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5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新亭，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宁，该管委会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中原新区管理委员会。负责人：杜建强。委托诉讼代理人：褚修宝、宋家晨，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沟赵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弓书亮，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峰，该处工作人员。上诉人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郑州中原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原新区管委会)、原审被告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沟赵办事处（以下简称沟赵办事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6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新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宁，被上诉人中原新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修宝、宋家晨，原审被告沟赵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新区管委会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审核双方争议的合同是否有效以及利息是否有依据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请求驳回中原新区管委会一审的诉讼请求。涉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原新区管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在未理清中原新区管委会与高新区管委会、中原新区管委会与瑞驰有限公司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前提下，简单依照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初188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标准进行判决，并对案件涉及合同效力问题及利息问题进行认定是不妥的。双方签订的《征地协议书》、《征地补充协议书》与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性质不同，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双方签订的《征地协议书》、《征地补充协议书》与瑞驰有限公司、郑州中原新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征地协议书》双方法律关系不同，不应作出效力同一的认定；双方签订的《征地协议书》、《征地补充协议书》与瑞驰有限公司、郑州中原新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征地协议书》双方法律关系不同，不应作出利息标准同一的认定，且上诉方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19023420元没有依据；上诉方为履行合同代缴耕地占用费571.7936万元；上诉方部分履行双方签订的《征地协议书》、《征地补充协议书》属不可抗力未完全履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方承担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但对被上诉方的过错并无认定，显失公平；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的上诉请求。中原新区管委会辩称，一审判决关于双方签订的《征地协议书》、《征地补充协议书》的性质认定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涉案几份征地协议的主体并非行政合同中的一方是行政机关，另一方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双方不存在行政法上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且涉案协议内容是各方在平等基础上协商后形成的，合同权利义务具有对等性，给付行为具有对价性，均具有民事合同性质。涉案协议基本内容是中原新区管委会为瑞驰项目的招商而使用高新区管委会区域内的土地，协议性质具备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基本要素，是具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性质的合同，双方因此发生纠纷，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征地协议书》、《征地补充协议书》均无效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所涉协议的土地与（2018）豫01民初1888号案件中所涉土地具有一致性系客观事实，瑞驰有限公司与中原新区管委会之间的《协议书》确系本案所涉合同的基础性合同，一审判决进而认定应对两者的效力性质作出同一认定正确；一审判决对于利息的标准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的计付时间按照实际收取、退回产生的实际本金数额分段计算，未付金额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计算方式正确；上诉人关于耕地占用费571.7936万元系其代为向郑州市国土局缴纳，需实际用地人瑞驰有限公司向其缴纳后方可向其退还的意见，因瑞驰有限公司并不是基于本案所涉协议取得的土地，缴纳税款是瑞驰有限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与本案无关，高新区管委会应继续退回剩余未退还款项；本案所涉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效力自始无效，因此并不存在发生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沟赵办事处的意见同上诉人的意见。