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爱邦新型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建安路128号。法定代表人：王彩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雷光，浙江三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聪，浙江三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振越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外青松公路3560号4号楼2层西裙楼B区2206室。法定代表人：郦建中，总经理。上诉人上海爱邦新型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邦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振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9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反诉诉请；改判被上诉人赔偿逾期支付雨棚转让款8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9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房屋占用费及垃圾清运费合计8万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本案涉及两个合同关系，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交付房屋期限和卫生有问题，应向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自2018年8月1日起的占用金是由上诉人支付给XX公司，被上诉人无权主张。一审法院以谁支付门卫工资来推定厂房占用事实，不顾现有证据，明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没有搬完产品库存、原材料等物品。双方虽然没有办理书面交接手续，但事实上被上诉人已经顺利接受了厂房。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垃圾清运费，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将房屋占用金和垃圾清运费混为一体进行酌定金额，缺乏依据。2.被上诉人应当赔偿逾期支付雨棚转让款8万元的利息损失。上诉人已经按约搬离，被上诉人应当赔偿逾期支付雨棚转让款的利息损失。振越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本案事实，涉案厂房原系上诉人所有并使用，因其经营困难，由XX公司取得所有权。上诉人与XX公司的租赁协议已经于2018年7月31日终止，《厂房租赁合同期满解除合同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是一份新的合同，故被上诉人主张房屋占用金和垃圾清运费是没有问题的。2.关于上诉人的交接手续及搬离时间，上诉人至今未拿出任何证据证明其说法。自《备忘录》签订到约定的搬离时间，有长达一个多月时间，却没有任何证据材料。事实上就是上诉人未按约搬离，也未进行交接。上诉人原审出庭的证人均是其员工，他们都证明上诉人未按约搬离并留下大量垃圾。3.关于占有使用金及垃圾清运费，被上诉人作为所有人主张占有使用金合理、合法。4.关于雨棚转让费及其利息问题。由于上诉人并未交接，被上诉人也不需要支付该费用。被上诉人不支付转让费也是对上诉人违约的自我救济。爱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振越公司支付转让款8万元,并赔偿自2018年9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振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爱邦公司支付振越公司自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的房屋占用金41.64万元；2.判令爱邦公司支付振越公司2018年9月、2018年10月电费23,052.65元；3.判令爱邦公司支付振越公司垃圾清运费29,700元、人工费31,24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7月28日，爱邦公司（乙方、承租方）与振越公司（丙方、新接受方）、XX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期满解除合同备忘录》，约定：乙方租赁甲方金山XX路XX号厂房的租赁合同将于2018年7月31日届满，此后，乙方张某已明确告知甲方期满将不再续租，并给出了计划搬离该厂区的时间表。于此，甲方代表李某、乙方张某以及丙方梁某（俪某未到）就乙方与甲方租赁合同期满解除合同相关事宜及厂房移交给丙方做了沟通，现将三方的沟通成果予以备忘录记录如下：1.乙方须于2018年7月20日开始搬离其租赁厂区，并于2018年9月1日前搬离完毕。2.乙方在搬离过程中必须保证该厂房的配电系统、消防系统、电梯系统、给排水系统、照明系统、办公系统等不能有人为的破坏。乙方的生产设备、空调、横车、超库存、产品原材料应在9月1日前搬离。所有彩钢雨棚及活动帆布雨棚属于乙方自行搭建的附属物，经友好协商乙方以税前捌万元人民币的价值转卖给丙方，此款待乙方与丙方交接完成后由丙方于一周内支付给乙方。3.丙方须于2018年8月1日入驻该厂区与乙方进行厂房的交接工作并实施对厂区的接受与管理。自2018年8月1日起，如乙方租赁合同期满无法搬离时按照380万元人民币每年（31.6666万元每月/1.041万元每天）的占用金于2018年7月28日前支付给甲方。2018年7月17日至2018年8月25日期间甲方参与其中进行协调平稳交接，乙方须将该厂区的垃圾清理干净，提供跟厂房相关的证件等交接给丙方。4.乙方其他物品搬离后如有横车、空调未能及时拆除且不影响丙方使用厂房的情况下应同意其暂时留存，但丙方如以电话、短信、传真或邮件的方式通知乙方搬离的时候乙方必须在接到通知后的15天内搬离，否则丙方对此具有单方处置权。金金根、沈喜根是爱邦公司租赁厂房时雇佣的门卫，该二人担任门卫工作至2018年9月13日，爱邦公司支付工资至2018年9月13日。