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鼎昕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C2063。法定代表人：王成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素芬，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鸿力昌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西环南路26号院1号楼4层3A01室。法定代表人：米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冰，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继保，北京市维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鼎昕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昕公司）与上诉人北京市鸿力昌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力昌德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0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鼎昕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鸿力昌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支持高空作业费错误。因双方未签合同导致对高空作业费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工程合同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按国家、政府规定标准，无国家政府标准的按行业惯例、标准，无行业惯例、标准的，或按市场价格，或按企业标准。空调安装收取高空作业费是中国家用电器协会的要求，由各空调厂家据情况自行制定标准。海尔公司的标准是4至10层每台100元，11层以上每台200元。鸿力昌德公司是海尔空调经销商，应按海尔规定向鼎昕公司支付空调安装高空作业费。一审经调查核实，将鼎昕公司所提交的《海尔服务收费指导价格标准手册》、从海尔官网打印的海尔空调收费标准等证据作为了参考结算的依据，但却以目前未有证据表明双方就高空作业费的收取进行了约定为由对高空作业费不予支持，不但自相矛盾，更是于法相悖。二、一审判决扣除30000元作为鼎昕公司的成本费用错误。首先，鸿力昌德公司是海尔空调代理经销商，其从海尔厂家低价购进空调，加价卖给用户，且享受空调厂家返利等优惠政策，前期市场开发、相关费用成本等在销售差价中完全充抵后还有高额利润，再克扣鼎昕公司微薄的安装费用给鸿力昌德公司极不合理；其次，双方是委托加工承揽关系或者说是空调安装发承包关系，双方各自承担自己公司的经营管理成本，一审判决让鼎昕公司承担鸿力昌德公司的经营管理成本莫名其妙；再则，从空调的提货、安装、材料采购、运输、仓储等，整个环节都是鼎昕公司自行独立完成，与鸿力昌德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为何要扣减30000元去充抵鸿力昌德公司的成本，一审法院所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空调安装费。变频空调比定频空调的安装价格高，变频和定频2P单价相差60元，3P单价相差80元，在鸿力昌德公司变频空调数量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采用鼎昕公司的数据，定频多就采用鸿力昌德公司的数据，极不公正。四、关于空调材料费。对于材料费支架一审法院是按海尔公司收费标准里普通材料的最低价计算的，极不公平。鼎昕公司所用的是不锈钢支架，鸿力昌德公司所交的证据——鼎昕公司代收材料未交回鸿力昌德公司的表格里的支架是按不绣钢价格从鼎昕公司安装材料款里扣减的，并且鸿力昌德公司提交的安装材料明细表里鸿力昌德公司给鼎昕公司结算的支架金额有很多都高出了30元，所以一审法院将支架按照30元标准计算是错误的。双方对比表三（黄村）的支架款少付10000元，双方对比表十、十一（散户安装材料表）支架款少付27450元。其他材料项及水管等一审也是按鸿力昌德公司的数据计算。此外，其他材料项在鸿力昌德公司材料费用结算单第5页有一个6*510元、6*860元，还差一个6*30=2580元，鼎昕公司已提交了证据，但一审判决漏计，应予纠正。五、关于利息。1.鸿力昌德公司拖欠安装款事实清楚，鼎昕公司是受害者，没有过错，一审认定鼎昕公司存在一定过错有误。2.即便一审已认定鼎昕公司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结果也错误。既然认定鼎昕公司存在一定过错，那其他过错当属鸿力昌德公司。一审判决一分利息都不判赔，只对鼎昕公司进行了惩罚，鸿力昌德公司不但没有承担任何责任，还拿着所拖欠的款项经营牟利，公平正义何在。3.对于拖欠工程款、安装费、货款按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司法实践中也都是按照判决结果为基数计息的，一审判决认定欠费286402元，却分文利息不判，明显错误。六、开具发票。鼎昕公司收到鸿力昌德公司支付款项后，由于发票有限额，可以分次开具发票，但对私转账2万元无法开具发票。