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法定代表人：曹士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杰，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女，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广群，男，1974年10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敬果，北京市京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绿园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兴谷街道办事处上纸寨中路7号。法定代表人：张春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佳帅，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瓜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广群及原审第三人北京绿园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园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9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瓜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1.《瓜子养车竞标量单》中顾某和张某的签字系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顾某是在孙广群等人强行要求下签的字，并非顾某真实意思表示。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仅适用转包、违法分包关系，而本案孙广群与绿园春公司是挂靠关系。一审法院不应适用该条规定让瓜子公司承担责任。孙广群辩称，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绿园春公司述称，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孙广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瓜子公司向孙广群支付工程款448575.33元；2.判令瓜子公司以欠付工程款448575.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申请人支付欠款利息（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请求判令瓜子公司承担孙广群为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4日，瓜子公司（甲方、发包人）与绿园春公司（乙方、承包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昌平区生命科学园社区店，工程地点为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生命园路4号院8号楼1层101；承包范围为项目精装修工程（包含但不限于现状拆除工程、钢结构工程、土建工程、装修工程、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空调工程、消防工程、隔断工程、标识工程等）；承包方式为固定总价（施工过程中材料调整以甲方指定的规格型号为准，最终结算总价不得高于合同（中标）总价）。工程期限从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7日，共计33日历日包含节假日。工程款及结算方式部分约定：“8.1工程款总报价为589914.7元。8.2甲方同意按下列方式向乙方支付工程款：8.2.1合同签订后材料及人员进场并经甲方验收合格，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电汇支付50%的工程款，共计294957.35元；8.2.2工程完毕并经相关方验收合格，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电汇支付45%的工程款，共计265461.62元；8.2.3工程质保期满，双方对工程没有争议，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电汇支付5%的工程款，共计29495.73元。……8.6上述工程款已包含材料费、设备费、人工费、税费等各项费用，除此之外甲方无需向乙方支付任何其它费用，若工程完工后实际工程款少于总报价，甲乙双方按照实际工程款进行结算；若甲方已支付的工程款多于实际工程款。乙方应在3个工作日内将多余的工程款返还甲方。8.7竣工结算按照报价清单中实际工程量结算，如因乙方勘探详细及工程量单理解不充分造成的工程量缺量、缺项，不予结算。8.8除经甲方书面确认的设计变更、洽商外，乙方深化设计不完善、二次设计失误和施工错误造成的费用增加，结算时不予调整；变更洽商部分按照确认的变更洽商单结算。”工程变更及支付部分约定:“9.本工程未经甲方书面认可不得变更。对于甲方减少或者新增项目的，乙方须先行提供相应的书面报价，由甲方书面确认后方可进行施工，否则由此引起的费用，甲方不予承担，由乙方自行承担。”保修及维修部分约定：“10.1乙方从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提供一年的质量保修期。”合同签订后，孙广群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工程于2018年11月16日竣工并交付使用。现瓜子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94957.35元。绿园春公司明确表示其没有向瓜子公司主张过工程款，也不会向瓜子公司主张工程款。审理中，孙广群提交瓜子养车竞标量单及增项单，上有孙广群、张某、顾某签字字样，竞标量单中确认的金额为474953.13元，增项单金额总计为266353.15元。瓜子公司认可顾某、张某为公司员工，瓜子公司称张某为京鲁区域项目经理，顾某是门店标准化运营部负责人。瓜子公司称工作人员签字是因2019年春节前，孙广群多次到瓜子公司工作场所干扰，签字行为为员工个人行为。孙广群系挂靠在绿园春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孙广群作为挂靠施工人，以被挂靠人绿园春公司的名义与瓜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进行施工，当事人之间的上述借用资质行为违反了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应属无效。但孙广群已完成施工，工程已交付使用，瓜子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不具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挂靠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对承包的工程进行实际施工，被挂靠人怠于主张工程价款债权的，挂靠人可以以自己名义起诉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现绿园春公司认可其与孙广群之间的挂靠关系，并表示不会向瓜子公司主张工程款，同意由孙广群主张工程款，对此法院不持异议。现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瓜子公司的工作人员顾某于2019年1月26日在瓜子养车竞标量单及增项单上签字确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法院确认其签字确认的行为系代表瓜子公司的职务行为，对瓜子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据双方签字确认的瓜子养车竞标量单及增项单，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工程款总额为741306.28元，现瓜子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294957.35元，绿园春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孙广群与绿园春公司系挂靠关系，孙广群要求瓜子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对其主张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认可。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的质保期为一年，现质保期未至，故瓜子公司应当向孙广群支付扣除5％的质保金后的剩余工程款409283.62元。关于质保金，孙广群可待质保期届满后另行解决。孙广群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于法有据，但主张期限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孙广群主张的律师费，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广群工程款409283.62元及欠付工程款利息（以409283.6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孙广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瓜子公司主张其员工顾某在孙广群等人强行要求下签字，不是顾某真实意思表示，瓜子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瓜子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由瓜子公司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对瓜子公司的主张应不予采信。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应认定合同无效。孙广群以绿园春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该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孙广群已经完成施工，且将工程交付使用，有权主张工程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瓜子公司并未结清工程款，孙广群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瓜子公司主张。加之，绿园春公司明确表示不会向瓜子公司主张工程款，孙广群有权行使代位权。瓜子公司主张顾某和张某的签字不代表瓜子公司，该主张无法律依据，应不予采信。根据养车竞标量单及增项单，工程款总额应为741306.28元。考虑到一审判决作出时，质保期未满一年。一审判决扣除5%的质保金后，判决瓜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09283.62元，符合法律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瓜子公司欠付工程款，应向孙广群支付利息。考虑到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而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的利息计算标准也应相应变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96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96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广群工程款409283.62元及欠付工程款利息（以409283.6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015元，由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 磊审 判 员  刘国俊审 判 员  辛 荣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志栋书 记 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