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珍，女，195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遥，上海森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锦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杨浦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杨浦区。负责人：殷芹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成露，上海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锦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李合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芹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王晓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静姝，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冉，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秀珍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锦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杨浦分公司(以下简称“锦天国旅杨浦公司”)、被上诉人上海锦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天国旅”)、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6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秀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涉案旅行社在履行旅游合同过程中有严重违约行为，且与黄秀珍所受之损害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锦天国旅杨浦公司在雨天安排包括黄秀珍在内的游客登茱萸峰，既没有提供导游服务，又未履行告知、警示义务，严重侵犯黄秀珍的知情权。正是因为锦天国旅杨浦公司未按法定要求提供具有安全性的游览景点，亦未履行告知、提示义务等诸多违约行为，才导致黄秀珍因地面湿滑摔倒受伤，且在意外发生后不能提供紧急救助，故涉案旅行社应予赔偿黄秀珍遭受的财产损失。2.涉案旅游合同纠纷与保险合同纠纷虽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但却是基于黄秀珍受伤致残这一法律事实，故可以合并审理。本案中，黄秀珍委托涉案旅行社代办旅行意外险，阳光保险公司未能向黄秀珍明确告知保险合同及免责条款，故应在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万元保险限额内对黄秀珍的意外事故予以理赔。锦天国旅杨浦公司辩称，1.旅行社不存在违约行为。旅游者一般都对爬山的注意事项有所了解，登茱萸峰这一旅游项目亦开发得颇为成熟，普通的登山行为并无太大的危险，旅行社事先无需特别作出说明或者警示。2.黄秀珍受伤与旅行社的行为并无因果关系。黄秀珍系在登山过程中不慎滑倒受伤，即便旅行社存在未履行说明警示义务的违约行为，那么该违约行为与黄秀珍受伤的损害事实也没有因果关系。3.旅行社存在免责事由。涉案旅游合同约定“客人因自身原因和疾病引起的任何意外由本人自身承担与旅行社无关……”，本案黄秀珍受伤系其自身原因引起，构成合同约定的旅行社的免责事由。综上，旅行社无须对黄秀珍承担任何损害赔偿责任。要求维持原判。锦天国旅辩称，与锦天国旅杨浦公司的意见一致，要求维持原判。阳光保险公司辩称，保险公司与黄秀珍之间成立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关系，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关系不同于责任保险合同关系，是完全独立于涉案旅游合同关系外的法律关系，两者请求权基础不同。涉案旅行社是否应向黄秀珍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金额的多少，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给付保险金以及给付金额的多少无关。因此，一审判决认为黄秀珍对保险公司的诉请不应在旅游合同纠纷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要求维持原判。黄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天国旅杨浦公司、锦天国旅赔偿医疗费61,528.24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4,760元、伤残赔偿金102,051元;2.判令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锦天国旅杨浦公司与案外人纪某某、沈某签订《上海市境内旅游合同(2013版)》，合同约定：“……旅游产品名称河南云台山火车班六日游……委托组团(委托社全称河南焦作市运大旅行社)……出发日期2017/10/13，出发地点上海……结束日期2017/10/18，返回地点上海……乙方提示甲方购买旅游意外险。经乙方推荐，甲方同意委托乙方办理个人投保的旅游意外保险。保险公司及产品名称：阳光保险。保险金额20万元，保险费：20元。……甲方应缴纳旅游费用1,470×26=38,220元……乙方应对旅游中可能危及甲方人身、财产安全的情况，作出真实说明和明确警示，并采取防止危害发生的适当措施……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标准提供交通、住宿、餐饮等服务，或者未经甲方同意调整旅游行程，给甲方造成损失的，责任由乙方承担……补充条款：客人因自身原因和疾病引起的任何意外由本人自身承担与旅行社无关……”。黄秀珍通过锦天国旅杨浦公司向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意外伤害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0月13日00：00：00至10月18日23：59：59,保险责任项目为：意外身故/残疾/烧烫伤保额20万元、意外医疗(门急诊/住院)保额2万元。2017年10月13日，黄秀珍参加了河南云台山火车班六日游的行程，在10月17日上午登茱萸峰的过程中，不慎滑倒致右脚受伤，即送至当地医院就诊，18日回沪后再行治疗。