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XXXXXXXXXXXXXX。 负责人：郑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安，陕西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金成，男，199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平利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男，199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平利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付芝，（李建之母），197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平利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浩，平利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金成、李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利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6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平利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6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退一步讲，即便认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严金成残疾赔偿金40000元，剩余106603.60元由李建赔偿；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签订的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保单约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仅承保被保险人在驾驶或乘坐保单约定的5座、7座非营运车辆行驶过程中或为维护车辆继续运作的临时停放过程中遭受的意外伤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对超出保险单约定的风险不承担保险责任。严金成在诉状中自述系付费拼车乘坐李建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受伤，因此，李建改变了车辆的非营运性质，其行为已经超越了车辆自用的目的，客观上增加了私家车发生交通事故的风险，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在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200000元承保限额内赔偿严金成残疾赔偿金146603.60元，属于计算错误。根据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保单附带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二款残疾保险责任中“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所载的被保险人意外伤害保险金额及该项残疾所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残疾保险金”的约定和中保协（2013）88号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中明确说明“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分为十档，伤残程度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伤残程度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本案保单特别约定第2项“本保单每人限额如下：意外伤害20万元”，严金成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其保险金给付比例应为20%，按照保单约定，赔付金额应为4万元，即20万元×20%＝4万元，原审判决赔付的残疾赔偿金数额违反了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金额，超过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当承担的赔付范围。 严金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建辩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认为事故车辆改变了非营运的性质，无事实依据，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李建驾驶车辆是以载客盈利为目的，即使严金成与李建同乘车辆一同返乡，给付一定的费用，也是人之常情，李建购车的目的不是盈利，而是代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认为事故车辆存在营运而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未尽到明确的告知义务，李建也未收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所谓的驾乘人员人身伤害保险（2013）版的保险合同，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关于其在保险金给付比例范围内承担4万元的伤残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严金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共同支付赔偿款370625.6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金成和李建系同乡及同事关系，2019年2月1日，严金成乘坐李建驾驶的闽DXXXXX号小型轿车从福建厦门返回陕西省平利县XX镇，同乘人员还有杨军军、杨浩，2月2日20时01分时许，行至安康市汉滨区XX道XX+500M时，车辆驶出路外翻于崖下，致李建及车内乘员杨军军、严金成、杨浩四人不同程度受伤，闽DXXXXX号小型轿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严金成被送往安康市中心医院救治，经诊断为：1.左Pilon骨折；2.左腓骨粉碎性骨折；3.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4.右股骨内上髁骨折；5.颈3椎体右侧横突、棘突骨折；6.颈5-6椎体左侧椎板骨折；7.左侧跟骨、距骨骨折；8.左2-5跖骨远端骨折；9.右腓骨小头骨折；10.急性闭合性胸部损伤(1)右肺挫伤(2)胸骨骨折(3)左侧第7肋骨骨折(4)右肩胛骨骨折；11.急性重性开放性颅脑损伤1)双侧顶部硬膜外岀血2)左额颞部硬膜下出血3)左颞叶脑挫裂伤4)颅内积气5)多发颅骨骨折6)头皮撕脱伤清创缝合术后；12.左踝部皮肤挫裂伤术后；13.失血性休克；14.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15.类白反应；16.Ⅱ型糖尿病；17.右手中指及左手大拇指甲床脱落；18.颈4-7椎间盘突出；19.头皮撕脱伤术后并感染；20.左髂外静脉血栓形成；21.右膝内外侧副韧带损伤；22.左胫后肌腱断裂、左足拇伸肌腱断裂；23.左胫前切口术后感染；24.左外踝部植皮区局部坏死并肌腱外露。严金成共住院60天，李建在医院护理严金成2天。严金成共花医疗费201322.50元（其中李建支付76000元）。严金成购买轮椅花费412.80元。2019年2月25日，安康市公安局汉滨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6109021201900000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本起事故中，李建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军军、严金成、杨浩三人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2019年8月8日，严金成的伤情经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严金成因车祸致左踝关节严重损伤术后畸形，功能丧失75%以上，伤残等级属九级；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术后，功能丧失25%以上，伤残等级属十级。左足弓结构部分破坏，伤残等级属十级。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后续医疗费约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整(￥25000.00元)。严金成支付鉴定费用2736元。