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丁丁金融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汉峪金谷A3地块4号楼第9层901。法定代表人：任孟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峰，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雪冰，男，1988年6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居民，住北京市平谷区。原审当事人(原审被告)：北京宜君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丰台区游泳场北路九号A座608-2室。法定代表人：张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龙，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山东丁丁金融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丁丁金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雪冰、原审当事人北京宜君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君技服公司）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5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丁金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李泽峰，被上诉人崔雪冰，原审当事人宜君技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丁金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崔雪冰承担。事实和理由：丁丁金服公司认为《车辆转押协议》无效，崔雪冰与案外人郭润隆明知涉案车辆系第三人张长武所有，在第三人不知情情况下，崔雪冰与案外人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处分第三人合法财产，因此应认定车辆转押协议无效。另外，黑龙江贯通拍卖有限公司明知委托人对拍卖的车辆没有所有权，仍进行拍卖的行为不合法。综上，丁丁金服公司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崔雪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丁丁金服公司的上诉请求。宜君技服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没有上诉，同意丁丁金服公司的上诉意见。崔雪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丁丁金服公司、宜君技服公司赔偿我车辆损失64500元；2．丁丁金服公司、宜君技服公司赔偿我经济损失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3日，崔雪冰通过淘宝资产拍卖平台拍得车牌号为×××，崔雪冰作为买受人与拍卖人贯通拍卖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拍卖物名称：郭润龙对张长武享有的债权转让，成交价64000元；其他规定：郭润龙对张长武享有的债权转让资料如下：1．车辆抵押合同书；2．借条；3．行车执照原件；4．车主身份证复印件；5．车辆牌照号为×××的别克车辆转押协议。当日，崔雪冰通过支付宝向贯通拍卖公司转账1万元；2017年12月14日，崔雪冰通过支付宝向郭润龙转账54500元，郭润龙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崔雪冰。《车辆抵押合同书》载明，抵押人（甲方）：张长武，被抵押人（乙方）处空白，车牌号码：×××，车辆所有人：张长武，车辆品牌型号：别克牌，车辆发动机号码：130100088，车辆识别代码：LSGGF53W0DH039337，甲方抵押担保的借款金额（人民币）叁万伍仟元整，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20日至2017年12月15日，借款用途为生意资金周转；抵押担保范围：借款金额（大写叁万伍仟元整及利息（1.1％月息）、借款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和赔偿金以及实现借款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括停车费，拖车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落款处有张长武签字，日期为2017年11月20日。《车辆转押协议》载明，甲方：郭润龙，乙方：崔雪冰，甲方现将牌照号为×××车辆转押给乙方，具体协议如下：一、车辆品牌：别克，型号：君越，车架号：LSGGF53W0DH039337，发动机号：130100088。二、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三、转押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五、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甲乙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落款处有郭润龙、崔雪冰的签字，日期为2017年12月14日。自2017年12月14日起，崔雪冰占有并使用涉案车辆。2017年12月19日，崔雪冰为涉案车辆支付维修费300元、保险费950元、车船税750元。2018年1月4日，崔雪冰发现涉案车辆丢失后拨打110电话报警，2018年1月31日，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以不存在被盗情况为由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丁丁贷投资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丁丁贷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更名宜君技服公司。张长武于2017年8月25日向丁丁贷投资顾问（北京）有限公司申请贷款10万元，并填写车抵业务审批表。同日，张长武与宁波钱隆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钱隆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张长武另签订《借款协议》电子合同确认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及还款协议、收车授权书。其中，《借款协议》电子合同确认书载明，出借人姓名：详见丁丁金服网站《借款协议》，居间服务人：丁丁金服公司，借款人姓名：张长武，借款金额：108000元，借款年利率：12.5％，借款期限：2017年8月26日至2017年11月26日。借款人确认：本人确认2017年8月26日通过丁丁金服向出借人借款，以网络点击形式签订确认《借款协议》虽未经本人以纸质文本方式签字，但确属本人以网络点击方式签订，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本人已经收到出借人通过丁丁金服支付的全部借款项合计108000元整。凡与借款有关的一切约定，以丁丁金服出具的《借款协议》为准。借款人处有张长武签字及捺印，未载明日期。债权转让通知书及还款协议中，甲方（债权受让人）为济南迅龙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乙方（债务人）为张长武，丙方（债权转让人）为出借人（详见丁丁金服《借款协议》电子合同），丙方代理人（居间服务人）为丁丁金服公司，约定将债权转让给济南迅龙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收车授权书载明，本人同意并授权出借人、抵押权人、居间方或上述三方委托的第三方从事以下事项：（1）不论抵押财产（车辆）在何处以何种方式存在，委托人可在车辆静止、行驶等任何状态下以利用留存备用钥匙或其他方式在公共场所开走车辆，或进入车辆保管场所利用留存备用钥匙开走车辆或利用其他车辆阻停车辆后利用留存备用钥匙开走车辆等任何合法方式实施收车行为，收车过程中无论何种原因发生的车辆损害均由本人承担。