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工业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东里村。法定代表人：何有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志彬，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轮，男，196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加德，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南沙区建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瓜宇管理区国税南沙分局办公楼二楼。法定代表人：李国庆。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工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工业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绍轮、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南沙区建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5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工业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判项，改判驳回李绍轮追加工业总公司为（2015）穗南法执字第97号案被执行人,工业总公司不需要在建安公司的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承担442万元的补充清偿责任；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绍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工业总公司不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主体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规定，集体企业的财产和出资属于集体共同所有和共同出资，工业总公司是建安公司的主管部门，不是出资人，李绍轮对此也没有有效举证，故不该追加工业总公司为被执行人，并承担连带责任。二、工商局登记材料显示工业总公司没有对442万元增资审批同意，也不知情，更没有向工商部门提供增资申请书和认缴出资，故不存在因未缴纳出资而承担责任的事实，在没有工业总公司同意或授权的情况下增资应认定为无效行为，对工业总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三、工业总公司对建安公司的投资属于扶持资金的投入，不属于企业法人出资或股东出资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扶持单位不属于出资人和股东身份。四、李绍轮是建安公司第一分公司负责人，所涉工程是建安公司发包给其施工的，其必知悉建安公司与李国庆的承包关系，应知道承包期内的债务是李国庆承担，与建安公司或工业总公司无关。五、建安公司仍对外享有债权，不存在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且至今仍正常经营，执行局对建安公司也没有终止执行，故建安公司有能力归还债务，不该将工业总公司列为被执行人。被上诉人李绍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程序合法。不同意工业总公司的上诉意见。理由如下：1.工业总公司是建安公司的出资人，对此，李绍轮已经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2.工业总公司对建安公司增加442万元出资，提供了房产，经过了评估，进行了增加建安公司442万元出资工商登记，但未出资；3.工业总公司实施了出资人权利，但未履行出资人的义务，工业总公司解除李国庆对建安公司承包的权利，但是没有对正在承包经营的建安公司履行管理义务，导致建安公司需承担违约责任，工业总公司应对此承担责任。原审第三人建安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李绍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对李绍轮做出的（2018）粤0115执异65号驳回请求裁定；2.追加工业总公司为（2015）穗南法执字第97号未能给付李绍轮执行款的被执行人；3.追加执行工业总公司在公司股东未足额出资范围内承担建安公司（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书》未能给付李绍轮执行款48536.28元及利息的给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工业总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建安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1981年《农村社队建筑队普查登记表》载明其名称为番禺黄阁镇施工队，主管单位为番禺建工局；1990年《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载明其名称为番禺县黄阁建筑工程公司，主管部门为番禺县黄阁镇工业总公司（即本案被告）。建安公司历史名称还包括广州市番禺区黄阁建筑工程公司。工业总公司同样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其历史名称包括广州市番禺区黄阁镇工业总公司、番禺市黄阁镇工业总公司。2001年12月28日，建安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事项，将注册资本由158万元变更为600万元。广州中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同日出具的《验资报告》（中勤验字[2001]第1211号）载明：截止2001年12月26日止建安公司变更前的注册资本为158万元，变更后为600万元，增加442万元。该《验资报告》附件《变更验资事项说明》中载明：工业总公司以实物资产房产投入4583577.60元（实物资产出资详见中勤评字[2001]259号资产评估报告），其中442万元增加注册资本，163577.60元作企业资本公积金。但所附《资产评估报告》编号为中勤评字[2001]260号，其中载明，评估对象为广州市番禺区黄阁镇工业总公司所有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黄阁镇东里村麒龙东路30号工业厂房（粤房地证字第××号），评估净值4583577.60元。工业总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上述工业厂房由工业总公司转让给第三方。另外，工业总公司未提供中勤评字[2001]259号资产评估报告，也未说明该报告中评估的房产具体情况。2004年5月8日，建安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事项，将注册资本由6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工业总公司在变更登记申请书“有关部门签署意见”处，加具“同意变更”意见并盖公章。广州华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4年4月30日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04年4月28日，建安公司已收到工业总公司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1400万元，投资款已于2004年4月28日缴存于建安公司在广州市商业银行越新支行开设的专用存款账户内。原广州市商业银行出具《存款证明》，证明：广州市番禺区黄阁建筑工程公司在我行开有存款账户账号22×××58-47,2004年4月8日存款余额有壹仟肆佰万正。一审法院于2013年5月20日作出（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建安公司向李绍轮支付工程款87113.5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1160元。