中原新区管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中原新区管委会、高新区管委会之间签订《征地协议书》及《征地补充协议书》无效；2、高新区管委会、沟赵办事处向中原新区管委会返还基于《征地协议书》约定的关于瑞驰项目用地的剩余征地费用5763693元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19023420元；3、本案诉讼费由高新区管委会、沟赵办事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郑州纺织产业园管理委员会（该名称已变更为中原新区管委会）与高新区管委会签订有下列协议：（1）2011年2月16日，郑州纺织产业园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高新区管委会作为乙方，签订《征地协议书》一份，协议书有以下主要内容：为加快签约入驻项目河南隆威皮草企业有限公司和无纺布基地项目建设，订立本协议。第一条、甲方征用地块：地块一：白松路以东，白杨路以西，梧桐街以南，铁魏路以北区域。该宗土地面积504029平方米（折合756.8亩，含道路面积），用于河南隆威皮草企业有限公司建设。地块二：红松路以东，须水河西路以西，梧桐街以南，文竹街以北区域。该宗土地面积257009平方米（折合385.9亩，含道路面积），用于无纺布基地项目建设。两地块共计761038平方米（折合1142.7亩，含道路面积），以上宗地四至及界址点坐标均见附件《宗地界址图》，准确土地面积以土地证为准，据实结算。第二条、该宗土地补偿包干费用为6.1万元／亩，包括：区片价、社保资金。第三条、所征土地附属物补偿、工作经费、青苗费、不可预见费等事宜由甲方与高新区沟赵办事处另行协商，有关费用由甲方承担。第四条、郑州纺织产业园管委会牵头办理项目招商入驻有关手续，高新区配合。第五条、甲方负责缴纳土地报批费用，其中征地管理费用由甲方按相关政策拨付至乙方。乙方负责代办项目征地相关手续，组织实施项目征地补偿、地面附属物拆迁补偿等相关工作的推进和协调，协调有关村、组和部门提供关于征地应出具的各种证明手续，协调解决有关项目建设过程中遇到的困难和问题，确保项目顺利开工、正常建设和投入运营。（2）2013年4月18日，郑州纺织产业园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高新区管委会作为乙方，在2011年2月16日签订的《征地协议书》基础上签订《征地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有以下主要内容：第一条、甲方征用地块位置：该地块位于白松路××、白杨路××、××以南、化工路以北区域。地块面积504071平方米（折合756.1亩）。第二条、该宗土地土地补偿费用在原每亩6.1万元的基础上增加0.89万元，现价格为每亩6.99万元，包括区片价、社保资金。第三条、附属物及青苗费包干价每亩0.5万元。以上费用及原《征地协议书》涉及的费用应在项目入驻前全部付清。2、原郑州纺织产业园管理委员会与沟赵办事处及下属村委会签订有下列协议：（1）2010年3月26日，郑州纺织产业园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张五砦村村委会作为乙方，签订《用地协议书》一份，协议有以下主要内容：为推进原告新纺机工程项目，就修建原牵牛路以西梧桐街占地事宜达成协议。第一条：租地位置。修路所占土地以租用形式解决，租用位置为原牵牛路以西、白松路以东的梧桐街路面。第二条、租地面积。张五砦村5.04亩。第三条、租地年租金2000元／亩，签订协议五日内支付，2010年4月至2011年3月租金。以后每年三月份支付租金。第四条、附属物补偿。经清查，附属物、青苗费、租地费、平整土地费共计22534.4元。（2）2010年3月26日，郑州纺织产业园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赵村村委会作为乙方，签订《用地协议书》一份，协议有以下主要内容：为推进新纺机工程项目，就修建原牵牛路以西梧桐街占地事宜达成协议。第一条：租地位置。修路所占土地以租用形式解决，租用位置为原牵牛路以西、白松路以东的梧桐街路面。第二条、租地面积。赵村54.72亩。第三条、租地年租金2000元／亩，签订协议五日内支付，2010年4月至2011年3月租金。以后每年三月份支付租金。第四条、附属物补偿。经清查，附属物、青苗费、租地费、平整土地费共计225279.2元。（3）2011年3月11日，郑州纺织产业园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沟赵办事处作为乙方，签订《征地协议书》，协议书主要有以下内容：根据2011年2月16日《征地协议书》等，就所征土地附属物补偿、工作经费、青苗费、不可预见费等订立补充协议。第一条、甲方征用地块：地块一：白松路以东，白杨路以西，梧桐街以南，铁魏路以北区域。该宗土地面积约504029平方米（折合约756.8亩，含道路面积），用于河南隆威皮草企业有限公司建设。地块二：红松路以东，须水河西路以西，梧桐街以南，文竹街以北区域。该宗土地面积约257009平方米（折合约385.9亩，含道路面积），用于无纺布基地项目建设。两地块共计约761038平方米（折合约1142.7亩，含道路面积）。以上宗地四至及界址点坐标均见附件《宗地界址图》，准确土地面积以土地证为准，据实结算。第二条、该宗土地补偿包干费用8万元／亩。其中6.1万元／亩（含区片价和社保资金）由甲方直接拨付至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征地管理费（土地成本的2.8％）由甲方按征地程序上缴相关部门。第三条、工作经费、青苗费、不可预见费等有关费用包干经测算为约1.3848万元／亩，合计约1582.41万元。第四条、附属物补偿包干价为4000元／亩（含所有地上地下附属物、推青，高压线和宅基房除外），合计约457.08万元。第五条、以上第三、第四条涉及款项共计约2039.49万元。该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协议价款的60％，即1223.694万元；乙方代建围墙圈建完成并经甲方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付20％，即407.898万元；其余20％，即407.898万元，待乙方推青完成项目方进场施工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第六条、甲方牵头办理项目招商入驻有关手续，乙方配合。乙方负责组织实施项目征地补偿、地面附属物拆迁补偿等相关工作的推进和协调，协调有关村、组和部门提供关于征地应出具的各种证明手续，协调解决有关项目建设过程中遇到的困难和问题，确保项目顺利开工、正常建设和投入运营。