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16行终2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康秀英，女，汉族，1954年8月2日出生，住周口市川汇区。委托代理人王明威，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兵，女，汉族，1971年1月13日出生，住周口市川汇区。委托代理人郭玉，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周口市太昊路中段6号。法定代表人李建华，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锦辉，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兰君，河南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秀英因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602行初1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秀英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明威，被上诉人李兵的委托代理人郭玉，原审被告周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代理人张锦辉、李兰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1995年9月6日，周口市房地产管理局为李兵颁发了周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将坐落于周口市川汇区西大街222号的80.4平方米的房屋登记在李兵名下。1996年10月24日，周口市城市规划管理人员签署同意李兵翻建房屋的301号许可证。1996年11月10日，周口市人民政府为李兵填发了周口市国用（土）字第20503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将位于周口市川汇区西大街221号，东至康秀英、南至走道、西至金冠江、北至康秀英的90平方米土地登记在李兵名下。位于西大街222号的房屋，康秀英申领有周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01年5月20日，周口市人民政府应康秀英申请，根据康秀英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地籍调查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房产证、界址标示、宗地草图等材料，经地籍调查，权属审核后，于2001年9月9日为康秀英颁发了周口市国用（2001）字第04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将位于周口市川汇区西大街西段222号，东至金超、南至走道、西至金冠江、北至走道，面积298.53平方米的住宅用地登记在第三人名下。李兵认为，周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将李兵已取得土地使用权的90平方米土地登记在康秀英名下的行为侵犯了李兵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予以撤销。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李兵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李兵、康秀英使用的土地是否重叠。一、《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房屋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依法拥有房屋合法权属并对房屋行使占用、使用、收益和处分的唯一合法凭证。依法登记的房屋权利受国家法律保护”。本案中，李兵持案涉土地上的房屋所有权证及相关材料主张权益，享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李兵、康秀英均持有相关部门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对于该两份土地使用证上面登记的土地是否重叠，几方当事人说法不一。周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及康秀英认为不重叠，其理由是，二人土地使用证上登记的地址不一致，李兵的地址是西大街221号，康秀英的地址是西大街222号。土地使用范围是否重叠应当依据四至范围来确定而不应当依据登记的地址是否完全一致来确定。本案中，李兵、康秀英均持有坐落于西大街222号的房屋，且二人均认可所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占用的土地就是土地使用证上面登记的土地和位置，从二人土地使用证上登记的附图及地基档案宗地草图显示的四至范围来看，李兵使用的土地被包括在康秀英的土地使用范围内，由于康秀英申请土地行政登记前，李兵已取得案涉9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周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此情况下，再为康秀英颁发被诉土地使用证，将案涉90平方米土地登记在康秀英名下，显示不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周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2001年9月9日为康秀英颁发的周口市国用（2001）字第04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面涉及李兵使用的90平方米的土地部分。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上诉人康秀英上诉称，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因被上诉人依据的土地使用权与一审被告颁证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本案讼争的主要事实是一审被告为上诉人作出的土地使用权颁证行为是否侵犯被上诉人90平方土地使用权。从诉讼主体资格讲，被上诉人首先应举证证明其对90平方土地具有使用权，如果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对90平方土地具有使用权，则其与颁证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反之，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对90平方土地具有使用权，则其与颁证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从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和一审被告的答辩就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对90平方土地具有使用权，被上诉人提供的主要证据为土地使用权证及其地籍档案、房屋所有权证，对土地使用权证，一审被告当庭辩称：经向颁证机关核实其从未向被上诉人颁发过土地使用权证，只是向其开具过相关证明，从该答辩就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使用权证是虚假的，一个简单的逻辑就是颁证机关就未颁过这个证，被上诉人怎么会持有这个证？只有办证机关颁过这个证，并且依法向被上诉人颁发，被上诉人才可能持有这个证，所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使用权证不能证明其对90平方土地具有使用权；对地籍档案，该地籍档案中缺乏颁发土地使用权证权属审批表，既然无权属审批表就说明颁证机关从未就被上诉人的90平方土地使用权进行过权属审批，既然无权属审批，就说明颁证机关从未向被上诉人颁发90平方土地使用权证，这一点与一审被告辩称的未向被上诉人颁证的事实高度一致，这也再次说明了被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证是虚假的，所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地籍档案也不能证明其对90平方土地具有使用权；对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与被上诉人是否对90平方土地具有使用权不具关联性，房屋所有权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土地具有使用权，土地使用权需由土地权属归属材料及土地使用权证共同证明，房屋所有权证只能证明房屋所有权归属，与具有土地使用权不具关联性，不能作为具有土地使用权的证据。