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铜仁市湘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专署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007660725188。法定代表人：申湘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蓉，女，1984年10月13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源清，女，1949年10月1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镇林，女，1982年8月2日出生，苗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州省铜仁市湘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源清、汤镇林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湘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蓉，杨源清及杨源清、汤镇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李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湘成公司不承担对杨源清、汤镇林逾期过渡费45000元的支付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源清、汤镇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是项目转让，是湘成公司应政府要求给杨源清、汤镇林提供安置房，湘成公司与杨源清、汤镇林之间不受拆迁协议的约束，也不应承担作为违约金的逾期过渡费的支付责任。1.项目转让至少是同一地块，是湘成公司与原项目主体铜仁地区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铜仁地区房开公司”）签订转让合同，但案涉的不是铜仁地区房开公司的项目地块，是另一地块（林业局办公及宿舍地块）的挂牌出让，铜仁市人民政府为解决收回铜仁地区房开公司土地引发的安置问题，提出由湘成公司负责提供安置房。而湘成公司与铜仁地区房开公司无任何项目对价关系，不存在项目转让，故一审判决以项目转让为由认定湘成公司受铜仁地区房开公司与杨源清、汤镇林之间的拆迁协议约束错误，应予纠正。2.无论是2011年5月1日的土地出让合同，还是湘成公司与铜仁地区房开公司的协议明确约定，湘成公司提供安置房，而不是直接安置拆迁户，对于铜仁地区房开公司拆迁的安置户过渡费是支付给铜仁地区房产公司，而不是直接支付给拆迁户，足以说明湘成公司与杨源清、汤镇林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受拆迁协议约束。二、铜仁地区房开公司在安置逾期上无过错，是因政府改变规划引起的，属于不可抗力导致的，应将该段时间17个月予以扣减。铜仁地区房开公司于2009年7月29日取得拆迁许可证，同年8月8日与杨源清、汤镇林签订拆迁协议，11月23日项目被叫停。直到2011年4月1日，原铜仁地区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邻近另一宗地，以无偿提供安置房的方式解决杨源清、汤镇林在内的43户的安置房。同年5月1日，湘成公司以拍卖方式取得项目用地。至此，铜仁地区房开公司因土地收回导致安置无着落的时间不是铜仁地区房开公司能够控制和避免的，系不可抗力所致，故从2009年11月23日至2011年5月1日共17个多月的时间湘成公司不用承担违约责任。三、如果本案必须计算逾期过渡费，则逾期过渡费应从2012年10月起开始计算。按照湘成公司与铜仁地区房开公司的约定，拆迁进场后20个月交房，逾期不超过1个月，按21个月计算。为方便计算，按签约2009年8月23日计算，至2009年11月23日计算3个月，余下18个月从2011年4月23日开始计算，则应计算至2012年9月23日。故从2012年12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过渡费，算至2015年12月30日，逾期过渡费为17750元，扣减湘成公司已按与周传连签订协议支付的7700元，余下过渡费也只有10050元。四、杨源清、汤镇林主张的逾期过渡费已经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不应保护。案涉过渡费支付截止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止，且2014年9月25日湘成公司与杨源清、汤镇林签订《安置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与原拆迁人签订协议临时周转过渡逾期增发临时安置补助费，由有关部门协调另行处理”，说明湘成公司已经明确不支付逾期过渡费，杨源清、汤镇林可向铜仁地区房开公司主张。若杨源清、汤镇林认为湘成公司不支付过渡费侵犯其权利，其应在我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内提出诉讼，故本案中杨源清、汤镇林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予保护。五、一审判决认定铜仁地区房开公司与杨源清、汤镇林签订拆迁协议的时间错误。一审中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合同时间为2009年7月29日，则本案中杨源清、汤镇林主张逾期过渡费的时间应当扣减27个月，从2011年12月1日起算至2015年12月31日，过渡费共计45250元。