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鼎丰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红旗西街16号。法定代表人：刘峰，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迪，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铭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吴江区松陵镇横扇菀坪社区同芯村8组。法定代表人：胥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野，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鼎丰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铭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铭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3民初3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江苏铭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服金额273631.55元(欠款267913元加诉讼费5718.55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江苏铭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严重不当，具体理由如下：1、江苏铭菱公司诉称其在2013年7月至2014年10月间向鼎丰公司送货，至今尚欠江苏铭菱公司货款267913元。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根据以上两条的法律规定，在合同双方没有约定履行顺序时应当同时履行。所以，鼎丰公司的付款期限应当是2014年10月。2、根据江苏铭菱公司在《起诉状》诉讼请求中表述“2015年5月30日，鼎丰公司向江苏铭菱公司发询证函”，根据江苏铭菱公司此表述可以认定鼎丰公司向江苏铭菱公司发送《询证函》的时间是2015年5月30日，这是江苏铭菱公司的自认。然而《询证函》的发出原因是原鼎丰公司被收购时，为了完成收购程序审计账目而做出，该案事实发生在收购前原鼎丰公司经营期间，所以鼎丰公司并没有偿还该笔货款的意思表示，这在《询证函》上记载的“仅为账目复核之用”相吻合，该《询证函》并不能起到中断诉讼时效的作用。所以从鼎丰公司的付款期限2014年10月至江苏铭菱公司所谓的2017年7月27日江苏铭菱公司向鼎丰公司邮递收款收据、货款支付申请函、货款协议书的时间间隔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反过来讲，即使《询证函》中断了诉讼时效，那么，从2015年5月30日至2017年7月27日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3、退一步讲，鼎丰公司的住所地为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红旗西街16号，2017年7月27日江苏铭菱公司向鼎丰公司邮递收款收据、货款支付申请函、货款协议书的收件地址是辽宁省鞍山市达道湾工业园区红旗南街57号(忠大集团)法务部，从邮寄地址上看明显错误，不能因此推定鼎丰公司收到该邮件。所以在鼎丰公司没有收到江苏铭菱公司主张权利的文书情况下，自2014年10月至2018年9月18日江苏铭菱公司起诉，诉讼时效也早已超过2年的期间。4、一审判决判令鼎丰公司支付江苏铭菱公司欠款267913元，驳回江苏铭菱公司要求支付利息26657元的诉讼请求。但是以上两个款项合计的诉讼费却让鼎丰公司全部承担(5718.55元)，该判项无任何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合请求依法对本案予以改判。江苏铭菱公司辩称，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双方对于付款期限没有约定，可以随时履行，关于付款申请函，鼎丰公司是忠大公司的子公司，可以证明鼎丰公司收到我方的快递。针对利息，一审法院应该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诉讼费应有法院裁量。江苏铭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鼎丰公司给付货款267913元及利息26657元（以26791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1.5倍计算，自2017年7月27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2、鼎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至2014年10月间，江苏铭菱公司向鼎丰公司累计送达货物426243元，并向鼎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413078元。2015年鼎丰公司向江苏铭菱公司邮递一份询证函，该询证函载明：苏州铭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本公司聘请鞍山新兴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正对本公司2014年财务报表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回函请直接寄至鞍山新兴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王明玉收……。1、本公司与贵公司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日期：2015年5月30日。欠贵公司：267913.00元。2、其他事项。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请及时回函。2017年7月27日，江苏铭菱公司给鼎丰公司邮递收款收据、货款支付申请函，货款协议书。鼎丰公司仍未还款。尚欠江苏铭菱公司货款267913.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江苏铭菱公司与鼎丰公司虽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的口头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经实际部分履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应依照约定履行。江苏铭菱公司已经依约提供商品，履行了合同义务，鼎丰公司亦应依据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货款。截止至目前为止，鼎丰公司尚欠江苏铭菱公司货款267913.00元。故江苏铭菱公司要求鼎丰公司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应予支持。鼎丰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江苏铭菱公司要求鼎丰公司给付利息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之规定，鼎丰公司应给付铭菱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利息。由于双方没有书面合同，无法确定明确的付款时间，江苏铭菱公司在举证期内，也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明确的付款时间，因此，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江苏铭菱公司起诉之日起算为宜。但因江苏铭菱公司主张的利息均为该起算日期之前的利息。故江苏铭菱公司此节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鼎丰公司辩解该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因鼎丰公司没有在举证期间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故鼎丰公司此节辩解，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鼎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15日内给付江苏铭菱公司欠款267913元；二、驳回江苏铭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18.55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合计7738.55元，江苏铭菱公司已预交，由鼎丰公司承担。故鼎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直接给付江苏铭菱公司7738.5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江苏铭菱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首先，鼎丰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六条和第一百六十一条，江苏铭菱公司的付款期限应当从最后的交货开具发票时间2014年10月起算，也即从此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江苏铭菱公司与鼎丰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就买卖合同的履行付款期限无约定。2015年5月30日双方通过《询证函》的形式确认了双方的债权债务数额，应以此时间开始履行付款义务，也应以此时间作为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即江苏铭菱公司应自2015年5月31日起至2017年5月30日止两年内提起诉讼。其次，2017年4月28日，江苏铭菱公司的律师向鼎丰公司以快递形式邮寄了要求鼎丰公司支付267913元的律师函。收件人为胡董，收件人单位是鼎丰公司，地址为鞍山市千山区红旗西街16号，也即公司注册地址，收件时间2017年5月1日。虽然鼎丰公司表示当时收件人胡董已经不是公司的管理人员，无权收取快递，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故对鼎丰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该快递可以证明江苏铭菱公司在2017年5月已向鼎丰公司主张权利。2017年7月江苏铭菱公司又向鼎丰公司邮寄包含还款协议书、收款收据、货款支付申请函的快递。鼎丰公司抗辩该快递的收件地址错误。因快递收件人为辽宁鼎丰数控设备有限公司王敏，地址为鞍山市达道湾工业园区红旗南街57号（忠大集团）法务部。通过查询可知辽宁鼎丰数控设备有限公司隶属于辽宁忠大集团，辽宁忠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为辽宁鼎丰数控设备有限公司股东，故该快件由法务部接收即表明江苏铭菱公司再一次向鼎丰公司主张权利。江苏铭菱公司的二次催款行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中断后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自2017年7月至2020年7月，江苏铭菱公司于2018年11月提起诉讼，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根据该规定鼎丰公司并不能因为其长时间拒绝给付货款而免除其偿还货款的义务，江苏铭菱公司有权随时主张给付货款。故江苏铭菱公司提起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鼎丰公司应该给付江苏铭菱公司货款267913元。关于本案的一审诉讼费的分担问题，诉讼费的分担是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虽然没有支持江苏铭菱公司占款期间起诉之前的利息，但鼎丰公司长期拖欠货款未履行导致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判决由鼎丰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并无不当，对此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鼎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4.5元，由上诉人辽宁鼎丰数控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戴艳丽审判员 王 瑶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晓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