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7823号原告：李展鹏，男，198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黄永发，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邹锡锋，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初，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五华县，委托代理人：黄行素，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洁萍，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第三人：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油松路油富商城四区三楼。法定代表人：商蒙。原告李展鹏诉被告周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依职权追加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原告李展鹏的委托代理人邹锡锋，被告周初的委托代理人黄行素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展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90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3年7月12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期间的利息（按本金1900万元，月息2%计算，暂计至2018年7月11日为人民币2280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120000元；4、本案诉讼费被告承担。事实理由：2013年7月12日，原告（合同甲方）和被告（合同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900万元，借期3个月，从2013年7月12日至2013年10月11日，每月利息3%。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即安排郭楚旋向被告指定的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账户转账人民币2800万元（其中900万元是被告基于其他借款合同向原告的借款）。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借据》，确认被告向原告借款1900万元，以及被告已实际收到该款项。此后，被告未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利息和本金，虽经原告多番追讨，但被告却以资金尚未到位等种种理由推脱，后来甚至避而不见原告。2017年4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安排人员就所欠原告款项进行对账并于对账后十天内付清款项。但时至今日，被告既不愿意安排人员和原告对账，更加没有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被告周初辩称，《借款合同》是原告变造而来，周初为控股公司曾向案外人广州市源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通小贷”）申请贷款，因源通小贷为正规的、经政府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基于对源通小贷的信任，为满足贷款审批手续的需要，签订了案涉空白《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但因当时没有确定是否需要贷款以及申请贷款主体，所以《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并未明确借款人和贷款人公司的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等信息，签章处也没有加盖借款人和贷款人的公章，只有周初在“负责人或授权代表人”处签字。周初签订空白《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时，源通小贷的法定代表人曾文彬承诺为《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做担保并在《借款合同》担保事项中约定相关事宜，以确保源通小贷不会乱用周初签订的空白《借款合同》。周初后续并未利用案涉空白《借款合同》向源通小贷申请借款，案涉空白《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也并未归还。李展鹏和郭楚旋作为源通小贷的工作人员，便利用职务便利拿走案涉空白借款合同，并进行变造，捏造向周初提供借款的事实，隐藏曾文彬提供担保的事实，提起诉讼。且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在2013年10月到期，原告现在才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借款借据》的收款账户等内容为李展鹏近期单方添加，申请对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李展鹏向法院提交汇款人为郭楚旋、收款人为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转款金额为2800万的转款凭证，与原告主张的出借人为李展鹏、收款人为周初、借款金额为1900万元无法相对应。至于，借款借据载明的以“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为案涉借款的收款账户，并不是周初签署空白借款借据时的约定，而是李展鹏近期由手写添加的。现周初申请对《借款借据》中相关的手写内容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确定上述手写内容形成的时间。李展鹏利用变造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企图霸占周初的财产，扰乱正常的司法秩序，李展鹏涉嫌虚假诉讼，恳请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第三人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无答辩。经审理查明：原告李展鹏主张，出借给周初1900万元，就此提交了如下证据：1、借款合同，合同中的打印内容有“乙方向甲方申请借款壹仟玖佰万元正，借款期限为3个月，从2013年7月12日起至2013年10月11日止，如合同到期日为法定节假日，则还款时间相应顺延至节假日后的第一个工作日，节假日期间的利息按合同、其他书面协议等约定的标准按日收取；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与借款凭证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所载实际放款日期为准，本条第一款的借款到期日作相应调整，借款凭证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未按照约定日期偿还贷款的，甲方从逾期之日起计收罚息，利率为本合同贷款利率的1.5倍；乙方因逾期还款所产生的利息每次超出30天未清偿的，则每次未清偿的利息自第31天起计入本金，并按逾期本金的罚息利率标准收取利息；因乙方发生借款逾期等违约现象，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要求乙方提前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同时收取乙方借款本金10%的违约金；贷款转存到乙方指定账户之日为起息日，贷款按日计息，每月结息日固定为20日，如结息日为法定节假日，则还款时间相应顺延至节假日后的第一个工作日，节假日期间的利息等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按日收取；甲方有权将乙方的还款首先用于偿还本合同约定的应由乙方承担而由甲方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剩余款项按照还息后还本、利随本清的原则偿还；本金到期一次性偿还；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乙方承担；本合同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中手写内容有“贷款人（甲方）：李展鹏，借款人（乙方）：周初，贷款利率月3%，”，合同落款处有李展鹏和周初的签名；2、借款借据，其中打印内容有“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人民币壹仟玖佰万元正（双方已签署《借款合同》。