3、原郑州纺织产业园管理委员会与焦作隆丰皮草企业有限公司、瑞驰有限公司签订有下列协议：（1）2010年10月16日，郑州纺织产业园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焦作隆丰皮草企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第一条、甲方是由中原区政府批准设立，由中原区政府授权，负责郑州纺织产业园筹建及建设开发的组织机构；乙方是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设立的，专业从事羊剪绒、羊裘皮制品生产和销售的大型跨国集团公司。第二条、甲方同意乙方入驻郑州纺织产业园……。第三条、项目选址，纺织产业园白松路以东、梧桐街以南、白杨路以西、铁魏路以北区域，总占地面积约756亩（净面积约595亩），实际征地面积以国土部门依法定界为准。第四条、土地价格，每亩18.8万元，该宗土地总价款约14212.8万元。该价格包括国有土地出让金、地上附着物赔偿、赔青和文物勘探费用，以及水电气暖等基础配套接入项目围墙外的相关费用，摘牌后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所涉及到的有关税费由乙方承担。第五条、付款方式。1、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土地款60％，2、围墙圈建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土地款20％，3、土地挂牌前10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剩余20％土地款。……（2）2010年10月16日，焦作隆丰皮草企业有限公司、瑞驰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项目投资主体变更说明》一份，说明有以下主要内容：2010年10月16日，焦作隆丰皮草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丰公司）与郑州纺织产业园管理委员会签订协议书，约定投资2亿美元，占地756亩（18.8万元／亩），进行皮草制品的研发、生产和销售。在此之后，由于隆丰公司与美国合作方因合作模式的变化，改为隆丰公司的外方股东与美国户外公司（Deckers）在香港合资设立投资公司，然后在郑州纺织产业园设立独资公司“瑞驰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吕曼）。现由瑞驰有限公司与郑州纺织产业园管理委员会签订新的投资协议书，由瑞驰有限公司代替隆丰公司运作此项目，并享受相关的权利，履行相关的义务，投资总额、征地面积、土地价款等均不作变动，只对项目开工建设日期、进度安排、协议签订双方代表人、签订日期等做变更，原协议作为附件存档。（3）2011年8月6日，郑州纺织产业园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瑞驰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署《协议书》一份，协议书有以下主要内容：就乙方入驻郑州纺织产业园建设集皮革研发、生产、销售于一体的皮草项目达成一致。第三条、项目选址，纺织产业园白松路以东、梧桐街以南、白杨路以西、铁魏路以北区域，总占地面积756亩。第四条、土地价格每亩18.8万元，该宗土地总价款约14212.8万元，该价格包括国有土地出让金、地上附着物赔偿、赔青和文物勘探费用，以及水电气暖等基础配套接入项目围墙外的相关费用，摘牌后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所涉及到的有关税费由乙方承担。第五条、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土地款的60％，即8527.68万元；围墙圈建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土地款20％，即2842.56万元；土地挂牌前10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剩余20％土地款，即2842.56万元。……。根据上述协议，原告（原郑州纺织产业园管理委员会）用于支付瑞驰项目款项具体支付如下：于2011年3月31日向郑州市规划设计院支付测绘费4.5757万元；于2011年5月31日向宜阳县国库支付中心支付耕补指标费1104.5037万元（补充耕地480.219亩、2.3万／亩）；于2011年6月1日向高新区管委会支付土地补偿费两笔各1000万元；于2012年12月12日向高新区拆迁安置办公室支付土地补偿费2545.073万元；于2013年1月25日于向高新区拆迁安置办公室支付征地款787.7424万元。于2013年4月19日向高新区拆迁安置办公室支付土地款1333.37万元。于2013年7月3日向高新区沟赵拆迁安置办公室支付围墙工程款72.8万元。于2014年8月14日向高新区沟赵赵村村委会支付租地款5.472万元；于2014年8月14日向高新区沟赵张五砦村委会支付租地款0.693万元；于2015年9月8日向高新区沟赵赵村村委会支付租地款5.472万元；于2014年9月8日向高新区沟赵张五砦村委会支付租地款0.693万元；以上共计7857.3948万元。再查明：2018年6月4日，瑞驰有限公司以中原新区管委会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协助该公司取得北地块等部分土地使用权，给其造成严重损害，要求中原新区管委会承担返还土地款85276800元及其利息、返还土地平整等费用5895249.04元及其利息、赔偿损失47327002.5元及其利息为由，以中原新区管委会等为被告、高新区管委会为第三人，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豫01民初188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以下事实和内容：2011年8月5日瑞驰有限公司向郑州纺织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支付土地款55276800元；2011年9月23日瑞驰公司又向郑州纺织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支付土地款3000万元，共计付款85276800元。2015年10月12日，瑞驰公司在郑州市国土资源局举办的国有建设用地招拍挂活动中，竞得化工路北、白松路东，使用权面积为150471.57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为此，瑞驰公司又支付土地出让金7795万元（包括2015年10月9日向郑州市国土资源局缴纳的土地竞买保证金38980000元和2015年12月2日缴纳的土地出让金38970000元）。