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平，男，1983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杰、李材德，江苏逸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萍，女，1977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张渚镇新大皇庙32号，现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杰、李材德，江苏逸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永强，男，1981年8月31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晨丽、肖婴，江苏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平、陈萍因与被上诉人叶永强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7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平、陈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叶永强的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事实和理由：1.上海合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星公司）、上海湛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湛瀚公司）通过合星公司的业务员介绍，让实际投资者与湛瀚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由上海中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带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为实际投资者提供担保的模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涉嫌犯罪，上述事实已经上海市法院相关生效文书确认。叶永强作为实际投资者与湛瀚公司签订案涉《投资暨代持协议》，即为上述模式的体现。该协议名为股权代持，实为向不特定社会公众融资借款，具有经济犯罪嫌疑，蒋平、陈萍出具担保函系为该投资协议作担保，二者属同一法律事实，故本案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鉴于湛瀚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立案调查，案涉投资协议违反了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蒋平、陈萍作为合星公司的员工也通过前述模式签订了投资协议，其本身亦是受害者，不构成民事欺诈，主观上亦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部分证据，未在判决书中列明，程序违法。叶永强辩称，1.蒋平、陈萍未能举证证明湛瀚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不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案涉《投资暨代持协议》系其与湛瀚公司签订，合星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与本案无关。至于蒋平、陈萍与合星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合星公司是否构成欺诈等均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3.其在本案中仅要求蒋平、陈萍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追究湛瀚公司责任，鉴于保证合同具有独立性，与投资理财属于两个不同法律关系，而蒋平、陈萍对案涉担保函也予以认可，故应向其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叶永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平、陈萍对其投资的“中带远达1号”投资理财产品的本金50万元、剩余收益及利息(2019年3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息10.5%计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由蒋平、陈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日，叶永强与徐炜签订《投资暨代持协议》1份，载明：叶永强作为实际出资人投资50万元拥有湛瀚公司（目标公司）的股份，委托徐炜代持，徐炜作为名义股东，叶永强投资款项通过湛瀚公司定向出资于上海万墨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以下简称万墨公司）；代持股份的收益分配，湛瀚公司以按季分配的方式分配代持股份的收益，每自然季度的最后一个工作日为收益核算日，湛瀚公司在收益核算日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将收益股份划至叶永强账户，预期年化收益率10.5%；股份代持（叶永强投资）的期限为365天，投资期届满后5个工作日内，湛瀚公司按出资本金向叶永强实施股份回购。同日，叶永强与中带公司、万墨公司签订《不可撤销担保合同》，载明：鉴于叶永强实际出资于湛瀚公司，中带公司与湛瀚公司等其他有限合伙人投资设立万墨公司，中带公司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叶永强的出资最终投资于万墨公司选择的投资项目，为降低股份代持的风险，保证叶永强最终能获得项目投资的本金、收益，当叶永强不能依据《投资暨代持协议》从湛瀚公司获取出资的本金、收益时，有权要求中带公司、万墨公司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同日，蒋平、陈萍向叶永强出具《担保函》，载明：2018年3月1日叶永强投资的“中带远达1号”产品50万元（一年期）由本人作无限连带责任担保，确保其50万元本金、收益的安全，如本金、收益出现损失，由陈萍全额垫付。当日，叶永强向湛瀚公司转账50万元。次日，中带公司、湛瀚公司向叶永强出具出资证明及收益核算通知。湛瀚公司于2018年7月2日、2018年10月10日两次向叶永强支付固定收益共计30493.15元。合同约定的投资期限届满后湛瀚公司未能归还投资本金50万元及剩余收益，叶永强多次联系蒋平、陈萍，要求对其本金及剩余收益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未果，为此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另查明，中带公司于2016年4月5日经核准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严益廷（执行董事）、方杰。湛瀚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经核准成立，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成将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徐炜（执行董事）。万墨公司于2015年9月8日经核准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合伙企业，股东湛瀚公司、融行公司、中带公司（执行事务合伙人）。合星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经核准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尤文凯，股东中冶城投建设有限公司、合星金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星金控公司）、上海文禄实业有限公司。一审中，蒋平、陈萍称，其是合星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合星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相关工资、社保、公积金均是由合星公司发放，为此提交了合星公司支付给陈萍2018年1月、3月、4月、5月工资的转账记录。其以合星公司名义向叶永强推销“中带远达1号”投资理财产品。中带公司是合星公司下面的资产端，由合星公司融资，合星公司是中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湛瀚公司是中带公司下面的项目公司。湛瀚公司是万墨公司的一个股东。上述几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合星公司，董事长尤文凯已被批捕。