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25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胡某，男，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委托代理人赵俊刚，北京市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牛国泉，局长。委托代理人陆再鹏，男，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何雪婷，女，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干部。上诉人胡某因诉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以下简称朝阳公安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行初8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俊刚，被上诉人朝阳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陆再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5月25日，朝阳公安分局作出京公朝行罚决字〔2019〕0056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认定2019年5月24日21时许，胡某在北京市朝阳区××××社区×区×门外，盗窃××××配送员谢某配送的奥妙洗衣液一桶、洽洽牌山核桃瓜子一袋、华丰牌三鲜伊面一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决定给予胡某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胡某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撤销朝阳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4日21时23分，朝阳公安分局下属××派出所接谢某报警，称在北京市朝阳区××××社区×区×门外抓获一名盗窃其物品的男子。××派出所经审批作为行政案件予以受理，并向谢某出具了《受案回执》。当日，××派出所民警对谢某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其中谢某陈述送货后发现其配送箱中的一桶洗衣液、一袋瓜子、一包方便面被一个塑料袋装着放在地上，两名男子指认胡某偷其东西。谢某同时向××派出所提交了××××出具的进价售价明细表，显示华丰牌三鲜伊面、奥妙洗衣液和洽洽牌山核桃味道瓜子的零售价分别为10.9元、39.9元、6.9元，合计57.7元。同日，××派出所民警将胡某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将传唤胡某的情况通知了胡某的家属并制作了《工作记录》。2019年5月25日，××派出所民警对胡某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其中胡某陈述其刚拿出涉案货品放在地上，正准备将这些货品放在胡某的配送箱内带走离开时，被其他路过的配送员看到了，胡某因为之前配送的货品也被别人偷过，心里不痛快，想用盗窃别人物品的方式发泄自己的不满情绪。当日，胡某书写了一份亲笔供词，内容为：胡某在北京市朝阳区苹果社区南区东北门口盗窃一瓶奥妙洗衣液、一袋恰恰瓜子、一包华丰方便面，对自己的盗窃行为，供认不讳。同日，朝阳公安分局对谢某提供的涉案货品进行了拍照，制作了照片制作说明，并对物品进行证据保全，向谢某出具了京公朝（双）证保决字[2019]000150号《证据保全决定书》（以下简称000150号证据保全决定书）和《证据保全清单》。当日，朝阳公安分局对胡某进行行政处罚告知并制作了《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胡某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胡某表示不陈述和申辩，并在笔录中签字。同日，朝阳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向胡某进行了送达。该行政处罚已实际执行，朝阳公安分局将执行情况通知了胡某的家属。胡某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8年修正）》第十条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本案违法行为地位于朝阳区，属朝阳公安分局的管辖范围，朝阳公安分局对涉案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对胡某和谢某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胡某书写亲笔供词及公安机关拍摄的照片等材料，已形成有效证据链，可以证明胡某于2019年5月24日21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苹果社区南区东门外存在盗窃一桶奥妙洗衣液、一袋洽洽牌山核桃瓜子、一包华丰牌三鲜伊面的违法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现在胡某虽主张其行为不属盗窃行为，但胡某将涉案物品从其他配送员的配送箱中拿出系客观事实，且胡某拿出涉案物品时系处于无人实际保管的状态，胡某的行为已符合盗窃的基本构成要件，后由于胡某主观意志以外的原因导致未实际拿走涉案物品，但此情形并不影响其行为违法性的认定，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朝阳公安分局结合胡某的行为性质、情节等因素，对胡某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并无明显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朝阳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履行了受案、传唤、调查取证等程序，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向胡某告知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给予其陈述、申辩的权利，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后履行了送达等程序，朝阳公安分局履行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胡某主张涉案物品数额较少且无损害后果，应当减轻处罚或不予处罚的诉讼理由，盗窃行为本身即具有较大社会危害性，不属于情节特别轻微的情形，胡某虽向公安机关报警但并非主动投案的目的，《治安管理处罚法》中对于盗窃财物的最低数额并无限制性规定，且朝阳公安分局对胡某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已对胡某的具体情节予以考虑衡量，故胡某的此项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胡某的诉讼请求。胡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事实与理由主要为：一、上诉人没有盗窃的主观故意，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制作的《询问笔录》及上诉人书写的亲笔供词是受到疲劳审讯的状态下作出的。