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18年8月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黄秀珍构成XXX残疾，一期治疗休息150-180日，护理60-90日，营养60日；若其今后行二期治疗，酌情休息30日，护理15日，营养15日。一审审理中，经向黄秀珍释明本案系旅游合同纠纷，而黄秀珍与阳光保险公司之间系保险合同纠纷，不宜本案中处理，黄秀珍坚持认为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产生的纠纷，要求一并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旅游合同虽是案外人与锦天国旅杨浦公司签订，但黄秀珍实际参加了锦天国旅杨浦公司提供的旅游服务，故双方已形成了旅游合同关系。锦天国旅杨浦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以自己的名义订立了合同，并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合同上仅有委托社为河南焦作市远大旅行社的字样，并不能证明其是代理河南焦作市远大旅行社签订合同，故抗辩其非适格主体的意见不予采信，对要求追加河南焦作市远大旅行社为被告的请求不予准许。锦天国旅杨浦公司系分公司性质，为非独立企业法人，不具有法人资格，其相应的民事责任由锦天国旅承担。锦天国旅杨浦公司作为旅游经营者应当按约履行双方的旅游合同，其中包括不擅自改变旅游行程、安全提示及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从旅游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2017年10月17日上午的行程确实为登茱萸峰，黄秀珍认为改变了行程，但无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说法不予采信。爬山属于旅游中比较成熟的游览项目，基本的注意事项是众所周知的，如无特别需注意之处一般无须特别提示，黄秀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自己应当善尽注意义务。至于雨天爬山会有路滑也属自然现象，游客可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是否游览，黄秀珍的摔跤与是否导游陪同、是否安全提示之间无必然联系，且黄秀珍自述“不慎滑倒”，可以看出系本人原因致滑倒受伤。综上，在事发过程中锦天国旅杨浦公司不存在过错，且无证据证明其违约导致黄秀珍受到损失，黄秀珍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对于黄秀珍坚持要求阳光保险公司在限额内对其各项损失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双方订立了保险合同，险种系旅游意外险，而非旅行社责任险，黄秀珍和保险公司均受合同的约束，黄秀珍在出险后即可按照合同进行理赔，黄秀珍与保险公司之间系保险合同纠纷，与本案旅游合同纠纷的请求权基础不同，分属不同法律关系，故本案中黄秀珍的该项诉请应当另案解决，本案不作处理。据此，判决：驳回黄秀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秀珍提供照片一组作为新证据，证明1.旅行社雨天安排黄秀珍爬山；2.导游没有陪同爬山，旅行社未提供导游服务；3.事故发生时导游未能及时提供安全警示及救助义务。锦天国旅杨浦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阳光保险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无法证明待证事实。锦天国旅未发表质证意见。锦天国旅杨浦公司、锦天国旅及阳光保险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锦天国旅杨浦公司与黄秀珍之间成立旅游合同关系，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据锦天国旅杨浦公司与黄秀珍共同所述，登山日当地景区预报为小雨天气，并不属于不宜登山的恶劣气候条件，锦天国旅杨浦公司按照行程计划安排包括黄秀珍在内的游客登山，并无不妥。登茱萸峰属于适宜大众参加的成熟性旅游项目，活动本身不具有特殊危险性。在此情况下，锦天国旅杨浦公司作为旅游经营者除在旅游合同中作出一般安全说明外，无须在登山前就需要注意的安全事项向旅游者作出特别说明或者警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并遵守。本案中，黄秀珍在登山时不慎滑倒受伤，显然与自身原因和地面湿滑的客观因素有关，不能归咎于旅行社事前未履行安全提醒的告知、警示义务或者导游未陪同随行。同时，黄秀珍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锦天国旅杨浦公司在意外发生后未采取必要的救助措施并导致其损害的扩大。因此，黄秀珍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旅游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提出涉案旅行社存在重大违约行为且与其损害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对于黄秀珍要求锦天国旅杨浦公司、锦天国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另，黄秀珍曾向阳光保险公司投保意外伤害险，事故发生后阳光保险公司进行了相应理赔。现黄秀珍对阳光保险公司赔付的保险金额持有异议，因保险合同与旅游合同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在阳光保险公司不予认可其本案主张的情况下，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应另案解决。黄秀珍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保险合同纠纷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黄秀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42元，由上诉人黄秀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罗曼审判长 赵 俊审判员 管勤莺审判员 赵 静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罗 曼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