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能，男，197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巧文，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高速公路救援中心，住所地绍兴市人民东路301号（中国）染料城2楼49号。 投资人：曹兴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高速公路救援中心嵊州驾校，住所地嵊州市剡湖街道禹溪村。 投资人：赵叶军。 上述两当事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楼丽萍，浙江元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志能因与上诉人绍兴高速公路救援中心（以下简称救援中心）、被上诉人绍兴高速公路救援中心嵊州驾校（以下简称嵊州驾校）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志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巧文、上诉人救援中心及被上诉人嵊州驾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楼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志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为在原判决的基础上增加48920元。事实和理由：一、教练要求返还的1400元性质并不是报销油费，而是返还培训费。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照签订的挂靠合同来实施，一审根据救援中心法定代表人的供述来定案，使判决结果偏离了实际。首先车辆挂靠合同对双方的挂靠关系进行了约定，约定救援中心一方享有的最基本最关键的权利是获得600元的场地费；即其他合同约定的费用开支及教学的责任都在教练方。不管教练员收取多少学费都与驾校无关，驾校为了开具学费的需要（企业做账的需要）要求教练先上交一定金额的学费，当然也要按合同的约定返还多交的部分。徐志能要求返还每个学员1400元也是按照双方的协议计算得出，即开票金额2010元减去600元就是救援中心应退还的1400元（10元是保险费）。其次，一审将徐志能要求返还的款项认定为是油费报销是错误的，已经有证据证明油费的支出方是徐志能，与救援中心无关。既然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油费由徐志能承担，那在常理上救援中心也不可能承担不需要其承担的费用。在一审法院调取的张银美笔录中已经清楚说明驾校返还给教练的款项并不是报销油费。另从法院调取的救援中心财务账本中可以看到之前的结算中返还的单价都是1400元，即1400元是定额。在刑事案卷的笔录中反映救援中心的一系列行为是为达到其偷税的目的，而不是真的在给教练员报销油费。如果救援中心是基于报销油费而返还给教练，那么其肯定为少开支而遏制教练员的虚开行为。综上，无论是双方的挂靠合同还是工作人员的陈述及做法都能说明1400元是返还培训费而不是油费报销。二、一审一边将1400元当做是油费的报销，一边又要求考试合格，其判决存在矛盾。一些考试不合格的在实际上因训练支出了更多的油费。三、根据挂靠合同的约定，徐志能要求返还1400元是不以考试合格且不以提供油票为前提的。基于双方是挂靠关系，学员的一切培训、招收等都是由教练负责且费用由教练承担，驾校只负责提供场地。所以考试是否合格，对于驾校来说只是收取600元场地费和税费，其他应当返还给教练。根据挂靠协议第五条第11款的规定，徐志能退回1400元并不以提供1400元费用发票为前提，救援中心要求徐志能提供发票无非是降低其企业利润、降低税收，实际与徐志能无关。另外，教练实际交给驾校的金额是2150元（开票金额只有2010元），即已经提前交纳了140元的税费；所以要求救援中心返还1400元无需任何条件。四、救援中心与嵊州驾校应当共同返还培训费。从徐志能调取的培训记录中反映，徐志能所培训的学员都是系嵊州驾校的学员，学员的培训记录都是需要盖嵊州驾校的章，返还标准也是按照嵊州驾校1400元的标准返还；故嵊州驾校应当与救援中心共同承担责任。五、救援中心投资人曹兴强在刑事案卷中关于1400元的定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的依据。其不可能在刑事案件的笔录中将自己违法犯罪的事实讲清楚，肯定会有所隐瞒。从救援中心其他工作人员的笔录中可以看到其为了偷税做了很多会计手段，说明不能以财务做账的内容去认定款项的性质，其财务做账本身就存在虚假的情况。所以判决书中曹兴强所陈述的报销一定油费不是真正的油费报销而是为了会计做账其自己所做的定义。故请求依法改判。 救援中心、嵊州驾校共同辩称，首先，徐志能根据挂靠合同第五条第10项来计算2010元减去600元后得出1400元，把10元列为保险费是错误的。挂靠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这样的结算方式，这个不是结算方式。