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镇江市华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庄泉路1号南山华庭商务中心3幢第3层218室、219室。法定代表人：朱益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北京振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草桥东路8号院7号楼。法定代表人：李国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北京市高朋（黄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市华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4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被上诉人城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城建公司向华建公司赔偿1117989元；3.诉讼费由城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城建公司通过招标与华建公司形成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城建公司违反诚信原则，背信弃义，应承担全部责任。城建公司向华建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华建公司为履行合同做了充分的准备，城建公司属于预期违约，双方对工程造价评估金额存在争议，争议金额高达6354920元，一审法院判决城建公司赔偿600000元明显偏袒城建公司。城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城建公司未委托华建公司购买任何建筑材料，华建公司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已远高于华建公司的实际损失。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城建公司与华建公司之间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无效，如法院认为合同关系有效，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合同标的额8133727元）；2.华建公司立即腾退位于通州区宋庄镇丁各庄村的施工场地。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城建公司向华建公司支付损失6441537.01元及违约金813372.8元（双方中标面积为24647.66平方米，中标价格为每平方米330元，总价款8133727.81元。按合同履行利益的10%计算）共计7254909.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4日，云建公司（甲方）和城建公司（乙方）签订了《丁各庄经济适用房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框架协议》），双方就丁各庄经济适用房项目施工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包括总包施工范围等。涉案工程自发包至开庭之日止，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项目工程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丁各庄村，云建公司作为项目发包方，城建公司作为项目承包方。后城建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将部分工程交由华建公司施工（中标通知书过于模糊，无法辨别中标具体情况）。华建公司中标后即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2015年6月1日，云建公司给城建公司发出了《关于解除〈丁各庄经济适用房项目框架协议书〉及清退施工现场的通知函》，内容为：“我公司受北京市政路桥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作为丁各庄经济适用房项目的代建方，于2012年4月24日与贵司签订了《丁各庄经济适用房项目框架协议书》，由贵司总包施工该项目。现因北京市政路桥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手续问题，该项目拟整体转让，造成我公司与贵司的该框架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现通知贵司解除该协议书，并请抓紧清退施工现场。”2018年4月11日，城建公司给华建公司发出了《关于解除劳务分包合同的通知》，内容为：“你单位中标的丁各庄经济适用房一期南部工程12#楼、幼儿园项目，现因该项目的建设单位已将项目整体转让，致使你单位与我方基于该项目的劳务分包合同已在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现我方正式通知你单位解除该劳务分包合同。自本通知到达你方时该合同即行解除，相关结算事宜望尽快与我方接洽办理。”华建公司收到了该通知。案件审理过程中，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工程量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准许并进行了摇号，确定北京中威正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威正平公司）为鉴定单位。2019年6月11日中威正平公司出具中威正平（2019）鉴字第（1009）号造价（经济损失）鉴定报告书，鉴定结果为：工程实体部分金额86617.03元（无争议项），争议部分金额6354920元。争议部分1、材料费1.1、815193元（材料现场可见），材料费1.2、168270元【材料现场可见，但华建公司与河南省天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鸿公司）对该部分材料的所有权存在争议】；2华建公司单方主张部分、2.1中小型机械损害赔偿349719元，2.2看场人员工资862488元，2.3储备人员工资1756980元，2.4管理人员工资2323310元，2.5现场临建人工费78960元。城建公司对于鉴定结果中的工程实体部分金额86617.03元无异议，可以给付这部分款项，对于争议部分金额6354920元有异议，认为华建公司并没有实际施工及产生此部分损失，且华建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述争议金额的发生。华建公司对于鉴定结果认可。在一审法院最后一次开庭审理中，城建公司及华建公司对于鉴定结果中的争议项均表示接受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进行酌定。在审理过程中，对于堆放在施工现场的建筑材料，华建公司坚持认为是己方材料，但同意由城建公司自行处理，清理施工现场，有关损失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城建公司同意华建公司意见，并于2019年8月22日前清理完毕。至此，城建公司诉讼请求第2项已经实际解决。另查：天鸿公司亦为涉案施工工地施工人，与华建公司共同在案涉施工现场施工。