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龙门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李万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上海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雅萍。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南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法定代表人：秦少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利，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学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曾有良，总经理。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4804部队，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俞茂武，部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蕾，上海市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晟旻，上海市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龙门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学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缘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4804部队(以下简称“94804部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8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会议纪要》形成期间，南银公司仍具有合法承租权，该会议的目的在于解决南银公司长期拖欠94804部队租金和确保其后续承租权。欠付租金的筹措和支付方案无须得到94804部队的同意或确认。己方参与会议的目的是代为南银公司支付租金和确保其续租之后的租金收益。己方划拨款项的实质是垫付租金，与会议纪要约定相符。当时组织和指挥划拨款项并提供学缘公司账号、表示垫付租金专款专用的就是吴家平律师，是己方执行阶段的代理人，己方没有理由不信任其执行阶段的代理意见。南银公司账号已被查封，进入其账户的资金会被视作南银公司被执行款项，己方同时根据律师意见将款项转至学缘公司账号。南银公司与学缘公司签订协议书时，南银公司是被执行人，学缘公司是协助执行人，两公司对于执行标的明知且未履行过清偿义务。两公司签订协议书未告知己方，从协议书内容来看，该租赁债权利益被无偿或超低价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严重失衡。本案重要事实和细节，均有己方委托的案外人上海远东律师事务所吴家平律师组织、指挥和召集，一审未根据己方申请追加吴家平律师为第三人，程序处置不当。两公司违法签订的涉及执行财产权益的转移、人为阻碍执行、共同对抗生效法律裁判的行为，应为无效。南银公司放弃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而受让人学缘公司无偿取得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取得财产，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与学缘公司和94804部队另行签订的整改协议无关。上诉人南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龙门公司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协议书》、《空军房地产租赁停偿委托管理项目整改协议》、《会议纪要》是一个整体，前述三份协议均无效。三份协议的目的是南银公司退出与部队之间的租赁关系，以对抗南银公司债权人主张债权。南银公司除三门路XXX号租赁合同业务之外，没有其他业务，也没有其他收入。涉案协议书损害了南银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涉案协议书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停偿之后部队实际享有改扩建增加的房屋面积及形成的利益，应当对南银公司进行补偿，并对改扩建的工程款进行处理或者参与向工程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南银公司与学缘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的目的是优先支付工程款。学缘公司取得房屋租赁权后，违约未向工程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学缘公司欠付租金致使南银公司不能履行向部队支付租金的义务，其目的是为了能够取得整改项目并无偿取得改扩建利益。被上诉人学缘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94804部队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龙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南银公司与学缘公司就上海市虹口区三门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7日，一审法院出具(2018)沪0109民初2242号《民事调解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秦少华、朱爱兰、上海南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沪海实业公司返还原告上海龙门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701,081.40元；二、四被告支付原告借款利息及典当综合费12,600,000元；以上第一、二项合计24,301,081.40元，于2018年4月8日前支付3,001,081.40元，于2018年10月8日前，2019年4月8日前，2019年10月8日前，2020年4月8日前各支付6,000,000元。如被告未按上述付款金额、期限履行，原告有权立即就本调解书确认的所有未付款项一并向法院申请执行，并且四被告还需支付原告以本金11,701,081.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自原告申请执行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本案受理费163,305.40元(原告已预缴)，减半收取81,652.70元，由四被告负担，于2020年4月8日前直接支付原告。”