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录，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丹，北京成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永莉，女，1960年10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斯雨，北京市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启，男，1955年3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张明录因与被上诉人曹永莉、张明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4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明录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丹，被上诉人曹永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斯雨，被上诉人张明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明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曹永莉的诉讼请求；2.由曹永莉、张明启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明启在曹永莉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张明录,系无权处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曹永莉对张明启与张明录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的行为,自始至终都是知情的。二、张明录对涉案房屋承担了足够的对价,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没有做出认定,系事实不清。三、本次诉讼系曹永莉与张明启串通,恶意提起的虚假诉讼。（一）曹永莉、张明启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做虚假陈述,其明知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仍通过编造虚假事实的方式提起诉讼,以达到侵占张明录财产，损害张明录利益的目的。（二）曹永莉、张明启利用亲属之间房屋买卖交易存在诸多因信任而忽略的证据细节,让司法机关为其不正当目的背书,虚假诉讼的痕迹非常严重。作为曹永莉、张明启家庭财产中非常重要的房屋，在长达12年的时间里曹永莉不知晓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情况的说辞,明显有悖于常理。四、2018年8月25日双方父亲在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作了一份遗嘱见证，现场有录音录像，其中第4分30秒左右的内容显示，张明启与张明录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是家庭人员周知的，极大程度上动摇了曹永莉不知晓的观点，而曹永莉知晓该行为的可能性非常大。该录音录像内容也可以证明张明录与张明启签订该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后张明录应该继承的遗产全部让张明启来继承。曹永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明录的上诉请求。涉案房屋至张明录名下属于无权处分，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均无曹永莉的签字，也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曹永莉知情。关于户口迁出问题，张明启和曹永莉的户口变更曹永莉始终不知情，系张明启一手操办，过户的过程中曹永莉也没有签字。关于住房补贴以及洗衣房的问题，住房补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是张明录虚构的，洗衣房的问题与本案无关。曹永莉认为张明录对涉案房屋没有支付相应的对价，不是善意取得。欧阳某的房屋与本案无关。关于张明录主张支付8万元，曹永莉和张明启均未收到上述款项，张明录也从未提交任何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关于张明录提及的虚假诉讼问题，曹永莉不认可。关于遗嘱问题，遗嘱形成的时间是2018年，曹永莉在双方父亲去世之前才知道张明启将涉案房屋未经其同意转让给了张明录。在一审中张明录提到其善意取得的支付条件是8万元以及欧阳某的房屋，没有提到以遗产代替支付款的问题，并且在双方遗产继承纠纷的案件中张明录作为原告也从未提及同意将遗产代替购房款的问题，二审中张明录违反禁反言的原则。在遗嘱录像中双方父亲明确表示房屋是过户不是转让，真实意思是因为张明启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张明启名下无房等，将房屋给张明启继承，并不是将涉案房屋作为支付的对价。双方父亲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其没有权利决定房款的支付方式，是否以遗产代替购房款需要经过张明启、曹永莉、张明录的同意，该遗嘱不是作为房屋置换的条件。张明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明录的上诉请求。同意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张明启和曹永莉的名下。2018年8月28日张明启父亲立了遗嘱，但该遗嘱与房屋转让无关。涉案房屋过户给张明录的原因是张明录要结婚，因为该房屋是福利分房，2019年给父母居住，后来父亲与张明启商量称张明录要结婚用房，要过户给张明录，张明启不同意。张明录总在背后逼迫父亲找张明启，张明启背着妻子和孩子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当时张明录称自己没有住房，在外租房居住，二审中其又称2015年有房本了，张明启认为在这件事情上受骗了。曹永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张明启、张明录就位于北京市×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张明启、张明录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曹永莉和张明启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永莉系张明启之妻，张明录系张明启之弟。涉案房屋系曹永莉和张明启于婚后取得，原登记在张明启名下。2007年1月5日，张明启、张明录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由张明录购买涉案房屋，房产的交易总价为387372元。涉案房屋已过户至张明录名下。庭审中，曹永莉称对张明启、张明录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一事并不知情。张明录称其向张明启支付购房款8万元，张明启对此予以否认，称并未收到张明录支付的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曹永莉主张张明启、张明录恶意串通，损害曹永莉利益，并据此主张合同无效。但曹永莉并未举证证明张明启、张明录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情形，故曹永莉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涉案房屋系曹永莉和张明启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明启在曹永莉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张明录，系无权处分。根据我国物权法相关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构成善意取得，上述三个条件缺一不可。本案中，张明录未支付合理对价，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故曹永莉有权追回涉案房屋。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明录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曹永莉和张明启名下；二、驳回曹永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房屋在出售前是否属于曹永莉与张明启的夫妻共同财产；二、张明启转让涉案房屋时应取得配偶曹永莉的同意，张明录对此是否尽到了善意买受人的注意义务以及完成了相关的证明责任；三、张明录受让涉案房屋是否符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不动产善意取得的条件。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系张明启单位分配的房屋，后于张明启与曹永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有权原来登记在张明启名下，房屋所有权的真实权利人为张明启与曹永莉，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张明录系张明启的弟弟，基于近亲属关系理应了解或者知晓涉案房屋的情况及张明启的婚姻状况，故在张明启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及办理过户时，应当就张明启处分涉案房屋时取得了曹永莉的同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此亦为其作为善意买受人的审查义务。首先，张明录虽主张曹永莉知晓转让房屋的事实，但未举证证明曹永莉在房屋过户时知晓转让，故本院对张明录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基于此，张明录受让涉案房屋时不构成善意；其次，张明录亦未就支付购房款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其上诉主张该房屋的大部分转让款是以其应继承的遗产或者使用其经济适用房资格作为支付对价的，但均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利益交换取得了房屋共有人曹永莉的同意，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明录未支付涉案房屋的转让对价是正确的。综上，基于张明录受让涉案房屋不具备物权法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因此，本案应保护曹永莉作为房屋共有人的权利，其有权向非善意受让人追回房屋所有权。鉴于张明启同意在房屋所有权恢复登记时登记在其与曹永莉名下，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张明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3元，由张明录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静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赵纳法官助理 李君书 记 员 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