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茂英，女，1964年6月9日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茂兰，女，1970年7月8日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霞，女，1976年6月23日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承华，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街道花园村1组。负责人：吕杨，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茂雄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陈茂雄，男，1968年2月4日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彧光，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茂英、陈茂兰、陈海霞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街道花园村1组（以下简称花园村1组）、陈茂雄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陈茂雄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2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谭中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王宏、万永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3日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茂兰、陈海霞及其与陈茂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承华，被上诉人花园村1组组长吕杨、陈茂雄农户诉讼代表人陈茂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彧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茂英、陈茂兰、陈海霞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陈茂英、陈茂兰、陈海霞的一审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陈茂英、陈茂兰、陈海霞在原承包合同中记载的承包资格（原陈先良农村承包经营户现为陈茂雄农户），确认为承包共有人（原陈先良农村承包经营户现陈茂雄农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花园村1组、陈茂雄农户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逻辑上存在问题。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据事实与证据支持陈茂英、陈茂兰、陈海霞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裁判，维护陈茂英、陈茂兰、陈海霞的合法权益。花园村1组答辩称，针对陈茂霞而言，我方一直认可陈海霞是我们花园村1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还在我组上的。针对陈茂英与陈茂兰来说，陈茂英、陈茂兰80年代就已经嫁出去了，并将户口迁出，嫁出去后不是我们组的村民了，且陈茂雄农户的确权申请上也没有这两人的名字，陈茂英、陈茂兰也没有参加98年第二轮的土地承包，如何判以法院的判决为准。陈茂雄农户答辩称，1.陈茂英、陈茂兰二审诉讼理由实属偷换概念。2.陈海霞土地承包经营权没有受到侵害。3.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人员获取土地承包经营权有特殊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陈茂英、陈茂兰、陈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陈茂英、陈茂兰、陈海霞的承包人资格并明确列明陈茂英、陈茂兰、陈海霞为陈茂雄农户（原陈先良农村承包经营户）的承包共有人；2.本案诉讼费由花园村1组、陈茂雄农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茂英、陈茂兰、陈海霞的父母陈先良与李国香共育有子女五人，分别为长女陈茂霞、次女陈茂英、三子陈茂雄、四女陈茂兰、五女陈海霞。1983年左右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陈先良家庭承包了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原小坝乡花园村5组（现为桃花源街道花园村1组）6亩多土地，陈先良为农户代表人，承包土地时其家庭成员有李国香、陈茂英、陈茂雄、陈茂兰与陈海霞。1986年陈茂英出嫁到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天馆乡核桃村9组，于1992年将户口迁至嫁入地，并在嫁入地生活。1990年陈茂兰出嫁到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天馆乡核桃村9组，于1991年将户口迁至嫁入地，并在嫁入地生活。陈海霞至今未登记结婚，户口仍在原籍。陈茂雄于1989年与配偶冉润梅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子女3名。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陈茂雄作为该户农户代表人继续承包了其家庭之前承包的土地。2000年李国香去世，2001年陈先良去世。2010年12月25日，县人民政府向陈茂雄颁发了农地承包权（2010）第CQ38011001XXX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载明：发包方为酉阳自治县钟多镇花园村1组，承包方代表姓名为陈茂雄，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情况只填写了陈茂雄与其配偶冉润梅。陈茂英、陈茂兰认为自己出嫁后未在嫁入地分得土地，故应当在原集体经济组织享有承包经营权，陈海霞户口一直在原籍，属于陈茂雄农户的农户成员，而承包经营权证上未列明陈茂英、陈茂兰、陈海霞为共有人，故诉至本院请求确认陈茂英、陈茂兰、陈海霞享有承包经营权，并要求列明其为陈茂雄农户承包共有人。一审法院认为，陈茂英、陈茂兰系外嫁女请求确认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并要求列明其陈茂雄农户承包共有人身份，与陈海霞作为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成员所作的上述请求，属于两种不同类型的情况。针对上述两种不同类型的情况，本院分别评述如下：对于陈茂英、陈茂兰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因此确认陈茂英、陈茂兰是否在原集体经济组织具有承包经营权，主要需要考察其在嫁入地是否取得承包地。陈茂英、陈茂兰分别举示了嫁入地村民委员会及组长的证明，证实其在嫁入地未分到承包地。但外嫁女在嫁入地是否取得承包地并不一定需要新分配土地，如在嫁入地实际参与夫家承包户的生产、经营活动，以夫家的土地作为其最基本的生存保障，对夫家承包地实际享受了权益，则应视为其在新居住地取得承包地。本案中，陈茂英和陈茂兰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后不久就外嫁他乡，并将户口迁至嫁入地，成为新居住地的人口，虽然二人在新居住地未新分配土地，但按照“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土地承包政策，其已经成为夫家承包户的家庭成员，多年来均是在夫家劳动、生产，享受夫家承包地的权益，故应当认定陈茂英和陈茂兰在新居住地取得了承包地。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陈茂英和陈茂兰因户口已迁入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为了嫁入地其夫家的农户成员，因此在原集体经济组织不应再具有承包经营权，故陈茂英、陈茂兰请求确认其在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街道花园村1组其原集体经济组织享有承包经营权，并要求列为陈茂雄农户承包共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对于陈海霞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分为家庭承包和以其他方式承包两种类型，以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家庭，而不可能属于特定的家庭成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陈海霞的家庭是以其父亲陈先良作为农户代表进行的土地承包，陈海霞系该农户的成员，承包合同已经确认其家庭享有承包经营权。