该《民事调解书》出具后，因秦少华、朱爱兰、上海南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沪海实业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龙门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7月22日，一审法院出具(2018)沪0109执1458号《执行裁定书》，因一审法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查到被执行人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也未能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向一审法院撤回执行申请，故裁定：终结(2018)沪0109民初2242号案件的执行。另，秦少华与朱爱兰系夫妻关系，秦少华系南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上海沪海实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2013年3月29日，南京军区空军上海房地产管理处(出租方，甲方)与南银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出租给乙方，房屋建筑面积5,300㎡，租赁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租金总额12,029,000元，年租金1,718,400元。租金按季结算，乙方于每季的前十日内交付甲方；第八条租赁期内，乙方应当履行下列义务：……(三)不得对所承租的房屋进行影响使用安全的改造、装修或者增扩固定设施。在不影响使用安全的前提下，确需进行改造、装修或增扩固定设施的，必须征得甲方书面同意，费用自理，权属归甲方所有，租赁期满后或者解除合同时，必须无偿移交给甲方。不得擅自在承租的场地上新建和添建各种建筑物、构筑物，确实需要新建和添建的，必须向甲方提供建设方案，在甲方按规定报经军队主管部门批准并由甲方出具书面同意书后实施，费用由乙方自理，权属归甲方所有，租赁期满后或者解除合同时，必须完好地无偿移交给甲方。该合同经中国人民解放军房地产管理局审核确认。2015年12月21日，南银公司与学缘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南银公司将上海市虹口区三门路XXX号三、四号楼123间按图计算房屋计3,078.29平方米出租给学缘公司；承包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2016年2月2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南银公司将五号楼的2-3层1,427.25平方米，二号楼1-3层912.49平方米，三号楼4层318.80平方米，门卫室21.46平方米，合计2,680平方米，一并交与学缘公司承包经营；承包期调整为2016年3月1日至2024年2月28日止。2018年6月28日，承租人：南银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少华、经理龙良志，次承租人：学缘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有良，承租人的债权人：龙门公司监事陶雅萍，就“上海市虹口区三门路XXX号租赁项目”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具体会议内容：一、94804部队与南银公司于2013年3月29日就系争房屋租赁事宜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南银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起未按租赁合同约定向94804部队支付租金，截止至2018年6月30日，尚欠租金6,063,000元。现经与会人员协商，由学缘公司、龙门公司代南银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下午15时30分前向94804部队全额支付已拖欠的租金,具体支付方式是由学缘公司支付4,063,000元，龙门公司支付2,000,000元；后由学缘公司于2018年7月15日前向94804部队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租金480,000元。二、因学缘公司、龙门公司代南银公司向94804部队支付了已拖欠的租金，现经与会人员协商一致，由南银公司形式上退出系争房屋的租赁关系，由本项目受托管单位上海虹口科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投公司”)直接接管，并交由垫资人及债权人的学缘公司、龙门公司管理，具体管理方式是学缘公司管理经营其原与南银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三、四号楼、五号楼2和3层、二号楼1-3层、三号楼4层、门卫室，合计建筑面积5,758.29平方米(合同面积,应以南银公司与学缘公司共同确认的面积为准)；龙门公司管理经营系争房屋的剩余部位。学缘公司、龙门公司应向科投公司按各自的管理经营面积支付租金。……该《会议纪要》由秦少华、曾有良以及龙门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万强的签字，以及龙门公司的盖章。李万强在自己签名下署期：2018年6月29日。2018年6月29日，龙门公司与曾有良、徐玉兰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曾有良向龙门公司借款280万元。当日16：58李万强向学缘公司转账2,744,000元。2018年7月24日，学缘公司向李万强还款280万元。2018年6月29日，南银公司(甲方)与学缘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乙方自愿向94804部队支付甲方所拖欠的租金，即乙方于2018年6月29日前向94804部队支付甲方所拖欠94804部队于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间的租金,总计6,063,000元；二、甲方同意将其在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与义务一并概括转让与乙方，后由乙方直接与94804部队协商关于系争房屋的租赁事宜、签订整改协议等，后续系争房屋租赁事宜与甲方无关；三、乙方认可甲方因系争房屋与其他次承租人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并严格按照其双方间的租赁合同予以执行，并尊重租金实际交接情况；四、如乙方能持续经营管理系争房屋，则自2021年7月1日起，乙方应将系争房屋所获利润的50%补偿与甲方。