2017年3月2日，瑞驰公司又向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非税收入管理局转账支付43849383.50元，用作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本案所涉土地不在中原新区管委会管理辖区内，而在高新区管委会管理辖区内。瑞驰有限公司与中原新区管委会2011年8月6日所签《协议书》定性为土地出让权合同，虽然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中原新区管委会作为土地使用权出让方未提交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同意或追认其出让土地的证据，且双方约定出让的土地亦不在中原新区管委会管理辖区内，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判决主文为：一、郑州中原新区管理委员会（郑州纺织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瑞驰有限公司返还土地款85276800元，并支付该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其中本金55276800元自2011年8月5日起，本金30000000元自2011年9月23日起，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瑞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还查明，判决生效后，瑞驰有限公司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正在执行过程中。另查明：高新管委会向原告返还款项的具体情况为：于2019年2月27日返还土地款3514.2068万元；于2019年5月9日返还土地款282.788万元；于2019年5月9日返还土地款2681.6887万元；于2019年6月14日返还土地款802.342万元。以上共计7281.0255万元，尚有本金576.3693万元未向原告予以返还。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上述款项往来情况属实和用于瑞驰项目，均认可剩余576.3693万元尚未返还。但对下列问题发生争议：一、被告高新管委会认为：其中571.7936万元属于耕地占用税，需要瑞驰有限公司向高新区土地储备中心缴纳后方可退还。另外的测绘费4.5757万元由于是原告委托的第三方机构作出，需要其提供相关的票据、协议等进行核实后方可返还。二、原被告对本案所涉合同的效力发生争议。原告主要认为：两个管委会均无土地出让资格，之间签订的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或出让的合同应当是无效的。因为合同无效，且高新区管委会未严格按照合同把全部土地手续办理给瑞驰公司，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被告主要认为：两管委会是不同主体，职权不同，成立依据不同，高新区管委会系为郑州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有权进行土地征收、出让行为，高新区管委会有权签订征地协议，故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归纳原被告诉辩和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中原新区管委会与高新区管委会、沟赵办事处之间签订的《征地协议书》及《征地补充协议书》等协议性质的认定问题，即是民事合同性质还是行政合同性质，由此而形成的纠纷系民事纠纷还是行政纠纷的问题；二、中原新区管委会与高新区管委会、沟赵办事处之间签订的《征地协议书》及《征地补充协议书》等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即系有效协议还是无效协议的问题；三、高新区管委会应否退赔款项及利息计算和承担问题，即高新区管委会是否应当支付收取中原新区管委会款项期间的利息问题。关于焦点一，本案所涉协议和纠纷的性质。根据法律规定和理论学说，民事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行政合同是指行政机关为实现行政职能，而与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经过协商设立、变更、终止双方在行政法权利义务的协议。二者在形式上具有相似性，但性质不同，主要存在以下差异和区别：第一：签订合同目的不同。行政合同的目的是行政机关为了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利用协商机制与市场机制代替命令式的单一行政方式实现行政管理的职能，从而改善和提高行政管理的效率。民事合同的目的不是为了实现公共利益，是按照平等有偿、等价交换等原则形成合意，从而实现特定民事目的。第二：合同主体要素不一样。行政合同的一方主体必定是行政机关，另一方为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合同双方的主体地位不具有平等性，是管理和被管理关系，行政主体始终处于主导地位。民事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从事民事活动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之间，行政机关可以作为民事机关法人，可以成为一方民事合同当事人，但民事目的与其管理职能和目的没有法律意义上的联系。第三：意思要素不平等。虽然形成行政合同的方式是由行政主体与行政相对人经过协商，意思表示一致后形成的，但是撤销，变更和解除主要取决于行政机关的单方意志。基于行政机关是为了国家和社会的公共利益的特性，行政机关可以根据国家行政管理的需要，单方依法变更或者解除，而作为另一方当事人的公民或者法人或其他组织则只能被动的接受。行政机关单方解除合同必须具有职权和法律的合理依据，并遵循合法，合理，公平原则的支配。民事合同的当事人权利义务对等，当事人根据法律规定有法定解除和协议解除两种方式，遵循诚实信用、自愿自由原则。经查《征地协议书》及《征地补充协议书》等协议是原告与被告高新区管委会，原告与赵村、张五砦村民委员会之间，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协商后形成的；原告与高新区管委会、原告与赵村、张五砦村民委员会之间，不存在行政法上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合同地位完全平等，合同权利义务具有对等性，给付行为具有对价性，因此均为民事合同性质。