在挂靠合同后面还有教练的承诺书，承诺书中场地维护费是500元；如果场地维护费是500元，如何倒推这个1400元。在收费中还有3800元的收费，并不都是2010元的开票金额；3800元又如何倒推1400元；所以徐志能主张1400元没有事实依据。救援中心历年的惯例是报销汽油费发票的模式；从驾校开办以来，嵊州、诸暨、上虞都是采用该模式。报销的条件和流程救援中心在自己的上诉状中也明确了，首先是教练保证培训达到66个课时，没有投诉等；要教练把考试通过的名单报给教务处，教务处编制核算清单，经过报名处审核，看有没有交清费用，有没有退学，有没有重复报销等；如果审核通过的，他们会打一个红勾，教练要填粘贴单，填写报销清单，按序号写发票号，粘贴单和报销单一一对应，再写上学员名单，最后由财务审核之后，在报销申请单，粘贴单上，报请投资人曹兴强同意后再发放。该经营模式是驾培行业的惯例，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况下，应保障企业的自主权，不应主动干预其经营权。教练没有经过报销审核的环节，其起诉的条件没有成就。该报销流程中止，就是因为教练在报销发票的时候提供了虚假的汽油费发票，导致投资人为此买单、入刑。投资人也表示他回来会处理好的。相关案件有38个教练起诉，经过做工作，有20个撤诉了。假发票是刑事案件发生后有资质的机构查明的，普通工作人员无法分辨，导致之前按1400元报给他们了。在刑事案件中证人有陈述到实际用油只要五、六百就可以了，投资人表示要保留追偿的权利，建议移送公安处理。600元作为场地费不符合常理，教练实际收取费用不止2010元；包括教练自己笔录中的陈述，有5000元、6000元，甚至7000元的，显然600元的场地费不足以维护驾校的成本运行及日常开支。培训有78个课时，其中有38个课时是驾校完成的，所以收取2010元费用是合理的。徐志能主张救援中心故意偷税的情况；如果救援中心发动教练开假发票达到偷税，总金额有9000多万元，风险由驾校承担，好处由教练所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如果教练收取5000元，给驾校2010元，税要他们自己承担；2010元救援中心已经缴税，不存在偷税漏税。给徐志能报销是为了保证日常培训质量而承诺给报销；如果没有达到这种条件的，是不给予报销的，而且必须要提供真实发票。综上，徐志能上诉的条件不成就，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上诉人救援中心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徐志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是返还培训费，是报销汽油发票，这是救援中心历年经营模式，已作为与徐志能约定俗成的惯例；并经（2016）浙0681刑初1296号一审刑事判决书、（2017）浙06刑终759号二审刑事裁定书确认。二、报销的条件和流程：教练给予学员保质保量按驾培教育大纲规定达到66个课时足时培训、没有投诉，则可按实报销最高不超过每人1400元汽油费，且必须提供真实的、实际发生的汽油发票。具体报销流程：第一、先由教练把考试通过的学员名单报给教务处；第二、教务处编制核算清单，连同教练上报的学员名单给报名处审核；第三、报名处审核完全符合，可以报销最高不超过每人1400元并作好标注给财务科；第四、教练填写好粘贴单、附上报销的真实汽油发票，再填写报销清单和教练员结算费用学员名单；最后由财务审核后签名并经曹兴强审批同意后报销给教练。所有上述凭证财务均需入账，因此未经申请、审核环节和报销程序，起诉条件不成就。三、根据驾培行为自身的特殊性，双方报销汽油费发票这种经营模式或经营惯例，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况下，应保障企业的自主经营权。徐志能对于本案涉及人数从未向学校申请报销过，如果按上述条件和流程向学校报销，学校也未拒绝过。而至今徐志能之所以未申请报销油费，因存在涉嫌虚开发票情形会导致被追责而以返还培训费为由提起诉讼，这是一起不诚信诉讼。教练也陈述实际用油只有500元、700元不等，1400元油费不到的买假发票报销，而对于发票的真假，驾校及工作人员是无法识别出来的。四、双方在挂靠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要按国家教育大纲规定课时培训，这是国家强制性规定，也是学校所作的要求，所以必须提供66课时培训记录。教练陈述实际只要500元、700元不等的油费；对于不到1400元油费的，实际培训课时肯定不到66课时，故培训记录66课时同样存在造假。一审认为考试通过必然达到66课时培训，该推定是错误的。对于未达到66课时，实际油费不到1400元的，不能按1400元标准报销；而且教练陈述实际也只要500元、700元不等的油费，所以一审认定每人标准800元，偏离客观事实，认定不当。五、一审按调取的考出学员名单，未经质证，依职权确定人数，显属不当。因为考出名单中，还存在有其他驾校考试及汽油费已经报销的情形，故必须要经过一个审核环节，单凭考出名单的人数确定不能保证准确性，且证据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徐志能辩称，徐志能要求的2010元本身就是培训费，所有者是教练；徐志能要求他们返还1400元是返还培训费，不是报销油费；油费的实际支出方是教练，何来报销。