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琼01民申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鹏，男，197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兵，海南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国理，男，198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儋州市。公民身份号码：×××。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冯民，女，系王国理的母亲，196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儋州市。公民身份号码：×××。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传欣，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赵鹏因与被申请人王国理、冯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7民初5969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9）琼01民终3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赵鹏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判决赵鹏承担房屋及车位增值300000元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诉争房产因为被确认为无效，王国理、冯民的购房行为便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其不再具有因交纳购房款而带来的任何利益（除返还购房款外）。赵鹏在此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仅仅同意将福利房转让给妹妹赵颖和妹夫王国理），未从中取得过任何收益，该诉争房产至今还掌握在王国理及其妻子赵颖手中。一、二审法院判令赵鹏承担50%的过错责任违返公平原则，没有事实依据。由于涉案房产系单位的福利房，属于限价商品房，只能卖给内部职工，不得对外出售（见海住建办[2019]28号复函）。诉争房产价格与市场商品房价格存在明显的差距，这是福利房特有属性所决定的！是不可回避的客观事实。由于该房尚不具备市场流转、交易条件，无法办理相关的产权转移手续。对其市场价值进行评估鉴定缺少相关法律、法规等条文依据。一审法院在明知此情况后仍然同意对诉争房产进行“市场价值评估鉴定”本身就混淆了商品房与福利房的界限，是不对的；二审法院对此错误的做法还予以认定，更是错上加错！因为存在房屋价差，一、二审法院便要求赵鹏进行货币弥补，这貌似公平的做法，实则违反了人民法院在处理“无效合同”与“解除合同”法律后果的区别。此项判决，是完全错误的。一、二审法院判令赵鹏承担估价的鉴定费4000元，亦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由于涉案房屋不具备鉴定的条件，所以对房产价值进行评估鉴定缺乏事实依据；王国理、冯民坚持对涉案房产增值部分的评估为此支出的费用理所当然由王国理、冯民自己承担。一、二审法院判令赵鹏承担4000元的鉴定费毫无依据。综上所述，赵鹏认为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1民终3091号民事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情形。请求撤销（2019）琼01民终30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第三、第五条判决，即：赵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国理、冯民赔偿房产和车位增值损失300000元；赵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国理、冯民赔付鉴定费4000元。王国理、冯民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据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2条的规定：“《合同法》第58条就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时的财产返还责任和损害赔偿责任作了规定，但未规定合同不成立的法律后果。考虑到合同不成立时也可能发生财产返还和损害赔偿责任问题，故应当参照适用该条的规定。在确定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后财产返还或者折价补偿范围时，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而获益。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情况下，当事人所承担的缔约过失责任不应超过合同履行利益。”依据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3条的规定：“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在确定财产返还时，要充分考虑财产增值或者贬值的因素。双务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双方因该合同取得财产的，应当相互返还。应予返还的股权、房屋等财产相对于合同约定价款出现增值或者贬值的，人民法院要综合考虑市场因素、受让人的经营或者添附等行为与财产增值或者贬值之间的关联性，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或者分担，避免一方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而获益。”依据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5条的规定：“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时，仅返还财产或者折价补偿不足以弥补损失，一方还可以向有过错的另一方请求损害赔偿。在确定损害赔偿范围时，既要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合理确定责任，又要考虑在确定财产返还范围时已经考虑过的财产增值或者贬值因素，避免双重获利或者双重受损的现象发生。”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即便是合同无效，按照《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在确定财产返还时，要充分考虑财产增值或者贬值的因素。仅返还财产或者折价补偿不足以弥补损失，一方还可以向有过错的另一方请求损害赔偿。在确定损害赔偿范围时，要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合理确定责任，避免双重获利或者双重受损的现象发生，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而获益。从本案的审理过程可以看出，赵鹏是属于不诚信的一方。赵鹏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其在转让指标时，并不知道涉案房屋不能买卖，并且认为在2015年左右可以过户。涉案房屋所在的楼盘也存在转让指标以及对外出售的情况，王国理、冯民也是基于赵鹏的陈述，以及对其信任才购买与当时市场价无很大差异的涉案房屋（含指标费），而赵鹏也可以取得一笔市场价的指标费，王国理、冯民主观上属于善意且无过失。但赵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矢口否认王国理、冯民借名买房的事实，王国理、冯民无奈之下才将此事诉至法院。一审过程中，赵鹏先是承认王国理、冯民的行为为借贷关系，后又改口说是合伙买房，先后矛盾，但事实是王国理、冯民购房及车库的全部款项是由王国理、冯民支出。并且赵鹏在一审时陈述涉案房屋在（2017）琼0107民初5028号生效判决后，明知涉案房屋存在纠纷，还将房屋对外出售，赵鹏的行为显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赵鹏在本次交易中明显过错更大。本次房屋买卖王国理、冯民无法取得房屋，导致王国理、冯民需要另行购买相类似的房屋，则其需要另行支付的购房成本较其之前签约的购房成本之间存在明显的价值之差，此种房屋差价是由于赵鹏不诚信的行为造成。如果赵鹏在没有出资的情况下就享有房屋增值等全部利益，明显是违背公平原则。通过鉴定报告显示，涉案房屋及车位的增值部分为722660元，原审判决判令赵鹏赔偿王国理、冯民300000元的损失和4000元的鉴定费，适用法律正确。二、涉案房屋及车库具有商业价值，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赵鹏当庭陈述，其已将涉案房屋进行处置。而且，在三亚市城郊法院（2017）琼0271执1号执行案中，相关机构对被执行人一套位于海口海航城的房产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为1663200元。此外，在海南的房地产二手市场上也有多套海航城的房产在交易。由此可见，海口海航城的房产是具有市场价值的。并且原审判决的鉴定报告书，鉴定程序合法，评估结果合法有效，原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判定赵鹏承担300000元损失及4000元的鉴定费并无不当。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判令赵鹏承担涉案房屋及车位增值部分的损失300000元以及承担鉴定费4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赵鹏是否应向王国理、冯民赔偿房屋和车位增值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涉案房屋系限价商品房，属单位福利性住房，只有单位内部职工才能有权购买且限制转让，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对涉案房屋及车位达成的购买无效，符合法律规定。赵鹏明知其单位房产性质却将购房指标出让给不具备购房条件的王国理、冯民，显然具有过错。王国理、冯民明知自己不属于海航职工，但为达到低价购房的目的，以赵鹏的名义购买单位福利房，也存在过错。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并酌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而合同无效后，王国理、冯民应将涉案房屋退还给赵鹏，赵鹏取得房屋产权。因房屋增值，王国理、冯民若想购买新的房屋则需花更大的成本。故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房屋差价损失应由取得房屋的赵鹏适当赔偿给对方，原审判决根据房屋及车位的评估结论，涉案房屋增值7222660元，酌情判决赵鹏应向王国理、冯民赔偿增值损失300000元，并无不当。二、关于赵鹏是否应承担鉴定费的问题。为了评估涉案房屋和车位价值，王国理、冯民申请司法鉴定，并为此支付了8000元鉴定费。因本案纠纷双方均有过错，原审认定双方各承担一半鉴定费即负担4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鹏申请再审事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赵鹏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陈桂华审 判 员 陈杰林审 判 员 周 玲 二Ｏ二Ｏ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高 攀书 记 员 陈柏宇速 录 员 王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