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3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雷，男，199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建，江苏尚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树平，男，198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开发区。原审被告：王新月，女，199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开发区。上诉人冯雷因与被上诉人纪树平、原审被告王新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3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听取了双方当事人意见，上诉人冯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建，被上诉人纪树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新月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签订借款合同，但借款合同是由被上诉人提供空白合同，且上诉人也未收到其款项。其次，被上诉人无出借能力。借款20万元数额巨大，被上诉人庭审时，陈述“签订借款合同当天，就支付20万现金，而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提供其将款项交付且有出借能力的证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纪树平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上诉人主张借款合同形成时系上诉人在空白合同上签字，与事实不符。该借款合同系一次性形成，上诉人在充分阅读并理解借款合同全部内容后签字予以确认的，并非上诉人所主张的系签署的空白合同文本。上诉人在一审中亦未就该项内容承担举证责任予以证明。3.被上诉人具备完全的出借款项的能力。上诉人辩解被上诉人并未存在已经交付20万元的证据，被上诉人于一审中已举证上诉人在东海县公安局所做讯问笔录中的内容，上诉人明确承认在被上诉人处共计借款40万元，同时承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取得的借款系被上诉人现金交付，上诉人在东海县公安局因上诉人涉嫌合同诈骗罪、诈骗罪的侦查材料的讯问笔录中多次亲口承认在被上诉人处共计借款40万元，亦认可在被上诉人处取得的借款系现金借款，现质疑被上诉人的款项出借能力，明显系为躲避该20万元欠款的虚假陈述与狡辩。综上，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新月未到庭参加诉讼。纪树平一审诉讼请求：要求冯雷某王新月连带偿还借款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及利息拾陆万捌仟元整（168000元）计算至2019年4月1日，并承担诉讼费用。诉后利息继续主张至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1日，冯雷因经营需要立据从我处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元），约定随要随还，月息2分，后经我催要多次，冯雷一直拖欠未还。借款系冯雷某王新月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家庭生产经营需要所用，是夫妻共同债务，冯雷某王新月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特起诉要求冯雷某王新月连带偿还借款贰拾万元（200000元）及利息拾陆万捌仟元整（168000元）并由冯雷某王新月承担诉讼费用。冯雷某王新月一审辩称,纪树平与我方之间无借贷关系，双方虽有借据，但是冯雷没有收到纪树平20万元，纪树平要求偿还借款没有依据；王新月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对此借款不知道也不知情，且冯雷早期一直赌博，不排除该借条是因赌博形成，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查明事实，驳回纪树平诉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1日，冯雷和纪树平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冯雷向纪树平借现金20万元，月息2%，随要随还，按月计息，不足一月按一月收取利息。借款合同还约定保证人责任等其他格式内容。冯雷对借条签字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并没有收到该借款。同时，冯雷有赌博的习惯，2015年8月30日曾因赌博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收缴赌资500元。2017年11月21日，东海县人民检察院出具东检诉刑不诉（2017）57号不起诉决定书，因冯雷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其中认定事实之一为2015年10月1日冯雷向纪树平借款20万元等，但检察机关认为东海县公安局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能足以认定冯雷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诈骗罪，不符合起诉条件。冯雷提供了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等，其中2017年3月10日讯问笔录中，冯雷陈述：“我向我们村的纪树平借了40万，还有向孔献龙借了9万……”2017年3月29日冯雷的讯问笔录中，“问：在2016年6月7日，周建转给你的钱，你是怎么给他的？答：我是给他的现金，就是我从纪树平和孔庆田处借钱的。”2017年5月19日讯问笔录中，“问：你是因什么事要纪树平帮你联系借点钱给你用的？答：因为当时缺钱，我也记不清我为什么要借钱的，肯定是缺钱才借的。问：你再讲下你与纪树平之间的经济往来？答：就是借贷关系，我向纪树平借由40万元钱。问：你向纪树平借钱有没有手续？答：我第一次向纪树平借钱是从2012年左右借的，那时候赌钱输了，我就向他借钱的。后来一直陆续向他借钱，中间一直给他利息。有手续的多少钱我记不清了，没有手续的我也记不清了。问：那你怎么确认说你欠纪树平40万块钱，是41万还是42万？答：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们调查的案件没有关系。问：你为何借纪树平的钱？答：就是用的，一开始是借来赌钱的，后来就是利息吃利息多起来了。”公安机关出示了本案的借款合同，冯雷陈述是纪树平拿的空白合同让他签的，因为之前借的次数多了。2017年3月24日公安机关对纪树平的询问笔录中，“问：冯雷借你多少钱，怎么借的？答：我个人一共49万，第一笔是2014年3月，冯雷刚开雅迪电动车店，分三次借我12万，理由就是开店用的。中间借一点周转都还了，直到2015年10月1日，冯雷找到我说雅迪电动车总代理阚传德不干了，……要把雅迪总代理转给他……以前借我的钱暂时不还，交我再帮帮他，借钱给他，……我就从别人处转了20万借给他，写了借款合同，合同样本还是他提供的。后来还是这个理由向我借钱……”本案审理过程中，冯雷代理人认为该20万借款不存在，涉嫌触犯刑法，有赌债、有套路贷，要与冯雷本人商量是否报警，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没有提交报警及公安机关受理的相关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返还借款。纪树平与冯雷之间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金额和利息等。