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债权人）：湖北晶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穴市。 法定代表人：文康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起并，湖北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债权人）：沈庆宏，男，1969年9月1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可勋，江苏兆仕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债权人）：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行，住所地启东市。 负责人：钱银江，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债权人）：宋彩红，女，1972年6月1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住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债权人）：苏绕齐，男，1952年4月25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债权人）：王小锋，男，1983年5月26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潘杰，男，汉族，1977年2月1日生，住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郁姗姗，女，汉族，1979年1月22日生，住启东市。 上诉人湖北晶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晶地公司）与被上诉人沈庆宏、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行（以下简称启东常熟农商行）、宋彩红、苏绕齐、王小锋、潘杰、郁姗姗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启东法院）（2019）苏0681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执行人潘杰、郁姗姗系夫妻关系，镇江市句容市边城镇仑山湖国家度假村A66号1-2层房地产登记于潘杰、郁姗姗名下。 2017年5月24日，启东常熟农商行与南通达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潘杰、郁姗姗在启东法院主持下达成（2017）苏0681民初3070号民事调解书，约定：一、南通达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前归还启东常熟农商行借款本金1712000元，并支付以本金1712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4日起至2016年11月3日止按月利率5.808400‰计算的利息及从2016年11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171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8.7126‰计算的逾期利息。二、南通达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启东常熟农商行律师费用6万元。三、启东常熟农商行对潘杰、郁姗姗为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提供抵押的位于句容市边城仑山湖度假村A66幢1-2层的房屋（所有权证号：句房权证边城字第××号）在最高债权限额260.82万元范围内及该房的土地使用权（句土国用（2011）第027913号）在最高债权限额33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潘杰在最高债务限额375万元范围内对南通达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5809元，由南通达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潘杰、郁姗姗共同负担。因南通达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潘杰、郁姗姗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启东常熟农商行申请执行，案号为（2018）苏0681执188号。 启东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潘杰、郁姗姗名下的镇江市句容市边城镇仑山湖国家度假村A66号1-2层房地产，买受人刘然于2018年9月7日竞买成功，拍卖成交价288.81万元。扣除下述费用：1.执行费用30415元+3000元；2.拍卖公告费用1000元（启东常熟农商行垫付）；3.被执行人应承担的税费86643元；4.开锁费380元，合计121438元，本案可分配款为2766662元。债权人湖北晶地公司、宋彩红、苏绕齐、王小锋、沈庆宏申请对拍卖款参与分配，经审查，法院准予上述申请执行人参与执行分配。本案共有6位债权人参与分配，申请参与分配的债权数额为11980792元。 2018年11月15日，启东法院根据申请参与分配的债权性质及数额，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具体内容如下： 1、（2017）鄂1182执1185号申请执行人湖北晶地公司与被执行人潘杰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为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武穴民初字第0213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确认：一、潘杰自2015年7月至2016年2月应付晶地公司融资款及利息合计36万元（含逾期利息），定于2016年2月3日付20万元（已付清），余款16万元定于2016年3月5日前一次性付清；二、自2016年3月起至2017年4月止，潘杰按合同约定，每月12日向晶地公司还款41195元，潘杰交付的履约保证金65250元可以在最后两期还款中予以抵扣；三、潘杰如未按照上述期限还款，则应按月利率2%承担逾期利息；四、潘杰有任何未按期还款的行为，晶地公司有权要求潘杰对未到期的款项一次性提前偿还，但应扣除未到期款项中所计算的利息；五、案件受理费15150元，减半收取7575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2575元由潘杰负担。全部债权如下：16万+41195元*14个月－65250元；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5日至2018年9月6日按月息2%计算得97600元；以51148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9月6日按月息2%计算得168106元；以67148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9日至拍卖成交前一日即2018年9月6日按日息万分之1.75计算得40188元。 