上诉人到达××派出所已经晚上23点左右，工作了一天，被上诉人在过了15个小时后才对上诉人询问，上诉人精神恍惚，意识模糊不清，为了尽快处理完，上诉人完全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书写供词，制作《询问笔录》，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并没有将涉案物品放在自己箱内，而是放在了地上，说明上诉人并没有盗窃的故意。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发现，其有意做了两处虚假记录，第一处说警察抓获，实际是上诉人因事情发生后不能走自己报的警，第二处是口头传唤到××派出所，实际疲劳关押审讯15小时。被上诉人拘留上诉人5天明显不当。涉案物品价值仅有52元，并且没有毁损，被害人也没有任何损失。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及《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被诉处罚决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之前没有违法行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诉处罚决定可能让上诉人在北京无法继续从事目前的工作，继续找新的工作也比较困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朝阳公安分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胡某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通话记录截图，证明胡某主动投案，当时报警是希望警察介入协调处理。朝阳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和依据：一、证据：1.2019年5月25日对胡某制作的《询问笔录》及胡某书写的亲笔供词，证明胡某供述自己违法事实；2.2019年5月24日对谢某制作的《询问笔录》及《委托书》，证明谢某证实胡某违法事实；3.××××出具的进价售价明细表、谢某于2019年5月29日提交的订单，证明被盗物品进价售价明细及订单明细；4.照片制作说明，证明被盗物品照片；5.京公朝（双）受案字[2019]000847号《受案登记表》及《受案回执》，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受理案件；6.《工作记录》两份，证明传唤及通知家属情况；7.《到案经过》两份，证明到案情况；8.000150号证据保全决定书及《证据保全清单》，证明证据保全情况；9.《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进行行政处罚告知；10.被诉处罚决定书，证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送达；11.《被行政拘留人家属通知书》、朝阳区拘留所京朝拘收字[2019]0525045号《执行回执》、《整付零寄交寄清单》，证明执行及通知家属情况。二、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2.《治安管理处罚法》；3.《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8年修正）》，朝阳公安分局以上述规范性文件说明其具有作出治安行政处罚的行政职权，其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和实体处理符合上述法律、规章的规定。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胡某提交的通话记录截图，不具有证明胡某主动投案的证明力，不予采信；朝阳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3中谢某于2019年5月29日提交的订单系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后收集的证据，不予采纳；朝阳公安分局提交的其他证据系其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中依法定程序收集，具备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能够证明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及履行程序的情况，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8年修正）》第十条的规定，朝阳公安分局对其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调查并依法作出相应处理的法定职责。《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公安机关对胡某和谢某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胡某书写的亲笔供词及公安机关拍摄的被盗物品照片等在案证据材料能够证明胡某于2019年5月24日21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苹果社区南区东门外存在盗窃一桶奥妙洗衣液、一袋洽洽牌山核桃瓜子、一包华丰牌三鲜伊面的违法事实，朝阳公安分局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胡某的行为属盗窃公私财物，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朝阳公安分局履行了受案、传唤、调查询问、取证、通知、告知拟对胡某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给予其陈述、申辩的权利及送达等程序，朝阳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执法程序合法。关于胡某的行为是否构成盗窃的问题，本院认为，胡某认可在周围没人的情况下将涉案物品从其他配送员的配送箱中拿出放在地上，且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的《询问笔录》中认可“正要准备将这些货品放在我的配送箱内带走离开时，这时被其他路过的配送员看到了”，故胡某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其仅仅是为了出气而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进而认为上述行为不构成盗窃，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关于处罚方式及幅度的问题，胡某主张涉案物品数额较少且无损害后果，应当减轻处罚或不予处罚，本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中对于盗窃公私财物的最低数额并无限制性规定，胡某未实际拿走涉案物品也是因为主观意志以外的原因导致，其向公安机关报警亦非主动投案的目的，故朝阳公安分局综合考虑胡某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决定给予其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胡某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胡某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巍审 判 员  王 菲审 判 员  胡林强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武文慧法官助理  任丹阳书 记 员  刘琪蕊书 记 员  赵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