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欧尚生活购物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1281MA1N4RT26U,住所地兴化市安丰镇北环路泰丰广场1号。经营者：芦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飞，江苏理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龙雷，江苏理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玉奇，男，1970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标，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泰丰花园大酒店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1281MA1N4RT26U，住所地兴化市安丰镇北环路。法定代表人：朱高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安，江苏天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捷达电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17938305993，住所地兴化市富康花园25幢42号。法定代表人：王邦辉。上诉人兴化市欧尚生活购物中心（以下简称欧尚超市）因与被上诉人贾玉奇、兴化市泰丰花园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公司）、兴化市捷达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达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1民初6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尚超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欧尚超市虽然承租案涉物业的一、二层，但欧尚超市并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安全保障义务，根据《超市租赁合同》，欧尚超市仅承担保证租赁房产安全的义务，案涉电梯的安装义务属于泰丰公司，虽然电梯安装位置在欧尚公司租赁物范围内，但事发时尚处于泰丰公司管控范围和施工过程中，尚未交付给欧尚公司使用。虽然《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題的解释》第六条确立了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但是事发时电梯尚未安装，亦未交付使用，欧尚超市尚未开业，不属于公共场所，欧尚超市不具备经营者安全保障义务的前提条件,一审认定欧尚超市未履行安全注意义务错误。2.一审法院判令欧尚超市承担20%的赔偿责任错误。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已经认定具体侵权人是泰丰公司，仍然判令欧尚超市承担20%的赔偿比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贾玉奇辩称：1.双方对贾玉奇受伤的事实及伤残认定均无异议，欧尚超市是经营者，负有安全提示和保障义务，根据欧尚超市营业执照，其营业期限自2016年9月27日开始，贾玉奇受伤时间发生在欧尚超市营业期限内，欧尚超市已经使用该物业，不能以其尚未开业免除安全提示和保障义务。2.欧尚超市使用承租物业过程中存在过错，案涉电梯是欧尚超市供消费者使用的承载工具，靠近案涉电梯口的位置无照明灯及防护装置和任何安全提示，贾玉奇是向欧尚超市供货，其受伤坠落的一、二楼均在欧尚超市的承租范围内，欧尚超市既是商品购买方也是受益人，其应承担20%以上的责任比例，贾玉奇自身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应降低。3.因贾玉奇经济能力有限，未提起上诉，一审判决合法，欧尚超市系借上诉规避法律责任，拖延执行时间，逃避赔偿。泰丰公司辩称：1.泰丰公司对贾玉奇受伤的事实和赔偿金额无异议，但一审判决泰丰公司承担50%的责任明显不公平，贾玉奇受伤前泰丰公司已安装防护栏，防护栏是在施工中被拆除，贾玉奇受伤时欧尚超市已经实际使用一、二楼进行作业，即欧尚超市是实际管理和使用人，泰丰公司既无管理资质也无法行使管理职责，欧尚超市和贾玉奇铺货时泰丰公司不知情，如果没有安装防护栏，一、二楼就无法通过消防验收，泰丰公司已经完全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2.欧尚超市既有合同约定的保障义务，也有法定义务，双方在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欧尚超市的经营活动与泰丰公司无关，相关责任也由欧尚超市承担，虽然欧尚超市未对外营业，但已经实际使用二楼进行铺货，贾玉奇是为欧尚超市铺货时受伤，其铺货接受欧尚超市的管理支配，故欧尚超市对贾玉奇的安全具有提醒保障义务，欧尚超市所称的未对外营业不能免除其安全保障义务。3.