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哲（曾用名张旻洁），女，198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进春，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凤，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荣，女，197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上诉人张哲因与被上诉人孙玉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进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玉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孙玉荣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对于交易金额和交易数量有明确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双方虽然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通过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在孙玉荣支付合同款之前，张哲已经向孙玉荣明确表示该项目有不同的销售级别。不同级别享有不同的进货价，孙玉荣可以自行选择销售级别进行付款，款项需在规定时间付清，交付清款项后便享有对应款项的货物，其可以选择将货物一次性提走或选择将货物继续存放在张哲公司，让张哲代为保管，后期按照孙玉荣的销售指令进行出货。本案中孙玉荣向张哲支付285000元货款表明其选择了285000元的销售级别，其可享有7500箱货物，并选择将货物继续存放在张哲的公司里。因此，当孙玉荣支付清款项时可视为张哲交付货物，货物所有权转移，合同履行完毕。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孙玉荣、张哲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明确约定交易金额及交易数量”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对于仍存放在张哲公司的24.5箱货物，张哲有权要求孙玉荣提走而没有退款的义务。二、双方没有约定合同解除条款且没有出现法定解除情形，合同并未解除，张哲没有退款义务。原审法院已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合同应当自孙玉荣支付款项时成立，合同约定内容应当为合同成立前双方达成一致的内容。由此可知双方并没有对合同解除条款进行约定。案涉合同的货物有三个品种，孙玉荣要求张哲发货时需要三种配比发货，对于配比的比例没有进行约定。而本案中张哲确实发生过缺货的情况，但是仅是三个品种货物中的生姜足贴发生过短暂的缺货情况，之后张哲曾多次要求孙玉荣提货，孙玉荣因不想再继续销售而拒绝收货，并要求张哲退款是不合理的。短暂的其中一个品种缺货并非严重影响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因此本案不存在约定或法定的合同解除情形，案涉合同没有解除，张哲没有退货的义务。三、投资经营活动本身一定会存在商业风险，孙玉荣应当自行承担风险，不能因个人因素而随意要求退货退款。本案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孙玉荣以合意的价格向张哲购买案涉产品用于销售。由于孙玉荣购买的数量比较大，双方达成协议，孙玉荣支付货款后其享有的对应货物可寄存在张哲的公司。后因孙玉荣不想再继续销售而找各种借口，并称其还有24.5箱货物并未实际收到而要求张哲退回对应货款，该行为是极其不合理的。孙玉荣从张哲处进货后进行销售系典型的投资行为。孙玉荣作为一个成年人，有独立的思考和判断能力，在进行此项投资之前，其应当知道投资有风险，作出决定之时，应当做好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不能因个人因素，而随意要求张哲退款，且张哲是出于好心同意孙玉荣将货物继续寄存在其公司而不是不发货，孙玉荣没有理由要求张哲对其未销售的剩余货物进行退款。孙玉荣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张哲认为其未向我方发出货物是由于张哲代为保管，无法律依据，与事实不符。我方已经向张哲支付货款，张哲应当向我方交付货物。根据物权法规定，动产转移占用视为交付，张哲未向我方交付剩余货物，且从未就所谓保管问题进行协商。二、1.张哲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我方拥有法定解除权。张哲应按照我方货物品类的要求进行供货。我方多次要求生姜供货，但均缺货，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若有货，张哲应当通知我方，我方也愿意给予张哲合理期间履行供货义务。但张哲有近两年的时间可通知我方货品是否齐全，这期间我方发出了律师函、起诉解除合同、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张哲提出管辖权异议，但张哲从未通知我方有货。直到庭审才突然提出有货，又在上诉状中提及只是短暂缺货，张哲显然在说谎。2.2018年1月-7月，张哲从未通知我方是否有货，也未与我方进行任何沟通，包括微信、电话、书面。3.直到2018年7月我方向张哲发出律师转让债权（现已解除）并由受让人起诉要求返还货款（黄玉英诉张哲案）。张哲得知将被起诉后突然发来一个提货通知（只是强硬要求提货，未告知生姜等货物是否齐全），直到2019年开庭前也从未通知我方，反而以管辖、上诉的方式拖延诉讼。孙玉荣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孙玉荣、张哲的买卖合同；2.判令张哲返还孙玉荣货款55860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张哲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玉荣与张哲均明确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买卖交易关系，案涉产品仁和足贴有三个品种即薰衣草、玫瑰及生姜，通过层层代理销售的方式进行销售，张哲是孙玉荣的上一级代理商。孙玉荣主张自2017年6月15日至8月7日，分多次向张哲通过微信、支付宝或银行转账，共计支付了285000元。张哲确认收到孙玉荣分多次支付的总计285000元，已发货229140元。根据孙玉荣、张哲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月期间，孙玉荣向张哲表示货质量有问题，不再提货，张哲则催促孙玉荣提货。