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7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斌章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圣国，广东育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彬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涛，广东广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维，广东德纳（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勇，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斌章因与上诉人雷彬、被上诉人刘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斌章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刘佳、雷彬向关斌章连带偿还欠款606万元及连带支付利息（以5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3月28日起，按照2%每月的利率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判令刘佳、雷彬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上诉事实和理由：关斌章对一审判决书第12页第一段记载的内容不服。关斌章认为一审法院对以下事实认定不清：1.虽然刘佳未在《合作协议》上签字，但签署合作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承接茅洲河项目，本案中涉及茅洲河项目的协议均以刘佳名义签署，刘佳是茅洲河项目的实际经手人，也是合作协议所涉及资金监管、退款、使用的实际控制人，刘佳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履行了《合作协议》所记载的监管、退款义务，应视为对《合作协议》的追认。2.虽然刘佳未在《退款协议》中签字，但其亲自计算了106万资金补偿的数字，并在协议中进行约定，其知晓退款协议的内容，并于2017年9月20日向关斌章转款300万元，在存在300万借条个人债权的情况下，一审庭审时刘佳与雷彬共同确认，该300万元系用于冲抵退款协议所记载的债务，以实际行动表示了对退款协议债务的追认，并履行了还款义务。3.根据一审现有证据，表明因未与中国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深圳市茅洲河水环境综合整治工程分包合同》，关斌章的1500万元已退还到刘佳的账户，扣除己支付的1000万元本金，还剩下500万元留存在刘佳工商银行某某分行xxx账号。刘佳表示，自己只是接受雷彬的委托代为管理账户，进行资金操作，但雷彬却一直强调，自己没有拿关斌章的钱，鼓励关斌章走司法途径进行追讨。关斌章认为剩余500万元的资金流向对于查清雷彬与刘佳的责任十分重要，因此在一审时依法申请法院调取了刘佳的银行流水，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径行判决刘佳不用承担责任，造成了本案事实不清。本案二审调查询问期间，关斌章进一步明确其上诉请求为：1.依法确认刘佳在2017年9月20日支付给关斌章的300万元，属于《退款协议》约定的退款的一部分；2.依法改判刘佳、雷彬连带偿还200万元本金（即2017年7月3日《退款协议》约定的500万元未退款，在扣除掉刘佳2017年9月20日支付给关斌章的300万元后，未退款本金调整为200万元）；3.依法改判刘佳、雷彬连带偿还106万元资金补偿；4.依法改判刘佳、雷彬向关斌章支付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28日起，按照2%/月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017年3月28日起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的利息，以500万元本金为基数；2017年9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以200万元本金为基数）；5.判令刘佳、雷彬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关斌章补充其上诉事实与理由称，一、一审法院未查明“2017年9月20日刘佳转给关斌章的300万元”的性质，该款项是“2017年7月3日《退款协议》所约定的500万元未退本金的部分还款”，但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为“关斌章2017年9月22日出具给刘佳《借条》所指的300万元借款”。（一）从时间上来看，2017年9月20日刘佳支付的300万元，并非2017年9月22日关斌章出具给刘佳《借条》所指的300万元。