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鲍志强，男，197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现住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刚，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何金洪，男，195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龙，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振邦，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鲍志强、上诉人何金洪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3756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鲍志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何金洪支付鲍志强垫付的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租金9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金洪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因鲍志强在起诉状中错误地将租赁房屋使用期限写成了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据此就认为转让协议中已包含租赁期间的租金，故对鲍志强主张的要求何金洪支付垫付的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租金9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是错误的。鲍志强在第一次开庭时已经作出了明确说明，实际使用期限是到2019年3月31日为止的，期限写错属于疏忽大意。根据鲍志强提交的2019年1月31日录音，里面清楚显示转让款中的租金是到2019年3月31日为止的，后一年的房租要由何金洪缴纳，何金洪没有提出过异议。2018年11月15日的录音中鲍志强也提到了99万元转让款的构成，其中30万是何金洪替赵东星还的债务，9万元是房租，60万元是洗车场店的钱，这里说的9万元租金就是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租金。因为根据鲍志强与浙江万厦公司的租赁协议约定房租要提前一个月缴纳，故鲍志强提前缴纳了房租，该房租在转让协议中说好要算回给鲍志强，而何金洪对此同样也没有异议，上述这些说法之间都能相互印证。另外需要指出，转让协议里期限写成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明显也是笔误，原意是写成至2019年3月31日。这个错误与起诉状上写错期限都不太应该，但法院认定事实要结合其他证据来综合判定。何金洪所说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房租包含在转让款内，没有依据，这不仅与录音内容完全矛盾，而且房租半年支付一次，如后一年租金还要鲍志强半年去交一次，鲍志强（包括绝大多数人）不可能愿意这么麻烦，根本不符合通常的逻辑，而是会一开始就在转让款中进行增减，一次性处理。并且，之后租赁主体已变更为何金洪，却还要鲍志强来交房租，逻辑上解释不通。何金洪答辩称，鲍志强在起诉状中已经自认与何金洪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的期间是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这段期间的房屋租赁费用是由鲍志强承担的。故2019年4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的租金9万元，应当由鲍志强承担。何金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鲍志强的诉讼请求，支持何金洪的反诉请求。一、原审法院对已查明的鲍志强在签订合同时隐瞒欠物业公司物业费、水电费的事实未作判定。一审已查明鲍志强在与何金洪签订合同时未告知其欠物业公司物业费、水电费193227元的事实。鲍志强作为承租方，理应知晓承租房屋的使用情况，鲍志强故意隐瞒这一直接影响何金洪是否要继续缔约的事实，其行为已构成恶意欺诈。如签订合同时，何金洪知晓这一情况，就不会受让案涉标的。二、鲍志强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1、因鲍志强违反其与浙江万厦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案涉转让标的之一洗车场经营场所的使用权已被案外人取得，导致何金洪无法实现合同目的。2、在签订合同时，鲍志强隐瞒已收会员费但尚未消费的金额达50余万元。这一事实是直接影响何金洪是否继续缔约的重要因素，鲍志强恶意隐瞒，以致何金洪在违背其客观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鲍志强签订了《转让协议》。3、合同约定“场地的租赁手续由乙方（何金洪）与浙江万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甲方（鲍志强）提供租赁协议给乙方，并协助办理”。《转让协议》签订后，鲍志强并未协助何金洪与浙江万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相反，由于《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如要转租需要浙江万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同意，由于鲍志强转租房屋并未征得其同意及拖欠物业费、水电费、租金，浙江万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根本不同意将洗车场经营场所的租赁手续变更至何金洪名下。而办理租赁手续的变更是鲍志强的合同义务，鲍志强至起诉时未履行其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且经营场所作为洗车场来说是合同标的的重要部分，无法变更就意味着何金洪无法经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法律规定，何金洪有权解除合同。三、金华市中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价格评估报告书显示案涉洗车设备及房屋装潢价值为100057元，而何金洪受让价格为99万元，该价格还不包括鲍志强隐瞒的会员未消费的金额约50万元、欠缴的物业费、水电费193227元。显然，价格与价值无法对应，价格偏离价值甚远，不符合实践交易的正常市场规律。鲍志强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何金洪的反诉请求是正确的，何金洪在上诉状中所述均不是事实，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鲍志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金洪立即支付洗车场转让款69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何金洪支付鲍志强为其垫付的欧景花园鲍志强区地下洗车场2019年4月1日至9月30日的房租9万元。何金洪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何金洪与鲍志强之间的转让协议；2、判令鲍志强归还何金洪转让款30万元；3、判令鲍志强支付何金洪违约金3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鲍志强、何金洪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载明：“1、甲方（鲍志强）将位于义乌市房屋转给乙方（何金洪）使用，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甲方将位于义乌市房屋合计1142平方米洗车场及所有设备转让给乙方经营，转让金额（包括房租）为99万元。2、支付方式：2018年9月30日付30万元，10月底付69万元。甲方收款账号为：62×××85，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户名：鲍志强。3、转让后洗车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设备全部归乙方所有，后期会员服务也由乙方负责，第三方代销（铺货）产品处置权归第三方。4、该洗车场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5、乙方应按照与业主签订的协议使用房屋，如改变用途，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7、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即视为违约，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如乙方违约，甲方不退还已付款项；如甲方违约，则应按所收的款项双倍返还作为违约处罚。