鸿力昌德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存在高空作业费的问题，鸿力昌德公司与客户达成空调安装合同，鼎昕公司去现场安装，客户向鸿力昌德公司付款后，鸿力昌德公司才给鼎昕公司进行结算。客户给钱的前提是鼎昕公司拿着确认单让客户签字，所以鼎昕公司对于不存在高空作业费是明知的。鼎昕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鸿力昌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鸿力昌德公司向鼎昕公司支付费用112527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鼎昕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特别是参照海尔空调安装的市场价格进行结算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考虑鸿力昌德公司的部分成本支出过低。具体内容如下：一、鸿力昌德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鼎昕公司对双方约定的安装费、材料费标准是认可的。按照常理，即使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在安装价格、材料价格上也肯定有口头约定，双方没有异议鼎昕公司才会去安装空调，鸿力昌德公司才可能向其付款、不可能双方无约定，鼎昕公司就去安装，鸿力昌德公司在无约定的情况下向其支付款项75万余元，是违背常理的。事实是双方的确进行过磋商，确定1P-1.5P挂机空调安装价格为：安装量比较大的工程按照不高于100元/台的结算标准，安装量比较小的工程按照不高于110元/台的结算标准执行。鸿力昌德公司与其他公司的《空调安装协议》已经充分证明，与其他安装公司合作都是按照安装费1P-1.5P挂机安装费100元/套、连接管70元/米、支架20元/个进行结算。鸿力昌德公司提交的其他空调经销商与安装公司之间的合同可以看出，双方上述约定的标准符合商业惯例。二、海尔空调安装标准适用于海尔公司与代理商之间，其实属于海尔集团与其代理商之间的一项合同通用条款，却被直接适用于鸿力昌德公司与鼎昕公司之间，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理。海尔空调安装标准是海尔集团为了规范代理商的收费行为，约束代理商不得超过此标准乱收费，并考虑了代理商的合理成本，因为代理商与海尔集团之间都存在合同关系，所以该标准内容实质为通用合同条款。一审判决将此标准直接适用于鸿力昌德公司与鼎昕公司之间，并采用了“就高”原则，不符合合同双方所具有的相对性，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按照海尔空调安装标准结算的附随义务是安装后有六年的质保期，鼎昕公司目前只承诺一年的质保期，这是典型的“只享受权利不履行义务”的情形。按照海尔集团的规定，空调安装后质量保证期限为六年，出现问题服务商应及时上门维修处理，但目前鼎昕公司只承诺维修一年。目前，鼎昕公司安装的广华新城项目，已经有部分空调出现水管漏水造成业主财产损坏等质量问题，鼎昕公司以“已经超过一年质保期”为由拒绝上门处理，鸿力昌德公司只能自己处理，并赔偿业主的损失。四、一审判决在考虑鸿力昌德公司支出成本上，只是在海尔安装标准基础上酌减了30000元，这与鸿力昌德公司的实际成本支出相差甚远。鼎昕公司辩称，一、鸿力昌德公司出具的几份其与其他公司以及其他公司间所签合同作为少付安装费证据，鼎昕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鸿力昌德公司与其他人或公司签订的合同并不是鼎昕公司与鸿力昌德公司签订的，与本案无关。鸿力昌德公司单方提交的安装费、材料费标准证明材料，鼎昕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鸿力昌德公司所提出的口头约定就是按照海尔公司收费标准给予鼎昕结算的，这个问题开过多次庭，既然双方有争议，依法只能按海尔公司标准执行。根据行业惯例，安装一般分为带货安装和不带货安装，带货安装是指安装队自己到销售商的库房去提货，其中有燃油费和人工费以及二次运输，鼎昕公司再到遍布北京的用户家去送货安装，安装必须至少两人以上，中间不计路程远近和每次带货多少台，就是一台也得去提货，运输和安装环节就大大增加了安装队的费用支出成本。不带货安装，就是安装队不用去销售商的库房提货和带车送货，是销售商直接把空调送到安装地点，安装队直接去安装地点安装即可，再加上集中安装，节省了安装队的费用支出成本。鼎昕公司安装队属于前一种带货安装。鸿力昌德公司把安装这一块的问题混淆视听，想借着别人与其鸿力昌德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恶意提供假证据、甚至与本案无关的证据。关于材料费、每台空调支架费用不等，鸿力昌德公司所提出的其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所提到的价格是不切实际的。空调支架包括其成本和每副支架配辅材料加固膨胀栓4-6条和固定螺丝，还有损耗和人工费，空调匹数越大成本越高，其价格远远超出了鸿力昌德公司单方所提供的价格。铜管每米其成本和辅材保温套、电源线、包扎带、氧气乙炔、铜焊条和人工焊接以及人工费损耗等，每米不是单一的两根铜管，还有增加辅材在内，所以鸿力昌德公司所提出的价格与证据是恶意的，该事实不存在。二、海尔公司的收费标准适用于每个空调安装队，并不是海尔公司只约束其经销商，而是海尔公司对每个经销商和安装人员定的安装收费标准。