据此，上诉人认为在被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证明其对90平方土地具有使用权的证明责任情况下，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权属证证明被上诉人对90平方士地具有使用权，并进而认定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对上诉人作出的土地使用权颁证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混淆了一审被告的颁证行为是侵犯被上诉人土地使用权还是侵犯房屋所有权的法律事实。从被上诉人诉状就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依据一审被告的颁证行为侵犯其土地使用权来主张的，对其是否具有土地使用权上面已作全面陈述，不再赘述。而一审依据一审被告的颁证行为侵犯房屋所有权来认定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明显偏离双方争执的颁证行为是否侵犯被上诉人90平方土地使用权。三、房屋所有权证不能取代土地使用权证，一审认定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错误。请求：一、依法裁判撤销（2019）豫1602行初132号行政判决；二、依法裁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兵答辩称，一、李兵对涉案土地有合法的使用权，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1995年5月11日，原告购买第三人位于川汇区西大街222号房屋三间，价款14500元，用地面积约90平方米，并于95年9月6日办理了房产证，在该土地上李兵建有未竣工房屋，因和邻居产生预留出路长宽纠纷停工。1996年11月10日办理了周口市国用（土）字第20503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证和房产证是李兵合法取得，在没有经法定程序撤销的情况下，法院应该作为合法证据采纳。二、被告于2001年9月9日为第三人颁发的地号为02-05-72，坐落在西大街西段222号，使用面积为298.5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其中属于原告拥有使用权的90平方米的土地包含在该证中，第三人所持的土地证西邻和北邻相同，被告提交的李兵的地基档案和第三人的地基档案里面康秀英私章是出自同一枚印章，第三人的土地证中的298.53平方米的土地包含了李兵的9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三、康秀英在另案起诉李兵物权保护纠纷一案的起诉状中称：“从1995年开始原告（康秀英）继续在90m2的土地上占有使用。2001年9月原告对使用的土地进行登记，并获得使用证，2019年在征收补偿时，原告发现被告持有的90m2的土地使用证，并且所涉土地与原告使用的土地是同一宗土地”。一审被告为第三人颁的土地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在为第三人颁证的过程中隐瞒了已为李兵颁证这一事实，应负过错全部责任。由此可知，涉案90m2的土地李兵办证时间是1996年11月10日，康秀英办土地证时间是2001年9月，李兵办证在前，康秀英办证在后，康秀英的土地证针对涉案的90m2土地是重复办证。四、上诉人称李兵的土地证是虚假的，显然是强词夺理，不顾事实，无视法律。1、李兵的土地证上面加盖有周口市人民政府的鲜红印章和周口市土地局的印章，如果上诉人认为该证虚假，应启动法律程序，依法确认无效或撤销，在没有经法定程序确认或撤销的情况下，上诉人有何理由口无遮拦，认为虚假？2、一审被告也无权认定原告的土地证无效，即便是一审被告否定为李兵颁证行为，也不影响李兵土地证的法律效力。3、地籍档案即便缺乏权属审批表，也只能说明一审被告档案办理的失误或办证程序有瑕疵，上诉人也只能通过法律程序解决，不影响李兵持有的土地证的效力。4、一审被告对李兵土地证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无法辨别，需要回去找有关人员核实，庭审结束后也没有提交核实结果，显然对李兵土地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五、《城市房地产管理法》32条规定：“房地产转让时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李兵持有房产证对房屋范围的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一审依此认定李兵依据房产证和其它资料有主体资格合法有据。上诉人却断章取义认为一审认定一审被告“土地证侵犯房产权是混淆事实，实在是没有依据”。综上所述，李兵对涉案土地具有合法使用权，所持有的土地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是本案适格原告。第三人的土地证，该证将李兵拥有使用权的90平方米土地包含在内，该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应依法撤销。一审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周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述称，同意上诉人康秀英上诉状的第一条、第二条上诉理由，认为一审判决错误。另外补充：一审判决书认定原告李兵的土地被包括在上诉人康秀英的土地范围内，无事实依据。1、李兵的土地证显示位置是“西大街221号”，而康秀英的土地证显示位置是“西大街222号”，二个位置编号不一样，那么坐落位置就应该有所区别，不存在重叠。2、一审判决书认定“土地范围是否重叠应当依据四至范围来确定，而不应当依据登记的地址是否完全一致来确定”，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答辩人认为，土地范围是否重叠，首先看登记的地址是否一致，登记的位置编号是否一致，如果登记的位置就不是同一位置，何来重叠？本案土地登记位置一个221号，一个222号，两个不同的编号，不同的位置，紧紧是相邻的两地号，何来重叠？所以，从登记的位置编号上看，不存在重叠。3、从四至范围上看，也不存在重叠。从双方地籍档案的宗地草图上可以看出，李兵的土地四至是：东至康秀英，南至走道，西至金冠江，北至康秀英。而康秀英的土地四至是：东至金超，南至走道，西至金冠江，北至走道。双方的东邻不相同，北邻也不相同，明显不是同一位置，何来重叠？如果现场开庭，我们可以画图解释得更明白。所以，我们认为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康秀英的上诉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兵、康秀英土地证是否重叠问题，一审文书已经阐明，不予赘述。关于被诉登记行为的合法性问题，土地权利证书是土地权利人享有土地权利的证明，案涉的90平方米土地早在1996年就已经登记在李兵名下且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书，李兵是案涉土地法律意义上的使用权人，周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又将上述土地为康秀英进行重复登记，在同一宗土地上设定两个权利人，明显有违物权排他性原则，被诉登记行为明显侵犯了李兵在先取得的权利，登记行为显属依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上诉人康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康秀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成飞审判员  闫 政审判员  张建松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范帅印书记员朱展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