8、甲乙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有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义乌市人民法院管辖。9、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或捺印后生效。10、场地的租赁手续由乙方与浙江万厦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甲方提供租赁协议给乙方，并协助办理。”协议签订后，鲍志强按《转让协议》约定履行了本方义务，但何金洪仅支付了第一期30万元转让款，尚欠的第二期69万元转让款至今未付。为此，鲍志强诉来法院。何金洪认为鲍志强故意隐瞒洗车场负债情况，导致何金洪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据此，何金洪提出了反诉。另查明，何金洪为义乌市房屋内的洗车设备及房屋装潢价格评估花费评估费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鲍志强、何金洪签订《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鲍志强已依约履行了本方的义务，故有权向何金洪主张权利。何金洪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鲍志强要求何金洪支付尚欠的69万元及利息损失，其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因《转让协议》中已包租赁期间的租金，现鲍志强主张何金洪支付其垫付的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租金9万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因《转让协议》合法有据，履行合同中鲍志强不存在过错，也没有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故不具备解除合同的事由。据此，何金洪反诉请求解除《转让协议》，不予支持。何金洪要求归还转让款30万元、支付违约金30万元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何金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鲍志强洗车场转让款人民币69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鲍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何金洪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375元，由鲍志强负担1025元，何金洪负担5350元。反诉受理费4900元，评估费10000元，由何金洪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查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证据，本院对原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主要争点是：一、关于《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何金洪主张《转让协议》应予撤销或者解除，主要理由是：1、何金洪认为鲍志强隐瞒了洗车场欠付物业费、水电费19余万元以及已收但未消费的会员卡金额50余万元，构成对其签订《转让协议》的重大不利因素，《转让协议》应予撤销。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洗车场此前由案外人赵东星经营，并无证据证明鲍志强对洗车场欠付物业费水电费是明知的。从何金洪陈述的《转让协议》的签订过程来看，最初协议条款约定洗车场的债权债务在转让之前由鲍志强负责、转让之后由何金洪负责，后经过协商，更改为“该洗车场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乙方（何金洪）负责”，应视为双方已就洗车场转让之前和转让之后的债权债务这一商业风险进行了约定，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受该条款的约束。关于洗车场已收但未消费的会员卡问题，从《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转让后洗车场后期会员服务也由乙方（何金洪）负责”可知，何金洪对于洗车场存在已收但未消费的会员卡这一事实是明知的，且双方对此也进行了权利义务的约定，具有法律效力。故何金洪的上述撤销理由，不能成立。2、何金洪认为涉案洗车场的设备及房屋装修价值仅为10余万元，与其受让价格和未消费会员卡金额、欠付物业费水电费等相比相差甚远，即《转让协议》的签订显失公平。首先，洗车场的转让价格并不仅仅在于设备和房屋装修价值，也包括洗车场的客源、商誉以及未来盈利的预期，其本质是一种商业判断和商业行为，当然也不可避免地存在商业风险。其次，从鲍志强提供的与赵东星的《承包经营协议》的价款和内容来看，《转让协议》约定的洗车场的实际转让价款并未明显过高。再次，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而本案何金洪签订《转让协议》时邀请了律师对相关条款进行协商拟定，并无证据证明存在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故何金洪主张显失公平，依据不足。3、何金洪认为洗车场经营场所的使用权已被案外人取得，鲍志强也未协助其与浙江万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违反了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其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本院认为，首先，何金洪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洗车场经营场所的使用权已被案外人取得，这一事实主张也与本院现场走访了解的情况不同。其次，从双方的通话录音和庭审陈述来看，并不能认定何金洪未与浙江万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系鲍志强的过错导致。再次，《转让协议》第十条虽约定了鲍志强的协助义务，但从实际情况来看，何金洪未与浙江万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不影响何金洪经营、使用洗车场，且至二审诉讼期间，鲍志强与何金洪签订的《转让协议》、鲍志强与浙江万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均将届满，故即使该协助义务未履行也未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何金洪主张解除合同、鲍志强返还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依据不足。二、关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租金负担问题。《转让协议》中洗车场房屋转让使用期限“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为鲍志强所写，鲍志强在起诉状中自认使用期限实际为“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与其与浙江万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间一致，也与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转让协议》的期间一致。现鲍志强主张实际使用期限是到2019年3月31日止，既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也与租赁合同和《转让协议》的实际履行期间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转让协议》约定转让金额（包括房租）为99万元，故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租金9万元，应由鲍志强承担，如此双方利益也更为平衡。综上，鲍志强、何金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50元，由鲍志强负担2050元，何金洪负担15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 俊审 判 员  陈旻尔审 判 员  郑青蓝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