2、（2018）苏0681执2465号申请执行人宋彩红与被执行人潘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为启东法院作出的（2017）苏0681民初8780号民事判决，判决支持：一、潘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宋彩红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2065000元（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即2018年9月6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宋彩红对郁姗姗、潘志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潘杰承担。案件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1日至拍卖成交前一日即2018年9月6日按日息万分之1.75计算得24938元。 3、（2017）苏0106执恢398号申请执行人苏绕齐与被执行人潘杰、森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为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鼓商初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判决支持：一、潘杰、森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苏绕齐181952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1280336元（以181952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即2018年9月6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二、驳回苏绕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75元，由苏绕齐负担6527元，潘杰、森盟公司共同负担17648元；保全费5000元，由潘杰、森盟公司共同负担。案件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以181952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1日至拍卖成交前一日即2018年9月6日按日息万分之1.75计算得308545元。 4、（2017）苏0106执恢400号申请执行人王小锋与被执行人潘杰、森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为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鼓商初字第2524号民事判决，判决支持：一、潘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王小锋60万元及利息422200元（自2015年2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即2018年9月6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二、森盟公司对潘杰的上述（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潘杰追偿。案件受理费109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1200元，由潘杰、森盟公司共同负担。案件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3日至拍卖成交前一日即2018年9月6日按日息万分之1.75计算得66360元。 5、（2017）苏0102执1883号申请执行人沈庆宏与被执行人潘杰、临湘市浦发矿业有限公司、湖南众森林实业有限公司、郁珊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为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102民初496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确认：一、潘杰、郁姗姗共同偿还沈庆宏借款本金100万元且支付利息643333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1月1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即2018年9月6日止）。上述款项，潘杰、郁姗姗应于2015年12月30日前偿还沈庆宏借款本金20万元，2017年2月28日前偿还沈庆宏借款本金30万元，3月30日前偿还沈庆宏借款本金50万元，4月30日前付清所有借款的应付利息。二、临湘市浦发矿业有限公司、湖南众森林实业有限公司对潘杰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6567元，减半收取8284元，由潘杰、郁姗姗负担（诉讼费沈庆宏已预交，潘杰、郁姗姗于2017年4月30日前付利息时加付此款给沈庆宏）。案件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7日至拍卖成交前一日即2018年9月6日按日息万分之1.75计算得71050元。 上述债权中，启东常熟农商行可优先全额受偿2151593元（本金1712000元+一般利息30163元、333621元+律师费6万元+诉讼费15809元），剩余可分配额615069元用于普通债权分配。因案涉房产登记在被执行人潘杰、郁珊珊名下，系两被执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分配时拟推定为各占一半份额。从个案情况看，启东常熟农商行、沈庆宏为债权人的案件均以潘杰、郁珊珊为共同被执行人，故应以两被执行人全部份额参与分配；宋彩红、湖北晶地公司、苏绕齐、王小锋为债权人的案件均以潘杰一人为被执行人，故应以潘杰个人份额参与分配。 各普通债权人具体债权数额经计算：1.启东常熟农商行债权：迟延利息128229元；2.宋彩红债权：本金250万元，一般利息206.5万元，迟延利息24938元，小计为4589938元；3.湖北晶地公司债权：本金671480元，一般利息97600元、168106元，迟延利息40188元，小计为977374元；4.苏绕齐债权：本金1819520元，一般利息1280336元，迟延利息308545元，小计为3408401元；5.王小锋债权：本金60万元，一般利息422200元，迟延利息66360元，小计为1088560元；6.沈庆宏债权：本金100万元，一般利息643333元，迟延利息71050元，小计为1714383元。普通债权可分配额615069元，潘杰、郁珊珊各占一半份额即各307534.5元，而潘杰所涉案件应承担的诉讼费用合计69765元，分别为宋彩红19200元，湖北晶地公司12575元，苏绕齐22648元，王小锋11200元，沈庆宏4142元，故潘杰债权可分配额为237769.5元。