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臣龙。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斌。上诉人（原审原告）：洪阳梅。上诉人（原审原告）：洪焱梅。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国兵。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山栋。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益兴，广东百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绍强，广东百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桃。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昊，广东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敏妍，广东流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胡锦旺。上诉人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因与被上诉人张云桃、原审第三人胡锦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4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益兴，被上诉人张云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云桃退还投资款20万元及利息5.6万给邓臣龙、退还投资款20万元及利息5.6万给王斌、退还投资款20万元及利息5.6万元给戴国斌、退还投资款20万元及利息5.6万元给夏山栋、退还投资款15万元及利息4.2万元给洪焱梅、退还投资款15万元及利息4.2万元给洪阳梅（该利息以年利率6%暂从2015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2019年9月1日至张云桃退还投资款日止的利息另行计算），支持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张云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普通合伙纠纷是错误的，本案应属于合作合同纠纷，依法应当适用《合同法》而不受《合伙企业法》的调整和规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认定案由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张云桃未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且在2019年7月31日明确解除合同，张云桃依法应当返还投资款和支付利息。二审当庭补充以下上诉意见：一、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已于2019年7月31日终止，但张云桃至今仍拒绝提供合作账目，导致合作项目无法结算；二、起诉张云桃并非为了分配利润和分割财产，而是要求张云桃返还投资款。因此，在其拒绝提供账目的条件下，我方认为“合作项目未出现亏损、解除合作关系后剩余的款项足以退回投资款”，而要求其返还投资款是合理的；三、即使本案以“合伙纠纷”为案由予以审理，一审法院也不能以“未对合作企业或者项目进行账目的审核结算或者清算”为理由，驳回我方要求张云桃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一审中，张云桃应当提供账册、资产负债表、账目，以便对合作项目审核、结算。至今，张云桃仍未提供以上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云桃应当返还投资款给我方。张云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胡锦旺经传票传唤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云桃立即退还投资款200000元及利息56000元给汪斌、退还投资款200000元以及利息56000元给邓臣龙、退回投资款150000元及利息42000元给洪阳梅、退回投资款150000元及利息42000元给洪焱梅、退回投资款200000元以及利息56000元给戴国兵、退回投资款200000元以及利息56000元给夏山栋（该利息以年利率6%暂从2015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2019年9月1日至张云桃归还投资款日止的利息另行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张云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现登记名为广州从化区傲天汽车配件制造厂的企业类型属于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张云桃，核准日期为2018年3月28日，住所为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元洲岗村105国道边环亚厂房7第二层，经营范围为汽车零部件及配件制造、销售本公司生产的产品。广州从化区傲天汽车配件制造厂是由广州番禺区傲天凌云汽车配件制造厂更名而来。2014年11月3日，案外人严命红与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张云桃及胡锦旺共九人，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投资人本着公平、平等、互利的原则订立合伙协议；协议的第一条约定合伙厂名为广州番禺区傲天凌云汽车配件制造厂；协议第三条约定合伙的期限为2014年11月4日至2016年11月4日；协议第四条出资额约定张云桃出资220万元占55%、胡锦旺出资40万元占10%的份额，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及案外人严命红各出资20万元各占5%的份额，各投资人的出资于2014年11月12日前交齐至张云桃处统一安排厂内使用，但需告知所投资款项的去向用途，投资人有权随时了解公司的财务状况。投资人共出资400万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至时予以返还；协议第五条约定，盈利分配以账面财务利润为依据，按照比例分配，每一年分配一次，合伙人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所有。如厂内出现债务危机，先由合伙财产偿还，投资人财产不足时，以合伙人的出资比例承担。所有投资人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协议第六条入伙及退伙条件约定，不得在合伙不利时退伙，退伙需提前6个月告知，所有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退伙后，以退伙时的财务状况进行结算，未经合伙人同意而自行退伙造成的损失，应进行赔偿；协议的第七条合伙负责人及其他合伙人的权利部分约定，张云桃为合伙负责人，其权限是对合伙事业进行日常管理，负责厂内的生产运作，出售合伙的产品，购进常用货物及半成品，所有进出物品的价格需透明化，所有的合伙人有权利及义务参与供应商洽谈一切业务。其他投资人为合伙经营人，其权限是负责所在区域的市场开发，逐步带动开发全国的市场；协议第九条合伙的终止及终止后的事项部分约定，合伙终止后需清算公司财务状况，清算后有盈余的按照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照比例分配剩余财产，固定资产和不可分物，可作价卖给合伙人或第三方，但其价款参与比例分配。清算后如有亏损，不论合伙人出资多少，先以合伙共同财产偿还，合伙财务不足清偿部分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承担。2016年6月20日，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与张云桃及胡锦旺再次签订《投资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投资人本着公平、平等、互利的原则订立合伙协议；协议的第一条约定合伙厂名为广州番禺区傲天凌云汽车配件制造厂；协议第三条约定合伙的期限为“傲天品牌滤清器”退出市场为止；协议第四条出资额约定张云桃出资240万元占60%、胡锦旺出资40万元占10%的份额，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各出资20万元各占5%的份额。投资人共出资400万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至时予以返还；协议第五条约定，盈利分配以账面财务利润为依据，按照比例分配，每一年分配一次，合伙人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所有。