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泽尔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横山桥镇金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06949087XK。法定代表人：李志兵，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铜都流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铜都大道北段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151170605J。法定代表人：杨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玲，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常州泽尔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尔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徽铜都流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都流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5民初5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泽尔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皖0705民初516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铜都流体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铜都流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案涉设备尚不能正常使用完全归责于泽尔达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安徽铜都流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产品采购合同》第二条约定“质量标准及质保期：产品符合国家标准以及需方相关技术要求…”，《技术协议（合同附件）》第一条约定“…该设备具有多品种加工能力，加工甲方（铜都流体公司）零件螺纹部分，用双方技术协议约定的工件规格（附件图纸）作为验收之零件”；第七条第六款约定“乙方（泽尔达公司）需在合同生效后40个工作日内完成产品，并立即通知甲方到乙方现场进行现场验收，由甲方提供试样件并按附件图纸参数要求进行，加工后的样件成品达到附件图纸参数要求后甲方给予验收合格，乙方需在收到全款后当天发货”。该合同并未有附件图纸作为对案涉设备加工品种的要求。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指定一两个品种的产品要求达到使用功能，泽尔达公司根据沟通的要求对设备主要附件（中心架）进行了配备，且在设备出厂前经铜都流体公司委派刘广和等生产、设备、技术人员对设备配置和现场加工验收都做了评定认可，如案涉设备不能满足铜都流体公司的技术验收要求，根本不能达到合同约定发货条件，铜都流体公司不会按照合同支付货款和让泽尔达公司发货。实际上，造成案涉设备不能正常运营是铜都流体公司购买了设备后交给洛尔森公司使用，洛尔森公司为了涵盖更多的加工产品，和减轻材料成本，更换了品质较低不符合标准的原材料，导致设备原来列装的普通中心架不能稳定的起到扶持作用，需要更改更先进的液压自动中心架，为此，在2019年7月23日泽尔达公司与铜都流体公司、洛尔森公司生产负责人在使用现场进行了沟通并对设备形成原因以及解决办法都达成了一致共识，但铜都流体公司未能落实，且对泽尔达公司多次完善请求不予回应。铜都流体公司未能支付剩余货款，泽尔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机器锁定，最终引起诉讼。造成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的原因是铜都流体公司在购买时所指定的产品和加工原材料与实际使用中不同，该原因不能归责于泽尔达公司，据此，一审认定泽尔达公司构成根本违约错误；二、一审采信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预勘验检测报告属适用证据规则错误，程序违法。该报告并非正式的设备鉴定文件，只是在现场对对方未付款被锁定的无法开机的机床作出不能使用的描述，并未对该设备质量是否符合国家标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或对未能正常使用的原因做出结论性的表述。因此，该检测报告不是正式有效的鉴定报告，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根据证据规则一审应该在泽尔达公司提出反驳的情况下要求铜都流体公司重新鉴定或补强证据，而不应由泽尔达公司提出反证，更不能以泽尔达公司不同意鉴定为理由而采信该检测报告，故一审程序错误；三、一审判令泽尔达公司退还货款并自付款之日支付利息以及赔偿损失16894元，属事实认定不清。即使一审认定泽尔达公司根本违约，进行赔偿，但对实际损失的认定与实际情况不符。1、对于退款利息部分，铜都流体公司支付货款中有部分款项为承兑汇票，本身未到期，对该部分款项也承担付息责任，没有事实依据。2、铜都流体公司主张的损失，并未提供任何的汇款凭证、票据、收据等证据，一审仅凭铜都流体公司的一份清单，支持了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铜都流体公司书面答辩：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泽尔达公司提供的两台数控旋风铣机床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1、泽尔达公司未按照《产品采购合同》、《技术协议(合同附件)》中的约定生产,多项不符合要求,无法精准加工,导致后续生产出现极大问题。涉案设备自2018年9月安装完毕到2019年7月期间,一直处于调试、维修状态,虽经泽尔达公司十数次派人调试、维修,却始终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不能满足生产工艺要求。2、泽尔达公司称“设备出厂前经过了铜都流体公司委派……评定认可”,但涉案设备价格高、工艺复杂、精细,非经较长时间的实际使用,并不能凭外观观察就能对其配置和加工效果做出认定,为此,双方约定了产品保质期为最终验收合格后12个月,就是因为该设备需要有一个较长的合理期间来验证质量及稳定性。铜都流体公司将设备出厂前的初步接收认定为验收,既不符合现代市场交易习惯,更与合同约定相悖。3、泽尔达公司认为设备不能正常使用是由于加工原材料不符合标准造成的,这完全是其主观臆测、毫无根据,且泽尔达公司前期十数次维修调试时均未提出。生产的加工材料为常规使用,该类材料在其他设备上均能正常加工生产,没有理由在更为先进的数控旋风铣设备上不能加工；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1、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是一家专业的检测、鉴定机构,其出具的《安徽铜都流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预勘验情况说明》指出:第一次测试时…不到5秒钟刀具就崩裂了。第二次测试……出现噪音大和抖动现象,检查丝杆,有毛刺……发现刀具已经崩裂。第三次测试,同样出现崩刀现象,车削测试基本无法进行。车床密封性差,有水滴飞溅,影响环境安全。夹具设计简单,轴心精度无法保证,等等。苏州华碧微科的预勘验情况说明,是在对涉案两台设备经过现场调查得出的结论,其结论客观、真实,进一步印证了涉案两台设备存在质量缺陷、长期无法正常使用的客观事实。2、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根据产品质量纠纷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则,产品生产者应举证证明其产品不存在缺陷。泽尔达公司在一审中不能证明设备符合合同约定,又明确表示不同意对出售产品进行鉴定,反而将证明责任推给答辩人,明显是推卸责任的做法。因此,一审法院的裁判程序合法；三、一审判令泽尔达公司退还货款、支付利息、赔偿损失是在清楚认定事实的基础上做出的。1、铜都流体公司按约支付了477000元货款,却因泽尔达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而未能实现采购设备的合同目的,导致铜都流体公司的资金被长期占用,泽尔达公司理应承担退还货款、支付利息的责任。银行承兑汇票是合法的贸易支付形式,且泽尔达公司接受了银行承兑汇票的付款方式,亦已收到铜都流体公司付出的承兑汇票,以此抗辩不应承担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2、2018年9月设备安装完毕以来,故障不断,泽尔达公司十数次维修、调试期间也造成了大量工件报废和工人工时损失,经铜都流体公司计算,直接损失为16894元,一审时,提交了多张报废件照片及证人出庭作证,损失的事实清楚,计算准确。