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8民终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洁，女，1973年9月28日生，云南省普洱市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菊，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前齐，男，1972年3月13日生，四川省江中县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刚，云南泰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普洱兴隆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张正令，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周洁因与被上诉人曾前齐、原审被告普洱兴隆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西盟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9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3月12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质证，上诉人周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菊、被上诉人曾前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刚、原审被告兴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正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洁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西盟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9民初16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曾前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曾前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周洁与曾前齐系合伙关系，散伙应当进行工程结算，根据结算结果双方应当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在2015年，曾前齐主动邀约周洁合伙承接涉案工程，并承诺由其负责出技术、找工人等有关工程施工的具体事宜，周洁则办理各种手续，并约定各自垫资一半，利润五五分成，经周洁反复斟酌就同意了合伙承接该工程。后因需要就由周洁负责找到了兴隆公司挂靠，该公司未参与工程且未参与利益分配，曾前齐出具的工程结算单未经任何一方签字认可，不存在谁要支付给曾前齐工程款的问题。一审法院对周洁与曾前齐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未做明确认定，不明确周洁是基于承包关系还是雇佣关系而支付曾前齐相应的款项，对周洁主张的合伙关系没有否定的充分理由，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不明确的问题。周洁和曾前齐将部分工程承包给曾前齐之子曾志兵施工，庭审中，曾前齐对164833元先陈述为“垫资款”，后陈述为曾志兵的工程款；如果是垫资款，则进一步确认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如果是其子的工程款，那么主张工程款的主体是曾志兵，曾前齐没有提起该项主张的主体资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点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通过段运文、龚学东、白秀莹的证人证言，及《西盟县班母村14组嵌入点爬街丫口安居工程分包协议》中曾前齐连同周洁作为合伙人一起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周光德，且曾前齐在庭审中认可162833元系垫资款，以上事实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周洁与曾前齐系合伙关系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请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周洁的诉讼请求。 曾前齐口头辩称：是否真的合伙要看双方之间的记录，如果《欠条》是在胁迫或者欺诈情况下让周洁签字，周洁可以申请撤销。本案完全是曾前齐帮周洁做工程引发的纠纷，请法庭维持一审判决。 兴隆公司口头述称，周洁做工程的时候，因资质需要找到兴隆公司挂靠，周洁称有一个合伙人，兴隆公司就同意了，每次的费用都是兴隆公司扣总款的2%作为管理费。 曾前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洁、兴隆公司向曾前齐支付工程款315833元，并以315833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10月30日按月利率2%向曾前齐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洁、兴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周洁承包勐梭镇班母村十四组易地搬迁安居房建设工程后将其中建盖房屋、下石脚、地基、平座基、装饰、装修工程交由曾前齐施工，因周洁没有承包工程的相应资质，周洁于2016年1月24日与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兴隆建筑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协商签订《施工管理的实施协议》，约定由周洁使用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兴隆建筑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义承包勐梭镇班母村十四组易地搬迁安居房建设工程。2016年1月25日，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兴隆建筑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周洁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周洁以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兴隆建筑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办理勐梭镇班母村十四组易地搬迁安居房建设项目资金银行开户手续。但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兴隆建筑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参与周洁承包工程，没有参与利益分配。2018年5月14日，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兴隆建筑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普洱兴隆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兴隆公司），系本案兴隆公司。2017年7月23日，周洁对曾前齐所完成的工程和管理费进行结算，扣除已经支付的部分，周洁还欠曾前齐工程款164833元、管理费200000元，两项合计364833元。2018年2月12日，周洁向曾前齐出具《欠条》1份，确认其欠曾前齐工程款和管理费共计364833元。2018年12月2日，周洁再次向曾前齐出具《欠条》1份，对其所欠曾前齐工程款和管理费共计364833元约定了支付期限，由周洁分别于2018年12月20日前支付15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欠款利息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于2019年5月30日前支付214833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欠款利息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如未按期足额支付上述款项，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周洁出具《欠条》以后，其仅支付曾前齐工程款和管理费共计49000元，剩余工程款和管理费315833元仍拖欠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周洁应否支付工程款和管理费的问题。