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4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英雄街海丰委阳光新城小区B8号楼。负责人：张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强，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国，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五常市盛浪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五常市山河镇胜利大街73号。法定代表人：宋殿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涤非，黑龙江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平市智展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永平委2#楼4单元1层。法定代表人：王英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超，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平市铁西区海丰大路943号。负责人：赵晓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8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五常市盛浪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浪公司”）、四平市智展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展公司”）及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对盛浪公司的物损先行垫付赔偿，后再通过协商或诉讼的形式再行追偿于法无据，请求二审依法改判。1.盛浪公司相较于三者驾驶员赵军亮的家属、三者车上人员邢大峰不属于弱势群体，对其先行垫付赔偿再行使追偿权不合情理。（为避免因持久的诉讼给受害人家属带来生活和精神的创伤，上诉人已经按法院判决对赵军亮的家属及邢大峰垫付了全部赔偿款。）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约定，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机动车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明确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上诉人依据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龚成华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且认定该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事故认定书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异议、复核。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取得驾驶证的行为实际是获得行政许可的行为，即行政机关根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经依法审查，准予其从事特定活动的行为。龚成华驾驶证明确记载实习期为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9月19日，事故发生在2019年1月9日，属于实习期内发生交通事故。其次，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2012年修订）第六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再次，道交法实施条例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并不冲突。最后，结合本案，所有A2本均是在原有的驾驶证到一定年限后方可增加为A2准驾车型，如否定增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那么道交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关于“实习期”的规定，将无意义，并与立法目的相悖。此外，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单（副本）、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以及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提供的保险单原件（后附保险条款、原件已在李纪梅案卷中留存）均能看出，上诉人将免责条款通过加粗、加黑的形式对投保人智展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同时被上诉人智展公司也盖章确认已对其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智展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在上诉人对三者死者家属、伤者家属现行垫付赔偿后，智展公司作为经营危险品运输业务的大型运输公司，其有能力也有义务对被上诉人盛浪公司进行赔偿。盛浪公司的损失仅十万元，作为大型的危险品运输车队，其有较强的履行能力，不应再让上诉人对其损失进行垫付。五常市盛浪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该予以维持。四平市智展运输有限公司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龚成华驾驶的牵引车辆。在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在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关于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中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没有记载被保险车辆的车牌号信息或发动机号，与投保车辆不存在关联性，并且其中手写部分是复印的。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公司的拒赔理由不成立。第三，同一事故中赵军亮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即邢大峰作为原告起诉的两个案件，一审法院均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垫付死者家属及伤者的损失，上诉人服判并未上诉，并且已经实际履行生效判决。本案一审判决以上述两个案件适用同一法条及裁判思路，因此判令保险公司先行垫付并无不当。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答辩意见。五常市盛浪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943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9日5时11分许，龚成华驾驶吉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吉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沿省道315线路由西向东行驶，当行驶至267KM870米时与赵军亮驾驶冀Ｄ×××××、冀Ｄ×××××号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邢大峰受伤及乘车人赵军亮死亡，龚成华及乘车人马长成死亡。经平原县交警队认定龚成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军亮、马长成、邢大峰无事故责任。吉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吉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吉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2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吉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5万元含不计免赔险。原告五常市盛浪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与河南省新乡市米米佳食品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由原告以每吨3100元的价格卖给河南省新乡市米米佳食品有限公司粥米32吨，总金额为99，200元;运输产生的费用，乙方到付9280元。《采购合同》签订后，原告与哈尔滨市佳琪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运输协议书，由哈尔滨市佳琪物流有限公司为原告的货物进行“空车配货”。