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57年3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梅，北京市京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1，女，1955年1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2，女，1962年3月13日出生。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革，北京格徕宁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任某1、任某2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任某1、任某2、任某3于2012年6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或驳回任某1、任某2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任某1、任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了与本案有关的重要事实。未查清王某与任某3在1号院自建房屋的事实，1号院被征收所得利益包括了王某享有的份额，任某3未经王某同意，与任某1、任某2签订《协议书》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无效。2.一审认定任某1、任某3、任某2订立的《协议书》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系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4.任某1、任某2提起确认合同有效，不具有诉的利益。任某1、任某2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争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拆迁所得收益属于遗产范畴，王某非法定继承人，不享有继承权。任某1、任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2年6月17日任某1、任某2、任某3所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诉讼费由王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任某4与邱某原系夫妻，共生有任某1（曾用名任某5）、任某3、任某2三个子女；任某4与邱某于1966离婚后与马某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任某4于1997年10月11日死亡、邱某于2016年8月23日死亡、马某于2001年10月25日死亡；王某与任某3于1999年9月13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任某3于2015年8月25日死亡。1号房屋在被征收前，房屋登记的承租人为任某4，原由任某4居住，任某4去世后，该房屋由任某3、王某及马某居住使用。2012年6月17日，任某3与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订立《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记载被征收人任某4（已故）任某3，被征收范围是1号房屋，确定获得补偿款及安置房三套，其中两居室两套，一居室一套。该协议档案中存有：1、任某4承租1号房屋的公房租赁合同；2、委托书一份，记载承租人任某4于1997年10月25日已故，其子女为任某1、任某2、任某3，为任某4的合法继承人，三人全权委托任某3为我们的代理人，以任某3名义办理配合入房调查，提交相关材料，核实测绘与评估结果并接受相关法律文书，商谈征收补偿事宜，签署补偿协议等。落款处有任某3、任某1及任某2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16日。2013年4月2日，任某3与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记载：被征收人任某4（已故）任某3，被征收房屋为1号房屋，明确安置房的地点分别位于石门营地块期房二居室一套，城子CD地块期房一居室一套，城子CD地块期房二居室一套。上述协议订立之后，约定的各项补偿款已经交付，安置房交付一套，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901号，该房屋由王某居住使用，尚未进行房屋产权登记。尚有两套安置房至今未交付。任某1、任某2主张，经任某1、任某2及任某3协商，对1号房屋被征收所得利益分割达成协议，形成《协议书》一份，内容如下：城子矿职工任某4有女：任某1，子：任某3，次女：任某2，在某街×排1号留有房产一处，本次拆迁认定面积为146.14平米。根据本次拆迁政策规定，可得2室一厅楼房二处，一室一厅楼房一处，（需补交房款62370元）；本次拆迁可得补偿款137733元。经过任某1、任某3、任某2三人共同协商，利益分配方案如下：1、任某3分得二室一厅楼房一处，人民币陆拾万元；2、任某1分得二室一厅楼房一处，拿出人民币叁拾陆万元；3、任某2分得一室一厅楼房一处，拿出人民币拾陆万肆仟陆佰元（注：上述2、3项中，二室一厅楼房按65平米计算，一室一厅楼房按45平米计算，待实际楼房下来后，按实际楼房面积计算，多退少补。原则是住二室一厅楼房的任某1比住一室一厅楼房的任某2多拿出伍万元钱）；4、本次拆迁所得各种补助、奖励款共计137733元归任某1、任某2姐俩所得，执笔人：西某，落款处有任某1、任某3、任某2签字，落款日期2012年6月17。王某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协议书中任某3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后任某1、任某2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协议书》中任某3签字是否为本人所写进行鉴定。经鉴定程序，法院委托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7月20日，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2012年6月17日《协议书》下方的“任某3”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任某1、任某2主张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任某1、任某2已经按照协议书履行部分内容，向任某3支付约定的款项，为此，提交任某3写的收条二份，第一份收条显示：今收到任某2房屋回迁款6万元整，任某3，2013年10月16号。第二份收条显示：①2014年4月17日任某1转账给任某3159300元，现金700元，计16万元（壹拾陆万元整）；②2014年9月25日任某1给任某3现金60000元（陆万元整）以上两项合计人民币22万元（贰拾贰万元整）（此款项用于城子矿七棵树某街棚户区改造回迁城子CD地块房款），付款人任某1，2014年9月25日，收到人：任某3，总计22万元整。王某对两份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王某坚持认为协议书无效，其理由：1、《协议书》属于无权处分，当属无效；2、协议中即便有任某3的签字，但是在协议订立后，于2014年11月8日，任某3和王某订立了夫妻房屋分配协议，约定，三套安置房为任某3及王某所有，表明任某3解除了协议书内容；3、协议书的内容不真实，且协议约定不明，任某3去世，没有可执行性。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2012年6月17日由任某1、任某3、任某2订立的《协议书》，经笔迹鉴定，协议书上任某3签名系本人签字；协议书的内容是对任某1、任某3、任某2之父任某4承租的1号房屋被征收所得利益分割所达成的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该协议书有效，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内容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王某主张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符合上述合同法条款的规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1号房屋被征收所得利益系任某3、王某共有，故王某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任某1、任某2、任某3于二○一二年六月十七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被征收的1号房屋系任某4所承租，因上述房屋拆迁时任某4去已世，任某2、任某3作为任某4的继承人，共同委托同为任某4继承人的任某3处理房屋征收相关事项，任某1、任某2、任某3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对任某4所承租的1号房屋被征收所得利益分割而达成的协议，任某3在《协议书》中的签字经鉴定亦为本人所签，故该份《协议书》系任某1、任某2、任某3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王某主张1号院房屋中有其与任某3的自建房屋，该部分房屋所取得的拆迁利益补偿为夫妻共同财产，其虽提供了部分证据，但是与在案其他证据相矛盾，无法证实其主张。王某主张涉案《协议书》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王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晓丰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刘国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超书 记 员 李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