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2民初12536号 原告：楼福裕，男，196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辉、余小倩，浙江瑞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宋杭军，男，198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通、吴凯璐（实习），浙江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爱先，女，196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黄晓华，浙江绣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楼福裕诉被告宋杭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楼小康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本院追加陈爱先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第一次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楼福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辉、余小倩，被告宋杭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通，被告陈爱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到庭参加了诉讼。后本院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第二次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楼福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辉、余小倩，被告宋杭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通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陈爱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楼福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宋杭军立即返还原告人民币93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原告经朋友介绍参加了在保罗成衣店四楼举行的保险产品推荐会，认识了被告宋杭军。被告宋杭军自称可以代办法国安盛理财险产品，购买该保险产品可以获得十分可观的收益，只要将钱交给被告，被告会安排原告到境外签订保险合同，正式购买保险产品。受被告宋杭军鼓动，原告在2017年9月24日向被告宋杭军的银行账户转款93000元。被告宋杭军收到钱款后，先是说会安排原告到香港签订保险合同，过一段时间后又说香港不能签字了，要安排原告到澳门签订合同，之后又说安排原告购买数字币。鉴于上述情况，原告决定不再购买所谓的保险产品，并于2018年5月要求被告退还钱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退款，甚至将原告的微信删除，不再与原告联系。被告宋杭军以安排原告到境外购买保险的名义向原告收取钱款，现原告已决定不再购买所谓的境外保险，被告收取的款项应返还原告。 被告宋杭军辩称，原告要求毛松芳返还原告人民币2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与毛松芳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合同关系，原告向陈爱先购买产品，完全是原告和陈爱先之间的法律关系，被告宋杭军只是将原告汇给陈爱先的款项经过毛松芳的账户进行转账，目的是为了原告以优惠的价格买到产品，给原告减少费用。被告宋杭军收到原告的汇款之后当天就转给了被告陈爱先，被告宋杭军即没有得利也没有从中得到任何的好处，所以原告要求毛松芳返还款项及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对毛松芳的诉请。 被告陈爱先辩称，一、通过原告在GIF寰宇投资理财平台注册了多个会员账户，在玖币交易所进行实名认证，在玖币交易所注册会员账户，及在案涉款项交易时间段，被告陈爱先先后向原告会员账户转入积分等事实证明，案涉款项系用于购买虚拟币，而且原告已经实际收到了其购买的虚拟币。安盛理财保险系购买虚拟币的会员的附带赠送产品，虚拟币购买者可以自由决定是否接受该赠予。二、案涉款项不是购买保险产品的保险费，理由如下：1、仅仅凭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确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2、保险费是指被保险人参加保险时，根据其投保时所签订的保险费率，向保险人交付的费用。保险费由保险金额、保险费率和保险期限构成。3、交纳保险费一般有4种方式，即一次性交纳、按年交纳、按季交纳、按月交纳，收款账户均为保险公司账户。4、本案中，原告没有提供保险单或保险合同的情况下，分多个月并分多次向不同人（毛松芳、宋杭军）转账，不符合保险行业习惯。5、原告与毛松芳、宋杭军均有投资微信群，根据生活常理，该类微信群对话信息极多，但原告却只截取2018年3月30日毛松芳的信息以及2018年4月21日宋杭军的信息，对于具有取证意识的原告来说，特意不提供微信群完整全面的聊天内容，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75条规定，原告持有微信群完整聊天记录的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可以推定微信群聊天内容不利于原告，原告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求驳回对被告陈爱先的诉讼请求。 原告楼福裕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原告在2017年9月24日向被告宋杭军转账93000元的事实。 