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绿设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贾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登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金文，江苏九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欧瑞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法定代表人：潘家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河北律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绿设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欧瑞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瑞斯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5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绿设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即欧瑞斯公司双倍返还绿设公司定金人民币4万元(以下币种同)；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欧瑞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欧瑞斯公司收到绿设公司支付的本合同总费用20%的定金后90个工作日内，完成本合同项目设备的机械加工及安装图、设计计算书、生产制造所需的材料、配件采购明细清单,通知绿设公司到欧瑞斯公司审核。”绿设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支付欧瑞斯公司定金2万元，按约欧瑞斯公司应在收到定金的90个工作日内，即在2018年10月22日前完成上述设计工作并通知欧瑞斯公司前去审核。但欧瑞斯公司对此却迟至2018年11月22日才通知绿设公司，比合同规定的期限逾期了23个工作日。双方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逾期超过10个工作日，绿设公司有权要求解除本合同，欧瑞斯公司须双倍退还绿设公司所支付的款项。造成绿设公司损失的，由欧瑞斯公司赔偿。”据此，绿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请欧瑞斯公司承担双倍定金的返还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基于绿设公司多次提出修改设计图纸的原因，导致欧瑞斯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完成涉案图纸设计工作，相比双方合同约定的2018年10月22日的图纸设计完工日期增加了一月的工期；依据双方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因绿设公司一方责任需要对欧瑞斯公司所设计图纸进行修改的,则总工期应予以增加，具体增加天数和费用可由双方协商约定；基于本案的事实，欧瑞斯公司比原定完工期限增加了一月的工期，亦属较为合理。原审法院所作上述认定意见，有违客观事实。原审中欧瑞斯公司提供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绿设公司主张修改设计方案的事实证明效力，仅能反映绿设公司曾对欧瑞斯公司的设计作出提出过需要在“细节结构的技术处理”和“强度方面提高”进行改进的建议，这本属于欧瑞斯公司在设计时应当考虑的事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绿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所持理由。欧瑞斯公司辩称，原审欧瑞斯公司提供的双方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欧瑞斯公司在2018年8月25日就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设备图纸的设计工作，并通知绿设公司前来进行审核；但绿设公司直至2018年9月13日才至欧瑞斯公司处查看图纸，在查看之后，绿设公司又多次提出修改的意见。依据双方合同第五条(即工期)第3款的约定，因为绿设公司一方责任需要对欧瑞斯公司所设计图纸进行修改的,则总工期应予以增加，具体增加天数和费用可由双方协商约定。据此，即便如绿设公司所称的欧瑞斯公司实际于2018年11月22日才完成涉案图纸的设计工作，相比原定的完工工期，仅延长工期23个工作日，依约当属欧瑞斯公司可以主张增加的合理工期。更何况，绿设公司在此后还曾提出修改设计的建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绿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绿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瑞斯公司双倍返还绿设公司定金4万元；2、判令欧瑞斯公司赔偿绿设公司损失12,000元；3、判令欧瑞斯公司支付绿设公司违约金2万元。原审审理中，经法院释明，绿设公司表示放弃其上述第2、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8日，绿设公司与欧瑞斯公司签订《停车设备设计与生产制造图纸绘制合同》一份，约定由绿设公司委托欧瑞斯公司就小型独立式智能立体停车位的样机生产试制项目，提供生产制造图纸设计的专项服务技术，并支付相应的设计费用。