查中原新区管委会与高新区管委会之间的《征地协议书》及《征地补充协议书》的基本内容是原告为瑞驰项目的招商而使用被告区域内的土地，协议性质具备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基本要素，应为具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性质的合同，该合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5号）第一条“本解释所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指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作为出让方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内让与受让方，受让方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协议”规定的情形，因此，原被告因《征地协议书》及《征地补充协议书》而形成的纠纷，属于民事纠纷，且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应当依法由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程序予以审理。综上，中原新区管委会主张本案所涉协议系民事协议、纠纷系民事纠纷的意见予以采纳；高新区管委会、沟赵办事处抗辩的主张本案所涉协议系行政协议、纠纷系行政纠纷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本案所涉协议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因本案所涉合同性质系土地使用权出让性质的合同，故还应当符合有关政策、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三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可以采取拍卖、招标或者双方协议的方式。商业、旅游、娱乐和豪华住宅用地，有条件的，必须采取拍卖、招标方式；没有条件，不能采取拍卖、招标方式的，可以采取双方协议的方式。采取双方协议方式出让土地使用权的出让金不得低于按国家规定所确定的最低价”，另国家有关政策对此亦有相关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应当签订书面出让合同。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5号）第二条规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本解释实施前，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起诉前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追认的，可以认定有效。”本案中，虽然协议是中原新区管委会、高新区管委会、沟赵办事处的真实意思表示，但高新区管委会作为土地使用权出让方未提交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同意或追认其出让土地的证据，且目的在于规避强制性的招拍挂方式，因此双方签订的《征地协议书》及《征地补充协议书》等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同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初188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瑞驰有限公司与中原新区管委会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该判决中涉及土地，与本案所涉协议的土地具有一致性，瑞驰有限公司与中原新区管委会之间的《协议书》属于基础性合同，中原新区管委会与高新区管委会之间的《征地协议书》及《征地补充协议书》等协议系该合同的关联性合同，因此两者的效力性质应当作出同一认定。综上中原新区管委会主张本案所涉协议无效的意见予以采纳；高新区管委会、沟赵办事处抗辩的主张本案所涉协议有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应否退回款项及利息计算和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所涉的《征地协议书》及《征地补充协议书》等协议无效，高新区管委会作为土地出让方，未能按照有关政策、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履行行政审批程序和按照法定方式出让土地，应承担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因此被告高新区管委会受让的土地款应向中原新区管委会予以返还，中原新区管委会所支出的测绘费、耕补指标款应予以赔偿；查高新区管委会已主动向中原新区管委会退回了绝大部分款项，截止目前尚余576.3693万元未予以返还，因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故高新区管委会还应当继续退回余款。关于被告提出的571.3693万元属于耕地占用税，需要瑞驰有限公司向高新区土地储备中心缴纳后方可退还的意见，由于瑞驰有限公司并不是基于本案所涉协议取得的土地，因此应交税款是瑞驰有限公司应当依法履行的单方行政义务，与本案无关，故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另因本案系由中原新区管委会与高新区管委会所签协议而引起的合同之诉，高新区管委会应承担合同责任，沟赵办事处并非涉案协议的当事人，系高新区管委会的派出机构，高新区管委会已经退还的款项已超过沟赵办事处收取的数额，因此中原新区管委会要求沟赵办事处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原新区管委会在实际履行其与瑞驰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过程中，受让了瑞驰有限公司的土地款，中原新区管委会在实际履行其与高新区管委签订的协议过程中向有关单位支出了测绘费、耕补指标款，向高新区管委会支付了土地补偿费或租地款。因此中原新区管委会、高新区管委会均存在占用资金的情形，由于利息是法定孳息，款项受让方会获得相应的利息收益，而对应的款项转出方会产生相应的利息损失。