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97民终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江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东河镇。法定代表人：肖建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强，系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原审原告）：符亚祝，男，1963年8月2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东方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符亚强，女，1966年5月2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东方市。系符亚祝配偶。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永和，男，1988年9月8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东方市。系符亚祝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利平，男，1990年6月5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东方市。系符亚祝次子。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打因，男，1994年8月2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东方市。系符亚祝三子。上诉人（原审原告）：符那术，男，1996年5月12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东方市。系符亚祝四子。上述六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水，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方市江边乡白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江边乡白查村。法定代表人：符卫荣，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东方江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源公司）因与上诉人符亚祝、符亚强、符永和、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原审第三人东方市江边乡白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查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7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东方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7民初4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六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2017年6月7日被上诉人等六人因与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向东方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采石场用地协议》并支付土地使用费。该案经东方市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并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琼9007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下简称《1537号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等六人的诉讼请求即驳回被上诉人主张的撤销协议及土地使用费的请求。该判决现仍发生法律效力。现被上诉人等六人又以同一事实同一理由再次起诉，虽然新的诉讼中请求确认《采石场用地协议》无效及主张赔偿土地使用费，但其主张仍以该协议系在胁迫下签订为法律事由，而该事由已经生效的《1537号判决》判决确定不存在，因此，被上诉人等人的起诉已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等人的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采石场用地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和显失公平的情形。上诉人因开采矿石需要，于2013年6月6日经与被上诉人符亚祝、符永和自愿协商签订了《采石场用地协议》，约定租用被上诉人家庭承包经营的7.4亩土地，协议签订之时，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租地费用以青苗补偿方式体现，协议字面约定为无偿使用。经双方清点，上诉人的用地范围内的橡胶树(未开割)大小共计295株，按600元/株计，并支付177000元青苗补偿费给被上诉人，另外，还额外按200元/株补偿59000元给被上诉人，两项共计236000元，按7.4亩土地使用12年折算，上诉人租用被上诉人的土地租金已达2658元/亩/年，远远高出当时市场租地价格(300元/亩/年)，另外，按照《海南省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规定：橡胶种植3-6年，胸径7厘米，未开割的按51元/株补偿。而上诉人给以被上诉人的补偿已高达800元/株。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砍伐被上诉人的橡胶树并自愿补偿青苗补偿款236000元明显颠倒是非。事实是2013年6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采石场用地协议》后，按协议约定于2013年6月18日支付租金(名为青苗补偿款)，后再行砍伐橡胶树，并非砍伐后补偿，一审法院认定的该事实明显故意颠倒事实，有意偏袒被上诉人。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采石场用地协议》是双方自愿协商的，上诉人租用被上诉人家庭经营的土地并非无偿使用，而是变相以青苗补偿方式支付，而且该费用已远远高出市场价格，并完全体现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的方式进行签订的，并未侵害被上诉人的权益，且不存在胁迫，也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上述事实，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三、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伪造证据。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2002年6月1日东方市江边乡白查村村民委员会与符打因、符那树(符那术)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书》，被上诉人符打因年仅8岁，符那术年仅6岁；被上诉人提交的2003年2月7日东方市江边乡白查村村民委员会与符亚祝、符那树(符那术)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书》，被上诉人符那术年仅7岁，很显然，该两份合同系被上诉人伪造的，如果该两份合同系真实的，则2009年11月20日签订的《海南省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中的家庭承包人员就应该登记有符打因、符那术两人，而恰恰没有。其次，一审法院审查已发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伪造，该伪造证据的行为严重违反《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且该证据很明显系在律师的帮助下伪造，但一审法院并未指出，未对当事人予以惩处，也未向司法厅反映本案被上诉人代理律师的违法行为，明显偏袒一方当事人。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明显不当。1.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三十二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采石场用地协议》无效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海南省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该合同登记的承包方仅有被上诉人符亚祝，并未显示其他家庭成员。假设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则上诉人无从审查被上诉人的家庭成员情况，仅能凭承包合同登记的承包人确定。而本案中，被上诉人符亚祝与符亚强系夫妻关系(两人均为文盲)，符永和系长子，符打因、符利平也未结婚分家，符那术17岁(未成年)均随父母共同生活，因此，符亚祝及符永和与上诉人签订《采石场用地协议》是符合交易习惯的，即便上诉人缔约时疏于审查，但也是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事实所致，况且，上诉人也已将租赁土地的租金(以青苗补偿方式)己按协议约定支付给符亚祝及符永和，并未损害其他被上诉人的利益。