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刑终264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甄永立，男，1966年4月2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鹤岗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黑龙江省鹤岗市工农区；因涉嫌犯容留、介绍卖淫罪，于2018年12月18日被羁押，2019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辩护人陈楠，北京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甄永立犯介绍、容留卖淫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京0115刑初1354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甄永立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甄永立，审阅了辩护人的书面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2009年7月期间，被告人甄永立伙同侯芳（已判刑）在其承租的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芳源里小区乙1楼5单元102号“金广休闲康体中心”店内，介绍、容留杨某（女，1992年4月出生）、邢某（女，1989年1月出生）、刘某1（女，1994年8月出生）、会某（女，1996年5月出生）从事卖淫活动。2009年7月22日1时许，杨某在上述地点向嫖客刘某东卖淫时被民警查获。被告人甄永立于2018年12月18日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归案后称自己仅是将店承包给侯芳，对店内卖淫、嫖娼之事仅是知情，并没有积极参与。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同案侯芳供述及证言：（1）侯芳在2009年的供述中称：2009年7月，其通过一个姓蔡女子的介绍认识了甄永立，甄永立让她在金广休闲康体中心干活，说一个月给1500元钱，让她负责看管小姐，做饭、收钱、打扫卫生，足疗的价钱是30元钱，普通保健50元，大保健150元，大保健加口活200元，包夜是500元，四六分成，由她记账。金广休闲康体中心是2009年7月8日正式开业，当时店里没小姐，“婷婷”、“牛丽”都是自己陆续找到店里的，小娜是7月20日来的，还有两个小女孩是7月21日来的，这些小姐是侯芳接待的，侯芳告诉她们店里的经营项目及收费标准，分成比例，甄永立拿四成，小姐拿六成。无论哪个小姐服务完，侯芳都会给小姐开个单子，上面记着日期、项目、钱数。2009年7月22日凌晨1时左右，侯芳和“小娜”、“婷婷”、“牛丽”在中心大厅聊天，进来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侯芳接待了他，他看中了“婷婷”，“婷婷”就带他到包房。之后又来了个20多岁的男子，想包夜，得知包夜价格为500元后，该男子说身上的钱不够，侯芳告诉他凌晨2点后包夜可以300元，现在没小姐，让他先等着。就在这个男客人等着时，警察来检查并将正在卖淫嫖娼的“婷婷”和男客人给抓了。金广康体休闲心中的老板是甄永立，房子也是他租的，店里的规定四六分成，小姐拿六成，甄老板拿四成，甄老板一般是五六天来一次店里，按记账的内容对账、把提成给小姐，有时小姐急需用钱，侯芳会打电话告诉甄老板，老板同意后，侯芳先支付给小姐钱。从开业到被检到，“婷婷”、“牛丽”、“小娜”每人每天大概能干二三次大保健，新来的两个小女孩还没卖淫，店里每天最少有五六百收入，最多时有一千多。（2）侯芳在2019年的询问笔录中称：她因为介绍、容留卖淫罪，被判刑，现已经被释放多年，当年，她在大兴南小街金广休闲康体中心工作，警察在该中心查获了卖淫嫖娼活动，该中心的老板是甄永立，房子也是他租的，营业额也由他拿着，店里存在卖淫情况他知道，他会来中心拿钱，全部营业额都给他，他拿完之后，小姐会找他领提成，按照实际卖淫所得六成比例拿钱。侯芳的工作是在休闲中心洗浴巾、打扫卫生、买菜做饭，看小姐，不让小姐随便往外跑，如果来了客人，接待客人，安排房间，卖淫结束后收钱，开单子。客人进店后，侯芳一般会招呼客人问他选什么项目，客人选好小姐，小姐就把客人带到房间，客人从房间出来后会把现金给侯芳，侯芳根据收到的现金开具三联单子，给卖淫女一张，自己留一张，卖淫的钱和单子都放在柜台盒子里锁上，等第二天甄永立过来拿单子和钱。甄永立会根据单子核对钱款，他不会主动给小姐钱，小姐没钱时再向甄永立要，他再按小姐六成，自己四成的比例把卖淫所得60%的钱给小姐。侯芳每个月收入1500元，还曾因为干的好得到了500元的奖励。有的时候，小姐没钱了，见不到甄永立，侯芳会给甄永立打电话，甄永立一般都让侯芳先给小姐把六分成钱结了，之后侯芳会在单子背面写上钱收走，剩下的四成留给甄永立。侯芳称在休闲中心时从没有与甄永立签过合同，她因介绍卖淫被抓后，甄永立的老板韩树心给她找了律师，通过律师告诉她让她“扛”着，出去给些补偿，律师还让她签一份承包合同，这合同是在看守所里签的。后来，侯芳服刑完再见到韩树心和甄永立后，韩树心和甄永立提出给她两万元，侯芳跟他们要了五万。随后韩树心他们凑了五万元，因为侯芳当时没有银行卡，就把钱打给了侯芳的妹妹侯某。韩树心让侯芳回老家，别在北京待着，双方发生了矛盾。