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1行终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存华，女，195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公安局莱芜区分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赵锋，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燕敏，济南市公安局莱芜区分局法制大队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庆峰，山东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秦蕾，区长。 委托代理人谭永会，济南市莱芜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雨，山东鲁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永石，男，195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葛存华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公安局莱芜区分局（以下简称莱芜公安分局）、被上诉人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为莱芜区政府）、原审第三人杨永石行政处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行初1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5月17日10时12分，第三人杨永石拨打110电话报警，称其与原告葛存华因村务管理问题起争执并互相殴打。莱芜公安分局羊里派出所接110指令后，遂派员赶往杨王后村处警。次日，莱芜公安分局决定受理该案为行政案件进行调查，并于当日对原告进行了询问，原告承认其用手打杨永石脸部的事实，同时反映杨永石打其胳膊和手。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2019年5月20日至5月29日，羊里派出所先后对第三人杨永石，证人杨爱香、张建军、杨继义、田庆华、杨涛等进行了调查。经调查，第三人主张其被原告殴打脸部；证人杨爱香、张建军证实事发时原告打了第三人的脸部；证人杨继义、田庆华虽然表示未看到原告打第三人的过程，但都证实了原告与第三人发生了争执；证人杨涛证实了事发的起因。期间，原告于5月25日至羊里派出所询问其伤情鉴定结果，并在该次询问笔录中称其不知道当时是否打到了第三人。2019年6月12日，被告莱芜公安分局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前告知，告知原告因其与第三人发生争执并用手打第三人的脸部，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上述行为作出处罚。原告在告知笔录上签字，并提出其并未打第三人；6月15日，针对原告提出的陈述和申辩，莱芜公安分局进行了复核，认为其所提理由不成立。后莱芜公安分局在对案件进行审核时发现第三人年满六十周岁，适用治安管理处罚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原告进行处罚系适用法律错误，遂于2019年6月17日对原告重新进行了处罚前告知，告知对其殴打第三人面部的行为拟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对其进行处罚。原告在告知笔录上签字，并提出第三人说的不属实，事实是第三人打了原告。针对原告提出的陈述和申辩，莱芜公安分局于当日下午进行了复核，认为其所提理由不成立。2019年6月17日，莱芜公安分局作出莱芜公（羊里）行罚决字[2019]1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原告与第三人因纠纷发生言语争执，并用手打了第三人的面部为由，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对葛存华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原告因对该处罚决定不服，拒绝在处罚决定书上签字。2019年8月16日，原告向莱芜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莱芜区政府经审理，认为莱芜公安分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内容适当，遂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莱芜区政复决字[2019]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莱芜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葛存华仍不服，于2019年10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莱芜公安分局提供的事实证据表明，第三人杨永石指认原告葛存华对其实施了殴打行为，原告自认其打了杨永石面部的事实，现场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原告打了第三人面部的事实。故，莱芜公安分局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对第三人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原告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的主张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被告莱芜公安分局对原告殴打他人一案历经初查、受案、调查、处罚告知、处罚审批等程序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原告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的主张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被告莱芜区政府对原告申请行政复议一案，经立案审批、受案告知、送达复议申请书、审理、复议决定书审签等程序作出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和《山东省行政复议条例》对行政复议一般程序的要求，程序合法。 综上，被告莱芜公安分局所作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告莱芜区政府所作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原告葛存华要求撤销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葛存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葛存华负担。 