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4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毅峰，男，1968年8月18日出生，蒙古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黄利坚，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沈艳艳，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丁康潮，男，197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丁丁（曾用名丁彩贞），女，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平县。委托代理人：林淑芬，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达钊，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毅峰因与被上诉人丁康潮、丁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6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毅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丁丁对丁康潮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丁康潮、丁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2月10日《借款借据》中的“丁丁”字迹签名为非丁丁本人所写，此与事实不符。1.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在进行鉴定时，存在检材选择错误的问题，且忽略了丁丁在事隔几年后，书写习惯可能改变以及其在现场书写时是否存在特意改变书写习惯的问题。鉴定直接采用现场书写的笔迹来比对5年前的笔迹，选取的检材对象错误，导致鉴定结论违背客观事实。2.证人李某曾目睹丁丁在涉案借据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捺印，为查明案件事实，李毅峰曾向一审法院提交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的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批准。一审判决仅依据司法鉴定结论，认定字迹为非丁丁亲自书写，此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该判决中片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认为丁丁的保证期间届满，无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保证合同亦是如此，在保证人单方承诺且履行主要义务的情况下，保证合同成立。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认定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又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的批复》：“……保证责任消灭后，债权人书面通知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或者清偿债务，保证人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的，人民法院不得认定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但是该催款通知书内容符合合同法和担保法有关担保合同成立的规定，并经保证人签字认可，能够认定成立新的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证人依照新保证合同承担连带责任。”首先，结合本案事实，在经丁丁确认的其以担保人身份签署的2015年3月23日《借款借据》中，双方并没有约定担保期限，一审判决认为其担保责任在2017年5月24日届满没有事实依据，且李毅峰在2017年5月24日前已经多次向丁康潮、丁丁主张权利，保证期间不存在届满情形。其次，丁丁不仅将其名下车牌号为粤Ａ×××××小汽车过户给李毅峰，同时还将其夫妻保存的画作抵债用以偿还丁康潮拖欠李毅峰的款项，丁丁事实上以其还债行为履行了其作为保证人的部分义务，同时也明示了其愿意履行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丁丁的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其对原保证人身份的重新确认，丁丁依法应当依照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继续履行保证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丁丁保证期间届满，进而判决丁丁无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丁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1.一审法院根据丁丁的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经鉴定认为：2014年12月10日《借款借据》中落款担保人处“丁丁”字迹不是丁丁本人所写；2016年9月25日的《协议》中借款人“丁丁44162319680214272X”字迹不是丁丁本人所写。李毅峰已参与、见证鉴定机构提取检材的过程．并确定同意检材的范本，且丁丁明确其并未签署过上述《借款借据》、《协议书》，上述《借款借据》、《协议书》与丁丁没有关系，李毅峰要求丁丁对《借款借据》、《协议书》所涉6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2.2015年3月23日的《借款借据》中并未明确约定保证期限和保证方式，丁丁的保证方式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6个月。