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14行终2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扶绥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西崇左市扶绥县新宁镇同正大道10号。 法定代表人玉堪宁，局长。 委托代理人何充梅，扶绥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职工。 委托代理人何学燕，扶绥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职工。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广西扶绥县丰森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崇左市扶绥县山圩镇山圩农场15幢101号。 法定代表人黄庆祥，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为国，广西扶绥县丰森木业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李辉民，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覃美宁，女，1970年1月2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银冠壁，男，1996年5月5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银春柳，女，1996年5月5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银冠象，男，1999年1月29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韦伟球，都安瑶族自治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扶绥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扶绥县人社局）、上诉人广西扶绥县丰森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森公司）与被上诉人覃美宁、银冠壁、银冠柳、银冠象（以下简称覃美宁等四人）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扶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421行初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3月13日，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扶绥县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何充梅、何学燕，上诉人丰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辉民到庭参加询问，其中被上诉人覃美宁、银冠象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韦伟球因新冠××疫情防控需要通过微信视频语音方式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本案被诉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伤的银某，是覃美宁的丈夫，银冠壁、银春柳、银冠象的父亲，银某户属贫困户。丰森公司车间工人上班的时间一般是早上7时至11时30分，下午12时30分至18时。中午11时30分至12时30分之间的一个小时是工人离开车间回宿舍自己煮饭（公司没有集体饭堂）吃饭休息一下的时间。银某与丰森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银某在丰森公司排板车间上班工作，工种是排板工。于2018年1月28日12时21分许，银某在丰森公司厂区车间往其工作车间行走时因突发疾病倒地。随后，银某被送到山圩镇卫生院，经卫生院医生简单检查后就送银某回公司的宿舍休息。后发现银某病情严重，于2018年1月28日20时23分送到扶绥县人民医院抢救。扶绥县人民医院疾病证明载明诊断为：1、蛛网膜下脑出血；2、脑疝形成；3、多发脑挫裂伤等。当天20时55分，扶绥县人民医院作出银某病危通知书，主要内容为“病情随时可能恶化，随时可能心跳、呼吸停止，特此告知，请予以理解并配合医院抢救治疗。”扶绥县人民医院病历治疗记录记载“应邀会诊，患者脑出血明确，并脑疝形成，……愿意承担手术风险，可手术治疗，若不考虑手术，建议ICU病房治疗。”在抢救过程中，医生告诉银某家属，银某病情危重，在手术治疗中有可能存在较高的死亡风险。随后，覃美宁在感到抢救无望的情况下在病历本上写上“已了解病情，放弃住院治疗，后果自负”，决定放弃治疗。同日晚21时，银某被扶绥县人民医院送回老家都安县澄江乡万茂村小郎队。2018年1月29日凌晨1时30分银某死亡。 2018年6月6日，银某的妻子覃美宁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银某与丰森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8年7月20日，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支持覃美宁的仲裁请求。丰森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1月28日期间银某与丰森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作出（2018）桂1421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确认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1月28日期间银某与丰森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丰森公司不服上诉，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25日，扶绥县人社局受理覃美宁等四人作为死者银某家属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调查取证，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扶人社工认字〔2019〕2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为银某是走进车间准备去上岗开始工作的状态，因此银某不是在工作岗位上发病，也不是因工作原因发病；同时，银某家属覃美宁不听医生的住院治疗建议，坚决放弃银某治疗，银某的死亡不是经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为工伤的情形，不予认定银某死亡为工伤。覃美宁等四人不服向一审法院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工伤行政确认案件，争议的焦点是：一、银某突发疾病的时间是否应当认定为工作时间，银某突发疾病地点是否应当认定为工作岗位；二、在抢救银某过程中家属主动放弃治疗出院回家后死亡，能否认定为工伤的问题。 关于银某突发疾病的时间是否应当认定为工作时间、突发疾病地点是否应当认定为工作岗位的问题：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的规定可见，不应当狭义的理解工伤认定中的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工伤认定不局限于工作时间内，在工作时间前后因特定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也属工伤，而工伤认定中的工作岗位也可以是职工在从事与自身本职工作相关联的其他准备或辅助工作场所。只要是工作时间前后的一段合理时间内均应当认定为工作时间，从事与本职工作的场所有承接关系或辅助关系的合理范围均应当认定为工作岗位。本案中，银某是在工作时间到来前提前进入工作单位车间，并向工作地点前行的过程中突发疾病死亡，提前进入单位车间并前往工作地点这一行为与履行本职工作在时间和空间上均有合理的关联，属于从事本职工作的准备活动，故银某突发疾病的时间应当认定为工作时间，地点应当认定为工作岗位。扶绥县人社局作出的扶人社工认字〔2019〕2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中关于“银某当天12时20分40秒走进车间准备去上岗开始工作的状态时突发疾病倒地，不是在工作岗位上发病，也不是因工作原因发病”的认定错误，扶绥县人社局作出上述认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 关于在抢救过程中家属主动放弃治疗出院回家后死亡，能否认定为工伤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本案中，银某被送到医院抢救，医院出具银某病危通知书载明“病情随时可能恶化，随时可能心跳、呼吸停止。”，其家属在听取医生告知银某病情危重、手术治疗中有死亡风险、建议ICU病房治疗等情况下，感到医治无望，考虑家庭经济状况才被迫放弃治疗。