为定案的依据。2.由于无直接证据证明穆立成是在光大公司车上受伤，同车人员均没有发生事故，穆立成所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关联性存疑，不应当判决由光大公司承担，且光大公司根据穆立成及疆途公司的要求先行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穆立成依法应当返还。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假如穆立成真是在光大公司车上受伤，光大公司也已经及时向车辆投保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报案，光大公司所投保的承运人责任保险，每座位保额80万元，足以赔付穆立成。光大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依法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申请追加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但法院在收到光大公司的书面申请后，未就此做出任何书面或者口头的答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相关规定，程序违法，增加当事人后期诉讼成本。穆立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光大公司上诉请求。中富北京分社辩称，同意光大公司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疆途公司未到庭，亦未发表意见。中富公司未到庭，亦未发表意见。穆立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富北京分社、疆途公司、光大公司、中富公司共同向穆立成支付医疗费2284.62元，交通费1100元，辅助器具费88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10240元，护理费14000元，误工费59188.51元（包括穆立成配偶误工费16500元、儿媳误工费1771.1元和穆立成个人的误工费40917.4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穆立成报名参加中富北京分社组织的厦门双飞六日游旅行团。穆立成称其在2018年1月2日行程最后一天乘坐大巴前往机场的过程中因颠簸导致腰部磕碰受伤，并提交同行人员赵某、张某的《证明》，均写明在游玩最后一天2018年1月2日送机场时，大巴车行驶速度稍快，清晨天没有亮，路况不好导致穆立成腰部磕伤，当时怕延误飞机，最后回到北京进行治疗。中富北京分社、疆途公司对《证明》认可，光大公司对《证明》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穆立成在旅途中受伤。2018年1月2日，穆立成在北京大兴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病情诊断：腰部外伤，腰椎骨折L1，处理意见：休一周，MRI检查，待结果回示后再决定进一步治疗方案，卧床休息。2018年1月9日、2月3日、2月27日、3月27日，北京大兴人民医院均为穆立成开具处理意见为全休一月的诊断证明，2018年4月27日，北京大兴人民医院为穆立成开具处理意见为休息两周的诊断证明。2018年1月3日，穆立成向疆途公司借款10000元用于支付医疗费，疆途公司表示该款项系光大公司支付给疆途公司，疆途公司再转给穆立成。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穆立成共计发生自行支付医疗费2284.46元。关于受伤程度，穆立成提交2018年6月7日由中国残疾人联合会签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显示穆立成为肢体残疾四级。中富北京分社和疆途公司对该证据认可，光大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表示不能证明是穆立成在大巴上受伤致残。关于误工费，穆立成提交其与北京新月联合汽车有限公司签订之《劳动合同书（出租汽车驾驶员）》及2018年5月22日填发的税收完税证明，其中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13日至2019年8月30日，穆立成工资标准不低于北京市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税收完税证明显示2018年1月之后，穆立成未有纳税记录。中富北京分社认可上述证据；疆途公司表示劳动合同没有原件，认可税收完税证明；光大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穆立成的损失。穆立成另提交案外人李某单位中实恒远（北京）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显示李某在该单位担任销售经理一职，由于在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以带父亲去医院检查为由请事假11天，累计扣发工资1770.1元。中富北京分社、疆途公司及光大公司对该《说明》不予认可，认为扣发工资不能仅凭此证明。穆立成另提交北京和隆屹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7日出具的《说明》，显示该单位食堂面点师戴国民由于在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照顾家中病人请事假5个月，公司对其进行停薪留职处理，累计停发其工资16500元。中富北京分社、疆途公司及光大公司对该《说明》均不予认可。诉讼过程中，穆立成申请对其因2018年1月2日事故造成的腰部受伤的伤残等级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法院对此予以准许。经摇号确定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为本案鉴定机构。2019年4月18日，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向法院发送《情况说明函》，写明穆立成提出不在该机构做伤残等级鉴定，并未交纳相关鉴定费用，故该机构仅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同一日，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京民司鉴【2019】临鉴字1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穆立成所受损伤评定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穆立成、中富北京分社及疆途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均认可。穆立成支出鉴定费2100元。另查，中富北京分社与疆途公司签订有《国内旅游接待合同》，疆途公司为穆立成此次旅行的地接社，疆途公司委托光大公司为此次旅行提供客运服务。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富北京分社作为提供旅游服务的专业社团，其应当对在旅游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安全隐患有明确的判断，并对风险和安全措施进行明示。穆立成在中富北京分社的安排下乘坐交通工具，中富北京分社即应当保证穆立成的人身安全。现中富北京分社未举证证明其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和事后救助义务，亦未有证据证明穆立成对自身受伤存在过错，故中富北京分社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对穆立成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穆立成要求的各项损失，法院依法逐一确认如下：医疗费一项系穆立成的实际损失，合理有据，法院根据穆立成提交之医疗费票据予以支持。交通费一项，穆立成未提交相关票据，但确存在就诊记录，故法院根据穆立成就医需要酌情支持600元。辅助器具费一项，穆立成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发生，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即精神损害抚慰金，穆立成就此仅提交残疾人证，难以证明其肢体残疾和本案事故之间的关联性，且其在伤残等级鉴定中未按规定缴费，故无法认定其因此次事故构成伤残，但根据诊断证明内容显示，穆立成伤情为腰椎骨折，误工期长达五个月，确会给其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故就此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营养费一项，营养期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标准酌定为50元/天。误工费一项，误工期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穆立成主张的案外人误工费，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穆立成主张的其个人误工费数额具体，虽其并未提交实际扣发工资的证明，但根据其误工期和上一年度行业平均收入标准，穆立成主张金额并未高过该标准，故法院对穆立成就其个人误工主张的金额予以支持。