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合国青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邱云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浩，男，1983年5月19日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越，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亢亚蓉，女，1993年8月14日生，汉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合国青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浩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1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浩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浩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国青公司在一审中，明确提出陈浩受伤的事发地点是采光井，其功能作用决定了无遮盖的使用属性，陈浩关于铺设了地毯的陈述明显不具有合理性；陈浩提交的事发现场照片，不能辨认出存在地毯；陈浩长期在中合国青大厦内工作，对大厦出口内外的设施应当熟悉，涉案事故发生系陈浩盲目自信冒险爬上高台，其自身具有过错。其次，一审法院依据未经法定质证程序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属于违反法定程序。最后，陈浩未提交支持其主张的误工费、出院后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的损失证明，其因自身过错受伤，其主张精神损失费亦不合理。一审法院认定国青公司在涉案事故中的过错比例和赔偿金额明显存在错误。陈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国青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陈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国青公司赔偿陈浩医疗费2177.79元、住院伙食费14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360元、护理费19600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271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5186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70515.6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66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中，陈浩、国青公司均认可，2018年7月24日8时许，陈浩自中合国青投资大厦左侧采光井掉落受伤。亦均认可国青公司系中合国青投资大厦的物业管理方。后陈浩被送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以下简称朝阳急诊中心）住院治疗，于2018年8月7日出院。朝阳急诊中心于2019年7月24日出具诊断证明书：腰椎爆裂性骨折L1。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陈浩所受损伤属九级伤残（赔偿指数20％），陈浩误工期为150-180日、护理期为60日-90日、营养期为60日-90日，关于陈浩内固定物取出费用问题说明如下：一、尊重双方当事人达成的一致意见；二、尊重法院采纳临床诊断或二级以上医院出具的意见；三、如双方未达成共识，就本案在咨询本市二级以上医院治疗方案时，了解到其一般所需费用约为12000-15000元。就双方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就事故责任，陈浩主张由国青公司承担全责，并提交：1、事发照片，以证明采光井深度及事发时存在地毯；2、书面证人证言，证人系其同事，写明事发当天陈浩调入采光井，采光井上铺有地毯，不能分辨地毯下面的情况，且没有任何警示标志。就此，国青公司表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辨认有地毯；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证人未出庭。国青公司主张陈浩存在过错，并提交事发地点照片，以证明采光井围墙高出地面约一米。就此，陈浩表示对真实性认可，但事发时采光井上方未安装铁栅。就陈浩各项经济损失，双方就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无争议。就争议项：1、就医疗费，陈浩提交了费用明细、住院病案及工伤保险报销医疗费用结算单，显示未报销费用2177.79元。就此，国青公司表示真实性无法核实，由法院判决。2、就住院伙食补助费，陈浩主张按每天100元标准主张住院14天费用。就此，国青公司表示予以认可。3、就护理费，陈浩表示护理期为鉴定报告所述90天加住院期间14天，其中，住院期间10天聘请护工护理，花费1960元，出院后由陈浩爱人进行护理，其月收入约2万元，就此按每天196元主张90天费用，并提交护工费发票。就此，国青公司表示对真实性认可，但陈浩未证明其配偶存在误工损失。4、就二次手术费，陈浩提交了朝阳急诊中心出具的二次手术证明书，显示二次内固定取出手术需花费约20000元。就此，国青公司表示对真实性认可，但与鉴定报告不符。5、就误工费，陈浩表示主张误工期6个月，受伤前一年月均收入11752.6元，并提交银行流水明细及收入证明。就此，国青公司表示对收入证明真实性不认可，对银行流水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证明均系工资。6、就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陈浩表示系估算主张。国青公司表示不予认可，陈浩未提交相关票据。一审法院认为，陈浩自楼栋采光井掉落受伤，庭审中，陈浩、国青公司均未主张楼栋存在设计、施工问题，国青公司亦表示楼栋已通过验收，具备使用条件，现双方均认可国青公司系楼栋物业管理方，采光井亦属国青公司管理范围，本案仅需就陈浩、国青公司认定、分配过错。结合陈浩提交的事发照片，采光井有较大深度，井口面积较大，以围墙围拢，井内确有大幅地毯状物品，且如采光井未遮盖，陈浩即通行，亦与常理不符，陈浩主张事发时采光井铺设地毯，具备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采光井原系露天井，井口开放，可自外观观看察知，风险亦可预见。但现露天采光井铺设地毯，自外观无法查知地毯下情况，未设置防护栏，亦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极大增加了相关风险。国青公司作为物业管理方，应认定就此存在过错。同时根据国青公司提交照片，采光井围墙距地面有一定高度，应认定不符合道路条件，明显非通行区域，陈浩亦应就此承担一定过错。另需说明的是，即使非通行区域，亦应保障属于安全区域，国青公司仍就此承担更大过错。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判定陈浩承担10％的过错责任，国青公司承担90％的过错责任。就陈浩各项经济损失（以下仅核实陈浩损失数额，不区分责任比例）。就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陈浩提交了相关证据，就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其主张亦属合理，一审法院均予支持。就护理费，结合陈浩伤情，一审法院酌情判定17000元。就二次手术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就营养费，陈浩主张过高，一审法院酌情判定3000元。就误工费，结合陈浩工资卡流水明细，综合考虑陈浩收入标准及误工扣发情况，酌情判定误工费20000元。就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判定10000元。判决：一、国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陈浩医疗费一千九百六十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千二百六十元、交通费四百五十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二千一百二十四元、护理费一万五千三百元、残疾赔偿金二十四万四千七百六十四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八万五千六百六十七元、营养费二千七百元、误工费一万八千元、精神抚慰金九千元、鉴定费六千零一十二元。二、驳回陈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以上述法律规范为基础，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重点阐明如下两个焦点问题。其一，关于责任的分配比例问题。陈浩从涉诉的采光井上行走而掉落，身体因此而遭受损害，然该后果的形成原因及相关方过错程度尚需结合现场情况综合分析。现未有证据显示采光井的设计及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故采光井的存在难称之为过错。关于陈浩一方的行为，具体如下：首先，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采光井的位置高于地面约一米，且未在常规通行的道路之上；其次，陈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通行之时所应采取的正确方式当有常规认知，其踏上非常规通行的采光井之时当预知该行为存在的巨大风险，虽事发之时天有降雨，然此亦不能成为陈浩选择非常规通行之路的妥当理由。关于国青公司的行为，具体如下：首先，作为物业管理方，当负有谨慎管理、消除风险的义务；其次，虽事发现场难以完全还原，然依当时的照片，可推知采光井表面层覆有遮盖物，在采光井的高度不能完全排除成人出现踩踏行为之时，国青公司当对此尽到一定的警示和防护义务。然综合上述陈浩和国青公司的行为表现，本院认为国青公司在警示和防护义务层面的疏忽程度并不足以导致其承担绝大部分的侵权责任，陈浩亦应为其存在的不当行为负担相应之责，一审法院对于责任比例的分配有失妥当，故本院将陈浩和国青公司的责任比例确定为同等责任，即各自承担50%的过错责任。其二，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结合陈浩的诉讼请求和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所确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总数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依照上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计算标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以此为基础，本院依照上述责任比例确定国青公司应当赔偿的数额为197586元。此外，关于二次手术费，陈浩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16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16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合国青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陈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9758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497元，由中合国青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24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陈浩负担2248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994元，由中合国青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994元（已交纳），陈浩负担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晓丹审 判 员 史智军审 判 员 王天水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惠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