救援中心陈述报销的手续和流程与本案无关；这些只是驾校内部作帐的行为，与教练是否可以返还1400元无关。在刑事案卷中可以看到，驾校的财务本身就存在很多虚假的问题；比如有上千万元的车辆买卖发票，教练的保险费本来是由教练承担，他们把这个作为公帐处理；他们的会计作帐本身存在问题，本案不能以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驾校方负责人明知教练会产生多少油费，但他还是强硬通知教练提供1400元发票，才给予返还1400元；教练为了返还这个款项，顺从了他们的要求，但是这个不表示对合同的变更。而且驾校强迫教练预交发票，也是按照1400元一个人预交；这可以看出驾校并不是真正报销油费给教练，只能说明该款项并不是报销油费。关于驾校方提出的66课时的问题；66个课时都是达到的，只有通过课时要求才能进行下一步考试。徐志能提供的驾驶员培训记录单，第二列列明了课时；这部分内容明确说明已经经过66个课时。且是否通过66个课时与驾校是否返还1400元是无关的。 徐志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判令嵊州驾校和救援中心共同支付拖欠徐志能应退回的培训费10252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救援中心系个人独资企业，嵊州驾校系救援中心的分支机构。2010年6月28日、2011年3月10日，徐志能与救援中心签订《购车及挂靠合同》各1份，约定救援中心为出卖人（甲方），徐志能为买受人（乙方），乙方向甲方分别购买浙D3397学、浙D5318学桑塔纳车一辆，乙方一次性支付全部价款75000元。合同第五条关于挂靠的约定如下：1、车辆正式交付后，乙方要求车辆暂不过户并挂靠在甲方名下进行驾驶人培训，如乙方日后要求把车辆转籍至其名下时，甲方帮助办理转至乙方名下，费用由乙方负责支付。2、在挂靠期间，乙方的工资、劳动与保障部门要求缴纳社会保险等费用（特别注明：本合同系乙方二次向甲方购买并挂靠教练车，因此该工资与社会保险条款不适用乙方，如若乙方转让本合同项下的教练车，则直接适用双方第一次签订的《购车及挂靠合同》）、车辆运营过程中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车辆保险费、养路费）和各项规费、培训收入（营业收入）产生的税费等均由乙方自行负责承担，上述费用由甲方确定具体数额，乙方每年事先向甲方全额预交，并由甲方负责向相关部门办理代扣代缴相关手续。乙方只有办理完上述手续，才可在甲方进行挂靠培训及考试，否则甲方有权单方面不予办理培训考试的手续且终止挂靠行为。8、乙方将车辆挂靠在甲方名下进行驾驶人培训，乙方申请培训驾驶人的期数、人数应按照公安、交通行业主管部门规定的计划（课时）进行培训、考试，乙方未按规定的计划（课时）的期数、人数进行培训、考试，对此乙方不能期后补人数，且应视为乙方自愿放弃每期中的缺数。10、甲、乙双方确认在公安、交通行业主管部门规定的培训期（人）数内，乙方每培训一名驾驶人应当向甲方缴纳600元的场地训练维护费、培训服务费等。11、乙方车辆在挂靠期间所发生的维修费、机、汽油费等可以计入甲方合理成本的费用发票，同意按甲方的要求到甲方财务部门入账，计入成本核算，否则引起的税费由乙方自行承担。同日，徐志能依法确认并接受所购车辆。2014年4月27日、2014年7月7日，徐志能向救援中心出具《教练车挂靠承诺书》各一份，载明徐志能要求将其购买的浙D9066学、浙D9405学桑塔纳车挂靠在救援中心下属驾培机构进行驾驶人培训，并承诺如下：一、在挂靠期间，徐志能应与救援中心签订劳动合同，徐志能的工资、劳动与保障部门要求缴纳社会保险等费用、车辆运营过程中支出的一切费用（含车辆保险费、养路费）和各项规费、培训收入（营业收入）产生的税费等均由徐志能自行负责承担，上述费用由徐志能每年事先向救援中心全额预交，并由救援中心负责向相关部门办理代扣代缴相关手续。徐志能只有办理完上述手续，才可在救援中心进行挂靠培训及考试，否则救援中心有权单方面不予办理培训考试的手续且终止挂靠行为。三、徐志能申请培训驾驶人的期数、人数应按照公安、交通行业主管部门规定的计划（课时）进行培训、考试，未按规定的计划（课时）的期数、人数进行培训、考试，徐志能不能期后补人数，且应视为徐志能自愿放弃每期中的缺数。五、徐志能确认在公安、交通行业主管部门规定的培训期（人）数内，徐志能每培训一名驾驶人应当向救援中心缴纳500元的场地办公维护费。六、徐志能车辆在挂靠期间所发生的维修费、油费等费用发票，应按救援中心的要求到救援中心财务部门入账，计入成本核算，否则引起的税费由徐志能自行承担。诸暨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6）浙0681刑初1296号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书中被告人胡文安的供述与辩解及嵊州驾校和救援中心的工作人员和教练的证言证实：教练向驾校购买教练车，教练负责招收学员，收取3500元至5500元不等的学费，部分缴纳给救援中心（上虞为2500元、嵊州为2010元），剩余的学费给教练用于教练车的汽油费、维修费等开支；每考出一名学员，驾校以报销汽油费的方式向教练返还一定费用（教练称该款项为“工资”，上虞为1325元、嵊州为1400元），但教练需要提供相应金额的汽油费发票；培训一名学员的用油量普遍达不到救援中心承诺返还的最高金额，教练普遍存在虚开或购买汽油费发票的情形。