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31民终1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吐鲁洪·买买提，男，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泽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努尔比耶·图尔荪，新疆昆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泽普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泽普县。负责人：张从建，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吐鲁洪·买买提因与被上诉人泽普县人民医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泽普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4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吐鲁洪·买买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努尔比耶·图尔荪，被上诉人泽普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吐鲁洪·买买提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法撤销泽普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3124民初27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中吐鲁洪·买买提向法庭提交非农业的户籍证明，但是一审法院仍然按照农村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属认定事实错误。虽然吐鲁洪·买买提的户籍地是XX县XX村X组，但自2016年11月8日起，吐鲁洪·买买提一直居住在XX县XX镇XX社区，认定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泽普县人民医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审原告吐鲁洪·买买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泽普县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检查费2035.14元；伤残赔偿金262112元；误工费64624.20元；护理费64624.20元；营养费18000元；劳动能力丧失赔偿金458696元；后续医疗费用96000元；首次安装假肢六个月需更换接受腔，价格为3800元；假肢年维修费用为1200元，需更换48次，48次×1200元＝57600元；精神抚慰金98292元；司法鉴定费3180元，合计1143963.54元，按30%计算为343189.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14日，吐鲁洪·买买提以车祸致左小腿外伤肿痛、功能障碍3小时为主诉入泽普县人民医院外科，入院诊断“吐鲁洪·买买提的伤情为左胫腓骨开放性多段骨折、头面部软组织损伤”，泽普县人民医院为吐鲁洪·买买提行左胫腓骨开放性多段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给予石膏外固定、抗炎，对症治疗后伤口愈合良好、无红肿，吐鲁洪·买买提于2008年12月4日出院。2009年4月20日，吐鲁洪·买买提以左胫腓骨多段骨折内固定术5个半月红肿2周为主诉入泽普县人民医院外科，入院诊断“左胫腓骨骨折术后并感染”，入院后给予抗炎、石膏外固定，对症治疗后溃疡基本愈合出院。2010年11月23日，吐鲁洪·买买提以左胫腓骨骨折内固定术后2年为主诉入泽普县人民医院外科，入院诊断“左胫腓骨陈旧骨折术、左胫骨骨不连、左胫骨骨髓炎”，入院后行左胫骨切开取出内固定物术、左胫骨骨髓炎病灶清除+骨髓腔冲洗引流术，术后脓培养加药敏有细菌生长并对头孢西丁和庆大霉素耐药，但术后继续用头孢西丁和庆大霉素，没有用敏感抗生素给予抗炎、活血，对症治疗后出院。出院时情况：手术伤口已愈合，切口中段外援有7cm×5cm大小区域皮肤发黑，其中间有1cm×1cm大小皮肤破溃，有血性渗出物。2013年12月11日，吐鲁洪·买买提以左胫腓骨骨折术后4年畸形、活动受限2年为主诉入泽普县人民医院外科，入院诊断“左胫腓骨骨折术后骨不连”，入院后行左胫骨切开复位植骨内固定物术，术后抗炎，对症治疗后伤口没有完全愈合出院。出院时情况：切口中段外援有3处皮肤坏死缺损，有渗出物。2015年5月5日，吐鲁洪·买买提以左胫骨骨不连植骨内固定术后3年为主诉入泽普县人民医院外科，入院诊断“左胫骨髓内针内固定术后，骨不连，螺钉断离”，入院后行左胫骨断钉取出术，术后抗炎，对症治疗后伤口愈合出院。2016年7月25日，吐鲁洪·买买提以左胫骨骨不连植骨内固定术后4年为主诉入泽普县人民医院外科，入院诊断“左胫腓骨骨折术后骨不连、左胫骨骨髓炎、左小腿皮肤坏死、皮肤缺损”，入院后行左胫骨骨不连术后内固定物取出+病灶清除术+皮肤转移术，术后经抗炎、扩血管等治疗后，伤口不愈合、皮肤坏死，再次给予清创+转移皮瓣+植皮术，术后出现伤口不愈合、骨外露。吐鲁洪·买买提于2016年10月14日出院，出院时情况：左小腿伤口未愈合、骨外露，有渗出物，伤口周围红肿，皮温高。2017年3月2日，吐鲁洪·买买提通过泽普县卫生局向喀什地区医学会对吐鲁洪·买买提在泽普县人民医院治疗后发生的医疗纠纷在该院的诊疗活动进行技术鉴定。喀什地区医学会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喀医鉴2017-00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经鉴定专家组分析后认为：泽普县人民医院在对吐鲁洪·买买提诊疗护理过程中无违法行为，但有违规事实。１.吐鲁洪·买买提入院第一次入院诊断正确，是开放性多段骨折，有5cm的伤口，其边缘挫伤严重，深入骨膜，严重污染，本创伤属于3度开放性骨折，手术中未做清创，直接用钢板固定，手术方式选择不当；２.吐鲁洪·买买提入院被告第三次漏诊（皮肤坏死），已有皮肤坏死，清创手术时没有处理，术后脓培养加药敏有细菌生长并对头孢西丁和庆大霉素耐药，但术后继续用头孢西丁和庆大霉素，没有用敏感抗生素给予抗炎，没有很好地控制感染；３.