另外，上诉人享有合法采矿权是不争的事实，且已合法开采多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租地的用途明确，不论从协议的字面还是条款，都明确租地用途即作为采石场用地，通行和堆放石料都属于采石场的用途，并没有超出协议约定的适用范围，不论在形式上还是合同实质上都不存在故意隐瞒事实及损害公共利益的行为，而且，上诉人经营至今，从未因本案租用土地被行政部门处罚。2.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为由主张协议无效，缺乏相应的事实和证据。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协议无效的主要理由仍是该协议系在胁迫下签署，该事实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不存在。而且，即便该事实成立，也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再者，从法律关系上，如被上诉人援引该事由作为主张依据，则法律后果应为主张撤销协议，并非确认协议无效。3.一审法院判决明显不公。(1)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作出的第二项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阐述判决观点部分，确定双方各自返还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但却忽略了本案缔约责任，责任分担偏颇。本案中，即便被上诉人疏于审查，也只需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但是，被上诉人在整个签约过程中，故意隐瞒家庭成员情况，导致协议签订存在瑕疵，甚至导致合同无效，被上诉人理应承担的是签约的过错责任，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上诉人投入大量资金进行建设、开采，如因合同无效，上诉人的损失是无法估量的，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被上诉人在缔约过程中，过错责任明显大于上诉人，但一审法院却严重偏颇，把导致合同无效在的责任归咎于上诉人，显然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退一万步而言，如本案涉案《采石场用地协议》无效，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对因被上诉人的过错造成上诉人的损失亦有主张赔偿的权利，但是，由于一审法院在责任认定上的错误，导致忽视上诉人的损失，未经评估鉴定，反而以上诉人签约时以明显高于市场价格数倍的租金(名为青苗补偿款，实为租金)作为被上诉人的损失，且等同于上诉人的损失，确定双方无需各自返还，在程序上显然错误，在实体上，严重剥夺了上诉人依据无效合同处理原则应享有对被上诉人主张赔偿的权利。另外，本案是合同之诉，被上诉人主张清理地上附着物，返还7.4亩土地的请求则属侵权之诉的范围，本案中不宜一并审理。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起诉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法律关系混乱，而且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毫无诚信，任意撕毁双方签订并已履行达六年的协议，给上诉人的经营带来了极大阻碍，严重影响协议履行的稳定性和安全性，且滥用诉权，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上诉人对此将另行行使诉讼权利，追究被上诉人的责任。而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违反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严重不公，恳请二审法院依照事实与法律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撤销东方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7民初43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符亚祝、符亚强、符永和、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9007民初4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依法改判江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五年的土地使用费200000元(自2013年6月6日起暂计至2018年6月，具体计至江源公司履行之日止，每亩每年4000元，暂计为十亩，实际面积以法院委托测绘的为准)；3.依法改判江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江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应当予以维持。但上诉人对第三项判决不服，特上诉，上诉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请求江源公司支付土地使用金200000元(暂定)的请求，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虽然上诉人与江源公司签订的《采石场用地协议》约定：在江源公司支付上诉人青苗补偿款之后可以无偿使用上诉人的涉案土地12年。但该无偿使用的约定应当是基于江源公司的合法使用。江源公司在签订《采石场用地协议》后，就在没有办理相关手续的前提下将上诉人土地上的橡胶树以及少量的果树全部用推土机推掉，并将该土地用作堆放开矿产生的碎石尾矿。这些行为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的。同时，堆放矿石数量庞大、私自硬化农用地建设运矿道路，不但没有按照规定办理农转用手续，也改变了土地性质和用途，更是严重破坏了上诉人拥有合法使用权的农用地，导致现在该土地难以恢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与江源公司签订的《采石场用地协议》因江源公司系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毁坏林木、非法将林地等农用地用作开矿的建设用地的非法目的等原因导致合同无效，系江源公司的过错。江源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青苗补偿因青苗已经实际清理掉，无法恢复，故上诉人收取的青苗补偿费用无需返还给江源公司，但因江源公司的过错，导致上诉人损失了涉案土地的数年的土地出租收益，而江源公司也确实使用了上诉人的土地，因此江源公司应当就其占用上诉人的土地支付土地使用金。二、本案系由江源公司的过错造成，江源公司应当就其过错向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为主张权利所支付的律师费等合理费用。江源公司在上诉人不同意的情况下，就开始将上诉人的青苗予以清除，上诉人无奈才同意接受上诉人的青苗补偿，并且江源公司在没有相应合法手续的前提下就砍伐林木，将农业用地转为非农用地，该做法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江源公司应当因其过错向上诉人支付合理的维权费用。符亚祝、符亚强、符永和、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符亚祝、符永和与江源公司于2013年6月6日签订的《采石场用地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江源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费200000元（自2013年6月6日起至退还土地之日止）；3.请求判令江源公司自行清理地上附着物，恢复原状将该土地退还符亚祝、符亚强、符永和、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4.请求判令江源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土地属于符亚祝、符亚强、符永和、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的家庭承包地。2013年6月6日，江源公司未经符亚强、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同意，与符亚祝、符永和签订《采石场用地协议》，双方约定：符亚祝、符永和将位于江源公司采石场山脚下土地7.4亩出租给江源公司无偿使用12年，地上橡胶295株（每株补偿800元），青苗补偿费236000元。该协议签订后，2013年6月18日，江源公司向符亚祝、符永和支付上述补偿款，符亚祝、符永和向江源公司出具《收条》二份。之后，江源公司将上述橡胶砍伐并使用该土地。2017年6月7日，符亚祝、符亚强、符永和、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以《采石场用地协议》系在受到胁迫而签订为由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协议。2017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琼9007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符亚祝、符亚强、符永和、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的诉讼请求。2019年1月17日，符亚祝、符亚强、符永和、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以双方签订的《采石场用地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提起诉讼，引发本纠纷。