本案中，2017年7月3日，雷彬向关斌章出具《退款协议》确认：截至2017年3月27日尚欠关斌章资金本金500万元，利息按照2%/月计算；同时，还约定了雷彬前期（即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3月26日）借用1500万元的资金补偿106万元；上述款项还款期限为2017年12月31日。2017年9月20日，刘佳分三笔转款合计人民币300万元。至此，雷彬、刘佳尚欠退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未退款本金的利息（2%/月计算）以及资金补偿106万元，即合计尚欠300余万元。2017年9月22日，关斌章先向刘佳出具《借条》，拟向其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同样约定：利息2%/月、还款期限为2017年12月30日；并备注：借款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关斌章之所以如此约定，目的是如果刘佳同意出借该笔300万元借款，关斌章日后可以随时主张以该笔借款冲抵雷彬、刘佳尚欠的200万元退款本金、106万元资金补偿款，两项合计300余万元。（二）从刘佳在一审举证意见来看，即刘佳自认关斌章在2017年9月22日说因个人原因急需资金来协商借款。”可见，关斌章2017年9月22日出具《借条》时，目的是与刘佳协商借款300万元，并且有注明“借款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但刘佳答应之后却一直没有转款。（三）刘佳收取300万元《借条》后未转款，也未返还《借条》原件，关斌章多次催要，但刘佳至今未返还原件。（四）2017年9月20日刘佳支付的300万元，就是偿还2017年7月3日《退款协议》所指的未退本金500万元。1.在2017年9月18日当天，雷彬将500万元款项转至刘佳的银行账户，刘佳收到该笔500万元款项后，于2017年9月20日仅将其中的300万元偿还给关斌章，但扣留了其中200万元未偿还。2.2017年9月17日（星期天）、18日，雷彬通知关斌章联系刘佳收取《退款协议》所约定的500万元未退资金还款，并明确告知已交代刘佳这两天处理好，让关斌章放心。雷彬通知关斌章收取退款，与雷彬转款给刘佳、刘佳再偿还退款，两者相互印证。微信内容具体如下：“你的钱下周会处理好”、“你明天同刘联系，她会在这二天帮你处理好”、“放心，说好了”。（五）雷彬在其上诉状确认：2017年9月20日刘佳转给关斌章的300万元系用于偿还《退款协议》所指500万元未退本金。（六）本案包括雷彬在内多个当事人之所以提出“在2017年9月27日达成冲抵还款”的说法，原因在于没有正确理解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的法理，2017年9月22日《借条》因未实际付款而未生效，而未生效的债权客观上无法冲抵欠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即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本案中，如前所述，关斌章2017年9月22日向刘佳、雷彬提出借款的本意是：如果刘佳同意出借该笔300万元借款，关斌章日后可以随时主张以该笔借款冲抵雷彬、刘佳尚欠的200万元退款本金、106万元资金补偿款，两项合计300余万元。但是，2017年9月22日刘佳收取《借条》原件后，以朋友不在、需提供抵押物等诸多理由拒付借款。为此，关斌章多次要求雷彬、刘佳付款，这从关斌章与雷彬、关斌章与刘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2017年9月22日《借条》所指300万元借款，因刘佳未实际转款，借款合同关系未生效，更不可能产生以该笔未生效的借款去冲抵剩余的200万元退款本金及106万元资金补偿款的法律效果，当然刘佳、雷彬如果在其后有转款则另当别论。二、刘佳应与雷彬共同承担偿还关斌章剩余200万元未退款本金的义务。1.本案中，刘佳完全知晓深圳宝安区茅洲河项目，并全程参与了该项目的运作，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操盘人。涉案项目一直是以刘佳的名义签署相关项目合作协议、收取关斌章款项、办理资金监管手续、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2000万元退款直接退到刘佳账户，且雷彬、刘佳及关斌章协商1500万元退款事宜、刘佳多次从其账户退还合计1300万元至关斌章账户等等。雷彬在其上诉状中关于“所有投资款都没有打到其账户，其对很多事情都不知情”的陈述，正好也印证了以上事实。此外，虽然刘佳与雷彬已离婚，但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刘佳与雷彬长期共同运作涉案项目，且资金往来频繁，实际上系混合使用资金，这显然与普通的已离婚夫妻之间的相处情况截然不同。故刘佳与雷彬属于人格混同，依法应共同承担退款义务。2.刘佳直接收取关斌章涉案的1500万元。3.刘佳直接使用了关斌章涉案的1500万元。4.关斌章涉案的1500万元已由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退款到刘佳账户，在退款条件成就时刘佳应将属于关斌章的1500万元足额退还。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的深圳宝安区茅洲河项目最终未能由本案各当事人承接，涉案的监管资金退款条件已成就。