三、关于鸿力昌德公司所提出的质保期，海尔公司旗下的空调质保期是六年保修，其中安装队只保修一年的安装问题，剩下的五年空调质量问题都是由海尔公司旗下的售后网点来维护，海尔公司给每个售后网点结算所维护的费用。四、鸿力昌德公司所提出的支出成本更是不存在，材料购买不是由鸿力昌德公司付款购买，而是由安装队购买，从材料采购、运输、仓储和人员看管损耗等，所有环节都是由安装队来负责的，经销商在材料上没有付出任何成本，如按鸿力昌德公司所提出的成本，那鸿力昌德公司每销售一台空调的利润是否也要给安装队一部分，因为没有安装队安装，鸿力昌德公司所卖的空调不也等于没有卖出去吗？安装也是销售后的一个重要环节。鸿力昌德公司是海尔空调代理经销商，其从海尔厂家低价购进空调，加价卖给用户，经销商所销售的每台空调，年终有百分之十八左右的返点也是每个厂家的行业惯例，是厂家的促销手段，经销商有很大的利润，并且享受空调厂家返利等优惠政策，鸿力昌德公司所提的前期市场开发、相关费用成本等在销售差价中完全充抵后还有高额利润，哪个公司没有成本，应当各自承担各自的费用支出，鸿力昌德公司完全没有道理剥削鼎昕公司安装队的血汗钱。综上所述，鸿力昌德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鸿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支持鼎昕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鼎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力昌德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68858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2.鸿力昌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鸿力昌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鼎昕公司对已经收到的空调安装费、材料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鼎昕公司与鸿力昌德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自2017年5月开始，鼎昕公司为鸿力昌德公司安装空调，双方对于安装费、材料费等未完全结算。双方合作项目具体情况如下：关于广华新城项目一，安装空调数量为4104台，安装费用单价为100元每台，安装费用共计410400元，管线材料单价65元，打孔费单价为60元，支架单价为35元，焊接支架单价为70元，材料费用合计为189955元，合计金额为600355元。鸿力昌德公司主张扣除材料管理费5%，用于后期保养维修，鼎昕公司对材料管理费不予认可。关于广华新城项目二，安装空调数量为5台，双方关于安装费用及管线费用的单价均不一致。鼎昕公司主张安装费用及材料费用共计6070元，鸿力昌德公司主张安装费用及材料费用共计4460元，同时主张扣除材料管理费178元。关于黄村项目，安装空调数量共计236台，双方关于安装费用及管线费用的单价均不一致。鼎昕公司主张安装费用及材料费用共计97090元，鸿力昌德公司主张安装费用及材料费用共计58740元，同时主张扣除材料管理费1272元。关于散户安装项目统计一，安装空调数量共计950台，根据双方提交的统计表，同匹数空调安装数量基本相同，但同匹数空调定、变频数量及安装费用均有差异，变频空调的安装费用单价均高于同匹数定频空调安装费用单价，另外，其中2匹挂机双方总数量差异为1台，鼎昕公司统计数量比鸿力昌德公司多出1台，定频2P柜机数量双方差异为1台，鼎昕公司统计数量比鸿力昌德公司少1台，鸿力昌德公司另主张其中1台变频2匹挂机的空调未交回安装卡，不予结算。鼎昕公司主张安装费用共计193500元。鸿力昌德公司主张安装费用共计139800元。关于上述项目材料费用，根据双方提交的统计数据，双方关于各种材料的数量及单价均有所差异，鼎昕公司主张材料费用共计239525元，鸿力昌德公司主张材料费用共计152989元，鸿力昌德公司主张扣除材料管理费7649元。关于散户安装项目统计二，安装空调数量共计69台，双方关于安装费用单价存在争议，鼎昕公司主张安装费用共计12440元，鸿力昌德公司主张安装费用共计8810元。关于上述项目材料费用，根据双方提交的统计数据，双方关于各种材料的数量及单价均有所差异，鼎昕公司主张材料费用共计10604元，鸿力昌德公司主张材料费用共计5636元。关于俄罗斯项目，安装数量海尔空调共计20台，单价160元，美的空调1.5P，鼎昕公司称双方约定5台美的空调安装人工费价格600元，为避免争议，鼎昕公司仅主张按照海尔空调安装费价格160元每台计算，鸿力昌德公司在王成全起诉鸿力昌德公司一案中，提交俄罗斯项目明细单，其中记载的美的空调安装费用单价为600元。关于上述项目材料费用，双方对于管线等的数量存在差异，鼎昕公司主张数量为100米，鸿力昌德公司主张数量为60米，单价方面，鼎昕公司主张单价核算为120元，鸿力昌德公司主张的单价核算为100元。关于管线头，鼎昕公司主张的数量是60套，鸿力昌德公司主张的数量是50套，鼎昕公司主张的价格共计1850元，鸿力昌德公司主张的价格共计1500元。安装费及材料费，鼎昕公司主张共计17850元，鸿力昌德公司主张共计11250元。另外，鼎昕公司主张，该项目中，鸿力昌德公司与中国驻俄罗斯领事馆协商好要求留下价值4617元的工具使用，该部分费用鼎昕公司主张要求鸿力昌德公司支付。鸿力昌德公司不予认可。关于国能电池项目，双方对于数量及金额均一致，金额共计85650元。