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茂清，男，1980年9月10日出生，侗族，住址贵州省凯里市，现住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文姣，贵州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腊芳，男，198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璐，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茂清因与被上诉人段腊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7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茂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段腊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3月28日上诉人再次向被上诉人借款60万元，并向被上诉人出具载明“今借到段腊芳陆拾万元整”的借据一张，但是该笔借款并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庭审中，杨茂清认可该笔借款的利息按上笔借款的利息计”不是事实，上诉人从未在庭审中表示该笔借款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此外，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核实证据，才发现该借据上被人添加了“同意利息按3月21日的一起结算”字样，该字迹与上诉人的字迹明显不同，不是上诉人所写，一审法院也未对此予以核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实。二、一审法院本息计算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后,第一次归还款100000元的时间是2017年5月14日，一审法院在利息计算过程中，错误的将该笔还款用于扣除2017年5月14日至2017年8月4日的利息，进而导致本息计算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0日归还被上诉人的170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2018年10月10日，上诉人委托贵州中建伟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170万元打入被上诉人账户，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是为了归还所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一审法院未有任何理由直接将该笔款项先予扣除利息违背了客观事实。四、一审支持律师费过高，并且也无证据证实已实际支付，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不予支持律师费。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段腊芳辩称，一、一审对借款及利息约定的计算，于约于法有据，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二、一审对于律师费的认定符合双方的约定，适用法律正确。段腊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茂清归还原告段腊芳借款140万元及利息损失588000元（利息损失自2017年3月21日起计算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截止2018年12月20日，暂计588000元）；2.判令被告杨茂清向原告段腊芳赔偿律师费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杨茂清以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段腊芳借款。经双方协商，段腊芳同意借款给杨茂清。2017年3月21日，段腊芳转账70万元至杨茂清的账户；2017年3月22日，段腊芳再次转账70万元至杨茂清的账户。杨茂清于2017年3月21日向段腊芳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段腊芳人民币140万元，借期为三个月，从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6月21日止。月利率5%，利息按月支付。如到期不还，每月按借款金额6%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同时借款人将所有名下资产作为担保，直至收回全部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为止。如因借款人不归还借款，导致提起诉讼，借款人应承担聘请律师费用。此借款转让杨茂清建设银行凯里金桥支行账户：62×××15。”2017年3月28日，杨茂清又向段腊芳借款60万元。庭审中，杨茂清认可该笔借款的利息按上笔借款的利息计。借款后，杨茂清于2017年5月14日，向段腊芳还款10万元；2017年8月5日，向段腊芳还款21万元；2018年1月12日，向段腊芳还款10万元；2018年2月14日，向段腊芳还款30万元；2018年4月26日，向段腊芳还款10万元。2018年10月10日，向段腊芳还款17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茂清向段腊芳借款200万元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借条、付款凭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本案的借款，杨茂清还本付息的情况如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杨茂清已向段腊芳归还的款项，按月息3%计算，超过月息3%的还款部分视为杨茂清偿还借款本金。故结合杨茂清的还款情况，对杨茂清还本付息的情况计算如下表：            序号              日期              本金      (元)              利息      (元)              还款金额(元)              充抵本金(元)              尚欠本金      (元)              尚欠利息(元)                  1              2017.3.21-      2017.3.22              700000              1400      （3%）              0              0              700000              1400                  2              2017.3.22-      2017.3.27              1400000              8400      （3%）              0              0              1400000              9800                  3              2017.3.28-      2017.5.13              2000000              94000      （3%）              0              0              2000000              103800                  4              2017.5.14-      2017.8.4              2000000               166000      （3%）              100000              0               2000000               169800                  5              2017.8.5-      2018.1.11              2000000              320000      （3%）              210000              0              2000000              279800                  6              2018.1.12-      2018.2.13              2000000              66000      （3%）              100000              0              2000000              245800                  7              2018.2.14-      2018.4.25              2000000              142000      （3%）              300000              0              2000000              87800                   8              2018.4.26-      2018.10.9              2000000              334000      （3%）              100000              0              2000000              321800                  9              2018.10.10              2000000              0      （3%）              1700000              1378200              621800              0      从上表可以看出，截止2018年10月10日，杨茂青尚欠段腊芳借款本金621800元。同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的立法精神，年利率24%为法律所支持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对未偿还部分欠款的最高利息，亦即对未偿还部分欠款，当事人所主张的逾期利息、律师费等费用总额超过年利率24%的，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因此，段腊芳所主张的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逾期还款利息、律师费等费用，应当按本案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以年利率24%予以支持，对段腊芳主张的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杨茂清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段腊芳借款本金621800元。二、杨茂清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段腊芳支付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及律师费（以6218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三、驳回段腊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92元，由杨茂清承担3519元，段腊芳自行承担8073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2017年3月28日借款60万元是否约定利息；2、2017年5月14日10万元用于抵充的利息是否正确；3、2018年10月10日170万元是否应全部用于归还借款本金；4、是否应当支持律师费。一、2017年3月28日借款60万元是否约定利息问题。一审庭审中，审判员问：“被告（杨茂清），关于这60万元，你们是否约定有利息？”杨茂清答：“当时没有约定利息，但因为双方是朋友关系，如果需要支付利息，我估计原告（段腊芳）会按3月21日的借款所约定的利息来计算。”综合考虑段腊芳的诉请、杨茂清庭审中的上述陈述、杨茂清和段腊芳间的关系、借款金额及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28日60万元借款双方亦约定按2017年3月21日借款约定的利息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二、2017年5月14日10万元用于抵充的利息是否正确问题。截至2017年5月13日前，杨茂清向段腊芳借款按月息3%计算，总计欠息为103800元。杨茂清于2017年5月14日偿还的10万元，虽然列在了还本付息情况计算表中2017年5月14日至2017年8月4日的本息行，但是实际上是抵充2017年5月14日之前的利息，即103800元－100000元＋166000元=169800元。一审判决对2017年5月14日10万元的本息充抵计算，并无不当。三、2018年10月10日170万元是否全部用于归还借款本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杨茂清于2018年10月10日偿还的170万元杨茂清和段腊芳已形成合意先用于抵充借款本金。一审判决将杨茂清偿还的170万元先抵充尚欠的利息、再抵充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四、是否应当支持律师费问题。杨茂清和段腊芳于2017年3月21日签订借款协议时明确约定，如杨茂清不归还借款，导致诉讼，杨茂清应承担段腊芳实现债权的律师费。故，根据双方的约定，杨茂清主张的律师费，应予支持。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从双方约定律师费的性质看，律师费仍属因违约而应承担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在段腊芳主张逾期还款利息的同时，一并主张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支持的逾期还款利息、律师费等两项总计以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6218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8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杨茂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84元，由杨茂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田 嫄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罗安松书记员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