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朝舜，男，195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扬，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禹，男，196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张朝舜因与被上诉人**禹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8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朝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长期以来被上诉人在小区范围内对上诉人进行负面评价、人格侮辱，2019年3月15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污蔑和指责虽在房屋内进行，但被数位小区居民听到，对上诉人的名誉造成侵害，上诉人故而采取维权行为，目的在于向小区居民进行解释，并未造成被上诉人名誉的贬损。被上诉人**禹辩称，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所居住的小区公开散发其制作的《关于被告**禹提交法庭的两张“证据”的真相》这一书面材料，对被上诉人及家庭进行造谣污蔑，导致整个小区居民都传阅和传播这份文字材料的信息，给被上诉人一家的居住和生活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朝舜停止对**禹名誉权的侵害。2、判决张朝舜向**禹进行书面赔礼道歉。3、诉讼费由张朝舜承担。张朝舜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禹停止对张朝舜进行造谣、诽谤、侮辱等行为。2、判令**禹就其对张朝舜所说的侮辱人格言论书面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禹、张朝舜系亲兄弟关系。双方母亲在世时，双方曾在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二楼二层前间内因锁门等事宜发生口角，张朝舜称“这个门要锁，跟老娘无关！”**禹称“老头子死的时候打电话来，你要睡觉，不过来”、“因为像你这种人，人家根本都不知道你是哪个角落里戳出来的人！”。双方母亲去世后，双方曾在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二楼二层前间内因房屋使用问题发生口角，**禹称“你他妈的搬过来干吗？……没有我的同意，任何人不能搬……法院没解决之前，维持原状……不是暴力行为……这是严正行动……对你这种反革命分子采取严正行动”等，张朝舜称“里委来搬的……你把这个桌子弄坏了，要赔的……我们通过法院途径……对，维持原状……但你现在是暴力行为……”等。2013年7月8日，**禹在张朝舜作为原告起诉其的排除妨害纠纷案件【案号（2013）长民三（民）初字第1159号】的答辩状中写明：“……原告在搬过来居住一段时间后得寸进尺，不断频频挑起事端制造矛盾……原告侵吞霸占房屋……原告为了达到非法占有房屋和财产的目的……造谣，抹黑……无耻贪婪，冷酷无情……母亲死后原告更是把死亡证明扣住，不让我们办后事……原告把家里的家具偷出去……打的他老婆……无耻阴险”等。2013年7月20日，**禹在张朝舜作为原告起诉其的法定继承纠纷案件【案号（2013）长民四（民）初字第24号】的答辩状中写明：“2003年原告张朝舜……劳教三年出来……张朝舜为了侵吞丧葬费，把母亲的死亡证明扣住不让我们办后事……”等。2016年5月31日，双方在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二楼二层前间内因房屋清理打扫等事宜发生纠纷并报警，同时张朝舜的一位男性朋友在场，张朝舜称“……你在我的房间里，我叫你滚出去……这是我的房间，请你出去……你现在站在我的房间里……”，**禹称“……你他妈的是你的房间？你他妈的狗眼睁睁大……这边东西你不能碰……这是遗产，不许碰……不管你看房有什么目的，但我先跟你讲，这个房子是不能租的……”等。2019年3月15日，关于双方涉诉的【案号（2018）沪0105民初14235号】法定继承纠纷案件，承办法官、书记员等至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二楼二层前间内进行现场勘察，在勘察现场**禹向承办法官反映张朝舜搬走了其所有的物品。同日，张朝舜在该小区内将其制作的标题为《关于被告**禹提交法庭的两张“证据”的真相》这一书面材料分别提供给了小区内的部分邻居及门卫室的保安，张朝舜在该份材料中指称：“……揭露被告**禹贪婪恶毒、老奸巨猾的本性及其谋房害命的真相……母亲就是被被告**禹长期折磨、虐待死的……被告**禹说是母亲写给他的是蓄意撒谎……胁迫母亲按照被告**禹的意思写的……通过利用和制造母亲遗嘱纠纷，浑水摸鱼非法所得十几万元……私吞了华山路……大部分置换款……侵吞置换款……”等。一审另查明，2012年7月13日，张朝舜出具一份书面材料写明：“钢琴一台、书柜一个属于争议物品，双方各执一词，**禹认为我未经他同意搬出系争房屋至他处，拿去钢琴和书柜属于侵权。我承认拿去钢琴一台，书柜一个。我将**禹属于是他的琴凳一只（7月9日7月8日搬至他处）归还。（7月13日**禹出示妹妹委托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等共同构成名誉侵权的责任要件。损害后果即名誉是否受到损害，不以被害人主观感受为准，应就社会一般人的评价予以客观判断。