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8行终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中城，男，1981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连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曹溪街道乘龙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00490708836W。 负责人，饶瑛浩。 委托代理人邱军珩，男，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大队长，住龙岩市。 上诉人杨中城与上诉人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行初1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行政行为：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岩公交决字[2019]第350800240010941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9年7月5日20时20分，杨中城在山深线2381公里500米实施未随车携带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非汽车类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二款、《福建省实施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一）项、第七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给予：罚款540元，所处罚款应于15日内缴纳，到期不缴纳，每日按罚款数额的3%加处罚款；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两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 原审查明，原告取得352627198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Ｃ1Ｅ。2019年7月5日20时20分，原告驾驶闽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行至山深线2381公里500米处，因实施未随车携带机动车驾驶证，未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非汽车类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被路面执勤的连城县交警大队民警当场查获，该大队开具并送达扣留机动车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要求原告在15日内到该大队接受处理。2019年7月11日，连城××大队向原告制作询问笔录，原告承认上述违法事实。同日，该大队还对原告进行处罚前告知，告知原告享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原告表示不提出陈述申辩，不要求听证。因涉及吊销机动车驾驶证，该大队将该案移交被告处理。同日，被告经集体讨论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于同日向原告送达。原告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岩公交决字［2019］第350800240010941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恢复Ｃ1准驾资格。另查明，原告驾驶闽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初次登记日期为2009年5月25日，检验有效期至2013年5月31日，强制报废期至2022年5月25日。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对处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的，由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或者相当于同级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决定”，被告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具有行使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法定职权，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权源有据，其行政主体适格。《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四条规定：在检验有效期届满后连续3个机动车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的已注册机动车应当强制报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应当从注册登记之日起，按照下列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摩托车4年以内每2年检验1次；超过4年的，每年检验1次。本案中，原告驾驶的摩托车注册登记日期为2009年5月25日，检验合格至2013年5月31日，至2019年7月5日原告驾驶该车被查获，该车已连续3个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检验合格标志。因此，该车已达报废标准，原告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摩托车事实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条规定“驾驶拼装的机动车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予以收缴，强制报废。对驾驶前款所列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驾驶人，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并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原告驾驶摩托车违法，被告是否可以同时吊销原告Ｃ1和Ｅ驾驶资格的问题。原告取得准驾车型Ｃ1和Ｅ是依据不同报考年龄条件、程序、考核方法等分别取得，属于两种不同的行政许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原告取得驾驶证中的Ｃ1和Ｅ准驾资格是属于两种不同的行政许可的情况下，原告驾驶摩托车违法，被告却将其准驾小车Ｃ1的资格一并吊销，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撤销。关于国法秘政函［2012］244号国务院法制办秘书行政司《对有关条款适用问题的意见》、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闽公交警法［2016］4号《关于对吊销驾驶证处罚有关问题的批复》能否作为本案处罚的依据问题，本院认为，对“吊销驾驶证”是否需要“吊销全部的准驾车型”的解释权应属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上述意见、批复不具有法律授权的解释，故不能作为本案处罚依据。诉讼中，原告提出其将摩托车停在路边约一两分钟后交警才设卡检查，其不是正在骑行的状态被交警查获，不应处罚，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在连城××大队向其制作询问笔录时，其对驾驶摩托车上道路行驶的事实无异议，现又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应当提出的是，被告对原告未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违法行为不存在经警告不改正的情况下，适用《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处罚原告各20元没有事实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第七十条第（六）项之规定，遂判决：撤销被告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的岩公交决字［2019］第350800240010941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杨中城不服，上诉称：1、上诉人杨中城就“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非汽车类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违法行为”，提出异议。上诉人杨中城恳请法院要求上诉人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供相关执法证据，证明上诉人杨中城驾车行驶事实的证据。当日是摩托车发动机熄火状态停在路边，然后交警过来检查，并不是驾车行驶状态，也不是在行驶中被交警当场拦下来查获。“驾驶”可以理解为驾车行驶，上诉人杨中城在被要求配合检查时并未行驶，摩托车发动机也是属于熄火状态，也无任何其他违规违法操作行为；同时上诉人杨中城拥有的闽Ｆ×××××牌的普通摩托车是根据相关程序依法购得，属于上诉人杨中城的合法财产，停车熄火状态停在路边，在接受相关检查时，相关交警也并没有就摩托车没年检而提出相关警告等，就直接予以没收，这种做法明显的是属于非法没收他人财产。2、在上诉人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编号：3508253000481816时，上诉人杨中城就明确提出异议，跟朋口镇交通管理大队教导员沟通无果后，在当日执法快结束时，上诉人杨中城主动要求在处罚单上签署名字，恳请法院调查上诉人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当日相关执法记录予以取证。