2、群成员截图、用户头像信息、企业基本信息、群聊天截图各一份（打印件），证明被告宋杭军等人组建“GIF义乌财富群”，在该群中向原告在内的各客户推广案涉保险产品。 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打印件），证明GIF义乌财富群中宋杭军在2018年4月1日12：30提到签订保险合同可以免费获赠一定比例的数字资产GPC，所谓的虚拟货币是购买保险产品的赠送险，不是被告辩称的保险是虚拟货币的赠送品。 4、楼韶刚与宋杭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打印件），证明宋杭军确认虚拟币是购买保险的赠送品。 5、保险单说明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宋杭军向原告推荐的产品就是保险理财产品。 被告宋杭军质证意见： 对证据1、2，没有异议，钱确实有收到，但是宋杭军在收到款的当日将5万元汇给了陈爱先，另外4.3万元于第二日汇给了陈爱先，因为银行卡转账金额受限，一天只能汇5万元。对证据3、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具体购买产品都是由原告参加了听课并经吴旭明介绍的，与宋杭军没有关系。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宋杭军并没有像原告陈述的进行过推销，具体的交易情况也是原告本人参与了听课，他自己和陈爱先洽谈的，被告宋杭军也只是将款项转汇给陈爱先而已。 被告陈爱先质证意见： 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陈爱先已经根据宋杭军的指示将93000元的虚拟币的积分转给楼福裕。对证据2，陈爱先不是微信群的成员，对聊天内容不清楚。对证据3、4，陈爱先未参与聊天对话，对聊天内容不清楚。对证据5，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保单不能证明陈爱先向楼福裕宣传过购买保险合同的目的。 被告宋杭军向本院提供银行交易明细一份（复印件），证明被告宋杭军在收到原告的款项后分二次如数汇给了陈爱先，宋杭军只是帮陈爱先代收一下。 原告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宋杭军将相应款项转给陈爱先的事实原告并不知情，也不明白相关款项的用途和目的，我们原告直接和宋杭军发生关系，对于宋杭军和陈爱先后面的事情我方不清楚。 被告陈爱先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陈爱先收取该笔款项是因为受宋杭军指示帮楼福裕兑换积分。 被告陈爱先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楼福裕玖币区块链注册账户信息一份34页，证明原告楼福裕在GIF寰宇投资理财平台绑定银行卡、支付宝、微信，并于2017年9月13日至2017年11月29日注册了33个用户名和会员ID的事实。 2、陈爱先的建设银行转账明细一份，证明被告陈爱先收到宋杭军的汇款后，便向案外人转账，用于给原告兑换虚拟币积分的事实。 3、GIF寰宇投资理财平台交易记录一份，证明被告陈爱先向原告转出虚拟币积分的事实。 4、楼福裕玖币交易所实名认证审核及个人账户资产情况一份，证明2018年8月10日，原告楼福裕在玖币交易所进行实名认证，2019年8月底，楼福裕在玖市交易所拥有资产10127积分的事实。 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从证据形式上来看，被告陈爱先取得的这些证据来源于香港地区，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来源于境外的证据应当要有当地公证处或使领馆的认证才能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法，其次，当时毛松芳及宋杭军等人说的很清楚，所谓的虚拟币是购买理财保险的赠送品，在这一前提下，楼福裕才同意按照毛松芳、宋杭军的意思开了33个账户，对账户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被告主张的证明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陈爱先将相关款项转给案外人，与原告无关，纯粹是陈爱先的个人行为，转款目的、用途原告概不清楚。对证据3、4，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事先毛松芳、宋杭军清楚告知所谓的虚拟币是购买保险产品的赠送产品，原告根本没有购买虚拟币的目的，如果毛松芳、宋杭军一开始就告知相关款项是购买所谓的虚拟币，原告根本不会向他们打款。所谓的虚拟币在进入原告的账户后，原告也从未进行后手交易，到现在为止，原告也已经无法进入平台。 被告宋杭军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具体情况我方不清楚，是原告与陈爱先之间的关系，包括积分如何操作我方都不清楚。 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关于原告楼福裕提供的证据，对证据一，被告宋杭军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定原告向被告宋杭军汇款93000元。对证据二、证据三，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四，被告宋杭军在其作为被告的案件中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五，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关于被告宋杭军提供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证明目的，结合庭审陈述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关于被告陈爱先提供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关于证明目的，结合庭审陈述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9月24日，原告楼福裕向被告宋杭军汇款93000元，被告宋杭军在收到该93000元当天向被告陈爱先汇款5万元，于次日再向被告陈爱先汇款43000元。 