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刑初71号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长江，男，1976年6月1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海伦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黑龙江省海伦市，捕前暂住山东省威海市区,无固定住所。2010年7月27日因犯盗窃罪被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6年4月13日因犯盗窃罪被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7年7月26日因犯盗窃罪被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9年4月25日刑满释放。2019年8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威海市看守所。辩护人王准，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以威检一部刑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长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邵冰雪、检察官助理姜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长江及其辩护人王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7月下旬，被告人李长江与被害人姚某1通过齐某1介绍相识。同月29日18时许，姚某1请李长江在威海市环翠区吃完饭要求赊账时，李长江付款予以结账，姚某1为此表示不满，二人发生争执。行至姚某1租住的新威附路90号楼704室储藏室门口时，被告人李长江为发泄心中怨气，多次用手扇、用拳头打姚某1头面部，致姚某1倒地不起，又多次用手扇其脸部，用脚踢其身体、头面部数下。后李长江打电话让齐某1到场，齐某1带领李某1赶至现场后，以为姚某1醉酒便将其抬进租房内，众人一起离开。次日6时许，被告人李长江到该租房处发现被害人已经死亡，遂藏匿。经法医鉴定，姚某1系头面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颅内出血，脑疝形成死亡。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郑某、齐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长江的供述和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监控录像等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长江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累犯，请求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李长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长江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另提出，被害人对本案有引发责任，李长江系激情犯罪、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且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请求法庭对李长江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下旬，被告人李长江与被害人姚某1（男，殁年47岁）通过齐某1介绍相识。同月29日18时许，姚某1在威海市环翠区请李长江吃饭喝酒，饭后姚某1向店主要求赊账遭拒，李长江主动付款结账，姚某1为此表示不满，二人发生争执。当二人行至姚某1租住的新威附路90号楼704室储藏室门口时，李长江为发泄心中怨气，多次用手扇、用拳头打姚某1头面部，致姚某1倒地不起，李长江又多次用手扇其脸部，用脚踢其身体、头面部数下。李长江打电话让齐某1到场，齐某1带领李某1等人赶至现场后将姚某1抬进租房内，之后众人一起离开。次日6时左右，李长江来到租房处发现姚某1已经死亡，遂潜逃。经法医鉴定，姚某1系头面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颅内出血，脑疝形成死亡。2019年8月12日，李长江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姚某1的父亲姚某3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后与被告人李长江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李长江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5.4万元，姚某3对被告人李长江予以谅解，并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已予以准许。