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刑终35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艳，女，1976年7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县，汉族，高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住长沙县。曾因吸食毒品，于2016年2月3日被长沙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5月10日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同年12月29日被取保候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江，男，1968年7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长沙市雨花区，住长沙市雨花区。曾因犯盗窃罪，于1990年6月14日被长沙市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1997年2月25日刑满释放；因吸食毒品，于2016年2月3日被长沙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5月10日到案，次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县看守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审理长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肖艳、卢江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湘0121刑初1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肖艳、卢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卢江申请撤回上诉。经过查阅案卷，讯问原审被告人，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肖艳与被害人杜某、戴某多次打麻将输多赢少，怀疑杜某、戴某合伙对其出老千，并将上述情况告知了其朋友被告人卢江，提出如发现出老千的证据便要将其所输的钱要回。2018年4月26日14时许，被告人肖艳邀集杜某、戴某到长沙县肖艳经营的湖南金凤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凤轩酒店”）8633房间再次打麻将，至16时许肖艳输了几万元，遂发信息给被告人卢江要其过去。卢江赶至该房间观察，偷拍到杜某、戴某相互踩脚的小视频后出门。卢江在下电梯时碰到肖艳的朋友邓某（已不起诉）等人，将此事说与邓某等人后，一起返回房间当场揭穿杜某、戴某合伙出老千的事情，并责备杜某、戴某，称朋友之间打牌不应该这样做。杜某、戴某不承认，肖艳便随手拿起一个矿泉水瓶砸向杜某，双方发生争执，卢江打了戴某头部几下，邓某等人打了杜某。然后，被告人肖艳要求将其所输的钱退回，并威胁杜某、戴某在事情解决之前不能离开该房间。之后，由肖艳与杜某、戴某在该房间协商，卢江等其他人留在该房间斜对面的房间掌握该房间情况。直至22时许，杜某与肖艳达成协议，由杜某退还肖艳45万元，杜某、戴某离开该房间。经法医鉴定，杜某、戴某此次损伤程度均构成轻微伤。2018年5月6日，被害人杜某将此事报案至长沙县公安局。同年5月10日，公安民警将被告人肖艳、卢江传唤到案。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杜某的陈述：2018年4月26日下午2时许，受肖艳的邀集，他与戴某、肖艳在金凤轩酒店8633房间打长沙麻将。打了两个多小时，他赢了3万元左右。突然冲进来邓某、肖某、卢江等人，肖艳说他和戴某合伙“杀猪”，这些人将他和戴某打了一顿，打了他们头部、脸部、胸口。肖艳要他赔偿损失，说不拿50万元就出不了那个房门，并安排了人员看守他们。他有点害怕，后来他就同意拿45万元给肖艳。直到晚上11时他们处理好后，肖艳才允许他和戴某离开。2.被害人戴某的陈述：2018年4月26日下午2点多钟，受肖艳的邀集，他与肖艳、杜某在黄兴镇金凤轩8633房间打长沙麻将。到下午4点多钟，因为杜某手气好，突然从外面冲进来邓某等多人，拿出一个手机的小视频给他们看，说他们“杀猪”搞鬼，他们否认，被对方一顿打。他跟杜某都被打的鼻青眼肿，邓某、卢江等人动了手。接着，对方找杜某退钱，并要杜某退45万元，杜某没有答应。对方就把他们留在房间内，不准他们出这个房间，并安排了几个年轻男子看着他们，一直到晚上11点多钟，杜某答应退钱并与肖艳协商好后，才放他们走。3.证人邓某的证言：他到金凤轩酒店去找肖艳，在电梯间碰到卢江，卢江跟他说肖艳在楼上玩牌被杜某和戴某“杀猪”了，然后卢江就先上去了。之后，他碰到肖某等人，一起到了肖艳等人所在房间，房里面有杜某、戴某、肖艳、卢江等人。卢江将拍摄的打牌“玩鬼”的视频给杜某、戴某看，然后就说杜某他们这样要不得之类的话，杜某、戴某不蛮承认，双方吵起来了，卢江打了戴某，杜某看见这情况就站起来准备帮忙，他推了杜某一下，杜某就坐到凳子上，他打了杜某肩膀附近一拳，并跟杜某讲“你们这样玩鬼要不得，大家都是朋友玩得好”。杜某承认了“杀猪”的事实。之后他因有事就先走了。4.