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九如，男，汉族，1968年1月9日出生，住冷水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华，男，汉族，1976年4月30日出生，住冷水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法定代表人：杜刚，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杨九如因与被上诉人李德华、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1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九如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原告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法律关系。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涉案50万元工程劳务款是冷水江市新城建筑工程公司之款项，并非被上诉人李德华之款项。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该50万元工程劳务款为李德华个人款项。该法律关系主体之一并非李德华。同时，被上诉人李德华并没有在湘能公司承揽劳务工程。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称：2016年1月19日被告擅自将湖南湘能电力强弱电实业有限公司应付给他的50万元工程劳务款给被告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其实，该50万元工程劳务款是被上诉人李德华委托湖南湘能电力强弱电实业有限公司付款给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作为其投入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的股本资金，不是被上诉人所称的工程劳务欠款。湖南湘能电力强弱电实业有限公司不会以上诉人的委托将该款项打入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2019年10月21日委托付款函载明委托付款日期是2016年1月29日，并非2016年1月19日。杨九如于2018年7月1日做出书面承诺是在被上诉人威胁之下而作。当时，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经营状况不好，被上诉人李德华怪上诉人杨九如欺骗自己，便找了七八个人胁迫杨九如签下书面承诺书。由此可见，书面承诺书意思表示不真实，违背了法律规定，因此该承诺不成立。二、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该案并非不当得利纠纷，而是一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查明，该劳务工程并非在湖南，而是“山西王庄煤矿北粟35KV变电站”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政策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因此，一审法院无权管辖。三、一审被告未答辩和出庭是受到了被上诉人的欺骗。上诉人杨九如在一审未答辩和出庭，是因为被上诉人李德华起诉后，当时迫于人情，告诉上诉人不打“官司”了，被告出于相信被上诉人，所以错过了答辩和出庭。综上所述，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并请上诉法院判如所请。李德华辩称：杨九如写了承诺书后，给李德华发还款信息，还付了26.5万元给李德华。如果杨九如认为是李德华胁迫他写的承诺书，为什么不报案，且还付了款。承诺书已经写清楚了，今年正月杨九如都发了信息给李德华，讲三到四月将钱还清。至于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这50万元钱，杨九如称过几个月拿出给被上诉人，后来该笔款被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法人杜刚作为股本金了。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多处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杨九如是冷水江市新城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这是错误的。根据李德华提供的两份委托合同，2016年1月25日之后涉案工程的委托代理人是颜冰容，并非被告杨九如，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是2016年1月29日，杨九如无权处理涉案工程的任何事宜。2．一审法院将冷水江市新城建筑工程公司早已处理的50万元劳务工程款当做被上诉人李德华所有资金，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定李德华以实际施工人代冷水江市新城建筑工程公司向杨九如和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求偿，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把冷水江市新城建筑工程公司前期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行为当做李德华以实际施工人产生的债权债务行为，是错误的。5．一审法院认定杨九如将劳务工程款支付给其入股的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是错误的。二、任何人未经我司前期授权和后期追认产生的行为，对我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司没有取得李德华的利益；我司与杨九如没有代理李德华的任何事务；杨九如向李德华出具的承诺书无对等、公平、合法性，对我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我司与李德华无合同关系，我司并未不当得利；杨九如向李德华出具的承诺系被胁迫签订，是无效的。李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李德华工程劳务款5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以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基数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判决被告承担律师费12000元及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8日，经被告杨九如联系，原告李德华以冷水江市新城建筑工程公司名义从湖南湘能电力强弱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能公司）承揽了“山西王庄煤矿北粟35KV变电站”劳务工程。之后，被告杨九如受原告之托具体与湘能公司进行对接。2016年1月19日，被告杨九如擅自将湘能公司应付原告李德华50万元劳务费付给了被告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原告李德华得知上述情况后，多次找被告主张权利。被告杨九如于2018年7月1日向原告李德华做出书面承诺书。内容为：“本人于2016年1月19日私自将李德华在湘能公司的工程款伍拾万元转走，时至今日未偿还分文。现承诺该款项限二个月之内归还（2018年9月1号之前还清）如逾期不还按2016年1月9号起每月承担月息贰分计算至款项偿清之日止。逾期，李德华为主张债权所产生的律师、差旅费等一切相关费用亦概由本人承担。承诺人：杨九如，2018年7月号”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李德华认可被告杨九如已支付利息至2017年年底。另查明，2015年10月8日，原告李德华委托被告杨九如以冷水江市新城建筑工程公司名义与湖南湘能电力强弱电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山西王庄煤款北粟35KT变电站土建及配套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原告李德华为该工程承建的实际施工人，冷水江市新城建设工程公司认可该工程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概由李德华享有和承担。因两被告未按期将劳务工程款退回还给原告李德华，故原告诉讼来院。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李德华支付律师代理费用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九如作为冷水江市新城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理应将湖南湘能电力强弱电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的劳动工程款50万元收回支付给冷水江新城建筑工程公司或实际施工人李德华，但他违背委托约定，却将劳务工程款支付给他入股的被告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其行为损害了原告李德华的合法利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杨九如向原告李德华出示的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按照承诺的期限和方式履行承诺的义务。