潘杰的份额应由各债权人各自债权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该分配比例为237769.5元÷10985579元=2.164378%，启东常熟农商行受偿金额：64114.5元×2.164378%=1388元；宋彩红受偿金额：4589938元×2.164378%=99343.5元；晶地公司受偿金额：977374元×2.164378%=21154元；苏绕齐受偿金额：3408401元×2.164378%=73771元；王小锋受偿金额：1088560元×2.164378%=23560元；沈庆宏受偿金额：857191.5元×2.164378%=18553元。郁珊珊的份额应由各债权人各自债权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郁珊珊所涉沈庆宏一案应承担的诉讼费4142元，故其可分配债权金额为303392.5元，该分配比例为303392.5元÷921306元=32.9306984%，常熟农商行启东支行受偿金额：64114.5元×32.9306984%=21113元；沈庆宏受偿金额：857191.5元×32.9306984%=282279.5元。 执行分配方案送达各债权人后，湖北晶地公司、郁姗姗提出书面异议，启东法院执行机构将异议内容通知其余各债权人，各债权人均对湖北晶地公司、郁姗姗的异议持反对意见。启东法院执行机构于2018年12月13日发出通知书，告知湖北晶地公司、郁姗姗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及被执行人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2019年1月10日，湖北晶地公司以沈庆宏、启东常熟农商行、宋彩红、苏绕齐、王小锋、潘杰、郁姗姗为被告，向启东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原审法院另查明，湖北晶地公司认可分配方案中启东常熟农商行享有优先受偿权，也认可分配方案中对潘杰、郁姗姗就案涉被拍卖房产所享有份额的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数个债权人对于同一债务人先后发生数个普通债权时，其效力一律平等，不因其成立先后而有效力上的优劣之分，此为债权的平等性之特征。本案中，湖北晶地公司认为被执行人潘杰、郁姗姗的财产由其首先申请查封故享有优先顺位受偿权，法院认为，在启东法院目前受理的以潘杰、郁姗姗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中，潘杰、郁姗姗的财产显然不足以清偿所有的债务，在此情形下，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条的规定，即“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的，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一个人民法院因执行确定金钱给付的生效法律文书而查封、扣押或冻结，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其他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在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对该被执行人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其他债权人可以申请对该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对于湖北晶地公司提供的被执行人潘杰在其他公司享有的股权状况，法院认为，潘杰在江西万隆生态农林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目前无证据证明该股权具有的实体价值，潘杰在临湘市盛世通达物流有限公司认缴出资255万元，其所持51%股权亦被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金额即为255万元。综上，湖北晶地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执行人潘杰的资产足以清偿其全部债务。故湖北晶地公司之诉请，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湖北晶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湖北晶地公司负担。 宣判后，湖北晶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本案被上诉人申请参与分配的前提是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原审法院没有审查被上诉人申请参与分配的条件，直接推定被执行人潘杰的资产不能偿还全部债务，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要求湖北晶地公司证明潘杰的财产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当事人申请参与分配的条件和程序，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作出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规定，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该法律规定属于有效规定，应该在本案中被参照适用。综上，请求撤销启东法院（2019）苏0681民初4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该规定设立的目的在于保障被执行人不具备破产资格情形下债权的平等受偿。严格要求债权人必须举证证明“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举证负担明显超出了普通公民和组织的举证能力范围，亦有违制定参与分配制度的立法目的。本案中，启东法院根据执行过程中对被执行人潘杰、郁姗姗财产情况的调查，对所发现的财产线索并未能清偿多个参与分配当事人的所有债务，对未能清偿的原因，各债权人无严格举证责任，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足以清偿债务的相应证据，原审法院根据被执行人履行债权的现状，认定被执行人的履行能力不足并无不当。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平等受偿原则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条的规定，对被执行人潘杰、郁姗姗的财产根据债权人的申请依比例分配于法有据。上诉人湖北晶地公司提出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的规定由其按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上述规定第88条是指被执行人的财产足以清偿所有债权人债务的情况下按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该规定在本案执行中并不适用。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湖北晶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骥 审判员 金建飞 审判员 倪红晏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