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初431号 原告：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南春路2号2层0536。 法定代表人：吴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浙江迈远律师事务所律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军，浙江迈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磐安县龙明娱乐歌厅（普通合伙），住所地浙江省磐安县安文镇新兴街36号4楼。 执行事务合伙人：邱炎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工作人员。 原告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扬公司）与被告磐安县龙明娱乐歌厅（普通合伙）（以下简称龙明歌厅）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乐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被告龙明歌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乐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龙明歌厅：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详见诉状附件中歌曲清单，含《空中恋人》等117首歌曲）；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7000元；3.赔偿原告为制止龙明歌厅侵权行为所支出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交通、餐饮、住宿等）合计20000元；4.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乐扬公司经合法途径取得附件作品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放映权等。上述权利完全由乐扬公司行使，并得以自己名义向侵犯了上述权利的第三方提起诉讼。龙明歌厅未经乐扬公司许可，亦未支付著作权使用费，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唱机中收录，并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乐扬公司享有权利的附件作品。经乐扬公司多方告知和沟通，龙明歌厅仍拒绝支付相关著作权使用费，严重侵犯了乐扬公司的合法权益（庭审中明确合法权益为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给乐扬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龙明歌厅答辩称：请求驳回乐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1.乐扬公司不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非本案适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一）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二）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三）当事人所在的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本案中，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下称英皇公司）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权授予乐扬公司，乐扬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并在起诉状上签章。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乐扬公司为知识产权服务机构，不属于法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主体范围。 2.根据乐扬公司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作品的原始权利人是英皇公司。乐扬公司提供的权属材料，在程序上不合法、形式上不完整，无法证明乐扬公司已经取得授权。 3.龙明歌厅是我国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的覆盖者，已按照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规定的卡拉OK行业版权使用费空间缴费的固定费率缴纳版权使用费。龙明歌厅已依法履行缴费义务，合法合理使用音乐作品。即使乐扬公司是权利人，也从未向龙明歌厅主张过权利。龙明歌厅不知情，且基于对国家政府公信力的信任按照空间缴费，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 原告乐扬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1.《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一）》《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二）》《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三）》《英皇娱乐经典合辑（四）》； 证据2.（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4705号公证书，内容为 《授权证明书》； 证据3.（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7566号公证书，内容为 《授权证明书》。 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乐扬公司依法取得涉案作品原始著作权人的授权许可，有权提起侵权诉讼。 证据4.（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4804号公证书及所附取证光盘，拟证明龙明歌厅的侵权行为。 被告龙明歌厅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光盘是从境外引进出版，按照规定应先引进后审核，而光盘载明的审核字号为2017年的出版编号，引进编号为2018年，不合法，其中包含有非法出版物。对证据2、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内容是英皇公司的授权，应当有英文原版的中文译本，并经公证处检验，程序有问题。证明书中没有董事签名及公司签章。两份《授权证明书》签章不一，授权没有生效。因此，即使法院认定英皇公司是原始权利人，乐扬公司也没有取得授权，不是适格主体。对证据4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无法确认乐扬公司是否已经取得合法授权，且乐扬公司提交的光盘涉嫌非法出版，无法进行核实和比对。 被告龙明歌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1.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拟证明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收费标准等； 证据2.龙明歌厅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及缴费凭证，拟证明龙明歌厅已缴纳了版权使用费，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乐扬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乐扬公司并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会员，龙明歌厅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不具有对抗非会员权利人的效力，不能证明其没有侵权。 本院认为，原告乐扬公司提交的证据1光盘合辑外包装及光盘表面均载有权利人信息，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其是否属于非法出版物，不影响所载作品著作权人的司法认定。光盘合辑封面及光盘表面记载，能够作为权属的初步证据。证据2、3即两份《授权证明书》系中文件，均依法经公证，符合证据的形成要件。其落款处均有英皇公司授权代表签字，且英皇公司董事会决议追认了该签名的效力，故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应予认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乐扬公司主张的涉案作品著作权利应予认定。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下文予以分析。被告龙明歌厅提交的证据1内容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予采纳；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下文予以分析。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DVD出版物《英皇娱乐经典合辑》收录了包括涉案117首歌曲在内的音乐作品，该光盘外包装及光盘上均载有“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提供版权”及“EEG英皇娱乐”字样。 2017年4月19日，英皇公司向乐扬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载明：英皇公司将享有著作权的音像作品（包括了本案117首歌曲）的复制权、放映权以独家授权许可的方式授予乐扬公司，乐扬公司得以在卡拉0K经营领域专有行使。乐扬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涉嫌侵犯音像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授权地域：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澎湖、金门及马祖地区）境内。授权期限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 2018年10月3日，英皇公司向乐扬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载明：英皇公司将享有著作权的授权作品（包括了本案117首歌曲）的复制权、放映权以独家授权的方式授予乐扬公司。乐扬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涉嫌侵犯音像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授权地域：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澎湖、金门及马祖等地区）。授权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11月30日止。 