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4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亮，男，197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绥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鹏，鞍山市铁东区普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盛昌，男，1954年4月24日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抚顺经济开发区沈东四路81号办公楼六层。法定代表人：杨爱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野，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赵亮、李盛昌因与被上诉人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亮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533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改判判令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李盛昌连带给付拖欠上诉人劳务工资21800元及损失利息；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全部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法院应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李盛昌系被上诉人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涉诉工程的负责人，其雇用原告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且被上诉人李盛昌给原审原告出具的欠条加盖了被上诉人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因此其拖欠原告劳务费工资的欠款责任应该由被上诉人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主要给付责任，被上诉人李盛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被上诉人李盛昌是被上诉人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涉诉工程的项目经理，因此李盛昌的行为是代表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向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李盛昌索要劳动报酬的行为即是向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李盛昌给原告等15位农民工出具欠条的行为也符合民法总则规定的民事委托代理行为的法律规定。3、原审被告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代理人说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应该采信。上诉人等15位农民工受被上诉人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李盛昌的雇用发生拖欠工资，几年来上诉人等农民工每年都在向其索要血汗钱，被上诉人李盛昌一直承诺给付欠款，让上诉人等待。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等15位农民工出具的欠款条没有写明给付日期，因此该份欠款条的给付时间、给付期限是不定期，应该视为约定不明，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该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依据该法律规定原审原告可以随时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原告的诉讼不存在超过时效的情形。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盛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533号民事判决书，将案件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法官没有给上诉人送达开庭传票，上诉人也没有接到相关诉讼开庭的电话通知，然而在上诉人缺席的情况下法院程序违法开庭审理此案，造成违法剥夺上诉人的答辩权及举证权。一审法院法官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草率下判，导致了判决错误。上诉人李盛昌系被上诉人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下属单位河北平山县敬业冶炼有限公司北区三期260平方米烧结标段工程施工工地的项目部负责人，上诉人雇用农民工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本案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原因系工程合同甲方拖欠上诉人所在单位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的原因所致，至现在上诉人所在单位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还在继续追索工程欠款的程序之中，上诉人己经多次对农民工承诺如果工程款追到位，上诉人代表所在单位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给付拖欠的工资。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没有查清案件事实，法官草率判决，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赵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给付拖欠原告劳务工资21800元及损失利息，利息损失从2013年2月2日开始，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其他14位农民工组成一支15人的钢筋工施工队，于2011年11月应被告单位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李盛昌聘用，进入河北平山县敬业冶炼有限龚塞北区三期260平方米烧结1号标段及公铺设施工程工地，从事钢筋工工作施工，被告单位承揽的工程于2013年完工。被告单位在工程施工期间到工程完工时拖欠原告等15位农民工工资共计224536元，被告单位于2013年2月1日原告等15人书写了两份欠条。嗣后原告等15人从2012年到2016年期间每年多次到被告单位及施工工地，找被告单位工程项目负责人李盛昌及其他领导索要拖欠工资，每次索要欠款被告单位及李盛昌都承诺过一段时间给付，但总是没有兑现。原告等人也曾经到河北省平山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举报，该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于2013年7月8日给原告等15人书写一份《证明书》，原告现在继续索要拖欠工资，但被告还是不兑现给付工资的承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4日，被告李盛昌以个人名义挂靠在被告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河北敬业房产公司“北区三期260平烧结1#标段及公辅设施”的工程进行施工，被告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收取3%管理费。2012年5月到8月期间，被告李盛昌在施工过程中，通过高某介绍，雇佣了包括原告赵亮在内的15个工人提供劳务，从事钢筋工工作。原告与被告李盛昌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2013年2月1日，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平山敬业三期烧结项目部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高某施工队，赵文忠、赵亮、于秀丽15个人等农民工工资共计223816元(贰拾贰万叁仟捌佰壹拾陆元)，原告自认被告欠付原告工资数额为21800元。2013年7月8日，河北省平山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2013年1月，高某等农民工到河北省投诉，并提供一份工资欠条，要求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李盛昌)支付被拖欠工资，合计人民币224536元。我大队受理后，立即通知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及相关负责人到我大队配合处理问题。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平山敬业三期烧结项目部负责人李盛昌于2013年4月来到我大队，但表示无力支付，要求政府部门帮助其所要敬业集团工程尾款。