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初188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中原新区管委会向瑞驰有限公司返还土地款时支付自收到款项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同理，本案中高新区管委会在退赔款项时也应一并退赔利息，利息的标准应按照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初188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的计付时间按照实际收取、退回产生的实际本金数额分段计算，未付金额同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中原新区管委会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实际性质为要求支付资金期间的占用利息，该诉请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不应当付息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国土资源部令39号）第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郑州中原新区管理委员会（郑州纺织产业园管理委员会）与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之间的《征地协议书》、《征地补充协议书》无效。二、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州中原新区管理委员会（郑州纺织产业园管理委员会）返还土地款576.3693万；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并向郑州中原新区管理委员会（郑州纺织产业园管理委员会）支付利息，利息标准为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利息的具体支付方式为：以45757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31日至2011年5月15日；以11090794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16日至2011年5月31日；以31090794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1日至2012年12月11日；以56541524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2日至2013年1月24日；以64388948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5日至2013年4月21日；以77722648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2日至2013年7月2日；以78450648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3日至2014年8月13日；以78512298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4日至2015年9月7日；以78573948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8日至2019年2月26日；以4343188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5月7日；以13787113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6月13日；以576369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中原新区管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736元；由高新区管委会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经过原审查明的事实及生效的（2018）豫01民初1888号民事判决作出的认定，涉案《征地协议书》、《征地补充协议书》等与生效判决书中所认定无效的《协议书》中所涉土地具有一致性，本案协议与生效判决书中所涉协议具有关联性，且高新区管委会作为土地使用权出让方未提交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同意或追认其出让土地的证据。故本案《征地协议书》及《征地补充协议书》亦应认定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高新区管委会作为土地出让方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出让土地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截止本案目前，高新区管委会已向中原新区管委会返还了7281.0255万元，尚有576.3693万元未予返还。故中原新区管委会请求高新区管委会返还上述款项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已生效的（2018）豫01民初1888号判决书认定了相关利息，同理，本案中在退赔款项时应一并退赔利息。原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收取、退还产生的实际本金数额分段计算利息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高新区管委会诉称涉案协议与瑞驰公司、中原新区管委会签订的合同性质不同、不应作出效力同一认定的主张，因瑞驰公司与中原新区管委会签订的合同系基础性合同，与本案协议具有关联性，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高新区管委会称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无有效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其称代缴了耕地占用费571.7936万元，中原新区管委会或锐驰公司未向其缴纳的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行主张。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二审法院亦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高新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736元，由上诉人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李 黎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候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