合同第一条项目概况、设计范围：1、项目名称：小型独立式智能立体停车位之停车设备样机生产试制项目；2、设计范围：停车设备的机械加工、设备安装、安全控制、智能感应等的工业设计、机械制图、采购清单。合同第四条费用、支付方式及相关说明：1、本合同项目设备的设计制图费用总计为壹拾万元(含税)；2、费用的支付进度(见下表)：第一阶段，总费用的20%定金，2万元，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阶段，总费用的60%进度款，6万元，欧瑞斯公司完成本合同项目设备的设计制图后，通过绿设公司方有关技术人员到欧瑞斯公司审核后5个工作日内(欧瑞斯公司收到合同总额的80%后，再将全部图纸交付给绿设公司)；第三阶段，总费用的20%尾款，2万元，样机试制完成，取得型式实验合格证后5个工作日内。合同第五条：工期1、本合同技术服务的完成总工期为支付定金后100个工作日；2、欧瑞斯公司收到绿设公司支付的本合同总费用20%的定金后90个工作日内，完成本合同项目设备的机械加工及安装图、设计计算书、生产制造所需的材料、配件采购明细清单，通知绿设公司到欧瑞斯公司审核；3、因为欧瑞斯公司责任，造成欧瑞斯公司所设计图纸的修改，则总工期不予增加；因为绿设公司责任需要对欧瑞斯公司所设计图纸进行修改的，则总工期应予以增加，具体增加天数和费用由双方协商约定。合同第七条其他约定：……2、欧瑞斯公司收到绿设公司款项后，必须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服务内容，逾期则按本合同总服务费用的1%每天扣除欧瑞斯公司的服务费，逾期超过10个工作日，或者所设计的项目设备图纸不符合生产要求、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绿设公司有权要求解除本合同，欧瑞斯公司须双倍退还绿设公司所支付的款项，造成绿设公司损失的，由欧瑞斯公司赔偿。……4、双方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绿设公司指定贾登政为绿设公司项目联系人，欧瑞斯公司指定潘家富为欧瑞斯公司项目联系人。2018年6月11日，绿设公司向欧瑞斯公司支付定金2万元。欧瑞斯公司随即展开立体车位图纸的设计工作，期间，绿设公司方项目联系人贾登政分别与欧瑞斯公司方项目联系人潘家富、设计师马工频繁以微信方式沟通设计事宜，主要内容为：2018年8月25日，欧瑞斯公司一方询问绿设公司何时至欧瑞斯公司处看图纸，绿设公司回复需9月上旬。2018年9月13日，绿设公司一方至欧瑞斯公司处查看图纸。2018年9月17日，绿设公司一方称：“前天在你们公司看的方案，觉得那三个伸缩轨道的设计可能不行，现在我把我们的一个方案的剖面图发给你，供你参考”，同时称：“这不是想象的，是我们大学教授设计的，具体的大小和结构需要你们根据机械原理和力学的数据计算出来，结合我们的方案进行设计”，欧瑞斯公司表示好的。2018年9月29日，绿设公司一方称：“你跟王总说了我的方案价格高啊”，欧瑞斯公司一方回复：“不是价格高的问题，是可行性的问题，因为这样就推倒了那天在我这，您和王总咱们讨论定好的方案，所以我把情况向王总汇报了一下，希望你们再斟酌下，定出切实可行的方案”，绿设公司一方又说：“那天晚上我们想出来的方案不可行，这个方案是我们教授提供的，也是最佳的，成本也不会高，只需要将细节结构进行技术处理就可以了”，欧瑞斯公司一方回复：“那就是说已经测算过得了，那最好您这把详细的测算过程和王总，还有我们主设沟通好，以免设计偏离”，绿设公司一方回复：“受力和用料大小没有算”，欧瑞斯公司一方回复：“那材料的选择就无法确定，就是说至少现在来说成本还无法确定，最多只是预估”，绿设公司一方认为：“这个是我们产品的重要部件，不要考虑成本，尽量用标准件”，欧瑞斯公司一方表示：“了解，但是最终会影响到整个设备的总体造价”，绿设公司一方坚称：“先考虑安全合理，美观”，欧瑞斯公司一方强调说：“这个需要您和王总协商好，因为上次您和王总来我这主要探讨的就是降低成本，或者说对最终成本有了大概的要求，不要最后设计强度好了，因为成本过高放弃，就白忙活了”，绿设公司一方回复：“不会的，因为这个方案把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那就按照这个方案抓紧把效果图弄出来”，欧瑞斯公司一方回复同意。2018年10月10日，绿设公司一方称其下周一要去北京，可以顺路去欧瑞斯公司处，希望欧瑞斯公司在本周做好效果图。欧瑞斯公司表示同意。2018年10月16日，绿设公司一方向欧瑞斯公司发送了其他立体停车系统的案例图片，询问欧瑞斯公司“这个7层20几台车的重量，用了多大的料”，绿设公司一方回复：“7层升降横移的15车位，每个车位重量平均下来应该在1.7吨左右”。同日，绿设公司一方第二次至欧瑞斯公司处查看图纸。2018年10月18日，绿设公司一方称：“我觉得可以用牛腿，把支撑杆固定在第二节滑轨上，向外滑的时候，第二节出来了，支撑杆启动下来支撑，滑进去的时候，第三节进去了，支撑杆启动上去”。2018年11月19日，绿设公司一方问欧瑞斯公司设计进度如何，欧瑞斯公司一方表示“快好了，在收尾”。2018年11月22日，欧瑞斯公司一方告诉绿设公司设计图纸已经好了，并截图发送了设计图纸、采购清单等文件目录明细。2018年12月5日，绿设公司一方第三次至欧瑞斯公司处查看图纸。2019年4月22日，绿设公司一方第四次至欧瑞斯公司处。2019年4月23日，绿设公司一方向欧瑞斯公司发送停车车道案例图片一张，询问“他是车道4米5，停车的位置是4米2，因为他斜着停车了，你看能不能规划您的那种车库”，同时将一个名为“浦东大道立体停车方案2019.1.pdf”的文件发送给欧瑞斯公司。2019年4月29日，绿设公司一方问欧瑞斯公司“把那个支撑杆改好了吗？还有预算表做好了吗？”，欧瑞斯公司一方表示在做。2019年5月23日，绿设公司一方要求欧瑞斯公司发送预算表。欧瑞斯公司一方于2019年5月30日将预算表发送给绿设公司。2019年5月31日，绿设公司称上次去看的“老黄公司”说他们生产不了，要求欧瑞斯公司帮忙联系一个可以生产的厂家，欧瑞斯公司表示同意可以帮忙，但是需要绿设公司先行支付第二笔进度款，绿设公司则认为需要先看厂家确定可以生产才支付进度款，双方由此发生争议。