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隅砂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亚新路17号。法定代表人：高洪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义，北京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杰，北京宸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高碑店市团结路。法定代表人：邸统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金隅砂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6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判令鹏达公司向金隅公司支付砂浆货款93070元；2.判令鹏达公司向金隅公司支付延迟付款产生的利息损失（以9307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5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鹏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2016年9月5日至2016年11月8日结算单所记货款事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确认货物签收人唯一。根据双方于2016年6月签订的《散装干混砂浆销售及移动筒仓租赁合同》可知，鹏达公司指定了蒋贺水为货物签收人之一，因此，在鹏达公司接收货物时，蒋贺水有权签字确认接收了货物，并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货款金额。但鹏达公司并未明确另一货物签收人信息，因此，考虑到货物签收人变动的可能性，即便货物签收人不是蒋贺水，只要确认鹏达公司已签收货物、实际使用了货物，均可以认定鹏达公司接收了货物。即便是金隅公司未能提交书面文件确认双方已变更货物签收人信息的事实，但可以确定鹏达公司接收了金隅公司提供的货物，因此，可以确定双方以通过实际履行的方式更改了货物签收人信息。2.马水系鹏达公司工作人员，负责普安屯110K变电站项目事宜。鹏达公司员工马水系普安屯110K变电站项目经理，统筹管理负责整个项目，金隅公司有理由确认马水有权确认货款事宜，因此，马水2016年11月10日在物资供应结算汇总表上签字行为后果可以归属于鹏达公司。3.超额支付货款与交易惯例不符。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6月13日至2016年7月23日期间货款金额共计69850元，而金隅公司认可鹏达公司已支付货款共计80800元，一审法院并未查明鹏达公司多支付货款的事实情况。根据买卖合同的交易惯例以及双方的合作情况来看，多支付10000多元货款显然与常理不符。二、负有举证责任一方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庭审结束后，鹏达公司并未按照一审法院要求提交马水、宋一祥的身份信息核实情况，一审法院也并未告知金隅公司马水、宋一祥的身份调查结果，因此，无法确认马水、宋一祥均不是鹏达公司员工，鹏达公司应承担证明不能的法律后果。三、鹏达公司应当向金隅公司足额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鹏达公司已接收了金隅公司提供的货物。双方未办理货物签收人信息变更事宜，不影响鹏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按期支付货款。鹏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向金隅公司支付货款，不仅违反合同约定，其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也给金隅公司造成了损失，因此，鹏达公司应向金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鹏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金隅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蒋贺水为唯一对账人，若发生变动需以书面形式确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金隅公司应当举证证明马水是鹏达公司员工，但金隅公司没有就此提交证据。即便按照金隅公司的陈述，马水离职已有3年，离职后形成的结算单不能作为有效凭据。金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鹏达公司向金隅公司支付砂浆货款93070元；2.请求判令鹏达公司向金隅公司支付延迟付款产生的利息损失（以9307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5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鹏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2日，鹏达公司（甲方）与金隅公司（乙方）签订《散装干混砂浆销售及移动筒仓租赁合同》，约定：由金隅公司向鹏达公司供应砌筑砂浆、抹灰砂浆；总价款以实际供货量为准。工程名称：北京普安屯110K变电站；付款方式：每月25日对账，3个月内支付全部货款的60%，剩余货款供货结束后3个月内结清。干混砂浆产品的结算按实际签收确认的货物总量办理结算支付货款。交货地点：工地现场。甲方指定的货物签收人：蒋贺水；甲方约定对账人：蒋贺水。甲方义务：甲方收货人信息变化应及时通知乙方，并出具书面确认书。甲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办理货款结算并支付货款和租金等。乙方义务：乙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保质保量按时供货。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金隅公司向鹏达公司供应砂浆等合同约定的货物。双方于2016年7月4日至2016年8月1日期间对供货情况进行了对账，蒋贺水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货款金额共计69850元。金隅公司认可鹏达公司已经向其给付货款80800元。一审法院认为，金隅公司与鹏达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金隅公司提供的3张对账单、物资供应结算汇总表上签字人员与合同约定不符，而金隅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鹏达公司对收货人、对账人信息进行了变更，亦未能提供相应供货凭证，故金隅公司主张已向鹏达公司供货173870元的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金隅公司要求鹏达公司给付剩余货款9307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本案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鹏达公司关于本案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北京金隅砂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鹏达公司是否欠付金隅公司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散装干混砂浆销售及移动筒仓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鹏达公司指定的货物签收人及对账人均为蒋贺水。金隅公司主张鹏达公司尚欠货款93070元未付，但鹏达公司予以否认，金隅公司作为履行供货义务一方，应当举证证明。金隅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的签字人与双方约定不符，在金隅公司未提交原始供货凭证，亦不能证明除蒋贺水以外的对账单签字人的身份，微信和短信记录也缺乏证明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对蒋贺水签字的对账单予以确认，从而判决驳回金隅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金隅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依照上述规定就变更货物签收人或对账人达成了一致，金隅公司关于双方通过实际履行变更了货物签收人信息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既然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了货物签收人和对账人，就不存在金隅公司有理由相信马水有权确认货款事宜的问题。至于鹏达公司是否超额支付了货款，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对金隅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7元，由北京金隅砂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杜 茵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