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亚龙，男，1997年5月22日出生，傣族，身份证住址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男，196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普洱市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璐璐，云南民定（景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黄亚龙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3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亚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被上诉人王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璐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亚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存款交易的性质是借款，且双方形成合意，被上诉人只是认为自己不是实际借款人，张某1和封建杰是实际借款人，因此，120万元的性质可确认为借款。被上诉人托朋友张某1向上诉人借款，否则上诉人不可能汇款给被上诉人。张某1病重期间，曾将双方邀约到病房商量还款事宜，故原审认为借款性质不能确定不当。二、上诉人在原审中依据转账凭证向被上诉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上诉人抗辩该款系张某1和封建杰合伙投资房地产的借款，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收到转账后转款给封建杰，而不能证明该款系张某1和封建杰合伙投资房地产的借款。另，封建杰是被上诉人的侄女婿，被上诉人、封建杰与林老板同时有生意往来，林老板已将部分房产抵押给了被上诉人和封建杰一家人,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抗辩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王建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形成借贷合意。被上诉人不认识上诉人及其家人，上诉人仅在2019年6月起诉前打过电话给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但因被上诉人并未向其借款而没有出具。在此前上诉人既未联系被上诉人，也未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或要求被上诉人还款或支付利息。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被上诉人借款系为偿还贷款，被上诉人已证明自己没有120万元的贷款。上诉人其后称被上诉人找林老板去银行调头贷款，还提及被上诉人愿意用房产抵押抵债，以上情况从未发生过。一审中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提出借款，双方未形成借贷合意。二、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的核心证据是借条，而非转账记录，上诉人根据转账记录主张款项系借款，不能达到证明标准。实践中，很多人会因各种原因在借款时借用他人账户，而不会像本案中上诉人在不认识被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联系过、没有见过面、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借款不会得到任何利息的情况下，将120万元出借给被上诉人，且交付款项后，既不联系被上诉人，也不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从来不主张利息。上诉人的上述行为与正常的交易习惯完全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驳回上诉。黄亚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建向黄亚龙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依本金120万元，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9日，黄亚龙在景洪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取款120万元后存入王建的账户中。现黄亚龙主张该笔款项系借款要求王建偿还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王建于收到黄亚龙存款120万元的当天向名为封建杰的账户转账120万元。根据宁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宁洱分社出具的说明，王建于2018年12月7日在宁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30万元，到2019年3月13日还清，现王建在宁洱县农村信用联社除该笔贷款外无其他贷款。一审法院认为，黄亚龙主张与王建之间存在口头借款合同关系并提交金额为120万元的银行存款凭证加以证明。民间借贷关系属于借款合同关系，借款合同需要当事人双方达成借款的合意，借款合意包括借款金额、期限、利率和款项交付等事项的约定，黄亚龙需要举证证明上述合意的形成、借款关系的成立。从黄亚龙提交的银行凭证上看仅能确认黄亚龙与王建之间存在过金额为120万元的存款交易，但不能确认该笔款项的性质为借款。王建对于与黄亚龙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不予认可，且针对黄亚龙主张的借款用途为信用社贷款“调头”提交了宁洱县信用社的说明证实在信用社从未有过大额的贷款无需借款用于“调头”，庭审中黄亚龙亦认可王建本人从未向黄亚龙提出过借款的请求。本案款项数额较大，综合黄亚龙、王建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庭审查明事实，对于本案的120万元款项不能排除其他合理的怀疑确认为黄亚龙出借给王建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现黄亚龙所举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难以证明黄亚龙、王建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黄亚龙要求王建偿还借款12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亚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黄亚龙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黄亚龙申请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称，证人的父亲张某1向证人提某，当时在病房在场人有证人、证人二姑、黄某、王建，商量怎么偿还120万元，王建称贷款调头以后尽快还。