该《借款借据》300万元的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23日至2016年11月24日，即本案主债务履行期限于2016年11月24日届满，保证期限于2016年11月24日届满起算六个月，已于2017年5月23日届满，李毅峰起诉时已过保证期限，丁丁的保证责任在保证期限届满后，已经免除。李毅峰要求丁丁对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二、丁丁协助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只是作为代持人履行办理车辆过户的配合义务，不具有履行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且丁丁在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时，其保证责任基于保证期限届满已经免除。双方没有新的保证合意，丁丁也无作出履行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首先，车牌号为粤Ａ×××××小汽车虽然登记在丁丁名下，但小汽车实际的所有人为丁康潮。丁丁已向一审法院提交涉案车辆购车时(购车为2015年6月，远早于涉案债务履行期限届满)的付款流水和丁康潮通过其配偶、儿子的账户按期足额向丁丁支付购车款的银行流水，证明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丁康潮而非丁丁。从李毅峰提交的李毅峰和丁康潮在2018年5月22日签订的《抵债协议书》的内容来看，李毅峰与丁康潮直接就涉案车辆的价值直接抵偿债务，双方明确系丁康潮处分该车辆，证明李毅峰是清楚涉案车辆的权属情况以及丁丁只是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的事实。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认定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又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问题的批复》(法释[2004]4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保证期间届满债权人未依法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的，保证责任消灭。保证责任消灭后，债权人书面通知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或者清偿债务，保证人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的，人民法院不得认定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但是，该催款通知书内容符合合同法和担保法有关担保合同成立的规定，并经保证人签字认可，能够认定成立新的保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证人按照新保证合同承担责任。”的规定，保证合同为要式合同，除非有证据证明债权人与保证人之间成立新的保证合同，否则不得认定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届满且保证责任消灭后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涉案车辆进行抵债实际上是丁康潮在处分其财产，丁丁作为车辆的代持人配合办理车辆过户，丁丁对涉案车辆无处分权，更无履行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不能以此推定丁丁和李毅峰达成新的保证合意。三、在2018年4月5日签订的《欠条》、2018年9月29日签订的《债权确认书》中，李毅峰与丁康潮就涉案债务的结算、对账及责任承担问题重新进行处分，李毅峰与丁康潮达成新的合意，明确涉案债务由丁康潮一人承担，与丁丁无关。丁康潮辩称：丁丁无需对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李毅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丁康潮与担保人丁丁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所有诉讼相关费用，即360万元整及按丁康潮承诺的月息1.5%计息至全部清偿时日的全部本息和本案诉讼费。至2018年9月29日尚欠李毅峰本息共3963300元。2.如果丁康潮无法赔偿，由担保人丁丁承担连带责任，赔偿金额如第一项诉讼请求计算本金与利息。一审法院查明：丁丁是丁康潮的姐姐，李毅峰通过丁丁夫妇认识丁康潮。后因丁康潮表示生意周转需要资金，李毅峰向丁康潮出借了两笔款项：2014年12月10日，李毅峰向丁康潮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汇款60万元；2015年3月24日，李毅峰向丁康潮指定的案外人丁李凯涵平安银行账号汇款300万元，共计支付本金360万。双方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2014年12月10日，丁康潮向李毅峰出具《借款借据》壹份，写明丁康潮（借款人）已经收到（债权人）李毅峰出借的款项，金额为人民币陆拾万元（小写￥600000），借款期限由2014年12月10日起至2016年9月9日止。李毅峰提交的借据下方有手写的“还款担保丁丁”、“担保人不可撤销还清为止”、“此借据按每月百分之壹点伍计，合（9000.00每月）”等内容。借款人为“丁康潮”并按有指模，担保人签名处有“丁丁”字样。丁康潮提交了签名时该借据的照片，手写部分只有“此借据按每月百分之壹点伍计，合（9000.00每月）”，没有担保的相关内容，担保人处也没有丁丁签名。2015年3月23日，丁康潮向李毅峰出具《借款借据》壹份，写明丁康潮（借款人）已经收到（债权人）李毅峰出借的款项，金额为人民币叁佰万元（小写￥3000000），款项转入丁李凯涵在平安银行广州江南西支行账号，借款期限由2015年3月23日起至2016年11月24日止。借据下方有手写的“‘利息’月息按1.5%（百分之壹点伍）”。借款人为“丁康潮”及指模，担保人为“丁丁”及指模。2016年9月25日，丁康潮向李毅峰出具《协议》壹份，写明“经双方李毅峰、丁康潮协商一致，同意将2016年9月9日到期的借款（陆拾万元（600000.00）），延期至2017年9月9日”。借款人处有丁康潮及丁丁的签名和身份证号码，并有手写的“‘利息’按月息1.5%（百分之壹点伍）计算”、“担保还清”等字样。丁康潮提交了同一份协议，但协议中没有丁丁的签名和身份证号码，也没有关于月息及担保的手写内容。