被告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收到50万元工程劳务款后，在诉讼过程中未提交相关证据，属于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对原告李德华要求被告返还劳务工程的工程款50万元及其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50万元劳务工程款清偿之日止）、律师费1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杨九如与被告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李德华劳务工程款500000元及其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500000元劳务工程款清偿之日止）；二、限被告杨九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德华律师费12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892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460元，由被告杨九如与被告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杨九如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委托付款函。证明目的：1．冷水江市新城建筑工程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委托湖南湘能电力强弱电实业有限公司付款给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并非上诉人杨九如委托。2．被上诉人李德华在一审诉请于2016年1月19日湖南湘能电力强弱电实业有限公司付款给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的时间是错误的。3．该款项并非被上诉人李德华本人所有，而是冷水江市新城建筑工程公司的劳务工程款。证据二：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信息。证明目的：1．上诉人杨九如并非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的股东，也非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对该公司没有控制、管理、支配权。2．上诉人杨九如并没有得到湖南湘能电力强弱电实业有限公司付款给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50万元资金。证据三：冷水江市新城建筑工程公司信息。证明目的：1．王庄变电站伍拾万元整工程款是冷水江市新城建筑工程公司委托湖南湘能电力强弱电实业有限公司付款至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2．上诉人杨九如并非冷水江市新城建筑工程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也非公司治理管理层成员，无权指挥、支配冷水江市新城建筑工程公司的行为。被上诉人李德华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2016年1月19日还是29日应该是李德华当时去取证的时候是拿的复印件，可能有区别。湖南湘能电力强弱电实业有限公司与冷水江市新城建筑工程公司没有任何劳务合同或分工合同。是因为杨九如和湖南湘能电力强弱电实业有限公司的老板很熟，和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老板也很熟。因此要李德华挂靠新城建筑公司，冷水江市新城建筑工程公司让李德华将公司的公章拿出来，要杨九如申请付款给冷水江市新城建筑工程公司，但杨九如在没有通知李德华的情况下转到了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说过几天将钱取出来给李德华，但至今没有给李德华。杨九如和两边公司的老板很熟，将钱打到了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的法人杜刚缺股本金，则将该笔款作为股本金使用。证据二，从法律上看，杨九如确实不是该公司的高管，但杨九如将这50万元转入后，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给他设立了一个单独的办公室。证据三，杨九如确实无权支配，但是因为我挂靠在冷水江市新城建筑工程公司，工程也是杨九如介绍的，因此我将公章给杨九如要他申请付款，结果他将该款付给了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李德华提供了如下新证据：微信及短信截图、银行转账流水。证明目的：证明李德华没有逼杨九如写承诺书，杨九如在签了承诺书之后还以短信的方式与李德华联系还款的事情，且陆陆续续还钱。上诉人杨九如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认为：短信聊天记录中没有体现本案的工程，与本案工程没有关系。聊天记录，多数说到了房租，但没有提及涉案工程，只能证明杨九如与李德华之间有往来，并不能证明杨九如在本案的工程中不当得李德华之利益。银行流水，被上诉人所述还款的三个当事人并不能体现出与杨九如的关系。即使是杨九如转的，也不能证明与本案之间的关系，据我所知他们之间有多个工程往来。被上诉人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对杨九如与李德华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没有发表质证意见。对于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杨九如所提交的证据一、可以证明将涉案50万元工程款转给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的时间是2016年1月29日，而并非2016年1月19日。但是仅凭该加盖冷水江市新城建筑工程公司公章的委托书不足以推翻上诉人杨九如在承诺书中对相关事实的认可。证据二、三也不能达到推翻杨九如涉案承诺书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李德华所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银行流水，微信聊天中杨九如所提到的欠款未说明性质，且微信聊天中还提及房租欠款，故不能确认该聊天信息与本案的关联性。同时银行流水系他人与李德华之间的转账，杨九如又不认可该转账系向自己向李德华的还款，仅凭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该银行流水与本案的关联性。二审审理查明，除涉案50万元付给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的时间为2016年1月29日外，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关于被上诉人李德华是否有权主张权利的问题，根据李德华与冷水江市新城建筑工程公司所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以及冷水江市新城建筑工程公司出具的关于涉案工程款由李德华享有和承担的证明，可以确定李德华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且冷水江市新城建筑工程公司授权李德华可以收取该工程款项，故李德华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二、杨九如2018年7月1日向李德华所作承诺的效力问题。杨九如上诉认为2016年1月29日杨九如已经不是冷水江市新城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故该50万元不是杨九如所转，该承诺书是无效的。本院认为，杨九如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己所写的承诺应当具备认知能力，杨九如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承诺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故对杨九如关于该承诺系受胁迫出具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杨九如在该承诺书中认可是自己私自将涉案50万元工程款转入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并承诺对该50万元承担偿还责任，杨九如在二审中提交的加盖冷水江市新城建筑工程公司公章的委托付款函证据，不足以推翻杨九如在承诺书中所作的自认。同时杨九如在上诉状中认为该50万元是李德华入股湖南省奉和建设公司的股本金，之后又改称该50万元是冷水江市新城建筑工程公司转给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的工程前期费用，前后陈述不一致，且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杨九如的该陈述不予采信。杨九如自愿出具涉案承诺书，在承诺书中对该50万元工程款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承诺书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杨九如应当依照该承诺履行还款义务。至于该承诺书将转款50万元给湖南省奉和建设有限公司的时间2016年1月29日写为2016年1月19日，仅系笔误，不影响该承诺书的效力。三、关于本案的管辖问题。本案系李德华对被转走的50万元工程款主张权利，仅是工程款占用及返还问题，并非因建筑工程合同发生纠纷，故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符合关于管辖的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0元，由上诉人杨九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云霞审判员  蒋国保审判员  周 怡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芳丽书记员刘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