原审中双方共同确认，原定第二阶段的工期为付定金后90个工作日，即截至日期为2018年10月22日，原审法院认为：绿设公司与欧瑞斯公司间订立的《停车设备设计与生产制造图纸绘制合同》合法有效，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绿设公司认为欧瑞斯公司逾期完成设计图纸，直至2018年11月22日才通知完成设计工作，晚于原定工期截止日2018年10月22日即超过了10个工作日，存在违约，欧瑞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双倍返还绿设公司已付定金，且认为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内容仅为技术交流，与本案设计无关。欧瑞斯公司认为，虽然完成图纸设计时间晚于原定工期，但系由于绿设公司修改方案所致，因此总工期应予以增加，故欧瑞斯公司实际并未存在逾期的行为。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欧瑞斯公司提供的双方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欧瑞斯公司在2018年8月25日已经通知绿设公司前来查看图纸，但绿设公司直至2018年9月13日方才前往(注：绿设公司庭审中认为看到的仅为效果图，原审法院认为即便是效果图，也无法推定欧瑞斯公司按照原定设计方案无法在原定工期前按时完成设计任务)；且根据2018年9月17日、29日的聊天记录显示，绿设公司对欧瑞斯公司的图纸重新确定了设计方案，欧瑞斯公司亦对绿设公司提出的方案予以采纳，表示同意按照绿设公司的新方案设计；在嗣后的聊天记录中，绿设公司又多次提出修改意见，甚至绿设公司在其确认的涉案图纸设计完成日期2018年10月22日之后，还提出过设计修改方案，故本案应该认定由于绿设公司多次修改图纸导致欧瑞斯公司未在原定工期内完成设计任务实属合理，即造成工期延误的责任在于绿设公司；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绿设公司从未以工期延误向欧瑞斯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或提出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等请求，故应推定绿设公司实际对欧瑞斯公司增加的设计工期也是予以认可的；至于绿设公司辩称聊天记录中的方案仅用于技术交流而非修改设计方案的意见，与双方微信聊天中实际反映的欧瑞斯公司同意绿设公司修改方案的陈述相悖，故对绿设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双方合同第5.3条约定“因为绿设公司责任需要对欧瑞斯公司所设计图纸进行修改的，则总工期应予以增加”，据此，欧瑞斯公司基于绿设公司提出修改设计方案的原因，于2018年11月22日完成涉案图纸设计工作，相比原定的2018年10月22日的图纸设计完工日期，增加了一月的工期，亦属较为合理，欧瑞斯公司不存在逾期完工的行为，故对于绿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绿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绿设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欧瑞斯公司是否存在逾期完成涉案合同项目的设备设计制图工作即项目第二阶段工期的违约事实。对此，予以认定如下：双方在原审中确认，涉案合同项目的第二阶段工期，依约为绿设公司给付定金后的90个工作日内，亦即上述工期的截至日期为2018年10月22日。基于上述确定的完工工期，绿设公司以欧瑞斯公司实际于2018年11月22日才完成涉案合同项目的设备设计制图工作，即比原定完工期限晚了23工作日为由，主张欧瑞斯公司构成合同违约。但根据欧瑞斯公司提供的双方在此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欧瑞斯公司在2018年8月25日就告知绿设公司已完成设备图纸的设计工作，并通知绿设公司前来进行审核；绿设公司在同年9月13日前往查看之后，提出相应的设计修改意见，欧瑞斯公司为此就修改设计所产生的设备受力变化及对应制造材料的选定问题，与绿设公司进行了多次的微信磋商；在2018年11月22日欧瑞斯公司一方通知设备设计图纸已经修改完成，并向绿设公司发送设计图纸之后，绿设公司还曾于2018年12月、2019年4月两次前往欧瑞斯公司处协商设备设计的事宜，期间丝毫没有提及欧瑞斯公司存在项目第二阶段工期逾期的问题，更未以此主张解除双方合同和要求双倍返还已付定金，且最终引发双方产生本案诉争的原因在于第二阶段合同费用的给付和设备制造厂家选定之间所存在的纠葛。从上述双方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本案系由于绿设公司多次提出修改设备造成图纸的原因，导致欧瑞斯公司比原定工期延期完工，且绿设公司此前对此实际也并不持有异议。原审依据双方合同第五条(即工期)第3款的约定，以及基于本案的客观事实，认定欧瑞斯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完成涉案图纸设计工作，尚属合理，不构成工期逾期违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绿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所持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上诉人上海绿设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黄宇宏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陈显微审判员  高增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宇宏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