吐鲁洪·买买提入院第四次漏诊（皮肤坏死）原切口中段有7cm×5cm大小区域皮肤发黑情况下做髓内针内固定术，没有把握手术适应症，术后导致切口中段外缘3处皮肤坏死缺损，有渗出物；４.以上原因导致吐鲁洪·买买提左小腿伤口长期不愈合、骨质破坏、骨外露、有渗出物、左下肢短缩等情况有一定因果关系；５.吐鲁洪·买买提第一次入院时左小腿肿痛、畸形，有5cm的伤口，其边缘挫伤严重，深入骨膜，做胫腓骨多段粉碎性骨折，本创伤属于3度开放性骨折，潜在感染的隐患。本例医疗事故属于三级乙等医疗事故，医院承担次要责任。并提出“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的医疗护理医学建议。2017年11月17日，吐鲁洪·买买提以左小腿术后9年、伤口流脓为主诉入喀什地区第二人民医院骨科，入院诊断“左侧胫前中段慢性化脓性骨髓炎故缺损、左侧胫前中段骨外露、左侧胫前外固定架术后、左小腿截肢术后皮肤缺损及梅毒”，于2017年11月27日在腰麻下行左小腿下段1/3截肢术，于2017年12月18日在腰麻下行左侧小腿1/3截肢术后感染VSD引流术+清创缝合术。2017年12月25日，吐鲁洪·买买提自动出院。2018年1月11日，吐鲁洪·买买提以左小腿截肢术后为主诉入喀什地区第二人民医院骨科，入院诊断“左小腿1/3截肢术后皮肤缺损”，于2018年1月15日在腰麻下行左大腿取皮+左小腿1/3截肢术后皮肤缺损植皮清创缝合术。术后给予活血化瘀、补液对症治疗。2018年1月23日，吐鲁洪·买买提出院。2018年2月14日，经吐鲁洪·买买提委托，新疆清源（双语）司法鉴定所作出新疆清源（双语）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0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吐鲁洪·买买提左小腿膝下8.0cm处以远缺失构成人体损伤七级伤残；其误工期720日、护理期720日、营养期720日；吐鲁洪·买买提行左小腿残端创面植皮、修复手术治疗的后续医疗费15000元；吐鲁洪·买买提安装配置组件式小腿假肢，价格12000元/套，每三年更换一次假肢；首次安装假肢六个月需要更换接受腔，价格为3800元，假肢年维修费用约为假肢价格的10%（1200元）。吐鲁洪·买买提支付鉴定费3180元。另查明，吐鲁洪·买买提于2017年、2018年在喀什地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由其个人支付，已通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予以报销。吐鲁洪·买买提主张的医疗费是2035.14元系其2016年7月25日至2016年10月14日在泽普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部分费用，庭审中，吐鲁洪·买买提主张此次医疗费也已通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予以报销。再查明，吐鲁洪·买买提的户籍所在地为泽普县依玛乡米尔皮格勒村2组122号，系依玛乡非农业户籍，无收入来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人身权利，应当承担民事责任。2008年，吐鲁洪·买买提以车祸致左小腿外伤到被告处就诊，吐鲁洪·买买提的伤情为左胫腓骨开放性多段骨折，泽普县人民医院为吐鲁洪·买买提进行了手术治疗，此后2009年至2016年期间，吐鲁洪·买买提5次在泽普县人民医院处住院治疗，但吐鲁洪·买买提伤口仍未愈合，导致皮肤坏死、骨外露，吐鲁洪·买买提遂进行了截肢手术。经喀什地区医学会鉴定，本案事故属于三级乙等医疗事故，泽普县人民医院承担次要责任，即泽普县人民医院要对吐鲁洪·买买提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吐鲁洪·买买提合理合法的费用和损失为多少，泽普县人民医院应当承担多少，分析如下。吐鲁洪·买买提的户籍性质为泽普县依玛乡非农业，其经常居住地在农村，也没有收入来源，故应该以农村居民标准来计算原告的相关费用和损失。吐鲁洪·买买提合理费用和损失包括：１.残疾赔偿金，本地区上一年度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入为11975元，吐鲁洪·买买提为七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11975元×20年×40%=95800元；２.误工费，吐鲁洪·买买提因截肢不能正常劳作造成了误工损失，吐鲁洪·买买提无收入来源，吐鲁洪·买买提的误工期为720日，吐鲁洪·买买提主张按89.76元/天计算，计720日×89.76元/天=64627.20元；３.护理费，吐鲁洪·买买提的护理期为720日，原告主张按89.76元/天计算，计720日×89.76元/天=64627.20元；４.营养费，吐鲁洪·买买提的营养期为720日，吐鲁洪·买买提主张按25元/天计算，计720天×25元/天＝18000元；５.鉴定费3180元；６.后续治疗费15000元；７.残疾辅助器具费，吐鲁洪·买买提需安装假肢，价格为12000元/套，每三年更换一次假肢，吐鲁洪·买买提现年51岁，依据我国人均寿命，吐鲁洪·买买提主张更换8次较为合适，更换假肢的费用计96000元，另吐鲁洪·买买提首次安装假肢六个月更换接受腔的费用为3800元，假肢的年维修费为1200元，该费用计1200元/年×25年=30000元，吐鲁洪·买买提主张每年维修2次共计48次系错误主张，故吐鲁洪·买买提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合计为129800元；８.精神抚慰金，泽普县人民医院在对吐鲁洪·买买提治疗过程中的违规行为给吐鲁洪·买买提造成了肉体和精神上的伤害，应该对吐鲁洪·买买提予以精神抚慰，吐鲁洪·买买提主张的精神抚慰金98292元过高，本院酌情认定为20000元。综上，吐鲁洪·买买提的全部费用和损失合计为411034.40元。