另查明，2011年11月7日，江源公司取得东方市国土局颁发的《采矿许可证》和《营业执照》，该《采石场用地协议》中约定的江源公司使用的7.4亩土地分别属于符亚祝取得的《林权证》（证书编号：B460801035740）和符利平取得的《林权证》（证书编号：B460801023339）的用地范围。诉讼过程中，符亚祝、符亚强、符永和、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请求双方签订的《采石场用地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合同的签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江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使用涉案土地已经经过符亚强、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符亚祝、符永和与江源公司签订《采石场用地协议》是否无效；2.符亚祝、符亚强、符永和、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请求判令江源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费200000元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3.符亚祝、符亚强、符永和、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请求判令江源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有无法律依据；4.符亚祝、符亚强、符永和、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是否重复起诉。首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中，符亚祝、符亚强、符永和、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通过家庭承包的方式取得上述二块土地承包经营权（符亚祝、符亚强及符永和同时取得林木的所有权），属于涉案土地的权利人，可以依法流转土地。但是，江源公司所签订的《采石场用地协议》和《收条》上，只有符亚祝、符永和的签名，江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又不能证明该协议已经经过符亚强、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的同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采石场用地协议》因未经过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即符亚强、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的同意而无效。因此，对符亚祝、符亚强、符永和、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主张《采石场用地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江源公司因该协议取得的7.4亩土地使用权，应当在清理地上附着物后返还。鉴于江源公司已经砍伐涉案土地上的橡胶树，且自愿补偿了青苗补偿款236000元。因此，双方无需返还。其次，关于土地使用费200000元的问题。对该项请求，因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律师代理费6000元问题。对该项请求，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关于是否重复起诉的问题。虽然之前起诉的案件事实与本案的基本一致，但是案由与本案的案由完全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对江源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符亚祝、符永和与东方江源矿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6日签订《采石场用地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二、东方江源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自行清理地上附着物，将上述7.4亩土地返还符亚祝、符亚强、符永和、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三、驳回符亚祝、符亚强、符永和、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符亚祝、符亚强、符永和、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负担2300元，由东方江源矿业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的（2017）琼9007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是以没有证据证实案涉协议系受胁迫所签且行使撤销权已超过除斥期间一年为由驳回诉讼请求。案涉土地的橡胶树最早种植于2009年，根据2009年5月9日海南省人民政府公布的《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种植3-6年、每亩合理株数40株、未开割且胸径7厘米的生长期橡胶树，每株的补偿标准是51元。本案一审时，符亚祝、符亚强、符永和、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并未以案涉协议未经符亚强、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四人签字为由主张无效，而是以其受胁迫才签案涉协议，江源公司未办理相关手续推倒橡胶树，在案涉土地上硬化道路，堆放矿石，改变土地性质和用途，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主张案涉协议无效。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符亚祝、符亚强、符永和、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符亚祝、符永和与江源公司签订《采石场用地协议》是有效还是无效；三、江源公司是否应当赔偿符亚祝、符亚强、符永和、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土地使用费；四、江源公司是否应承担符亚祝、符亚强、符永和、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的律师费6000元。1符亚祝、符亚强、符永和、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不属于重复起诉，理由是一审法院在2017年11月10日作出的（2017）琼9007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说理部分，并没有对案涉协议的法律效力进行审查，仅是以没有证据证实案涉协议系受胁迫所签且行使撤销权已超过除斥期间一年为由驳回要求撤销案涉协议的诉讼请求，而本案系要求确认案涉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案由和诉请均不一致，故不属于重复起诉。2案涉协议合法有效，理由是符亚祝、符亚强、符永和、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从未主张案涉协议因符亚强、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四人从不知情，未签字而无效，从2013年签订协议至2017年第一次提起撤销之诉的近四年时间，作为家庭户是知晓且履行协议，一审法院以案涉协议因未经四人同意而无效，认定有误。两次诉讼均以受胁迫所签案涉协议为由，但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7）琼9007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以没有证据证实案涉协议系受胁迫所签，本案中又未提供新证据，因此，案涉协议系受胁迫所签仍无证据证实。江源公司是否未办理相关手续砍伐橡胶树，是否在案涉土地上硬化道路，堆放矿石，均是案涉协议的履行问题，不影响案涉协议的法律效力。3江源公司无需赔偿土地使用费。理由是江源公司支付的每株橡胶青苗补偿款800元远高于正常的青苗补偿款，且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无偿使用。4江源公司无需承担律师费，理由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双方实际争议的纠纷应是案涉土地使用期限届满后的复垦问题，可另行协商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江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符亚祝、符亚强、符永和、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9007民初438号民事判决；2驳回符亚祝、符亚强、符永和、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用4600元，二审诉讼费用4390元，均由上诉人符亚祝、符亚强、符永和、符利平、符打因、符那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长荣审 判 员 叶玉华审 判 员 万晓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涂盼盼书 记 员 王泽鹏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印19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