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明昊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立山区沙河镇红旗路8号。法定代表人：吴明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权，辽宁律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市金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腾鳌开发区鞍羊路67号。法定代表人：陈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胜，辽宁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维利，男，1977年9月11日出生，住所地鞍山市立山区。上诉人鞍山明昊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昊橡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鞍山市金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工机械公司）、原审被告韩维利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6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昊橡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不服金额4.488万元；2.判令金工机械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对于双方关于加工承揽整个过程中关于违约金数额的认定错误。根据《合同法》第114条、《合同法解释二》第29条的规定，违约金赔偿额度应当与造成的损失紧密相关，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本案中金工机械公司所有的实际损失就是一根轧辊轴的材料款3.74万元，并没有其他损失。本案中明昊橡胶公司与金工机械公司之间为加工承揽关系，加工费用为每根轧辊轴6000元，总额2.4万元。一审法院应当以承揽加工费用的总额2.4万元作为违约金赔偿的基数，而不能以合同材料款总价为给付违约金的基数，以材料总价款为基数适用最高上限30%比例支付违约金，实际上是变相加重了明昊橡胶公司的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金工机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对于违约的事实没有争议，并且该违约的计算基数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完毕。韩维利对此案并未上诉，韩维利在一审中为第一被告，并且其对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上诉，意味着明昊橡胶公司要求改判没有依据。韩维利辩称：同意明昊橡胶公司意见。金工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韩维利、明昊橡胶公司赔偿一件产品原料款3.74万元及该件产品拖期113天的违约金4.2262万元，并以7.9662万元为基数自欠款日2019年4月25日起至付清日止的违约利息和罚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2.韩维利、明昊橡胶公司赔偿三件产品拖期51天的违约金5.7222万元，并以5.7222万元为基数自欠款日2019年2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利息和罚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3.由韩维利、明昊橡胶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工机械公司与韩维利经过机加工平台认识，双方于2018年12月14日，以金工机械公司与明昊橡胶公司为合同双方签订机加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该份合同第十条约定：“承揽方不能按期交付标的物，每拖延一天承揽方支付374元每根每天的违约金给定作方。如因承揽方加工原因造成产品不合格报废，由承揽方负责全额给定作方赔偿原料款或毛坯（含粗加工及调质费用），最大额为每件3.74万元/每件。一个月内经双方确认属于加工质量问题由承揽方负责处理。如锻件出现锻造小缺陷，承揽方在定作方的指导下免费为定作方修补精整。…如承揽方不满足工期和质量要求，定作方委托加工件数根据情况减少。”韩维利于2018年12月15日将4件轧辊轴运走，于2019年2月20日将其中三件加工好的轧辊轴交付。金工机械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发现剩余的一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韩维利进行精修，经多次精修，金工机械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确定第四件产品由于韩维利自身原因未能交付并报废。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严格全面履行约定义务。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本身应体现平等互惠；制定合同一方对于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应采取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一、关于韩维利是否应当与明昊橡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机加合同应属承揽合同，承揽加工具有专属性。本案中，签订机加合同的双方为金工机械公司与明昊橡胶公司。虽然明昊橡胶公司在法庭中追认韩维利系代替明昊橡胶公司与金工机械公司签订机加合同，但不能改变本次加工的事实即实际由韩维利完成机械加工，上述情况有韩维利的书信加以佐证，故明昊橡胶公司在未经金工机械公司许可的情况下，将承揽合同的主要工作交由韩维利完成，对于由此给金工机械公司造成的损失，韩维利、明昊橡胶公司均应承担责任，故对于金工机械公司要求韩维利、明昊橡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金工机械公司与明昊橡胶公司双方签订的机加合同是否属于格式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属于“加重对方责任”条款的问题。