如果简单地以银某家属放弃治疗导致银某死亡原因和死亡时间不明为由，不认定其为工伤，有违立法目的、立法精神和公平原则，不利于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认定更能体现保险立法对劳动者权益的保护。综上，本案银某的死亡应视同经抢救无效死亡。扶绥县人社局的扶人社工认字〔2019〕2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中认定银某的死亡不是经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明显不当。再查，依照《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的规定，“48小时”以医疗机构的初次诊断时间作为起算时间，故本案应以2018年1月28日12时21分许稍后送到山圩镇卫生院初次诊断的时间为起算时间，截止时间虽对银某的具体死亡时间点不能确定，但综合有效证据，可证明银某于2018年1月29日凌晨1时30分死亡，显然银某是因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 关于本案应适用的法律，《工伤保险条例》是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而制定，故本案的法律适用，应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扶绥县人社局作出的扶人社工认字〔2019〕2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并具体适用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的认定程序，本案系工伤行政确认案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按照国务院有关规定设立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下称经办机构）具体承办工伤保险事务。”和第二十条第一款“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受理的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的工伤认定申请，应当在15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的规定，扶绥县人社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享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认定的职权。扶绥县人社局对覃美宁等四人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和期限作出决定，程序合法。 综上，扶绥县人社局作出的扶人社工认字〔2019〕2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死者银某突发疾病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是否属于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认定错误，扶绥县人社局作出上述认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明显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关于“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六）明显不当的。”的规定，扶绥县人社局作出的扶人社工认字〔2019〕2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主要证据不足，明显不当，应予撤销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覃美宁等四人请求撤销该决定书的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六）项的规定，判决撤销扶绥县人社局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的扶人社工认字〔2019〕2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责令扶绥县人社局在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上诉人扶绥县人社局上诉称，1.在无公安机关出具的死亡证明下，一审法院根据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澄江镇万茂村委会的证明和蓝虎等证人证言认定非正常死亡的银某的死亡时间为2018年1月29日凌晨1时30分，属事实错误，证据不足；2.《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工作岗位”应以字面解释为准，而不宜扩大解释，一审法院已查明银某为往车间行走时突发疾病倒地则不属在“工作岗位”上，且银某因自身原因突发疾病倒地而非受到事故伤害，则一审法院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认定银某在工作岗位上发病属适用法律错误；3.《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如何理解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复函》已明确应严格适用突发疾病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的规定，被上诉人覃美宁作为银某的妻子未听从扶绥县人民医院的住院治疗建议而坚持要求放弃治疗自动出院，并承诺承担后果，无法排除银某因覃美宁放弃治疗而死亡的可能，一审法院扩大化理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认定银某的死亡应视为经抢救无效死亡，属理解法律错误。请求撤销扶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421行初17号行政判决，维持上诉人扶绥县人社局作出的人社工认字〔2019〕2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覃美宁等四人负担。 上诉人丰森公司上诉称，1.银某是因“突发疾病死亡”而非“受到事故伤害死亡”，则应严格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在工作时间”“在工作岗位”两要件，一审判决为套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而将银某的死亡原因视同为以“受到事故伤害”，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在无《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医疗机构的抢救记录和死亡证明”下，认定“银某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不清；3.上诉人扶绥县人社局作出的人社工认字〔2019〕20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撤销扶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421行初17号行政判决，维持上诉人扶绥县人社局作出的人社工认字〔2019〕2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覃美宁等四人负担。 被上诉人覃美宁等四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扶绥县人社局、丰森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银某为上诉人覃美宁的丈夫，上诉人银冠壁、银春柳、银冠象是其二人的子女。银某与丰森公司在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1月28日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期间银某在丰森公司从事补板、接胶板工作，按件计酬，每天工作时间不固定，上班时间一天为10-15小时不等。一般上午11点半下班，期间有半小时至1小时吃午饭的时间。2018年1月28日12时20分许，银某手提装有工作手套的袋子进入工作车间并往其工位走去时突发疾病倒地，后银某被丰森公司的职工送到扶绥县山圩镇卫生院，经检查后银某被送回其在丰森公司的宿舍休息。因银某病情加重，其于当日20时23分许被送到扶绥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治疗，经CT检查银某“右侧颞骨骨折，多发脑挫裂伤灶，硬膜外、下血肿形成，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脂肪肝”；20时55分，扶绥县人民医院给覃美宁送达银某的《病危通知书》，告知覃美宁“银某被诊断为脑出血等，病情危急，随时可能恶化，随时可能心跳、呼吸停止，特此告知，请予以理解并配合医院抢救治疗”；21时，扶绥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史上记录“应邀会诊，患者脑出血明确，并脑疝形成，……愿意承担手术风险，可手术治疗，若不考虑手术，建议ICU病房治疗。”