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9民终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克苏地区天山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东工业园区轻园路。法定代表人：刘丰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萍，新疆民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川，男，199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庆德，男，196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云超，新疆姑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万山，男，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上诉人阿克苏地区天山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山果业公司）、上诉人冯川、冯庆德因与被上诉人王万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2901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川、冯庆德上诉请求：撤销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2901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冯川、冯庆德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冯川、冯庆德没有指派王万山装发泡网，是袁春贤的代办李宝山叫王万山去装卸的发泡网，接受劳务主体是李宝山、袁春贤，应由李宝山、袁春贤承担赔偿责任。2.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接受劳务的一方有过错才承担责任，无过错不承担侵权责任。冯川、冯庆德已经为其尽到了安全保障和生产条件。即便承担责任，也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王万山本人操作失误，具有重大过失。上诉人天山果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2901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王万山要求天山果业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王万山受伤地点不在天山果业公司，王万山私自接活，受伤时所从事的业务与天山果业公司无关，其损伤与天山果业公司不存在关联性。被上诉人王万山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状进行答辩。被上诉人王万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冯川、冯庆德、天山果业公司连带赔偿王万山539,937.47元（其中医疗费167,436.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误工费37,829元、护理费37,829元、营养费5,400元、伤残赔偿金334,292.8元、鉴定费3,15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639,937.47元，扣减冯川、冯庆德已付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5日，天山果业公司与冯川、冯庆德签订货物装卸劳务承包合同，将所属东工业园区冷库装卸工作发包给冯川、冯庆德。王万山于2016年8月21日由冯庆德雇佣在上述冷库从事装卸工作，并由冯川、冯庆德二人向王万山发放工资。2016年8月28日上午，王万山受冯川、冯庆德指派与马作祥、马俊在给客户袁春贤装发泡网时，由于捆发泡网的绳子断裂，导致在车上接发泡网的王万山从车上摔下受伤，马作祥等人送王万山前往第一师医院就诊住院治疗。兵团第一师医院入院初步诊断为：1．双侧额颞叶多发脑挫裂伤2．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3.蛛网膜下腔出血4.颅内积气5．颅底骨折6.右枕部头皮裂伤伴肿胀7．右侧第5、7肋骨折。2016年12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双侧额颞叶多发脑挫裂伤2.左側额颞部硬膜下血肿3．蛛网膜下腔出血4.颅内积气5．颅底骨折6.右枕部头皮裂伤伴肿胀7.右侧第5肋骨折、右側第7肋骨折8.创伤性湿肺9.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IO.低钾血症症11.低钠血症12.继发性癫痫13.肺部感染。共计住院71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18,256.62元。2016年12月22日，王万山以“突发意识障碍伴抽搐约5分钟”为主诉入兵团第一师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12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继发性癫痫大发作2.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3.脑外伤术后。支付住院医疗费1,199.39元。2017年4月20日，王万山转院至南阳市第二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入、出院均诊断为：1.侧额颞顶部颅骨缺损；2.开颅术后；3．左侧额颞顶叶脑软化灶。2017年5月5日出院，共计住院15天，支付住院医疗费28,599.86元。2017年7月15日至16日，王万山又入住南阳市第二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住院2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220.79元。2017年10月27日，王万山又转院至河南省桐柏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入、出院均诊断为：中医诊断为痫证-肝阳上亢，西医诊断为1.继发性癫痫2、脑出血术后。2017年10月28日出院，住院1天，支付住院医疗费660.89元。2018年6月19日，王万山又入住河南省桐柏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脑出血术后2、继发性癲痫3、冠心病、心肌缺血4．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2018年6月22日出院，出院中医诊断为主病：中风病，主症为肝肾亏虚证；西医诊断为1.脑出血后遗症2.高血压病。住院3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582.35元。2017年2月28日，王万山委托新疆鑫源（双语）司法鉴定所对其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7年3月6日，该所作出新鑫源临鉴【2017】第51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万山因意外事故致双侧额颞叶多发脑挫裂伤，左侧额颞不硬脑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积气、颅底骨折，右枕部头皮裂伤伴肿胀，继发性癲痫，多发肋骨骨折。1、①王万山外伤性继发癫痫大发作伴中度异常脑电图，伤残等级评定为六级（6级）伤残。②王万山颅骨缺损，头部塌陷，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10级)伤残；2、误工期为180日；3、营养期为180日；4、护理期为180日；5、后期治疗费约需人民币30,000.00元（叁万元）左右。王万山为此支付鉴定费2,180元。王万山受伤住院期间，冯川向王万山支付医疗费10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是指在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的，在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王万山受冯川、冯庆德管理指挥，由该二人为其支付劳动报酬，冯川、冯庆德与王万山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王万山在为冯川、冯庆德从事雇佣活动中不慎受伤，冯川、冯庆德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王万山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身负有辨别危险、自我保护的注意义务，由于其本人疏忽大意，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王万山亦应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确认冯川、冯庆德对王万山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70﹪的责任，王万山承担次要责任即30﹪的责任。