因此，鉴于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收取的关斌章1500万元以及雷彬和刘佳的500万元，已于2017年1月底全额退至刘佳的个人账户，刘佳理应全额退还1500万元给关斌章。但截至2017年9月20日，刘佳仅退还关斌章1300万元，尚欠200万元未退给关斌章。5.刘佳本人前期经手办理退款1000万元及2017年9月20日退款300万元给关斌章。6.刘佳于2017年9月18日收到雷彬原本要退给关斌章的500万元退款本金，但刘佳私自截留了200万元，故其有义务偿还该200万元。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已在2017年1月底将包括关斌章1500万元在内的2000万元退还给了刘佳，但刘佳、雷彬挪用了该资金。截至2017年3月27日，雷彬、刘佳仅退还1000万元，尚欠500万元本金未退。经多番催促，雷彬在2017年7月3日《退款协议》中签字承诺：同意在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未退款500万元（从2017年3月份开始计息、每月按拾万元支付）及前期1500万元的资金补偿款106万元。2017年9月18日，雷彬筹集了500万元拟偿还给关斌章，其先将该500万元转至刘佳尾号为8080的工商银行账户，并通知关斌章联系刘佳办理500万元退款收款手续。但是，刘佳仅在2017年9月20日偿还300万元给关斌章，私自扣留了200万元至今未偿还给关斌章。三、刘佳应与雷彬共同承担前期1500万元的资金补偿106万元以及支付利息的义务。1.刘佳应对106万元资金补偿承担还款责任。2.关于利息支付的计算基数问题，应分段处理。一审法院未正确认定“2017年9月20日刘佳支付给关斌章的300万元”的性质，对2017年7月3日《退款协议》中“500万元未退款本金”、“106万元资金补偿”、“支付利息”以及2017年9月22日《借条》之间的关系未作区分处理，进而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甚至引发刘佳另案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为避免诉累及维护关斌章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关斌章的上诉，雷彬辩称，针对上诉状事实与理由第一大点，关斌章自称以下事实没有争议，对此雷彬不予认可。2016年11月22日，涉案1500万元是存入关斌章与刘佳共同监管的账户，而非与雷彬共同监管。根据关斌章与雷彬签订的《合作协议》如深圳市茅洲河水环境综合整治工程分包合同不能成功签订，雷彬仅负有配合解封的义务，至于解封后退回的资金是否为1500万元，雷彬从未作过承诺。《合作协议》只是约定解封后的钱退回给关斌章。监管账户解封之后从该账户支付了500万元给郭某怀，是关斌章指令刘佳进行操作。2016年11月23日雷彬出具了1500万元的《收条》是雷彬基于《合作协议》，关斌章与雷彬为合伙关系，雷彬确认关斌章已出资1500万元，而非雷彬真正收到1500万元。关斌章与刘佳在一审时共同确认刘佳支付给关斌章的300万元为关斌章向刘佳另外的借款，并且刘佳已经另案向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的诉讼，法院已经受理。刘佳仅仅作为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代表签署文件，关斌章声称以刘佳的名义签署与事实不符。个人与法人人格不同，必须严格进行区分。即使刘佳主动提出用其债权冲抵债务，那也是第三人对债务的主动承担。关于刘佳的300万元，两人均在一审庭审时当庭确认是刘佳借给关斌章的另一笔借款，具体详见一审庭审笔录，一审判决对此也予以确认。刘佳就此已另案寻求解决途径。针对关斌章的上诉，刘佳辩称，基本同意雷彬的意见，关于该300万元，刘佳从来没有同意过冲抵涉案款项。关斌章起诉本案的案由是合同纠纷，而刘佳并非本案合同相对人。关斌章与雷彬之间的合同关系，他们之间的合同对刘佳没有任何约束力，不能影响到刘佳的权利义务。刘佳与关斌章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在一审判决书中已经明确，雷彬的答辩中也提到刘佳已经另案向关斌章主张民间借贷。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及一审适用法律，刘佳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雷彬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判令驳回关斌章所有诉讼请求；三、判令关斌章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上诉事实和理由：一、雷彬与关斌章订立合同的目的是通过向相关人员支付公关费用而达到中标、订立劳务分包合同的目的。这方面，有《合作协议》、打款记录及微信记录的内容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二、关于事实部分。关斌章支付的费用至今没有任何用于购买正常工程所需材料或者设备款项，属于非正常的建筑工程的交易现象。《深圳市茅洲河水环境综合整治工程分包合同》自始至终都是没有签订下来的，双方签订合同的基础就是依据三方居间合同拿投资钱去运作分包项目。