该判决书对上述供述、辩解和证言予以采信并认定：曹兴强将其名下个人独资企业救援中心及分支机构名下部分教练车私下转让给教练员，并与教练员签订相应合同，另与购车教练员约定，由购车教练员向驾考学员收取学费，后向救援中心上交2000余元每人的费用，救援中心等承诺每考出一名学员给教练员报销一定油费（安全驾校1000元、上虞驾校1350元、嵊州驾校1400元），要求教练员报销油费时提供相应油费或修理费发票。上述刑事判决书中曹晓敏的证言证实：2014年底通过蒋燕萍测算，所得税纳税额较高，需要几百万元的成本发票才能与去年交税持平，蒋燕萍提议可以让教练员将2014年已经考出的和2014年报名在学的学员将发票先交上来，后曹晓敏联系曹兴强未果，遂将上述情报交代给张秋兰，让张秋兰找曹兴强汇报。后曹兴强为了增加成本，减少缴税金额，通过张银美、张秋兰通知驾校教练员预交2015年的加油发票。蒋燕萍的证言证实：2014年底，其按照曹兴强的缴税金额要求，通过测算，将2014年成本、利润、税收等分别与曹兴强、曹晓敏沟通，并告知如果要减少缴纳税收，则需要600多万元的成本发票，同时向曹晓敏提议除了2014年考出的学员该结账的部分发票交上来做账之外，2014年报名在学的学员发票也可以预交部分上来。嵊州驾校报名处的邢爱平陈述：徐志能提供的记账本是学员报名时记录的本子，嵊州驾校报名大厅每个教练都有这个本子，本子里记录了学员的姓名、身份证号、流水线号、学费发票号或者开票时间、手机号；有些发票是救援中心开的，所以就写了开票日期，写开票日期是交过钱的；有些没有发票号、开票时间，空白着的就是没有交钱的。另，根据机动车驾驶培训记录、考试成绩单、发票和记账本，可以认定徐志能主张的70名学员均系徐志能挂靠在救援中心名下进行培训的学员，且均已开具了相应的培训费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徐志能与救援中心签订的《购车及挂靠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救援中心应否返还部分培训费给徐志能。对此徐志能称救援中心应无条件返还给徐志能培训费1400元/学员；嵊州驾校和救援中心认为1400元/学员是最高报销的油费，并不是返还的培训费，且必须符合培训达到教学大纲规定的66课时、学员考试通过及提供真实的油费发票三个条件。该院认为，《购车及挂靠合同》和挂靠承诺书中对于救援中心返还款项的情况并没有涉及。根据刑事案件中嵊州驾校和救援中心工作人员及教练的陈述，学员缴纳的学费，一部分是直接给教练的，还有一部分（嵊州驾校绝大多数是2010元）是缴纳至救援中心处，并就该部分费用向学员开具发票；等学员考出后，救援中心返还教练（嵊州驾校）1400元，但教练需要提供相等金额的油费发票。根据上述陈述，返还款项的条件并不包括培训达到66课时，而根据驾驶员培训考试的相关规定，要培训达到规定课时才能参加考试，即若学员已经考出并取得驾驶证，那么其培训必然符合规定课时的要求。对于嵊州驾校和救援中心提到的返还款项的第二个条件，即需要学员考试通过，该条件可与刑事案件中嵊州驾校和救援中心工作人员及教练的证言相一致，该院予以确认，徐志能在主张返还款项之前需符合该条件。根据徐志能提供的证据结合该院查实的情况，徐志能主张的70名学员中，有67名是已经通过考试并取得了驾驶证，尚有3名未考出驾驶证，故徐志能主张该3人的返还款项，不符合条件，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嵊州驾校和救援中心提到的返还款项的第三个条件，即需要教练提供油费发票。该院认为根据（2016）浙0681刑初1296号刑事判决书中提到的情况及嵊州驾校和救援中心工作人员的陈述，救援中心要求教练提供油费发票，主要目的是该发票可以计入救援中心的成本核算，减少缴税金额；而根据《购车及挂靠合同》第五条第十一款的约定，如果徐志能不提供油费发票，则引起的税费由徐志能自行承担，故该院认为提供油费发票并不是返还款项的必要条件，仅是教练证明其实际产生油费的凭证。在目前徐志能未提供油费发票的情况下，结合刑事案件中教练关于每考出一名学员实际支出油费的陈述，该院酌情确定救援中心就已考出驾照的学员费用应返还给徐志能800元/学员。徐志能认为根据刑事判决载明的情况，其已提供了油费发票；但刑事判决书中并未明确徐志能缴纳了发票及缴纳的金额，徐志能亦未另行举证予以证明，故该院对徐志能的该说法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分析，该院认为救援中心应返还给徐志能67名学员的费用共计53600元，徐志能主张的其余部分款项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徐志能要求嵊州驾校承担责任的诉请，该院认为嵊州驾校并非案涉挂靠经营合同的相对方，徐志能该诉请无合同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就嵊州驾校和救援中心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该院认为其并未举证证明案涉费用的返还约定了期限，故该抗辩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救援中心应返还给徐志能536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徐志能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徐志能向本院提供证据1.