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阴赤钰冶金有限公司，住所地朔州市山阴县北周庄镇（大运路西）。法定代表人：王五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浩猛，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巴德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经济技术开发区亚太路2号。法定代表人：区敏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良军，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东华门街1号。法定代表人：祁立柱，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中煤集团山西华昱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朔州市山阴县北周庄镇（大运路西）。法定代表人：殷东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超，该公司法务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浩猛，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久诺建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直溪工业集中区直东路168号。法定代表人：王四九，该公司总经理。（未到庭）原审被告：北京圆之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28号A座301室（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王结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星辰，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山阴赤钰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巴德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德富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中煤集团山西华昱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昱公司）、江苏久诺建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诺公司）、北京圆之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之翰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赤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巴德富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巴德富公司承担一审及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属于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而非票据追索权纠纷，原审法律适用错误。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持票人只有在首先向付款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得不到付款时，才可以行使追索权。案涉票据背书连续，被上诉人合法取得且持有该票据，是适格的票据付款请求权主体，应依法先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然而被上诉人在未有效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的情况下，便主张票据追索权，违反了法律规定。因此，本案属于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而非票据追索权纠纷，法院应不予受理本案。二、本案被上诉人并非适格的票据追索权主体，原审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我国票据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只有在先向承兑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被拒绝时，才可以行使票据追索权，且根据《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拒绝证明”应当包括被拒绝承兑、付款的票据的种类及其主要记载事项，拒绝承兑、付款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拒绝承兑、付款的时间，拒绝承兑人、拒绝付款人的签章等内容。本案所涉及的票据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金融机构也未代承兑人作出付款应答或者拒付应答的相关后续操作，不能证明宝塔财务公司存在拒绝付款的意思表示。且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符合法律规定的“拒绝证明”的书面材料，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行使付款请求权时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并不满足对案涉票据行使追索权的前提条件，亦不符合行使票据追索权的形式要件与实质要件。因此，本案被上诉人并非适格的票据追索权主体。三、本案中即使被上诉人的票据追索权被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也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而应当由未履行通知义务的汇票当事人承担。根据《票据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持票人应当在被拒绝付款3日内通知其前手，其前手应当自收到通知之日起3日内通知其前手，否则应当由未按规定期限发出通知的汇票当事人承担对其前手的损失赔偿责任。若本案被上诉人的追索权被支持，因上诉人从未收到过任何后手的通知，因此，除票据金额以外的其他损失应当由未履行通知义务的汇票当事人承担。四、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涉嫌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案涉票据出票人、付款人和承兑人均为其关联公司，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本案所涉票据的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收票人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上述票据主体均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根据公安机关发布的公告所称，宝塔集团有关票据的活动涉嫌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上诉人认为有关刑事犯罪尚未审结，其最终结果对案涉票据的出票、承兑等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具有重要影响，按照我国民事诉讼法有关中止审理的规定，应当中止审理本案。五、原审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的起诉材料后，以书面的形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被告的申请，但一审法院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及判决书中均未提到对上诉人追加被告申请的处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以书面裁定的形式对上诉人的追加申请进行处理，但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在本案中，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案由应当为付款请求权纠纷，所以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等宝塔系公司应当被追加为本案的被告，一审法院的行为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巴德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在一审起诉时的案由为票据追索权纠纷，而并非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票据追索权是指持票人在行使付款请求权不获实现时或是有其他法定原因时在保全票据权利的基础上向前手请求支付票据金额、利息即与有关费用的权利。票据法第61条规定的拒绝付款情形，不仅包括付款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情形，还包括付款人客观上已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无法付款的情形。2、巴德富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宝塔石化公司网上发布的公告，巴德富公司财务人员到银行承兑，银行拒绝成立的证明等证据综合证明案涉的电子汇票不能付款，并当庭就公告进行上网查询，并查询到上述公告，宝塔石化公司不能兑付到到期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是客观事实情况，且上诉人是明知的。宝塔公司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导致巴德富公司到期票据付款请求权得不到实现影响，巴德富公司享有实现票据法所规定的付款所规定的票据追索权的权利。3、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利息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的观点不能成立。票据法第66条关于持票人在被拒绝付款3日内通知其前手的规定是为了保护票据持有人更好地实现票据权利。若上诉人认为其前手未及时向其通知，造成其产生损失，可以在支付完票据款后，另案向其前手中煤集团山西华昱能源有限公司主张损失，但与本案无关。本案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符合票据法第70条的规定。4、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观点于法无据。依据票据法第68条的规定，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先后顺序，对于其中任何一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答辩人在行使票据追索权时并没有起诉宝塔公司，上诉人亦未因本案的一审判决而丧失票据权利，上诉人在付清票据款后，亦可依据票据法的规定继续向其前手追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四原审被告二建公司、华昱公司、久诺公司、圆之翰公司二审中均未发表意见。