关于黄海冰维修一事，鼎昕公司称共上门维修调测11次，主张11000元维修费用。鸿力昌德公司仅认可2000元的维修费用。关于高空工作费，鼎昕公司主张按照4-10层100元每台计算，11层以上200元每台计算，一户多台的200元封顶，主张高空作业费共计256200元。鸿力昌德公司否认双方约定有高空作业费，称其并未向客户收取高空作业费。鼎昕公司一审中主张，其代收散户材料费58889元，鸿力昌德公司主张金额为59743元。鼎昕公司与鸿力昌德公司对鼎昕公司的提货金额均确认为78353元。鼎昕公司主张已经付给鸿力昌德公司空调款27250元，鸿力昌德公司仅认可其中的8750元，并称剩余三笔付款即9000元、8000元及1500元系鼎昕公司代收的三河市燕泰隆商贸有限公司的货款，不属双方合作范围，不应记在鼎昕公司已付款中。对鼎昕公司代收的空调款数额，鼎昕公司主张为33550元，鸿力昌德公司主张为39650元。另外，鸿力昌德公司主张，鼎昕公司丢失了空调及安装卡，金额共计25340元，鼎昕公司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鼎昕公司同意就鸿力昌德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项开具发票。但鼎昕公司主张，其收到鸿力昌德公司工程款数额为700516元，鼎昕公司则称其支付的金额为750516元。双方提交付款明细，付款时间为自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差异之处在于：2018年8月由鸿力昌德公司转账给鼎昕公司的一笔30000元，及2018年7月由米星转账给王成全的一笔20000元。鸿力昌德公司提交华夏银行电子回单，其中双方争议的该笔30000元的回单载明2018年8月3日，鸿力昌德公司向鼎昕公司转账30000元，摘要记载为借款，鸿力昌德公司称，之所以标记为借款，是因为当时不知道具体欠多少费用，所以先备注借款处理，核实清楚后可以作为应付给鼎昕公司的工程款处理，鼎昕公司则主张为因工程资金紧张，向鸿力昌德公司所借款项。关于另外一笔付给王成全的20000元，鸿力昌德公司称系付给鼎昕公司的工程款，鼎昕公司则称，系因为王成全给米星介绍业务，米星付给王成全的酬劳。关于安装费用及材料费用的标准，鼎昕公司主张按照海尔空调的安装费、材料费标准及高空作业费计算标准作为双方结算标准，鸿力昌德公司不认可，认为鼎昕公司主张按照海尔标准进行结算未考虑其作为海尔代理商的成本支出及商业惯例。为证明其计算标准，鼎昕公司提交青岛海尔空调器有限总公司在2018年12月24日的工作通知打印件（其中有家用空调安装结算标准）、《海尔服务收费指导价格标准手册》、海尔官网打印到海尔空调收费标准，鸿力昌德公司对其均不认可。鸿力昌德公司关于海尔空调的收费标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鼎昕公司为鸿力昌德公司提供空调安装服务，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鼎昕公司应收取的合同价款、应扣除的相关费用具体数额、已付款的具体数额问题。关于合同价款，需依据鼎昕公司提供安装空调、材料的数量及单价进行确定。关于空调安装的数量，双方能够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材料的数量，首先应当明确鼎昕公司作为主张合同款项的当事人，对于材料数量负有举证责任，双方均提交了统计列表，均未提交其他凭证，对于数量的确认，对鸿力昌德公司自认的部分一审法院认可，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部分，仍然应当由鼎昕公司承担举证的责任，举证不能的，不予认可。关于空调及材料的单价，从双方陈述来看，部分项目的空调安装费用及材料费用已经协商一致，对于量小或散单的结算标准上双方陈述不一，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确定单价的参考方案，即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价款或者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就价款始终未达成一致，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无法依据合同条款来确定，双方均未提交以往交易方面的证据，亦无法依据交易习惯确定，故此应当按照北京市的市场价格履行。关于市场价格，一审法院认为，可参照海尔空调进行安装的市场价格进行结算，鸿力昌德公司认为应当考虑其成本支出，此种意见符合商业惯例，故此一审法院在参照海尔价格进行结算的基础上，对总体的安装价格可以进行酌减，不过，鸿力昌德公司作为海尔空调的代理商，其付出的成本体现在诸多方面，不应只在空调安装及材料方面分摊成本。关于海尔的具体标准，鼎昕公司提出了一系列证据，其中鼎昕公司主张的家用空调（定频）结算标准与鸿力昌德公司认可的其与海尔结算价格与鼎昕公司提交的青岛海尔空调器有限总公司的工作通知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标准认可，对于变频空调的标准，鼎昕公司依据该工作通知进行主张，该部分鸿力昌德公司作为海尔空调的经销商，并未提供，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价格以鼎昕公司提交的工作通知为准。关于材料费用，鼎昕公司提交了《海尔服务收费指导价格标准手册》、海尔官网打印的海尔空调收费标准，一审法院也通过鼎昕公司提供的查询渠道到海尔官网进行了相关的浏览，能够查阅到鼎昕公司打印的收费标准，而鸿力昌德公司作为海尔经销商，对于价格问题其应当更加清楚并且有相关的价格依据，但其并未提供，故一审法院认为鼎昕公司提交的上述收费标准可以作为参考结算的依据。