证人肖某（肖艳的哥哥）的证言：4月26日下午三四点，他来到金凤轩酒店6楼后，听到8633房间那边有点吵，他就过去看看情况。进房间后看到肖艳、卢江、杜某、戴某在里面，邓某等两人紧跟着他进到房间。当时肖艳在里面吵，说其与杜某、戴某打三人麻将，被杜某、戴某联合“杀猪”，输了几十万元，当天肖艳找到了证据，还拍了视频。当时卢江还把视频给杜某、戴某看了，是两个人踩脚的视频，杜某、戴某看了视频后说是正常现象。他听到这话之后就骂杜某，说要搞也不要搞屋门口的人。邓某就骂戴某，说戴某还自称什么老板，是老板的话还出来“杀猪”。杜某当时不说话，也不反驳，戴某就一直说其没搞，还说要走。卢江说这个事情没有解决之前肯定不能走，肖艳当时也可能来火了，拿桌子上的矿泉水瓶扔了杜某。卢江用拳头朝戴某头部打了几下。之后杜某提出这个事情自己协商算了，肖艳也同意了。后来戴某就要他们都出去，让三个当事人自己谈。于是他与卢江、邓某等人就到对面的8631房间去了。之后，肖艳与杜某协商好了。5.证人曾某的证言：2018年4月26日下午，肖艳和杜某都打电话给他，说准备到金凤轩酒店打麻将，要他过去“放点”。下午两点多钟，他来到酒店房间，看到肖艳、杜某、戴某在玩麻将。之后，肖艳和戴某输了，向他分别借了3万元和1万元。二三个小时后，卢江进来了，坐在旁边看牌，看了十几分钟就出去了。下午5点左右，他有事准备走，来到走廊时，碰到卢江回来，后面还跟着邓某和肖某等人，卢江将戴某和杜某“玩鬼”的视频给他看，视频里杜某和戴某有踩脚的动作。然后卢江就说“我们这么好的朋友，他们还做这事，对人不住，你有事你就先去，这不关你的事”，卢江等人进了房间把门关上。他在外面听到肖艳等人因为“玩鬼”在吵，还听见有丢矿泉水瓶的声音。后来他敲门进去了，他看到戴某的眼角、嘴巴被打肿了。肖艳对杜某、戴某说了一些威胁的话，大概就是“你们可以走，但是你出去之后，我会找你麻烦的”，肖艳的意思就是当天将这个事情解决。卢江、邓某让肖艳与杜某、戴某在房间谈，其他人就在旁边房间休息吃饭，但是门没有关。肖艳要杜某将其输了的钱退出来，晚上10时许，双方协商好了。6.病历资料、鉴定意见，分别证明2018年5月7日，杜某经检查左侧下颌有一4ｃｍ×2ｃｍ青紫淤血斑，局部压痛，右下唇粘膜局部挫伤淤血，该损伤符合他人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戴某经检查右眼上睑局部红肿淤血，右眼球活动可，眼睑结膜局部淤血，该损伤符合他人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7.提取笔录、询问笔录、光盘，证明对卢江手机所拍摄的视频的提取情况，该视频中可见两人踩脚的事实。8.营业执照，证明金凤轩酒店的工商登记情况。9.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5月10日，民警在长沙县佳辉丽景鑫城小区肖艳的住宅内将肖艳、卢江传唤到案。10.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肖艳、卢江的违法犯罪前科情况。11.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肖艳、卢江的年龄、户籍、身份等个人基本情况。12.被告人肖艳的供述：2017年年底之后，她经常与杜某、戴某打三人麻将，一直是输多赢少。案发前个把月，她向卢江说了这个事情，她怀疑杜某和戴某打“合手牌”，并说最好能找个机会找到证据，如果有证据的话，就让杜某等人把之前赢她的钱都退给她。2018年4月26日中午，她邀集杜某和戴某到金凤轩酒店来打牌，并开了8633房间。下午2点半，她与杜某、戴某开始打三人麻将。下午4时许，她输了5万元左右，她看形势不对，赶紧发信息要卢江过去。过了约20分钟，卢江来到房间，坐在杜某的旁边看牌，她赢回2万多元。后来卢江可能考虑到卡得太紧了，不好抓到证据，于是稍微坐的远一点，然后假装用手机聊微信，实际上是用手机在拍小视频，拍到杜某两个人踩脚的画面发给她，但她在打牌没注意到，于是卢江起身出门去了，没有锁门。过了十几分钟，卢江、邓某及其两个朋友进来了，卢江质问杜某、戴某这是打什么牌，还把拍的视频给杜某他们看，但是杜某、戴某不承认。她看了视频后发脾气，朝杜某扔了一个矿泉水瓶，卢江朝戴某头上打了几下，戴某的眼角有点淤青。后来杜某说自己协商算了，没必要把事情搞大。她哥哥肖某也来了，让她和杜某、戴某单独谈，把其他人全部叫到对面去了。她要杜某退给她所输的约60万元，杜某只认可40万元，她要杜某退50万元，杜某不同意。19时许，她就让杜某、戴某单独商量一下，她到隔壁吃饭去了。之后，杜某打电话喊她过去，说商量好了退给她45万元，她同意了。22时许，双方协商处理好了，杜某、戴某便离开了。她开始说了杜某、戴某没有给她一个交代就不能走。13.被告人卢江的供述：2018年4月26日下午，肖艳发信息给他说其在酒店打麻将，输了蛮多钱，要他赶紧过去。因为之前肖艳跟他说过，肖艳在和杜某、戴某打牌时总是输，怀疑被“杀猪”了，但是没有证据。于是他就到了黄兴镇金凤轩酒店肖艳打牌的房间，发现肖艳、杜某、戴某在打三人长沙麻将。他坐在那里看了几把牌，发现杜某、戴某在搞小动作，互相踩脚。他将踩脚的情况用微信拍成了视频发给了肖艳，并发微信要肖艳不要玩了，然后他就准备下楼。下电梯时碰到了邓某，他就和邓某说了这个事，邓某就叫了两个朋友一起上去。他和邓某等人一起返回房间后，他制止了肖艳等人打牌，并当场揭穿了杜某他们搞鬼的事情，但是杜某、戴某不承认。他见两人不承认就来火了，把麻将推翻，然后上前打了戴某头部几拳，邓某等人应该动手打了杜某。打了之后，他将拍到的视频给杜某、戴某看，两人看了之后就承认了搞鬼的事情。然后肖艳说之前打牌输的钱要全部退回来，大概有50万元，杜某说没有那么多，肖艳就和杜某在扯这笔钱，互相扯皮一段时间。