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9年7月30日9时许，白某拨打110电话报警称，租住在新威附路90号楼草厦子（储藏室）的姚某4（姚某1）已死亡、听说姚某4前一晚和人打架了，要求查处。（2）抓获经过、到案经过及河北省玉田县看守所出具的临时羁押证明证实，公安人员于2019年8月12日15时许在河北省玉田县杨家套乡曹庄子村将李长江抓获，李长江当日被羁押于玉田县看守所，同月14日被押解回威海。（3）刑事判决书、犯罪记录证明、释放证明及相关证据材料证实，李长江具有多次前科劣迹，其中因犯盗窃罪被三次判刑，于2019年4月25日刑满释放。（4）办案说明证实，公安人员于案发后依法对新威附路90号楼西监控头所摄案发时段的监控录像进行了提取保存。（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长江出生于1976年6月10日，作案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6）协议书、谅解书证实，被害人亲属已与李长江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对李长江予以谅解。2.证人证言（1）白某（姚某1租房的房东）证实，被害男子姚某于2019年7月18日租住在新威附路90号楼704室的草厦子里，同月30日9时许他发现姚某4死在草厦子里的地上，遂报警。邻居说姚某4前一晚和人打架了。（2）齐某1（李长江的朋友）证实，案发当晚李长江打电话让他过去一趟，说老姚（姚某1）喝多了。他和朋友李某1、妻子邵华、女儿齐琪赶到新威附路90号楼，看到李长江在该楼最西头草厦子门口的一把椅子上坐的，老姚仰面躺在地上。他用钥匙挠脚心发现老姚有反应，老姚被李某1扶起坐了几秒钟又躺在地上了。后来，李长江上去朝老姚的脸上扇了一巴掌，他和李某1把老姚抬进草厦子里铺的塑料泡沫上，老姚当时和他说自己没事，之后他们关门离开了。第二天早上李长江打电话说老姚死了、让他过去。双方见面后，他们让李长江报警、去投案，李长江离开后手机打不通了，他们知道李长江跑了。（3）李某1（齐某1的朋友）证实，案发当晚，他和齐某1一家三口到了新威附路隆鑫旅馆附近，看到李长江坐在凳子上，脚底下仰面躺着一名男子，男子应该也喝多了、感觉呼吸的很难受。他们问怎么回事，李长江说该男子请客吃饭不带钱、最后是其付的钱，男子躺在地上是被其打的。后来，他和齐某1把男子抬进草厦子里，他就离开了。第二天6时许，齐某1打电话说那名男子死了。他和齐某1、李长江等人见面后，李长江说其早上去发现男子身体都硬了，他们劝李长江去自首，李长江下楼后就跑了。（4）邵某（齐某1之妻）、齐某2（齐某1之女）证实案发当晚她们到案发现场看到的情况、第二天得知被害人死亡的经过均与证人齐某1的证言一致。邵某另证实，在草厦子前李长江说是因为老姚请其吃饭还想赊账、人家老板不干，最后是其结的账；后来，李长江不解气又去打了老姚一耳光，他们把李长江拉开了。（5）郑某（李长江的女友）证实，案发当晚，李长江说因为一男子请客吃饭要赊账，李长江感觉丢人就去把账结了，二人发生争吵后李长江扇了男子两巴掌。“齐某3三”（齐某1）还说被打的男子在出租屋里睡了，他们就各自回去了。第二天李长江说那名男子死了，他们都劝李长江自首但李长江不去，后来李长江自己离开了。（6）李某2（李长江的妹妹）证实，2019年7月30日李长江曾向她借过钱，说有点事需要出去一趟。不久，李长江又和二男二女（齐某1、邵某、李某1、郑某）一起来找她，李长江说前一天晚上和人喝酒打架、把人打坏了，后来李长江说要出去躲躲、换了身上的上衣就离开了。（7）孙鸿昌（隆鑫旅馆经营者）证实，案发当日19时许，他看到李长江及其女友、邵华及其丈夫等人从新威附路90号楼西侧走过，去干什么了他不知道。第二天中午，他听说90号楼草厦子死人了、打人的就有李长江。（8）张某（现场附近门市经营者）、王某（姚某1的朋友）证实，案发当日18时50分许，张某看到一名光头男子（李长江）在骂姚某1，她怕二人打起来，就给王某发了微信让其过来看看，但王某回复说不过来。第二天，张某得知姚某1死了，又告诉了王某。（9）曲某（附近住户）证实，案发当晚，她看到一名男子仰面躺在草厦子门口的地上，旁边有五六个人，后男子被两个男的抬回草厦子，第二天听说该男子死了。（10）孙宏军（天慧面庄经营者）证实，2019年7月29日晚，两名男子到他店里吃饭喝酒，用微信付款结账，其中一人想赊账，他不同意。（11）姚某2证实，他确认本案的被害人就是他父亲姚某1。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李长江供述，2019年7月28日晚“齐某3三”（齐某1）请客吃饭时，他认识了姚姓男子（姚某1）。29日晚姚姓男子招呼他一起到了新威附路上的一家店里吃饭喝酒，18时30分许男子结账时想先赊账，饭店老板不同意，他用微信付了60元饭钱。出门后男子说他不该付钱，他嫌男子丢人，二人边吵边走到男子租住的草厦子门口，他先用右手打了男子两个耳光，男子倒地后起身了，他听到男子在骂他，又打了男子上身，男子又倒地了。他打电话让“齐某3三”过来，不久“齐某3三”一家三口和“南南”（李某1）来了，“齐某3三”和“南南”一起把男子抬进草厦子，后来他们各自离开了。第二天5时许，他怕男子被打坏了，就又去了草厦子并从窗户看到男子仰面躺在地上，他进去想把男子抱上床，但一碰感觉男子的身体硬了，知道人死了。