杨源清、汤镇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湘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政府规划调整不属于不可抗力，杨源清、汤镇林的起诉也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湘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杨源清、汤镇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湘成公司向杨源清、汤镇林支付逾期过渡费违约金人民币6525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本案诉讼费由湘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杨源清、汤镇林与铜仁地区房开公司签订《铜仁市中华路建行宿舍拆迁协议书》，约定：铜仁地区房开公司（甲方）拆除杨源清、汤镇林（乙方）的住房，住房面积为110.25平方米。铜仁地区房开公司返还157平方米的房屋一套。铜仁地区房开公司每月支付过渡费500元，每半年付一次，铜仁地区房开公司须在拆迁进场后20个月内按设计完成工程建设（逾期不能超过1个月），并保质通过竣工验收。若铜仁地区房开公司未按期返还安置住房，则按铜府发［2000］50号文件第三十五条规定执行增加临时过渡补助费：若逾期交房不足半年，从逾期交房之日起在原过渡费标准的基础上增加过渡补助费25%；若逾期交房在半年以上不足一年的增加50%；逾期一年以上不足二年的增加75%；逾期三年以上的，拆迁人必须采取措施予以安置，不予安置，在原过渡费标准的基础上增加500%，若未按期将房屋给交付曾喻，还应每天按照房价的0.5‰支付违约金。2011年4月，原铜仁地区国土资源局发布铜地国土资（土）告字［2011］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对铜仁市中华路铜仁地区林业局办公及宿舍编号为2011-TDCR-2的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公开挂牌出让，挂牌时间为2011年4月21日至2011年4月30日，在公告第七条其他需要公告的事项第（二）项载明：该地块起始价和竞买中的报价以及成交价均包含地区林业局和地区木材公司地上建（构）筑物拆迁补偿费，但不包含出让宗地范围内拆迁户地上建（构）筑物以及其他辅助设施的拆迁补偿费、地上建筑物拆迁过渡费、拆迁房屋的装修补偿费和搬家补偿费以及出让宗地内的场地平整费。湘成公司通过公开竞价，依法取得了编号为2011-TDCR-2的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2011年5月1日，在原铜仁地区国土资源局、铜仁地区林业局的见证下，湘成公司与铜仁地区房开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湘成公司）从2011年5月1日起承担43户拆迁户的过渡费，直到交房为止。甲方同时在出让的宗地范围内无偿提供43套住房4990平方米和589平方米8间门面房。2014年10月9日，杨源清、汤镇林与湘成公司签订《安置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湘成公司）对乙方（杨源清、汤镇林）进行房屋回迁安置，回迁安置房屋位于甲方（湘成公司）建设的中华首座9栋1单元12A3、12A4号房屋，约定交房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前。乙方每月领取882元临时安置补助费至安置房屋交付之日。乙方与原拆迁人签订协议临时周转过渡逾期增发临时安置补助费，由有关部门协调另行处理。协议签订后，湘成公司向杨源清、汤镇林支付临时安置费至房屋交付时止。2015年12月31日，湘成公司向杨源清、汤镇林交付了安置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杨源清、汤镇林与铜仁地区房开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铜仁市中华路建行宿舍拆迁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湘成公司是否应当向杨源清、汤镇林支付逾期过渡费的问题。2008年12月，杨源清、汤镇林与铜仁地区房开公司签订了《铜仁地区建行职工集资楼改建工程拆迁与回迁协议书》，拆迁事实发生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实施之前，根据该条例第三十五条“本条例自公布之日起施行。2001年6月13日国务院公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同时废止。本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但政府不得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迁。”的规定，本案可适用《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九条“尚未完成拆迁补偿安置的建设项目转让的，应当经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同意，原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有关权利、义务随之转移给受让人。”之规定。转让建设项目的，无论转让双方如何约定，转让人尚未完成的补偿安置义务均应随项目强制转移给受让人承担，目的是为了保障被拆迁人的补偿安置权益在项目中优先实现。本案中，原铜仁地区国土局将林业局办公及宿舍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并在出让公告中明确告知该地块起始价和竞买中的报价以及成交价均不包含出让宗地范围内的拆迁过渡费，湘成公司主动参与竞拍并取得该宗土地，为落实被拆迁安置户的过渡费及安置，湘成公司还与铜仁地区房开公司签订书面协议书。可见，湘成公司对需安置的拆迁户过渡费及逾期过渡费标准及情况均是知悉的。杨源清、汤镇林与湘成公司协议约定每月过渡费为500元，虽然湘成公司已于2015年12月31日向杨源清、汤镇林交付了房屋，但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九条“尚未完成拆迁补偿安置的建设项目转让的，应当经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同意，原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有关权利、义务随之转移给受让人。”