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卡威汽车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界牌镇界东村。法定代表人：孟明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晨飞，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顺泰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高新科技园3号楼E座501室。法定代表人：都战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志明，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娜，女，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江苏卡威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界牌镇界东村。法定代表人：姜习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晨飞，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孟明华，男，汉族，1967年11月26日生，住江苏省丹阳市。原审被告：蒋丽君，女，汉族，1968年3月29日生，住江苏省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晨飞，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卡威汽车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威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顺泰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泰公司）、原审被告江苏卡威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威制造）、孟明华、蒋丽君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卡威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违约金不应当支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卡威集团与顺泰公司之间不宜认定为融资租赁关系。标的物为卡威集团自有且一直在使用的机器设备，卡威集团实际上没有融物的需求，只是因为资金紧张，需要融资周转，且双方合同中关于租金支付的约定明显符合借贷关系中关于支付利息的约定，故双方对于融资是真而融物是假，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法总则》146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卡威集团与顺泰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行为应属无效。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定的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即便法院认定卡威集团与顺泰公司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顺泰公司的合同权利是获取约定的租金，顺泰公司主张卡威集团逾期支付租金违约行为的违约金如高于其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则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而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以未支付租金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计算方法明显超出了租金的正常收益，卡威集团根据法律规定要求调整降低并无不当，应当得到支持。顺泰公司辩称：1、本案合同涉及到售后回租方式提供融资租赁服务，应当适用融资租赁的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认定为合法有效的融资租赁合同，而不是一般的借贷合同。2、违约金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带有一定的惩罚性质，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标准是每日万分之五，不超出规定的24%；卡威集团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违约金标准明显超出实际损失的30%，合同法的解释二条款也不应当适用本案。顺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卡威集团支付租金66654393.18元（包含租赁物留购价1000元），违约金524138.04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22日）；2、判令顺泰公司对卡威制造坐落于丹阳市界牌镇界东村的房屋和国有土地使用权（上述权证号为丹房权证界牌字第××号、25××56号、25××57号和丹国用2010第xx号）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及卡威集团缴纳的保证金5000000元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3、判令孟明华、蒋丽君对卡威集团应承担的上述付款义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3日，卡威集团与顺泰公司订立《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编号为：ST-ZL-2017005，卡威集团将其自有设备（汽车生产线部分设备）出售给顺泰公司并回租、顺泰公司提供融资租赁服务、卡威集团向顺泰公司支付租金。合同1.2条：租赁物转让价为：100000000元；合同2.1条：起租日为2017年6月28日；合同2.3条：租赁期限为36个月，至2020年6月28日止；合同3.1条：租金支付期共18期，每2个月为一期，年租息率5.5%；合同4.1条：租赁保证金为人民币5000000元；合同4.2条：承租人选择以质押担保、抵押担保、保证担保三种担保方式为本合同项下租金的支付进行担保，其中保证金合同为ST-ZL-2017005-BZJ，保证书为ST-ZL-2017005-BZS，抵押合同为ST-ZL-2017005-DY；合同5.1条：本合同履行完毕后，在承租人履行了本合同下规定的所有承租人义务的条件下，承租人可以留购租赁物，租赁物的留购价为1000元；合同9.1条：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延迟付款金额*0.05%*延迟付款的天数；合同9.3条（2）、（5）、（6）：加速到期，出租人可要求承租人或连带责任保证人立即付清全部到期和未到期应付未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租赁保证金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向承租人追回出租人就承租人违约行为行使任何权利所发生的诉讼费、公证费、律师费用、差旅费及其他合理支出，合同还约定了争议解决方式等。同日，顺泰公司与卡威集团签订《买卖合同》一份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附件，约定了以售后回租的方式，卡威集团将其自行购买的设备即租赁物转让给顺泰公司，并约定了转让明细及价款。同日，卡威集团与顺泰公司签订《保证金合同》1份，约定卡威集团同意支付顺泰公司保证金5000000元，担保范围为融资租赁合同中卡威集团应当履行的全部义务和可能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及时支付租金、租息、赔偿金、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违约责任为：若卡威集团未按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等任何应付款项或有其他违约行为，则顺泰公司有权随时扣除保证金或以保证金相应冲抵。