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黎明，男，196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洪恩，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刚，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明春，男，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国芬,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环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凤林西路300号环宇大厦2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2712526377K。 法定代表人：宋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健，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黎明因与被上诉人蒋明春、原审被告浙江环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2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陈黎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洪恩、蒋明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国芬、环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健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黎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保修方面。根据法律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蒋明春负有保修义务，相应保修费用应由其承担，并在应付给蒋明春的工程款中扣除。1.根据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及双方约定，施工单位应履行保修义务。在保修期内，因案涉地下排水管道堵塞等原因，业主房屋保修服务中心、监理单位多次要求维修整改，但蒋明春并未落实相关工作，后由陈黎明请人进行了维修整改工作，并垫付了相关费用。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陈黎明有权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相关费用，一审认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该院在本案中不作理涉”，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支付给王洪3000元。该款系王洪为案涉工程维修而由陈黎明垫付的费用，也应在应付给蒋蒋明春的工程款中扣除。王洪系蒋明春班组成员，原在案涉工程处进行施工，并于2018年5月6日结算工资并由陈黎明垫付。后因管道堵塞等原因须维修，因蒋明春未在现场，也未安排人员进行维修，故由陈黎明叫了王洪等人进行维修工作，并垫付了相应工资。如上所述，蒋明春负有保修义务，相应保修费用应由其承担。一审未查明原委，断章取义，明显存在错误。 蒋明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是维修期为一年的清包价格，2018年4月18日已经移交给发包人使用。维修工程均是陈黎明己方陈述，维修原因和维修费用没有证据予以佐证，蒋明春不需承担支付责任。关于王洪的3000元，王洪受雇于蒋明春，应当由蒋明春支付该笔工资。 环宇公司述称，本案争议款项是陈黎明与蒋明春之间发生的，与环宇公司无关。环宇公司与陈黎明之间已经基本结算清楚，仅剩一点尾款。 蒋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黎明、环宇公司支付蒋明春工程劳务费721580元，并偿付该款自2018年4月1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款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涉案工程为金地自在城四期一标段12#、13#、15#、16#、17#、19#、20#地下室及地下车库的电气和室内给排污水工程。2015年9月10日，甲方陈黎明与乙方蒋明春签订一份《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具体工程量内容按总包工程合同为准，所述相关水电施工内容：1.电气：主楼供电系统终端及进产(电表箱至终端箱连接)、室内，公共部分照明系统等，2.室内给排污水工程；承包价格(清包工)：依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为依据计算或按甲方大合同面积计算，每平方米35元，乙方自备工具和锯条切割片，其余所有材料由甲方提供；预埋至二次配管每平方米支付15元(前期预埋10元，二次配管5元)，给排水管、桥架安装完毕每平方米付10元，剩余款支付总款95%，其余5%的维修费满一年付清；工程质量以甲、乙双方确认的施工图纸及说明，按图施工、服从甲方统一管理等。金地自在城四期一标段由环宇公司总包承包。嗣后，蒋明春完成案涉工程。2018年4月18日，该工程移交金地自在城四期芳草地物业管理公司。经确认，案涉工程施工工程量为98200平方米。迄今，陈黎明已付蒋明春工程进度款3216570元。 一审法院认为，蒋明春与陈黎明间发生工程款纠纷的案涉工程为金地自在城四期一标段12#、13#、15#、16#、17#、19#、20#地下室及地下车库的电气和室内给排污水工程。围绕与案涉工程相关合同的效力问题，该院认为，案涉工程系属环宇公司总包施工范围，陈黎明将案涉工程承包给蒋明春施工，该行为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加之蒋明春系自然人，在本身无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的情况下承揽工程，亦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故陈黎明与蒋明春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内部承包合同》应认定无效，但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述内部承包合同仅在签约双方间产生权利义务关系，不涉及环宇公司。据此，蒋明春向环宇公司主张该合同项下权利，该院不予支持。针对陈黎明在本案中应付蒋明春的案涉工程尾款的认定问题；该院认为，蒋明春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投入到案涉工程中的材料及人力，已经物化到案涉工程中，在性质上无法返还。在此情形下，应由蒋明春的合同相对人即陈黎明偿还实际施工人蒋明春价款。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请求欠付工程款的基础应为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其返还范围包括欠付的工程款及其利息。这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精神。本案事实表明，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在施工完成之后已由陈黎明与蒋明春确定为98200平方米，按合同约定价格，其结算造价应为3437000元，扣除陈黎明已付蒋明春工程进度款3216570元，尾款金额应为220430元。蒋明春主张案涉工程结算造价中应核增点工费用9000元，但该主张未获得陈黎明的认可，且蒋明春未对此充分举证加以证明，该院不予采纳。陈黎明主张不应核增配电房200平方米的工程量，缺乏充分依据，该院亦不予采纳。陈黎明另主张其于2018年5月21日支付给王洪的3000元应纳入已付进度款范围，但该款项实际系陈黎明雇佣王洪而支出的工资，与蒋明春无涉，故该院不采纳陈黎明的该项意见。针对蒋明春提出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根据前述分析，陈黎明目前尚欠付蒋明春案涉工程尾款220430元的事实清楚，其应承担向蒋明春支付该工程尾款的民事责任。蒋明春同时主张支付工程尾款自2018年4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工程款利息系法定孳息，当事人对欠付的工程款的利息应予以支付，该院对该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工程款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鉴于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4月18日移交，蒋明春主张的起息日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该院予以采纳。蒋明春主张的利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照准。据此，陈黎明应当履行向蒋明春支付工程尾款和利息的义务。另，陈黎明在本案中要求蒋明春承担保修费用，因该请求系保修问题引发，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该院在本案中不作理涉。综上所述，该院对于蒋明春诉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条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陈黎明应支付给蒋明春工程尾款220430元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款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述款项，均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利随本清；二、驳回蒋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10元，减半收取计5755元，由蒋明春负担3405元，陈黎明负担2350元。当事人应负担的以上费用，均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二审中双方对陈黎明已付蒋明春工程款3216570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陈黎明主张其垫付的维修费应否抵扣应付蒋明春的工程款；二是陈黎明支付给王洪的款项应付抵扣应付蒋明春的工程款。 关于陈黎明主张其垫付的维修费用。陈黎明主张蒋明春未尽维修义务，由其垫付维修费用259310元,但陈黎明未提交证据证明蒋明春施工内容确存在质量问题、陈黎明催告蒋明春进行维修而蒋明春予以拒绝，且根据陈黎明已提交的证据，对于已经垫付的维修费259310元仅由己方陈述，并未提供具体的支付依据。故陈黎明要求以其垫付的维修费259310元抵扣应付蒋明春的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陈黎明支付给王洪的款项。从陈黎明支付王洪3000元的时间看，已经在2018年4月18日讼争工程管道移交之后，并非施工期间应付的工资报酬。陈黎明主张该笔费用亦属于其垫付的维修支出，但仅根据王洪的收条尚不足以证明王洪确为陈黎明履行维修义务，故对陈黎明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 另外，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逾期付款的利息的计算标准，本院依法调整为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给付。 综上所述，陈黎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2401号民事判决； 二、陈黎明应支付给蒋明春工程尾款22043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给付利息，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利随本清； 三、驳回蒋明春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10元，减半收取计5755元，由蒋明春负担3405元，陈黎明负担2350元，陈黎明应负担的费用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陈黎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瑜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