人身意外险保险合同及保险合作协议各一份，并提出调取证据申请书，证明：保险合同第54页中保险费的计算里确定每人10元每期，即每个学员有10元学驾人人身意外险，就是2010元减去10元的来源。所以申请法院向保险公司调取相关合同原件，该文件在绍兴市运管所。二审庭审后徐志能又向本院寄送证据2.背面有邢爱平书写并签字确认1400元返还款的发票一份，以证明1400元的性质即是定值。还通过微法院提供证据3.胡欢琴的驾驶证一份，以证明徐志能的学员胡欢琴已考出并于2019年8月26日取得驾驶证。救援中心及嵊州驾校经质证认为，证据1是网上打印材料，对三性均有异议；对于证据2在微法院中提出意见认为，该部分证据在一审已经提交过，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对于证据3在微法院中提出意见认为，对该学员是否在嵊州驾校报名及参加培训、考试，仅凭该驾驶证无法确定，故不予认可。 二审中，救援中心及嵊州驾校向本院提供：证据1.考试大纲，证明教练车型属于C1车型，78个课时，有37个课时是在驾校完成，所以驾校收取培训费是应该的；证据2.模拟机和挂图照片，证明驾校在78个课时中承担37个课时教学培训，模拟机教练是没有的，必须在驾校完成的；而且是必须有资质的教练来完成，不是徐志能等教练完成的。二审庭审后救援中心又向本院提供证据3.发票一份，证明绍兴市机动车驾驶员服务中心在学员考前训练2个小时-2个半小时需收取240-300元的模拟训练费，并向本院申请调取绍兴市发改委关于收取模拟训练费标准的文件；还向本院申请要求调取每个教练员的实际培训课时；同时申请到救援中心投资人曹兴强所在南湖监狱开庭。徐志能经质证认为，证据1考试大纲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该考试大纲是最近的，不是涉案的时候的考试大纲，考试通过了即说明学满了前面的课时；证据2模拟机其实是不使用的，学员的学习是教练在旁边指导，模拟机与教学无关，即使有关也是在场地维修费和培训服务费里面，包括在600元里面；证据3不能证明案涉学员产生了模拟费用，在实际培训过程中，学员并没有实际用到模拟训练机，学员从招生到考出全程都是由教练负责训练，即使模拟训练费产生，根据合同约定也包括在600元的费用里。 本院经审查认为，徐志能提供的证据1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也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其提出的调查申请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故本院不予准许。其在二审庭审后提供的证据2发票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提供，不应作为二审中新的证据。其提供的证据3，结合一审当事人提供以及法院调查取得的证据可以证明胡欢琴系徐志能培训的学员，虽其取得驾驶证时间在一审起诉后，但发生于本案诉讼期间，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本院对于该证据予以认定。 救援中心及嵊州驾校提供的证据1、2，系学员培训应遵循的规范及培训场地情况，也不影响本案培训事实的认定，亦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其在二审庭审后提供的证据3发票亦不足以证明其收取600元管理费后尚需收取其他款项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由此其提出调取相应证据的申请，本院亦不予采纳。至于其提出到南湖监狱开庭的申请，因缺乏法律依据且其投资人曹兴强也提交了书面意见，故本院也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徐志能的学员胡欢琴已于2019年8月26日取得驾驶证。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徐志能与救援中心间签订的《购车及挂靠合同》真实性无异议，教练方提出的诉讼请求即要求返还培训费以及救援中心提出系报销汽油费均是基于双方间的上述合同约定而产生，故该合同是认定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主要依据，由此，原审根据该合同约定而认定本案系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该挂靠经营合同系平等民事主体间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是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权利义务；救援中心主张本案为油费报销关系，实际应为经营企业的财务管理方式，并不属于平等主体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也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于救援中心的该主张不予采纳。 