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玉，女，住湖南省邵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凰县建筑勘察设计院，住所地凤凰县沱江镇。法定代表人：田黎明，该设计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术武，湖南高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凤凰县房地产服务中心，住所地凤凰县沱江镇。法定代表人：田仁亮，该中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胜勇，湖南延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继玉与被上诉人凤凰县建筑勘察设计院、原审第三人凤凰县房地产服务中心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3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继玉、被上诉人凤凰县建筑勘察设计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术武、原审第三人凤凰县房地产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胜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继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返还典当房产；3、第三人履行《国家赔偿法》义务赔偿280万元；4、依《法官法》严惩田志刚、陈忠违法，违规乱作为，不跨2019年度应急终判；5、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6、要求贵院支持上诉人请求。事实和理由：1、坐落在凤凰县沱江镇西门坡41号房屋来源是张林泉的，房屋典当出典人是张林泉；2、1952年2月5日承典人滕文敏与蒋述圣离婚，离婚判决书上有记载“嫁妆放在沱江镇三农会与蒋述圣当得房子里”，没判给任何一方，更没经土改，“没收”土地改革时期（即一九五一年十一月三日以前）；3、1960年居民下放，张林泉下放在沱江镇杜田村洞脑生产队，房屋失火人被烧死，屋契、典当协议同化灰烬，有邻居吴杰证明房屋是典当给蒋述圣的；4、2005年元月17日张继玉、张继君与承典人滕文敏《赎当协议》符合政策规定；5、2010年9月3日凤凰县公证书，凤凰县房管会（现凤凰县房产服务中心）“文革”十年浩劫时期，典当房屋从滕文敏委托收租费刘庭祯手里，挤占，卖给设计室（现凤凰县建筑设计院）。被上诉人凤凰县建筑勘察设计院答辩称：上诉人增加的要求撤销产权证以及赔偿280万元，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及理由方面，被上诉人在一审也提供了答辩意见，本案上诉人在一审作为原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她具有所有权，被上诉人对于涉案房屋具有财产所有权，来源合法，是通过合法的买卖、支付对价以及办理了产权登记所取得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凤凰县房地产服务中心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维持。上诉人张继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位于凤凰县沱江镇西门坡41号（广场边）涉案房产归原告所有；2、被告将位于凤凰县沱江镇西门坡41号（广场边）涉案房产返还给原告，并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办证腾退；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张继玉诉称，解放前，张继玉的父亲张林泉、母亲李永慧在凤凰县沱江镇西门坡塘坎上有房屋3栋（共9间），1948年9月，其父张林泉将该3栋房屋典当给蒋述圣、滕文敏夫妇。二、1、1983年7月18日，凤凰县建筑设计室（即现凤凰设计院）与凤凰县房地产管理公司签订了《买卖房屋合同》，凤凰县建筑设计室购买了沱江镇西门坡41号公房，作价3万元，另由凤凰县建筑设计室无偿代凤凰县房地产管理公司绘制改建两栋房屋的图纸和预算。2、1983年7月20日，双方就此《买卖房屋合同》到凤凰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后凤凰县建筑设计室按约向凤凰县房地产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3万元购房款。3、1987年12月2日，凤凰县建筑设计室取得了凤凰县人民政府发放的位于沱江镇西门坡两栋房屋的所有权证（凤房字第0882、0883号）。三、1、滕文敏与蒋述圣于1952年经法院判决离婚。2、张林泉1960年因火灾死亡，现滕文敏已去世。3、1983年的11月之前，涉案房屋承租人向凤凰县房地产管理公司交纳租金。4、1986年政府对该房屋已经作出折价补偿的落实方式，该房屋已经进行全部改建，原房并不存在。四、张继玉以凤凰设计院为被告，请求依法确认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张继玉所有的案件，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张继玉已经提供涉案房屋赎当协议，证人证言，以证明涉案争议房产系其父亲遗留的财产，现该房屋被凤凰设计院占有和使用，凤凰设计院占有和使用该房屋是否基于有效买卖关系，或是善意第三人，只有通过凤凰设计院参加诉讼才得以查清。