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春步步高智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东风路2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56629620XL。法定代表人：吕元庆，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飞，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刚，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振武，男，1962年2月5日生，汉族，住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小平，男，1979年6月16日生，汉族，住新余市渝水区。原审被告：肖勇平，男，1976年8月22日生，汉族，住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宜春步步高智搏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振武、原审被告肖小平、原审被告肖勇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8）赣0502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宜春步步高智搏置业有限公司（下称智搏置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飞、李小刚，被上诉人钟振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陈涛，原审被告肖小平，原审被告肖勇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搏置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钟振武要求智搏置业承担责任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钟振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应属于合伙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庭审查明，钟振武与肖小平系合伙承建宜春北湖书香名郡的6#、7#楼地下室车库工程，钟振武投资入股200万元，双方各占50%的股权，后因钟振武要求退伙，双方解除合伙关系，肖小平应返还钟振武投资款200万元。因肖小平没有款项支付，向钟振武出具了借条。按照法律规定，本案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即本案为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二、一审法院认定智搏置业与钟振武、肖小平达成以物抵债，判决智搏置业应向钟振武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通过一审查明事实，肖小平在智搏置业处尚有部分工程款，当时为保障钟振武的权益，肖小平要求智搏置业配合钟振武办理5套房屋的备案担保手续，为此于2015年1月28日，智搏置业与钟振武签订5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还约定单价、付款方式、期限等条款，但钟振武至今仍未按约付款，肖小平为回笼资金，又委托智搏置业将五套房屋另行出售，销售所得款项全部用于支付给肖小平。因此，一审认定智搏置业、钟振武及肖小平就案涉五套房屋达成以物抵债，缺乏证据证实。其次，智搏置业、钟振武及肖小平之间均为独立的法律关系，三方之间从未达成任何以房抵款的约定，智搏置业亦从未承诺过将售房款全部支付给钟振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智搏置业仅与肖小平发生法律关系。若案涉五套房屋属于以房抵债行为，那么委托书的落款时间应当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一致，而不可能是将近2年后的2016年9月13日，并且委托书亦应当是钟振武向智搏置业出具，而非肖小平向智搏置业出具委托书，由此足以证实肖小平、智搏置业认定案涉五套房屋不属于以房抵债。再次，根据案涉五套房屋的销售情况，其中有三套房屋在肖小平出具委托书之前就已销售，而且肖小平一直向钟振武支付了相关款项。在肖小平出具委托书及剩余两套房屋对外售出后，肖小平仍继续向钟振武支付拖欠的款项，由此可见，案涉5套房屋仍然属于肖小平所有。最后，当事人几方之间没有达成以房抵债的行为，钟振武无权向智搏置业主张还款责任的权利。三、虽然法院驳回了智搏置业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但因智搏置业与钟振武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其向智搏置业主张权利，应按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确定管辖法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钟振武针对智搏置业的全部诉讼请求。钟振武辩称，智搏置业上诉状中的表述有四处不属实，即智搏置业称案涉五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约定了付款期限、钟振武应当向其支付购房款、肖小平为回笼资金委托智搏置业另售他人、与钟振武不发生法律关系四处不属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合同纠纷，而非合伙纠纷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小平辩称，认可自己应当承担还款义务，而非智搏置业承担还款义务。肖勇平辩称，没有意见。钟振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智搏置业、肖小平、肖勇平共同向钟振武返还售房款1133073元，并支付自2017年4月6日起至售房款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133073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2.判令肖小平、肖勇平归还钟振武欠款84105元，并支付起诉之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8410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智搏置业、肖小平、肖勇平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6日，智搏置业与肖小平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肖小平包工包料施工宜春北湖书香名郡的6#、7#楼地下室车库，并约定工程为全额垫资，工程款的95%用该小区的住宅作为抵扣。肖小平、肖勇平系兄弟关系，经肖勇平介绍，钟振武投资入股200万元，与肖小平两人合伙承建上述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口头约定各占50%股权比例。因钟振武要求退伙，钟振武与肖小平口头协商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2013年4月24日，肖小平通过肖勇平与钟振武结算，钟振武应退回入伙款153万元，但因资金问题，肖勇平向钟振武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钟振武现金人民币壹佰伍拾叁万元整，还款期为一年以内（待宜春北湖书香名郡项目开盘三个月为准）。同日，肖勇平向钟振武出具了一份《就借款计息补充条款》，载明：就于2013年4月24日借钟振武现金人民币壹佰伍拾叁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到期连本带息付清。若到期未还清，即连本带息按2.5分月息计算。庭审中，肖小平对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未归还借款，经钟振武与肖小平协商，将肖小平在智搏置业处的5套工程抵款房通过“以房抵债”的形式抵给钟振武用以清偿借款。2015年1月28日，经肖小平协调，智搏置业与钟振武签订了5份《置业计划书》和《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YC201501022125、YC201501022127、YC201501022135、YC201501022138、YC201501022139），五套房屋总售价为2236803元，该价格为抵扣借款本息的价格，实际售价无论是赚是亏由钟振武自己承担。2015年2月6日，经钟振武与肖勇平结算，上述借款本息截止到2015年1月22日尚欠2320908元，扣除抵房款2236803元，还欠84105元，为此，肖勇平向钟振武出具了一份《欠条》。后钟振武通过中介找人购买上述五套工程抵款房，出售的实际总价为2143073元。2016年9月13日肖小平向钟振武出具了委托书，载明：宜春步步高智搏置业有限公司：兹有本人在贵公司工程款2236803元，现已工程款抵房5套，具体情况（房号：3-2-2701，抵房款：551465元，已售。售款528073元。