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92、1093号上诉人[（2019）粤0103民初7439号案被告、（2019）粤0103民初7635号案原告]：广州市宝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王浩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招志南、张艺，均为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2019）粤0103民初7439号案原告、（2019）粤0103民初7635号案被告]：蔡恒基，男，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平，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宝多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恒基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7439、7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州市宝多物流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运输承包合同关系，双方约定每月按总营业额计算提成，多劳多得，被上诉人不需要接受上诉人的全部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上诉人无需支付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相关费用。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故上诉人上诉请求：l、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7439、76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7439、76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7月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被上诉人蔡恒基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3日入职上诉人处，至2019年7月2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双方于上述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被上诉人系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之人，上诉人依法进行了工商登记，具有营业执照，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依法受上诉人的管理和约束。上诉人制订的各项规章制度均适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要服从上诉人的管理。且被上诉人如不能正常运输货物，需请假，上述约定实际上形成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车辆及时间的管理、指挥和约束，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具有身份上的从属性和依附性，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劳动力具有支配权。2、诉人承包合同第八条约定双方适用的是劳动合同法并作出了“如乙方未满合约期限解除与甲方的劳动合同，乙方要赔偿甲方招录其所支付的费用损失”等认可双方为劳动关系的表述。3、《承包合同》上诉人落款的签章用的是行政人事专用章，人事章代表上诉人人事部门，仅用于与人事相关文件。这足以证明上诉人企图通过签订承包合同规避其应承担的法定义务。二、劳动合同应当具备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等条款，双方签订的车辆运输承包合同不具备上述要素，故上诉人应支付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7月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原审法院查明，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一、四、五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劳动关系认定：被上诉人主张于2019年3月23日通过应聘方式入职上诉人从事司机工作，每月提成按总营业额计成，无底薪，电话补助200元，工作时间为24小时待命，按照上诉人的指示去到指定地点装货和卸货，运输车辆由上诉人提供，最后工作时间为2019年7月2日，故要求确认与上诉人自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提供了车辆运输合作申请表、上诉人员工入职承诺书、宝多员工安全责任协议书、车辆运输承包合同、搬出单、送货单、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解除车辆运输承包合同通知书。上诉人主张：双方成立的是运输承包合同关系，签订有车辆运输承包合同，约定每月提成按总营业额计成，被上诉人不需要接受公司的管理，公司有货物会通知被上诉人运输，被上诉人有权拒绝，运输货物的车辆由公司提供，双方履行合同至2019年7月2日，要求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提供了车辆运输合作申请表、车辆运输承包合同、承包运输价目表、月度承包利润表等。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首先，上诉人具有用工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从事的是有报酬的劳动，该劳动也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员工入职承诺书、宝多员工安全责任协议书均有上诉人盖章，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显示被上诉人需要遵守公司的一切制度，双方具有明显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再者，解除车辆运输承包合同通知书，符合劳动关系中办理离职手续的特征；最后，根据车辆运输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利润按照总营业额来计算提成，有电话补助，除此以外，被上诉人无需交纳承包费用，也无需自负盈亏，这些均区别于平等主体间签订的合作合同。综上，双方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原审法院确认双方从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未签订。三、工资构成：无底薪，每月提成按营业额的17%计算，电话补助200元。四、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工资：双方确认被上诉人未领取上述期间工资。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对上述期间工资计算情况予以证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上述期间工资为8002.54元。为此提供了2019年6-7月份月度利润表。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6-7月份月度利润表系单方制作的打印件，未提供其他证据对其内容予以佐证说明，且被上诉人对该利润表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6-7月份月度利润表不予采信，以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5月工资的平均数为基数，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工资10209.01元[（7496+11645.9）÷2÷30×32]。五、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没有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30731.02元。上诉人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如认定车辆运输承包合同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也应视为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无需支付双倍工资。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劳动合同应当具备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等条款，双方签订的车辆运输承包合同不具备上述要素，故上诉人应支付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7月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3853.84元（7496÷30×8+11645.9+10209.01）。六、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7月8日。七、被上诉人的仲裁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9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7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支付拖欠工资17777.78元；3.上诉人支付工资差额18750.94元；4.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0000元。八、仲裁结果：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自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7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工资10209.01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3853.84元；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九、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7月2日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731.02元;2.判令由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决上诉人不予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3853.84元；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受理费；4.判决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工资10209.01元，而应支付8002.54元。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蔡恒基与广州市宝多物流有限公司在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宝多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蔡恒基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工资10209.01元；三、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宝多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蔡恒基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7月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3853.84元；四、驳回蔡恒基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广州市宝多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蔡恒基与广州市宝多物流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劳动并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的成立一般应符合以下三个方面的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首先，上诉人具有用工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从事的劳动也是上诉人经营范围的组成部分；其次，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宝多公司员工入职承诺书》、《宝多员工安全责任协议书》，表中均有上诉人盖章，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入职手续，且从《宝多公司员工入职承诺书》、《车辆运输承包合同》来看，被上诉人需要遵守上诉人的规章制度，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最后，被上诉人无需交纳承包费用，也无需自负盈亏。虽然合同中称被上诉人自行承包上诉人的货物运输工作，但从该合同的约定来看，明显区别于平等主体间签订的合作合同。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原审法院确认双方从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因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上诉人广州市宝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