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是以其兄长陈茂雄为农户代表人继续承包的土地，陈海霞并未与陈茂雄分户，故其仍然属于该农户的成员。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街道花园村1组作为发包方并未收回或调整该户的承包地，也未侵犯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在庭审中也仍然认可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也即使说双方对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不存在争议，故不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需要确认的问题。至于陈海霞认为承包经营权证上未将其列为承包共有人，要求列入的问题，因家庭成员是否登记为农户共有人是由农户家庭自行决定，不会因没有登记为承包户共有人而否定其承包经营权，如果认为应当登记为共有人，而经营权证上漏登，则应当向登记部门申请更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畴。故陈海霞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街道花园村1组在答辩中称将吕杨划为被告并不符实，陈茂英、陈茂兰、陈海霞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将发包方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街道花园村1组列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吕杨只是发包方的负责人，是代表发包方参加诉讼，并不是以自然人身份作为本案被告，故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街道花园村1组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其次，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街道花园村1组认为人民法院没有调查事实真相，没有向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街道花园村1组提供答辩状直接开庭，程序不合法。对此本院认为，民事纠纷是平等主体之间发生的以民事权利义务为内容的争议，一般应采取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人民法院应处于中立地位，一般不得依职权主动调查取证。另外，陈茂雄农户的答辩状是开庭审理时宣读后才向法庭提交，法庭也并未剥夺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街道花园村1组在诉讼过程中的任何权利，故其认为没有向其提供答辩状直接开庭，程序不合法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茂英、陈茂兰、陈海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0元，由陈茂英、陈茂兰、陈海霞承担，本院退回陈茂英、陈茂兰、陈海霞案件受理费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陈茂英于1986年嫁入酉阳县天馆乡核桃村9组，陈茂英与冉隆全系夫妻关系，冉隆全于2009年5月4日死亡。陈茂兰于1990年嫁入酉阳县天馆乡核桃村9组，陈茂兰与冉隆地系夫妻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陈茂英、陈茂兰、陈海霞请求判决确认其承包人资格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2.陈茂英、陈茂兰、陈海霞请求明确列明其为陈茂雄农户（原陈先良农村承包经营户）的承包共有人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现就此评述如下：一、关于陈茂英、陈茂兰、陈海霞请求判决确认其承包人资格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陈茂英、陈茂兰、陈海霞请求判决确认其承包人资格，其请求并不明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之规定，其请求确认的承包人资格应系相对于发包方而言的，即请求确认其在花园村1组享有承包人（方）资格。对此，从各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看：第一，陈茂英于1986年外嫁到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天馆乡核桃村9组、1992年户口迁入嫁至地，陈茂兰于1990年外嫁到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天馆乡核桃村9组、1991年户口迁入嫁至地，陈茂英、陈茂兰陈述最开始两年是其父母和陈茂雄都要给她们补给一点，陈茂英及陈茂兰回娘家生产经营是帮父母的忙，由此可见，二人出嫁后并没有依靠娘家的土地进行生产生活，也未以此作为收入来源，虽然二人在新居住地没有取得土地，但二人主要是依靠夫家的土地为收入来源。由此，因陈茂英与陈茂兰的户口已迁出花园村1组，且并未依靠花园村1组农村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故陈茂英、陈茂兰现不属于花园村1组村民，也不是陈茂雄农户的成员，其请求判决确认其承包人资格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明确。第二，针对陈海霞而言，在1984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陈海霞是以其父亲陈先良作为农户代表进行的土地承包，陈海霞系该农户的成员，虽然1998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案涉承包地的户主变更为陈茂雄，但是1998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是对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限的延长，发包方并未收回土地进行重新发包。根据“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土地顺延承包原则，还有陈海霞的户口现仍在花园村1组，也未与陈茂雄农户分户，承包合同已经确认其家庭享有承包经营权，花园村1组亦认可陈海霞系其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故陈海霞仍系陈茂雄农户的成员，本院对此予以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承包合同纠纷，以发包方和承包方为当事人。前款所称承包方是指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的农户，以及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单位或者个人”之规定，承包方（人）资格系以农户家庭为单位进行承包，因陈海霞仍系陈茂雄农户的成员，在未分户的情况下其请求确认其承包人资格的主体不适格，故陈海霞请求判决确认其承包人资格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值得指出的是，基于陈海霞的该项请求及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处理的是确认陈海霞在花园村1组是否享有承包人（方）资格的问题，若陈海霞认为陈茂雄农户侵害了其权利，并不属于本案评述的范畴，陈海霞可另寻他途解决。二、关于陈茂英、陈茂兰、陈海霞请求明确列明其为陈茂雄农户的承包共有人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如前所述，因陈茂英与陈茂兰的户口已迁出花园村1组，且并未依靠花园村1组农村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故陈茂英、陈茂兰现不属于陈茂雄农户的成员，不能作为陈茂雄农户的承包共有人，本院对此予以明确。对于陈海霞而言，其作为陈茂雄农户家庭成员之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之规定，陈海霞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本院对此予以明确。但陈海霞请求判决列明陈海霞为陈茂雄农户的承包共有人，这应向相关行政机关申请行政变更登记的方式解决的范畴，并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据此，本院对陈海霞的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茂英、陈茂兰、陈海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茂英、陈茂兰、陈海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万永福审 判 员 王 宏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谭昕怡书 记 员 聂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