关于天山果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日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冯川、冯庆德系个人，未设立劳务派遣公司，无劳务承包、劳务派遣的资质，同时不具备安全装卸的安全生产条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天山果业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在一审庭审中，王万山提交公证书、租房合同、社区居委会证明、村委会证明、用电缴费手册等，据此一审法院确认王万山在来到新疆之前已经在桐柏乡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故对王万山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对王万山要求天山果业公司、冯川、冯庆德赔偿医疗费之主张，王万山提交了药店出具的河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金额100元）24张、阿克苏济参堂大药房收据5张，南阳德盛堂新药特药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7张及桐柏县东旭医药有限公司总店出具的配送单1张共计购药票据37张，一审法院认为王万山购买上述药品没有医生的处方及建议，无法证实该部分药品是治疗该次事故所用药品，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购药费不予认可。对王万山要求天山果业公司、冯川、冯庆德赔偿交通费费5,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将依据王万山的伤情、就医地点、就医次数及住院天数，酌情定为2,000元。对王万山要求天山果业公司、冯川、冯庆德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主张，王万山在本次事故中，构成6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王万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对王万山要求天山果业公司、冯川、冯庆德赔偿后继治疗费20,000元的主张，因为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万山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综上对王万山要求冯川、冯庆德赔偿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的主张，一审法院应按法律规定后算后予以支持。经核算一审法院确认王万山的损失为：医疗费158,061.98元【118,256.62＋1,199.39＋28,599.86＋1,220.79＋660.89＋1,582.35＋5,527.92（第一师医院门诊票据12张）＋1,014.16（河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15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120元/天×75天）、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误工费37,829元（76,709元/年÷365天×180天）、护理费37,829元（76,709元/年÷365天×180天）、伤残赔偿金334,192.8元（32,764元/年×20年×51%）、鉴定费3,15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592,462.78元。综上所述，对王万山要求冯川、冯庆德支付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的主张，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核算所得具体数额按责任比例予以支持；对王万山要求天山果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王万山主张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冯川、冯庆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万山各项损失313,723.95元（592,462.78元×70﹪－101,000元）；二、天山果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万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冯川、冯庆德对王万山人身损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天山果业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冯川、冯庆德对王万山人身损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的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是受雇主的指派，为雇主完成一定工作的，雇主应当为雇员提供适于服务的劳动条件，实行劳动保护，改善工作环境。雇员利用雇主提供的劳动条件完成所委托的事务时，由于雇主所提供的工具或受托事务本身的性质等原因造成雇员的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害的，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天山果业公司与冯川、冯庆德签订货物装卸劳务承包合同，将所属东工业园区冷库装卸工作发包给冯川、冯庆德。冯庆德雇佣王万山在天山果业公司从事装卸工作并由冯川、冯庆德二人发放工资。即冯川、冯庆德与王万山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王万山在装发泡网时，因捆发泡网的绳子断裂，而从车上摔下受伤。虽然上诉人冯川、冯庆德上诉称，我们未指派王万山装发泡网，是名叫袁春贤的客户代办李宝山指派王万山去装卸发泡网，王万山本人操作失误，具有重大过失，即便要承担责任，也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民事案件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但冯川、冯庆德未能向法庭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上述主张，上诉人冯川、冯庆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冯川、冯庆德作为雇主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天山果业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天山果业公司将装卸工作承包给冯川、冯庆德。冯川、冯庆德系个人，未设立劳务派遣公司，无劳务承包、劳务派遣的资质，同时不具备安全装卸的安全生产条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天山果业公司应当对王万山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然上诉人天山果业公司上诉称，事故并非在天山果业公司院子里发生，王万山系私自接活发生事故，但天山果业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山果业公司、冯川、冯庆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11.7元,由天山果业公司负担6,005.87元，由冯川、冯庆德负担6,005.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克力比努尔·哈皮子审  判  员   高       静审  判  员   阿依努尔·阿布都拉   二 〇 二 〇 年 三 月 三 十 日 （法 官 助 理   古丽娜 尔 ·依明书  记  员   肖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