故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湘民再277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凤凰设计院作为受让人以合理的价格购买了沱江镇西门坡41号公房是善意的，且办理了产权登记。原告要求确认位于凤凰县沱江镇西门坡41号（广场边）涉案房产归原告所有并返还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继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张继玉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984年4月20日，蒋述圣亲属蒋毛老向凤凰县统战部提交了“关于请求落实蒋述圣房屋的报告”。1986年12月12日，凤凰县人民政府以凤政发【1986】169号“关于落实华侨私房问题的通知”文件，对蒋述圣及四户华侨私房进行落实政策。该文件记载：“一、这次落实华侨私房的政策依据是：按中办发（1984）44号和（86）湘侨政字第010号文件的规定：二、对四户华侨私房的落实：…港澳同胞蒋述圣，座落于沱江镇正街居委会的三栋九间，建筑面积为二百八十一平方米的私房，土改时分给吴三林等二户农民住用，约1961年吴等人将此房卖给房管会，1983年7月又由房管会转卖给县设计室（已全部拆除新建），现全部落实。按规定作折款补偿。产权同时注销。1983年7月，被上诉人凤凰县建筑勘察设计院与原审第三人凤凰县房地产服务中心签订《买卖房屋合同》并办理公证，本案所涉房屋用于被上诉人凤凰县建筑勘察设计院办公及住房。1987年12月被上诉人凤凰县建筑勘察设计院取得凤凰县沱江镇西门坡两栋改建后房屋（即凤房字第0882、0883号）所有权。2005年12月9日，张继君、张继玉（以房主名义，称张方），滕送玉、蒋世全（以当主名义，称蒋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按照凤凰县人民政府文件凤政【1986】169号文件精神，经过双方努力，港澳同胞蒋述圣地处西门上的私房得到落实，蒋方与张方及时办理赎房手续。该协议书到凤凰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05年12月12日，滕送玉、蒋世全与张继玉、张继君签订全权委托书，滕送玉、蒋世全委托张继玉、张继君：“寻找办理和落实港澳同胞蒋述圣私房政策的有关事宜”。2007年，滕送玉、蒋世全、张继君、张继玉给凤凰县人民政府外事侨务办公室递交了“关于请求落实港澳同胞蒋述圣私房政策的报告”。2007年10月29日，凤凰县人民政府外事侨务办公室给予了答复，其主要内容是：根据中共中央“关于落实华侨私房政策的补充意见”第一条“落实华侨私房，必须由产权人提出申请”之规定，申请人必须是产权人蒋述圣或其合法的委托人、继承人。滕送玉、蒋世全只是蒋述圣同胞兄弟蒋毛老的妻子、儿子，张继君、张继玉仅是滕送玉、蒋世全的委托代理人，在未取得蒋述圣合法委托或确认蒋述圣已经死亡并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的前提下，均不具备申请落实政策主体资格。2008年5月26日，滕送玉、蒋世全、张继君、张继玉给凤凰县人民政府递交了“关于请求尽快落实退还港澳同胞蒋述圣现存原住宅私房的报告”。2008年5月27日，凤凰县人民政府对此进行了再次答复，其主要内容是：“蒋述圣的私房问题在1986年已经落实，折价补偿款至今尚未领取。…由于蒋述圣本人至今下落不明，造成该笔补偿款至今尚未发放。…经查，蒋述圣在香港已经再婚且有子女，因而存在第一顺序继承人。1986年已经落实的房屋折价补偿款多年未领取，可依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在确定补偿款合法领取人后，本息一并发放，补偿款的领取必须符合我国有关委托代理及继承等方面的法律规定。关于落实退还原房的请求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1986年对全部房屋已经作出折价补偿的落实方式，故不能重复落实。2、原房屋已经进行全部改建，原房并不存在。典当的问题与该落实事项无关，典当双方应自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008年9月1日，张继玉、张继君向凤凰县人民政府递交了《再次请求房屋退还原主的报告》。2008年9月4日，凤凰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答复如下：“1、关于港澳同胞蒋述圣的私房落实问题，凤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已于2007年10月29日、凤凰县人民政府于2008年5月27日作出答复。2、你们与蒋述圣之间的典当关系应自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008年11月7日，张继玉、张继君又递交了《再次请求房屋退还原主的报告》。2009年4月2日，凤凰县人民政府对此进行了信访答复，其主要内容是：“经查，原你们代理滕送玉、蒋思权为落实港澳同胞蒋述圣私房问题的申请报告，县人民政府已经组成调查组进行调查，并由县外事侨务办公室于2007年10月29日进行了书面回复，2008年5月27日县人民政府也作出了书面答复。你们以自己名义于2008年9月1日递交的《再次请求房屋退还原主的报告》，县法制办也于2008年9月4日给予了书面答复。