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12755号 原告：柳成，男，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毛剑卫、张通，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中都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北大街8号。 法定代表人：杨定国。 管理人：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 被告：中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临平北大街4号中都大厦5楼。 法定代表人：杨定国。 管理人：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建，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柳成（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杭州中都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都购物公司）、中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都控股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妍独任审判，于2019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柳成及其委托代理人毛剑卫、张通，二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1年7月13日，原告向浙江中都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属中都系19家破产企业之一）购买了杭州余杭东湖街道北大街8号中都广场主楼壹层1028-1、1028-2、1028-3、1028-4的商铺，价格2380万元，并于当日与被告中都购物公司签订《中都广场商铺委托经营合同》，约定每年按5%起递增的回报经营利益至2023年10月31日止。合同第四条第三项约定：原告同意被告对房屋重新分割布局，委托经营期满时，被告承诺恢复原状，费用由被告负担。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被告逾期支付经营回报按日万分之三加收滞纳金；此外，违反合同其他约定的，支付违约金10000元。当日，被告中都控股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担保函，为该合同的经营回报利益及违约金提供担保。2014年11月18日，余杭区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受理了二被告等四家“中都系”企业破产，原告依法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经营回报利益912333.32元、违约金2033178.87元、电梯恢复原状前商铺无法正常使用期间（2014年11月-2015年10月拆除被告安装的电梯）的商铺租金损失89.5万元，合计3840512.9元。之后，2016年11月24日，余杭区人民法院裁定“中都系”19家企业合并破产，2019年6月15日，破产管理人向原告送达了“新审查确认债权”，仅确认了含原告经营回报利益912333.32元的债权在内的1164696.67元，未确认违约金及原告房屋恢复原状的损失。原告认为，企业破产法作为规范市场主体退出的法律规范，在债务人丧失清偿功能时，应当公正地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而不应对债权人的权益随意减损。依照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破产受理之日起停止计算债权利息，第五十三条规定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解除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以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申报债权。破产管理人不予确认原告与被告合同确认的违约金及恢复原状赔偿金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理由如下：一、作为履行期限达12年的商铺委托经营合同，每年约定的收益达到近200万元，就整个合同标的来说，约定的解除合同违约金200万元，占合同标的总额的20%不到，完全属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如果原告擅自解除合同，也受该违约金条款的约束。因此，该违约金发生在破产受理之前，并不属于破产法第四十六条应剔除的债权申报。二、被告在原告的商铺内安装了电梯、将原告的商铺作为过道，合同解除后应当恢复原状，原告将电梯恢复原状前商铺无法正常使用期间的租金损失作了债权申报，破产管理人未予确认。另外，作为破产企业之一的被告中都控股公司作为担保人，为合同履行担保，保证范围为经营回报利益及违约金，即使作为保证债务，也应当得到债权确认。综上，原告对破产管理人未足额确认原告债权的行为不服，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中都购物公司支付原告违约金2033178.87元，赔偿原告店铺恢复原状期间的租金损失89.5万元；2、确认被告中都控股公司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告对被告中都购物公司享有3685010.32元的债权（其中委托经营回报利益834983.32元，违约金200万元，1028-4号商铺占用损失自2014年12月16日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为60986元，1028-1、1028-2、1028-3号商铺占用损失自2014年12月16日计算至2015年10月31日为789041元）；2、确认被告中都控股公司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支持其诉请主张，提供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购房合同及房产证各四份，用以证明原告与中都集团签订合同，购买了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北大街8号中都广场主楼一层1028-1、1028-2、1028-3、1028-4的商铺，价格2380万元，并办理了房产证的事实； 2.《中都广场商铺委托经营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中都购物公司签订《委托经营合同》，约定被告每年按5%递增经营回报；委托经营期满时，被告承诺承担恢复原状费用，逾期按日万分之三加收滞纳金；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200万元违约金的事实； 3.担保函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中都控股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担保函，为《委托经营合同》的经营回报利益及违约金提供担保的事实； 4.