2017年7月23日，周洁对曾前齐所完成的工程和管理费已经进行结算，扣除已经支付的部分，周洁还欠曾前齐工程款164833元、管理费200000元，两项合计364833元，而且对尚欠的工程款和管理费明确约定了分期付款的时间，并出具《欠条》为凭，周洁对履行期限已届满的两笔款项共计364833元仅支付了49000元，剩余315833元至今未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曾前齐要求周洁支付其拖欠的工程款和管理费共计315833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洁以其与曾前齐系合伙关系，合伙承包的勐梭镇班母村十四组易地搬迁安居房建设工程实际亏损900000元，其与曾前齐应共同承担工程亏损为由，要求驳回曾前齐诉讼请求的辩称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周洁是否承担工程款和管理费利息的问题。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应当自工程欠款发生时起算，工程欠款发生之日，应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进行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周洁于2018年12月2日出具的《欠条》已明确约定分期付款时间，同时约定了利息，对周洁尚欠曾前齐工程款和管理费共计364833元，约定由周洁分别于2018年12月20日前支付15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欠款利息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于2019年5月30日前支付214833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欠款利息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如未按期足额支付上述款项，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约定分期支付的两笔款项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但周洁仅支付曾前齐工程款和管理费共计49000元，剩余工程款和管理费315833元仍拖欠至今，周洁逾期未足额支付到期款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曾前齐与周洁所约定的利息，是一种违约责任的具体计算方式，属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应当得到支持，故周洁应当严格按照约定支付曾前齐工程款和管理费的利息，即按照月利率2%支付拖欠工程款和管理费的利息。但对曾前齐要求周洁以31583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起始日期为2018年11月30日的诉讼请求与双方所约定分段计付利息不相符，而且周洁出具《欠条》后所支付曾前齐的工程款和管理费49000元应用于抵扣其第一期应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由周洁分段计付曾前齐工程款和管理费利息。兴隆公司明知周洁没有施工资质，仍允许周洁挂靠在其名下，使用其资质、营业执照、个人资质等相关资料办理相关工程承包手续，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但兴隆公司没有参与周洁承包工程，没有参与利益分配，故不承担周洁所欠曾前齐工程款和管理费的支付义务。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周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曾前齐工程款和管理费315833元及利息（对所欠工程款和管理费315833元分段计算利息，其中101000元欠款的利息自2018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其余214833元欠款的利息自2018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利率按照年利率24%确定）。二、驳回原告曾前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63元，由原告曾前齐负担223元，由被告周洁负担7040元。 二审审理期间，周洁申请杨某、常致胜出庭作证。欲证明，曾前齐多次到周洁店里逼迫周洁签订《欠条》，导致周洁无法正常生产生活的事实。经质证，曾前齐对证人杨某、常致胜关于曾前齐追要欠款的证人证言认可，对于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兴隆公司对两位证人的证言没有意见。本院认为，杨某、常致胜的证人证言仅能证明曾前齐曾向周洁催要欠款，不能证明本案《欠条》系周洁被胁迫而签订，本院不予采信。 曾前齐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录音》。欲证明，工程款确实存在，双方不是合伙关系，在录音里，周洁同意把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曾前齐。周洁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没有明确说明哪一笔款项。兴隆公司对该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录音中没有明确具体是什么款项，本院不予采信。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周洁与曾前齐在涉案工程中是否为合伙关系；二、周洁是否应按《欠条》内容向曾前齐支付款项。 关于周洁与曾前齐在涉案工程中是否为合伙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综合在案证据看，2016年1月14日与兴隆公司签订《施工管理的实施协议》的人系周洁，兴隆公司于2016年1月25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委托的代理人也为周洁，能证明周洁以兴隆公司名义承包了西盟县勐梭镇班母村十四组易地搬迁安居房建设项目。现周洁主张其与曾前齐为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周洁应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曾前齐合伙承包了涉案工程，但在本案一、二审中，周洁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与曾前齐为合伙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周洁是否应按《欠条》内容向曾前齐支付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规定，本案中，周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2018年2月12日的《欠条》上签字后，又于2018年12月2日在内容亦为“欠曾前齐工程款164833元，管理费200000元”的另一份《欠条》上签字，说明其认可两份《欠条》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的规定，周洁应依据2018年12月2日的《欠条》上的付款时间向曾前齐支付工程款164833元，管理费20000元。据查明的事实，在《欠条》出具后，周洁仅向曾前齐支付了49000元，故周洁应支付曾前齐剩余款项共315833元。至于欠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12月2日的《欠条》中对利息的支付做了约定，故周洁应根据约定向曾前齐支付欠款利息，周洁应向曾前齐支付工程款和管理费315833元及利息（对所欠工程款和管理费315833元分段计算利息，其中101000元欠款的利息自2018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其余214833元欠款的利息自2018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利率按照年利率24%确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周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63元，由周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键 审判员 张劲松 审判员 付学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付梦瑶 书记员刘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