根据喀什地区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泽普县人民医院承担次要责任，综合全案案情，本院认为泽普县人民医院承担30%较为合适，即411034.40元×30%=123310.32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的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及后续治疗费等费用，该院已经为吐鲁洪·买买提计算了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吐鲁洪·买买提再主张劳动能力丧失赔偿金系重复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吐鲁洪·买买提主张的医疗费已通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予以报销，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吐鲁洪·买买提主张的其他费用的超出数额，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泽普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吐鲁洪·买买提支付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合计123310.32元。二、驳回原告吐鲁洪·买买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吐鲁洪·买买提提交以下证据作为新证据：１.2020年1月8日XX县XX居委会出具的证明；２.2016年11月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上述两份证据证明吐鲁洪·买买提自2017年开始一直居住在××县，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经质证，泽普县人民医院对XX县XX镇XX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及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两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适用城镇标准的依据。１.上述两份证据应当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间内提交，未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２.XX县XX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并不符合证据形式，单位出具证明的应当由单位负责人或者主要领导签字，而该份证明中并没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字或者盖章；３.租房的是泽普县人民政府，出具证明的是XX县XX镇XX居委会，两份证据出具的单位不一致，显示居住的时间也不一致，证明中显示居住的时间是从2017年至今，但是房屋租赁合同中显示的时间是2016年11月8日至2019年11月8日。本院认为，泽普县人民医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并非国家有权机关出具的公民暂住证明，结合吐鲁洪·买买提的当庭陈述及在案证据，吐鲁洪·买买提虽签订了租房合同，但并无固定职业，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又根据其在一审时提交的泽普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费用补偿结算单，记载的出院日期为2016年10月14日，故其在医疗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应当为户籍地，即新疆XX县XX村X组XX号。本院对吐鲁洪·买买提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吐鲁洪·买买提自2017年起至2019年11月8日期间居住在XX县XX镇XX小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辩论意见，本案的争议的焦点是：吐鲁洪·买买提是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的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首先，《人损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本案吐鲁洪·买买提的的户籍地址××县，其虽然向法院提供了2016年11月8日至2019年11月8日在XX县XX镇XX小区《房屋租赁合同》及XX县XX镇XX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城镇的工作情况和收入来源；另吐鲁洪·买买提虽然是非农业户口，结合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泽普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费用补偿结算单及二审中提交的XX社区出具的证明及《房屋租赁》合同，其出院日期为2016年10月14日，在XX县XX镇XX小区居住的时间为2017年起，因此可以证明在医疗损害事故发生前，经常居住××县XX村，并未居住在城镇。综上，吐鲁洪·买买提要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人损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间为2019年，一审法院适用2018年新疆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975元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认定与其一致，故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吐鲁洪·买买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元（吐鲁洪·买买提已预交），由上诉人吐鲁洪·买买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超审  判  员   帕提古丽·艾则孜审  判  员   郭      斌   二 〇 二 〇 年 三 月 十 二 日 书  记  员   姜   冠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