后来肖艳去吃饭了，并且跟杜某他们说事情没有谈好之前肯定不能离开。他在隔壁房间睡觉，留着杜某、戴某两人待在打牌的房间里面。后来肖艳回来后就和杜某、戴某继续商谈，谈到九十点谈好了，杜某、戴某就离开了。他们没有刻意找人看守杜某、戴某，只是在斜对面房间守着，能随时知道杜某、戴某所在房间的情况，能随叫随到。因为杜某和戴某是一起玩鬼的，所以没有退钱之前戴某也不能离开。肖艳不让杜某、戴某离开房间就是为了把之前打牌输的钱要回来。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肖艳、卢江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有殴打行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肖艳、卢江行为积极主动，起了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卢江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人肖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二十日；二、被告人卢江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卢江申请撤回上诉。上诉人肖艳上诉称其自始至终没有产生过非法拘禁的犯意，戴某被打系发生在双方牌局发生争吵时，不是发生在“人身自由被限制”后，其在实施行为过程中对杜某、戴某没有实施任何人身强制行为，杜某、戴某承认打牌“杀猪”事实后至离开期间，其与两人处于协商、讨价还价过程，并未出现任何冲突，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肖艳、卢江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有殴打行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肖艳、卢江行为积极主动，起了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上诉人卢江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肖艳上诉称其自始至终没有产生过非法拘禁的犯意，戴某被打系发生在双方牌局发生争吵时，不是发生在“人身自由被限制”后，其在实施行为过程中对杜某、戴某没有实施任何人身强制行为，杜某、戴某承认打牌“杀猪”事实后至离开期间，其与两人处于协商、讨价还价过程，并未出现任何冲突，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经查，现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肖艳因在案发前多次与杜某、戴某打牌时输多赢少，怀疑杜某、戴某合伙对其出老千，并向上诉人卢江提出如发现证据，则要杜某等人将肖艳所输的钱退还，两上诉人在案发前便已有犯意联络产生了共同犯意。案发当天，肖艳、卢江发现了杜某、戴某出老千的证据，之后通过殴打、威胁、看守等方式迫使被害人杜某、戴某不敢、不能离开该房间，剥夺二人人身自由。上诉人殴打他人、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行为系基于之前便形成的威逼杜某等人将其所输赌资退回的同一意思之下实施的连贯行为，应当作为一个整体进行刑法上的评价。上诉人肖艳的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应以非法拘禁罪定罪处罚。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卢江提出撤回上诉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准许上诉人卢江撤回上诉；二、驳回上诉人肖艳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惠宇审判员  周如意审判员  龚 文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 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要求撤回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审查。经审查，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准许撤回上诉；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将无罪判为有罪、轻罪重判等的，应当不予准许，继续按照上诉案件审理。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被告人提出上诉，在第二审开庭后宣告裁判前申请撤回上诉的，应当不予准许，继续按照上诉案件审理。第三百零八条在上诉、抗诉期满前撤回上诉、抗诉的，第一审判决、裁定在上诉、抗诉期满之日起生效。在上诉、抗诉期满后要求撤回上诉、抗诉，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准许的，第一审判决、裁定应当自第二审裁定书送达上诉人或者抗诉机关之日起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