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2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山科奥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吴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06324327X6。 法定代表人：刘锦章，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中山，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嘉诚，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嘉善明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陶庄镇诚信路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57056318Ｘ6。 法定代表人：林根明，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永，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昆山科奥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善明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豪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1民初3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科奥公司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并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期间应在审限中予以扣除。另外，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协商二个月，该期间不计入本案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明豪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持科奥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明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朱永昌的身份及任职时间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仅以案外人朱永昌在明豪公司处缴纳社保的期限认定其在明豪公司处的工作时间不当。缴纳工伤保险在内的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但实践中普遍存在实际用人情况与缴纳社保不一致的情形，而朱永昌作为明豪公司的总经理及境外人士身份，其缴纳社保情况不能作为其在明豪公司任职时间的唯一判断标准。本案科奥公司与明豪公司一审提供的对账单上均有朱永昌代表明豪公司签字确认，证明双方均认可朱永昌具有结算加工款数额的权限。朱永昌向科奥公司提供的名片亦显示其身份为明豪公司的总经理。根据双方交易习惯，朱永昌代表明豪公司与科奥公司结算好款项后根据双方确认金额由明豪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每次朱永昌领取款项时均签署“明豪金属”“明豪金属公司”等字样。科奥公司将上述款项支付给朱永昌符合表见代理的一般特征。二、有关模具签收问题。一审判决以朱永昌签收模具时间早于其缴纳工伤保险时间为由认定明豪公司未领取上述模具错误，且有悖基本常识。明豪公司为科奥公司加工的是“模具产品”，其完成加工任务的前提需要有模具。如果朱永昌未代理明豪公司签收模具，明豪公司就不可能为科奥公司加工模具产品，明豪公司主张模具产品加工款更是无从谈起。科奥公司一审提供了朱永昌代表明豪公司签收24件模具的书面材料，其后双方发生基于模具的加工业务关系，朱永昌在加工业务结束时代表明豪公司与科奥公司结算加工款。根据一审判决的逻辑，朱永昌代表明豪公司结算加工款是成立的，但是返还模具时朱永昌的签收行为又是无效的。三、关于银行承兑汇票。众所周知，银行承兑汇票作为结算工具在日常商务活动中普遍存在。本案中科奥公司交付给朱永昌的系银行承兑汇票，由工商银行予以承兑付款具有公信力，朱永昌的签收行为可视为款项的交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明豪公司辩称，其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了朱永昌的任职期限，朱永昌作为明豪公司的经办人与科奥公司发生业务，但明豪公司没有授权其收取加工款，科奥公司第一批加工款是直接付到科奥公司账户的，因此不能仅仅因为朱永昌在对账单上签字就认可朱永昌收取加工款，科奥公司完全可以按照第一次的付款形式来支付后续的加工款。另外，科奥公司说付给了朱永昌加工款没有证据证明，且其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关于模具，两次模具的签收时间都是在朱永昌就职明豪公司之前。关于银行汇票，笔迹明显不是同一个人签字，科奥公司也从未收到过汇票上的60000元款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科奥公司的上诉。 明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科奥公司支付明豪公司加工款145996.91元；2.科奥公司赔偿明豪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加工款145996.91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科奥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科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至5月，明豪公司根据科奥公司的要求为其加工数控车床铸铁件。经双方对账，加工款总额为175996.91元，明豪公司向科奥公司开具3份总价为175996.91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该3份发票已经税务部门认证抵扣。2016年4月29日，科奥公司向明豪公司支付加工款30000元，尚结欠加工款145996.91元未付。2018年8月2日，明豪公司以科奥公司违约付款为由起诉请求判如所请。科奥公司答辩认为实际发生加工款146986.36元，科奥公司分多次向明豪公司付款，至起诉日尚有款项29010.55元未支付。在诉讼过程中，科奥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认为明豪公司应返还科奥公司24件数控车床模具或等价赔偿82000元，故要求支持其反诉请求。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分歧较大无果。法院另查明：案外人朱永昌于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期间任职于明豪公司，系该公司员工。3月11日分别出具收到10000元货款的收款收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明豪公司与科奥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受法律保护且双方均应严格遵守。