根据该合同第五条第10项约定：“甲、乙双方确认，在公安、交通行业主管部门规定的培训期（人）数内，乙方每培训一名驾驶人应当向甲方缴纳600元的场地训练维护费、培训服务费等。”由此，教练因培训学员而需向救援中心履行的付款义务为每名学员支付600元，该600元款项的性质包括了场地训练维护费、培训服务费等，救援中心主张除该600元外尚需支付其他培训费用，并无相应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相应陈述，可以反映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每名学员向救援中心缴纳的费用为2010元，而结合上述合同关于挂靠的相关约定，挂靠期间的相关费用除第五条第10项约定的款项需向救援中心缴纳外，其余费用均由教练自行承担，故每名学员向救援中心缴纳的2010元中扣除驾驶员应向救援中心支付场地训练维护费、培训服务费等600元，以及教练自认的10元保险费后，余额1400元应归驾驶员所有。但对于该部分余额如何返还，双方当事人间尚存在争议。对此，结合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以及刑事案件中相关人员的陈述可以反映该1400元取得的过程为：学员缴纳的学费，一部分是直接给教练的，还有一部分（嵊州驾校绝大多数是2010元）是缴纳至救援中心处，并就该部分费用向学员开具发票；等学员考出后，救援中心返还教练（嵊州驾校）1400元，但教练需要提供相等金额的油费发票。因此，教练要取得该1400元需满足两个条件：其一为学员考出；其二为提供等额油费发票。而从双方就该部分款项交付与否的实际操作可以反映，救援中心设置该部分条件的目的存在二个方面：第一，督促教练通过培训学员以达到最终合格的标准，从而提升救援中心的培训声誉；第二，通过教练向救援中心交付油费发票以抵冲其经营成本。虽然该部分内容在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但根据合同第五条第11项约定：“乙方车辆在挂靠期间所发生的维修费、机、汽油费等可以计入甲方合理成本的费用发票，同意按甲方的要求到甲方财务部门入账，计入成本核算，否则引起的税费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救援中心）的要求即财务入账应系双方之间在挂靠经营期间就权利义务明确约定的一个方面，因此救援中心关于提供等额油费发票或承担税费的要求足以约束合同的双方当事人。 在本案中，徐志能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救援中心提供了合同约定的已经考试合格学员相应的等额油费发票，因此依据该合同第五条第11项约定，引起的税费应由徐志能承担。对此，本院酌定徐志能培训的每名通过考试的学员所退款项中应承担的税费为100元。 至于徐志能提出的未通过考试的学员亦可退还上述费用的上诉意见，与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及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又提出应由嵊州驾校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因与其签订合同的是救援中心而非嵊州驾校，故本院也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徐志能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确定救援中心应返还的费用为每名通过考试的学员各1300元，已经通过68名学员共计费用为88400元，徐志能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救援中心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也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确定应返还培训费的数额上裁量有所失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 二、绍兴高速公路救援中心应支付给徐志能88400元，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徐志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绍兴高速公路救援中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财产保全费920元，合计3270元，由徐志能负担450元，由绍兴高速公路救援中心负担2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徐志能负担324元，绍兴高速公路救援中心负担20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袁小梁 审判员  董 伟 审判员  **斌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