铜都流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2、泽尔达公司向铜都流体公司返还已收货款477000元；3、泽尔达公司赔偿铜都流体公司损失（物料、刀头、工时等损失16894元和货款从付款日至返还日止按月利率千分之五计算）；4、诉讼费由泽尔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1日，铜都流体公司向泽尔达公司采购数控旋风铣机床2台套，双方为此签订了编号为TDLTGYB20180511002的《产品采购合同》以及作为合同附件的《技术协议》，该合同就主要条款作了约定。合同第二条：产品符合国家标准以及需方相关要求，质量保证期为最终验收合格后12个月……；第九条：验收标准、方法：按照双方确认的技术要求和供货清单验收，如达不到双方确认的技术参数，供方要及时更换或退货处理；第十条：合同签订后支付预付款30%，发货前支付60%提货款，剩余10%留作质保金自产品安装调试完毕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铜都流体公司依约向泽尔达公司支付了90%的货款计477000元，泽尔达公司也依约向铜都流体公司交付产品并派出技术人员对设备进行调试。但自2018年10月涉案设备进驻后调试直到2019年7月都无法达到铜都流体公司的加工工艺要求和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设备实际使用人，受铜都流体公司委托加工的安徽诺尔森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厂长朱敏、车床操作工郜源伟全程参与设备调试工作。从朱敏签名的七份设备使用出现的问题维修报告、朱敏与泽尔达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6月16-17日数控旋风铣维修报告及证人证言，证明该涉案设备设计存在缺陷，无法按照铜都流体公司的要求正常使用。2019年9月4日，受铜都流体公司的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经现场勘验后作出预勘验情况说明：首先对机床床身回转直径进行测量，测得直径为800mm；观察发现机床有漏水现象；关于该机床在断电后出现漂移的情况，因为刀具被拆除无法现场测试，但设备厂商已确认存在此问题，原因是该机床配备的伺服电机编码器不是绝对值编码器；在三次对涉案设备测试时均出现刀具崩裂；车床密封性差，有水滴飞溅影响环境及安全；夹具设计简单，轴心精度无法保证等。另查，铜都流体公司为配合多次的设备调试造成了耗材和人工工时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铜都流体公司与泽尔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铜都流体公司从泽尔达公司处购买产品并履行了付款义务，泽尔达公司应向铜都流体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从2018年10月泽尔达公司交付产品至铜都流体公司处到2019年7月期间，涉案设备一直处于调试阶段，始终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不能满足铜都流体公司生产工艺要求。泽尔达公司在庭审中辩称产品已交付铜都流体公司并符合标准，但对涉案设备一直处于调试状态而不能交付给原告使用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是铜都流体公司的原因，且在庭审当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对出售产品进行鉴定。因此，本院只能依据现有的证据进行判断。由于泽尔达公司所出售产品长期处于调试状态不能够办理验收手续交付给铜都流体公司使用，致使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和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有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要求恢复原状，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铜都流体公司要求解除与泽尔达公司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并退还已支付部分货款477000元和赔偿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铜都流体公司与泽尔达公司签订的编号为TDLTGYB20180511002的《产品采购合同》予以解除；二、泽尔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铜都流体公司货款477000元及利息损失（自货款付款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泽尔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铜都流体公司人工、耗材损失16894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25元，减半收取4512.5元，由泽尔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泽尔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产品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泽尔达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向铜都流体公司提供符合质量标准的产品，以满足铜都流体公司生产需求，但泽尔达公司交付的产品经多次调试仍然不能达到约定的标准，并造成材料和人工工时等损失，致使铜都流体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泽尔达公司称交付的产品符合标准，系铜都流体公司操作不当造成产品不能正常使用，但未能充分举证加以证明，故不予采信。因泽尔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出售产品不予鉴定，一审依据现有证据判决泽尔达公司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责任并无不当。至于泽尔达公司称铜都流体公司支付的部分货款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汇票本身未到期，对该部分款项不应计算利息的问题，铜都流体公司已出具说明，该汇票以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本院对金额为1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的利息损失计息时间予以调整为2018年8月3日开始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5民初51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铜都流体公司与泽尔达公司签订的编号为TDLTGYB20180511002的《产品采购合同》予以解除”、“泽尔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铜都流体公司人工、耗材损失16894元”；二、变更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5民初51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泽尔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铜都流体公司货款477000元及利息损失（自货款付款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常州泽尔达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安徽铜都流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477000元及利息损失（以本金377000元为基数，从货款付款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25元，减半收取4512.5元，由常州泽尔达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708元，由常州泽尔达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萍审判员 钱韦玮审判员 陈锦松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吴先霞书记员阮娟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