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邝振忠，男，199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宇，男，1974年7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杰，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邝振忠因与被上诉人顾宇质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邝振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顾宇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顾宇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约定的内容以及交付案涉车辆时随车交付的相关物品来看，顾宇在受让案涉车辆使用权时，已经知道了案涉车辆是抵押（质押）状态，且在上述协议约定的责任风险中可见，双方已经按约定履行完毕各自的合同义务，现因顾宇无法控制案涉车辆而要求退还转押金的请求，不符合双方的约定目的，也不符合生活常理。2.顾宇提供的证据《承诺书》为复印件，无法证实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不顾邝振忠在庭审时提出的异议，未查明相关事实，判决不当，应依法改判。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车辆的抵押权人，为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但顾宇在一审时只提交了所谓奇瑞徽银汽车金融有股份有限公司与原车主的抵押合同，均为拍照的复印件。顾宇并没有提交任何本案所涉车辆的查册表，证实抵押权人为奇瑞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也没有向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核实，另外邝振忠在一审时只是认可顾宇的车辆被拖走，但是否由奇瑞徽银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将汽车拖走，并没有确认，一审法院应该予以查实。4.顾宇在一审起诉时是认为合同有效，以邝振忠违约为由诉求解除合同、返还款项，邝振忠在一审法庭辩论时，提起了合同效力的问题，因为合同有效与无效是属于两个不同的诉讼标的，本案在一审经过两次庭审，如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合同涉及无效，应该向双方当事人释明是否坚持合同有效或者是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没有释明，如果合同无效，会直接剥夺了邝振忠反诉的权利，一审法院直接在判决书当中论述了合同的效力，邝振忠认为是不公平的，而且程序上是有瑕疵的。顾宇辩称，不同意邝振忠的上诉请求，恳请法院驳回邝振忠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1.车辆被扣押是由于邝振忠的原因导致的，因为该车辆在被扣押之后，我们向车主陈海燕的债权人了解到，该车辆是已质押给他人的，而且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之中，邝振忠只是称该车辆是其从孙艳梅处取得，邝振忠至今连该车辆之前存在多少质押，还有多少的债务纠纷人邝振忠都搞不清楚。邝振忠取得案涉车辆的质押权，也不知道有没有经过前面的质押权人的同意，所以邝振忠根本没有合法的质押权或者把车辆转押给他人的权利，事实也证明了正是因为邝振忠没有合法取得质押权和相应的转押权，才导致顾宇的车辆被前面的债权人扣走。2.关于邝振忠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我方提供的《承诺书》是复印件，不是原件的问题，我方认为这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因为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我方已经出示原件对《承诺书》核实过，《承诺书》原件也是邝振忠提供给我方的，所以邝振忠提起上诉是没有任何根据的，只是为了拖延时间。顾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的《车辆转押协议》；2.判令邝振忠归还转押押金158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自2019年3月16日起，以本金15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起诉日为2252.82元）给顾宇；3.一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邝振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6日，邝振忠（甲方）与顾宇（乙方)签订《车辆转押协议》，主要条款内容如下：“一、车辆品牌(空白)，型号(空白)，车架号LFV3A28W8H3055491，发动机号101007，车辆实际行驶公里，颜色(空白)，转押价格(空白)。二、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三、转押时甲方向乙方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四、该车辆转押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所产生法律责任、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五、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甲乙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六、甲方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车辆。七、甲方保证该车辆以后不会变质为盗抢、诈骗车辆，甲方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如不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发生一切后果法律责任与乙方无关。甲方：(空白)电话(空白)乙方顾宇，电请138250067692018年6月26日”邝振忠在顾宇持有的《车辆转押协议》甲方上签字。原、邝振忠双方在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后，顾宇通过POS机支付了车款156000元给邝振忠。在庭审中，双方对车辆交易价有不同说法：顾宇认为是158000元，有2000元是用微信支付了给案外人邝伟斌；邝振忠认为是156000元，顾宇当场通过POS机支付了156000元，合同金额是后来顾宇自己填写上去；顾宇持有《车辆转押协议》的转押价格上是空白的。在第二次庭审中，顾宇承认自己持有的《车辆转押协议》内容第一条的转押价格上，是事后自己单方加上“158000，壹拾伍万捌仟元正”。