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大垒，男，1987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龙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春显，云南晨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云天化国际银山化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22670887683J。住所地：云南省腾冲市中和镇大村。法定代表人：张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仕灵，云南援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刘树明，男，1955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元谋县。原审第三人：刘永平，女，1976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元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明，系刘永平父亲。上诉人高大垒因与被上诉人云南云天化国际银山化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山化肥公司）、原审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19）云0581民初4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大垒上诉请求：1.撤销腾冲市人民法院（2019）云0581民初437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银山化肥公司向上诉人高大垒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32万元和利息（一般债务利息151893元以及至清偿之日止的迟延履行期间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论理逻辑与认定事实不一致，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与被上诉人银山化肥公司之间不存在数额确定的到期债权的论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导致错误否定上诉人高大垒债权人代位权的存在，属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纠正。1.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对被上诉人银山化肥公司的货款债权数额确定，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银山化肥公司销售含硫尾砂，供货结束后，被上诉人银山化肥公司于2015年1月20日发出《业务联络函》，在其中自认“刘树明含硫尾砂采购货款682653.16元，刘永平含硫尾砂采购货款180554.25元”，2019年7月被上诉人银山化肥公司向龙陵法院的《回复》中再次明确自认“刘永平、刘树明（供方）与云南云天化国际银山化肥有限公司（需方）签订含硫尾砂采购合同，2014年3月至12月合计采购含硫尾砂数量5510.91吨，货款金额1891365.32元，需方已累计支付给供方含硫尾砂货款金额1025772.73元，未支付款项金额865592.59元”，庭审中，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对被上诉人银山化肥公司自认债权金额无异议，再次确认了被上诉人银山化肥公司出具的《业务联络函》及《回复》所载的债权金额，被上诉人银山化肥公司对货款债权金额自认的意思表示与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的陈述一致，可见双方之间货款债权数额是确定的，并非如一审判决论断的“债权数额尚未确定”；2.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对被上诉人银山化肥公司的债权属到期债权，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供货义务，自供货义务履行完毕时起即取得了对被上诉人银山化肥公司的货款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作为债权人的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可以随时要求作为债务人的被上诉人银山化肥公司履行，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自供货结束后，每年均向被上诉人银山化肥公司主张货款债权，至今已过数年，被上诉人银山化肥公司的必要准备时间已远远超过，本案货款债权理应认定为到期债权；3.上诉人高大垒债权人代位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当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导致债务人责任财产减少，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本案中，上诉人高大垒对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债权的合法性已由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对被上诉人银山化肥公司存在到期债权也有相关证据证实，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不履行其对上诉人高大垒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被上诉人银山化肥公司主张权利，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关于第三人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行为，已严重影响上诉人高大垒债权的受偿，造成上诉人高大垒实质上的损害，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对被上诉人银山化肥公司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上诉人高大垒债权人代位权符合法律规定，其权利理应受到法律保护，然而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被上诉人银山化肥公司与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之间不存在到期确定债权，导致作出损害上诉人高大垒权益的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判决，维护上诉人高大垒合法权益。银山化肥公司辩称，1.被答辩人高大垒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答辩人银山化肥公司和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答辩人银山化肥公司与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之间虽然存在买卖合同，但双方在合同履行问题上发生诸多纠纷，《云南云天化国际银山化肥有限公司关于云南龙陵县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刘永平、刘树明到期债务的回复》只是答辩人银山化肥公司对法院协助执行情况的一个答复、说明，是对答辩人银山化肥公司与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之间签订、履行合同及违约情况进行一个简单的梳理，意在说明答辩人银山化肥公司和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之间没有一个确定的、大家认可的可以履行的债权，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该回复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被答辩人高大垒所说的债务人（刘永平、刘树明）对答辩人银山化肥公司享有到期的865592.59元债权属于被答辩人高大垒违背客观事实，断章取义，从回复里挑出一段对其有利的陈述而已，答辩人银山化肥公司和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之间没有一个判决或协议证明两者之间有到期的、具体数额的债权，被答辩人高大垒主张的到期债权不存在；3.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和答辩人银山化肥公司之间已经没有到期债权，从被答辩人高大垒提交的《业务联系函》看，该业务往来联系函主体为案外人腾冲宏程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和答辩人银山化肥公司，腾冲宏程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的代表为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且在该联系函中，腾冲宏程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和答辩人银山化肥公司及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均同意清算抵款，清算抵扣后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的权力已经在该业务函中进行了抵扣和权利的转移让渡，双方在该函中明确约定冲抵后的款项并非支付给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故被答辩人银山化肥公司和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之间不存在到期债权，至于案外人腾冲宏程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和答辩人银山化肥公司之间合同的履行、违约及债权债务等属于另一法律关系；4.答辩人银山化肥公司和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之间不存在到期债权，双方没有可以履行的标的，就谈不上怠于履行的问题。