严金成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在厦门宏远达电器有限公司工作，月基本工资收入为3530元，自2018年7月起，社保每月缴纳569.5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李建驾驶的闽DXXXXX号小型轿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购买有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主险和附加险。主险部分，保障内容：乘坐他人驾驶的非营运性质的机动车意外伤害，保险人数4人，每人保险金额为200,000元；驾驶非营运性质的机动车意外伤害，保险人数1人，每人保险金额为200,000元。附加险部分，保障内容：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人数5人，每人保险金额为15,000元；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人数5人，每人保险金额为150元/日；随车行李物品损失，3,000元/车。保险期限：自2018年7月18日00：00：00起至2019年7月18日00：00:00止。特别约定：1.仅承保被保险人在驾驶或乘坐保单约定的5座、7座非营运车辆行驶过程中或为维护车辆继续运行（包括加油、加水、故障修理、换胎）的临时停放过程中遭受的意外伤害；2.本保单每人保额如下：意外伤害20万元、意外医疗1.5万元，住院津贴150元/天。3.附加随车行李物品损失保额为整车共用，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绝对免赔100元、赔付比例90%，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免赔3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严金成提供的安康市公安局汉滨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6109021201900000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建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严金成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对该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均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严金成因本起交通事故致身体受伤，由此遭受的损失应当由李建承担赔偿责任。李建辩称其好意免费让严金成乘坐便车，李建并非恶意侵权，应适当减轻李建的赔偿责任。因严金成选乘的车辆和驾乘人员均无过失，且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故对李建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辩称李建虽在其公司购买有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但李建改变了投保车辆的使用性质，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予免赔。因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李建投保的车辆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即使严金成是付费拼车，但也不能说明李建改变了投保车辆的使用性质，故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承担责任。严金成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应先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在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由李建承担赔偿责任。严金成的损失计算如下：1.严金成主张医疗费201322.50元，提供有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故予以支持。2.严金成主张误工费24480元，即（3530元+550元）×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严金成主张护理费18703.50元，即74814元÷12个月×3个月，该数额过高，其计算标准无法律依据，参照上一年度陕西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1953.80元(48480元/年÷365天×90天)。4.严金成主张伙食补助费4880元（61天×80元/天）过高，因其共住院60天，伙食补助费标准应参照陕西省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60元/天的标准计算，伙食补助费为3600元（60天×60元/天）。5.严金成主张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残疾赔偿金146603.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严金成主张鉴定费2736元，因该费用包含确定后续治疗费所作鉴定的鉴定费864元，因后续治疗费未支持，扣减后，鉴定费为1872元。7.严金成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过高，结合其伤残程度和受伤部位，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8.严金成主张交通费500元及住宿费600元，客观真实，且有相应证据证实，应予支持。9.严金成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412.8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应予认定。综上，严金成的损失共计398144.70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严金成可获得保险理赔残疾赔偿金146603.60元，医疗费[(201322.5元-100元）×90%]，超出该项每人保险限额15000元，故意外医疗费用补偿应以限额15000元为准，意外伤害住院津贴8550元（60天-3天）×150元/天，共计170153.6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在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赔偿严金成170153.60元，下余部分227991.10元，扣减李建已支付的76000元、护理2日的费用265.64元，李建还应赔偿严金成151725.4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在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赔偿严金成各项损失共计170153.6元；二、由李建赔偿严金成各项损失共计151725.46元；以上一、二项给付内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严金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否承担本案保险责任，若承担，是否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根据伤残等级对应的比例在保险限额内仅承担4万元的伤残赔偿金。经审查，本案严金成与李建系同事、同乡关系，李建自驾车辆搭载严金成并收取一定的费用，符合情理，该有偿搭载行为并非营运活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李建有长期从事有偿载客的营运活动，因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关于事故车辆存在营运载客服务发生交通事故而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是否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根据伤残等级对应的比例在保险限额内仅承担4万元的伤残赔偿金的问题，因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保险合同中关于“根据伤残等级对应的比例给付保险金的”约定条款明显属于减轻保险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对上述减轻责任的条款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其关于在保险限额内仅承担4万元伤残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6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军 审判员 李 颖 审判员 张代亮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汪梦婷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