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县荣家湾镇富荣西路第1、2号门面、2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21691804234G。负责人：尹五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辉，湖南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欢芝，女，196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浪，男，198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丹，女，198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衣元，女，193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岳阳县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兵，男，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岳阳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欢芝、冯浪、冯丹、谭衣元、周小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1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财险岳阳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辉、被上诉人张欢芝、冯浪、冯丹、谭衣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以及被上诉人周小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险岳阳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少承担166183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岳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得上道路行驶”和第十九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之规定，依法认定事故受害人冯斌违法驾驶两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并确定由冯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肇事者周小兵及冯斌近亲属并没有对该份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并申请复核，说明各方均认可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同时，本案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26日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按照主次责任主张权利，开完庭后自行撤诉，随后又以同样的诉讼主体、同一事实和理由重复起诉显然是滥用诉权，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另外，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冯斌的违法驾驶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但又判定冯斌自负10％的赔偿责任，显然前后矛盾，纯属主观臆断。2、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的行为系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即使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行人有过错的，其应当承担不低于20％的赔偿责任。而本案所涉事故系机动车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显然，冯斌所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不应当低于20％。另外，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一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保险合同系合同双方在平等协商基础上自愿签订的，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应具有约束力。故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主张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只承担不超过70％的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应以35000元为宜。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摩托车损失均没有提供相应证据，缺乏依据，不应当支持。支持抢救期间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有违常理。张欢芝、冯浪、冯丹、谭衣元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恰当，适用法律正确。具体意见如下：1、就本案交通事故经济赔偿责任比例认定的问题，先要看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定性。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通过对现场的勘察、技术分析和检验后所出具的法律文书，是公安机关根据自己的技术和经验对事实推理判断后的技术性定论，不是具体行政行为，不具有行政强制性，也不能直接设立、变更和消灭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其性质属于证据类型中的书证，证明效力较高。故作为交警对交通事故的处理意见书，其依据的法律规定与原则与民事诉讼中的损害赔偿不同，其责任认定不能等同于民事赔偿中的责任分担。2、交通事故认定书的采信问题。作为民事证据，当事人可以就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可靠性和科学性提出质疑，法院应依证据规则审查其效力及证明力，若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存在错误，法院不应采信该证据，而应以自己审理认定的事实作为定案根据。本案中，从现场照片来分析，由于小车未确保安全距离且超速行驶，摩托车正常行驶时被小车超速撞击嵌入了小车前引机盖中，故冯斌驾驶摩托车准驾不符等违法行为与其死亡后果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根据一般侵权行为要件结合证据进行分析按1比9的责任比例处理，有利于保护受害人的权益，并无不当。周小兵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张欢芝、冯浪、冯丹、谭衣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义务人支付冯斌家属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共计872369.96元；2、由大地财险岳阳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义务；3、由赔偿义务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7月08日20时07分许，周小兵驾驶湘Ｆ×××××号小车沿107国道由南往北行驶，行驶至1512ＫＭ路段时，因周小兵疏忽大意，低头看手机信息，追尾撞倒前方同向行驶的由受害人冯斌驾驶的湘Ｆ×××××号两轮摩托车，造成受害人冯斌严重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当时冯斌被撞飞，其所驾驶的摩托车被嵌入在周小兵所驾驶的小车引擎盖中。当日21时45分，冯斌便送往岳阳市中医院抢救治疗。因抢救无效，冯斌于2019年07月09日10时45分死亡，用去医药费用15201.90元。2019年07月10日，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是冯斌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障碍而死亡。岳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察，下达了岳县公交（认）字（2019）第07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周小兵未保持安全车距且超速行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应当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冯斌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车辆上道路行驶且准驾不符，应当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肇事车辆湘Ｆ×××××号小车在大地财险岳阳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谭衣元系冯斌的母亲，其共生育四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周小兵驾驶小车时疏忽大意，低头看手机信息且未保持安全车距和超速行驶，与冯斌驾驶摩托车追尾相撞，造成冯斌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周小兵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冯斌在驾驶车辆的过程中虽然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车辆且准驾不符，但冯斌的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交通事故的责任。但鉴于冯斌驾驶了报废的车辆且准驾不符的这一行为，属于冯斌存在违法行为，故酌定周小兵应当承担90%的赔偿责任，冯斌自负10%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受害人家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和交通费为4500元。冯斌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经审查确认为：死亡赔偿金733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330元、丧葬费36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事期间的误工费和交通费4500元、医药费15201.96元、护理费168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0元、摩托车损失2000元，合计873869.96元。肇事车辆湘Ｆ×××××号小车在大地财险岳阳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冯斌死亡后的损失由大地财险岳阳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2000元，余下损失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676682.96元［（871869.96元-122000元）×90%］，合计798682.96元。冯斌因交通事故致死的其他损失由受害人家属自负。判决：由大地财险岳阳县支公司赔偿张欢芝、冯浪、冯丹、谭衣元损失798682.96元。上述款项限大地财险岳阳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22元，减半征收5511元，由周小兵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关于当事人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是否适当；二、一审法院对相关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关于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在本次事故中，周小兵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距且超速行驶，才导致涉案追尾事故的发生。周小兵作为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对车辆运行负有较高的安全注意义务，其过错不是难以预见、不能避免的，故其行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决定性作用，是事故发生的主因，应承担主要责任。而冯斌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本身由于零部件损耗、动力总成缺陷等原因，其使用性能已大为降低，安全性能更无法保障，故冯斌驾驶禁止上道路行驶的报废机动车上路行驶的行为且准驾不符已给道路公共安全造成了损害，冯斌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因此本院根据冯斌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程度，认定冯斌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同时，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岳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进行现场勘查与调查，作出岳县公交（认）字[2019]第07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亦认定周小兵与冯斌分别负事故的主次责任。该事故认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双方当事人均未对此事故认定书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核，故依法应当予以采信该事故认定书。综上，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各方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观过错大小，酌情确定由周小兵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冯斌近亲属自负30%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涉案责任的划分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焦点二、相关损失。（1）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时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侵权情节、影响范围、承担赔偿责任的能力综合确定，故本案中，根据受害人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2）受害人家属办理丧事期间所产生的误工费和交通费。上述费用，受害人家属虽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但按常理受害人家属为办理丧事必然产生相应的误工和交通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500元，亦符合当地经济生活水平，并无不当。（3）摩托车损失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上述费用，亦实际产生，按法律规定亦应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经核算，受害人的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733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330元、丧葬费36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办理丧事期间的误工费和交通费4500元、医药费15201.96元、护理费168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0元、摩托车损失2000元，合计858869.96元。上述损失，由大地财险岳阳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15808.97元[（858869.96元-122000元）×70%]，合计637808.97元。余下损失，由受害人家属自负。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地财险岳阳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欠妥，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1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县支公司赔偿张欢芝、冯浪、冯丹、谭衣元损失637808.97元；三、驳回张欢芝、冯浪、冯丹、谭衣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支付款项限赔偿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022元，减半收取5511元，由张欢芝、冯浪、冯丹、谭衣元负担1653.3元，周小兵负担385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24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县支公司负担124元，张欢芝、冯浪、冯丹、谭衣元负担1050元，周小兵负担2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圣岩审 判 员  肖芝乐代理审判员  苏 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