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俊超，男，195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利萍（系肖俊超女儿），住山东省乳山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新勇，乳山新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胜利街101号。法定代表人：张信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利民，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冠群，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峰，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原审被告：刘玉和，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原审被告：张成河，男，196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原审被告：赵阳，男，197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原审被告：于新民，男，196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上诉人肖俊超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乳山农商行）及原审被告林峰、刘玉和、张成河、赵阳、于新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4)乳商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俊超上诉请求：撤销（2014）乳商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肖俊超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涉案借款合同系案外人宋超在其家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骗其签订，应属无效。2005年，肖俊超因发生交通事故至脑部严重受伤、智力受损，次年长子因病去世，双重打击下导致其精神严重失常，后于2010年11月9日经残联鉴定为多重残疾人，残疾详情为智力二级、精神二级，并于2010年11月17日领取残疾人证。智力残疾二级是严重的智力障碍，肖俊超作为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人，其于2010年11月14日的贷款行为应属无效，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即判决肖俊超偿还涉案借款本息不合理。2.根据（2015）威刑二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案外人宋超已承认涉案借款是其骗肖俊超所借，涉案借款20万元也由宋超所用。因此涉案借款合同不能认定为有效合同。乳山农商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开庭时，肖俊超曾到庭参加诉讼，其精神并无异常，能正常表述观点。上诉人在一审时未提供其智力受损、精神失常的相关证据，在二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不应认定为新证据。2.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借款已发放给上诉人，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实涉案款项是其所称的为宋超所用。乳山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俊超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2.判令肖俊超支付律师费12000元；3.判令林峰、刘玉和、张成河、赵阳、于新民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肖俊超、林峰、刘玉和、张成河、赵阳、于新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7日，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更名为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11月14日，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的大孤山信用社与肖俊超签订了编号为（大孤山农借）个借字（2010）年第17号《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肖俊超贷款金额为20万元，借款种类为中期借款，借款用途为购车，期限自2010年11月15日至2012年11月14日。借款方式为非循环方式，借款在合同规定的金额、期限内一次性发放。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借款利率在每笔借款发放日所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90%确定。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法。第五条借款人的权利与义务约定，借款人应按时归还贷款本息。借款人应当承担与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运输、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费用。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合同另行签订。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借款人或本合同项下借款任一担保人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或合同约定的义务，贷款人有权要求其限期纠正违约行为、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立即到期或采取其他资产保全措施。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同日，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的大孤山信用社与林峰、刘玉和、张成河、赵阳、于新民、邢义签订了编号为（大孤山）农信保字（2010）年第16号《保证合同》，合同约定林峰、刘玉和、张成河、赵阳、于新民、邢义是此次借款的保证人，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中期借款，本金数额为贰拾万元整。合同第二条约定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合同第三条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第四条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签订后，乳山农商行于2010年11月15日向肖俊超发放借款20万元，借款利率为8.86667‰，借款到期日为2012年11月14日。借款到期后，肖俊超尚欠本金20万元未偿还，利息自2011年8月6日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林峰、刘玉和、张成河、赵阳、于新民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保证责任。另查明，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实现债权与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为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与保证合同是合同各方当事人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对合同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乳山农商行已按合同约定发放借款，肖俊超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故乳山农商行要求肖俊超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并支付律师费1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涉案保证合同约定林峰、刘玉和、张成河、赵阳、于新民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共同责任保证，因此乳山农商行要求林峰、刘玉和、张成河、赵阳、于新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林峰、刘玉和、张成河、赵阳、于新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肖俊超追偿。林峰、刘玉和、张成河、赵阳、于新民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之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肖俊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肖俊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12000元；三、林峰、刘玉和、张成河、赵阳、于新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林峰、刘玉和、张成河、赵阳、于新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之后有权向肖俊超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肖俊超、林峰、刘玉和、张成河、赵阳、于新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肖俊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及证件申请表、评定表，用于证实肖俊超属于多重残疾人，残疾详情为智力二级、精神二级；证据2.（2015）威刑二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用于证实涉案借款是乳山农商行下属大孤山信用社原主任姜琳违法发放，刑事判决书载明该笔借款为宋超取走使用，借款申请书也非肖俊超本人书写，因此该笔借款不应由肖俊超偿还。乳山农商行质证称，对证据1中的残疾证申请表、残疾评定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是复印件，且评定表中没有医院盖章，无法确认残疾证申请时间和评定时间，也看不出肖俊超于2018年申请换件；对残疾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据的待证事实有异议，从残疾证发放时间来看，只能证明肖俊超从2018年9月30日起残疾等级为二级，无法确认2010年11月14日，即合同签订时肖俊超的精神状况。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证据1相矛盾，肖俊超曾在2015年涉及案外人宋超的刑事案件中作为证人提供证人证言，可见其在2015年时并没有智力受损的情况，与其提出的2010年11月14日精神有异常相矛盾。乳山农商行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授权通知书，用于证实乳山农商行按肖俊超要求将款项汇至尾号3857的账户，涉案借款已发放。证据2.借款申请书，用于证实涉案借款是肖俊超的真实意思表示。肖俊超质证称，上述证据非肖俊超本人所签，均为案外人宋超伪造，在（2015）威刑二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中已有所表述。本院经审查认为，肖俊超提交的（2015）威刑二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真实、合法，但不足以证实其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并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证件申请表、评定表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肖俊超对乳山农商行提交的授权通知书、借款申请书中肖俊超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乳山农商行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证据中“肖俊超”签字是其本人所签，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5）威刑二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认定，涉案借款系案外人宋超以肖俊超顶名贷款的方式从银行骗取，宋超构成骗取贷款罪，并判决宋超骗取贷款所得继续予以追缴，返还被害单位；乳山农商行下属大孤山信用社原主任姜琳违法给宋超发放顶名贷款，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乳山农商行下属大孤山信用社原副主任冷枫在该刑事案件中供述，因为他和宋超当时都熟悉了就让宋超自己去找贷款人和担保人签字，签好后拿给他，他和姜琳签字后安排操作员给宋超办理贷款。他都没有对这些贷款的主贷人和担保人进行考察，因为当时他知道这些贷款都是宋超用的，放款的时候只是片面相信姜琳和宋超，只要姜琳同意放款，宋超能拿着户口本和身份证签字，他就把款放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涉案借款系案外人宋超以肖俊超名义办理，乳山农商行办理放贷款业务的工作人员在发放贷款时明知宋超是实际借款人，乳山农商行要求名义借款人肖俊超偿还借款本息，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且宋超贷款诈骗构成犯罪，刑事判决已将涉案借款认定为宋超骗取贷款违法所得，并判决予以追缴返还被害单位乳山农商行，乳山农商行又提起本案诉讼，向肖俊超主张借款本息亦于法无据。各保证人提供担保的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人是肖俊超，无证据证实各保证人明知实际借款人是宋超，乳山农商行要求各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肖俊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乳山市人民法院(2014)乳商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张英秋审判员  刘志敏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