（2）收车后，相关人员联系借款人要求结清全部借款费用时，借款人在规定时间内不结清的，本抵押人同意出借人、抵押权人、居间方或上述三方委托的第三方可处置车辆，处置所得款项用于偿还借款人的全部借款费用，不足的部分可另行向借款人追偿。授权期间为借款合同生效起至全部借款费用结清时止。《抵押合同》载明，抵押权人（甲方）：宁波钱隆公司，抵押人（乙方）：崔雪冰，抵押物详情：品牌型号及颜色为别克牌黑色SGM7247ATA，车牌号为×××，车架号为LSGGF53W0DH039337，抵押物原值为28万元，抵押物现值为108000元，发动机号为130100088，机动车登记证书编号为340008183652；担保期限为主债权及后续通过签订其他法律文件而产生的债权届满之日起两年。涉案车辆于2017年8月25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宁波钱隆公司，2018年7月4日解除抵押。涉案车辆于2017年6月6日至2018年7月4日期间登记在张长武名下，2018年7月5日转移登记到东营汇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丁丁金服公司认可其公司于2018年1月4日将涉案车辆从崔雪冰处开走，但称其公司将车辆开走系行使抵押权，并未侵犯崔雪冰的权利。2018年1月12日，崔雪冰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为丁丁贷公司、丁丁金服公司，第三人为郭润龙、贯通拍卖公司，诉讼请求为：1．丁丁贷公司、丁丁金服公司连带向崔雪冰支付占有物损害赔偿款73411元；2．丁丁贷公司、丁丁金服公司返还崔雪冰索尼相机一部、现金800元、公牛牌USB车载充电器一个、折伞一把、车衣一件、木质手杖一根。双方在上述案件中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崔雪冰提交了车辆抵押合同书、车辆转押协议、拍卖成交确认书、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张长武身份证复印件、郭润龙身份证复印件、支付记录截屏、短信截屏、相机购买记录截屏、借条及收条、通话录音。丁丁贷公司提交了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丁丁金服公司未提交证据。依据崔雪冰的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刑事处罚卷及补充材料，并委托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号码为0531-58533935、0531-58533939的客户名称，经查询，上述号码的客户名称均为山东丁丁公司。崔雪冰于2018年10月24日申请撤回起诉。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于2018年6月7日向郭润龙进行询问，郭润龙称涉案车辆系其朋友以53000元的价格从龙盛投资公司处买来的，后转让给其本人；涉案车辆是抵押车，车辆的绿本是抵押状态，不知道抵押了几次；其将涉案车辆在淘宝网上登记拍卖，后来崔雪冰就联系其购买车辆。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于2018年6月7日向张长武进行询问，张长武称涉案车辆抵押了两次，2017年6月其将涉案车辆抵押给丁丁贷款公司，贷款金额为108000元，一个月后，其又将涉案车辆质押给东营金陵大厦吉诺公司，该公司给其35000元钱；丁丁公司的人曾与其联系，让其配合办理过户，因为其当时在躲账，就没有配合；如果卖二手车的话，涉案车辆能卖到14万元或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占有的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张长武作为涉案车辆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将涉案车辆质押给第三人。第三人通过暂时转让涉案车辆的占有和使用权给郭润龙以取得车辆的担保价值，后郭润龙以暂时转让涉案车辆的占有和使用权给崔雪冰以取得车辆的担保价值，崔雪冰暂时获得涉案车辆的使用价值，上述转让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崔雪冰对涉案车辆的占有亦为有权占有。丁丁金服公司并非涉案车辆的抵押权人，其公司擅自将处于崔雪冰合法占有情况下的涉案车辆开走，对崔雪冰构成侵权。即便丁丁金服公司系以宁波钱隆公司名义办理抵押登记，其公司对涉案车辆享有抵押权，其公司自行开走涉案车辆的行为亦有悖于法律关于担保物权实现方式的规定，亦属侵权。丁丁金服公司的侵权行为直接导致崔雪冰丧失了对涉案车辆的占有使用利益，涉案车辆已转移登记，亦导致崔雪冰无法通过向郭润龙返还质押物以取回64000元款项的不利后果，故崔雪冰向丁丁金服公司主张损失并无不当。崔雪冰取得涉案车辆的占有使用权后，对涉案车辆进行维修、投保并交纳车船使用税，上述损失基于合法的占有产生，已属于崔雪冰的合理损失。宜君技服公司未侵犯崔雪冰对涉案车辆的占有，无需向崔雪冰承担赔偿责任。另需指出，本案处理的是崔雪冰对涉案车辆丧失占有后的权利救济问题，相关权利人之间如因本案引发的后续问题产生争议，可通过合法途径另行解决。判决如下：一、山东丁丁金融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崔雪冰损失66000元；二、驳回崔雪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在二审审理期间，丁丁金服公司提交其与丁丁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用以证明其与丁丁贷公司系两个不同的主体，系丁丁贷公司即宜君技服公司收走的车辆。崔雪冰不认可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丁丁金服公司一审代理人明确确认案涉车辆系丁丁金服公司开走。宜君公司对丁丁金服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认可系宜君技服公司收走的车辆。但不能说清开走车辆的人员名称。本院认为，丁丁金服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与待证事实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丁丁金服公司是否为承担赔偿损失的主体。关于丁丁金服公司提出系宜君技服公司收走的车辆一节。本院认为，丁丁金服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明确确认“为实现抵押权合法将车开走”，在二审期间做出相反陈述，其理由空泛，且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虽然宜君技服公司在二审期间认可案涉车辆系本公司收走，但不能说清开走车辆的人员名称且其在另案诉讼中明确做出案涉车辆不是本公司开走的陈述,对此亦未给予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丁丁金服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丁丁金服公司提出郭润龙与崔雪冰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无效以及拍卖行为不合法一节。本院认为，丁丁金服公司是否是提起《车辆转押协议》无效的适格主体以及所提起的确认无效请求是否成立须经另案审理予以确认。在本案中丁丁金服公司以《车辆转押协议》无效作为非赔偿主体的抗辩不能成立；丁丁金服公司未就拍卖行为不合法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丁丁金服公司上述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丁丁金服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为案涉车辆的抵押权人，其亦非车主，擅自将涉案车辆从崔雪冰处开走，缺乏法律依据，其行为对崔雪冰构成侵权，应承担给崔雪冰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确定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山东丁丁金融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2元，由山东丁丁金融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晓丹审 判 员 孙 京审 判 员 周 易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史云梦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