在抢救过程中，扶绥县人民医院告知覃美宁，因银某脑出血百分比大，病情危重，实施开颅手术可能存在较大死亡风险。覃美宁根据银某的病情及医生建议，在门诊病历写上“已了解病情，放弃住院治疗，后果自负”，决定放弃对银某的住院治疗；21时10分许，扶绥县人民医院120急救车将银某送回其位于广西河池市××队××号的家中，并于24时许到达。2019年1月29日1时30分许，银某因病情过重死亡。2018年6月6日，覃美宁向扶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银某与丰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7月20日，扶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扶劳人仲字〔2018〕23号仲裁裁决，确认银某与丰森公司自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1月28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丰森公司不服，向扶绥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8年9月26日，扶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1421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确认银某与丰森公司自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1月28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丰森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桂14民终706号民事判决，驳回丰森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18日，覃美宁向上诉人扶绥县人社局申请给予银某工伤认定。2019年3月25日，扶绥县人社局作出人社工认字〔2019〕2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为银某因突发疾病后死亡的情形不符合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规定，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伤。覃美宁等四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银某突发疾病死亡是否应认定为“视同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该项规定视同工伤包括两种情形：一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二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通常理解，“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应当是指单位规定的上班时间和上班地点。同时，我们认为，职工为了单位的利益，加班工作期间，也应当属于“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主要理由是：第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规定，制定和实施该条例的目的在于对“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因此，理解“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首先应当要看职工是否为了单位的利益从事本职工作。在单位规定的工作时间和地点突发疾病死亡，或者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视为工伤，为了单位的利益，去单位加班工作，占用个人时间继续工作，期间突发疾病死亡，或者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其权利更应当受到保护，只有这样理解，才符合倾斜保护职工权利的工伤认定立法目的。第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二）、（三）项认定工伤时的法定条件是“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而第十五条视为工伤时使用的是“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相对于“工作场所”而言，“工作岗位”强调更多的不是工作的处所和位置，而是岗位职责、工作任务。职工到岗加班工作，就是为了完成岗位职责，当然应当属于第十五条规定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第三，视为工伤是法律规范对工伤认定的扩大保护，的确不宜将其范围再进一步做扩大理解。但是，应当注意的是，第十五条将“工作场所”替换为“工作岗位”，本身就是法律规范对工作地点范围的进一步拓展，将“工作岗位”理解为包括到岗加班工作，是对法律条文正常理解，不是扩大解释。本案中，生效判决已确认银某与上诉人丰森公司自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1月28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从事补板、接胶板工作。根据在案证据可知，丰森公司并无明确的上下班时间，职工可根据工作需要提前上班或推迟下班。在案证据证实银某于2018年1月28日12月20分许手提装有工作手套的袋子已进入工作车间并往其工位走去时突发疾病摔倒。银某的工种以按件计酬，在案证据无法排除当天银某为多完成工作量而不在一般的休息时间提前返岗，应属因工作原因，即属为用人单位的利益提前返岗。银某是否在事发当天加班难以确定的情况下，根据工伤认定倾向性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原则，应当作出有利于职工的肯定性事实推定，而非否定性的事实认定。银某在突发疾病摔倒后，被其工友送到扶绥县山圩镇卫生院进行检查治疗的时间，依据《关于实施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的规定应作为突发疾病的起算时间，而在案证据相互印证银某死亡时间为2018年1月29日1时30分许，则2018年1月28日12时20分后至2018年1月29日1时30分许显未超过48小时，且银某为经连续抢救并被下发病危通知而面临救治无望后才被送回老家不久后死亡，应属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因此，一审判决以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为由，撤销扶绥县人社局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的扶人社工认字〔2019〕2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判决理由和结果均无不当。 应当指出的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时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个人不缴纳工伤保险费。由此可知，用人单位给职工按时缴纳工伤保险费是其法定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丰森公司在与银某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下，未依法给银某按时缴纳工伤保险费，已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人社局在对银某突发疾病死亡进行工伤认定时，应对此进行充分考虑，方能充分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上诉人扶绥县人社局作出的扶人社工认字〔2019〕2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扶绥县人社局和丰森公司的上诉理由，其主张与工伤认定的立法精神不符，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扶绥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广西扶绥县丰森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农立海 审 判 员 柳成功 审 判 员 陶园园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谢锡幸 书 记 员 陈洋宇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