顾宇未能提供另外支付了2000元给邝振忠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事车辆的转押价格为156000元。2018年6月26日邝振忠向顾宇交付了粤Ｘ×××××奥迪轿车，双方没有在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办理质押或转押登记手续。2019年3月16日1时多，顾宇停在中山大学南方学院老师停车场的粤Ｘ×××××车辆被涉事车辆（粤Ｘ×××××）的抵押权人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取回，当时顾宇已报警，但公安机关不予立案。在庭审中，双方对该事实无异议。另查明，1.粤Ｘ×××××奥迪轿车的车主为案外人陈惠燕。2.根据顾宇提供的证据《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抵押借款合同》显示：涉事车主陈惠燕是向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取得涉事车辆，双方存在抵押借款合同关系；该车辆的抵押权人为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车辆抵押人为陈惠燕。3.根据顾宇提供的证据，《承诺书》记载：“1.本人承诺该（粤Ｘ×××××），所有权归属本人，并且保证无其他经济抵押及法院查封：保证该车不是被盗、抢、套牌及诈骗违法、违纪车辆，有其行为本人愿意承担所有法律责任。2.本人保证提供的身份证、地址、电话等资料均真实有效，如有虚假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3.自质押日期起，本人须从第三个月（包含第三个月），每月偿还质押借款金额的20%，直至本人清偿完债务为止，如本人未能履行此约定，贷款人有权处理该车。4.本人承诺该车质押超过约定期限5日，本人不得以任何方式主张权利，并视同对贷款人处理该抵押物的认同。5.本人承诺该车在质押期内车上无贵重物品，商品，毒品，违禁品。6.本人车辆在质押停放期间，如因长时间停放或自然耗损原因造成的车辆电瓶没电、零部件损耗、坏损等，与贷款人和公司无关。承诺人（签字）陈惠燕2018年3月29日”4.根据邝振忠提供的证据，2018年6月5日，甲方孙艳梅乙方（空白）签订《车辆转押协议》，主要条款内容如下：“一、车辆品牌奥迪，型号A4L，车架号LFV3A28W8H3055491，发动机号101007，车辆实际行驶公里，颜色(白)，转押价格(空白)。二、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三、转押时甲方向乙方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四、该车辆转押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所产生法律责任、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五、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甲乙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六、甲方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车辆。七、甲方保证该车辆以后不会变质为盗抢、诈骗车辆，甲方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如不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发生一切后果法律责任与乙方无关。甲方：孙艳梅电话185××××6889乙方(空白)，电请2018年6月5日”。在庭审中，邝振忠认为是案外人孙艳梅转押给邝振忠的，当时陈惠燕向孙艳梅借款，以车辆质押，陈惠燕不还款，孙艳梅才将车辆转质押给邝振忠。2018年6月5日孙艳梅将粤Ｘ×××××奥迪轿车交给邝振忠。5，根据邝振忠提供的证据《情况说明》，说明人为邝伟宾，内容为：“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本人邝炜宾（身份证号：），关于顾宇诉邝振忠质押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案件所涉车辆粤Ｘ×××××是我与邝振忠于2018年6月5日向孙艳梅以价格138000元转质押过来的。当天孙艳梅签名向我方出具《车辆转押协议》，我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孙艳梅支付了138000元，孙艳梅将原来车主陈惠燕的车辆行驶证、《车辆质押借款协议书》、《借条》、《承诺书》等原件交付我方。后来顾宇与邝振忠再签订《车辆转押协议》，邝振忠交付车辆给顾宇时，将原车主的上述资料交付给顾宇，这在顾宇提交与我在2019年3月16日向我发出原来车主的身份证复印件和手机号码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因此，顾宇称事后才给这些手续给他明显与事实不符。特此说明！说明人邝伟宾日期：2019年8月19日”。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案件为质押合同纠纷。质权合同是由出质人和质权人以意思表示设定质权的双方法律行为。出质人为债务人或者债务人以外的第三人。出质人应当是对质物有处分权的人。质权人是债权人，即因享有债权而占有质物。根据顾宇提供的证据《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抵押借款合同》显示：涉事车主陈惠燕与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抵押借款合同》后，涉事车主陈惠燕取得了涉事车辆，双方存在抵押借款合同关系，该车辆的抵押权人为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车辆抵押人为陈惠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2018年6月26日顾宇与邝振忠签订《车辆转押协议》，约定邝振忠以156000元价格转押涉事车辆（粤Ｘ×××××）给顾宇。但邝振忠未经得涉事车辆粤Ｘ×××××抵押权人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的同意。顾宇与邝振忠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在一审案件中，邝振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事车辆粤Ｘ×××××抵押权人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同意将该涉事车辆转让或转押他人的证据。