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7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占廷，男，196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忻州市繁峙县，现羁押于山西省原平市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翊名，天津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美珍，天津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文秀，男，198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芳（董文秀之妻），住天津市和平区。原审被告：姚香梅，女，196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忻州市繁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翊名，天津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美珍，天津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占廷因与被上诉人董文秀、原审被告姚香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1民初8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占廷及原审被告姚香梅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翊名，被上诉人董文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占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董文秀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董文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侯占廷与董文秀之间仅存在259万元的借款，不存在董文秀现金提供借款的情况，一审法院对于全部借款予以认可，与事实不符。侯占廷还款数额共计284.4万元，包括向案外人卢福生所转款项41万元。二、一审判决对争议焦点分析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现金交付款项数额达326万元，明显超出正常范围，且双方之间并非不能转账。且董文秀在侯占廷未及时还款的情况下一再出借款项也不符合常理。2.一审法院认定侯占廷向卢福生转款41万元并非偿还借款，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且董文秀也曾认可卢福生个人账户是还款账户。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董文秀对于其大额现金支付行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借款的实际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该认定错误。董文秀辩称,不同意侯占廷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姚香梅及其诉讼代理人曾对借款金额及借条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后更换代理人便全部否认。2.在2012-2013年期间手机银行转款方式尚不普遍，董文秀所在的山西省繁峙县砂河镇银行存取款不方便，中午12点到下午2点半不营业，超过5万元取款需要提前预约，所以双方现金交付借款；且董文秀具有实际交付能力，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3.侯占廷是铁矿老板，遇到资金周转困难，便提出借款。第一次借款时约定月利率2%，侯占廷还过利息，后侯占廷再提出借款需求时董文秀直接从家里拿现金。涉案款项董文秀已实际出借给侯占廷。4.侯占廷在山西省繁峙县有多起民事诉讼案件，均是现金交付。且侯占廷提供了天津的两套房产证明其具有偿还能力。5.侯占廷转给卢福生的41万元是欠付的钢材款，与本案借款无关。姚香梅述称，同意侯占廷的意见。董文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占廷、姚香梅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2．判令侯占廷、姚香梅偿还500万元的利息（按月息2%的标准从2012年11月28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侯占廷、姚香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文秀与侯占廷、姚香梅系老乡关系，侯占廷、姚香梅原系夫妻关系。侯占廷自2012年起多次向董文秀借款，并出具相应的借款凭证。2012年11月28日，侯占廷向董文秀借款100万元，董文秀分5笔将1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其妹夫（连襟）卢福生账户内，卢福生通过银行账户转给侯占廷80万元，并给付侯占廷现金20万元，交付了上述字条中约定的借款100万元。侯占廷为董文秀出具字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现金1000000元整，月息2万元”。2013年4月24日，董文秀出借给侯占廷现金100万元，侯占廷为董文秀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到现金￥1000000壹佰万元整”。2013年5月3日，董文秀出借给侯占廷50万元。董文秀分3笔将5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卢福生账户内，卢福生又加了5万元共计60万元通过银行账户转给了侯占廷，双方约定多余的10万元结转入下一笔借款。侯占廷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现金￥500000伍拾万元整，押天津房产证一套”。2013年6月1日，董文秀出借给侯占廷现金50万元，侯占廷为董文秀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到现金￥500000伍拾万元整”。2013年6月3日，董文秀出借给侯占廷现金50万元，侯占廷为董文秀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到现金￥500000伍拾万元整”。2013年8月2日，侯占廷为董文秀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现金￥700000柒拾万元整。”8月3日，董文秀通过银行账户向侯占廷汇款50万元，又给付了侯占廷10万元现金，连同2013年5月3日超出的10万元，构成了该笔70万元的金额。2013年8月13日，董文秀出借给侯占廷现金15万元，侯占廷为董文秀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到现金拾伍万元整”。2013年12月6日，董文秀出借给侯占廷现金50万元，侯占廷为董文秀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到现金￥500000伍拾万元整”。2014年4月30日，侯占廷向董文秀借款100万元。董文秀委托其妻子陈小芳通过其账户向侯占廷转款69万元，又给付其31万元现金。侯占廷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现金壹佰万元整，借期1年，如到期归还不了，以中虎裕选厂作抵压作为归还本金”。侯占廷以现金方式偿还了董文秀2012年11月28日100万借款的两个月的利息40000元。侯占廷于2013年10月12日向董文秀汇款174000元，于2014年2月8日向董文秀指定的卢福生账户汇款194000元，于2014年6月4日向董文秀汇款194000元，于2014年8月2日向董文秀汇款254000元，于2014年12月5日向董文秀汇款234000元，于2015年4月8日向董文秀的妻子陈小芳汇款1084000元，于2015年8月14日向董文秀汇款3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董文秀于2014年10月13日向案外人卢福生汇款4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的侯占廷向董文秀借款的债务是否真实？