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3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南，男，197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岳、王霖，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市盈建电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山亭区山城街道办事处东南庄村17号。法定代表人：焦建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宏、刘松，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南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盈建电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建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6民初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南上诉请求：1.撤销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6民初92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无真实咨询服务关系，《协议书》上江南是被胁迫签字的，内容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实际上是逼迫江南帮助被上诉人向案外人上海华明公司索要介绍费。上诉人已向国家扫黑除恶办公室山东省扫黑除恶办、山东省纪委、国家电网等机关进行了实名举报，案件正在办理中，目前还没有书面回复；二、一审法院认定“在山东诚尚20MW与山东星球20MW光伏的工程建设中，盈建公司依约向江南提供了相关技术咨询服务”，这种认定是没有证据支持的，双方不存在技术咨询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江南也没有收到过盈建公司的技术咨询服务；三、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和适用明显不公平，该案争议很大，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盈建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没有采取胁迫的手段与上诉人签订上述协议，被上诉人依据该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上诉人未将其承诺的咨询服务费给付被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适用法律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到的敲诈勒索和收受贿赂的行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体现，其观点不能成立。请求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盈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南支付技术咨询费4,0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30白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枣庄市盈建电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江南签订一份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15日的协议书。协议约定：江南(甲方)咨询山东诚尚20MW与山东星球20MW光伏项目(此两项工程由上海华明公司总包)，项目咨询费按0.1元/瓦计算，共计4000000元整；咨询费由江南、王泽霖向上海华明公司催费支付给乙方(原告)。另约定：付款方式为在山东诚尚20MW与山东星球20MW光伏在工程竣工后六个月内全额支付给原告，如违约，江南自愿承担乙方的全部责任，上海华明公司负连带责任(由江南、王泽霖提起诉讼上海华明公司)，并同意乙方在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山东诚尚20MW与山东星球20MW光伏的工程建设中，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了相关技术咨询服务。2017年6月23日，山东诚尚源有限公司位于水泉镇魏沟村的20MWp光伏电站竣工并申请并网验收，同月26日验收组作出并网验收报告。2017年12月20日，山东星球企业孵化有限公司位于徐庄镇米山顶村的光伏电站的110KV星球光伏线，110KV#1主变，35KVⅠ、Ⅱ段母线，35KV#1、#2集电线，#1接地变，#1-#16光伏发电单元等申请并网验收，同月27日验收组作出并网验收报告。2018年6月6日，山东星球企业孵化有限公司位于徐庄镇米山顶村的二期10MWp光伏电站申请并网验收，同月28日验收组作出并网验收报告。后经原告向被告催要，被告江南未向原告支付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陈述及所提交的证据，可见当事人之间系因技术咨询问题引发的矛盾，本案所涉协议应为技术咨询合同。原、被告作为平等民事主体，所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他人或社会的利益，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产生法律约束力。原告依约履行了技术咨询服务，江南应当依约向原告支付报酬。被告关于该协议系其遭到非法拘禁及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被迫所签署、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的辩驳观点，但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并明确表示未报警处理，在涉案标的高达4,000,000元的情况下，经法庭释明，被告仍未报警处理，明显有悖常理，故对其辩驳观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江南关于协议签署日期是2017年6月7日，而非协议上打印的落款时间的辩驳观点，因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盈建公司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山东诚尚能源有限公司的20MWp光伏电站于2017年6月26日完成验收，山东星球企业孵化有限公司的两期光伏电站分别于2017年12月27日、2018年6月28日完成验收，工程完成验收时间一般会等于或晚于工程竣工时间，因原告未证明涉案工程的具体竣工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应将最后一期涉案工程完成验收的时间视为工程竣工时间，故原告要求足额支付4,000,000元技术咨询费用的主张，符合协议约定的在两涉案项目竣工后6个月内支付的条件。根据协议中“如违约江南自愿承担乙方的全部责任，上海华明公司负连带责任”的约定内容，在甲方（江南）构成违约后，江南和案外人上海华明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故盈建公司要求江南支付该项技术咨询费用，符合协议约定，依法应予支持。原、被告虽在协议中约定由江南和案外人上海华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案外人上海华明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依照法律规定，该协议对案外人上海华明公司不产生约束力。盈建公司要求江南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求，因协议中并未对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作出约定，且协议约定付款时间为工程竣工后六个月内全额支付，而涉案工程竣工时间并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应以山东星球企业孵化有限公司二期工程的完成验收时间即2018年6月28日作为付款时间计算的起点，即被告应在其后六个月内（2018年12月28日前）完成付款义务。因此，被告未在约定时间内付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逾期利息应自2018年12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三百五十七条、第三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被告江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枣庄市盈建电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技术咨询费4,00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19,400元，由被告江南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二组新证据。证据1、信息产业电子第十一设计研究院科技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涉案项目设计图纸等资料与本案双方均无任何关联性；证据2、上诉人举报材料一宗；证明：本案并非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报警处理，而是因为涉黑涉恶不敢在枣庄当地报警。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从内容上看是不矛盾的，被上诉人仅仅是为江南提供相关的咨询及该项目运用相关图纸落地所做的咨询服务；证据2：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组证据没有向法院提供原件。据上诉人陈述，在2019年8、9月份已经向山东省公安厅扫黑除恶办公室进行了举报，现在没有任何回复，请求人民法院不采信该组材料。被上诉人提交项目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收取的咨询费有相关的事实依据。上诉人质证认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如何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技术咨询服务协议的效力；二、是能否认定该技术咨询协议已经按照约定实际履行。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该司法解释，对于胁迫的事实需要较高的证明标准，本案中，上诉人诉称协议书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按照上述标准，上诉人目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胁迫、欺诈、恶意串通等情形，依法应当认定协议有效。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技术咨询合同受托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完成咨询报告或者解答问题；提出的咨询报告应当达到约定的要求。本案中，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盈建公司与江南，上海华明公司在合同中没有签章，合同对其无约束力，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盈建公司与江南对于合同的实际履行存有较大争议，盈建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已经向江南实际履行了咨询服务的义务，从盈建公司提供的图纸、照片、整改意见、预估清单、验收申请表等证据来看，主要涉及工程竣工验收，但工程竣工只是付款条件，并不是实际履行技术咨询服务的证据，且缺乏与江南的关联性，江南亦不认可，因此，盈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即履行义务一方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义务，故不能要求另一方承担付款责任。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6民初9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枣庄市盈建电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19,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均由被上诉人枣庄市盈建电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爱梅审判员  李 莹审判员  孙 晓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