请贷款人将上述借款款项汇入借款人指定的以下银行账户：借款人在本借据上签字时确认已全额收到了上述款项，借款人承诺将按照与贷款人签署的《借款合同》中的约定严格履行还款及其他相关义务”；其中手写部分有“借款人周初，贷款人李展鹏，指定汇入的银行账户：开户银行：建设银行深圳中心区支行，账户名称：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账号44×××13”，周初在该借款借据落款处签名；3、承诺书，内容记载“本人周初与源通小贷公司或个人李展鹏和谢嘉声前期借款或担保与原件相符生效的借款为准！请贵公司或个人来我公司对账结后五个工作日付完（双方结算日十天内），找财务人员和法务人员：***1511881828、张锡梅、高伟锋，承诺人：周初，2017年4月15号”；4、声明及中国民生银行个人汇款业务凭证（2张），其中声明记载“本人郭楚旋于2013年7月12日向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分两笔转出款项共计人民币2800万元，该两笔款项收款账户信息如下：户名：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开户行：建设银行深圳中心区交行，账号:44×××13，针对前述转账，本人声明如下：本人转出前述人民币2800万元是根据李展鹏（身份证号码：）的委托代为转出，该人民币2800万元实际所有人是李展鹏。本人转出前述人民币2800万元所产生的权利全部由李展鹏享有。声明人：郭楚旋，2018年4月28日”；个人汇款业务凭证记载“2013年7月12日，郭楚旋向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汇款共计2800万元”；5、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记载律师费12万元。经质证，被告周初认为，对证据1三性不确认，该份借款合同是被告当时向案外人源通小贷公司申请贷款，为满足贷款审批手续的需要才签订的，被告仅在借款合同的负责人及或授权代表人处签字，源通小贷的法定代表人曾文彬也在借款合同第七条中承诺，为案涉的借款提供担保，后续源通小贷并未向被告归还案涉空白借款合同，起诉时也未提交曾文彬相关担保的文件，且按借款合同上面约定，案涉借款2013年11月已经到期，现在已过诉讼时效；对证据2三性不确认，借款借据的内容为原告近期手写添加，不是被告签署借款借据时形成的，被告申请对借款借据即借款合同手写内容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对证据3真实性确认，合法性及关联性不确认，证据3为原告在首都机场胁迫被告签订的，被告也未在承诺书上承诺与原告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告的表述为或源通小贷或李展鹏或谢嘉声，且写明要求有借款、有借据原件，才可作为借款的基础；对证据4声明的三性不确认，被告不是声明的当事人，无法确认其内容；对个人汇款业务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确认，汇款人为郭楚旋，收款人为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转款金额为2800万元，与原告主张的借款人为周初，出借人为李展鹏，借款金额为1900元，无法相对应；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仅有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无法确认原告已经实际付款，未实际发生的代理费不得作为诉请律师费的基础。被告主张，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存在变造，而郭楚旋与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有其他账款往来，双方之间有交易，被告无法核实郭楚旋的转款是否是本案借款，就此提交证据：邮件截图、借款借据、借款合同、记账凭证，其中邮件时间为2015年7月24日，该邮件附件名为“周总合同”，被告陈述该邮件来源于***；其中记账凭证内容记载“2013年8月16日，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转给郭楚旋5000万元”。经质证，原告认为，对邮件的真实性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确认，被告也陈述了这个邮件是***发给被告，在被告所签署的承诺书明确说明了***实际上就是被告的财务人员，由此说明这笔借款是真实存在，当时被告的财务人员也知道有这笔借款，这笔借款在2013年7月12日签署借款合同时，确实是有一些空白的地方，因为原告李展鹏和被告的儿子周煌均是源通小贷公司的股东，而周煌还是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所以被告是因为流动资金困难才向原告借款，并指定收款人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由于双方之间的关系所以借款合同才采用源通小贷公司的格式合同，被告当时是只签订了借款金额和借款期限，其他合同内容是事后补充完整，且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在2017年也已经承诺要还款；对记账凭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2013年8月初，被告称因“资金过桥”需要，向原告借款7000万元（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到期前，需要先向第三方借款偿还，偿还银行贷款后再次向银行贷款用于偿还第三人。俗称“资金过桥”）。原告已安排郭楚旋分别于2013年8月7日转账4000万元、2013年8月8日转账3000万元至被告指定的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账上（详见原告补充提交的证据）。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2013年8月16日向郭楚旋转账5000万元系用于偿还前述7000万元的借款（另外2000万元，被告已安排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至原告指定的其他账户）。