房号：3-2-2202，抵房款：383498元，已售。售款340000元。房号3-1-3101，抵房款：540642元，已售。售款：530000元。房号3-2-2602，抵房款：380185元，未售。房号3-2-1903，抵房款：381013元，未售），现委托贵公司将以上五套房按售房款直接汇给钟振武。另查明，肖小平于2016年3月11日向钟振武转账9万元，于2016年3月14日向钟振武转账5万元，于2016年4月15日向钟振武转账10万元，于2016年7月12日向钟振武转账10万元，于2017年8月8日向钟振武转账11万元，于2017年9月29日向钟振武转账10万元。2017年1月24日，智搏置业财务人员熊江松向钟振武转账20万元，2017年6月12日，智搏置业向钟振武转账25万元。审理中，钟振武认可肖小平偿还总金额为101万元。再查明，智搏置业未将剩余购房款交付给钟振武，肖小平陈述其将剩余购房款用于支付民工工资、材料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1.肖小平尚欠借款本息如何确认？2.各被告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其责任范围如何认定？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肖小平通过肖勇平与钟振武结算，钟振武应退回入伙款153万元，且该款转为借款，并约定月息2分，到期未付按月息2.5分计算。但其借条约定的借期为一年以内（待3宜春北湖书香名郡项目开盘三个月为准），该约定不明，钟振武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该项目开盘的时间，因此，借款本金为153万元，月利率按2%计算。其次，钟振武主张截止到2015年1月22日，肖小平欠到借款本息2320908元，但由于2013年4月24日出具的借条，月利率2%，欠到钟振武借款本金153万元及利息641580元[153万元×（20个月+29天/30天）×2%]，合计2171580元。因此，扣除肖小平已支付的101万元，肖小平尚欠钟振武借款本金1161580元。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智搏置业与肖小平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智搏置业将五套房屋抵工程款给肖小平，肖小平再将该五套房屋抵偿钟振武借款，为此，在肖小平的协调下，钟振武与智搏置业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此时，钟振武已实际履行了支付房款的义务。其次，智搏置业主张其与钟振武或三方之间从未达成任何以房抵款的约定，但智搏置业将涉案房屋抵偿给肖小平，且智搏置业与钟振武在肖小平的协调下已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涉案房屋经三方确认已抵偿给钟振武。另，如不是以房抵款，智搏置业在前一合同未解除之前何以再与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这岂不是一房二卖，其于情于理不符。因此，涉案房屋已由肖小平抵给钟振武，该房屋的利益应由钟振武享有。智搏置业收到的购房款应支付给钟振武，其支付给肖小平应征得钟振武的同意，否则，应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再次，钟振武主张支付自2017年4月6日起至售房款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133073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由于智搏置业未及时返还售房款给钟振武，肖小平擅自领取涉案售房款，其应返还钟振武售房款并支付利息损失，但钟振武未提交证据证实智搏置业何时收到售房款及肖小平何时取走售房款，钟振武可以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4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因此，智搏置业与肖小平应在收取的涉案售房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即1133073元（2143073元-101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4日起至返还售房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最后，肖勇平为肖小平与钟振武结算，且其出具的借条已由钟振武与肖小平协商以房抵款，其无还款责任。另，钟振武主张的欠条中的欠款84105元（2320908元-2236803元），但肖小平对该欠条并未认可，且一审法院已认定截止到2015年1月22日，肖小平尚欠钟振武借款本息共计2171580元，而以房抵债的房款为2236803元，因此，对该欠条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智搏置业与肖小平应返还钟振武售房款1133073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4日起至返还售房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智搏置业、肖小平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振武返还售房款1133073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4日起至返还售房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钟振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9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9998元，钟振武承担1382元，智搏置业、肖小平连带承担18616元。本院二审期间，钟振武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申请证人李某到庭作证，拟证明：案涉五套房屋是肖小平办理以房抵款抵债给钟振武的，该五套商品房是钟振武委托中介和售楼部出售的，并且由钟振武支付了中介费用，该五套房屋的名义权利人和实际权利人均是钟振武。智搏置业质证称，三性有异议。肖小平肖勇平无异议。本院认为，结合钟振武向一审提交的李琴等人提交的收取中介费的收条来看，李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智搏置业、肖小平、肖勇平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就案涉事项，智搏置业、钟振武、肖小平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钟振武要求智搏置业承担付款义务是否依法有据？就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肖小平与钟振武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因钟振武退伙，双方形成债务关系；智搏置业与肖小平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肖小平承建智搏置业名下宜春北湖书香名郡6#、7#楼地下室车库，智搏置业用该小区住宅抵偿肖小平95%的工程款；肖小平将智搏置业抵偿给其的案涉五套商品房抵给钟振武，以消灭其与钟振武之间的债务关系，智搏置业基于肖小平的要求与钟振武签订了案涉五套商品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从中可见，一审判决认定肖小平、钟振武及智搏置业三方之间就案涉五套房屋存在以房抵款关系，与事实相符，认定准确。同时从钟振武委托中介寻找他人购买上述房屋的行为来看，钟振武与智搏置业解除5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是放弃案涉五套房屋，而仅是为了出售上述五套房屋进行变现，智搏置业在收到上述五套房屋的出售款后，应当将上述款项支付给钟振武，而非肖小平。现五套案涉房屋均已出售，钟振武有权要求智搏置业向其支付欠付余款。智搏置业认为其与钟振武之间没有法律关系，上述房屋属于肖小平所有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智搏置业称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存在错误一事，本院认为，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基于本案案涉事项涉及三方，且三方之间又存在不同法律关系，一审将案由定为合同纠纷，是准确的。至于本案管辖问题，已经由一、二审法院审理完毕，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智搏置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50.94元，由宜春步步高智搏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致易审判员  艾力钊审判员  赵卫珍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周美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