上诉人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在作出处罚前确实有告知上诉人杨中城享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杨中城也明确表示提出要求行政复议。3、关于《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满三个周期未取得检验合格标志而强制报废的规定。并没有明确规定，在未达到报废期止的机动车，因未年审满三个周期强制报废的规定。因为本案普通摩托车，号牌号码：闽Ｆ×××××只是机动车在检验合格期满后未继续参加检验，而注册基本信息中，强制报废期止是2022年05月25日，到案发时2019年7月5日20时20分，明显未达到报废期止。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岩公交决定［2019］第350800240010941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3、准予杨中城驾驶证办理换证手续,并归还被没收的闽Ｆ×××××的普通摩托车以及相关罚款540元整。 原审被告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一审判决亦不服，上诉称：1、取得准驾车型C1和E应当属于一种行政许可，增加准驾车型应当属于行政许可的变更。机动车驾驶证是公安交警对申请人准予驾驶机动车的许可凭证，准驾车型只是许可事项范围，多个准驾不应该是多个许可。2、驾驶报废摩托车一并吊销准驾车型C1和E机动车驾驶证并不违背《行政处罚法》“过罚相当”原则。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是《行政处罚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行政处罚种类，法律没有设定“吊销准驾车型”这一处罚种类。《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应当或者可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违法行为，均具有重大安全隐患与社会危害性，与被处罚人实施这些违法行为时驾驶的机动车车型没有直接关系。本案上诉人杨中城驾驶的摩托车已达到报废标准应当强制报废，该摩托车既无法上检测线年检也无法缴纳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摩托车的车况无法保证，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一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将不予理赔，事故责任方将面临较大的赔偿金额，这必将给事故各方当事人增加沉重的负担，导致事故责任方倾家荡产，引发社会不稳定因素。因此，驾驶报废机动车，主观上存在故意，该违法行为侵害的是公共安全，理应作为严厉打击的对象，说明上诉人杨中城的交通安全意识、交通法律知识已不具有继续驾驶任何机动车的资格，驾驶报废机动车的行为具有极大的社会危害性，其背后所隐含的是对社会公众生命和财产安全的漠视，在需要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时应吊销上诉人杨中城所有准驾车型的驾驶证。3、驾驶报废摩托车一并吊销准驾车型C1和E机动车驾驶证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立法原意和立法精神。综上，上诉人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上诉人杨中城驾驶已达报废标准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交通违法行为而依法作出吊销其准驾车型为C1E机动车驾驶证，两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2020年2月28日，双方当事人均向本院申请书面审理。 本院认为，1、关于取得驾驶证中的C1和E准驾资格是属于一种行政许可还是两种行政许可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规定:下列事项可以设定行政许可……（三）提供公众服务并且直接关系公共利益的职业、行业，需要确定具备特殊信誉、特殊条件或者特殊技能等资格、资质的事项……。第五十四条规定：实施本法第十二条第三项所列事项的行政许可，赋予公民特定资格，依法应当举行国家考试的，行政机关根据考试成绩和其他法定条件作出行政许可决定；赋予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特定的资格、资质的，行政机关根据申请人的专业人员构成、技术条件、经营业绩和管理水平等的考核结果作出行政许可决定。但是，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公民特定资格的考试依法由行政机关或者行业组织实施，公开举行。行政机关或者行业组织应当事先公布资格考试的报名条件、报考办法、考试科目以及考试大纲。但是，不得组织强制性的资格考试的考前培训，不得指定教材或者其他助考材料。取得准驾车型C1和E是依据前述法律规定的不同报考年龄条件、程序、考核方法等分别取得，明显不属于一种行政许可，应当属于两种不同的行政许可。上诉人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主张取得驾驶证中的C1和E准驾资格属于一种行政许可明显与法相悖，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2、上诉人杨中城驾驶报废摩托车违法，上诉人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是否可以吊销上诉人杨中城C1驾驶资格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联系本案而言，上诉人杨中城是有准驾车型E驾驶报废的二轮摩托车，应吊销机动车准驾车型应是普通二轮摩托车，可上诉人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却将上诉人杨中城准驾小车C1的资格一并吊销，上诉人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这种处罚决定既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也与行政处罚的基本原则“过罚相当原则”相违背。由此导致上诉人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吊销上诉人杨中城C1和E机动车驾驶证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主张驾驶报废摩托车吊销准驾车型C1和E机动车驾驶证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过罚相当”原则和驾驶报废摩托车一并吊销准驾车型C1和E机动车驾驶证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立法原意和立法精神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杨中城是否存在驾驶摩托车的问题。 从上诉人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在一审提交的上诉人杨中城在连城××大队向其制作询问笔录来看，上诉人杨中城对驾驶摩托车上道路行驶的事实并无异议，现一、二审均主张其不是正在骑行的状态被交警查获，不应处罚，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还应当指出的是，上诉人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上诉人杨中城未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违法行为不存在经警告不改正的情况下，适用《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处罚上诉人杨中城各20元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被诉行政行为明显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行政处罚明显不当，或者其他行政行为涉及对款额的确定、认定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变更”的规定，本院依法进行变更，原审对被诉行政行为一并予以撤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行初135号行政判决； 二、变更上诉人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的岩公交决字[2019]第350800240010941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540元，所处罚款应于15日内缴纳，到期不缴纳，每日按罚款数额的3%加处罚款；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两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为“罚款500元，所处罚款应于15日内缴纳，到期不缴纳，每日按罚款数额的3%加处罚款；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中准驾车型为E准驾资格，两年内不得重新取得准驾车型为E准驾资格”。 三、驳回上诉人杨中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中城、上诉人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静 审判员 黄智勇 审判员 丁建岩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严丽梅 书记员张晴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