之规定，以及杨源清、汤镇林与原拆迁人铜仁地区房开公司签订的《铜仁地区建行职工集资楼改扩建工程拆迁与回迁协议书》的约定，拆迁人必须在拆迁进场后20个月内按照设计完成工程建设（逾期不能超过一个月），并对未按期交付房屋增加临时过渡补助费做了明确约定。对湘成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约定，杨源清、汤镇林可向湘成公司主张增加过渡补助费，杨源清、汤镇林主张扣除进场工期6个月及建设工期21个月，共计27个月的过渡费，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按照约定湘成公司应向杨源清、汤镇林支付的过渡费为：从2009年1月起至2015年12月31日交房共计84个月，扣除进场工期6个月、建设工期21个月，实际计算逾期过渡费的时间为57个月。一、一年至三年内36个月逾期过渡费：（1）半年之内增加25%，500元/月×25%×6个月=750元；（2）半年以上一年以内500元/月×50%×6个月=1500元；（3）一年以上两年之内500元/月×75%×12个月=4500元；（4）两年以上三年之内100%，500元/月×100%×12个月=6000元；二、三年以上逾期过渡费500%，500元/月×500%×21个月=52500元。以上共计65250元。同时结合湘成公司提交的铜协办呈［2015］3号文件，综合考虑双方约定、杨源清、汤镇林的损失、市政道路改造工程影响等各种因素，按照公平原则酌定逾期过渡费为450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制度的实质并非否定权利的合法存在和行使，而是禁止滥用。对于湘成公司主张的已过诉讼时效，结合杨源清、汤镇林的陈述以及证人郭某的证实，杨源清、汤镇林在2016年、2017年、2018年多次找过湘成公司要求支付过渡费，因此，诉讼时效中断，按照法律规定，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杨源清、汤镇林起诉时（2019年4月2日）并未过诉讼时效，故对湘成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贵州省铜仁市湘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源清、汤镇林支付逾期过渡费45000元。案件诉讼费1432元，减半收取716元，由贵州省铜仁市湘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杨源清、汤镇林与铜仁地区房开公司签订《铜仁地区建行职工集资楼改建工程回迁协议书》的时间为2009年8月8日。湘成公司向杨源清、汤镇林交付回迁房的时间是2016年10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铜仁地区房开公司与杨源清、汤镇林签订拆迁协议的时间是否正确，湘成公司是否应受该拆迁协议约束和承担逾期过渡费的支付责任；二、若湘成公司需支付逾期过渡费，则支付逾期过渡费的起始时间如何认定，因政府改变规划导致安置逾期是否构成不可抗力，其时间应否扣除；三、杨源清、汤镇林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铜仁地区房开公司与杨源清、汤镇林系于2009年8月8日签订的《铜仁地区建行职工集资楼改建工程回迁协议书》，协议签订时间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008年12月，二审已在查明事实部分作出认定，不再赘述。2011年5月1日，在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的见证下，湘成公司与铜仁地区房开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湘成公司从2011年5月1日起承担建行宿舍43户拆迁户的过渡费直至交房时止，并由湘成公司为该43户拆迁户无偿提供安置房屋。故铜仁地区房开公司向拆迁户支付过渡费和提供安置房屋的义务由湘成公司承继，故湘成公司应按拆迁协议书约定向被拆迁人支付逾期过渡费。关于焦点二。《铜仁地区建行职工集资楼改建工程回迁协议书》约定铜仁地区房开公司在拆迁进场后20个月内按设计要求（逾期不能超过1个月）保质通过竣工验收，超期则由铜仁地区房开公司按照标准向杨源清、汤镇林增加过渡补助费。从本案一、二审开庭查明情况来看，铜仁地区房开公司拆迁进场以及项目搁置的明确时间不清楚，但可以确定是在2009年之内，考虑到案涉拆迁协议签订时间为2009年8月8日，至湘成公司向杨源清、汤镇林于2016年10月交房，共计87个月。杨源清、汤镇林主张扣除进场工期6个月以及正常工期21个月，计算逾期过渡费应为60个月，按照协议约定计算标准计算逾期过渡费应为72750元。案涉《回迁协议书》签订后因政府对规划进行调整，建行宿舍拆迁安置项目搁置，政府行为构成不可抗力，因规划调整而搁置的时间应予扣除。因一审法院在认定湘成公司支付杨源清、汤镇林逾期过渡费时已经考虑到规划调整等因素对逾期过付费进行了调整，故湘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案查明湘成公司向杨源清、汤镇林交付回迁房的时间是2016年10月，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起起算三年至2019年10月，杨源清、汤镇林于2019年3月20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贵州省铜仁市湘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虽认定事实上存在瑕疵，但对实体判决结果无实质影响，故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元，由贵州省铜仁市湘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庆飚审判员  罗 静审判员  王永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