同年11月7日你们再次提交《再次请求房屋退还原主的报告》，联合调查组重新进行调查核实。现根据相关政策法律规定答复如下：一、港澳同胞蒋述圣的私房于1986年已经给予落实（详见凤政发【1986】169号文件），不存在重复落实。二、你们提出的请求不属于落实政策的范围（详见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关于加快落实华侨私房政策的意见》的通知，中办发【1984】44号文件），根据湖南省落实房产政策办公室《关于落实房产政策有关问题的复函》（【1987】湘建落房办字第1号）“对于解放初期、土改时期、民主建政时期、刮五风时期的房产申诉，不属于落实政策范围，在国家没有政策规定之前，不予处理。各地不要扩大落实政策范围，再开新口子。”的规定，不予受理。三、你们所提出的请求，应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讼请求及答辩，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上诉人诉请返还讼争房屋的理由是否成立；2、上诉人要求赔偿28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上诉人诉请返还讼争房屋的理由是否成立。一、关于本案所涉房屋原始产权问题。上诉人张继玉诉称讼争房屋的原始权属证据（房契）在大火中被烧毁，故本案诉争房屋的原始产权归属不明，上诉人张继玉对诉争房屋主张产权没有确凿的书面原始产权证据；二、关于本案所涉房屋的典当关系问题。1、书面典当协议证据缺失。上诉人张继玉诉称本案所涉房屋的典当协议在大火中被烧毁，故上诉人张继玉未能提供书面典当协议证明本案所涉房屋系其父母典当给蒋述圣；2、其他证据缺乏证据印证。上诉人张继玉在一审提交的证人吴杰、刘廷桢的证言，拟证明上诉人张继玉的父亲张林泉将房屋典当给蒋述圣。经审查，证人吴杰系讼争房屋旁街道邻居，证人刘廷桢曾是讼争房屋的租户，两位证人均没有亲历参与房屋典当过程，或为典当协议的中证人、见证人，故上诉人提交的两位证人证言属于传来证据，证据效力尚待其他证据印证。另，上诉人张继玉向一审提交1952年凤凰县人民法院法民字第36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其父母与蒋述圣、滕文敏夫妇存在典当关系。经审查，该判决书在处理滕文敏与蒋述圣的离婚、子女抚养及滕文敏陪嫁物品的归属问题时，确有“陪嫁物品放存沱江镇二农会与蒋述圣共同当得原住的屋里”的记载，但该记载内容系滕文敏的自述部分而非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且判决书中记载“与蒋述圣共同当得原住的屋里”并未明确该房屋系向上诉人张继玉父母典当而来，该住房与本案所涉房屋是否系同一房屋指向不明。凤凰县人民法院在该判决书中对滕文敏与蒋述圣共同居住的房屋并未进行确权或其他处理。此外，上诉人张继玉主张其父母与滕文敏、蒋述圣之间存在典当关系，与蒋述圣亲属蒋毛老、蒋桥㑚、蒋世友、滕送玉、刘白玉等人关于争议房屋系蒋述圣购买的证言内容相互矛盾；3、上诉人张继玉向一审提交2006年1月16日张继玉、张继君与滕文敏签订的赎当协议不具备合法性。首先，因滕文敏未到法院接受质询，该赎当协议的真实性及相关情况未经核实；其次，滕文敏1952年2月5日已经凤凰县人民法院判决与蒋述圣离婚，该判决并未赋予滕文敏对本案所涉房屋有产权或处置权。而上诉人张继玉也未提交滕文敏对本案所涉房屋享有处置权，或滕文敏受蒋述圣委托处置共同居住房屋，或事后蒋述圣追认由其处置共同居住房屋的相关证据。且滕文敏自1952年离婚后便离开凤凰去外地工作、生活，对其与蒋述圣原共同居住的房屋一直没有行使处置权或管理权。之后，滕文敏与蒋述圣原共同居住的房屋经土地改革分配给其他农户，该房屋所有权随之发生变化，即分配给谁就属谁所有。因此，滕文敏2006年以自己的名义与张继玉、张继君通过签订赎当协议的方式处置本案所涉房屋系无权处分，该赎当协议系无效合同。故上诉人张继玉诉请返还讼争房屋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上诉人要求赔偿28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上诉人张继玉在一审庭审中，增加要求原审第三人凤凰县房地产服务中心赔偿28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明确告知其庭审后七日内按280万元的诉讼标的额补交案件受理费，但上诉人张继玉未按时履行缴纳诉讼费的诉讼义务，也未按照相关规定办理诉讼费减缓免手续，视为自动放弃该项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张继玉要求原审第三人凤凰县房地产服务中心赔偿28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张继玉在二审期间再次提出要求赔偿280万元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已超出了本案一审的审理范围，故二审法院对张继玉要求赔偿280万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继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继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红梅审 判 员 彭四海审 判 员 张建英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贵黎莹书 记 员 尹思涵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