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5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军，男，197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国胜，男，197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 上诉人宋军因与被上诉人梁国胜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6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梁国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梁国胜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提交的证据是宋军与梁国胜于2019年7月底订立的退场协议复印件，庭审中，宋军多次陈述并要求：该退场协议已作废，故原件已销毁，该复印件无证据效力，且双方存在的合作协议原件还在，应按合作协议履行。但一审法院仅凭已作废的退场协议复印件而支持诉请，违反了法律规定的证据规则。二、宋军与梁国胜订立的合作协议5.6条款中约定：梁国胜应承担水电费、资料费、配合费6万元。2019年6月25日，宋军向第三方徐刘杰支付了居间费(配合费)4万元，向周明支付资料费3万元，合计7万元，该两笔费用应由梁国胜承担，一审法院庭审中，宋军提出了该理由，但一审法院未予理睬，有失公正。三、因梁国胜拒发工人工资，工人在工地吵闹，为平息矛盾，宋军于2019年8月12、14日先后发放工人工资53000元，因为宋军与梁国胜是合作关系，且该批工人系梁国胜所请，工资应由其支付，最起码双方各承担一半，但一审法院却对宋军已支付53000元的事实认定为属履行退场协议的行为。综上，一审判决引用无效证据，偏信梁国胜的虚假陈述，有失公正，损害了宋军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宋军的上诉请求。 梁国胜未作答辩。 梁国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军返还梁国胜保证金100000元；2.判令宋军给付梁国胜工人工资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宋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军从青岛海尔家居处承接了启东恒大海上威尼斯13-2地块1588-1589号的装修工程，并将该工程交由梁国胜承包施工。2019年6月27日，双方签订《施工合作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1.施工面积按青岛海尔家居合同计算，承包范围为水电、装饰、木工、油漆、泥工。2.开工日期为2019年6月15日（按建设方通知为准），竣工日期2019年12月30日。3.合同价款按照双方确定的以宋军和建设单位结算的总价扣款（清单价不下浮）进行结算（税金与梁国胜无关，由宋军承担）；协议签订后，梁国胜必须缴纳给宋军安全质量保证金200000元（其中60000元为水电费、资料费、配合费，余140000元工程结束三个月内返还），按大合同的退款方式。 梁国胜向宋军缴纳了100000元安全质量保证金后，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1个月左右，双方发生纠纷，梁国胜停工并与宋军协商退场。 2019年7月底8月初，经协商一致后，双方签订《退场协议》一份，上载明：“1.恒大海上威尼斯海尔洋房四期1588-1589幢施工班组所做工程量包括木工、水电、泥工、搬运工、管理人员工资，甲方宋军认可210工，单价300元，总计63000元正，陆万叁仟元正。如海尔工程款按时下拨，8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如无工程款到位，则付一半，3万3千元正。余3万元9月30日前付清。2.材料款已确认数量，详细清单为23466+34526+21009，总计79001元正，扣除水泥1吨-510-560-90，剩余77841元，柒万柒仟捌佰肆拾壹元正。2019年8月15日前付清。3.保证金拾万元正，打卡宋军账号，双方约定8月5日前退还伍万元正。其余伍万元正新班组进场8月15日前付清。4.收到保证金伍万元退还合同”。梁国胜退场后，宋军支付了梁国胜工人工资5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宋军作为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在承接了启东恒大海上威尼斯13-2地块1588-1589号的装修工程后，转包给同样无施工资质的梁国胜施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施工合作协议书》无效。但梁国胜进场后进行了部分施工，虽然双方发生纠纷后梁国胜退场，但双方协商一致后于2019年7月底8月初签订了《退场协议》，从《退场协议》的内容上看，实际系双方对梁国胜已施工工程量的结算，故该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宋军应按该协议约定履行其义务。《退场协议》第1条明确梁国胜施工班组人员工资63000元，如海尔工程款按时下拨，8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如无工程款到位，则付33000元，余30000元9月30日前付清。梁国胜退场后宋军实际支付人工工资53000元，尚欠10000元，梁国胜现要求给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退场协议》第3条明确保证金100000元，8月5日前退还50000元，其余50000元8月15日前付清，然宋军没有退还，故梁国胜现诉请返还100000元保证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 宋军抗辩其与梁国胜系合作关系，就案涉工程共同管理、共同出资，其不应承担工人工资给付和保证金返还义务，但宋军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主张。且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实际系宋军从海尔家居处承接案涉工程后转包给梁国胜施工，双方协商一致宋军拿点数即《施工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200000元保证金。宋军称因梁国胜资金有问题，只交纳给其100000元保证金，故双方口头协议后期就案涉工程进行合作，一起投入，梁国胜对此不予认可，宋军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宋军该抗辩，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就案涉工程而言，双方系转包，而非合作、合伙。 宋军辩称《退场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是以其接手梁国胜前期已施工的工程为前提，其未接手，故《退场协议》原件其撕掉了，该协议已作废。法院认为，合同的终止需要合同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或符合法定终止的条件，梁国胜对宋军该辩称不予认可，且宋军该辩称与事实明显相悖，宋军本身就是案涉工程的承包者，不存在梁国胜退场后其接手才给钱的任何依据，故宋军该项抗辩，法院不予采信。 宋军辩称《施工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200000元保证金中的60000元为水电费、资料费、配合费，其已交纳。首先，宋军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向上手交纳了该6万元；其次，即使宋军向其上手交纳了60000元，60000元退还与否是其与其上手之间的约定，与梁国胜无关。最后，在《退场协议》已明确约定宋军退还梁国胜交纳的100000元保证金的情形下，宋军应按该协议履行，故宋军该项抗辩，法院不予采信。 宋军抗辩其已代梁国胜负担了20000元材料款，然根据查明的事实看，该20000元材料款只是宋军向材料商的口头承诺，其尚未实际支付；另，《退场协议》第2条对材料款77841元有着明确的约定，2019年8月15日前付清。本案中，梁国胜已收到材料款52800元，加上宋军承诺付给材料商的20000元，故梁国胜在本案中并未诉请宋军给付材料款。因此，宋军有无实际支付该20000元材料款，与本案无关。 综上所述，宋军应向梁国胜给付10000元工人工资并返还梁国胜100000元保证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宋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梁国胜保证金100000元；二、宋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梁国胜工人工资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依法减半收取计1250元（梁国胜已预交），由宋军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梁国胜提供的退场协议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问题。梁国胜起诉时提供了退场协议复印件、施工合作协议，宋军在庭审中对施工合作协议并无异议。施工合作协议名称虽为“合作”，但具体内容并未体现由双方进行合作的意思表示，反而约定了梁国胜施工内容必须按照宋军约定的质量要求和工期按时完成，如违约造成宋军的损失，应由梁国胜承担相应责任等条款。结合该施工协议，可以认定双方存在由梁国胜向宋军支付工程保证金的意思表示。而在一审庭审中，宋军亦明确认可与梁国胜一起签订退场协议的事实，其仅是陈述在签订以后撕掉了，撕掉表明该退场协议作废。从宋军的该陈述（自认）可以得出结论，双方签订退场协议为客观事实，故该退场协议虽为复印件，但一审判决以此作为定案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如前所述，对于与梁国胜签订退场协议的主张，宋军在庭审中明确予以承认，依法构成自认。宋军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撤回其承认，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承认系受胁迫或者在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退场协议中作出的约定进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宋军上诉称一审判决引用无效证据，偏信梁国胜，结果有失公正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宋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宋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松平 审判员  吴 风 审判员  王建勋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汤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