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案外人朱永昌是否有权代表明豪公司收取加工款？二、科奥公司有否交付明豪公司24件数控车床模具？关于争议焦点一，明豪公司认为，案外人朱永昌无权代表明豪公司收取加工款；科奥公司认为案外人朱永昌系明豪公司的总经理，当然有权接收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朱永昌虽系明豪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任职期间应在明豪公司的授权范围内开展工作，未经明豪公司书面授权不能代表明豪公司向外收取加工款，其收款行为也不构成对明豪公司的表见代理，如朱永昌已向科奥公司收取案涉加工款，应由科奥公司自行向其追回。关于争议焦点二，明豪公司认为从未收到科奥公司的模具；科奥公司认为该批数控车床铸铁件模具经由吴江市葆元机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葆元公司）生产后交付给明豪公司加工生产数控车床铸铁件，现该批24件模具中的一件（AK-K460-01-02）被明豪公司的工作人员朱永昌存放于泰州鸿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其余23件被朱永昌存放于明豪公司工厂等地；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朱永昌在明豪公司的任职期限为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故其是否在2014年12月和2015年2月的案涉送货单上签收模具，均与明豪公司无涉，科奥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已交付明豪公司24件数控车床模具。综上理由，一审法院确认明豪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科奥公司确实尚欠明豪公司加工款145996.91元，故明豪公司要求科奥公司立即支付剩余加工款145996.91元及偿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科奥公司认为实际发生加工款146986.36元，科奥公司已分多次向明豪公司付款，至起诉日尚欠明豪公司加工款29010.55元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科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交付明豪公司24件数控车床模具，故其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明豪公司对此提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科奥公司结欠明豪公司加工款145996.91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履行完毕；二、科奥公司自2018年8月2日起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止（以加工款145996.9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息）向明豪公司偿付逾期付款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科奥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220元，诉讼保全费1250元，合计4470元（明豪公司已预交），由科奥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25元（科奥公司已预交），由科奥公司负担。 二审中，科奥公司申请姚葆元出庭作证，用以证明科奥公司所主张返回的模具已由葆元公司交付给明豪公司经办人朱永昌以及模具的价值。姚葆元陈述，其系葆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朱永昌比较熟悉。朱永昌原先是昆山凯贸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贸公司）的经理，在被凯贸公司踢出去后，四处找人合伙，后来到了明豪公司。经朱永昌介绍，科奥公司来找葆元公司定作一批模具，数量大概20几件，做好后由明豪公司提走，送货单是去明豪公司朱永昌的办公室里让他签的字。模具价值有80000元左右，最后结算少掉了一点，都是现金支付。至于朱永昌离开凯贸公司到明豪公司的具体时间，并不是很清楚，朱永昌后来跑掉了没有再联系过。 经质证，科奥公司认为，证人证言比较客观，该批模具是朱永昌介绍并提货，送货单也是到明豪公司找朱永昌签字，朱永昌是整个业务的经办人，故可以确定当时提走这批模具的主体是明豪公司；明豪公司认为，第一，证人未提供其与葆元公司的关系证明；第二，朱永昌在离开凯贸公司进入明豪公司之前也在其他地方找过工作，证人对于朱永昌当时是否已在明豪公司工作并不清楚，因此模具不一定就是明豪公司提走的，明豪公司从未收到这批模具，是用自己的模具为科奥公司加工铸件。 另外，科奥公司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鉴定事项为：在能取得朱永昌可靠签名样本的基础上，对科奥公司一审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收款收据、收据及模具签收单上朱永昌的签名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的明豪公司一审提交的三份对账单原件上有朱永昌的签名，可以作为鉴定样本字迹进行鉴定，故对该鉴定申请予以准许并委托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作出[2019]文鉴字第76-1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标称日期“8/5”《银行承兑汇票复制件》收票人处“朱永昌”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标称日期“7/14”《收据》其上“朱永昌”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3.标称日期“2016年3月7日”《收款收据》收款人处“朱永昌”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4.标称日期“16年1月29日”《收款收据》收款人处“朱永昌”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该鉴定所另作出[2019]文鉴字第76-2号文书司法鉴定检验意见书，认为：1.标称日期“2014年12月日”《吴江市葆元机模有限公司送货单》收货方签字栏内“朱永昌”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2.标称日期“2015年2月日”《吴江市葆元机模有限公司送货单》收货方签字栏内“朱永昌”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 经质证，科奥公司认为，对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意见书以及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认为检验意见仅仅属于证据的一种形式，特别是在没有原件的情况下，结论存在偶然性，不能改变明豪公司依据模具生产模具产品的客观事实。明豪公司认为，对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中两份送货单检验结果可以看出不是朱永昌本人所签，科奥公司的反诉没有任何依据。