该院认为，由于机加合同指向的对象均系具有特定化设计的个体，故不能认定整个合同系格式合同，但根据明昊橡胶公司提交的金工机械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机加合同可以看出金工机械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机加合同的第十条，与本案争议焦点一条从行文和制定思路上均相同，故应认定机加合同第十条系格式条款。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机加合同第十条约定：每拖延一天承揽方支付374元每根每天的违约金，该条款虽系双方事先对迟延履行损失的预估，但该条款约定的数额相较于机加合同本身所涉及的商业价值超乎常理，与金工机械公司及明昊橡胶公司签订机加合同的商业预期相悖，应属“加重对方责任”条款，作为制定机加合同的一方，金工机械公司应对此条款尽特别提示义务。故对明昊橡胶公司提出的精工机械公司对于加重对方责任，免除自身责任的条款没有尽到特别提示义务的辩论观点，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机加合同第十条“承揽方不能按期交付标的物，每拖延一天承揽方支付374元每根每天的违约金给定作方”的效力，该院不予确认。三、关于违约责任承担及违约金计算的问题。该院认为，本案中，机加合同中约定的明昊橡胶公司在加工过程中造成轧辊报废，因此应赔付的损失以及因迟延履行造成的损失均系赔偿性违约金。关于金工机械公司提出的要求明昊橡胶公司赔偿其轧辊材料款3.74万元的诉讼请求，因符合机加合同约定且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迟延履行违约金一节，该院认为，韩维利、明昊橡胶公司因自身原因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应对因迟延履行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金工机械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即发现剩余一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机加合同第十条约定，一个月内经双方确认属于加工质量问题由承揽方负责处理。如承揽方不满足工期和质量要求，定作方委托加工件数根据情况减少。金工机械公司作为1993年成立的机械加工企业，对最后一件轧辊轴加工中出现的质量问题应有足够的预判，并应依约定作出相应的处理以防止损失的扩大，但从金工机械公司提供的微信截屏等证据可以看出，在确定最后一件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后，甚至到2019年2月20日，其他三件产品均已交付，最后一件产品因质量问题无法交付的情况下，金工机械公司亦未依据机加合同第十条的约定根据实际情况作出相应的反应，或是对加重明昊橡胶公司的责任条款向其及韩维利作出提示，金工机械公司应对迟延履行期间损失的扩大承担相应责任。故明昊橡胶公司提出约定违约金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鉴于双方签订合同涉财产总额为14.96万元（3.73万元/根×4根），该院酌定违约金为涉财产总额的30%，即为4.488万元。四、关于逾期交付承揽产品的利息和罚息的问题。该院认为，罚息的性质系填平在买卖关系中或借贷关系中由于逾期付款而产生的损失。本案中，金工机械公司与明昊橡胶公司签订的为加工承揽合同，且产品逾期交付中可能产生的损失已经以迟延履行违约金的形式予以填平，故对金工机械公司主张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诉讼请求，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明昊橡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金工机械公司报废轧辊轴原料款3.7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7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明昊橡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金工机械公司赤焰违约金4.488万元；三、韩维利对明昊橡胶公司应赔偿金工机械公司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金工机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3元、保全费1493元，合计2576元，由明昊橡胶公司负担2240元，由金工机械公司负担336元，明昊橡胶公司第一次履行义务时，加付2240元给金工机械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明昊橡胶公司给付金工机械公司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及金额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机加工合同第十条约定“承揽方不能按期交付标的物，每拖期一天承揽方支付374元每根每天的违约金给定作方。如因承揽方加工原因造成产品不合格报废，由承揽方负责全额给定作方赔偿原料款或毛坯（含粗加工及调质费用），最大额为每件3.74万元/每件。”实际履行中，明昊橡胶公司的违约行为一是将金工机械公司交予其加工的原料一件价值3.74万元损坏并延期交货83天（按另三件应交货的2019年2月20日-一个月内的承揽方修理+定作方确认该加工件损坏）；二是另三件加工产品延期交货51天。明昊橡胶公司认可上述违约事实的存在，因此，如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明昊橡胶公司应以374元/根/天向金工机械公司支付的违约金。而一审法院鉴于明昊橡胶公司依据合同法及合同法解释二的规定，主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的抗辩理由，结合明昊橡胶公司的违约程度和金工机械公司的损失情况，将明昊橡胶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调整为签订合同涉财产总额14.96万元的30%，并不违反法规定。综上所述，明昊橡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2元，由上诉人鞍山明昊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戴艳丽审判员 王 瑶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霍健书记员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