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5、16层及东配楼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67243879X。主要负责人：贾国军，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蒙蒙，女，该支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胜克，男，1977年1月2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存良，河南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闪闪，河南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胜克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0425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蒙蒙、被上诉人李胜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存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胜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胜克未提供车辆从业资格证，属于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依约不应该承担保险责任。二、一审判决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50%的责任、在三责险中承担60%的责任分担比例错误。本案是由于三车事故引起的，根据事故责任认定，被害人赵某和另一责任人张唱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李胜克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赵某的损失，应先由两个车辆的交强险各承担110000元的责任，剩余部分由李胜克承担50%的责任。一审判令李胜克承担60%的责任明显错误。李胜克辩称：一、保险公司以李胜克无从业资格证，属免责条款为由提出拒赔，理由不能成立。李胜克具有机动车驾驶证，具有驾驶员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就会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保险公司辩述的三责险合同，采用的是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中关于无相关从业资格证、许可证等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三责险中赔偿责任的规定，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应当认定无效。并且在一审中保险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免责条款向李胜克进行了告知，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二、对保险公司上诉主张的应先由两个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各承担110000元的责任的理由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判决各方承担三责险责任比例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本案是基于交通事故衍生的保险合同案件，李胜克作为侵权人对受害人进行了赔付，保险公司应当支付给李胜克理赔款。本案所涉及的交通事故责任为李胜克驾驶机动车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而受害人与另一车辆共同承担同等责任，并且受害人驾驶的是非机动车，根据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三、因对保险公司上诉主张的应先由两个车辆的交强险各承担110000元的责任的理由予以认可，赵某全部损失为730520.82元，减去二车交强险共计220000元，按60%比例计算，李胜克应承担306312.49+110000=416312.49元；1500元抢运费，保险公司应承担1500x60%=900元，保险公司共应支付416312.49+900=417212.49元。一审判决428212.49元，多计算11000元。对该11000元，李胜克同意保险公司在赔付时予以扣除。李胜克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支付李胜克因交通事故垫付的赔偿款4615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5月11日21时20分许，张唱驾驶川Ｔ×××××号小型普通客车与赵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赵某倒地后又被李胜克驾驶的豫Ｄ×××××号重型自卸货车拖挂，致赵某当场死亡，川Ｔ×××××号小型普通客车及二轮电动车损坏。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4104251201900000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唱与赵某共同承担该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李胜克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1.豫Ｄ×××××号车的实际车主为李胜克，该车挂靠在郏县豫庆运输有限公司经营。2.豫Ｄ×××××号车在保险公司投有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并投有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二者的保险期限均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2020年4月14日止。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3.死者赵某生于1969年5月27日，住郏县龙山××南街社区，生育两个子女，长女张亚娇，1993年1月3日生，次女张小红，2002年1月29日生。4.2018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5997元，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收入为31874.19元/年、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989.15元。5.事故发生后，李胜克赔偿赵某家属460000元，支付施救费1500元。庭审中，李胜克提供因赵某死亡的赔偿清单为：1.死亡赔偿金：31874元/年×20年=637480元；2.丧葬费：55997元/年÷12个月×6个月=27998.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0989.15元/年×1年÷2人=10494.58元；4.处理丧事亲属的误工损失：39522元/年÷365天×14天×3人=4547.74元；5.施救费：1500元；6.精神抚慰金80000元。以上共计762020.8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纠纷，公安交通警察部门已对事故责任问题进行了认定，认定张唱和赵某共同承担该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李胜克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对此责任划分，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本案中李胜克作为肇事司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致赵某当场死亡，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李胜克赔偿赵某家属的行为并无不当。肇事车辆豫Ｄ×××××号车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交强险保险金额122000元，商业三责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依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李胜克起诉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由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经该院审查，受害人赵某的损失应为：1.死亡赔偿金637480元（31874元/年×20年）；2.丧葬费27998.5元（55997元/年÷12个月×6个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10494.58元（20989.15元/年×1年÷2人）；4.处理丧葬事亲属的误工损失：4547.74元（39522元/年÷365天×14天×3人）；5.精神抚慰金因赵某与张唱共负事故同等责任，故认定50000元为宜。以上损失共计730520.82元。因赵某的死亡系张唱驾驶川Ｔ×××××号小型普通客车和李胜克驾驶的豫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共同所致，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50%的责任，即承担55000元（110000元×50%），剩余部分应在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60%的责任，即373212.49元[(730520.82元-110000元+1500元)×60%]，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应支付李胜克损失428212.49元（55000元+373212.4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责任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李胜克428212.49元；二、驳回李胜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33元，由保险公司承担7639元，李胜克负担59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证据、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证据、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各方责任明确，车辆保险关系清晰。根据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胜克没有车辆从业资格证应否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50%的责任、在三者险中承担60%的责任分担比例是否适当。关于李胜克没有车辆从业资格证应否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保险公司主张根据保险条款约定,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对事故损失不负赔偿责任。首先,本案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具备在检验有效期内的机动车行驶证,肇事车辆驾驶人具有在有效期内的机动车驾驶证,本案不属无证驾驶情形。其次,保险公司所主张的上述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对其已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当其举证不能时将承担相应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所主张的免责条款概念、内容、法律后果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称李胜克驾驶的车辆没有从业资格证、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50%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系由两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已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故保险公司上诉认为案涉事故的两个车辆均应在各自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00%责任的理由成立，且李胜克对此上诉理由予以认可，并表示在保险公司赔付时，对因一审判决采用每个车辆各承担50%交强险责任的计算方式而多计算的赔偿额11000元，同意保险公司在赔付时予以扣除。扣除后，保险公司应赔付李胜克417212.49元。李胜克的该项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保险公司在三责险中承担60%的责任分担比例是否具有依据问题。《河南省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有事故责任的,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的,承担百分之百的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三)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四)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中,赵某驾驶的车辆为电动三轮车,该电动车在涉案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被认定为非机动车,因此,一审法院对赵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按非机动车属性认定、并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60%的民事责任符合规定。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不应承担60%的民事责任的理由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5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付李胜克417212.49元；三、驳回李胜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3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7589元，李胜克负担6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7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6024元，李胜克负担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窦士报审判员  邢智慧审判员  张培培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晓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