关于管理费用、高空作业费，目前未有证据表明双方就此些费用的收取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俄罗斯丢失工具统计，鸿力昌德公司不予认可，鼎昕公司应就其工具的具体构成及价值以及工具因鸿力昌德公司原因不能收回承担举证责任，其仅提交统计表，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维修费用，鼎昕公司应就其履行维修服务的次数、种类、收费标准、支出承担举证责任，其未提交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数额不予采信，对鸿力昌德公司自认的2000元，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核算的应付费用共计为1210460元，考虑鸿力昌德公司作为代理商的成本扣除因素，酌定鸿力昌德公司应支付鼎昕公司1180460元。就应当扣除的费用，第一，鼎昕公司已收材料费，鸿力昌德公司应就该项费用承担举证责任，但仅提交统计表，对于鼎昕公司自认的部分58889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第二，对于空调提货款及已付款，空调提货款，对于鼎昕公司自认的78353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已付款，鸿力昌德公司主张其中三笔系鼎昕公司代收第三方货款，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可鼎昕公司已付空调款数额为27250元。第三，对于代收空调款数额，对鼎昕公司自认的3355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鸿力昌德公司应就其主张的多出的6100元承担举证责任，其未充分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四，对于鸿力昌德公司主张的鼎昕公司丢失空调及安装卡的意见，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就鸿力昌德公司已经向鼎昕公司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对鼎昕公司自认的70051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2018年7月由鸿力昌德公司米星支付给鼎昕公司王成全的20000元，鼎昕公司称系米星支付给王成全介绍工程款的酬劳，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将该款项作已付款处理，对于鸿力昌德公司2018年8月支付给鼎昕公司并标注借款的30000元，鸿力昌德公司对付款的解释更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且将上述款项一并在本案中作已付款处理也有利于节约双方解决争议的成本。综上，经核算，鸿力昌德公司尚欠鼎昕公司的费用一审法院经计算为286402元。对于鼎昕公司主张的利息，双方对于价款未做明确约定，导致结算迟迟无法完成，对于双方发生争议，鼎昕公司亦存在一定过错，故对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鸿力昌德公司要求鼎昕公司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鼎昕公司同意就已付款开具发票，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已付款数额，以一审法院查明的为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鸿力昌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鼎昕机电工程有限公司286402元；二、驳回北京鼎昕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北京鼎昕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市鸿力昌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750516元的发票。如果北京市鸿力昌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鼎昕公司提交了三组证据：1.空调品牌厂家的安装收费指导价格说明打印件和鼎昕公司工人的特种作业操作证复印件，以证明各个厂家的安装收费中均包含高空作业费；2.鸿力昌德公司出售空调时的发票复印件，以证明鼎昕公司向案外人空调最终用户收取的材料费是按照海尔厂家的标准收取的；3.《2018海尔空调服务收费指导价格标准》打印件，以证明2018年海尔公司是收取高空作业费的，鸿力昌德公司提交的2019年服务收费标准与本案无关，因为双方合作时间是2017年至2018年。鸿力昌德公司认为第一组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第一组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鸿力昌德公司对第二组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鸿力昌德公司对第三组材料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因该份材料上没有写必须要收取高空作业费。