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健，男，197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骏，系本案上诉人之一。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骏，男，197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安怡，女，199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晶晶，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健、韩骏因与被上诉人曾安怡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0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健、韩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判令其无需承担（2018）粤0106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原广州驰加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加公司)对被上诉人曾安怡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曾安怡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其作为驰加公司股东，已履行出资义务。根据人民法院调取的工商登记资料中驰加公司设立时的公司章程可以证实在第一任股东设立驰加公司时，早已出资完毕，其通过受让驰加公司股权，成为驰加公司最后一任股东之一，因此不存在现任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而且其自受让驰加公司以来，投入装修、设备、日常运营租金及人工成本支出金额巨大，明显超过驰加公司注册资本170万元，其出资运营的投入早已超过出资义务。因驰加公司涉案场地被房东无理收回导致其对驰加公司的投入打了水漂，损失惨重。二、驰加公司注销系经过合法清算程序，不属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规定的“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经过合法清算程序，依法进行清算、登报公告等程序，在工商登记部门规定的时间内进行注销登记，不存在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情形，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作为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加大其的股东责任。三、若作为驰加公司的股东未尽出资义务，曾安怡应当通过另行起诉公司股东履行出资义务，或起诉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等纠纷案由去行使权利，而不应当在服务合同纠纷中的执行异议程序中，追加股东作为被申请执行人，此行为系执行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并未理清该法律关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曾安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首先，刘健、韩骏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出资义务，且一审判决刘健、韩骏承担责任是因其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登记机关办理驰加公司的注销登记，并非其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其次，刘健、韩骏在驰加公司清算过程中，并未向曾安怡履行通知及公告义务。在曾安怡起诉驰加公司返还会员费相关诉讼期间，刘健、韩骏已经着手进行驰加公司清算事宜，在能够通知曾安怡的情况下，却故意隐瞒没有履行通知义务。再次，驰加公司已经变卖健身器材套现，但在清算过程中没有就此变卖款项进行分配；刘健、韩骏在驰加公司经营不善、拖欠租金的情况下，仍收取众多会员的会员费，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刘健、韩骏应对驰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3月22日，曾安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追加刘健、韩骏为（2018）粤0106执11583号案的被执行人；2．判令刘健、韩骏承担因其二人未按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其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的损失赔偿责任[即（2018）粤0106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驰加公司的债务，包括会员费、私教费、案件受理费及迟延履行利息，具体金额详见附件一《（2018）粤0106民初1620-1630号判决金额列表》]；3．本案诉讼费由刘健、韩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安怡与另案原告袁姝玲等共九人及案外人罗月、蔡敏于2018年1月17日起诉驰加公司、刘健、韩骏，要求驰加公司退还会员费、私教费，赔偿律师费，并要求刘健、韩骏对驰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一审法院以服务合同纠纷案件受理该十一案，并于2018年4月2日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作出（2018）粤0106民初1620-1630号民事判决，判决：驰加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回曾安怡等人会员费、私教费（具体金额详见附件一）；驳回曾安怡等人其他诉讼请求，等。如果未按该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由曾安怡等人与驰加公司各负担部分（具体金额详见附件一），等。驰加公司于2018年4月2日收到该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驰加公司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曾安怡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8）粤0106执11583号案立案执行。曾安怡在执行程序中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追加刘健、韩骏为被执行人，对驰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以（2019）粤0106执异19号案件予以受理，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执行裁定，驳回曾安怡要求追加刘健、韩骏为该案被执行人的申请。该裁定查明驰加公司于2015年3月9日成立，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注册资金为1700000元……2017年5月9日，驰加公司股东变更为刘健、韩骏，公司章程约定该二人分别认缴出资额为1615000元和85000元，出资时间均为2036年4月1日。2017年12月28日，驰加公司向广州市天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递交注销申请。次日，广州市天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了驰加公司的注销登记。驰加公司股东刘健、韩骏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全体股东（发起人）有关公司注销登记的决议》，决议：驰加公司停止一切经营活动，进行清算备案，同意注销公司；同意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组成员为刘健、韩骏（其中负责人为刘健）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同日，工商行政机关向驰加公司发出《备案通知书》，对该公司清算组成员予以备案，请股东于股东会决议之日起60日内登报。2018年10月22日，驰加公司向工商行政机关申请注销登记，提交了申请书、清算报告，载明：驰加公司已于2017年12月29日在民营经济报上登报公告进行注销清算，公司已了结所有未完成业务，停止一切生产经营活动；公司所有税款已清缴，国、地税已注销；公司员工已妥善安置；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公司剩余财产已由股东按出资比例分配完毕。次日，工商行政机关核准驰加公司注销登记。一审庭审中，韩骏称其受让驰加公司的出资之前股东已经实缴出资，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韩骏同时称，因公司账户已注销，无法向银行调取，无法提供清算报告。曾安怡认为，刘健、韩骏未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其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得清偿，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人为被告。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第三十四条规定：“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责任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案由为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曾安怡对驰加公司享有债权已被一审法院2018年4月2日作出的（2018）粤0106民初1620-1630号民事判决确认。该案的立案时间在驰加公司公告进行注销清算期间，且驰加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刘健、韩骏亦是该案的被告，理应知悉曾安怡的联系方式。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刘健、韩骏理应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曾安怡，让曾安怡及时申报债权。但刘健、韩骏在清算期间未履行上述通知义务，亦未将其二人的认缴出资款项列入驰加公司的清算财产，而是在明知曾安怡对驰加公司享有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的情况下，于2018年10月22日向工商行政机关提交申请称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申请公司注销登记，导致驰加公司被核准注销登记，却未能在本案中提交清算报告。刘健、韩骏的行为符合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情形，该行为致使曾安怡对驰加公司的债权因驰加公司被注销而无法得到清偿。据此，曾安怡要求驰加公司的股东刘健、韩骏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理，予以支持。对于曾安怡超过上述范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健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于2019年9月9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追加刘健、韩骏为（2018）粤0106执11583号案的被执行人，刘健、韩骏对（2018）粤0106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原广州驰加健身有限公司对曾安怡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曾安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健、韩骏负担。经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刘健、韩骏作为驰加公司股东，在明知曾安怡对驰加公司享有债权的情况下，未将驰加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债权人曾安怡，且在相关债权未清算情况下，向工商行政机关提交清算报告声称驰加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申请公司注销登记，导致驰加公司被核准注销登记。刘健、韩骏的行为明显构成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并由此导致曾安怡对驰加公司享有的债权因驰加公司被注销而无法得到清偿。据此，一审判决采纳曾安怡的诉请，追加刘健、韩骏为（2018）粤0106执11583号案的被执行人，对（2018）粤0106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驰加公司对曾安怡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刘健、韩骏上诉提出其已履行股东出资义务的理据不影响本案处理，本院对此不再论述。综上所述，刘健、韩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健、韩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梁淑敏审判员  梁燕梅审判员  李 焕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曾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