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益文图书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孙重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远，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驰程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陈文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珠，上海瑞美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上海瑞美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合肥皖新智创印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法定代表人：魏文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润泽，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益文图书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驰程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程公司)、原审被告合肥皖新智创印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4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益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驰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驰程公司与皖新公司重新签订购销合同时，驰程公司亦同时向益文公司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下简称红冲发票)，故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转移至皖新公司，相应的货款付款义务亦转移给了皖新公司。皖新公司与驰程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未有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而是案涉款项的债务人已变更为皖新公司，益文公司已无付款义务，请求二审改判益文公司不承担案涉款项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驰程公司辩称，不同意益文公司的上诉意见。驰程公司与益文公司的购销合同真实有效，且驰程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益文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驰程公司虽向益文公司开具了红冲发票，但根据法律规定，债务的转让应当经债权人明示同意，驰程公司并未表示益文公司无须承担案涉款项的付款义务。驰程公司与皖新公司公司另行签订购销合同是并存的债务承担协议，该合同的签订系皖新公司表明其愿意共同承担案涉债务的意思表示，故益文公司、皖新公司为案涉款项的共同债务人，益文公司理应承担付款义务。原审被告皖新公司述称，皖新公司从未有过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皖新公司与驰程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对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的约束。而驰程公司向益文公司开具红冲发票，表明其认可益文公司的债务转移至皖新公司名下，故皖新公司并非债务加入。上诉人驰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益文公司、皖新公司共同支付驰程公司货款323,457.18元；二、益文公司、皖新公司共同支付驰程公司违约金(以323,457.18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自2018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益文公司、皖新公司共同赔偿驰程公司律师费损失45,000元。一审审理中，驰程公司变更诉请为：一、益文公司、皖新公司共同支付驰程公司货款318,463.72元；二、益文公司、皖新公司共同支付驰程公司违约金(以318,463.72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自2018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益文公司、皖新公司共同赔偿驰程公司律师费损失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9日，驰程公司与益文公司签订《上海驰程纸业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合同号：2018-05-29-02)，约定由驰程公司向益文公司提供金泰灰底白板250克纸品，金额为20,122.65元，交货日期为2018年6月5日之前，货款在2018年6月25日前全部结清，运输费用均由供应方即驰程公司承担，送货地址为松江区北杨路XXX号。2018年6月14日，驰程公司与益文公司签订《上海驰程纸业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合同号：S0-2018-06-00258)，约定由驰程公司向益文公司提供AFK双铜145克纸品、AFH双铜110克纸品，金额为273,600.03元，交货日期为2018年6月14日，结算方式为现款，运输方式为送货，送货地址为南通。2018年6月22日，驰程公司与益文公司签订《上海驰程纸业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合同号：S0-2018-06-00361)，约定由驰程公司向益文公司提供金泰灰底白板250克、300克纸品，金额为253,191.87元，交货日期为2018年6月22日，结算方式为现款，运输方式为送货，送货地址为松江车墩北杨路(松教)。驰程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30日、6月14日、6月21日委托案外人将上述合同约定的货物送至合同载明的收货地点。2018年6月22日，驰程公司向益文公司开具金额分别为105,416.64元、88,257.87元、59,517.36元、20,122.65元、80,483.10元、99,750元及93,366.93元的七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金额为546,914.55元。2018年8月25日，驰程公司向皖新公司发送三份《上海驰程纸业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合同号分别为：S0-2018-08-00685、S0-2018-08-00686、S0-2018-08-00687)，其中S0-2018-08-00685合同与S0-2018-08-00687合同落款处均有皖新公司盖章，S0-2018-08-00686合同落款处未有皖新公司盖章。经比较，S0-2018-08-00685合同与2018-05-29-02合同除“客户”、“交货日期”、“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不同，其他内容均一致，S0-2018-08-00686合同与S0-2018-06-00258合同除“客户”、“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不同，其他内容均一致，S0-2018-08-00687合同与S0-2018-06-00361合同除“客户”、“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不同，其他内容均一致。上述六份合同均约定，“9、需方超过约定期限货款未付，应向供货方支付违约金，每日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的万分之五。”“10、若有一方违约，应赔偿对方损失，并承担对方为追究违约责任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2018年8月25日，驰程公司向皖新公司开具金额分别为105,416.64元、88,257.87元、59,517.36元、20,122.65元、80,483.10元、99,750元、88,373.47元的七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金额为541,921.09元。2018年8月27日，驰程公司向益文公司开具金额分别为-105,416.64元、-88,257.87元、-59,517.36元、-20,122.65元、-80,483.10元、-99,750元、-93,366.93元的七张红冲发票，共计金额为-546,914.55元。