双方之间就厂房返还没有办理交接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振越公司对于应付爱邦公司雨棚转让款8万元并无异议，双方争议在于爱邦公司应否支付振越公司厂房占有使用费、电费、垃圾清运费。首先，对于电费，振越公司所提供的发票显示交款人均为案外人，不能证明是由振越公司支出及爱邦公司占有期间产生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振越公司的相应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垃圾清运费，合同备忘录约定，爱邦公司负有将场内的垃圾清理干净的义务，现爱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垃圾清运干净。而振越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清运爱邦公司遗留垃圾产生的费用金额。再次，对于厂房占有使用费，双方当事人就厂房搬离及控制占有并未办理过交接手续，对于爱邦公司搬离厂房时间，备忘录约定爱邦公司应于2018年9月1日前搬离完毕，但是金金根、沈喜根的证言证明，其二人受爱邦公司雇佣任门卫工作至2018年9月13日，爱邦公司也将门卫工资发放至此。一审法院认为，门卫的基本职责是根据雇主要求负责厂区人员、车辆的出入管理，在厂房占有存在争议的情况下，雇佣该门卫的雇主应推定为厂房的占有控制人，金金根、沈喜根的工作任职时间可以证明爱邦公司控制、占有厂房至2018年9月13日，爱邦公司称2018年9月1日已经搬离，并无证据证明，其称其有少部分东西放置厂房需由门卫看管的意见，也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2018年9月2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爱邦公司属于无权占有振越公司所有厂房。最后，对于振越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参照双方当事人及XX公司三方签订的合同备忘录中关于爱邦公司于租赁期满无法搬离时按照31.6666万元每月向XX公司支付占用金的标准，考虑到案件实际情况，酌定爱邦公司支付振越公司房屋占用费及垃圾清运费合计8万元。对于爱邦公司的本诉请求，一审法院对爱邦公司要求振越公司支付雨棚转让款8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鉴于振越公司存在未按约定将垃圾清运干净及作为厂房的承租人未向爱邦公司履行厂房返还的交接义务等违约情形，对于爱邦公司要求转让款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振越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爱邦公司雨棚转让款8万元；二、爱邦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振越公司厂房占有使用费及垃圾清运费合计8万元；三、驳回爱邦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振越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垃圾处置费发票3份，以证明其在承租厂房期间，按时支付垃圾处置费，每月费用1,575元，最后支付至2018年8月，证明其在搬离过程中对垃圾进行了清理。经质证，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认为实际搬离时间在2018年9月，不能用8月的费用证明同年9月的情况。且垃圾清运费是生产经营中必须支付的费用，对象是正常经营中的生产垃圾，而装修、搬运过程中的垃圾都是专项处理的，不可能是发票中的固定金额。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组证据反映上诉人于2018年第一季度、第二季度，以及同年7-8月交纳垃圾处置费的情况。从内容上看，该费用为一般生产经营的正常支出，数额也为每月固定，无法证实上诉人曾为搬离厂房专门进行垃圾清理的情况，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依照备忘录的约定，按期搬离厂房？在此基础上，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相应厂房使用费及垃圾清运费？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本诉部分，即雨棚转让款8万元并无异议。爱邦公司、振越公司、XX公司三方共同签订《备忘录》就厂房搬离等问题作出安排，各方当事人有权依据该《备忘录》向另一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要求房屋占用金及垃圾清运费的主张，是基于上诉人超出约定时间搬离厂房的行为。因此，从合同相对性角度出发，该主张并无不当。其次，关于上诉人实际搬离厂房的时间问题，由于双方未进行交接，导致该事实无法以直接证据确定。此外，从常理看厂房交接过程，一般具有先后顺序，即由移交方提出，要求接收方予以确认。其原因一方面是因为移交方实施的是搬离的主动行为，在搬离之前接收方无法搬入，另一方面也是出于移交方对于自己权利保障的需要。本案中，自约定搬离日期到期后，双方没有关于交接的书面材料或其他形式的记录，与常见交接过程不相符合。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方约定、证人证言、工资发放的情况，最终认定爱邦公司未按约搬离厂房，并在2018年9月2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无权占有厂房，符合证据及逻辑判定，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未按约搬离厂房，理应支付相应费用。本院注意到，一审法院并非直接引用《备忘录》的中关于爱邦公司向XX公司支付占用金的约定，而是以该约定为标准，进而确定涉案厂房占用的实际金额及垃圾清运费。该金额与一审本诉部分雨棚转让款相抵，故被上诉人无需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相应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0元，由上诉人上海爱邦新型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