冯雷否认收到该笔借款20万元，纪树平称是现金支付，从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可以认定，冯雷多次自认向纪树平借款40万元，有的有手续，有的没有手续。因此，可以认定，纪树平与冯雷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冯雷辩称该借款是赌债、套路贷等，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没有在限定的期限内向公安机关报案，故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用途，冯雷称是用来赌博，但纪树平称是冯雷经营电动车业务。冯雷虽然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赌博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过，但并不能证明涉案的借款是赌资、赌债，因此，对该借款系赌博形成的借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纪树平主张王新月共同承担该借款，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冯雷某王新月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家庭共同生活，故驳回其对王新月的诉讼请求。借款合同约定月息2分不超过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纪树平主张冯雷支付借款2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冯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纪树平偿还借款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按本金20万元，月息2%，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纪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10元，由冯雷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冯雷提交东海县人民检察院《刑事赔偿决定书》（东检控申赔决[2019]5号），证明冯雷在2017年涉嫌合同诈骗刑事案件不成立，并经东海县检察院不起诉，对错误拘捕进行了国家赔偿，所以冯雷及其他人、报案人，包括本案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谈话笔录不能直接作为法庭的证据采信，而应当进行甄别。被上诉人纪树平质证认为，这个只不过是不构成刑事案件，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笔录中自己多次陈述在我这借了40万元，对证明借我的20万没有证据效力。被上诉人纪树平提交下列证据：1.2016年8月6日纪树平和冯雷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冯雷借我钱，他的意思是要求慢慢还我钱。2.纪树平和王新月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新月也知道借我钱。上诉人冯雷质证认为，此二份证据和本案无关，我和被上诉人说的债务是2016年6月左右我借他的4万元，和本案无关，他当时借钱给我是微信转账，但这笔4万元我过后已经还给他了。和王新月的聊天记录，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此微信是王新月的，而且在聊天记录中王新月根本不知道冯雷是从被上诉人处借钱，也反映出此聊天记录和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上诉人冯雷和被上诉人纪树平提交的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冯雷和纪树平签订了借款合同，冯雷对借款合同上的冯雷签名并无异议，但认为纪树平没有出借能力，其没有收到20万元借款。冯雷对该辩解于一、二审期间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及庭审陈述，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系冯雷与纪树平所签，冯雷对借款合同上的冯雷签名并无异议，且借款合同空白处的内容均系冯雷所写，该借款合同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证明力。冯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性质和法律后果，如双方无借贷事实发生，冯雷可及时采取补救措施进行处理，以保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而冯雷在2015年10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后，并未依法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其由此引发的法律责任，应由其个人自行承担。关于20万元款项交付问题，纪树平称是现金交付，该款项一部分来源于其店里，一部分是向他人借款所得。根据冯雷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其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的陈述，冯雷多次自认向纪树平借款40万元，有的有手续，有的无手续。由此，本院认为，本案20万元借款真实存在。上诉人冯雷此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冯雷二审庭审中提出纪树平系职业放贷人的意见。本院认为，经查询人民法院综合信息门户平台“关联案件”，以纪树平为原告2019年在一审法院起诉民间借贷案件5件，二庭庭审中，冯雷代理人询问纪树平“除去向冯雷借钱，还是否向其他人借钱？”纪树平答“有，借我钱的好多了”。由此，本院认为，纪树平在一年之内在同一地区法院有五件民间借贷案件，其出借对象具有不特定性，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利性，符合职业放贷的法律特征，应认定纪树平为职业放贷人。其签订的借款合同因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借款人应当返还借款本金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冯雷欠付纪树平借款本金20万元应承担偿还责任。因借款合同无效，对被上诉人纪树平主张的借款月息2%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3556号民事判决。二、冯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纪树平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纪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冯雷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10元，由纪树平负担1023元，冯雷负担23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20元，由冯雷负担3410元，纪树平负担34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怀友审 判 员 忻 越审 判 员 袁 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马腾跃书 记 员 范诗瑜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