护理费一项，护理天数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书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标准，穆立成表示为家人照顾，家人每月工资为3300元，就此标准法院予以确认。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旅游者可以要求地接社、履行辅助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要求组团社承担赔偿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疆途公司系本次旅游的地接社，光大公司为履行辅助人，对穆立成的人身伤害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中富北京分社系中富公司的分支机构，故中富公司应对中富北京分社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另穆立成已从光大公司获得10000元用于支付医疗费，但该部分款项高于穆立成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故对于差额部分法院直接与中富北京分社、疆途公司、光大公司、中富公司应给付穆立成之误工费抵扣。中富公司、光大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法院依法进行缺席判决。判决：一、天津市中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北京分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穆立成医疗费二千二百八十四元四角六分。二、天津市中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北京分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穆立成交通费六百元。三、天津市中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北京分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穆立成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千元。四、天津市中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北京分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穆立成护理费六千六百元。五、天津市中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北京分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穆立成营养费三千元。六、天津市中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北京分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穆立成误工费三万三千二百〇一元八角七分。七、天津市中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厦门疆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福建光大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就前述六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八、驳回穆立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6元，由穆立成负担1139元（已交纳），由天津市中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天津市中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北京分社、厦门疆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被告福建光大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08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穆立成）。鉴定费2100元，由天津市中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天津市中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北京分社、厦门疆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福建光大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穆立成）。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涉案车辆车号为×××，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购买《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自2017年7月29日0时起至2018年7月26日24时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富北京分社、疆途公司、光大公司作为提供旅游服务的专业公司，其应当对在旅游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安全隐患有明确的判断，并对风险和安全措施进行明示。穆立成在中富北京分社、疆途公司的安排下乘坐光大公司提供的交通工具，中富北京分社、疆途公司作为旅游经营者，光大公司作为旅游辅助服务者即应当保证穆立成的人身安全。二审中，中富北京分社、光大公司主张事发前口头提醒注意义务，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穆立成不予认可，故应对穆立成乘坐涉案车辆过程中所受伤害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中富北京分社、疆途公司所提己方已选择具有合法的旅游客运资质的企业，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由光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等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穆立成提供的票据、鉴定意见等证据，并结合实际伤情，判令中富北京分社、中富公司、疆途公司、光大公司等承担医疗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等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另，穆立成已从光大公司获得10000元用于支付医疗费，但该部分款项高于穆立成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故对于差额部分，一审法院直接与应给付穆立成的误工费抵扣的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津市中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北京分社、厦门疆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福建光大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5元，由天津市中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北京分社负担990元（已交纳），由厦门疆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990元（已交纳），由福建光大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5元（已交纳）。一审公告费300元，由天津市中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北京分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公告费820元，由天津市中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北京分社负担560元（已交纳），由厦门疆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26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玄明虎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法官助理 刘 栋书 记 员 高 明书 记 员 刘 欣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