后来，甄永立的妻子于某告诉侯芳说合同找不到了，2018年9月20日，她又让侯芳重新签了一份合同并说这份跟在看守所签的合同是一样，签完后于某给了侯芳五千元。韩树心和甄永立是朋友关系，韩树心是甄永立的老板，也是旧宫总店的老板。侯芳认为“扛着的话给补偿”就是让她扛着不说出总店，让她签合同的目的就是把甄永立择出来。韩树心在北京开宾馆，在大兴旧宫镇那边开了一个金广康体中心，里面都是卖淫的，侯芳曾在那儿做“妈咪”，介绍卖淫并负责收钱。后来在南小街又开了一个分店，也就是侯芳被抓的那家店，那家店的老板就是甄永立。侯芳称提供给公安机关与“真媳妇”的聊天记录，“真媳妇”是甄永立的媳妇于某，于某可能是为了防备侯芳，一直是电话联系的，没有发过信息。经侯芳对三组不同男子的照片进行辨认，指认出第一组三号照片（即本案被告人甄永立的照片）就是金广休闲康体中心的老板；指认出第二组十号照片（即侯芳案一审辩护人王向红的照片）就是她在看守所见过的律师；指认第三组四号照片（即韩树心的照片）就是她提到的韩树心。2.证人侯某的证言：我给我姐侯芳代收过一笔五万元，当时侯芳跟我说老韩会给她一笔钱，一共是五万，打在我的卡上。我不清楚老韩是谁，侯芳说是她老板，后来钱就打到我的卡上了。这钱是侯芳从监狱出来后我收到的，但具体什么时间我记不清了，钱到账后，我就把钱都给侯芳了，但以什么形式给的，我记不住了。3.证人甄某的证言：我送来足疗店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由我父亲甄永立和侯芳签的，日期是2009年4月18日，合同原件第二页有烧毁两处，原因不详细。合同一直在我老家，我母亲于某让人从老家寄给我，让我转交公安机关的。签订合同时，我不在场，也不知道是谁书写的。4.证人于某的证言：2009年，我跟丈夫甄永立来北京，甄永立想找个地方做生意，就在大兴找了一个地方，签合同时，他没带身份证，我就跟房东签的合同租金、租了几年我记不清了。签完后，我和甄永立去看了一眼房子，那个房子是南小街马路旁一处底商，是毛坯房，不能住人。租房是甄永立用来开店的，店铺名字因为时间太长记不清了，是个足疗店。我只知道他经营那个足疗店，具体怎么经营，我不清楚，我一直住在珠市口，装修期间，我丈夫隔一段时间会回来一趟，一般他都说店里有事不回来。开业后，他偶尔也会出去，去哪儿他不跟我说。租下房子之后，甄永立天天装修房子，开业之后我问过他，他说足疗店里有人管，他的意思是有人帮他看店，他就不去了。足疗店租房合同是我丈夫在老家投案之前给我的，他不让我多问，让我把合同拿着，他回北京之后，如果要用，让我给送过来。合同是我丈夫跟别人签的，好像是把店转包出去的一个合同。这个合同是我丈夫投案当天把合同给我的，之前我从没见过。当年，足疗店已经开业了，甄永立的父亲生病，我回老家照顾他父亲，也就过了一周左右，他也回来了，我问他你回来，那店怎么办，他说不干了，说不挣钱，赔了，我问他怎么赔的，他让我别管，期间他有时一出去就是半年一年的，回来也待不了几天就走了，他去干什么也不跟我说。5.证人杨某的证言：2009年7月22日0时许，其在金广休闲中心前厅坐着，进来一名男子说要做保健，负责人侯大姐介绍价钱后，那男子说做大保健并选了杨某服务。杨某将那名男子带到休闲中心最里面的屋子，插好门，脱衣服准备卖淫时，警察进来检查，将杨某和男子抓获了。店里“大保健”就是发生性关系。侯大姐在休闲中心负责开关门，招呼客人，做饭，收钱等。卖淫的钱都交到侯姐，分钱时杨某拿六成，侯大姐留四成。另有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出具的人口信息查询单证明杨某系1992年4月出生。6.证人刘某1的证言：2009年7月21日，其和朋友会某经人介绍来南小街金广休闲康体中心当卖淫女，中心一名中年女子接待刘、会二人并告诉她们要照顾好客人，给她们安排了住处。因为刘某1和会某均未与男性发生过性关系，中年女子告诉她们晚上会有客人给“开包”（即发生性关系），22日0时许，一个男子在中年妇女的安排来与会某、刘某1发生性关系，后被她们分别拒绝了。两人回宿舍休息后被警察查获。店里的中年妇女负责安排卖淫女的生活、工作、给客人介绍卖淫女、收钱、发工资。店里还有叫“婷姐”、“娜娜”两名卖淫女。另有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出具的人口信息查询单证明刘某1系1994年8月出生。7.会某的证言：其与刘某12009年7月21日经人介绍到金广休闲康体中心当卖淫女，因为她与刘某1都是处女，中心的女老板说要有人给“开包”之后就能挣钱了。中心还有“婷婷”、“娜娜”两个卖淫女。另有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出具的人口信息查询单证明杨某系1996年5月出生。8.证人刘某2的证言：2009年7月22日其到金广休闲康体中心嫖娼时被抓。9.证人李某的证言：2009年7月22日0时许，其到金广休闲康体中心找小姐，进门后，向店内一年纪较大的女子问嫖娼包夜的价格，与那女子谈妥价钱后，那女子让他在店里等候，后警察就来将其抓获了。10.证人邢某的证言：我2009年夏天因卖淫被行政拘留，我在那个店里待了三四天就被抓了。我曾在大兴旧宫一个招聘足疗技师的店去面试，面试我的是一个姓侯的大姐，还有一个矮胖男子，大姐说让我再等等，他们要开一个新店，如果能等就去新店，矮胖男子说有什么事情跟侯大姐说，之后他就去吃饭了，侯大姐留了我的电话。过了一段时间，侯大姐给我打电话说你要来就过来吧，我就去了老店，之后一个黑黑的男子领我去了新店。我问侯大姐怎么拿钱，她说会给我一个单子，老板过来看单子，给我钱，之后我就留在店里了。我被抓之后才知道那个大姐姓侯，我们平时在店里就叫“大姐”。矮胖男子当时三四十岁，东北口音，黑黑的男子我见过两次，一次是他带我去新店，第二次是他来新店对单子，侯大姐管他叫“老甄”，他当时四十岁左右，他和侯大姐去屋里对单子，我以为他会给我钱，但他对完单子也没给我结钱就走了。