巴德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二建公司支付票面金额100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23日起计算至给付完毕之日止）。2.被告华昱公司、久诺公司、赤钰公司、圆之翰公司对被告二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5日,被告久诺公司向原告背书转让了一张出票日期为2017年9月22日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该承兑汇票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公司，收款人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票据金额100万元整，可转让，票据到期日2018年9月22日。该电子汇票载明“可以转让”；出票人承诺“本汇票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后前述电子承兑汇票由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昆山健利隆贸易有限公司；昆山健利隆贸易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安阳市广银商贸有限公司；安阳市广银商贸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山西正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山西正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被告华昱公司,被告华昱公司背书转让给被告赤钰公司,被告赤钰公司背书转让给被告圆之翰公司,被告圆之翰公司背书转让给被告二建公司,被告二建公司背书转让给北京宜美家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分公司,北京宜美家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分公司背书转让给被告久诺公司,被告久诺公司背书转让给原告。汇票到期后，原告作为持票人未能获得付款，向五被告行使追索权,诉至法院处理。一审诉讼中，原告提交宝塔石化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对外发布公告1份（来源于新浪财经网），载明：宝塔石化公司因对风控兑付问题未能严格统筹，致使承兑汇票不能按期承兑，并制定了兑付解决方案；用来证明宝塔石化公司因自身财务问题已无法承兑案涉汇票。原告提交证明1份，载明：该公司财务会计二人于2018年9月22日前往中国银行常熟东张支行兑付案涉汇票，该行拒绝兑付；用来证明原告前往银行承兑案涉票据，银行拒绝承兑。原告提交光盘1份，该光盘显示：原告公司财务人员于2019年3月19日进入网上银行企业登陆系统，进入汇票查询系统，输入案涉汇票票号，点击该汇票提示付款按钮，该汇票现状态为“对方未签收”；用来证明原告通过电子银行汇票业务中提请付款被拒。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所谓票据追索权，是指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或其他法定原因出现时，持票人请求其前手偿还汇票金额及有关损失和费用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的规定,本案所涉电子承兑汇票绝对必要记载事项齐备,是有效票据。持票人在付款请求权不能得到满足的情况下，持票人可以对票据债务人进行追偿，其追偿的对象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作为持票人有权向五被告行使票据追索权，要求五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拒绝付款”，不仅包括付款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情形，还包括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的情形。本案中，原告提交宝塔石化公司网上发布的公告证明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不能承兑，宝塔石化公司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涉嫌违法犯罪,原告当庭就公告进行网上查询，可查询到上述公告，且宝塔石化公司不能兑付到期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是不争的事实,被告方对宝塔石化公司因涉嫌票据犯罪被立案侦查的事实也是明知的,从而该公司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导致原告的付款请求权得不到实现。根据原告提交的该公司人员至银行承兑汇票被拒的证明、登录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办理提示付款申请不予签收的光盘视频，亦可作为该承兑汇票被拒绝承兑的佐证。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该电子承兑汇票已经被拒绝付款。故被告方辩称原告未提供拒绝付款的证明的抗辩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因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宝塔石化公司拒绝付款,其作为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享有票据权利，有权向五被告行使其票据追索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的规定，因本案所涉电子承兑汇票票面金额为100万元，故原告诉请追索汇票金额100万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方辩称本案应中止审理的意见，因案涉票据承兑人宝塔石化公司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票据追索权纠纷无关联性，故对于被告方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中煤集团山西华昱能源有限公司、江苏久诺建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山阴赤钰冶金有限公司、北京圆之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常熟巴德富科技有限公司票据款1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8年9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中煤集团山西华昱能源有限公司、江苏久诺建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山阴赤钰冶金有限公司、北京圆之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各方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在本院（2019）苏04民终4142号上诉人中国联合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海湾吊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中易建设有限公司、昌吉州博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博奇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查明：案涉票据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在中国光大银行的账户已被冻结，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建国门内大街支行向该案一审法院出具的查询存款证明载明：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在中国光大银行的开户账号35×××69被冻结，案涉票据到期日2018年10月9日该账户余额为2895.80元，该账户自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4月22日被司法冻结达72次，且金额巨大。本院认为，票据追索权是指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或其他法定原因出现时，持票人请求其前手偿还汇票金额及有关损失和费用的权利，一审法院根据巴德富公司诉讼请求及本案法律关系，确定本案为票据追索权并无不当，故对赤钰公司在一审中依据付款请求权纠纷要求追加被告的申请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根据巴德富公司提交的该公司人员至银行承兑汇票被拒的证明、登录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办理提示付款申请不予签收的光盘视频，可以认定巴德富公司已向承兑人提示承兑。关于巴德富公司未出示拒付证明或退票理由书问题，行使票据追索权需具备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是指持票人应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被拒绝付款的证明。所谓证明，可以是退票理由书、拒绝证明，也可以是法院的有关司法文书、行政管理机关的处罚决定等。实质要件是持票人的付款请求权得不到实现。《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拒绝付款”，不仅包括承兑人或付款人出具拒付证明或退票理由书等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情形，也包括承兑人或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的情形。本案虽然案涉票据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未向巴德富公司出具拒绝承兑或拒绝付款的证明，但在汇票到期时，承兑人在中国光大银行的账户已被冻结，且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建国门内大街支行向法院出具的查询存款证明载明：承兑人在中国光大银行的开户账号35×××69被冻结，该账户自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4月22日被司法冻结达72次，且金额巨大，足以证明承兑人客观上已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导致案涉汇票无法付款。故一审法院对巴德富公司依法行使票据追索权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损失符合票据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赤钰公司关于不应由其承担利息损失的上述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赤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赤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敬兵审判员  时 坚审判员  翟 翔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冯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