关斌章对雷彬将该款用于公关费用自始至终是知情的，故其应和雷彬一起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双方在2016年11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关斌章将1500万元款项打入到刘佳的共管账户中，后转到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账户。按合同约定，雷彬（甲方）未与中国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深圳市茅洲河水环境综合整治工程分包合同》，甲方配合乙方（关斌章）完成该共管账户的解封，资金归乙方所有。即该款项明确约定封存于共管账户中，只有在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才能解封使用，可劳务分包合同至今都没有签订，但该款己由双方从共管账户中转出到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账户直至款项退回后，尤其是有500万退回后从刘佳共管账户转入案外人郭某账户，这部分款项多次催告还未返还。这是双方都同意处分该款项、将该款项作为公关费用的意思表示，因此双方对该款项作为公关费是知情的，是双方共同协商一致的结果。三、雷彬和关斌章签订的《合作协议》依法无效。(一）由于双方所签的合作协议损害到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及其他人的合法权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用途，故该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以支付公关费的方式参与国家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竞标，违反了竞标时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和要求，不仅严重挠乱招投标市场，也极大地损害其他参与竞标人的利益和国家及社会共利益。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应确定为无效合同。由于合同无效，雷彬不应承担利息及其他费用，诉求的非法用途款项本金应当予以收缴。(二）雷彬和关斌章双方所签的合作协议违反法律法规对建筑工程签约主体的规定，故应为无效合同。按照合同法对无效合同的处理方式，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后，双方即恢复到合同未签订前的状态，己取得财产的退回财产。当事人也不得因无效合同而取得额外收益，所以雷彬不应向关斌章支付利息及106万元的补偿。本案二审调查询问期间，雷彬补充其上诉事实与理由称，一、一审法院判决雷彬应向关斌章偿还106万元资金补偿，该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关斌章于2016年11月22日支付款项1500万元是基于与雷彬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是合伙关系，而非借贷关系。更不能认定2016年11月22日开始二人就是借贷关系。也不能参照借贷关系要求雷彬归还本息。2.关斌章把上述1500万元款项汇入其与刘佳二人共管的账号，之后刘佳再根据关斌章的指令把钱汇入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账号。由始至终，雷彬从未占用过该资金。3.雷彬、关斌章二人从未约定过自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3月27日期间雷彬应以1500万元为本金，按2%的月利息向关斌章支付利息。二、《退款协议》并不是雷彬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显失公平。1.如前述，雷彬从未收到过关斌章1500万元款项。2016年11月23日雷彬向关斌章出具《收条》，亦写明“用于深圳宝安区茅洲河项目资金运做。具体事项与合同配套使用。”雷彬是基于《合作协议》、基于与关斌章的合伙关系，以合伙执行人的身份就关斌章出资的1500万合伙资金进行确认。此收条不应理解为雷彬个人收到关斌章的1500万元资金。2.根据《合作协议》第3条的约定，关斌章的1500万元资金共管后，如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公司未能与中国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深圳市茅洲河水环境综合整治工程分包合同》，甲方配合乙方完成该共管账号的解封，资金归乙方所有。可见：在未能签订合同时，就关斌章1500万共管资金，雷彬在解封一事上仅有配合的义务，而解封的资金归关斌章，而不是说一定要保证1500万元甚至还有2%的利息归还关斌章。事实上，雷彬已经尽到了配合的义务。3.关斌章、刘佳二人共管的账户解封后，关斌章再指令刘佳把500万汇给郭某怀，并且直接导致全部损失。且雷彬对关斌章的指令不知情。即使如此，雷彬一直在努力与郭某怀协商，在尽配合义务，努力让郭某怀归还该款，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因郭某怀曾向雷彬承诺2017年底前归还，雷彬也信以为真能拿回来。