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20）琼行终2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儋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中兴大街。   法定代表人朱洪武，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敏，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时娇，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仕聪，男，196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初婷，女，1961年12月23日，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以上两位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金达，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位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方隅，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儋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儋州市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郑仕聪、胡初婷强制拆除行为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7行初1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7月9日，儋州市政府将郑仕聪、胡初婷位于海南省儋州市××路左侧地段J1、J2号(那大人民西路南侧地段)的房屋予以强制拆除。郑仕聪、胡初婷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一审查明，2018年4月4日，儋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儋州市发改委）作出儋发改建议〔2018〕12号《关于万洋高速儋州互通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同意那大镇人民政府建设万洋高速儋州互通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项目总投资99159.74万元。同年4月11日，儋州市土地与房屋征收工作领导小组（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召开第一次全体会议，议定万洋高速儋州互通出口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范围为东至集门学校东侧街巷，南至雅拉河，西至××校，北至人民西路，面积约285亩。同年4月28日，儋州市政府发布儋府〔2018〕39号《关于开展万洋高速儋州互通棚户区（城中村、旧城区）改造项目征收调查的公告》，定于2018年4月28日至2018年5月11日期间对万洋高速儋州互通改造项目范围内的土地、建筑及附属物进行调查登记。同年5月4日，儋州市发改委作出儋发改可研〔2018〕33号《关于万洋高速儋州互通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同意那大镇人民政府建设万洋高速儋州互通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总投资107695.24万元。同年5月5日，儋州市政府发布儋府〔2018〕41号《关于公开征求意见的公告》，并在儋州市政府官方网站进行公告。同年5月15日，儋州市政府召开市征收办征求万洋高速儋州互通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补偿安置方案意见会，按程序征求市直机关、乡镇等单位意见，并决定由市征收办负责根据会议提出的意见，结合儋州棚改项目征收补偿实际，进一步修改完善。5月22日，儋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公示万洋高速儋州互通棚户区（城中村、旧城区）改造项目房屋摸底调查结果。5月28日，海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以下简称海南省住建厅）作出琼建住房函〔2018〕591号《关于儋州市那大镇城中村改造项目有关意见的函》，同意儋州市那大镇城中村改造项目纳入海南省2018-2020年棚户区改造计划。2018年6月1日，儋州市政府印发《万洋高速儋州互通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工作实施方案》。6月9日，那大镇人民政府发出《关于召开被征收人代表协商选定评估机构会议的通知》，并于6月11日召开会议，被征收人代表经协商同意选定海南中兴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担任涉案项目评估工作，于6月12日公示。同年6月28日，经儋州市政府批准，儋州市那大镇番园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在海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儋州分行开立专户。2018年6月20日，儋州市政府召开常务会议审议通过《补偿安置方案》，并于2018年7月12日印发公示。2018年7月13日，中共儋州市委维护社会稳定领导小组办公室向那大镇人民政府发文《关于那大镇番园棚户区（城中村、旧城区）改造项目风险评估报告的备案意见》。2018年7月18日，儋州市政府作出儋府〔2018〕61号《儋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儋州市那大镇番园棚户区(城中村、旧城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以下简称61号征收决定）并予以公告，征收范围为东至集门学校东侧街巷，南至雅拉河，西至××校，北至人民西路，包含郑仕聪、胡初婷的房屋及其国有建设用地在内。郑仕聪、胡初婷不服，向海南省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8年12月4日，海南省人民政府作出琼府复决〔2018〕2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54号复议决定），维持儋州市政府作出的61号征收决定。郑仕聪、胡初婷于2019年1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撤销61号征收决定和254号复议决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的（2019）琼97行初1号行政判决，驳回了郑仕聪、胡初婷的诉讼请求。郑仕聪、胡初婷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琼行终36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2018年11月14日，海南中兴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房屋征收估价分户报告：产权人胡初婷、郑仕聪土地及房屋评估价分别为850755元和2206308元，共计3057063元。儋州市政府未将该估价分户报告送达郑仕聪、胡初婷，后者在61号征收决定中确定的签约期限内未与儋州市政府达成补偿协议。儋州市政府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儋府〔2018〕105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3）》（以下简称105号《征收补偿决定（3）》）。郑仕聪、胡初婷认为儋州市政府作出的105号《征收补偿决定（3）》侵害了其合法权益，遂于2019年5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儋州市政府作出的105号《征收补偿决定（3）》，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琼97行初74号行政判决，撤销了105号《征收补偿决定（3）》，儋州市政府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现该案正在本院审理中。在（2019）琼行终366号案件和（2019）琼97行初74号案件审理期间，儋州市政府于2019年7月9日将郑仕聪、胡初婷房屋予以强制拆除。   一审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执行的，一般由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也可以由人民法院执行。”依照上述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应当确定具体的搬迁期限，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应当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经过人民法院审查裁定准予执行并载明由相关政府组织实施的情况下，市、县级人民政府方可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本案中，儋州市政府在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没有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未经人民法院审查裁定准予执行，且在郑仕聪、胡初婷提起行政诉讼期间，就自行组织对郑仕聪、胡初婷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显然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由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应当确认儋州市政府实施的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因此，郑仕聪、胡初婷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儋州市政府关于强制拆除房屋是基于公共利益的需要，也没有造成人身及财产损失，拆除行为不应确认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儋州市政府强制拆除郑仕聪、胡初婷位于海南省儋州市××路左侧地段J1、J2号(那大人民西路南侧地段)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上诉人儋州市政府上诉称，一、儋州市政府依法对涉案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告知郑仕聪、胡初婷搬迁时间，并将补偿款项进行公证提存，已依法履行征收程序。二、儋州市政府对涉案房屋的拆除是基于回迁房建设的需要，在拆除涉案房屋时，对房屋的现状及整个拆除过程进行了公证，没有造成任何人身及财产损失。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郑仕聪、胡初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儋州市政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儋州市政府对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征收补偿后引发的强制拆除行为，依据征补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儋州市政府在郑仕聪、胡初婷提起行政诉讼期间且未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情况下，对郑仕聪、胡初婷名下的涉案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明显属于违反法定程序、超越职权的行政行为，一审判决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儋州市政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案件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儋州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利红   审 判 员 吴天月   审 判 员 聂海波     二○二○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夏丽君   书 记 员 赖丽安     附：本判决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