2018年7月26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的公证员、工作人员会同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陈紫烨到位于浙江省磐安县新兴街新兴蔬菜市场四楼普乐迪KTV，公证员对该KTV的店招、附近路牌、磐安县新兴蔬菜市场外观进行拍照，并与公证处工作人员、陈紫烨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827”包厢。公证员对包厢号、点歌系统进行拍照，对摄像设备进行清洁性检查。陈紫烨使用该包厢内的点歌设备对涉案117首歌曲在内的多首歌曲依次进行点播，并对歌曲的点播、播放过程进行录像。之后，陈紫烨支付消费款项并取得该歌厅出具的《POS签购单》一张（金额：388元，商户名称：磐安普乐迪KTV）。上述行为结束后，公证处工作人员将存储在摄像机存储卡中的视频文件导出后刻录至光盘。2018年9月20日，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出具（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4804号公证书，并附光盘一张。 庭审中，播放了权利光盘和取证光盘，浏览了部分取证歌曲。原告乐扬公司认为，两者画面完全一致。被告龙明歌厅认为，取证光盘中的歌曲只有十几秒，与乐扬公司主张的权利光盘内容一致，但无法比对音源和整体画面的同一性，且部分取证歌曲画面的右上角有其他权利人的标志，所以不能认定权利人仅属于英皇公司。另，双方均同意其余歌曲的比对由法院审查。本院认为，取证歌曲的画面虽只有数秒，在无反证的情况下，不足以影响对所涉歌曲音源、画面一致性的判断；部分取证歌曲画面上印有的LOGO也不影响侵权比对的判定。本院经审查，（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4804号公证书所附光盘所载涉案117首歌曲与权利光盘所载同名歌曲音源、音像一致。 另查明，被告龙明歌厅为上述公证书所载经营场所的经营者，系普通合伙企业，成立日期为2014年8月11日，经营范围：KTV娱乐服务。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并缴纳许可费30000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许可其在经营场所的15间（包房/终端）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 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技术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涉案117首歌曲体现了制片人的创造性劳动，属于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连续画面组成，并需要借助适当的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之规定，乐扬公司提供的光盘合辑外包装及光盘均载明涉案117首歌曲由英皇公司提供版权，在龙明歌厅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英皇公司为涉案117首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英皇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书》，原告乐扬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家放映权、复制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系适格的诉讼主体。 被告龙明歌厅在其经营场所向消费者提供了以点播方式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商业性服务，系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行为，侵犯了原告乐扬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之民事责任。对原告乐扬公司提出的被告龙明歌厅侵犯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龙明歌厅虽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许可使用费，但并不能推定其有无偿使用非协会管理作品的权利，被告龙明歌厅已尽注意义务、无过错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但在确定赔偿数额方面，可作适当考虑。 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原告乐扬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被告龙明歌厅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知名度、数量，被告龙明歌厅的经营规模、成立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及其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过一定费用并考虑原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936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十）项、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磐安县龙明娱乐歌厅（普通合伙）应立即停止向公众提供点播《空中恋人》等117首涉案作品（详见附件歌曲清单）的服务，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作品； 二、被告磐安县龙明娱乐歌厅（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9360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原告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1416元，被告磐安县龙明娱乐歌厅（普通合伙）所负担162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娟 审 判 员  覃仕辉 人民陪审员  钱卓瑛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代书 记员  徐圆圆 ? 附歌曲清单： 序号 歌曲 著作权人 空中恋人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时间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一千零一次人生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我门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INeedYou(我需要你)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大巴比伦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次要角色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悲情主角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熟悉的陌生人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无声占有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弥敦道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一夜城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细味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第一百个我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破了的米菲兔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我好得闲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无人知道双子座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天窗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快乐最快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就说我们都是华丽的单身族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薄雾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聪明笨伯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错过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活着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怜香惜玉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亲爱的你好吗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惯性冬眠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回家以后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桐花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一辈子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最近比较烦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冲破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最爱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爆了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后来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普通朋友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通电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晚上我是天蝎座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我自在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星语心愿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一只小猪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我的魔术师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说来话长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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