另外，500万款项拿不回来后，关斌章天天闹雷彬，还与小区保安差点打起来，在关斌章相逼下，雷彬才写下《退款协议》，承诺2017年12月31日之前退回关斌章500万元。但事实上，郭某怀坚称该款是关斌章打给他的公关专用款，无法归还。因此，该500万款项不应由雷彬归还。4.如前述，雷彬从未占用过关斌章投资款1500万元，也未曾从关斌章出资一事中获得过任何利益，雷彬不应当向关斌章支付该所谓补偿款。5.关于500万元从2017年3月份开始计息，每月按拾万元支付的问题，关斌章主张出资款转化为民间借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如前述，雷彬从未收到过关斌章500万元，判令雷彬向关斌章支付该500万元的利息既对雷彬显失公平又无事实及法律根据。6.即使认定《退款协议》为协议当事真实意思的表示，即使认定雷彬承诺退款及支付利息合法有效，但从文义上看，该利息亦应仅理解为雷彬的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显然过重，应予以调整。针对雷彬的上诉，关斌章辩称，雷彬提交的第一份上诉状中确认300万元属于偿还关斌章投资本金，我方对此予以认可。一、雷彬之后再提交上诉状，不管是替换原第一份上诉状或是提交第二份上诉状，其之前在上诉状中明确确认了300万元的性质，是对事实的一种自认，不管交材料的形式是怎样的。二、雷彬与刘佳一直以来是以所谓《合作协议》或公关费用等理由主张合同无效，与事实和法律是不符的。在2017年1月底即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退还2000万元时，双方的关系已经确定是一种资金的借款关系，这也是雷彬自己多次表示同意退还1500万元给关斌章的意思表示，2017年1月-3月以刘佳的账号先退了1000万元，在2017年7月3日雷彬、刘佳、赵家涛等多方在场的情况下，各方确认雷彬应当退还剩余的未退的500万元及1500万元在2016年11月-2017年3月底期间的资金补偿即106万元，这些均有书面证据及微信等证据充分证实。在2017年7月3日后，雷彬与刘佳之前是夫妻关系且是整个项目的实际运作人，他们二人的关系及资金往来是非常频繁的，2017年9月18日雷彬告知关斌章剩余的500万元可以退还，让关斌章在第二天联系刘佳退款。根据刘佳在另案的民间借贷纠纷中提供的银行流水也显示2017年9月18日雷彬确实转账了500万元至刘佳的账户中，但刘佳仅在2017年9月20日退还300万元，之后雷彬与刘佳之间互相推卸退款的责任，拒不偿还剩余未退还的200万元本金及106万元的资金补偿。在此情况下，关斌章提出借款请求，借款的金额是300万元，还款期限及利息约定均与2017年7月3日的《退款协议》一致，关斌章及雷彬在一审中主张的所谓冲抵事实上是冲抵后面的200万元本金及106万元。针对雷彬的上诉，刘佳辩称，答辩意见与针对关斌章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关斌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雷彬、刘佳向关斌章返还500万元本金及支付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自2017年3月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雷彬、刘佳向关斌章支付106万元资金补偿；三、雷彬、刘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5日，刘佳与案外人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刘佳又作为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甲方、承建方）的代表，与案外人深圳市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居间方，签约代表为案外人范朝晖）、案外人广东中安诚建设有限公司（丙方、居间方，签约代表为案外人郭某怀）签订了一份《深圳市茅洲河工程合作居间合同》和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和丙方推荐甲方与业主和中标施工总包的公司合作工程项目分包工程为茅洲河水环境综合整治工程的清单和图纸工程内容，包括并不限于河道清淤，管网接驳、土石方、市政绿化等。若上述工程签约成功并实际履行，甲方自愿将工程分包或劳务工程总造价的4.5%税后计约32400万元向乙方和丙方支付居间费和劳务报酬。甲方与乙方和丙方签订居间合同当天同意提供现金或转账2000万元与乙方和丙方共同监管。如果不成功签约或甲方已支付完成居间费用和劳务报酬给乙方和丙方，居间合同自然失效。刘佳作为甲方代表，必须服从甲方管理，接受甲方监督检查，遵守甲方各项规章管理制度，对上述工程项目实施负全部责任，代表甲方全面履行其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所有合同条款责任及义务，刘佳对涉案工程自负盈亏，自行负责工程款和结算款的追讨，并按工程总造价的0.38%向甲方交纳管理费。上述合同还对各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6年11月18日，关斌章（乙方）与雷彬（甲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甲方与中国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深圳市茅洲河水环境综合整治工程分包合同》中的工程部分分包给乙方指定的公司。