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慈溪市成宇仪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横河镇龙泉村。法定代表人：陆建义，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奇，广东和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圣峰机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温泉镇灌村路429号。法定代表人：柏文永，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慈溪市成宇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宇公司）因与上诉人广州圣峰机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4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成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奇，上诉人圣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圣峰公司仍需支付货款143400元；2.上诉费用由圣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双方在2018年5月30日后是否存在业务往来的事实认定不清。一、圣峰公司在原审过程中提供了证据5退货通知书，用以证明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8月3日期间成宇公司生产的货物有质量问题，案外人将货退回给圣峰公司，此证据客观上证明了圣峰公司在2018年5月30日后仍有向成宇公司下单订货，成宇公司有交货的事实。二、根据双方之间的对账清单显示，成宇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计算出对账金额为412846元，圣峰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确定该金额，而在2018年5月30日至2018年8月10日间圣峰公司支付了三笔款项共计94400元，圣峰公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对账时并未减去或者备注该三笔金额，真实情况是在2018年5月30日双方对账后仍有业务往来且未对账结算，圣峰公司支付的三笔金额是2018年5月30日以后成宇公司供货所得货款，双方并没有对后来交易款项冲抵之前对账款的合意，因此2018年5月30日后圣峰公司支付的款项不能冲抵对账清单中的结算金额。综上证据，以及成宇公司提供的出货单、物流公司证明、QQ聊天记录截图等，足以形成确实充分的证据链证明双方在2018年5月30日后仍产生有新的买卖合同关系，而这些证据原审没有对其进行认定。圣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圣峰公司支付149554.02元货款给成宇公司。2.案件全部受理费由成宇公司按比例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成宇公司在案件发回重审再增加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在重审诉讼当中否认之前所确认的事实，违反诚实诉讼原则。成宇公司在(2019)粤0117民初453号案件当中请求圣峰公司支付货款为367715.9元，并确认圣峰公司支付的货款为45131元。然而，成宇公司在案件发回重审后，却变更诉讼请求为412846元，否认对账后圣峰公司有支付货款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本案为重审案件，也就是说成宇公司在增加诉讼请求应该在(2019)粤0117民初453号案中的举证期限届满前要提出，且成宇公司确认圣峰公司已经支付45131元的货款是其在诉状中的陈述，现在本案中予以否认，明显是违反诚实诉讼的原则。二、圣峰公司实际仍应支付给成宇公司的货款为149554.02元。1.圣峰公司支付给成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儿子陆维哲的20000元应认定为支付货款。陆维哲是成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建义的儿子，负责管理公司的业务。成宇公司出具给圣峰公司的对账单上的经手人签名也是陆维哲。圣峰公司与陆维哲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圣峰公司应陆维哲的要求，向其个人微信转账20000元是用于支付货款，该事实应予以查清。2.圣峰公司于2019年1月退货给成宇公司的69件货物的货款17820.51元应予以扣减。因成宇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圣峰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将69件货物退还给成宇公司，并附清单。成宇公司的股东蒋巧英(与成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夫妻关系)已经在物流人员提供的签收单上签名确认，该69件货物价格单为16811.8元，因为成宇公司后来提高了6％的价格，因此为17820.51元(对账单是按提高价格后对的)，该款应予以扣减。3.圣峰公司于2018年7月帮成宇公司购买荔枝并通过顺丰快递邮寄给成宇公司，荔枝款和快递款共计2300元，双方协商在货款中扣除，该款应予以扣除。4.成宇公司所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圣峰公司被客户增城市东阳摩托车实业有限公司退货，价值54000元，该款应在货款中扣减。5.成宇公司仍有186843.15元货款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圣峰公司，应该扣减税金25771.47元。综上款项合计119891.98元(20000元+17820.51元+54000元+2300+25771.47元)，加上原审法院认定支付的货款143400元，共计243291.98元。即实际圣峰公司应支付给成宇公司的货款为149554.02元（412846元-263291.98元）。三、圣峰公司应支付给成宇公司的货款不应计算利息。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成宇公司向圣峰公司开具发票后，圣峰公司才支付货款。经圣峰公司多次催促，成宇公司仍拒绝开具，圣峰公司因此没有支付部分货款。对此，成宇公司存在过错，故圣峰公司应支付的货款不应计算利息。针对成宇公司的上诉，圣峰公司辩称：一、案外人退货给圣峰公司的货物是成宇公司在2018年5月30日对账前所发的货物，因为圣峰公司向成宇公司定货后，再发货给案外人，当中存在时间差，成宇公司称退货清单能证实双方在2018年5月30日之后仍发生交易往来，这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对账单已经明确了双方2018年5月30日前的货款，成宇公司认为其后双方仍有业务联系，应该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针对圣峰公司的上诉，成宇公司辩称：在2018年5月30日至2018年8月10日圣峰公司支付了三笔共计94400元的货款，该货款没有冲抵对账金额或者另行备注。成宇公司认为，圣峰公司是一个专业从事摩托车配件的贸易型企业，内部管理较为严谨，业务往来经手的书证保存得较为完好，细致到580元的荔枝款都会留存经手人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和时间。综上，圣峰公司是一家对涉及自身事务一直保持较高注意力的企业，那么其对于对账单这种确定履行义务的文书是不可能让其不认识的无关人员盖上公章，或是放任经手人时间等重要信息栏为空白。因此成宇公司认为应当以对账单确定的金额来作为货款的依据。成宇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圣峰公司支付成宇公司货款367715.9元；2.