同日，卡威制造与顺泰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卡威制造以其名下的财产为卡威集团与顺泰公司签订的编号为ST-ZL-2017005《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项下顺泰公司对卡威集团享有的全部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包括但不限于租金、租息、违约金、补偿金、损害赔偿金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各项必要费用，且不论是否还有其他担保，顺泰公司均有权要求卡威制造在其抵押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抵押登记期限自2017年6月26日至2020年7月26日。该合同还约定了抵押物为：坐落于丹阳市界牌镇界东村产权证号为丹房权证界牌字第××号、25××56号、25××57号的房屋和产权证号为丹国用2010第xx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日，孟明华、蒋丽君出具《保证书》一份，言明孟明华、蒋丽君同意以其全部财产，以无限连带责任的方式，就卡威集团与顺泰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并承诺为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不以存在其他担保作为抗辩的理由。另查明，2017年6月27日，卡威集团支付保证金5000000元。2017年6月28日，顺泰公司支付设备转让款100000000元。后卡威集团自2018年10月28日起未能再按时支付租金，其他担保人也未履行担保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顺泰公司与卡威集团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买卖合同、保证金合同，与卡威制造签订的抵押合同以及孟明华、蒋丽君出具的保证书，均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关于卡威集团抗辩所称双方实际为借贷关系，无融资租赁关系的意见，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顺泰公司与卡威集团间的融资租赁关系成立，顺泰公司按照合同内容履行了义务，卡威集团应支付相应款项，卡威制造和孟明华、蒋丽君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相应的抵押担保或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违约金，双方约定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金额，予以支持。据此判决：1、卡威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顺泰公司支付租金66654393.18元（包含租赁物留购价1000元），违约金524138.04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22日，上述违约金按照以上租金为基数以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继续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2、顺泰公司有权对卡威制造坐落于丹阳市界牌镇界东村的房屋和国有土地使用权（上述权证号为丹房权证界牌字第××号、25××56号、25××57号和丹国用2010第xx号）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及卡威集团缴纳的保证金5000000元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3、孟明华、蒋丽君对卡威集团应承担的上述付款义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19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7192元，由卡威集团、卡威制造、孟明华、蒋丽君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顺泰公司为证明在开展融资租赁业务时，要求卡威集团提供拟融资租赁的机器设备清单、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对机器设备进行资产价值评估、与卡威集团签订租赁物交接清单、在机器设备上张贴租赁物标签以及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融资统一登记公示系统中对该笔融资租赁业务进行登记的事实，提供了卡威集团委托常州新大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拟融资租赁涉及的机器设备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表、照片等证据材料。本院认为，归纳卡威集团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二审主要审理焦点为：一、对于卡威集团与顺泰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和效力认定问题。二、顺泰公司向卡威集团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予以调整。对于第一项审理焦点，即卡威集团与顺泰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和效力认定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关于“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的规定，租赁物客观存在且所有权由出卖人转移给出租人系融资租赁合同区别于借款合同的重要特征。结合本案，首先，卡威集团与顺泰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规定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应当认定卡威集团与顺泰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成立。其次，在履行《融资租赁合同》过程中，卡威集团对拟出卖的机器设备的市场价值委托评估机构进行了评估，顺泰公司在受让的机器设备上张贴租赁物标签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融资统一登记公示系统中进行融资租赁业务登记，双方签订租赁物交接清单等行为，已经完成了动产物权的转移和设立。据此应当认定，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于第二项审理焦点，即顺泰公司向卡威集团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予以调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以未支付租金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根据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关于“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卡威集团虽然提出了违约金过高的主张，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卡威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192元，由卡威集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时 坚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