借钱的是林明，中间的是封建杰，黄某是黄亚龙的父亲。被上诉人王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人是张某1，张某1去世后，证人继承其债权债务，因此本案证人应为本案被告，其证人资格存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一起在医院谈过，也没有其他在场人出庭作证。上诉人、被上诉人均与本案中间人非常熟悉，因此上诉人与张某1间借钱不签署借条更符合常理。被上诉人王建申请证人康某出庭作证称，证人曾与被上诉人及张某1在王建的茶室一起喝茶，张某1说要把120万元转给封建杰，120万元还贷款后把土地证拿回来，办出房产证后拿房产证去贷款，张某1去房子里看过，认为可以借，就借用被上诉人的账户转账给封建杰。2018年7月证人女儿结婚时，张某1当着证人及被上诉人的面要求封建杰支付利息，当时说4个月30万元，封建杰因为钱不够，叫被上诉人借10万元给封建杰，封建杰是否支付利息证人不清楚。因为张某1和王建的关系更好，借王建的卡号打的款，过一下账。2018年12月因封建杰要还钱，证人和张某1、王建去银行咨询封建杰能不能贷款。上诉人黄亚龙质证认为，证人与王建很要好，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予采信。证人陈述与王建在一审中的陈述相矛盾，王建一审称因张某1公职身份不便，借用王建账户转钱，而证人称封建杰找张某1借钱。另外，如果是封建杰向张某1借钱，上诉人直接将钱转给封建杰就可以，没有必要先转给王建，与常理不符。本院向封建杰作询问笔录，封建杰称，王建转给封建杰的120万元是封建杰介绍给张某1，张某1放贷给林明，王建是介绍人，张某1说要四分利，封建杰给王建转过利息30万元，不知道王建是否转给张某1。借钱的时候商量要拿门面抵押给王建，不清楚为何要抵押给王建。这笔钱应该还给王建，因为是张某1转给王建，王建再转给封建杰的，张某1的钱也是借的。借款的时候林明写过借条给王建，不清楚林明写给王建的借条是否收回。张某1当时帮找了贷款800万元，所以这120万元由封建杰还给王建大家都放心，林明写了一张750万元的借条给封建杰，其中包括这120万元，王建知道并同意。王建催过封建杰，封建杰就把利息打给王建了，30万元是4个月的利息。康某女儿结婚时封建杰也去了，王建、张某1、张某2都在场，当天并没有提到借款和利息的事。封建杰和王建去看过林明的房子，最终要把宾馆处理掉，林明还钱给封建杰，封建杰还给王建。上诉人黄亚龙质证认为，认可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其中关于张某1放贷给林明及张某1要四分利的陈述系封建杰单方判断，封建杰陈述转了利息30万元给王建，借款时林明写了借条给王建、商量拿门面抵押给王建，封建杰和王建去看过林明的房子，林明还给封建杰，封建杰再还给王建等陈述可证明王建通过封建杰将120万元出借给林明并收取利息，证明王建是本案的借款人。封建杰陈述康某女儿结婚当天并未说到借款和利息的事，与证人康某的陈述不一致，说明康某的证人证言不可信。被上诉人王建质证认为，认可笔录的合法性、关联性。该笔录证实本案的120万元的使用者是张某1，张某1收取了封建杰支付的30万元利息，封建杰知道张某1向他人借款120万元，可以印证被上诉人提到的张某1向上诉人借钱的主张。该30万元利息是王建出借10万元给封建杰，封建杰于当日将30万元利息通过封建杰的工作人员王松黎转账给张某1。封建杰一方面认为120万元是张某1借给林明的，王建是介绍人，一方面又表示应当先把钱还给王建，再由王建还给张某1，后一种说法与上述事实相互矛盾。封建杰称借钱时林明出具了借条给王建与客观事实不符，若王建是出借人，则利息应当支付给王建，而不是张某1。本院认为，证人张某2、康某对本案事实的陈述均不一致，封建杰的陈述亦与二人陈述内容均有所矛盾，且现有证据均不能证实三人所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证人张某2、康某的证言及本院向封建杰所作询问笔录陈述的内容均不予采信。上诉人黄亚龙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黄亚龙与张某1是朋友关系，封建杰与王建是亲戚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王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黄亚龙提出的异议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无关，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黄亚龙转给王建120万元是否成立借贷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原告凭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后，被告应就其抗辩主张进行举证并加以证实。王建抗辩该款并非其借款，而系他人借用王建账户过账，则王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王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某1借用其账户过账，且王建未对过账这一行为本身的必要性及合理性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建抗辩主张成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黄亚龙主张借款未约定利息，故对于其利息请求，本院按年利率6%自一审立案之日，即2019年7月1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黄亚龙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3445号民事判决；二、王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亚龙偿还12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该款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黄亚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均由王建负担。黄亚龙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法院不另清退，由王建向黄亚龙径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法律规定的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臧翠玲审判员  蒋荣春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力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