2017年10月20日，丁康潮向李毅峰出具《还债全权授权书》一份。2017年10月22日，丁康潮向李毅峰《还款计划》一份。还款计划写明丁康潮计划分三次归还李毅峰的借款总本息，具体计划为2017年10月31日前归还壹佰万元整，2017年11月15日前归还壹佰伍拾万元整，余款在2017年11月底前全部还清，若违反上述还款约定，李毅峰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及造成的损失由丁康潮承担；授权书写明丁康潮同意李毅峰处置自己名下的房产，处置价格以协商一致为准，并明确了截至2017年10月20日的欠款本息合计3867300元（叁佰捌拾陆万柒仟叁佰元整）。2018年4月5日，丁康潮向李毅峰出具《欠条》，确认截至当日共欠本息合计4145100元，其中本金为360万元，以前任何借条欠条作废，以今日结算作为唯一依据。李毅峰确认在该欠条的债权人处签名，但表示该欠条只是对欠款本金和利息的结算，对其他权利义务未作出处分。之后双方多次对账，丁康潮均向李毅峰出具了相应的还款计划或欠条。2018年5月22日，李毅峰与丁康潮签订《债权确认书》及《关于黄家福国画拍卖抵债的协议书》，其中《债权确认书》约定：借款本金为360万元（分两笔）按月返息1.5%，利息至今日为629700元（期间还两万元，已减除），合计共为4229700元，以最近计算本息为准；家具与长城H8合计391000元，抵债（对价）息减后为3838700元，至今仍欠本金360万元，欠息238700元；所有相关费用由欠债方和担保方负责承担；欠债期仍按原合约的利息执行（即日万分之五）。《关于黄家福国画拍卖抵债的协议书》约定：“黄氏国画由（担保人）丁丁同意转交予我抵丁康潮欠本人的债，估值22万元，同意以不低于此价的基础上拍卖，高于此价也一并抵消债务。本人同意债务人及担保人以现金换回黄氏国画。”双方确认，以物抵债的财产不包括黄家福国画，李毅峰已经收到丁康潮抵债的财产，车辆已办理过户手续。2018年9月29日，李毅峰（债权人）与丁康潮（借款人）签订《债权确认书》，确认截止到2018年8月29日的欠款本金为360万元，利息为363300元，未付清欠款前以月息1.5%计息，并约定：“此债权确认书，只由债务人全部责任。”李毅峰确认该确认书上的签名为其本人签名，但主张此确认书主文为丁康潮书写，李毅峰签名只是对本金和利息进行结算。丁丁对2014年12月10日的《借款借据》中，担保人处“丁丁”的字迹及“不可撤销还清为止”与担保人处“丁丁”字迹形成时间差提出异议，对2015年3月23日的《借款借据》中“不可撤销”、“利息月息按1.5%”字迹与“丁丁”签名字迹形成时间差提出异议，对2016年9月25日《协议》中借款人“丁丁44162319680214272X”字迹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字迹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9年6月6日，丁丁与李毅峰的委托代理人黄利坚、沈艳艳到庭确认鉴定内容，丁丁在李毅峰代理人及鉴定人员见证下书写作为检材的签名及身份证号码。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据此作出的中广测[2019]文鉴字第02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一、检材1落款标称日期为“2014年12月10日”的《借款借据》中落款担保人处“丁丁”字迹不是丁丁本人所写，无法判断落款担保人处“丁丁”字迹与“不可撤消还清为止”字迹的形成时间差；二、无法判断检材2落款标称日期为“2015年3月23日”的《借款借据》中“不可撤消”、“利息月息按1.5%”字迹与落款担保人处“丁丁”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差；三、检材3落款标称日期为“2016年9月25日”的《协议》中借款人“丁丁44162319680214272X”字迹不是丁丁本人所写。李毅峰认为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违背事实，丁丁在庭审过程中已明确承认2014年12月10日和2015年3月23日的《借款借据》是其本人签名，且部分鉴定内容超出了鉴定申请的范围，另外，鉴定检材选择错误，应当以2014年12月10日、2015年3月23日的《借款借据》以及2016年9月25日《协议》中丁丁的签名作为检材进行对比鉴定，而不应将丁丁现场书写的字迹与相关证据材料中的签名进行对比检验。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对李毅峰的异议进行了书面回复：一、经查阅2019年4月17日开庭笔录、2019年6月6日鉴定笔录，以及丁丁的2019年4月22日《笔迹鉴定申请书》，其中载明丁丁对李毅峰提交的“2014年12月10日”《借款借据》中担保人处“丁丁”的签名并非申请人所签，丁丁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二、本案法院的委托鉴定事项及申请人丁丁的《笔迹鉴定申请书》，其中第一项的鉴定内容为二部分：一是对担保人处“丁丁”签名进行鉴定，丁丁本人当庭书写了其签名等字迹的样本，供检验鉴定；二是对担保人处“丁丁”签名与“不可撤销还清为止”字迹的形成时间差进行鉴定。本案鉴定事项明确，符合委托鉴定事项范围及申请人申请的鉴定事项范围。三、本案的委托鉴定事项和鉴定材料（检材、样本）均经过法庭质证，不存在对鉴定对象及检材选择错误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李毅峰与丁康潮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经双方确认，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切实履行。丁康潮确认收到李毅峰支付的两笔借款本金共计3600000元，亦认可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1.5%，对李毅峰主张借款本金为3600000元、截至2018年9月29日的利息为363300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相应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从2018年9月30日开始的利息，应当以36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丁丁是否需要承担保证责任。李毅峰对中广测[2019]文鉴字第02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李毅峰见证了鉴定机构提取检材的过程并确认了鉴定内容，丁丁也未曾在庭审过程中承认2014年12月10日、2016年9月25日的《借款借据》是其本人签名，一审法院对李毅峰的意见不予采纳。