即使邝振忠提供了涉事车主陈惠燕、案外人邝伟宾同意将该涉事车辆转让或转押他人的证据，但该行为对抵押权人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原、邝振忠双方签订《车辆转押协议》，邝振忠将涉事车辆（粤Ｘ×××××）转押给顾宇，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抵押权人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邝振忠与顾宇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依法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顾宇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即涉事车辆（粤Ｘ×××××）应当予以返还给邝振忠，邝振忠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即156000元应当予以返还给顾宇。至于车辆返还问题，由于邝振忠无权转押涉事车辆（粤Ｘ×××××），涉事车辆粤Ｘ×××××已被抵押权人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收回，责任不在顾宇，因此，顾宇不可能将涉事车辆（粤Ｘ×××××）返还给邝振忠，邝振忠因此而受到的损失，应自行向上一手卖家追偿。故顾宇起诉请求邝振忠返还转押金的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当返还转押金的本金为156000元。造成《车辆转押协议》无效，原、邝振忠双方都有过错，依法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顾宇起诉要求邝振忠支付转押金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邝振忠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顾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邝振忠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156000元给顾宇。二、驳回顾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1753元，（顾宇在起诉时已预交），其中，由顾宇负担43元，由邝振忠负担1710元。诉讼费承担者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逾期未交的，一审法院将强制执行。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顾宇补充提交了涉案车辆粤Ｘ×××××的车辆登记信息，其中记录2019年5月23日车辆补换牌证，2019年7月3日车辆抵押登记，2019年7月11日车辆变更登记。顾宇陈述其前往车管部门查证时，相关工作人员告知该车辆已经所有人变更登记。依顾宇的申请，本院向温泉派出所发出协助查询函，该派出所回复称：2019年3月16日，该所接到110指令，在温泉镇南方学院有其他求助警情，民警到场后了解，学院保卫科反映有人将停放在学院的小车（车牌粤Ｘ×××××）冲了门卡拖走；后该派出所接到自称是奇瑞微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电话，称上述车辆是其公司办理了抵押的车辆，因车辆欠款故派人拖车；后民警联系粤Ｘ×××××的车主，告知其与上述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报警人和粤Ｘ×××××车主均未到派出所做笔录。顾宇在本案庭询中表示同意向对方支付其使用车辆期间9个月的费用，按照每月1500元的标准计算，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认为，本案系质押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车辆转押协议》是否有效；2.若《车辆转押协议》无效，邝振忠应否向顾宇返还转押押金156000元及支付利息。关于《车辆转押协议》效力。顾宇与邝振忠签署的《车辆转押协议》中并无主债权信息，而关于粤Ｘ×××××轿车的信息状况则基本完整，并约定了车辆交付前后事故违章、风险承担等事项的处理方式。可见，双方签署协议时并不关注主债权情况，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并不明确。另一方面，双方在《车辆转押协议》中并未直接约定进行涉案车辆买卖，也未约定车辆过户登记等手续办理事宜。邝振忠主张其与案外人孙艳梅签订了《车辆质押借款协议书》以及取得了所有人登记为陈惠燕的机动车行驶证等材料，可见其理应清楚本案双方交易有别于普通车辆买卖关系。综上，双方交易的真实意思并非是由顾宇支付价款取得车辆完整的所有权，或转让针对某一债务人的债权，而是由邝振忠将车辆质权让与顾宇，并由顾宇占有、使用作为质押财产的涉案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同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关于“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的规定，质权属于担保主债权的从权利，不得脱离主债权而单独转让。本案中，在案证据无法显示存在主债权转让的行为，在此情况下，双方签署协议单独转让质权违反前述法律规定，并有悖于质权从权利的性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认定《车辆转押协议》无效，虽然适用法律有误，但认定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车辆转押协议》无效，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邝振忠返还156000元，并无不妥；但是二审中，顾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向对方支付车辆使用费用1500元/月×9个月=13500元，是顾宇对其自身权利的处置，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两者相抵后，邝振忠应向顾宇返还款项142500元。综上所述，邝振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本应予以维持，然而顾宇在二审中同意向对方支付车辆使用费用，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2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2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邝振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142500元给顾宇。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199.3元，由上诉人邝振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芳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蔡琪敏尹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