捷达公司称电梯系2016年12月15日安装明显与事实不符，2016年12月15日是捷达公司报的安装日期，《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约定施工周期为捷达公司进场起45个工作日，捷达公司是2016年12月13日将电梯运到现场进行安装，根据欧尚超市一审提供给的2016年12月13日、14日的照片，2016年12月13日捷达公司已经进场安装，一审仅凭安装报告就认定实际安装时间，明显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泰丰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承担10%以内的责任。捷达公司辩称：案涉电梯应于2016年12月19日开工安装，根据欧尚超市提供的照片，事发时电梯尚未开箱，电梯的桁架全部在外面，捷达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贾玉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尚超市、泰丰公司、捷达公司向贾玉奇支付各项人身损害赔偿费用共计449912.44元，其中，1、医疗费113636.44元，2、误工费159天*420元/天计66780元，3、护理费120天*120元/天计14400元，4、营养费30天*150元/天计4500元，5、残疾赔偿金43633元*10*0.3计261732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48天计864元，7、交通费3000元，8、精神抚慰金15000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欧尚超市、泰丰公司、捷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4日，贾玉奇接受公司安排和郑宇向欧尚超市送纸品、卫生巾等商品,行至二楼电梯井口处时不慎跌落一楼致受伤，当日送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手术治疗至2017年1月13日出院，于2018年3月29日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手术治疗至2018年4月1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113636.44元。因协商未果，贾玉奇诉至一审法院，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泰兴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已构成人体损伤八级残疾；2、误工期以420日为宜，护理期以120日为宜，营养期以150日为宜。另查明，2015年5月16日，欧尚超市经营者芦俊与泰丰公司签订超市租赁合同，将泰丰花园大酒店1#楼第一、二层（第一层中间宾馆大厅除外）出租给芦俊用于经营欧尚超市，合同约定租赁期限15年，该合同第五章约定，出租方提供一上一下的人行电梯各一部，承租方另外需要的步电梯自行安装并承担费用。电梯井的土建改造费用由出租方承担。再查明，泰丰公司与捷达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电梯设备安装定作合同，购买、安装产品型号为KLK1-I/VF1000/1.0的乘客电梯、KFL/12/100自动人行道的电梯，双方确定的施工周期为现场具备安装条件，捷达公司进场45个工作日，泰丰公司应当负责土建工程，且工程须符合《电梯定作合同》确认的电梯井道土建图，双方共同对土建作初步勘测，如不符合要求的，泰丰公司应及时整改，整改合格后方可进场安装，捷达公司负责安装现场的工作秩序和生产安全。本案事故发生时，捷达公司已将电梯送至现场，因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报批安装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5日，故尚未进场安装，欧尚超市亦未开业。以上事实有贾玉奇提供的身份证及工商登记信息、接处警工作登记表、门诊票据、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药品费用清单、收费票据、收据、证人证言、司法鉴定书、收费票据、户口登记卡、就业登记证、养老保险手册、微信截图，欧尚超市提供的超市租赁合同、电梯使用标志以及自动扶梯与自动人行道监督检验报告、欧尚生活购物中心宣传彩印、微信截图，捷达公司提供的定做合同、安装合同、告知单，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贾玉奇是在泰丰公司负责土建的电梯井施工过程中受伤，故本案应为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1、关于责任分担问题。贾玉奇在讼争电梯井土建及安装工程施工现场不慎跌入电梯井，致腰部及左小腿损伤，经司法鉴定为八级伤残的事实，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泰丰公司的责任问题，泰丰公司作为事故发生场所所有人、事发电梯土建施工人，应承担施工现场的安全事故责任。本案的电梯井土建施工人在施工的电梯井未设置安全护栏，粘贴警示标示或通知，未在在电梯井四周设置安全警示绳，未尽到安全措施设置义务，是造成贾玉奇损害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且其在本案中无证据证实已做好现场防护。