二、如债务真实，姚香梅应否与侯占廷共同向董文秀偿还债务？对于争议焦点之一，董文秀提供了侯占廷出具的9笔借款的借条原件，有8张借条写明“今借到”，有1张借条写明“今欠到”，对于现金的借款部分，董文秀表示借款均发生在山西省繁峙县，因在当地银行转账不方便，所以在家中存放着大量的现金，而且当地人用现金方式交易非常普遍。对此董文秀提供了相应证据，拟证实其有对外大量借款的经济实力。另外，考虑到借款是发生在山西省繁峙县内，借款时间大多发生在2012年-2013年期间，当时手机银行等移动便捷的转款方式尚不普遍，董文秀以现金方式支付大额借款并非超乎常理。侯占廷抗辩称并未收到现金借款，对于其所给董文秀出具的借条，其称有部分是董文秀称借条丢失补打，还有一部分是董文秀要求立即还款否则就只能再给他们打借条，侯占廷无奈所以只能给他们打条。但侯占廷作为多家企业的经营者，其具备一定的社会常识，在董文秀要求其补打借条的时候，其理应知道补打的借条与正常的借条的书写应是不一致的。同样，其提出的董文秀称不能还款就必须再打借条以及其是受到欺骗、威胁等手段而被强迫出具不存在的借条的抗辩，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综合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及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考虑，董文秀通过现金方式借给侯占廷款项的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侯占廷向董文秀借款58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侯占廷的还款情况，董文秀认为每笔借款均约定月利率2%的利息，但只有第一笔2012年11月28日的借款在借条上约定了利息，其余借款，侯占廷称并未约定利息，董文秀称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但其作为多笔借款的出借人，第一笔借款的借条中已经约定了利息，但其在之后的借条中却未约定利息，在侯占廷否认的情况下，无法得出借条中未约定利息的借款也同样应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给付利息，故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根据侯占廷每笔还款的时间，经一审法院计算，侯占廷偿还董文秀的款项中包括了已经偿清了第一笔借款的全部利息及本金2020082元。故目前侯占廷应偿还董文秀借款本金3829918元。对于董文秀主张的利息，因侯占廷已经将合同期内的利息还清，故对于期内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4年4月30日的100万元的借条中约定了借款期限为一年，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该笔借款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对于侯占廷抗辩其中2014年10月13日支付给案外人卢福生的410000元也是对董文秀还款的意见，卢福生出庭称该款系侯占廷给付其拖欠的钢材款，与本案无关。因侯占廷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410000元系偿还董文秀的借款，故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之二，该9笔借款的借条并未有姚香梅签字，姚香梅也未对该585万元的债务进行追认。对于585万元的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姚香梅予以否认。董文秀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侯占廷借款用于了侯占廷、姚香梅家庭日常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侯占廷向董文秀的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董文秀要求姚香梅与侯占廷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规定，判决：一、侯占廷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董文秀支付借款本金3829918元；二、侯占廷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董文秀支付逾期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给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董文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董文秀负担9361元，由侯占廷负担37439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侯占廷负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侯占廷直接给付董文秀）。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董文秀提交2019年9月4日至2019年9月9日董文秀的通话记录单，证明侯占廷家人用156××××0924拨打董文秀158××××3825电话，侯占廷家人想与董文秀和解。侯占廷及姚香梅质证意见为：对拨打电话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证为：该通话记录单无法证实其通话内容，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另查，侯占廷向卢福生转款41万元的时间为2014年10月23日。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第一，董文秀实际出借的款项数额是否为585万元；第二，2014年10月23日，侯占廷向卢福军转款41万元是否系偿还涉案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董文秀提供与每笔借款对应的欠条，侯占廷认可欠条及其签字的真实性，但主张除了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的款项之外的其他款项并未实际交付。其次，侯占廷自2012年11月份开始从董文秀处借款，所签借条记载日期自2012年11月28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包括多笔现金方式交付的借款，上诉人在未实际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后续仍签订多张借条，不符合常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认识到其签字行为对外产生的法律效力，侯占廷应承担其在欠条上签字的法律后果。最后，结合董文秀的经济能力、当地及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等事实因素，本院综合认定董文秀实际交付了涉案借款共计585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侯占廷主张其向卢福生汇款41万元系对董文秀的还款，但未提供董文秀指示其向卢福生支付该笔款项的直接证据；在一审期间，卢福生出庭作证否认该款项系对董文秀的还款，表示该款项系侯占廷欠付卢福生的钢材款；同时，董文秀亦提供2015年3月22日侯占廷签字的欠付卢福生钢材款29万的欠条，可以作为卢福生证言的佐证。综上，侯占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侯占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39.3元，由侯占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尹春海审判员  刘翠翠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文杰书记员李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