皖新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向驰程公司支付253,191.87元，其中223,457.37元系支付本案合同项下的货款。2019年5月，因本案诉讼驰程公司与上海瑞美克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2019年5月22日，驰程公司向上海瑞美克律师事务所转账律师费35,000元，同年5月27日上海瑞美克律师事务所出具金额为45,000元的律师服务费发票。上述事实由《上海驰程纸业有限公司购销合同》、送货单、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聘请律师合同》、转账凭证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一审审理中，驰程公司确认，驰程公司与益文公司在本案前亦有多次业务往来，因之前业务中驰程公司未向益文公司提供货值为4,993.46元的货物，故其在之后重新开具给皖新公司涉案发票时减少了4,993.46元，即将三份购销合同的货款总额546,914.55元减去4,993.46元为541,921.09元，因此扣减皖新公司已支付的223,457.37元，剩余还有318,463.72元货款未支付。益文公司确认，驰程公司实际送货的地址与驰程公司与益文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送货地址一致，益文公司未对本案项下货物质量提出过异议。皖新公司确认，皖新公司未对本案项下货物质量提出过异议，皖新公司曾与驰程公司就本案项下货款金额进行对账，并确认皖新公司应向驰程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18,463.72元。一审审理中，皖新公司提交龚波的劳动合同复印件，证明购销合同载明的经办人龚波系皖新公司的业务员。驰程公司认为皖新公司未能提供该份证据的原件，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益文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驰程公司与皖新公司重新签订购销合同并重新开具发票的行为应否认定为对此前驰程公司与益文公司购销合同义务的转移。首先，关于驰程公司与益文公司购销合同的履行状态。驰程公司在与益文公司签订三个购销合同后，于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前完成了全部交货义务并向益文公司开具了全额发票，现益文公司未就货物质量问题向原告提出异议，驰程公司在该三个购销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其次，关于驰程公司与皖新公司之间权利义务内容。综合皖新公司已与驰程公司进行对账并确认其应付未付货款金额为318,463.72元、驰程公司向皖新公司开具发票以及皖新公司未就货物质量问题向驰程公司提出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皖新公司虽未在S0-2018-08-00686合同上盖章，但皖新公司之后的对账金额均已包含了S0-2018-08-00686合同的货款，因此驰程公司与皖新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包含S0-2018-08-00685、S0-2018-08-00686、S0-2018-08-00687三份购销合同内容。再次，关于驰程公司与皖新公司重新签订购销合同并重新开具发票的行为性质。益文公司认为在驰程公司与皖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时，益文公司的付款义务已转移，且驰程公司亦向益文公司开具了红冲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现驰程公司未同意将三份购销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皖新公司，益文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皖新公司认为其虽有向驰程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但该义务源于驰程公司与其另行签订了购销合同，并非债的加入。一审法院认为，驰程公司已全部履行了其与益文公司的三份购销合同，在驰程公司未免除益文公司付款义务的前提下，益文公司并未脱离原债权债务关系，皖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以对账形式对后三份购销合同内容予以确认且实际支付了部分货款，上述行为应认定为债的加入。现三份购销合同项下仍有货款323,457.18元未付，关于驰程公司在本案项下购销合同总额中扣减非本案涉诉货物的4,993.46元，系驰程公司处分自身的诉讼权利，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益文公司、皖新公司应共同支付驰程公司剩余货款318,463.72元。关于驰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律师费损失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违约金计算基数、计算标准以及起算日期以及律师费损失均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益文公司、皖新公司应共同支付驰程公司违约金并赔偿驰程公司为追究违约责任产生的律师费损失3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市益文图书进出口有限公司、合肥皖新智创印务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上海驰程纸业有限公司货款318,463.72元；二、深圳市益文图书进出口有限公司、合肥皖新智创印务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上海驰程纸业有限公司以318,463.72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自2018年10月24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三、深圳市益文图书进出口有限公司、合肥皖新智创印务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上海驰程纸业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3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01.9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70元，共8,871.96元,由深圳市益文图书进出口有限公司、合肥皖新智创印务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益文公司与驰程公司签订的《上海驰程纸业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皖新公司与驰程公司签订的《上海驰程纸业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履行。驰程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而益文公司并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驰程公司以开具红冲发票的方式将其向益文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予以抵冲，并与皖新公司就案涉货物重新签订购销合同。益文公司表示驰程公司红票冲抵及另行签订合同，故益文公司已经将案涉款项付款义务转移给皖新公司。本院对此认为，合同义务的转移应当以合同相对方的同意为基本前提。由于债务人的主体变更对债权人的权利实现具有重大影响，故债权人对于债务主体变更的认可应以清晰明确的方式作出。根据在案证据显示，驰程公司并未明确免除益文公司的付款义务，也未明示其同意案涉合同的付款义务转移给皖新公司。于此情况下，皖新公司与驰程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更符合债务加入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皖新公司构成债务加入，本院予以认同，益文公司和皖新公司应共同承担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由于客观存在两个并列的共同债务人，驰程公司向皖新公司开具发票后，再向益文公司开具红冲发票系必要的税务合规举动，不能据此得出驰程公司变更合同相对方的结论。因此，益文公司的前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01.9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益文图书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非易审判员  赵 炜审判员  沈 俊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杜自强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