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志贤。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新辉，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志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冰峰，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礼，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姜志贤因与被上诉人孙志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经当事人同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姜志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志飞向姜志贤支付借款本金35万元并支付按年利率6%计付的从2019年9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孙志飞承担。事实和理由：讼争双方之间不存在代持投资份额的意思表示，孙志飞提交的合作协议与姜志贤无关，且其提交的证人证言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应予排除。讼争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孙志飞应向姜志贤偿还借款本息。孙志飞二审未答辩。姜志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志飞向姜志贤支付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孙志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志贤于2017年4月12日向孙志飞转账200000元，于2017年4月13日向孙志飞转账150000元，孙志飞确认收取上述款项。姜志贤主张上述款项为借款，孙志飞予以否认，称上述款项是姜志贤投资未央客栈预先支付的投资款。孙志飞提交了2017年4月1日签订的《未央客栈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刘秀芳、胡建梅、郁红忠、何平、王夏明五人共同投资未央客栈，其中王夏明占股15%（679073.4元），同时约定，该客栈由王夏明全面经营管理，自负盈亏，王夏明每月10日向其他四方支付收益款并约定了对于各股东到客栈消费的优惠政策。孙志飞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古城区未央客栈为个体工商户，2015年11月17日注册，经营者为刘秀芳。为证明涉案款项为投资款并非借款，孙志飞申请证人王某及刘骁出庭作证。王某是孙志飞弟弟王夏明的前妻，两人2015年3月登记结婚，2017年3月办理离婚。王某称，当时其与王夏明在丽江经营另外一家小客栈，该小客栈是王某姐姐交给其夫妇二人经营的，他们在加入经营的时候，刘秀芳等几人就已经是该小客栈的投资人。当时姜志贤是孙志飞的男朋友，孙志飞带姜志贤到其当时经营的小客栈住的期间，姜志贤表示有兴趣投资客栈经营，便与王夏明等前去参观考察，这个过程王某没有参与。最后各方确定投资未央客栈后，王某与王夏明就不再经营原来的小客栈，直接去打理、经营未央客栈。在这个过程中，王某称姜志贤也有参与客栈装修事宜，并且大家开会与大家谈及客栈的规划，大家的工作安排等，甚至客栈的名片都是姜志贤制作的，姜志贤也有到过客栈进行对账。王夏明有跟王某说过其代替姜志贤签订过协议，大家一起谈论的时候，姜志贤也讲过签订协议的事情。刘骁曾经是未央客栈的员工。其在2015年5月左右第一次在未央客栈工作，其称当时的投资人有刘秀芳、郁总、胡姐以及田哥，其于2015年9月离开未央客栈，但大部分时间都在附近工作生活。2017年4月到9月，其再次回到未央客栈工作，其称第一次见姜志贤是在2017年初，当时并未回到未央客栈工作，只是去串门的时候见到过姜志贤，当时姜志贤大概逗留了几天时间。其2017年4月重新回到未央客栈工作后，知道投资人除了上述四人外还增加了王夏明及姜志贤，在未央客栈装修期间，姜志贤在场并参与，姜志贤也有与其开会，在会上姜志贤讲了客栈的规划以及工作安排等。其知道当时孙志飞与姜志贤是男女朋友关系，其在未央客栈工作期间，王夏明夫妇几乎都在，姜志贤及孙志飞在客栈的时间也多，几乎共同出现。孙志飞称其与姜志贤原来是男女朋友关系，姜志贤与孙志飞及王夏明共同驾车至丽江，姜志贤看到丽江客栈生意火爆，提出由具有经营经验的王夏明代为经营，姜志贤投资。于是王夏明到处物色可经营的客栈，一开始王夏明与姜志贤到达大理准备签约，但后来价钱没谈好就没有签协议。后来，王夏明得知朋友刘秀芳原经营的客栈有意转让，故代姜志贤与刘秀芳商谈投资事宜，期间，王夏明一直有电话及微信等与姜志贤沟通，但由于更换手机等原因，没有保存原来的聊天记录。初步确认投资后，姜志贤转账100000元给王夏明先付部分投资款，后到最终签约时，姜志贤无法赶到，但此时孙志飞准备一同经营姜志贤投资的客栈，便辞职到达未央客栈，故姜志贤将350000元投资款转给孙志飞，由孙志飞转给当时客栈的经营者及投资人刘秀芳。故孙志飞认为，案涉款项为其代转账的客栈投资款，并非为其个人的借款。孙志飞亦提交了其于2017年4月20日转账350000元给刘秀芳的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上述事实。姜志贤并未提交其余证据证明借贷关系发生。其称有通过电话及微信向孙志飞催款，但也是更换手机的缘故，没有办法提交相应证据。且孙志飞将姜志贤拉黑，姜志贤无法联系孙志飞。孙志飞称，其与姜志贤分手后，并未提及投资款项归还的问题，姜志贤有打过电话问客栈经营情况，由于孙志飞在双方分手后就没有在未央客栈，于是告知姜志贤找在未央客栈的经营者询问。姜志贤于2019年9月6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同时，对孙志飞的弟弟王夏明也于同日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0191民初2668号。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姜志贤为香港居民，因此本案属于涉港民事案件，应参照涉外民事纠纷案件审理。姜志贤以民间借贷起诉至一审法院，其经常居住地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以及粤高法函[2018]115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的复函》，一审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内地法律为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且双方同意适用内地法律，故本案依法适用内地法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款项是否属于借款。本案中，姜志贤仅提交了未添加附言或摘要的银行转账凭证。孙志飞确认收到款项，但不认为案涉款项属于借款，并提交了合作协议书以及证人证言、转账凭证等。孙志飞的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且作为未央客栈的员工刘骁能够认出姜志贤，并确认姜志贤参与客栈装修、会议及工作安排等。可以确认，姜志贤及孙志飞确实存在除借款外的其余经济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孙志飞称案涉款项并非借款并提供了证据，姜志贤需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姜志贤并不能就此继续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姜志贤称案涉款项为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姜志贤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75元、保全费2270元由姜志贤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姜志贤在二审中提交了其与孙志飞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明孙志飞在2017年通过微信告知姜志贤其与王夏明打算合作投资客栈，孙志飞通过微信告知姜志贤其会与王夏明核算投资事宜并签订了《关于收购丽江未央客栈股份资金分划证明》，表明孙志飞、王夏明是未央客栈的实际投资人，与姜志贤无关。姜志贤去丽江只是为了见孙志飞，刘骄称姜志贤是作为股东参与客栈经营是错误的。案涉款项是借款，姜志贤曾向孙志飞、王夏明催还。孙志飞未对姜志贤提交的上述材料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姜志贤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依法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又因诉争双方在一审时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合本案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讼争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1）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2）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就本案而言，姜志贤主张其与孙志飞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此只提供了其于2017年4月12日、13日向孙志飞转账支付35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该转账凭证只能证明姜志贤向孙志飞支付款项的事实。孙志飞提供了合作协议书、转账凭证及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其收取姜志贤的案涉35万元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姜志贤的投资款。此时姜志贤应进一步提供借据、欠条等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的证据。因姜志贤在一审未提供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的证据，其在二审补交的有关其与孙志飞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能直接证明其向孙志飞转账支付的35万元是借款，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因此不支持姜志贤要求孙志飞偿还借款本息的主张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姜志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姜志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玉宝审判员  李志明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尹艳阳王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