如厂内出现债务危机，先由合伙财产偿还，投资人财产不足时，以合伙人的出资比例承担。所有投资人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协议第六条入伙及退伙条件约定，不得在合伙不利时退伙，退伙需提前6个月告知，所有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退伙后，以退伙时的财务状况进行结算，未经合伙人同意而自行退伙造成的损失，应进行赔偿；协议的第七条合伙负责人及其他合伙人的权利部分约定，张云桃为合伙负责人，其权限是对合伙事业进行日常管理，负责厂内的生产运作，出售合伙的产品，购进常用货物及半成品，所有进出物品的价格需透明化，所有的合伙人有权利及义务参与供应商洽谈一切业务。其他投资人为合伙经营人，其权限是负责所在区域的市场开发，逐步带动开发全国的市场；协议第九条合伙的终止及终止后的事项部分约定，合伙终止后需清算公司财务状况，清算后有盈余的按照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照比例分配剩余财产，固定资产和不可分物，可作价卖给合伙人或第三方，但其价款参与比例分配。清算后如有亏损，不论合伙人出资多少，先以合伙共同财产偿还，合伙财务不足清偿部分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承担。庭审过程中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与张云桃及胡锦旺共同确认，邓臣龙、汪斌、戴国兵、夏山栋出资款均为20万元且已支付给张云桃，洪阳梅、洪焱梅虽协议约定出资款为20万元但已支付的投资款均为15万元。又查，张云桃于2019年7月31日曾向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及胡锦旺发出通告一份，该通告载明：截止7月31日，“傲天滤清器”项目停止运营，所有相关事项到此结束，鉴于约定7月28日出资各股东一起清算项目账目均未到场，视为自动放弃所有权益，本人保留追收项目亏损资金的权利。再查，庭审过程中，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与张云桃及胡锦旺均一致确认八人合伙的项目并未进行账目的核算或清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立案时确定的案由为合同纠纷，经审查本案案由应为普通合伙纠纷，一审法院予以更正。普通合伙纠纷是指发生在合伙人之间因为合伙协议、合伙事务的执行、入伙及退伙而发生的争议。现本案主要涉及以下两方面的问题：一、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与张云桃及胡锦旺之间的法律关系虽广州从化区傲天汽车配件制造厂（原名为广州番禺区傲天凌云汽车配件制造厂）的工商登记为张云桃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但无论从2014年九人签订的《投资协议》还是2016年八人签订的《投资协议》的协议内容来看，均属于普通合伙纠纷，只是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与张云桃及胡锦旺均以投资个人对外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的广州从化区傲天汽车配件制造厂的形式进行合伙经营。二、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所称的账目公示及利润分配问题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作为合伙人有权根据投资协议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了解合伙项目的盈余亏损及资产变更情况，在张云桃拒绝公布账目及利润分配时，可通过法律途径予以主张，但该行为并非必然导致退伙及返还投资款的结果。因此，一审法院对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诉称的因张云桃不公开账目及分配利润需退还投资款及利息的意见，不予采纳。三、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主张的返还本金及利息的问题庭审过程中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与张云桃及胡锦旺均确认八人截止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并未对合作的企业或者项目进行账目的审核结算或清算。根据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与张云桃及胡锦旺所签订的《投资协议》第九条合伙的终止及终止后的事项部分约定，合伙终止后需清算公司财务状况，清算后有盈余的按照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照比例分配剩余财产，固定资产和不可分物，可作价卖给合伙人或第三方，但其价款参与比例分配。清算后如有亏损，不论合伙人出资多少，先以合伙共同财产偿还，合伙财务不足清偿部分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承担之约定，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需在与张云桃及胡锦旺进行清算后才能确定合作项目或企业的盈余亏损情况，在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直接主张张云桃返还投资款及利息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可在与张云桃及胡锦旺对所合伙的项目或企业进行清算后，根据合伙清算的结果，另行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驳回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1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负担。二审期间，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提交证据：广州从化区傲天汽车配件制造厂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拟证明广州从化区傲天汽车配件制造厂2014年和2018年年会报告没有公示，张云桃隐瞒工厂的经营真实情况及财务状况。张云桃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关联性不予确认；双方其实合作的只是傲天滤清器这个项目，不是合作这个工厂，公示材料对外对内是两个概念，没有证据证明张云桃拒绝提供帐册，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也没有要求过张云桃提供账册。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的只是“傲天品牌滤清器”项目，而非工厂。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投资合作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合伙的期限为‘傲天品牌滤清器’退出市场为止”，双方当事人亦确认双方合作的只是傲天滤清器这个项目，故本案系当事人基于合作“傲天品牌滤清器”而订立《投资合作协议》，因该协议的履行而引发的权利义务纠纷，属合伙协议纠纷。虽然《投资合作协议》个别条款约定“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至时予以返还”，但从合同整体解释和目的解释原则出发，双方当事人对于相互之间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约定，是清晰明确的。故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上诉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而非合伙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在合伙事项未经清算前，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主张返还投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驳回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的诉请，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胡锦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72元，由上诉人邓臣龙、汪斌、洪阳梅、洪焱梅、戴国兵、夏山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蔡嘉瑜王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