关于欧尚超市的责任问题，欧尚超市承租讼争物业一、二层，虽与泰丰公司约定事发电梯井处的电梯由泰丰公司安装，在事发电梯井存在安全隐患情况下，因开张营业需铺设货物需要，亦负有提示相关进入其承租物业范围内的人员注意电梯安装未完工、有坠落危险、需注意安全的义务，因未履行义务致使贾玉奇在其承租场所内受伤，欧尚超市对贾玉奇所受到的损害有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关于捷达公司的责任问题，泰丰公司与捷达公司均确认电梯购买及安装合同签订后未明确具体安装时间，根据捷达公司与泰丰公司签订的安装合同，明确事发电梯井的土建工程由泰丰公司负责，贾玉奇受伤时，电梯虽已在一楼，但根据相关部门告知单，讼争电梯实际于2016年12月15日才进行安装，贾玉奇受伤并非在捷达公司进行电梯安装期间，故捷达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贾玉奇作为一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明知一楼堆放若干电梯，送货地点为尚未正常营业的场所的情况下应该提高安全意识，但贾玉奇未予以注意，自身具有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贾玉奇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泰丰公司承担50%的责任，欧尚超市承担20%的责任。2、关于贾玉奇损失确定。贾玉奇系城镇户籍，故对其各项赔偿项目数额认定为：（1）医药费113636.44元，均有医疗费发票为证，其中200元为使用担架床回家费用，该费用在交通费处予以考虑，结合贾玉奇伤情，依法认定医药费113436.44元。（2）误工费66780元，误工费159元每天*420天，欧尚超市、泰丰公司、捷达公司不予认可，贾玉奇认为其实际收入有现金或微信支付，按3500元每月是合理的，贾玉奇主张3500元每月标准未超过其类似行业上一年度从业人员收入标准，3500元/月*14月=49000元，予以支持。（3）护理费120天*120元=14400元，对护理费本院调整为100元每天，即120天*100元/天=12000元；（4）营养费30天*150元/天=4500元，调整为20元每天，即30天*20元/天=600元；（5）伙食补助费18元/天*48天=864元，予以认定。（6）残疾赔偿金43633元*10年*0.3=261732元，依法予以认定；（7）精神抚慰金15000元，贾玉奇为八级伤残，贾玉奇为城镇户口，根据贾玉奇损伤综合评定为八级残疾的伤残等级及双方过错情况，依法调整认定为10500元。（8）交通费，贾玉奇主张3000元，根据贾玉奇两次就诊的病历，结合贾玉奇为腰部、及左小腿受伤，需使用担架床等因素，在就诊和治疗时存在不便，故酌情认定交通费为800元。（8）鉴定费1900元，予以认定。该费用依法在诉讼费分担中处理。综上，贾玉奇因被侵权导致的损失为113436.44元+49000元+12000元+600元+864元+261732元+10500元+800元=448932.44元。综上，贾玉奇各项损失共计448932.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已考虑过错）。根据过错分担比例，泰丰公司应赔偿贾玉奇453432.44元*0.5=226716.22元，欧尚超市应赔偿贾玉奇453432.44元*0.2=90686.49元，欧尚超市已给付贾玉奇30000元在上述款项中予以抵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兴化市泰丰花园大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贾玉奇各项损失226716.22元。二、兴化市欧尚生活购物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贾玉奇各项损失60686.49元。三、驳回贾玉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48元，鉴定费1580元，合计9628元，由兴化市泰丰花园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5490元，由兴化市欧尚生活购物中心负担1633元，其余由贾玉奇自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欧尚超市承租案涉物业一、二层，虽然其与泰丰公司约定事发电梯井处的电梯由泰丰公司安装，但事发电梯井存在明显安全隐患。贾玉奇因开张营业需铺设货物需要进入欧尚超市，欧尚超市负有提示相关进入其承租物业范围内的人员注意电梯安装未完工、有坠落危险、需注意安全的义务，该义务的产生并不以欧尚超市开业为前提，因欧尚超市未履行相关义务致使贾玉奇在其承租场所内受伤，欧尚超市对贾玉奇所受到的损害存在过错，一审认定欧尚超市承担次要责任，并承担20%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欧尚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48元，由欧尚超市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陈丽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