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成伟酒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武陵副食批发市场商业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089114839P。法定代表人：戴如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亮，重庆泽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秀山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白沙大道3号二层26至33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91202627B。负责人：潘棠秋，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明军，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志胜，男，196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风玲，女，196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彪，男，198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重庆成伟酒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秀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富登秀山分公司）、程志胜、开风玲、程彪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于2019年3月10日对上诉人成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亮、被上诉人富登秀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明军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伟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渝0241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富登秀山分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判令由富登秀山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涉案的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有效错误，富登秀山分公司未经市金融办审批办理贷款业务违法。程志胜将成伟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戴如意未告知担保的事实，程志胜未将涉案贷款用于成伟公司。二、由于涉案借款是分阶段还款，成伟公司的担保期间应当分阶段计算，富登秀山分公司要求成伟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已经超过担保期间，成伟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逾期利息、账户管理费的金额和计算标准错误。富登秀山分公司收取程志胜的利息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多余部分应在本金中扣减。程志胜已经偿还富登秀山分公司借款本金，由于程志胜未到庭，一审没有查清。一审判决涉案借款年利率为24%错误。被上诉人富登秀山分公司答辩称，富登秀山分公司系市金融办审批同意后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的小额贷款公司，具有从事贷款的合法经营主体。程志胜将成伟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戴如意是在办理涉案借款担保之后，且担保时程志胜是成伟公司的唯一股东。涉案借款和担保合同均是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担保期间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富登秀山分公司得到全额和充分清偿之日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担保期间应当计算2年。富登秀山分公司2018年曾经起诉成伟公司等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富登秀山分公司主张的担保期间未超过2年。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逾期利息、账户管理费的金额总利率超过年利率24%，一审按照年利率24%计算正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富登秀山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伟公司、程志胜、开风玲、程彪连带清偿富登秀山分公司贷款本金452,258.34元及从2015年10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452,258.3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逾期罚息、账户管理费；2.判令成伟公司、程志胜、开风玲、程彪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以及富登秀山分公司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登秀山分公司系经重庆市金融工作办公室同意设立从事自营贷款、票据贴现的分公司。2015年7月27日，富登秀山分公司（乙方）与程志胜（甲方）、程彪、开风玲、成伟公司（丙方）签订了《贷款合同》，合同编号：富登渝资服（2015）字第000045630号，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50万元的贷款，期限为24个月，从2015年7月27日起至2017年7月26日止，前述起点时间与乙方实际转账时间不一致的以实际向甲方账户转账之日起计算，其截止时间点相应顺延。贷款期内利息总计106,770.64元，每月固定收取账户服务费2,250元。合同通用条款第4条第1款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为甲方违约或视为甲方违约：（3）乙方无法正常、及时从甲方账户扣款或扣款不足额的。第4条第2款约定：出现甲方违约或视为甲方违约情形时，乙方有权立即采取下列一项或几项救济措施：（2）解除本合同及双方间其他贷款合同（如有），并宣布全部贷款提前或即刻到期，有权要求甲方立即偿还全部债权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申请预审费、手续费等以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公告费、抵押物处置相关费用等）；……（5）如甲方逾期不归还贷款本息，应按到期应还未还总金额的0.1%乘以逾期天数向乙方支付逾期罚息，每30日累进计算……；合同第5条约定担保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及主债权衍生利息、违约金、罚息以及乙方为追索前述主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等所有费用，担保期间为自本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至乙方得到全额和充分清偿之日止。合同中甲方处有程志胜签字捺印确认，乙方处有富登公司秀山分公司印章确认，丙方处有开风玲、程彪签名捺印以及成伟公司印章和原法定代表人程志胜签名确认。同日，富登秀山分公司与程志胜签订《本金归还提示表》约定了还款时间及每期偿还后剩余本金金额。合同签订后，富登秀山分公司于2015年7月28日向程志胜支付了50万元借款，程志胜收到借款后按约还款，后从2015年10月9日起开始逾期。现程志胜已偿还借款本金47,741.66元，尚欠452,258.34元，利息仅支付至2015年10月9日。另查明，因程志胜未偿还借款，富登秀山分公司与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现富登秀山分公司已实际支付律师费1,000元。又查明，成伟公司于2014年1月8日登记成立，原法定代表人为程志胜，2016年5月31日经工商登记变更，法定代表人由程志胜变更为戴如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借款合同效力问题；二、程志胜尚欠富登秀山分公司借款本息的具体数额；三、开风玲、程彪、成伟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四、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对于上述焦点评述如下：第一、借款合同效力问题。富登秀山分公司系经重庆市金融工作办公室同意设立从事自营贷款、票据贴现的分公司，具有从事自营贷款的资质。富登秀山分公司、程志胜签订的《贷款合同》、《本金归还提示表》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上述合同之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成伟公司提出富登秀山分公司无办理贷款业务资质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第二、程志胜尚欠富登秀山分公司借款本息的具体数额。富登秀山分公司依照合同的约定向程志胜交付了借款，程志胜应按照约定，按期偿还借款本息。而程志胜按照约定履行部分还本付息的义务后，未再履行，已构成违约，现借款期限已届满，程志胜仅偿还借款本金47,741.66元，尚欠452,258.34元，故富登秀山分公司要求程志胜偿还剩余本金452,258.34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既约定了利息，又约定了如程志胜逾期不归还贷款本息，应按到期应还未还总金额的0.1%乘以逾期天数向乙方支付逾期罚息，每30日累进计算，还约定了每月被告应支付账户管理费2,250元，上述利息、逾期罚息、账户管理费的总利率已超法律规定年利率24%。