根据敬业集团和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双方合同约定，在工程总决算前敬业集团的付款应达到总工程款的70%，由于敬业集团对该公司的工程付款已达到80%以上，超出了合同约定付款。总决算款(含质保金)要等双档工程决算完成后才能支付。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二、被告李盛昌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劳务工资、利息及数额；三、被告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何种责任；四、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赵亮与被告李盛昌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原告与被告口头约定了工作内容及工资支付方式，该事实有证人高某予以证明，且被告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平山敬业三期烧结项目部出具欠条，更证明了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因此原告提供了劳务，被告李盛昌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劳务费显系违约行为，应当承当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劳务工资218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损失利息，从2013年2月2日开始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出具的欠条记载给付时间为2013年2月1日，故原告从2013年2月2日要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有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资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被告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虽然出具了欠条，但该欠条载明出具的时间为2013年2月1日，庭审中，被告提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且原告及证人高某均认可其未向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权利，对于被告的该项辩解，该院予以采纳。故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劳务工资的诉讼请求，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的规定，原告该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盛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赵亮劳务费218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3年2月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赵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元，由李盛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任何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上诉人赵亮主张李盛昌雇佣劳动者是职务行为，拖欠的劳务费应由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主要给付责任，李盛昌承担连带责任一节。赵亮认为李盛昌是被上诉人涉诉工程的经理，李盛昌的行为代表被上诉人，劳动者向李盛昌索要报酬即是向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权利。经查，李盛昌没有施工资质，其以个人名义挂靠在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从中收取3%的服务费。李盛昌在施工过程中雇佣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15人为其提供劳务。赵亮受李盛昌雇佣，其与李盛昌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应由李盛昌向上诉人赵亮支付劳动报酬，故一审法院认定由李盛昌支付赵亮劳务费21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赵亮主张一审法院不应采信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一节。本案中，李盛昌挂靠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施工，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明知李盛昌没有施工资质而将施工资质出借给李盛昌，主观上存在过错，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应在其欠付李盛昌工程款范围内对拖欠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李盛昌自认2013年后劳动者不断向其索要劳动报酬，赵亮的起诉发生诉讼时效中断，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赵亮对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系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李盛昌主张一审法院未向其送达开庭传票，缺席审判属程序违法一节。一审法院根据李盛昌住所地向其邮寄开庭传票，因未能联系到李盛昌本人该邮件被退回。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3日向李盛昌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李盛昌在公告期满后亦未到庭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在无法直接送达或邮寄送达的情况下，可以采取公告的形式送达，自公告之日起经过60日即视为送达。当事人在公告期满之日未出庭参加庭审，人民法院可以据此作出缺席裁判。故一审法院在公告送达后缺席裁判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盛昌主张其拖欠农民工报酬系工程合同甲方拖欠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导致一节。李盛昌主张其系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项目负责人，雇佣农民工系职务行为，待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索要工程款到位后，其将代表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劳动者拖欠的工资。经查，工程合同甲方敬业集团已经支付给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80%的工程款，支付工程款超过双方约定的总决算前支付比例达到工程款70%，目前该工程尚未决算完毕，敬业集团已经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李盛昌挂靠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施工，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明知李盛昌没有施工资质而将施工资质出借给李盛昌，主观上存在过错，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应在其欠付李盛昌工程款范围内对拖欠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李盛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5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5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辽宁中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李盛昌工程款范围内对李盛昌拖欠赵亮劳动报酬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赵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李盛昌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5元由李盛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元,由李盛昌承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林审判员 闫相夷审判员 吴红娜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于仁美书记员王天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