至于收据等，因明豪公司没有授权朱永昌收取货款，即使收据等是朱永昌本人所签，和明豪公司要求科奥公司支付货款没有关联。另外，银行承兑汇票是否实际承兑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 本院认证认为，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意见书均系本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出具，科奥公司、明豪公司对鉴定程序及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等并无异议，故本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至于姚葆元的证言，关于模具交付部分，结合文书司法检验意见，无法证实；关于模具价款及支付，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与科奥公司主张的支付金额存在出入，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明豪公司曾为科奥公司加工铸件，2015年3月30日，双方对账确认2015年1月20日至3月26日加工款合计总金额108587.16元；2015年4月28日，双方对账确认2015年4月20日至4月26日加工款合计总金额33052.25元；2015年5月26日，双方对账确认2015年4月26日至5月23日加工款合计总金额34357.5元。明豪公司对账人均为朱永昌。另外，明豪公司分别于对账当日向科奥公司开具3份与对账金额相符的增值税发票，该3份发票已经税务部门认证抵扣，价税合计175996.91元。关于付款，明豪公司经办人朱永昌曾于2015年8月5日收取科奥公司出票金额为6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份，于2015年11月14日向科奥公司出具15000元的收据一份，于2016年1月29日、2016年3月11日分别出具收到10000元货款的收款收据。此外，科奥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向明豪公司转账支付加工款30000元。另查明，明豪公司自2015年3月起为朱永昌缴纳工伤保险至2016年5月。 二审中，科奥公司因申请鉴定向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交纳鉴定费14400元，该司法鉴定所开具了相应的发票。 本院认为，双方对明豪公司为科奥公司加工铸件且对账加工款总额为175996.91元，以及科奥公司转账明豪公司30000元加工款等事实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科奥公司称另交付明豪公司朱永昌的95000元款项能否认定为支付涉案加工款；二、科奥公司反诉请求明豪公司返还模具或等价赔偿的主张能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科奥公司就其主张的95000元提供了有“朱永昌”签名的数份收条及收据，明豪公司对其上朱永昌的签字不予确认，且认为即使真实朱永昌也未经其授权收取相应款项。本院认为，关于收条及收据的真实性，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其上朱永昌的签名与明豪公司提供的对账上其经办人员朱永昌的签名系同一人所写，可以认定其真实性。朱永昌作为涉案交易明豪公司的经办人，负责整个交易的洽谈、对账及结算，并以明豪公司名义出具收条确认收取银行承兑汇票及相关款项，科奥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明豪公司收取加工款。至于明豪公司称科奥公司知晓其公司账号并曾向其转账支付过30000元加工款，却仍将款项支付给朱永昌，科奥公司存在过错的问题。从在案证据来看，明豪公司所称该笔款项系发生在争议款项交付之后，没有证据证明科奥公司此前即已知晓明豪公司账户。故此，在科奥公司无明显过失的情况下，其将加工款交付给一直与其联系接洽的明豪公司经办人朱永昌，能够构成表见代理，其所交付的相应款项应认定为系支付涉案加工款，该款项应在科奥公司的尚欠加工款予以扣减，即科奥公司尚欠明豪公司加工款50996.91元。一审判决对该部分款项未予认定，存在错误，二审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科奥公司就其反诉请求主要提供了案外人葆元公司出具的证明、报价单、送货单及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模具价值及案外人葆元公司已将科奥公司定作的模具交付给了明豪公司经办人朱永昌，但其提供的送货单系复写件，且经司法鉴定机构检验，其上“朱永昌”的签字与明豪公司、科奥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收据上朱永昌的签名非同一人所写，不能证明该批模具交付给了明豪公司。至于模具价款的支付，除了证人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证人所述款项支付与科奥公司所主张模具价款存在出入，故科奥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依据，二审不予支付。 综上所述，科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1民（反）初39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昆山科奥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二、撤销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1民（反）初390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昆山科奥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嘉善明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加工款50996.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0996.91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嘉善明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3220元，诉讼保全费1250元，合计4470元，由嘉善明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909元，昆山科奥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561元；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925元，由昆山科奥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由昆山科奥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779元，嘉善明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061元。鉴定费用14400元，由科奥公司负担6671元，明豪公司负担77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汪先才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陈蓉 书记员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