破产债权申报二份，用以证明原告先后两次申报债权，一次申报经营回报利益912333.32元、违约金2033178.87元、另一次申报商铺恢复原状施工期间（2014年11月-2015年10月拆除被告安装的电梯）的商铺租金损失89.5万元，合计3840512.19元的事实； 5.债权确认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的管理人仅确认了含原告经营回报利益912333.32元的债权在内的1164696.67元的事实； 6.第三次债权人会议及新审查确认债权相关资料摘录一份，用以证明“中都系”19家企业合并破产，经过三次债权人会议，“新审查确认债权”第888号原告申报债权为3840512.19元，被确认的债权为1164696.67元的事实； 7.电梯拆除合同三份及照片四张，用以证明商铺无法正常使用时间及公共通道占用通道的事实； 8.租赁合同二份，用以证明房屋空置的时间及租金损失； 9.情况说明及证人杭州尚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证言各一份，用以证明电梯拆除时间是2015年10月底的事实。 二被告共同答辩称：1.委托经营回报利益应计算至双方合同解除之日即2014年12月15日，认可为834983.32元；2.针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租赁期间是2011年7月16日至2023年10月21日，并且约定是任何一方提前解除合同的需要支付违约金，但是被告解除合同的原因是因为被告进入了破产程序，根据破产法行使了法定解除权，被告在此后已经将案涉商铺交还给原告，同时原告后续也将该店铺向外出租，因此被告解除合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是远远小于200万元，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违约金不能作为破产债权申报，故被告认为不应该支付该200万元违约金，即使要支付也应当依法调整；3、针对原告要求的占用租金损失，组成为2014年11月-2015年3月以房屋出租价格得出的租金损失，2014年11月-2015年10月期间以2016年签订的租赁合同计算得出的租金损失，原告的计算期间存在重合。被告已经在破产申请受理后依法解除了案涉委托经营合同，并将商铺返还给原告，该占用租金损失是由第三方拆除电梯所导致，并非被告导致。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在2014年11月-2015年10月期间，且根据原告申报债权时的材料可以知晓，该案涉电梯拆除是在2015年10月1日前完成的，因此可以明确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应在2015年9月底前，故占有租金损失应按实际情况计算。但是申报债权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 二被告为证明其答辩意见，提供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关于拆除非法占用1028-1号商铺电梯的通知一份，用以证明案涉电梯于2015年10月1日前已经完成了拆除的事实。 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2011年7月13日，原告柳成与案外人浙江中都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四份，约定原告购买位于杭州市余杭区房屋。后原告柳成（甲方、委托方）与被告中都购物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中都广场商铺委托经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杭州市余杭区（建筑面积68.57平方米）、1028-2（建筑面积81.18平方米）、1028-3（建筑面积103.87平方米）、1028-4号（建筑面积104.01平方米）商铺长期委托乙方经营，商铺合同总价款为2380万元。合同第二条委托经营方式甲方同意本合同有效期内将涉及商铺经营管理的一切事项概括委托于乙方处理，并同意乙方以自己的名义从事上述商铺经营管理的一切活动。第四条委托经营期限为17年，时间从2011年7月16日时起开始计算至2023年10月31日时止。第五条双方权利义务甲方在委托经营期间有权定期定额向乙方收取商铺委托经营回报利益，甲方自2011年7月16日起向乙方收取商铺委托经营回报利益，乙方每月10号向甲方足额支付当月的商铺委托经营回报利益。首期商铺委托经营回报利益的支付时间为2011年8月10日。商铺委托经营回报利益=商铺合同总价款×年回报率，年回报率第一年为5%，第二年为6%，第3-8年为7%……，其中2005年11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197181元，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1713600元，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1761200元，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1808800元，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1856400元，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1904000元，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1951600元……有关商铺委托经营利益，除保证按上述约定方式、金额、期限、地点向甲方支付商铺委托经营回报利益外，其他任何经营盈亏均由乙方享有并承担。在委托经营期间，甲方同意乙方因经营之需对商铺进行重新分割、布局。委托经营期满时，在甲乙双方不再继续维持委托经营关系时，乙方承诺将该商铺恢复至原有状态，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顾及经营连续性，甲乙双方约定任何一方都不得擅自变更、解除本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1、乙方逾期向甲方支付商铺委托经营回报利益，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实际履行，若乙方在收到甲方催讨函5个工作日内未支付的，逾期每日甲方可按当月商铺委托经营回报利益的万分之三向乙方加收滞纳金。2、任何一方提前解除本合同的，需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万元，同时解除本合同。3、委托经营期间双方必须恪守诚信原则，除第六条第1、2项约定违约赔偿情形外，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其他规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须向对方支付1万元违约金。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部分的，应当据实赔偿。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被告中都控股公司出具《担保函》一份，承诺针对原告柳成与被告中都购物公司签订的上述4间商铺的委托经营合同，被告中都控股公司自愿为被告中都购物公司提供担保，担保范围为委托经营回报利益和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中都购物公司依约向原告柳成支付商铺经营回报利益。 2014年11月18日，本院分别裁定受理被告中都购物公司和被告中都控股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等为管理人。