他打电话给“齐某3三”说男子死了，期间去妹妹李某2店里借了一千元钱，郑某、“齐某3三”夫妇、“南南”到了以后都劝他自首，他不想自首又去妹妹店里借了二千元，之后就跑了。当时男子请他吃饭但不付钱，他觉得挺丢人的，钱他付了还受男子埋怨，二人发生了争吵，他只想打几下解解气，没想着把人打死。4.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威海市环翠区新威附路90号楼一楼最西侧704室草厦子的北侧，草厦子防盗门北侧地面可见两处滴落状血迹，草厦子室内靠西墙地面上铺有泡沫垫一张，泡沫垫上可见一具男性尸体，头西脚东仰卧于垫子南侧，尸体脸部南侧地面可见浅棕色喷溅状液体痕迹，地面和泡沫垫上可见烟盒两个。上述血迹和烟盒均已提取。（2）辨认笔录证实，在公安机关的组织下，证人郑某辨认出李长江，证人齐某1、李某1均辨认出姚某1就是老姚。5.鉴定意见（1）（威环）公（刑）鉴（病理）字[2019]11号鉴定书证实，死者姚某1头面部多处损伤，左侧头皮内及头皮下广泛出血，左侧颞肌出血，颅骨骨折，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符合头面部受外力作用致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形成脑疝死亡；左某、右颧部的损伤符合头面部受接触面较软的钝性物体（如拳、脚等）多次打击所致，右顶枕部损伤符合头部与具有一定接触面且较坚硬的物体（如地面等）作用所致，左某至右顶枕部线形骨折，系在左某原有骨折基础上与地面作用加重形成，上述损伤致死者姚某1颅内出血为致命伤；死者姚某1胸部软组织出血及肋骨骨折，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为非致命伤。鉴定意见：姚某1系头面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颅内出血，脑疝形成死亡。（2）[2019]-(LH)-[1173]检验报告证实，在送检的姚某1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20.83毫克/100毫升；未检出氯氮平、利眠宁、安定、阿普唑仑、巴比妥成分。（3）2019-DNA-481号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现场门口北侧地面两处红色斑迹上检出人血，为姚某1所留；在送检的姚某1左右手腕擦拭物、左右脚擦拭物、嘴角擦拭物、右手指甲、右手擦拭物、尸体北侧黄鹤楼烟盒上检出一男性DNA，为姚某1所留；在送检的李长江上衣一处检材上检出一男性DNA，为李长江所留；在送检的李长江上衣另一处检材上、姚某1左手擦拭物上检出两人的混合DNA分型，未排除姚某1和李长江共同所留；在送检的姚某1左手指甲、床头柜北侧云烟烟盒上未检出STR分型。6.视听资料现场监控录像证实，2019年7月29日18时51分许（监控录像显示的时间），李长江扇姚某1一巴掌并致其倒地，姚某1起身后又被扇一巴掌；52分许，李长江用拳头击打姚某1颈部、头面部致其倒地；19时18分许，李长江再次用拳头猛击姚某1右脸部致其仰面倒地不起（脑后部着地）；19分至27分许，李长江朝仰躺在地的姚某1上身和头面部踢数下、用手打耳光、用脚踩下身；19时30分许，齐某1等四人到达现场，33分许姚某1被人扶起来靠着凳子又倒下，36分许齐某1、李某1把姚某1抬进草厦子里；之后，李长江等人离开现场。次日5时56分许，李长江来到姚某1的草厦子，于57分许进入草厦子，很快又匆忙离开。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长江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李长江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李长江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案件具有引发责任的意见，经查，李长江与被害人并无矛盾，案发当日仅因口角发生争执，李长江即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面部、胸部等处，被害人倒地不起后仍继续实施殴打行为，在此过程中被害人一直被动挨打，故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李长江为泄愤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具有多次前科且系累犯，作案后潜逃外地，可见其主观恶性较深、人身危险性较大，辩护人所提李长江主观恶性较小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李长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长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2034年8月1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王华胜人民陪审员  祝业昌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文博书记员任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