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鼎昕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C2063。法定代表人：王成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素芬，女，北京鼎昕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全，男，1975年4月13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素芬，女，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由北京鼎昕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松，男，199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鼎昕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昕公司）、上诉人王成全因与被上诉人张少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5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昕公司、王成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京0115民初2544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鼎昕公司、王成全的全部上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少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极不公正，特别是利息与罚息部分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张少松证据中提供的发货单不是正规票据，是张少松单方制作，也没有收货人的收货确认签字，鼎昕公司财务没有收到现场收货人员对接的相关收货凭证及相关人员确认收货的通知，每个公司有自己的流程，实际收货人签字确认交有关部门申请付款流程，微信是有沟通，但鼎昕公司负责人并不是现场收货人。张少松证据中提供的发货单主体是公司，公司名称为北京金丽华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丽华源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张少松并非金丽华源公司的股东或法人，事实上纳税主体是金丽华源公司并非张少松个人。因本案张少松主体不适格，故请求裁定驳回张少松的起诉。鼎昕公司收到的证据材料到2019年1月16日，后面的证据并未交与鼎昕公司质证，在一审庭审中，聊天语音中再次提到去公司拿货并付款，而一审判决却遗漏该点。即便货已送到移交，因张少松送货时并未移交给现场收货人发货单及发票相关票据用于结算而导致现场收货人未交与鼎昕公司走付款流程，也是张少松自身过错造成的，应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鼎昕公司对外工商登记是一人有限公司，事实上另有其他股东组成，有限公司承担的是有限责任，个人没有义务承担公司的债务。张少松未到庭，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一、张少松为本案适格主体。张少松一直以个人名义与鼎昕公司磋商合同履行事宜，并在鼎昕公司逾期付款的情况下以个人名义催款，此前多次交易的货款也打入张少松个人账户。张少松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一方，相关权利义务由张少松享有和承担，张少松是本案适格的本体。虽然张少松提供发货单上有金丽华源公司的字样，但该发货单为批量印制的格式文本，上面并没有金丽华源公司盖章，与该公司无关。二、张少松已经按照鼎昕公司的指示完成了货物交付义务。本案中，鼎昕公司与张少松通过指定第三人代收的方式完成货物交付。交付完成后，鼎昕公司一直承诺付款，只是因自身经济原因一直拖延付款时间，且在张少松多次催款过程中并未对交付行为及交付的货物提出异议。三、张少松主张的利息及罚息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张少松于2019年1月15日履行交付义务后，鼎昕公司承诺于次日支付货款，但至今未支付，理应依照法律规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鼎昕公司是否为一人公司以工商登记信息为准，王成全主张该公司存在其他股东无事实依据，且王成全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五、本案一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并未限制鼎昕公司、王成全发言和质证，更未对鼎昕公司、王成全进行言语攻击。张少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鼎昕公司支付货款12057元；2.判令鼎昕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205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3.判令王成全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鼎昕公司、王成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鼎昕公司通过微信向张少松购买机械配件等货物。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1月15日，鼎昕公司向张少松订购直管、保温、弯头、直接、焊条、保温胶水，货款共计12057元，并指示张少松将上述货物运送至方庄爱义行。2019年1月15日，张少松通过58速运服务将上述货物送至位于方庄路紫芳园的爱义行（方庄店）。2019年1月16日，张少松通过微信联系鼎昕公司的王成全支付货款，微信记录载明：王成全于2019年1月17日下午17时09分认可货款数额为12057元，并于2019年1月18日、1月22日、1月26日、1月30日、2月1日、3月27日等承诺支付上述货款。一审法院经查，鼎昕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80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人为王成全。一审案件审理的过程中，张少松称双方未对货款的支付时间进行约定。支付货款的方式有时候是鼎昕公司的人来刷卡，或者是王成全直接微信转账。张少松于2019年1月15日向鼎昕公司供货，鼎昕公司于当日收货，承诺次日付款，但至今未付。后张少松多次催要，鼎昕公司也一直认可货款数额，至今年七月，鼎昕公司已经将张少松拉黑，故利息的起算应从2019年1月17日开始计算。鼎昕公司称微信记录上的微信号、头像是王成全，微信上聊天的对方也确实是王成全，但是只能证明双方有过沟通，不能证明收货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鼎昕公司与张少松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张少松依约供货，鼎昕公司亦应及时支付货款。根据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鼎昕公司尚欠张少松货款12057元未付，已构成违约，故张少松要求鼎昕公司支付货款1205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05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王成全未提交证据且结合双方货款的支付方式，王成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身财产，故张少松要求王成全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鼎昕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少松货款12057元；二、北京鼎昕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少松逾期付款利息（以12057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七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三、王成全对北京鼎昕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在本案中，张少松持发货单向鼎昕公司主张相应货款，在该发货单上虽未由鼎昕公司的签字确认，但张少松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曾通过微信向鼎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成全发送该发货单，王成全对该发货单不持异议，并确认货款金额且承诺支付。因此，结合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认定张少松与鼎昕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鼎昕公司以张少松并非出卖人以及没有收货人签字确认为由拒绝支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依据前述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鼎昕公司向张少松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需要注意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以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在本案中，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表述应为：以1205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9年1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并按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对于王成全应承担的连带责任，王成全上诉主张鼎昕公司有其他股东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前述规定，王成全对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负有举证责任，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王成全不能举证对前述事项予以证明，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后，对于鼎昕公司、王成全所主张的一审程序的瑕疵问题，鼎昕公司、王成全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不构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不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鼎昕公司、王成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判项表述上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544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544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三、北京鼎昕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少松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12057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四、王成全对北京鼎昕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的上述第一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12元，由北京鼎昕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王成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君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洪 靓书 记 员  史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