关于天鸿公司与城建公司因涉案施工工地引发的纠纷法院已经依法判决支持城建公司诉讼请求，天鸿公司提出的反诉按撤回反诉处理【案号（2018）京0112民初34213号】现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涉案工程截止至起诉之日止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故城建公司与华建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城建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涉案合同的无效，城建公司和华建公司均有过错。在审理过程中，关于华建公司的损失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予以酌定。关于华建公司主张的损失6441537.01元，对于其中的86617.03元，城建公司无异议同意给付。对此，法院不持异议。争议部分金额6354920元中材料费华建公司称系2010年进入施工现场购买的，中威正平公司依据华建公司陈述按照华建公司当年购买价格计算了建筑材料价值。对此，法院认为在审理过程中华建公司放弃堆放在涉案工地上的建筑材料，表示由城建公司自行处理并清理施工现场。对于该部分建筑材料价值法院考虑建筑材料近几年来的折损价值、与天鸿公司所有权存在争议的事实以及华建公司放弃该部分标的物的实际、综合华建公司对此部分请求举证情况予以适当酌定。关于华建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部分，城建公司均不认可，华建公司对于此部分亦未完全举证，法院认为华建公司中标后即组织人力、物力等进入施工现场进行施工，发生相关费用亦属于为履行合同的正常支出，故对于华建公司为履行合同正常支出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但华建公司主张的损失部分畸高于其合理支出部分，其过高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华建公司主张赔偿其违约金的请求，因合同无效，华建公司主观存在过错，故对其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双方当事人举证及双方主观过错等情况以及参考鉴定报告书，认为华建公司合理损失确定为60万元（包括双方无争议工程实体部分金额86617.03元）为宜。鉴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城建公司已经依据华建公司的同意将案涉施工工地上华建公司堆放的建筑材料自行清理，华建公司对于腾退涉案施工工地并无争议，故对于城建公司第2项诉讼请求双方已自行解决，本案不再处理。判决：一、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镇江市华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无效；二、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镇江市华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损失6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三、驳回镇江市华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镇江市华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费31292元，由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0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镇江市华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6392元（已交纳）。鉴定费100000元，由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元1000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镇江市华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90000元（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涉案工程截止至起诉之日止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故城建公司与华建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涉案合同的无效，城建公司和华建公司均有过错。一审中，关于华建公司的损失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予以酌定。关于华建公司主张的损失6441537.01元，对于其中的86617.03元，城建公司无异议同意给付，对此，本院亦不持异议。争议部分金额6354920元中材料费华建公司称系2010年进入施工现场购买的，中威正平公司依据华建公司陈述按照华建公司当年购买价格计算了建筑材料价值。一审中，华建公司放弃堆放在涉案工地上的建筑材料，表示由城建公司自行处理并清理施工现场。对于该部分建筑材料价值，一审法院考虑建筑材料近几年来的折损价值以及华建公司放弃该部分标的物的实际，综合华建公司对此部分请求举证情况予以适当酌定，并无不当。关于华建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部分，城建公司均不认可，华建公司对于此部分亦未完全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华建公司中标后即组织人力、物力等进入施工现场进行施工，发生相关费用亦属于为履行合同的正常支出，故对于华建公司为履行合同正常支出的部分予以支持，但华建公司主张的损失部分畸高于其合理支出部分，其过高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华建公司主张赔偿其违约金的请求，因合同无效，华建公司主观存在过错，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华建公司虽主张板材（价值815193元）和小型设备（价值168270元）都是为涉案工程而准备，城建公司应赔偿其相关损失，但对此，一审法院综合案件情况已予以酌定，且华建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两项损失高达1164912元，故本院不予采纳相关上诉意见。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双方当事人举证及双方主观过错等情况以及参考鉴定报告书，认定华建公司合理损失确定为60万元（包括双方无争议工程实体部分金额86617.0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鉴于城建公司已经依据华建公司的同意将案涉施工工地上华建公司堆放的建筑材料自行清理，华建公司对于腾退涉案施工工地并无争议，故一审法院对于城建公司相关诉讼请求不再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镇江市华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30.95元，由镇江市华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玄明虎审 判 员 陈 静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法官助理 刘 栋书 记 员 刘 欣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