利润计算方法为：甲方实际经营面积(以94804部队提供的测绘图纸为准)1.9元/㎡天*365天-三门路XXX号系争房屋实际上交的租金；……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同日，94804部队(甲方)与学缘公司(乙方)签订《空军房地产租赁停偿委托管理项目整改协议》，合同约定：原合同出租面积：房屋建筑面积5,300平方米；原合同租赁期限：租期七年，自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原合同租金：当前年租金1,718,400元，合同总租金12,029,000元；经测量，实际出租面积：房屋建筑面积8,561.10平方米(含乙方投资建设房屋面积)，场地面积3,263平方米；经协商，整改协议自签订之日始，整改后租赁期限调整为：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经评估机构评估和甲乙双方协商，整改后租金调整为：当前年租金1,920,000元，租金递增情况每年递增2.5%，合同期内总租金2,904,000元。该整改协议经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空军盖章确认。2018年7月3日，94804部队向学缘公司出具收取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租金6,063,000元的收据。之后，学缘公司向94804部队支付自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租金，共计1,920,000元。一审另查明，94804部队曾于2018年6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其与南银公司于2013年3月29日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南银公司立即清空、搬离系争房屋；并要求南银公司向94804部队支付欠缴的租金及承担违约责任。94804部队于2018年8月27日向一审法院撤回该案【(2018)沪0109民初21445号】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龙门公司诉请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之规定，则龙门公司须证明南银公司和学缘公司之间具有合谋订约以侵害龙门公司利益之行为。其主观要件须双方具有共同侵害第三人的意思联络，即便一方具有侵害之故意，但若相对方并不具备相同的、一致的侵害故意，也不能认为双方系恶意串通。本案中，就龙门公司现有的举证，仅能体现龙门公司、南银公司和学缘公司曾就为南银公司向94804部队偿还欠租的方案，以及之后系争房屋经营管理的方式等形成过《会议纪要》，会议的主要目的在于保留对系争房屋的承租权。但该《会议纪要》并未经94804部队确认，且龙门公司亦未按该纪要实际履行自己应当承担的为南银公司垫付的欠租。南银公司与学缘公司第二天形成的《协议书》，从相对方意思表示的本意来看，亦是为了更好的经营管理系争房屋，以期取得利润最大化，并未有相同的、一致侵害龙门公司利益的表述，龙门公司亦未提供双方具有共同侵害其利益的意思联络的依据。虽南银公司对部分次承租人享有未到期的租金收益，可用以偿还其对龙门公司的债务，但在《协议书》中，对抵扣完学缘公司垫付欠租之后，就系争房屋所获利润分配亦有约定，并未完全消灭南银公司对系争房屋享有的收益。《协议书》签订之后，94804部队与学缘公司签订的《空军房地产租赁停偿委托管理项目整改协议》已经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空军审核确认。综上，南银公司与学缘公司恶意串通签订《协议书》以损害龙门公司利益，并不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上海龙门典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龙门公司提交民事判决、裁定书，用于证明南银公司作为被执行人负有多起债务以及其与学缘公司存在相互负有债权债务；同地段同类型租金市场比对，用于证明协议书约定租金远低于市场价格；龙门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委托代理律师之间的微信记录，用于证明龙门公司知晓协议书后与律师沟通和表示反对；委托人朱煜律师通过微信发送给龙门公司的《房租利润分配协议》，用于证明龙门公司律师曾经拟定的租金收益分配约定与《协议书》严重不符。龙门公司还提交了2018年6月29日债务协调会座位图、与吴家平律师的微信记录、上海市律师协会关于龙门公司投诉吴家平律师涉嫌利益冲突的立案通知书以及刘松炎书面陈述。学缘公司认为前述材料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不能作为定案依据。94804部队认为前述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与案件不具有相关性。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龙门公司认为其原代理律师在系争房屋租赁事宜协商处理过程中存在利益冲突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龙门公司原代理律师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一审诉讼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龙门公司关于此节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是龙门公司提起的要求确认南银公司与学缘公司所签《协议书》无效的诉讼，在一审中亦已明确其诉请的法律依据。根据在案证据，难以认定存在南银公司与学缘公司恶意串通侵害龙门公司利益的事实。一审所作分析认定，具备事实依据，本院认同。《协议书》签订后，94804部队与学缘公司签订《空军房地产租赁停偿委托管理项目整改协议》，前述整改协议业已经东部战区空军审核确认，部队正当权益应予保护。龙门公司上诉要求确认《协议书》因涉案两公司恶意串通侵害他人利益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协议书》系南银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有理由相信其在签署时应已尽到审慎义务，其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南银公司上诉另要求确认《会议纪要》和《空军房地产租赁停偿委托管理项目整改协议》无效，该诉请与龙门公司一审诉请无关，二审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正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0.8元，由上诉人上海龙门典当有限公司负担13,750.4元，由上诉人上海南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75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末然审判长 彭 辰审判员 徐 江审判员 成 皿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刘佳依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