2016年11月24日，本院裁定包括二被告在内的19家“中都系”企业予以合并破产清单，并指定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等为管理人。 后原告柳成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3840512.19元（其中经营回报利益912333.32元、违约金2033178.87元、2017年11月25日再次申报商铺恢复原状施工期间的租金损失89.5万元）。2019年5月21日，中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向原告柳成出具《债权审查确认单》，拟确认原告柳成债权1164696.67元。2019年7月4日，原告柳成诉至本院，望判如诉请。 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被告中都购物公司向原告实际支付委托经营回报利益至2014年6月底。案涉《中都广场商铺委托经营合同》已由破产管理人于2014年12月15日以发函的形式通知原告解除；案涉1028-1、1028-2、1028-3、1028-4号房屋（未恢复原状）已于当日返还原告柳成。案涉1028-4号房屋因公共通道未拆除而被占用，原告柳成自认其于2015年3月底将该房屋恢复原状。2015年4月9日，原告柳成以年租金21万元的价格将案涉1028-4号房屋对外出租。 另查明，案涉1028-1、1028-2、1028-3号房屋因电梯未拆除而一直被占用，后由案外人杭州尚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31日恢复原状。2016年3月8日，原告柳成以年租金90万元的价格将案涉1028-1、1028-2、1028-3号房屋及案涉1028-4号房屋的部分面积（建筑面积合计约285平方米）一并对外出租。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中都广场商铺委托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二被告均于2014年11月18日被本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管理人或者债务人依照本法规定解除合同的，对方当事人以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申报债权。现案涉合同已于2014年12月15日解除，原、被告均确认二被告仍应向原告支付委托经营期间的剩余回报利益即自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15日止的回报利益834983.32元（其中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止的委托经营回报利益为602933.32元，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15日的委托经营回报利益为232050元）。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根据双方约定，被告中都购物公司应将商铺恢复至原有状态，本案中破产管理人虽于2014年12月15日将案涉商铺返还给原告，但并未履行恢复原状的合同义务，致使原告无法正常使用案涉商铺，已属违约。根据合同第六条第三项的约定，被告中都购物公司给原告造成损失的，须向原告支付1万元违约金，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部分的，应当据实赔偿。原告柳成自认案涉1028-4号房屋已于2015年3月底恢复原状，该房屋实际被占用期间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现原告以2015年4月该房屋对外出租的租金标准计算其占用期间租金损失60986元（210000元/年÷365天×106天），属合理范畴，本院予以支持。案涉1028-1、1028-2、1028-3号房屋由案外人杭州尚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31日恢复原状，其实际被占用期间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2015年10月31日止。现原告以2016年3月8日该房屋（含案涉1028-4号房屋的部分面积）对外出租的租金标准计算占用期间租金损失，属合理范畴，但应按照案涉1028-1、1028-2、1028-3号房屋的实际出租面积据实计算，故本院酌情确定上述3间房屋的占用租金损失为702163元（800905元/年÷365天×320天），原告诉请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2016年11月24日，经中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申请，本院裁定中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等19家企业予以合并破产清算，并重新发布申报债权的公告，诉讼时效因此中断，重新起算，故截至2017年11月25日原告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时，原告的债权尚未超过请求人民法院保护民事权利的三年诉讼时效。另根据合同约定，任何一方提前解除本合同的，需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万元。现案涉合同因被告中都购物公司破产而提前解除，被告中都购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结合双方约定的委托经营期限、回报利益金额、合同的履行情况、被告的过错程度及案涉店铺实际损失等，本院认为被告中都购物公司向原告支付200万元的违约金，尚属合理范畴，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柳成对被告中都购物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共计3598132.32元。被告中都控股公司自愿向原告出具担保函，应对被告中都购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柳成对被告杭州中都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享有3598132.32元的债权； 二、被告中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杭州中都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柳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36280元，减半收取18140元，由原告柳成负担347元。由被告杭州中都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17793元，被告中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共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628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冯妍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沈国娣 书记员张中明 -12-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