综上，答辩人银山化肥公司和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之间不存在到期的债务，答辩人银山化肥公司不认可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对其享有865592.59元到期债权，被答辩人高大垒向答辩人银山化肥公司主张代位清偿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的债务缺乏代位权行使的必要条件，其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刘树明、刘永平述称，我们供货给银山化肥公司、银山化肥公司欠我们货款及我们欠高大垒钱均是事实，一审判决中说银山化肥公司不欠我们钱不是事实。高大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320000元和利息（一般债务利息151893元以及至清偿之日止的迟延履行期间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1日第三人刘树明与被告银山化肥公司签订《硫精砂采购合同》，同年5月7日第三人刘永平与被告银山化肥公司签订《含硫尾砂采购合同》，约定由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向被告银山化肥公司提供含硫尾砂。供货结束后，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和案外人宏程矿产品公司为甲方，与乙方银山化肥公司于2015年1月20日签署《业务联系函》。该函明确：“一、乙方应支付甲方含硫尾砂和烧渣合同履约保证金1563207.41元。其中，宏程矿产品公司烧渣合同履约保证金700000元；刘树明含硫尾砂采购货款682653.16元；刘永平含硫尾砂采购货款180554.25元。二、乙方应向甲方收取烧渣货款和代扣代缴税费1299744.09元。其中，烧渣货款1298319.76元，代扣代缴含硫尾砂资源税1424.33元。三、综上所述，乙方应付甲方货款为263463.32元”。因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与原告存在民间借贷纠纷，2018年10月12日云南省龙陵县人民法院判决：“一、由刘永平、刘树明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原告高大垒借款本金320000元及截止至2018年6月3日的利息111573元，两项合计431573元；二、2018年6月4日至判决确定付款日止的利息以3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该判决生效后，刘树明、刘永平未付款，原告高大垒于2019年6月13日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龙陵县人民法院向银山化肥公司发出（2019）云0523执148号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履行与刘树明、刘永平之间的到期债权。银山化肥公司回函认为该公司与刘树明、刘永平之间不存在到期债权。因刘树明、刘永平无可供执行的财产，龙陵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原告高大垒于2019年10月10日提起代位权诉讼，要求被告向原告履行债务541920元。另，2014年3月31日案外人宏程矿产品公司与被告银山化肥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宏程矿产品公司向银山化肥公司购买烧渣。签订该烧渣《购销合同》时，宏程矿产品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树明。第三人刘树明自认于2018年将其在宏程矿产品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他人后其不再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原告高大垒对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享有的债权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属合法债权。关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到期债权的问题，被告银山化肥公司和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之间存在含硫尾砂买卖关系，且在双方签署的《业务联系函》中，明确了被告公司应付刘树明含硫尾砂采购货款682653.16元，应付刘永平含硫尾砂采购货款180554.25元，但双方在该函中将被告应支付给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的含硫尾砂货款与宏程矿产品公司应支付给被告的烧渣货款进行了冲抵，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也在该函上签字确认。诉讼中，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认为宏程矿产品公司与第三人系独立主体，并明确表示不同意冲抵该货款。在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不同意冲抵货款的情况下，应由银山化肥公司、刘树明、刘永平、宏程矿产品公司另行对各自的债权债务进行单独结算区分，在未作区分时，无法确定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对被告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另外，对《业务联系函》中的最终结算货款263463.32元，双方也明确约定系乙方（银山化肥公司）应支付甲方（刘树明、刘永平、宏程矿产品公司三方）的货款，并不是应支付给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二人的货款。因此，被告银山化肥公司与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之间的债权数额尚未确定，对原告高大垒认定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对被告银山化肥公司享有债权865592.59元的诉讼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履行期限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原告高大垒与被告银山化肥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无权随时要求被告履行债务，而第三人要求被告履行债务，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故对第三人认为其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履行付款义务，该货款属于到期债权的陈述理由不予采纳。综上，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与被告银山化肥公司之间的债权数额尚未确定，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在被告银山化肥公司无到期债权，对原告高大垒要求被告向其代位清偿债务54192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大垒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原审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对被上诉人银山化肥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与被上诉人银山化肥公司之间发生过含硫尾砂买卖行为是事实，但双方至今未进行过正式结算，虽然在以案外人腾冲宏程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刘树明和刘永平为甲方、被上诉人银山化肥公司为乙方所签署的《业务联系函》第一条中载明被上诉人银山化肥公司应付甲方中的原审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含硫尾砂采购货款863207.41元，但在《业务联系函》第二条中又载明被上诉人银山化肥公司应向案外人腾冲宏程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刘树明和刘永平收取烧渣销售货款和代扣代缴税费1299744.09元，却未载明该款中案外人腾冲宏程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第三人刘树明和刘永平各自应承担的具体数额，且按照《业务联系函》第三条载明的内容“乙方应付甲方货款为263463.32元”，也表明该货款为原审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案外人腾冲宏程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的货款，并非仅为原审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的货款，根据《业务联系函》中的全部内容，不能确定被上诉人银山化肥公司应付原审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货款数额；另外，被上诉人银山化肥公司在《关于云南龙陵县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刘永平、刘树明到期债务的回复》第二条中虽陈述“未支付款项金额865592.59元”，但同时提出应根据双方按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结算后以双方确认的结算单开具发票按实际结算金额付款，而庭审中双方均未能提交双方确认的结算单，双方认可未进行过结算，可见该回复不能作为确定被上诉人银山化肥公司欠原审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货款865592.59元的依据。上诉人高大垒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第三人刘树明、刘永平对被上诉人银山化肥公司享有到期债权865592.59元，其要求被上诉人银山化肥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大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20元，由高大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梅审判员 段明树审判员 黄映瑾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继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