证人邢某对12张不同男子照片进行辨认指认出第一组5号照片（本案被告人甄永立的照片）像是她所说的那个黑黑的男子；第二组6号照片（即韩树心的照片）为在新店与她聊过的男子。11.证人刘某3的证言：2009年6月6日，我将旧宫镇芳源里小区乙1楼5单元102底商租给了叫于某的女子，对方说租房是做足疗和美容。同年七月，我去过两次，当时正在装修，还没营业，租户装修时在房间内建了六间隔断房，东边四间，西边两间，每个小房间都装有防盗门，我房间南北都有门，他们把南侧的门换成防盗门，还有走廊上装了防盗门。另有，刘某3提供的租房协议显示：刘某3与于某签订租房合同，自2009年6月6日起租用旧宫镇南小街芳源里小区商业楼一套，租金为年付四万，协议自2009年6月6日生效，签订日期为2009年6月6日。12.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制作的提取说明及现场照片复印件、酒水清单复印件证明：现场金广休闲康体中心的现场情况及记有“保健”字样、时间，“婷”或“牛丽”及金额的酒水单的情况。13.中国民生银行北京大兴支行提供的对账单证明：户口名为韩树心的账户2012年9月19日转出5万元。14.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户名侯某的账户2012年9月20日有5万元存入的情况。15.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侯芳因介绍、容留卖淫罪被判处刑罚的情况。16.鹤岗市公安局兴安分局兴安路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甄永立于2018年12月18日到该所投案的情况。17.鹤岗市公安局工农公安分局新南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甄永立的基本身份情况。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甄永立为牟取利益，伙同他人容留、介绍包括多名未成年女性在内的卖淫女卖淫，其行为已构成介绍、容留卖淫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其主动投案，可酌予从轻处罚，故判决：被告人甄永立犯介绍、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甄永立的上诉理由是，一审认定的事实与实际不符，证据不足，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甄永立犯介绍卖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甄永立仅构成容留卖淫罪，其具有自首情节，系从犯，应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甄永立犯容留、介绍卖淫罪的事实是正确的。认定上述事实的相关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审核属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甄永立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甄永立为牟取非法利益，伙同他人容留、介绍包括未成年女性在内的多名卖淫女卖淫，其行为已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甄永立主动投案，可对其酌予从轻处罚。关于甄永立所提一审认定的事实与实际不符，证据不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甄永立犯介绍卖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甄永立仅构成容留卖淫罪，其具有自首情节，系从犯，应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核查，甄永立租用地点伙同他人容留、介绍卖淫的犯罪事实，有在案同案侯芳的稳定供述及证人邢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相互印证，证人于某、刘某3及相关书证亦能够予以佐证，足以认定；甄永立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次要、辅助作用；甄永立虽能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不能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了甄永立所具有的主动投案等从轻情节，对其做出了罪刑相适应的判决，在二审审理期间，甄永立没有新的从轻或减轻情节，故对甄永立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和采纳。一审法院根据甄永立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甄永立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 硕审 判 员  韩绍鹏审 判 员  丛卓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程靖翔书 记 员  王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