鸿力昌德公司提交了五组证据：1.海尔公司《安装材料收费指导价格标准》和小区作业照片打印件，以证明海尔厂家在第四项中写明了在阳台安装室外机的不允许收取高空作业费，涉案工程不涉及高空作业费；2.海尔家用空调保修证使用说明，以证明海尔空调整机保修是6年，包括设备和服务；3.双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鼎昕公司对鸿力昌德公司只保修1年；4.海尔售后系统扣款单，以证明鼎昕公司给鸿力昌德公司造成的损失；5.《2018年海尔服务商服务协议书》节选第13页，以证明鸿力昌德公司和海尔公司的承诺中，安装到维修的保修期都是6年。对第一组证据，鼎昕公司认为涉案工程不适用该条规定，同时施工环境和照片内容不一致；鼎昕公司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海尔保修6年是厂家承诺的，不是经销商承诺的。海尔空调整机保修6年，并非海尔空调安装保修6年。鼎昕公司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均不属于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故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鼎昕公司与鸿力昌德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均认可由鼎昕公司为鸿力昌德公司提供空调安装服务工作，双方存在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结合鼎昕公司、鸿力昌德公司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鸿力昌德公司应当向鼎昕公司支付费用的具体金额。鼎昕公司主张因空调安装收取高空作业费是中国家用电器协会的要求，由各空调厂家酌情自行制定标准，又因鸿力昌德公司为海尔空调经销商，故其应当按照海尔公司的规定向鼎昕公司支付空调安装高空作业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鼎昕公司与鸿力昌德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亦不存在常年交易习惯可供参照。现鼎昕公司以案外人海尔公司的规定向鸿力昌德公司主张高空作业费没有法律依据。关于鼎昕公司主张的收取高空作业费为中国家用电器协会的强制性要求，但其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综上，本院对鼎昕公司关于鸿力昌德公司应当向其支付高空作业费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鸿力昌德公司向鼎昕公司所支付的具体费用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虽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均认可鼎昕公司为鸿力昌德公司提供安装服务的空调品牌均为海尔空调，故一审法院参照海尔空调安装的市场价格作为双方之间的安装费用进行结算的参照依据并无不当。鼎昕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扣除30000元作为鸿力昌德公司的成本费用不当及一审法院关于空调安装费、空调材料费均判决不当；鸿力昌德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仅扣除30000元作为鸿力昌德公司的成本费用不当。但鼎昕公司或鸿力昌德公司均未针对其主张提交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扣除的30000元成本费用、鸿力昌德公司应当向鼎昕公司支付的空调安装费及扣减的材料费均系一审法院根据案情并结合双方的实际情况而酌定，该酌定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鼎昕公司关于鸿力昌德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利息损失的上诉意见，因双方并未有合同约定且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故鼎昕公司的此项上诉意见没有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鼎昕公司、鸿力昌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0元，由北京鼎昕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312元，由北京市鸿力昌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7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晓莉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贾相力书 记 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