就本诉案件而言，张朝舜在**禹居住的小区内向部分邻居及门卫室保安散发涉案《关于被告**禹提交法庭的两张“证据”的真相》这一书面材料，该书面材料中含有指称**禹“谋房害命”、“母亲就是被被告**禹长期折磨、虐待死的”、“胁迫母亲”、“通过利用和制造母亲遗嘱纠纷，浑水摸鱼非法所得十几万元”、“侵吞置换款”等不当言辞，该行为具有贬损**禹名誉的性质。张朝舜虽主张其所述均属实，但遭到**禹否认，虽然公民对他人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享有检举、控告的权利，但不得借检举、控告之名损害他人名誉。张朝舜在其主张的事实未经证实且司法机关并未认定**禹实施违法犯罪行为的情况下，在小区内向小区居民及门卫室保安散布，主观上存有过错，影响广泛，客观上使他人对**禹产生误解，必然对**禹名誉产生不利影响，后果较为严重，已造成**禹名誉受损，张朝舜的过错行为与**禹名誉受损的后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确定张朝舜构成对**禹名誉的侵害，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张朝舜若认为**禹存在违法行为，应循正当合法途径解决，而不应对未经证实的内容擅自在公共场合散布。因此，**禹要求张朝舜停止侵害其名誉权并书面赔礼道歉，予以支持，书面道歉的内容需经法院审定。就反诉案件而言，首先，关于张朝舜和**禹双方多次在XX路XX弄XX号二楼二层前间内发生争执，期间**禹使用了不文明的用语指责张朝舜。由于双方发生争执系因房屋使用、遗产继承等纠纷而引发，发生争执的地点仅限于XX路XX弄XX号二楼二层前间内，即使在张朝舜朋友在场的情况下，**禹也是向张朝舜的朋友解释因双方存在遗产纠纷，所以遗产不能动，房屋不能出租，并未造成较大范围的恶劣影响。张朝舜所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名誉权被损害的事实，此口角争执只是兄弟亲属间的矛盾，而不构成**禹侵害张朝舜名誉权的事实。其次，关于**禹指称张朝舜“侵吞霸占房屋”、“无耻贪婪”、“冷酷无情”、“把家里的家具偷出去”、“侵吞丧葬费”等，该言论有过激及不当成分，然**禹仅在向法院提交的答辩状中陈述该言论，张朝舜未提供证据证明**禹将该言辞向不特定的第三人传播，故依照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禹的行为造成张朝舜的社会评价降低，并侵害了张朝舜的名誉权。当然，应当重申的是，任何人都应当以必要的理性、客观、公正和谨慎的态度在合理限度内发表言论，不得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不得违反法律规定，不得损害国家安全、公序良俗等公共利益。判决：一、张朝舜应停止对**禹的名誉侵害；二、张朝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禹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三、驳回张朝舜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张朝舜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张朝舜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朝舜向本院递交证人卜某的书面证言一份，证明2017年11月张朝舜聘请证人作为钟点工至XX路XX弄房屋打扫卫生，受到**禹阻挠，张朝舜到场，**禹指责其侵吞霸占房屋、造谣、冷酷贪婪等，后张朝舜报警。被上诉人**禹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且认为其与张朝舜发生口角不构成侵权，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对上诉人名誉权的侵害以及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具有正当性。上诉人主张长期以来被上诉人在小区范围内对上诉人进行负面评价、人格侮辱，对上诉人的名誉权造成侵害。本院认为，双方因房屋使用、遗产继承等存在矛盾和纠纷由来已久，多次在XX路XX弄XX号二楼二层前间内发生争执，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人证言亦同样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请来打扫房间的钟点工在场的情况下与其发生争执，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几次争执情况并无本质区别，并未造成较大范围的恶劣影响，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社会评价因此降低。而另一方面，上诉人向部分邻居及保安提供的书面材料，涉及被上诉人折磨、虐待、胁迫母亲等指称，但未经证实或司法机关认定，该书面材料向不特定第三人传播，造成较为严重的后果，一审法院所作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发生争执中的不当行为，并不构成上诉人侵害被上诉人名誉权的正当理由，上诉人之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0元，由上诉人张朝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王韶婧审判员  岑佳欣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孙凯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