上诉人葛存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在原审质证中对被上诉人莱芜公安分局提供的《受案登记表》进行了充分质证，该表明确显示，简要案情或报案记录记载2019年5月17日10时许，杨永石与上诉人因村务起争执并互相殴打。作为报案人杨永石的报案内容，可以认定这是第一次有效的对案情的供述，且上诉人的伤情鉴定也显示构成轻微伤，因此可以认定杨永石承认其对上诉人进行了殴打。被上诉人莱芜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亦没有提供其报案的同步录音资料，因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特意隐瞒杨永石对其不利的供述内容。受案回执中杨永石作为报案人却在举报人、扭送人处签字按手印，签字时间为2019年5月18日，而公安机关对杨永石的第一次询问笔录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地点为济南市人民医院警务室，说明被上诉人莱芜公安分局在第一时间、杨永石签订受案登记表时，完全有条件对其进行询问并没有询问。被上诉人莱芜公安分局在案发三天后对杨永石进行询问，已经导致其供述的虚假性。二、被上诉人莱芜公安分局对杨继山笔录的收集程序严重违法，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规定，公安机关调查取证时，应当防止泄露工作秘密。询问违法嫌疑人、被侵害人或者其他证人，应当个别进行。而根据被上诉人莱芜区政府提供的2019年5月17日出警现场对葛存华进行询问的视频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莱芜公安分局对上诉人进行询问时没有单独、隔离进行，导致证人杨继山在场，因此程序违法而无效。同时看出证人杨继山对葛存华带有严重偏见及主观臆断，作出的还都是对上诉人不利的证言，完全可以确定办案机关对葛存华现场的询问内容，杨继山完全知晓且告知案件利害关系人。三、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充分质证证明证人杨爱香、张建军、杨继山三人证言严重违反程序和相关法律规定，证人都是村两委成员，与杨永石系常年同事关系，且存在证言雷同、串供、虚假证言的情况，应当根据证据规则予以排除，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四、原审中上诉人对证人杨继义的证言进行了充分的质证，因杨继义非村两委成员，且与杨永石及葛存华无任何利害关系，因此证言完全真实有效，该证言可以证实，双方互相都有伸手，但因杨爱香、张建军在中间拉着，双方并没有打到对方。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第三人杨永石进行殴打的事实错误。五、被上诉人莱芜区政府提交的民警出警视频违法，公安机关应对执法过程全程不间断记录，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出警视频显示两段视频有中断情形，且中间有十分钟左右的间隔。因此属于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对该违法情况却没有予以认定，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16行初111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莱芜公安分局、莱芜区政府、原审第三人杨永石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及材料已随案卷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另查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后，莱芜公安分局对葛存华进行了体检，因其身体原因，拘留的处罚决定并未实际执行。 本院认为， 公安机关2019年5月17日接到报案，出警人员到达现场后，向在场人员了解情况，履行的是立案前的工作职责，并非立案后的调查询问职责。故，葛存华关于出警人员达到现场，应当对其单独进行询问的主张，并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又因为出警时还未立案，行政处罚程序还未开始，葛存华因出警现场视频有中断，即认定公安机关处罚程序违法的主张，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019年5月18日，公安机关对“杨永石与葛存华互相殴打报案”立案。后依葛存华申请，对其伤情进行了鉴定，并就双方是否存在互殴进行了调查。证人杨爱香、张建军、杨继山均称杨永石没有还手，杨继山称“当时我在现场听明白了，葛存华自己就说她就是那种体质，皮肤容易青”，证人杨继义、田庆华称没有看到杨永石打到葛存华，证人杨涛称冲突时自己不在场，鉴于杨永石当场需要到医疗机构诊治，公安机关于5月20日到医院对其询问，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公安机关刻意隐瞒杨永石对其不利的供述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 鉴于以上证人与杨永石没有密切关系，也与葛存华没有不利关系，所作证人证言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查处治安案件，对没有本人陈述，但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可以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但是，只有本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不能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以上证人证言均未证实杨永石殴打葛存华，其他证据也不能证实杨永石殴打葛存华，公安机关根据调查取证情况，未认定杨永石对葛存华实施殴打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另外，证人杨爱香、张建军、杨继山证实上诉人殴打杨永石面部；证人杨继义、田庆华证实上诉人与杨永石发生争执，证人田庆华证实看到杨永石“脸有些肿”。以上证人证据与杨永石陈述、现场录音、出警视频等互相印证，能够证明葛存华殴打杨永石的事实。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笔录中，葛存华也承认“我用手打了他（杨永石）的脸”。葛存华此后改变第一次的陈述，先是称“不知道打没打到”，后是否认殴打杨永石，但均未说明合理理由，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上诉人葛存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葛存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宝林审判员陈伟审判员胡一帆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              苗 书 记 员 郭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