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丰，男，197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斌，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永钢，男，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根，绍兴市上虞区东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上虞盛昌美丽乡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江东北路588号3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4MA2BDEHH7A。 法定代表人：李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国，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厉杰，男，198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海波，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国丰因与被上诉人楼永钢、绍兴市上虞盛昌美丽乡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昌公司）、厉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7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国丰上诉请求：请求判令撤销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793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楼永钢是在上诉人及其他被上诉人处工作时受伤错误。根据楼永钢的上虞区基本医疗保险外伤人员情况登记表可以明确，其是在自己家中更换灯管的过程中，梯子打滑，从2米高左右摔下，导致摔伤，有其妻子作为证明人并经上虞区东关街道马山村村民委员会调查予以确认，且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楼永钢是在上诉人处工作受伤，故可以明确楼永钢所遭受的伤害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予以赔偿。另绍兴市上虞盛昌美丽乡村建设有限公司中标承接了曹娥街道丽樟村的工程，之后又违法转包给了厉杰，厉杰又将该工程油漆部分让上诉人负责。上诉人按照厉杰的要求叫了几个工人一起帮助厉杰粉刷油漆，上诉人与厉杰之间并非实际意义上的分包关系，仅仅是一个管理关系，依法上诉人也不应该承担责任。二、假使楼永钢是因为提供劳务受到伤害，那么赔偿责任也应由盛昌公司和厉杰承担。盛昌公司中标承包了曹娥街道丽樟村的立面改造工程，其中标是基于其向招标人的投标承诺及其承建能力。但在其中标后，擅自将标的违法转包给厉杰，显然违反了招投标的约定，也直接导致了之后楼永钢伤害的发生，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盛昌公司也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其与厉杰之间存在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赔偿的标准错误。楼永钢发生事故伤害，根据其本人居住在马山村车村的事实，伤残补助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进行确定，不应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认定。楼永钢主张的医药费已经由社保进行相应的抵扣，其实际损失仅是部分医药费，故其主张全部的医药费无事实依据，应予扣减。而且，楼永钢经常在外刷油漆，自身应该知晓搭台的情况，其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 楼永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楼永钢于2018年5月16日下午3时许在吴国丰、厉杰承揽的工地做外墙油漆工作时不慎从脚手架(活力架)上坠落倒地受伤，上诉人吴国丰称上虞区基本医疗保险外伤人员登记表，完全是楼永钢按照吴国丰、厉杰的指意，为了减少医疗费用，由吴国丰出主意而成，并非是事实真相，楼永钢受伤的事实过程一审时吴国丰陈述一清二楚。至于吴国丰与厉杰的工程总承包与分包的关系，这显然是一审期间他们二人举证和事实说明的问题，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完全取决事实和法律，再则，关于赔偿标准，楼永钢打工明确工资每天280元，并且系非农户籍，一审时吴国丰、厉杰均认可该事实。楼永钢系老实巴巴的油漆工，又受雇于干活，照理受伤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或许最多承担5%-10%的责任，但一审判决要负担25%。本当楼永钢应该上诉，但考虑能及时拿到赔偿款可以清偿医疗时的债务，故丧失了上诉期限。 盛昌公司辩称：与本公司无关。 厉杰辩称：上诉人吴国丰一审承认与厉杰之间确实是油漆工程的分包关系(包清工)，认可每平方米价款为13-15元左右，楼永钢是受雇于吴国丰的雇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合法合理，既使楼永钢的人身损害得到合理赔偿，也使厉杰与吴国丰、楼永钢之间的责任承担合情合理合法的分配，上诉人的二审上诉事实和理由与一审的当庭陈述南辕北辙，足见其不诚信，应不予采信并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楼永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66668.14元（医疗费3760.14元、误工费32760元、护理费16380元、伙食补助费420元、残疾赔偿金111148元、鉴定费1900元、营养费18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71668.14元，扣除被告吴国丰已支付的5000元，尚应赔偿166668.1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被告盛昌公司发包的上虞区曹娥街道丽樟村新农村建设立面改造工程由被告厉杰承包。被告厉杰将其中的油漆工程以清包工的方式承包给了被告吴国丰。被告吴国丰雇佣原告楼永钢等人在上述油漆工程中从事油漆工作。 2018年5月16日下午3时许，原告在从事外墙油漆工作时，不慎从脚手架（活动架）上坠落倒地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医治疗，共计住院21天。经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原告右跟骨粉碎性骨折，目前遗留右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所需误工期限拟为180日、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均拟为90日。该院确定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13505.55元（含被告吴国丰垫付的医疗费9748.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6380元、误工费32760元、残疾赔偿金111148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9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78213.55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吴国丰已垫付原告医疗费9748.41元、支付原告现金5000元，合计14748.41元。另查明，原告楼永钢系非农户籍。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受雇于被告吴国丰，在被告吴国丰承包的油漆工程中做油漆工，双方之间形成劳务（雇佣）关系的事实清楚。雇员（劳务提供者）在从事雇佣（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或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做外墙油漆时不慎从脚手架（活动架）上跌落受伤，被告吴国丰作为雇主（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厉杰作为油漆工程的发包方，其选任被告吴国丰承包油漆工程，但被告厉杰对于被告吴国丰是否具备油漆工程施工所需的工具、脚手架（活动架）、安全措施等未作必要审查，在油漆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厉杰亦疏忽对施工现场安全方面的督促和必要的安全检查，存在一定的过失，且与原告的人身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对原告的损失，被告厉杰亦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原告作为长期从事油漆工种的油漆工人，其在搭设外墙油漆所需的活动架时，未做好固定措施，在活动架上做油漆时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活动架摆动致重心不稳而跌落受伤，故原告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自负一定比例的责任。综合案情，该院酌定由被告吴国丰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厉杰承担25%的赔偿责任，由原告自负25%。本次事故造成原告十级伤残的后果，确实给原告带来了精神上的痛苦，根据过错程度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因素，该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元，其中由被告吴国丰承担2000元，由被告厉杰承担1000元。原告主张要求被告盛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被告盛昌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作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国丰应赔偿原告楼永钢各项损失（含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人民币91106.78元，扣除已支付的14748.41元，尚应赔偿原告楼永钢76358.3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厉杰应赔偿原告楼永钢各项损失（含精神抚慰金1000元）合计人民币45553.3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楼永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33元，减半收取1816.50元，由原告楼永钢负担447.50元，由被告吴国丰负担913元，由被告厉杰负担456元。 二审中，上诉人吴国丰提交工资清单一组、证明一份、架子租赁证明一份、浙江省上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户明细对账单一份，申请证人黄某、喻某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厉杰提交领付款凭证一份、浙江省上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凭证一份，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对浙江省上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户明细对账单、领付款凭证、浙江省上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工资清单、架子租赁证明、证明以及证人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国丰主张楼永钢并非在工作时受伤，而是在自己家中更换灯管时摔伤的观点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悖，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楼永钢受雇于上诉人吴国丰，在吴国丰承包的油漆工程中做外墙油漆时不慎从脚手架（活动架）上跌落受伤，吴国丰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厉杰作为油漆工程的发包方，未尽对施工现场安全方面的督促和必要的安全检查，存在一定的过失，而楼永钢在从事油漆工作时，自身亦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故一审法院综合案情，酌定由吴国丰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厉杰承担25%的赔偿责任，楼永钢自负25%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其无需承担责任，应由盛昌公司和厉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楼永钢自负主要责任等观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因楼永钢系非农户籍，且以非农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另一审法院根据相关医疗费发票计算楼永钢的医疗费正确，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国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6元，由吴国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瑶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