“中带远达”产品涉及的资金全国有38个亿，上海金融法院的裁定书就已经将相关法律关系明确了，“中带远达”的操作是有一个项目就成立一个公司，湛瀚公司就是其中的一个项目。一审中，蒋平、陈萍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2019年5月31日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关于合星金控公司的案件侦办情况通报1份，证明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合星金控的实际控制人尤某某已经被警方抓捕归案。证据2.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上海金融法院民事裁定书各1份，证明涉案的“投资中带远达1号”投资理财产品，原告起诉后均被法院驳回，相关案件已经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证据3.2018年1月21日上海通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江公司）《担保函》1份，载明：若中带公司的投资人购买的产品到期后，投资本息未能得到及时、足额兑付，我司将直接不足部分偿付于各位投资人。证据4.中带公司与合星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由合星公司为中带公司提供产品咨询服务，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证明中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合星公司，只是做了法律隔离。经质证，叶永强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案涉合同的主债务方是湛瀚公司。一审中，蒋平、陈萍以案涉担保合同系中带公司、融行公司、湛瀚公司、通江公司投资代持协议的从合同为由，于2019年7月28日书面申请追加上述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叶永强明确表示不同意，理由为：担保合同具有独立性，其有权就担保这一法律关系提起诉讼，要求蒋平、陈萍按照保证合同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叶永强与徐炜、湛瀚公司签订的《投资暨代持协议》，实际是委托理财合同，现无证据证明湛瀚公司涉嫌刑事犯罪，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间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湛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返还投资本金、支付收益，现叶永强要求保证人蒋平、陈萍按其出具的担保函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退一步分析，即使湛瀚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立案侦查，叶永强作为债权人就保证合同提起诉讼，因涉及不同的法律关系，即主合同是委托理财合同关系，从合同为保证合同法律关系，不属同一事实。从民法角度看，欺骗行为本质上仍属欺诈行为，只是该欺诈行为已经达到由刑法调整的严重程度，在合同一方的委托理财行为涉嫌犯罪或已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的情况下，合同相对方既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变更或撤销，也可以主张双方的合同行为有效。本案中，叶永强并未要求变更或撤销主合同，而是主张主合同有效，故担保人以主合同当事人的委托理财行为涉嫌犯罪为由主张担保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担保合同仍然有效，蒋平、陈萍应按其出具的担保函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于蒋平、陈萍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意见，不予采纳。另外，关于本案因否追加其他被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间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因叶永强表示不同意追加中带公司、融行公司、湛瀚公司、通江公司为本案被告，故对蒋平、陈萍该项申请，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该院判决：蒋平、陈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叶永强投资款50万无及利息（自2019年3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息10.5%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4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7860元，由蒋平、陈萍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蒋平、陈萍为证明其上诉请求，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3291号民事裁定书、（2019）沪0151民初6505号民事裁定书、（2019）沪0151民初3345号民事裁定书各1份，上述文书载明“……故本院认为，合星公司、湛瀚公司等相关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具有经济犯罪嫌疑……。”证明合星公司、湛瀚公司共同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证据2.《中带文景3号协议》、陈萍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及银行转账凭证、《中带金凤1号协议》、蒋平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及银行转账凭证各1份，证明蒋平、陈萍也购买了类似案涉“中带远达1号”投资理财产品，自身也系受害者，不构成欺诈，主观上没有过错。经质证，叶永强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湛瀚公司已经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以上事实，由民事裁定书、《合作投资协议》、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蒋平、陈萍因否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蒋平、陈萍应承担保证责任。理由为：1.案涉《投资暨代持协议》系叶永强与湛瀚公司等签订，陈萍、蒋平自愿出具《担保函》，承诺对叶永强投资的“中带远达1号”理财产品的50万本金及收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本案中，叶永强与湛瀚公司及蒋平、陈萍之间分别存在委托理财及保证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叶永强仅诉请保证人蒋平、陈萍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起诉湛瀚公司。现有证据也并不能证明湛瀚公司因涉嫌刑事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即使确如蒋平、陈萍所述，作为债务人的湛瀚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请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审理。故对于蒋平、陈萍关于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意见，不予采纳。2.蒋平、陈萍并未举证证明案涉《投资暨代持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对于其主张该协议无效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蒋平、陈萍按约应向叶永强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蒋平、陈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80元，由蒋平、陈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缪 凌审 判 员  钱 菲审 判 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久荣书 记 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