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峨山路613号11幢C241室。法定代表人：苏洪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剑，上海清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强，男，1986年7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上诉人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0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江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东江公司不支付沈强2018年提成款156,147.89元。事实与理由：因东江公司不存在2018年提成奖励制度，故不应支付沈强2018年提成，沈强主张东江公司应按照2017年大客户销售目标及奖励管理办法支付其2018年提成款没有依据。东江公司2018并无提成制度，虽然没有及时告知劳动者，但是吕某这些销售人员自认为应延用2017年提成制度计算2018年提成款，没有任何依据。吕某虽是沈强的上级，但没有权利代表东江公司对沈强作出提成承诺，吕某和沈强的聊天记录也明确要看东江公司政策，故东江公司不应支付沈强2018年提成。另，沈强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故离职后不能主张提成。被上诉人沈强不同意上诉人东江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江公司支付沈强2018年应发未发提成奖励156,147.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强于2016年5月30日进入东江公司从事销售员工作。双方签订有期限自2016年5月30日至2019年5月29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月工资3,600元。沈强实际月工资5,800元，后调整为6,800元。东江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及员工陆某个人账户发放沈强上一个月自然月工资，并对沈强实行指纹考勤。沈强于2019年3月29日离职。一审另查明，东江公司2017年大客户部销售目标及奖励管理办法规定自2017年1月1日起执行，文件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止。该办法“四、考核与发放方案”记载，符合申请条件的，50%部分次月OA申请发放；预留考核部分根据当年业绩指标完成率对应的系数进行计算发放，具体办法如下（2017年配套预留考核部分提成办法）：x为当年指标完成率，y为配套奖励提成系数，x＞120，y=1.8，x≤120，y=5（x-0.6）（1.8-x）。备注：1、配套奖励以月度为单位进行考核，年底进行总指标完成情况的回算补差；2、中途离职或因其他原因被公司解除劳务关系的，未发的提成、奖金不予发放。奖励发放时间：每月各销售经理将符合条件的项目报到部门助理处，由部门助理统一汇总、申请；符合奖励申请次月OA申请发放。2019年2月3日，东江公司销售经理吕某微信转账给沈强28,571.43元。2019年3月28日，沈强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东江公司支付沈强：1.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工资差额6,600元；2.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2,000元；3.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工资差额35,837.14元；4.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6,518.01元；5.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发提成工资160,977.08元。2019年5月12日，该仲裁委员会以松劳人仲（2019）办字第1270号裁决书作出裁决：一、东江公司支付沈强2018年4月至2018年8月工资差额14,437.14元、2019年2月工资628.48元，合计15,065.62元；二、东江公司支付沈强2017年提成34,829.19元；三、对沈强其余仲裁请求事项，不予支持。裁决后，沈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沈强为主张2018年度的业绩提成，向法院提交了QQ聊天记录及2018年销售业绩明细表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及2018年销售业绩明细表截图（进行了当庭演示）、电子邮件截图（含2017年各项目奖励明细截图）、收入合同予以证明。沈强陈述：1.QQ聊天记录中的截图系沈强直属领导吕某大概于2019年2月通过QQ发送，具体文件留存于公司电脑上，当时截图保存，该QQ截图反映东江公司认可沈强2018年的业绩提成186,147.89元；2.2019年1月7日的微信聊天双方系沈强与吕某，因为“通州中梁望府项目铝合金门窗合同”是其他同事做的，需要取消，故吕某发送了微信截图予以说明，沈强对此予以认可，并最终以QQ截图为准主张业绩提成；2019年2月3日的微信聊天双方亦系沈强与吕某，当日吕某转账给沈强2018年业绩提成3万元，扣除税金后实际微信转账28,571.43元，故沈强以QQ截图记载的2018年业绩提成186,147.89元减去已发业绩提成3万元进行相应主张；3.电子邮件截图系公司部门销售助理宋某于2018年3月1日发送，系留存于公司邮箱，当时截图保存，从而说明沈强2017年业绩提成情况，即2018年2月14日东江公司发放沈强2017年50%提成34829.19元的依据；4.收入合同系离职前从东江公司OA系统中打印，对应沈强2018年计算业绩提成的合同。东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仅确认吕某系东江公司在职销售经理，但经向吕某核实，并未与沈强进行过相应聊天并发送相应文件。同时，为证明沈强在职期间的提成计发情况，东江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提成支付管理办法、2017年沈强参与项目明细表、2018年沈强参与项目明细表、员工入职阅读反馈表。东江公司陈述：1.提成支付管理办法证明提成需要公司审批，提成系数确定有公司文件；2.项目明细表对应沈强2017年、2018年参与项目情况，其中2017年参与8个项目，2018年参与3个项目，但3个项目由沈强和案外人李某参与，因为没有提成文件，所以没有详细计算；3.员工入职阅读反馈表证明沈强有义务学习公司制度。沈强对提成支付管理办法、2018年沈强参与项目明细表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于2017年沈强参与项目明细表、员工入职阅读反馈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另为查明本案事实，法院要求东江公司通知吕某到庭接受询问，东江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向法院提交说明一份，内容为：“经东江公司向吕某转达有关贵院要求出庭接受法庭问询的情况后，吕某明确表示不愿意去往贵院接受询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证明的不利后果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沈强主张的2018年提成奖励156,147.89元是否有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沈强就2017年提成奖励提交了电子邮件截图予以说明。