因此，原告所提交的5000万元转账是用于偿还该笔7000万元的借款，不是偿还本案借款，和本案无关；被告庭后提交的拟证明清偿本案借款的转账金额远远高于本案借款本金；若该转账真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被告在答辩举证阶段或者最迟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不可能不提出；这么大额的转账也不可能忘记；被告庭后提交的《庭审回复意见—补充》所述的“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2013年8月22日向郭楚旋转账500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的表述，足以说明被告也确认本案借款的真实存在，只是自认为已经通过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账5000万元予以偿还；因此，被告此前关于本案借款不真实的陈述明显虚假；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当是借款是否已经偿还，而不是有无借款的问题；原告补充提交的银行转账回单，可以证明被告主张借款已清偿没有理据，就此提交证据特种转账借方凭证（记载2013年8月7日、8日，郭楚旋共转给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7000万元）。经质证，被告认为，对特种转账借方凭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原告提交的两份转账流水足以证明原告或郭楚旋与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存在多次业务往来及相关交易，但与被告无关。诉讼中，原告陈述，原告与被告儿子都是源通小贷公司的股东，但源通小贷公司的实际股东是被告、原告。被告陈述，原被告之间没有关系，被告是通过源通小贷公司借款，被告儿子是源通小贷公司的股东，被告在2011年持有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2011年后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为被告儿子持有，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2013年确有收到2800万元的转款。另查，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是2000年8月13日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是周煌、深圳市浪达实业有限公司。再查，以周初为法定代表人设立的公司有河源彤富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吊销）、河源市油富风光枢纽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注销）、广州油富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吊销）。2015、2016年发生了多起以周初和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为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还查，广州市源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是2013年6月17日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文彬，股东有李展鹏、周煌等六名股东。以上事实，有相关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诉辩称和举证、质证，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有出借给被告190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告提交的证据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上确有被告签名，说明被告当时确有借款的意思表示，虽然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的出借人处的签名确属事后补充填写，但也足以证明被告当时确实有借款的需求；其次，原告提交的证据转款凭证足以证明郭楚旋已向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转款，转款金额远超出了案涉借款数额1900万元，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答辩，未对该笔转款性质作出合理解释，而被告的儿子系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据此关系，被告应更能合理充分提交证据反驳原告的主张，但被告却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反驳，未能合理解释原告所转出的1900万元款项的用途、是否已经归还等问题；再次，被告周初作为一名多年经营的商人，理应具备基本的判断及理性思维，其在未实际收到款项就在借款借据上签名确认已收款，且如事后其确未收到借款，其多年也不追回、讨要空白借款借据，也明显不合常理；综上，被告曾作出借款需求的意思表示，而原告进行了转款，虽收款账户是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不是被告，但被告与该公司有着紧密联系，故现有证据已能高度盖然性地证明原告已向被告出借1900万元款项，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借款关系。被告应偿还原告借款1900万元。当然，原告也确认借款合同中借款利息等内容是事后补充填入，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利息、律师费等手写内容系双方协商后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借款合同中原告事后补充填入的内容，本院不予认定，对原告据此主张的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对原告主张的借期内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未有证据证明该承诺书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承诺书合法有效，承诺书中确定“十日内结算，对账后五个工作日付完”，故应视为被告承诺付款日期最迟为2017年5月3日，被告未在此前付款，故应从2017年5月4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以19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被告认为已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被告已在承诺书中承诺，本案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故对被告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申请鉴定借款借据、借款合同上手写内容的形成时间，本院认为，原告已认可手写内容系事后填写，故无需再进行鉴定，对被告该申请，本院不予准予。第三人深圳市油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周初向李展鹏归还借款190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9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展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400元，由李展鹏负担116944元，由周初负担134456元。李展鹏已预交受理费251400元，在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内，由周初直接给付李展鹏13445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 洁人民陪审员  梁世丽人民陪审员  招敬南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周裕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