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7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淄博荣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高新区鲁泰大道1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0673940240。 法定代表人：耿世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男，该公司员工，现住山东省淄博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山鸿蕴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滦南县扒齿港镇绳各庄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7791566578。 法定代表人：靳良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川，山东沂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荣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山鸿蕴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91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荣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于2017年9月7日签订的案涉《购销合同》解除，该认定明显错误。该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依约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合格的全部设备，相关设备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完全履行了合同确定的义务。反而是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相应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诸多违反合同约定的问题。2、（2018）鲁民终9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被上诉人系为生产经营目的的使用案涉设备，且案涉设备来源合法、已支付了合理对价，案涉设备不论是否侵权均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对此不会承担任何责任。3、一审依据（2019）冀01知民初684号民事判决书作为案涉合同解除的依据，该认定明显错误，上诉人对该判决已经以案外人的身份申请再审，且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4、一审认定案涉货款为290万元的设备全部为侵权产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及专利侵权部分的仅为“塑胶手套生产线抓取装置”。5、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并赔偿经济损失，判决有失公允。 淄博荣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山鸿蕴医疗用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2370000元、自付款之日计算的法定孳息30000元以及至返还款返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孳息。 淄博荣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买卖合同有效；2.判令原告支付被告货款53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26712元以及至货款支付之日按照每日0.21%的标准计算的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涉案设备，货款共计2900000元；原告需具备七项条件，分别是手套脱模大拇指以下保留4个手指、手套脱模腕部整齐度不大于25毫米等；合同签订后3日内付合同款的30%作为订金，发货之前再付45%，安装调试完成后付10%，发货6个月付5%，发货12个月付10%；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9月11日、2018年1月8日、2018年3月20日，原告三次支付被告2370000元。2018年1月，涉案设备安装完毕。 原告的设备运行情况记录表显示，2018年4月21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涉案设备2018年4月21日/22日发生手套污染，2018年4月22日发生手套污染、码沓机碰手模手指、入盒机处撕卷唇和断指，2018年4月22日/23日发生手套污染、龙爪断裂、龙爪气缸损坏，2018年5月13日发生手套污染、码沓机龙门抓手坏、入盒机吸盒器坏、不抓手套抓到小筐停机，2018年5月13日/14日发生手套污染、入盒机龙爪坏、黑油太多不能使用。 2018年3月12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济南中院）对瑞邦公司诉被告的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一案做出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立即停止制造、销售侵犯瑞邦公司的名称为“塑胶手套生产线手套抓取装置”发明专利权的产品的行为，被告赔偿瑞邦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00000元。后被告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12月10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4月19日、12月29日，瑞邦公司两次向原告发送律师函，告知原告购买并使用的涉案设备系专利侵权产品，要求原告停止使用。 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示明，原告不申请对涉案设备进行鉴定。 2019年10月13日，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石家庄中院）对瑞邦公司诉原告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一案做出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立即停止使用侵犯瑞邦公司的“塑胶手套生产线手套抓取装置”发明专利权的行为，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济南中院的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被告销售涉案设备构成侵犯瑞邦公司发明专利权，并已判决被告停止专利侵权行为，原告据此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被告卖给原告涉案设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权被授予后，除本法第十四条规定的以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使用或者销售其专利产品，或者使用其专利方法。”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但是，原告系为生产经营目的购买使用涉案设备，购买和开始使用时原告并不知道涉案设备系专利侵权产品，原告购买的来源合法，且已经支付部分对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七十条“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且举证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对于权利人请求停止上述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行为的主张，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被诉侵权产品的使用者举证证明其已支付该产品的合理对价的除外。”的规定，在石家庄中院做出生效判决前，原告可以继续使用涉案设备，原告主张涉案设备因系专利侵权产品不能使用导致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系有效合同。 庭审中，经一审法院示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撤销合同或请求解除合同。被告在本案中并不存在欺诈，原告主张撤销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一个理由是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正常运转，从原告提交的部分设备运行情况记录表来看，涉案设备在运行中存在一些问题，但无法据此认定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原因，原告也没有申请对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所以以现有证据无法得出被告构成质量违约的结论，原告主张因被告质量违约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但是，本案审理过程中的石家庄中院的生效判决内容为判决原告立即停止使用侵犯瑞邦公司的“塑胶手套生产线手套抓取装置”发明专利权的行为，依照该判决，原告不能继续使用涉案设备，被告出卖专利侵权产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构成违约，并导致原告不能使用涉案设备，即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原告有权请求解除合同。 合同解除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原告本诉主张被告返还已付货款2370000元及孳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孳息应自2018年3月20日原告支付货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存款基准利率年1.5%的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将涉案设备自行运走，被告反诉主张支付货款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的反诉请求部分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唐山鸿蕴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与被告淄博荣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9月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解除；二、被告淄博荣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唐山鸿蕴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货款2370000元；三、被告淄博荣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唐山鸿蕴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自2018年3月20日至本判决第二项货款返还之日以未返还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存款基准利率年1.5%的标准计算的孳息；四、驳回原告唐山鸿蕴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淄博荣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000元，由被告淄博荣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550元，由被告淄博荣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989号民事案件材料一宗、济南中院（2017）鲁01民初1816号民事案件材料一宗，证实上诉人已经按照生效判决书内容履行。上诉人提交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1民申字018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及相关材料一宗，证实上诉人已经就（2019）冀01知民初684号民事案件提起再审，法院已经受理。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在另案中赔偿损失仅是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之一，还应承担“停止制造、销售”的侵权责任，不能因其赔偿了损失，而使其“停止制造、销售”的侵权行为合法化，上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使用。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989号民事案件材料一宗、济南中院（2017）鲁01民初1816号民事案件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对于上诉人提供的（2020）冀01民申字018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及相关材料一宗，本院对于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知民初6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使用侵犯瑞邦公司的“塑胶手套生产线手套抓取装置”发明专利权的行为，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具有强制执行力，上诉人主张该案判决错误并已经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1民申字018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及相关材料可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述案件只是立案审查，并未决定提起再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2019）冀01知民初684号民事判决书仍然具有强制执行力，根据上述判决，被上诉人不能再使用涉案设备，一审法院依据（2019）冀01知民初684号民事判决书判项内容做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淄博荣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14.00元，由上诉人淄博荣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禚慧聪 审 判 员 孙德啟 审 判 员 苏晓宇 法官助理 周树学 书 记 员 耿润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