李绍轮依据该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2015）穗南法执字第97号立案受理，李绍轮与工业总公司在2019年8月19日的一审庭审中确认上述案件剩余款项48536.28元未执行到位。李绍轮在（2015）穗南法执字第97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申请追加工业总公司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5日作出（2018）粤0115执异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其请求。李绍轮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作为申请执行人的李绍轮基于对一审法院（2018）粤0115执异65号执行裁定不服，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焦点为工业总公司是否应对建安公司债务承担不足额出资的法律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建安公司属于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六条规定，其属于特别法人。根据建安公司申请变更登记记载的事项，工业总公司系分别以其名下房产作价442万元以及现金1400万元出资，且有相应出资证明或验资报告。因此工业总公司系建安公司的出资人。工业总公司主张其仅为主管部门，缺乏合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法人以其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工业总公司作为出资人，两次出资分别作价442万元和1400万元，上述财产应当成为建安公司的独立财产并以此作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基础，如果不足额出资必然会影响建安公司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也有悖于建安公司有关注册资本登记事项的公示效力。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明确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法律条文规范的是企业法人作为被执行人的情形，建安公司即属此范围。本案中，虽然建安公司在2001年申请变更登记的事项记载，工业总公司将其名下房屋作价442万元出资，但是工业总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勤评字[2001]259号资产评估报告所涉及的房产已经变更至建安公司名下，工业总公司亦未提出其他已实际出资的相应证据，故应认定442万元出资未实际到位，属于不足额出资。有关工业总公司是否存在1400万元出资不实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证实相应出资款已存入建安公司在原广州市商业银行的账户内，故应认定工业总公司已实际履行出资义务1400万元。李绍轮主张工业总公司抽逃出资，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李绍轮的该部分主张不予认可。由于工业总公司并未将442万元的出资款出资到位，在建安公司不能足额清偿其债务的情况下，工业总公司应在尚未缴纳的出资额442万元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建安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追加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工业总公司为（2015）穗南法执字第97号案被执行人；二、对（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广州市南沙区建安建筑工程公司的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工业总公司在442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李绍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工业总公司负担。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本院于2011年5月5日作出的（2010）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64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工业总公司是建安公司的唯一股东。二、建安公司的工商资料显示该公司的注册资金为2000万元。二审中，工业总公司表示其于2004年向建安公司增资1400万元是扶持出资的投入，而不是出资人出资的性质。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工业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与李绍轮的答辩意见，分析如下：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建安公司属于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六条规定，其属于特别法人。生效的（2010）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648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工业总公司是建安公司的唯一股东，且工业总公司对建安公司1400万元的出资并不持异议，故工业总公司上诉认为其仅是建安公司的上级管理单位显然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工业总公司作为建安公司的股东，应切实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李绍轮提交建安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资料显示，建安公司此前曾由工业总公司以其名下房屋作价442万元出资。对该出资，建安公司工商档案显示有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证明，且建安公司亦将涉案房屋列入其固定资产，故工业总公司仅以该项注册资本在建安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未有该司盖章确认为由否认有该次增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现工业总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勤评字[2001]259号资产评估报告所涉及的房产已经变更至建安公司名下，一审认定工业总公司就该笔442万元出资未实际到位，属于不足额出资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工业总公司并未将442万元的出资款出资到位，在建安公司不能足额清偿其债务的情况下，工业总公司应在尚未缴纳的出资额442万元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中建安公司的债务是否应由李国庆承担的问题。本案所涉执行案的执行依据（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已明确判令由建安公司向李绍轮支付工程款，至于建安公司与李国庆的关系非本案的处理范围，本院不作调处。综上所述，工业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工业总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伟华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谭红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 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