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益阳市。负责人：吴中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桂连，湖南光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畔，湖南光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习雪飞，女，197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宁，男，200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雄，桃江县芙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桃，女，194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玉，女，1981年10月2日出生，瑶族，住桃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冠军，男，197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益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习雪飞、王翠桃、杨宁、胡建玉、孙冠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2民初3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益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核减大地保险益阳公司赔偿款479077.42元，由其他当事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错误。受害人杨某坤系农村户籍，居住在户籍所在地桃江县鸬鹚渡镇某某塘村，在农村有田土，平时在家种植水稻等农作物，从事农业生产。即便认可杨某坤曾在外工作，工作地点也在农村(该公司位于鸬鹚渡镇千工坝村)，系农村临时工，故杨某坤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农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为281860元(即核减452100元)。2.大地保险益阳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杨某坤负事故次要责任无异议，但认为杨某坤应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为宜。杨某坤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摩托车上路，与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杨某坤驾驶摩托车未佩戴安全头盔，扩大了事故损失，该违法行为虽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但与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3.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用有误，应依法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10％，即5289元。习雪飞、杨宁答辩称：1.大地保险益阳公司提出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与客观事实不符。杨某坤生前从事非农工作，并长期以此为主要收入来源，其土地均已承包给桃江县荷花园立体种养专业合作社，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2.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事故认定，杨某坤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认定进行了变更，习雪飞、杨宁予以认可，但仅以一审认定的责任为限，不应承担30%的责任。胡建玉、孙冠军答辩称：其已购买了保险，应由大地保险益阳公司代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且垫付的费用也应由大地保险益阳公司退还。王翠桃未发表答辩意见。习雪飞、王翠桃、杨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胡建玉、孙冠军、大地保险益阳公司支付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被赡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1002290.15元；2.请求判令胡建玉、孙冠军、大地保险益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8日12时40分，受害人杨某坤驾驶湘H5F6xx二轮摩托车从桃江县鸬鹚渡镇往桃花江镇方向行驶，途经桃江县浮邱山乡水口山村路段时，遇胡建玉驾驶湘HP16xx小型轿车从道路右侧外进入道路，因胡建玉驾驶车辆未让湘H5F6xx二轮摩托车先行，致使湘HP16xx小型轿车与湘H5F6xx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杨某坤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二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桃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桃公交认字【20190901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建玉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某坤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但该事故认定书在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中记载：在此次事故中，胡建玉驾驶机动车进入道路时未让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先行，其行为违反了《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一条“车辆进出道路，应当减速或者停车瞭望，让在道路正常行驶的车辆、行人优先通行”之规定。杨某坤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达到报废标准，未购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未戴安全头盔，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得上道路行驶”，第十七条“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之规定。杨某坤受伤后，被送往桃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8月23日死亡，共计花费医药费52899.68元。胡建玉驾驶的湘HP16xx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孙冠军，该车在大地保险益阳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孙冠军已垫付了所有医药费52899.68元，并支付丧葬费50000元。受害人杨某坤曾于2009年10月10日取得了机动车驾驶证D证，该证有效期为6年，根据该证记载，杨某坤应于2015年10月10日前九十日内申请换领新驾驶证，但其未按时进行换领。受害人杨某坤于1970年4月5日出生，系湖南省桃江县鸬鹚渡镇千工坝村某某塘村民组居民，家中有田土，生前在桃江县政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班。习雪飞系受害人杨某坤之妻。王翠桃于1947年2月2日出生，系受害人杨某坤之母，其有成年子女三人（包括杨某坤在内）。杨宁系受害人杨某坤之子，现已成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习雪飞、王翠桃、杨宁的损失应如何计算。结合习雪飞、王翠桃、杨宁的诉讼主张，对其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52899.68元；2.营养费酌情确认为1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杨某坤实际住院天数6天×50元/天）；4.误工费酌情确认为1006.5元（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收入标准167.75元/天×6天）；5.护理费1006.75元（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居民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167.75元/天×6天）；6.交通费酌情认定600元；7.死亡赔偿金733960元（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6698元／年×20年）；8.