双方约定了利息又约定了逾期罚息及其他费用，富登秀山分公司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逾期罚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双方对逾期罚息进行了约定，按此计算出其利率为年利率36%，原富登秀山分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罚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程志胜应支付富登秀山分公司的利息、逾期罚息、账户管理费的计算方式为：以452,258.34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成伟公司提出富登秀山分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过高的抗辩意见，因小额贷款公司是由自然人、企业法人与其他社会组织投资设立，不吸收公众存款，经营小额贷款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小额贷款公司按照市场化原则进行经营，贷款利率上限放开，但不得超过司法部门规定的上限，故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利率规制应当适用于小额贷款公司。故富登秀山分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主张利息、逾期罚息、账户管理费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成伟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第三、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被告逾期，富登秀山分公司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包括律师费在内的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富登秀山分公司举示的《委托代理合同》及《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够证明，富登秀山分公司因本案已支付律师费1,000元，该费用系因程志胜逾期未归还借款本息而产生，属富登秀山分公司产生的损失，故程志胜理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第四、开风玲、程彪、成伟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及担保责任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程彪、开风玲、成伟公司与富登秀山分公司在《贷款合同》中约定了担保范围为贷款本金及主债权的衍生利息、违约金、罚息及乙方为追索前述主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等所有费用，保证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上述约定，程彪、开风玲、成伟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双方约定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至乙方得到全额和充分清偿之日止。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的约定应视为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双方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7月26日，其保证期间至2019年7月26日止。因此，富登秀山分公司起诉至法院时，三被告尚处于保证期间。故富登秀山分公司要求程彪、开风玲、成伟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账户管理费、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成伟公司提出借款系按月还款本息，保证期间也应分期计算，部分借款保证期间已过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成伟公司提出贷款发生于2015年7月，而成伟公司已于2016年5月进行了股权转让，受让人对本案贷款完全不知情且该借款未用于公司经营，股权转让后的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意见。因成伟公司在本案中不是借款主体，其承担的仅是担保责任，至于在股权转让时出让人是否告知受让人本案债务系另一层法律关系，在本案中并不影响成伟公司在作为担保主体承担责任。程志胜、程彪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程志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秀山分公司借款本金452,258.34元及利息、逾期罚息、账户管理费（以452,258.34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随本清；二、被告程志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秀山分公司律师费损失1,000元；三、被告程彪、开风玲、重庆成伟酒店设备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713元，由被告程志胜、开风玲、程彪、重庆成伟酒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富登秀山分公司向本院提交（2018）渝0241民初466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拟证明2018年富登秀山分公司曾经要求成伟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成伟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富登秀山分公司提供的（2018）渝0241民初466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具备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成伟公司系一人公司，2016年5月25日前股东为程志胜，之后股东变更为戴如意。富登秀山分公司与程志胜、程彪、开风玲、成伟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富登秀山分公司得到全额和充分清偿之日止。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和保证合同是否有效；二、一审认定涉案借款本金、逾期利息、账户管理费的金额和计算标准是否有误；三、成伟公司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焦点一。富登秀山分公司与程志胜、程彪、开风玲、成伟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富登秀山分公司已经取得了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的营业执照可以从事贷款业务的办理，成伟公司上诉主张富登秀山分公司未经市金融办审批办理贷款业务违法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予驳回。成伟公司是一人公司，担保时其股东只有程志胜，程志胜亦在担保合同上签名，成伟公司上诉主张涉案担保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二。一审认定程志胜已经偿还借款本金47,741.66元，尚欠富登秀山分公司借款本金452,258.34元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双方既约定了利息，又约定了如借方逾期不归还贷款本息，应按到期应还未还总金额的0.1%乘以逾期天数向乙方支付逾期罚息，每30日累进计算，还约定了每月借方应支付账户管理费2,250元，上述利息、逾期罚息、账户管理费的总利率已超年利率24%。一审支持富登秀山分公司要求程志胜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逾期罚息、账户管理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成伟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富登秀山分公司与成伟公司等签订的《贷款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富登秀山分公司得到全额和充分清偿之日止。富登秀山分公司与成伟公司之间的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成伟公司上诉主张分段计算保证期间的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2018年富登秀山分公司曾经向成伟公司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中，富登秀山分公司在保证期间内要求连带保证人成伟公司等承担保证责任后，应当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不再计算担保期间。成伟公司应对程志胜尚欠富登秀山分公司借款本息、逾期罚息、账户管理费和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成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13.16元，公告费300元，合计9,013.16元，由上诉人重庆成伟酒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