支付成宇公司货款利息10443.1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用由圣峰公司承担。本案重审期间，成宇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圣峰公司支付成宇公司货款412846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成宇公司与圣峰公司之间有摩托车配件买卖的业务往来。2018年5月30日，成宇公司向圣峰公司发出对账清单，载明“截止至2018年5月30日止，经贵我双方核对确认，贵公司尚欠我公司总计412846元的货款未有支付。”圣峰公司核对后于2018年8月10日在上述对账清单签章确认。另查明，2018年6月27日至2018年12月12日期间，圣峰公司五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向成宇公司支付货款143400元，余款269446元（412846元－143400元）至今未付。以上事实，有成宇公司、圣峰公司营业执照、对账清单、发票若干、业务付款回单若干以及本案原审开庭笔录等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成宇公司、圣峰公司为买卖双方关系。圣峰公司多次在成宇公司处购买摩托车配件，后双方对账，圣峰公司在成宇公司向其出具的对账清单上签章确认尚欠成宇公司货款412846元，后圣峰公司支付部分货款143400元，余下货款269446元至今未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双方未明确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但圣峰公司经催收后至今仍未支付，构成违约，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现成宇公司起诉要求圣峰公司支付货款，并要求计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无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成宇公司又未明确催收货款的时间，原审法院酌定利息从原案受理之日起（2019年1月14日）开始计算，因此，圣峰公司应支付成宇公司货款269446元及利息。原审庭审中，成宇公司坚持双方于2018年5月30日对账后还有其他业务往来，其中部分货款45131元为支付对账后的订单，但成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对账后还有业务往来，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圣峰公司辩称其将20000元货款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了圣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儿子陆维哲，另外，双方对账后，圣峰公司将部分货物退还给成宇公司，并提供了若干退货清单拟证实其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案外人陆维哲既非成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成宇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且成宇公司对陆维哲收取圣峰公司20000元一事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圣峰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追回该款项。而圣峰公司提交的若干退货清单，均为其自行制作，成宇公司既未签章确认，也未对此予以追认，在现有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无法认定成宇公司、圣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退货行为以及所退货物冲抵货款的金额大小，因此，对于圣峰公司提出的退还的配件冲抵货款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9日判决：一、广州圣峰机车配件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内支付慈溪市成宇仪表有限公司货款269446元及利息（以26944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慈溪市成宇仪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6元，由慈溪市成宇仪表有限公司负担932元，广州圣峰机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2554元。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圣峰公司向本院提交成宇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网络打印件）一份，拟证明蒋巧英为成宇公司的股东，其在接收单上签名确认接收到退货69件。成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圣峰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2018年5月30日后成宇公司是否有继续向圣峰公司供货的问题。成宇公司主张其在2018年5月30日后有继续向圣峰公司供货，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在对账清单中确认截止2018年5月30日所欠的货款为412846元，原审法院认为圣峰公司在此日期之后支付的款项应当予以扣减并无不当。虽然圣峰公司在2018年8月10日确认对账清单时未提及2018年5月30日至该日前的付款情况，但成宇公司并不能因此否认圣峰公司的相应付款，在成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是其他交易付款的情况下，圣峰公司主张是对对账清单所涉货款的支付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退货、荔枝款及向陆维哲支付20000元的问题。虽然圣峰公司向成宇公司进行了退货，但圣峰公司提交的若干退货清单，均为其自行制作，无法证明其所退货物的具体内容及金额，原审法院对圣峰公司主张的退货金额冲抵货款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案外人陆维哲并非成宇公司委托收款人，成宇公司也对陆维哲的相关收款予以否认，圣峰公司主张在本案货款中予以扣减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而荔枝款的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审查。至于发票的问题，成宇公司理应给圣峰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圣峰公司主张直接扣减税金不符合法律要求，本院不予支持。开具发票属合同履行中的随附义务，双方对此并未有具体约定，圣峰公司认为应当在开具发票后才支付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圣峰公司据此主张不支付货款利息不成立。另外，圣峰公司主张案外人退货导致其损失54000元应在货款中予以抵扣，但圣峰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损失的存在，也未就此提起反诉，本案不作调处。综上所述，上诉人成宇公司、圣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66元，由上诉人慈溪市成宇仪表有限公司负担3168元，上诉人广州圣峰机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26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