哈尔滨市佳琪物流有限公司安排由赵军亮驾驶的冀Ｄ×××××号重型半挂章引车/D3281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为原告运送32吨粥米至河南省新乡市米米佳食品有限公司的卸货地点。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货物被全部烧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损，其各项合理合法损失应予保护。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平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采信。龚成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龚成华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龚成华驾驶车辆造成的损失应当先由保险公司承担，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责任承担。在本案中，主要的争议是智展公司（投保人）与太平洋保险公司（被保险人）之间是否存在免赔事由的问题。双方就此争议分歧较大，很可能短期内无法息诉，要经历一审、二审甚至再审等程序。而本案是三死一伤的较大交通事故，因为两被告之间的争议而使原告久久不能获得赔偿，恐非是立法之本意，因此一审法院决定，由保险公司先行赔付，之后保险公司可以再依据保险合同及有关法律规定，与智展公司协商或诉讼以分清责任，行使自己的追偿权。本案不裁判智展公司（投保人）与太平洋保险公司（被保险人）之间保险合同免赔的问题。关于原告主张的粥米货物损失99200元，原告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因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运输费用为到付，尚未发生，故此不予采信；律师代理费及其他费用，非必然产生之费用，于法无据，不予保护；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为必然产生之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案情酌定2000元。总之以上费用，因本次事故中还有车辆损失等，因此交强险部分应按比例分割，一审法院酌定交强险限额内支付货物损失1000元，超出部分由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判决：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和限额内赔偿原告五常市盛浪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货物损失1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过付；二、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和限额内赔偿原告原告五常市盛浪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货物损失及交通费1002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过付；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4元，由被告四平市智展运输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李纪梅案一、二审裁判文书，证明一、二审法院对李纪梅要求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未予支持，该案中保险合同乘员险与三者险等其他险种保险单、投保单是统一的，责任免除部分的规定一致，因此，根据生效的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五常市盛浪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质证称，该判决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上诉人提交的判决规定的是乘员险，与本案中的财产险有着本质的区别，因此不能以此判决作为上诉人在本案中的免责证据使用。四平市智展运输有限公司质证称，上诉人提供的一审传票及起诉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首先二审法院对李纪梅一案作出的最终认定是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在李纪梅一案中对龚成华驾驶的涉案车辆承保的是司机险和乘员险，属于商业险，但不属于三者险，而本案一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先行垫付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该条第二款规定，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因此上诉人提供的判例与本案客观事实不一致，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关键证据是投保人声明，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其中的手写部分是复印的，不能证实是智展公司工作人员书写，而且投保人声明中也没有投保车辆的车牌号或发动机号，不能证实与投保车辆存在关联性，因此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公司的免赔事由不成立。被上诉人四平市智展运输有限公司提交（2019）鲁1426民初802号、（2019）鲁1426民初431号民事判决书两份，证实在同一事故中，赵军亮的亲属赵双林等及邢大峰起诉的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中，平原县人民法院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之规定，最终判令保险公司先行垫付死者亲属及伤者的损失，保险公司收到两份判决书后并未上诉，并且已经实际履行了赔付义务。本案保险公司所处的地位仍是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因此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判例中客观情况一致，一审判令保险公司先行垫付并无不当。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质证称，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没异议，本次事故造成三人死亡、一人受伤及巨大的车物损失，给第三者赵军亮家人、邢大峰造成了极大的一个精神痛苦。基于人道主义，一审法院判令我公司先行垫付赔偿，而且在431号判决书第13页以及802号第15页均明确是由我公司先行垫付，之后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四平智展公司进行追偿。我方先行进行了垫付，法院也赋予了垫付之后的追偿权，我方会依据合同约定向智展公司进行追偿。五常市盛浪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该两份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被上诉人智展公司证明的事项也没有异议，上诉人应当履行先行赔付义务。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并未明确上诉人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只判决上诉人对相关受害人的损失先行垫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上诉人赔付五常市盛浪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损失有无依据。涉案交通事故造成三人死亡、一人受伤及车辆、货物等损失。因本次交通事故另外两起人身伤亡案件中，一审法院对保险合同免赔问题未作出认定和处理，认为上诉人先行赔付，之后上诉人可以再依据保险合同及有关法律规定，与智展公司协商或诉讼以分清责任，行使自己的追偿权。上述两起案件判决后，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判决已经生效，上诉人已按判决垫付了全部赔偿款。本案交通事故与上述两起案件系同一起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对保险合同免赔问题也未作出认定和处理，上诉人可按判决履行先行赔付的义务后，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依法行使追偿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付盛浪公司货物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8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郭依静审判员 王飞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巩书辉书记员张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