东江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是对比东江公司提供的2017年沈强参与项目明细表，电子邮件截图所显示的项目名称及提成比例与参与项目明细表上所载内容基本一致。且电子邮件截图中考核系数计算亦与双方确认的2017年大客户部销售目标及奖励管理办法规定中“四、考核与发放方案”记载的计算方法相对应，结合双方在仲裁中共同确认2017年度剩余提成34,829.19元的事实，有合理理由采信沈强提交的该份电子邮件截图。其次，沈强就2018年提成奖励提交了QQ聊天记录及2018年销售业绩明细表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及2018年销售业绩明细表截图、收入合同予以证明，并就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当庭演示。上述证据虽系复印件或电子证据，但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再次，就双方争议较大的微信、QQ聊天记录及相应发送文件，东江公司虽均不予认可，但并未积极要求其在职员工吕某到庭进行说明，存在刻意回避对其不利事实的情形，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最后，对于2019年2月3日吕某给沈强的微信转账，沈强与东江公司虽对该笔款项是发放2017年提成奖励还是2018年提成奖励各执一词，但恰能印证吕某代表东江公司与沈强进行提成奖励结算的事实。综上，沈强与东江公司之间存在通过电子手段通信方式结算提成奖励的惯例，且东江公司销售经理吕某又通过微信方式发放过东江公司提成款项。另沈强就2018年的提成奖励提交了QQ聊天记录及2018年销售业绩明细表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及2018年销售业绩明细表截图、收入合同予以说明，作为劳动者已经在其能力范围内完成了其所能承担的举证义务。而东江公司作为管理吕某的用人单位，未能积极应诉，有合理理由采信沈强的说法。对于东江公司主张2018年不存在提成奖励文件以及提成奖励需要公司审批而非吕某个人决定的意见，东江公司虽提交了公司销售提成制度文件予以证明，但是该文件并未由沈强进行签字确认。且东江公司亦未就为何不予发放沈强2018年度提成奖励给予合理解释，结合吕某发放给沈强的2018年销售业绩明细表，东江公司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因沈强自认东江公司已支付2018年提成30,000元，根据沈强提交的2018年销售业绩明细表所载金额，经核算，沈强要求东江公司支付2018年提成奖励156,147.89元，予以支持。对于仲裁裁决的2018年4月至2018年8月工资差额14,437.14元、2019年2月工资628.48元及2017年提成34,829.19元，沈强与东江公司均未起诉，视为接受仲裁裁决，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强2018年4月至2018年8月工资差额14,437.14元、2019年2月工资628.48元，合计15,065.62元；二、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强2017年提成款34,829.19元；三、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强2018年提成款156,147.89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强负担5元，由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东江公司对原审查明事实提出一项异议，称：2019年2月3日，吕某没有转账给沈强28,571.43元。对此，沈强不予认可。本院经查，东江公司所提此节事实异议，与其在一审中陈述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审理中，东江公司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以证明东江公司2018年没有给任何员工发放提成，也没有相关提成制度。沈强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鉴于证人是东江公司员工，仅有一名证人到庭作庭且无其它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难以认定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本院另查明，一审中，就2019年2月3日东江公司销售经理吕某微信转账给沈强28,571.43元的性质，东江公司在2019年7月25日庭审中陈述：3万元是支付过的，其实是2017年的奖励。东江公司在2019年10月16日庭审中陈述（原文记载：是2017年的提成奖励，是按照3万元的标准发的，被划去后改为）：这个证据不认可，2019年发2017年3万元奖励。此由一审审理笔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一审中，就2019年2月3日东江公司销售经理吕某微信转账给沈强28,571.43元的性质，东江公司曾陈述：3万元是支付过的。此后又否认此种说法，鉴于东江公司未提供足以推翻此节陈述的证据，故本院对于东江公司对此节事实的否认，不予采纳。本案中，东江公司认可公司存在2017年销售提成办法且实际发放了员工部分销售提成，对于2018的销售提成情况东江公司陈述为没有销售提成办法，亦未告知劳动者没有销售提成办法。在此情形下，吕某作为沈强的上级于2019年1月7日与沈强核对2018年销售情况并计算出相应的销售提成，于2019年2月3日转帐沈强3万元且注明扣除税金，东江公司亦认可吕某2019年2月3日微信转账给沈强系代表东江公司所为，故东江公司应对吕某计算销售提成及转帐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在东江公司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东江公司上诉主张吕某无权代表东江公司对沈强作出相应提成承诺，本院不予采信。有鉴于此，东江公司对于吕某转账的是2017年的奖励还是2018年提成，如是2018年提成，系依据何种规则计算应承担进一步举证说明的责任。一审中，东江公司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且在诉讼中，经法院多次释明，东江公司仍未就此提供证据。原审法院基于举证责任分担，认定沈强与东江公司之间存在通过电子手段通信方式结算提成奖励的惯例，并根据沈强提交的2018年销售业绩明细表所载金额，判决东江公司支付沈强2018年提成奖励156,147.89元，是属正确。原审法院在就东江公司支付沈强2018年提成奖励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据此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东江公司上诉认为沈强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故离职后不能主张提成，鉴于沈强的上司吕某在沈强离职前已确定沈强2018年销售提成金额，且在沈强离职前支付沈强一笔不明性质的款项，故东江公司以沈强已离职为由不同意支付沈强销售提成，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东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明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