另根据张哲与另案原告包华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6月，包华向张哲表示要生姜足贴，玫瑰和薰衣草足贴没人要；张哲表示只有几箱玫瑰的，其他都是薰衣草的，生姜的很早之前就断货了。孙玉荣述称，案涉产品分三个品种，由张哲根据孙玉荣下单的品种、数量、时间进行发货，自2018年1月开始，张哲表示生姜足贴缺货，无法按照孙玉荣的需求供应货物，故孙玉荣不想继续交易，要求张哲退回货款55860元。张哲述称，孙玉荣付款后即可根据需求随时提货，案涉产品有三个品种，双方未约定每一品种的发货数量，但需要三个品种配比发货，每次发货均由孙玉荣指定以一定的配比进行发货，即使存在所需品种缺货的情况，也只是短期缺货，现孙玉荣尚有55860元货物未提，张哲可以继续发货，但不清楚是否三个品种均可足量供应。另查明，孙玉荣于2019年7月3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提出解除合同等上述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向张哲送达了孙玉荣的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原审法院认为：孙玉荣与张哲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孙玉荣、张哲的陈述及双方的实际交易行为，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之间就案涉足贴产品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孙玉荣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及要求张哲退回货款55860元。首先，孙玉荣、张哲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明确约定交易金额及交易数量，关于张哲辩称双方是一次性预付款买卖，并无相关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孙玉荣、张哲均确认在实际交易中张哲根据孙玉荣的指令发货，案涉足贴产品有三个品种，张哲主张三个品种需要配比发货，但并无证据证实；现有的证据证明张哲在2018年6月就明确表示生姜足贴早已断货，现孙玉荣主张张哲无法按照孙玉荣的需求供货，张哲亦表示不清楚是否三个品种均可足量供应，故在张哲无法满足孙玉荣发货指令的情形下，孙玉荣有权停止交易。因此，孙玉荣因张哲未能按孙玉荣需求履行供货义务，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主张解除合同、退还剩余货款5586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哲于2019年8月13日收到了孙玉荣的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视为孙玉荣主张解除合同的通知送达张哲，故双方的买卖合同自该日予以解除。孙玉荣起诉要求张哲退回货款，张哲一直未有退回，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应自孙玉荣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孙玉荣诉请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算，于法无据。利息的计算标准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确定。因此，张哲应向孙玉荣退回货款55860元，并自2019年7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孙玉荣计付利息。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0月28日判决：一、孙玉荣与张哲的买卖合同自2019年8月13日起解除；二、张哲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玉荣退回货款55860元及利息（以5586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三、驳回孙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8元，由张哲负担。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孙玉荣是否有权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并要求张哲返还相应货款。本院对此分析如下：虽然张哲、孙玉荣没有就案涉货物买卖签订书面合同，但张哲、孙玉荣对双方之间就案涉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均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就案涉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孙玉荣主张其已付货款而张哲应按其索要的品类随要随发；张哲则认为货物只是暂存在其处，应当按照配比发货。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上述主张均是双方的单方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均不予认定。现双方就此发生争议，且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案涉买卖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孙玉荣有权主张解除案涉买卖合同。退一步讲，即便是张哲主张的配比发货属实，但其并不能进一步举证证实配比的具体内容，且张哲亦确认其中的生姜足贴存在缺货，因此，即便是按照配比发货，张哲实际上也是无法履行的，孙玉荣有权主张解除案涉买卖合同。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确认张哲、孙玉荣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自2019年8月13日起解除，并判令张哲向孙玉荣返还剩余货款5586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张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元，由上诉人张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