2017年10月10日，被告宋杭军向原告微信发送了一张电脑操作保险交易和等级的照片。 2017年10月11日，原告楼福裕向被告宋杭军汇款20万元，被告宋杭军在收到该20万元后一个小时左右将该20万元汇款至被告陈爱先银行账户。 被告宋杭军与案外人毛松芳组了一个GIF财富群，宋杭军为群主，列群成员第一个，毛松芳列群成员第二个。原告楼福裕及其外甥楼韶刚（另案原告）也在该财富群里。案外人毛松芳于2018年3月30日21时48分曾在该财富群里发布了法国安盛保险的101基金理财产品广告，该广告的落款时间是2017年11月25日。 2018年4月1日12时30分，宋杭军在财富群里发了一份关于保险的公告，内容为：尊敬的GIF家人，为了更好的将保险金额与数字金融进行结合，经运营中心研究决定，自2018年4月2日起，系统将开发六星11250美金、七星22500美金会员的注册，保留一星150美金，五星4500美金，关闭原来的二星300美金、三星500美金和四星1000美金级别的注册，原有已经注册的会员，利益不受影响，4月2日起所注册的新单，都可以签订18个月的保险合同，并可以免费获赠一定比例的数字资产GPC，具体详情，请参考公司下发的课件《GIF2018数字共享计划》，希望所有家人相互转达，谢谢大家的支持与配合。落款名称为GIF全球营运中心，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 2018年4月21日20时48分，宋杭军在财富群里发布了玖币区块链的广告，原告楼福裕在宋杭军发布广告六分钟后在群里发出聊天信息，为“我不会再受欺骗！谁和你链接！这些套路不会上当，不会给时间给你拖延，下周我就回义乌找经侦说理，宣传的时候叫我买的是保险不是玖币拾币，不守承诺的是你不是我，纯粹的经济诈骗”。 另查明，原告楼福裕与其外甥楼韶刚曾一起在被告陈爱先开办的位于义乌市保罗成衣店四楼上课，原告楼福裕及楼韶刚称是听投资保险产品的课，被告陈爱先称不是上课，是来问的时候边喝茶边回答，讲的是买区块链虚拟币送安晟保险，区块链公司（玖币区块链集团香港有限公司）的老板是代理法国安晟保险的。 2017年9月13日至2017年11月29日，原告楼福裕在玖币区块链集团香港有限公司网站GIF寰宇投资理财平台上注册了33个账户，并绑定了其本人的中国农业银行卡。2018年8月10日，原告楼福裕在玖币交易平台进行实名登记。原告楼福裕上述账户中拥有GPC虚拟币积分合计10127分。 2017年10月11日被告陈爱先向案外人邓晶汇款46550元，2017年10月12日被告陈爱先向案外人邓晶汇款33250元，2017年10月12日被告陈爱先向案外人李丽英汇款56700元，2017年10月12日被告陈爱先向案外人白增伟汇款63000元，2017年10月12日被告陈爱先向案外人蒙芳频汇款32193元，2017年10月12日被告陈爱先向案外人刘慧汇款63000元，2017年10月12日被告陈爱先向案外人冯泽园汇款30807元，2017年10月12日被告陈爱先向宋杭军汇款378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告汇款给宋杭军的93000元是购买保险理财产品还是购买虚拟币（虚拟积分）？二是，本案责任主体是谁？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该93000元应属购买保险理财产品的款项。理由如下：一、宋杭军系GIF财富群的群主、毛松芳列群成员第二，毛松芳、宋杭军均在该群里发布的保险的相关广告，原告于2017年9月24日向宋杭军汇款93000元，宋杭军于2017年10月10日发了一张电脑操作保险交易并显示相应等级的照片，原告在次日又向毛松芳汇款了20万元。二、毛松芳于2018年3月30日在群里发布的保险广告（广告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25日）最后一段载明：我们还可以把我们的衍生产品让参与者增加收益，如私募基金、中国体彩、区块链交易所产业、奇楠沉香，基因检测，手机号码，车险意外险等。由此可以看出，区块链虚拟积分等是毛松芳推销保险的衍生产品，那么被告陈爱先陈述的买虚拟币送保险的说法站不住脚。三、2018年4月1日，宋杭军在群里发了关于会员保单级别调整的公告中也提到，买保险可以免费获赠一定比例的数字资产GPC（即被告陈爱先所称的虚拟币或虚拟积分），从逻辑上判断，一个公司主营业务不大会在短时间内发生重大变化，根据被告陈爱先所述，原告在2017年10月份是购买虚拟币，保险是赠送的，而2018年4月1日公告又提到买保险赠送虚拟币，短短不足六个月的时间，业务内容发生完全相反的变化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认为，原告陈述的关于购买保险赠送虚拟币的陈述更为可信。 关于焦点二，从庭审内容看，原告与被告陈爱先并未商谈过保险事宜，被告陈爱先称都记不起原告了。另，原告坚持与被告陈爱先无关，其只是找被告宋杭军买保险，并于2020年1月15日再次明确只要求被告宋杭军返还涉案款项。本院认为被告陈爱先与原告之间不存在购买保险的的合同关系，至于被告宋杭军与被告陈爱先的款项往来可另行处理。 综上，被告宋杭军系与原告之间存在购买保险的合同关系。被告宋杭军收到原告93000元后，并未为原告购买保险，且被告宋杭军否认该款项与其有关，还否认该款项是购买保险产品，因此原告可以要求解除其与被告宋杭军之间关于购买保险的合同关系，被告宋杭军应将该93000元返还给原告。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本案购买保险的合同关系是在本案审理后解除的，返还义务产生于合同解除后，故对利息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陈爱先未参加第二次庭审，视为放弃相应的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宋杭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楼福裕人民币93000元； 二、驳回原告楼福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26元，由原告楼福裕负担6元，由被告宋杭军负担21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楼小康 人民陪审员  颜虹英 人民陪审员  王春洋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丁建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