李毅峰与丁康潮分别提交了内容不同的2014年12月10日的《借款借据》、2015年3月23日的《借款借据》以及2016年9月25日的《协议》，虽然无法鉴定出2015年3月23日的《借款借据》中“不可撤销”以及“利息月息按1.5%”字迹与丁丁签名的形成时间差，但丁康潮提交的版本与李毅峰、丁康潮、丁丁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以及中广测[2019]文鉴字第02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更相符，故2015年3月23日丁丁作为担保人签名的《借款借据》也应以丁康潮提交的版本为准，该版本中没有“不可撤销”字样及对利息约定的内容，应当视为各方未对保证期间及利息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丁丁签名的借款借据中，约定的借款期限至2016年11月24日届满，保证期间至2017年5月24日届满，李毅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此之前向丁丁主张过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丁丁主张因保证期间届满而免除保证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李毅峰主张2018年5月22日通过债权确认书向丁丁主张保证责任，但该确认书上没有丁丁的签名，即使用以抵债的财物和车辆可能是丁丁的财产，也应视作丁丁以自己的财产代丁康潮还款。另外，李毅峰与丁康潮分别在2018年4月5日的《欠条》和2018年9月29日的《债权确认书》中约定“以前任何借条欠条作废，以今日结算作为唯一依据”、“此债权确认书，只由债务人全部责任”，李毅峰虽然主张上述两份材料只是为了结算本金和利息，但亦确认签名情况，可视为双方明确了本案债务的履行方式为债务人即丁康潮履行。一审法院对李毅峰要求丁丁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丁康潮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还借款本金3600000元、利息363300元，并以36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从2018年9月3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李毅峰。二、驳回李毅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38506元，由丁康潮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是丁丁是否应承担涉案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第一，针对2014年12月10日《借款借据》以及2016年9月25日《协议》中的借款60万元，因丁丁不认可该两份书面文件中“丁丁”的字迹是自己所签，且经过笔迹鉴定，结果是该两份书面文件中丁丁的签名并非丁丁本人所写，故丁丁并非该笔借款60万元的借款人或担保人，无需承担借款责任或连带清偿责任。至于李毅峰主张笔迹鉴定错误，因笔迹鉴定程序合法，不存在不合法应当撤销的情形，且鉴定所用的样本和检材均是经各方当事人认可并同意的，本院对该鉴定结果予以采信。本院对李毅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第二，针对2015年3月23日《借款借据》中300万元借款，丁丁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该《借款借据》中丁丁在担保人处签名并指模，且丁丁本人对该签名和指模予以认可，丁丁本应对借据中的借款3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但事实是李毅峰并未在该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丁丁承担保证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丁丁无需承担保证责任。李毅峰主张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关于保证合同约定不明情形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但2015年3月23日《借款借据》并未对担保责任进行任何约定，不存在李毅峰所称的约定不明的情况，故其主张适用该条规定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李毅峰主张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丁丁曾以自己名下的小汽车、工作室的家具和画作以物抵债给李毅峰履行担保人的还款责任，应视为其行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认定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又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的批复》中成立新的担保合同的情形，丁丁应当按照新的担保合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在小汽车、工作室的家具和画作的权属问题上各方当事人各执一词，但均未充分举证，本院对此不作认定。其次，即使认定小汽车、工作室的家具和画作属于丁丁所有，丁丁以物抵债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是其作出了新的担保承诺，新的担保必须要担保人以书面的方式明确表示愿意继续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方为有效。故李毅峰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毅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06元，由上诉人李毅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汤 琼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