丧葬费36650元（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3300元/年÷2）；9.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合理费用酌情认定为4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500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33922.67元（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2721元/年×8年÷3）；综上，习雪飞、王翠桃、杨宁的损失总计914525.6元。二、习雪飞、王翠桃、杨宁的损失该如何承担。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中受害人杨某坤虽然取得准驾车型为D的机动车驾驶证，但其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早已超过有效期没有向交通管理部门申请换证，已丧失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资格，应视为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同时杨某坤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驾驶的车辆已达报废标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其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虽不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但该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一定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可相应减轻侵权人胡建玉的责任，据此，酌定减轻胡建玉10%的责任。综上，依据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对于习雪飞、王翠桃、杨宁在交强险赔偿后的损失，综合认定由胡建玉按90%的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剩余10%的民事责任由习雪飞、王翠桃、杨宁自行承担。孙冠军虽系湘HP16xx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但其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孙冠军无需承担责任。据此，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确认习雪飞、王翠桃、杨宁的损失承担情况如下：习雪飞、王翠桃、杨宁上述损失中的第1-3项共计53379.68元，属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用的赔偿项目，由大地保险益阳公司在该赔偿项目限额内赔偿10000元；习雪飞、王翠桃、杨宁上述损失中的第4-11项共计861145.92元，属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由大地保险益阳公司在该赔偿项目限额内负责赔偿110000元。综上，共计大地保险益阳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习雪飞、王翠桃、杨宁120000元。机动车交强险责任赔偿后，习雪飞、王翠桃、杨宁上述损失第1-11项尚余794525.6元，该794525.6元依法应由承保湘HP16xx小型轿车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大地保险益阳公司负责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应由大地保险益阳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715073.04元（794525.6元×90%）。综上所述，大地保险益阳公司共计应赔偿习雪飞、王翠桃、杨宁835073.04元（120000元+715073.04元）。孙冠军已垫付的医药费52899.68元及支付的丧葬费50000元，应由习雪飞、王翠桃、杨宁予以返还，为便于执行兑付，可由大地保险益阳公司在保险赔偿款中直接向孙冠军支付102899.68元，故大地保险益阳公司应向习雪飞、王翠桃、杨宁支付732173.36元，向孙冠军支付102899.68元。大地保险益阳公司提出习雪飞、王翠桃、杨宁的医药费应剔除15%的医保外自费药品，孙冠军、胡建玉已提交由医院出具的正规发票证实花费医药费的情况，大地保险益阳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哪些属于医保外自费药品，亦未对此申请鉴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大地保险益阳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习雪飞、王翠桃、杨宁的合法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地保险益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共计赔偿习雪飞、王翠桃、杨宁835073.04元（其中向习雪飞、王翠桃、杨宁支付732173.36元，向孙冠军支付102899.68元）；二、驳回习雪飞、王翠桃、杨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20元，减半收取6910元，由习雪飞、王翠桃、杨宁负担1153元，胡建玉负担5757元。二审中，习雪飞、杨宁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1为杨某坤与桃江县荷花园立体种养专业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证据2为土地承包详细情况表，上述证据拟证实杨某坤的土地已于2016年10月承包给了桃江县荷花园立体种养专业合作社。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一审对本案的责任划分是否适当，大地保险益阳公司的赔偿金额中是否应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习雪飞、王翠桃、杨宁在一审中提交了桃江县鸬鹚渡镇千工坝村村民委员会及桃江县政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杨某坤与桃江县政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桃江县政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工资表及证人张小军、乐梦连、邓余坤的证言，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杨某坤生前一直从事非农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并非依靠农业生产，一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大地保险益阳公司提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问题。桃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认定杨某坤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达到报废标准、未购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未戴安全头盔，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但一审法院已考虑这一情况，酌情核减了侵权人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认定由胡建玉承担90%的赔偿责任，剩余10%的责任由习雪飞、王翠桃、杨宁自行承担，上述责任分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大地保险益阳公司提出，应由受害人自行承担30%的责任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地保险益阳公司主张从其赔偿款中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的问题。大地保险益阳公司并未就非医保用药费用的具体金额及计算方式提供相关依据，其主张核减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大地保险益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5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喻 宁审 判 员  刘觅琼审 判 员  雷 宏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薛 军书 记 员  方赛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