2016年11月22日前，乙方完成在工商银行光明支行与甲方共同开设共管账户，乙方提供1500万元与甲方共同监管，共管期内，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公司未与中国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深圳市茅洲河水环境综合整治工程分包合同》，甲方配合乙方完成该共管账号的解封，资金归乙方所有。上述合同签订后，关斌章与刘佳于2016年11月22日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共管账户（联名2人，仅允许共同办理），并共同向该共管账户提供款项2000万元，其中关斌章提供款项1500万元，刘佳提供款项500万元，并于当日将上述2000万元款项汇至案外人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及深圳市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资金托管账户。次日，雷彬向关斌章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关斌章款项1500万元用于深圳宝安区茅洲河项目资金运作，具体事项与合同配套使用。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均确认，该项目最终未能由本案关斌章、雷彬和刘佳承接，关斌章（乙方）与雷彬（甲方）于2017年7月3日签订了一份《退款协议》，约定由于乙方要求该项目退资，甲方于2017年春节期间已退还乙方1000万元，余款500万元未退还。甲方承诺余款500万元从2017年3月份开始计息，每月按10万元支付。同时，甲方同意前期1500万元给予106万元作为乙方的资金补偿（同500万元本金及利息一起归还，还款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之前，如违约，超期按月息3%计算利息）。甲方要求此退款和补偿协议为内部退款协议，乙方不得让其三方得知，否则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拒付106万元补偿费。另查，关斌章提交银行流水显示，刘佳分别于2017年1月26日向关斌章转账200万元、50万元，于2月8日向关斌章转账100万元、50万元，于3月22日向关斌章转账两笔各100万元，于3月23日向关斌章转账两笔各100万元，于3月25日、3月27日向关斌章转账各100万元，于9月20日向关斌章转账三笔各100万元。关斌章主张，刘佳于2017年9月20日向关斌章转账的300万元款项，系因雷彬未能履行《退款协议》约定事项，关斌章需要用钱，刘佳提出可以出借款项给关斌章，故该300万元款项并非刘佳、雷彬的还款，关斌章曾提出就该300万元可以冲抵500万元欠款，但刘佳、雷彬迟迟未做明确答复，且未向关斌章返还《借条》原件，故刘佳、雷彬存在人格混同，应当共同向关斌章退还款项500万元，并依据《退款协议》的约定支付利息及补偿金。刘佳提交离婚协议及离婚证主张，刘佳、雷彬于2013年6月18日已经离婚，不存在关斌章所称人格混同，刘佳系关斌章及雷彬的执行人，按照双方约定执行双方指示。刘佳提交关斌章于2017年9月22日出具的《借条》主张，关斌章向其借款300万元，约定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利息以月息不过2%以内。但双方曾约定该300万元系冲抵涉案500万元款项。刘佳提交其于2017年2月18日向案外人郭某怀转账500万元的转账凭证主张，其受关斌章及雷彬指示，向案外人郭某怀转账500万元，并摘要为茅洲河工程定金，系用于涉案工程的公关费用。雷彬提交两份聊天记录主张，其与案外人郭某怀、李某冬就涉案工程进行公关，费用500万元即为关斌章的剩余投资款。雷彬还申请两位证人孙洪利、李炬出庭作证，其中孙洪利称其与雷彬系朋友关系，于2015年左右认识，经雷彬介绍，于2016年左右与关斌章认识，关斌章于2017年8月左右向其透露过《退款协议》的内容，称雷彬尚欠关斌章200余万元未退回。李炬称其与雷彬系亲戚关系，通过雷彬介绍，与关斌章认识有三年左右了，其于2017年下半年听说涉案茅洲河项目，关斌章向其透露说要撤资，雷彬还要补偿关斌章100多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雷彬与关斌章签订的《退款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无论双方此前是否为合作关系，该《退款协议》应视为关斌章与雷彬对于双方资金的处理达成的一致意见，根据该协议约定，雷彬需向关斌章此前的出资1500万元支付106万元的资金补偿，雷彬已向关斌章退还1000万元，剩余款项500万元自2017年3月开始按照2%/月标准支付利息，本金需于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逾期按照3%/月标准支付利息。现雷彬未依约向关斌章退还剩余款项500万元及支付利息，关斌章请求雷彬退还款项500万元及按照2%/月标准，支付自2017年3月起的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由于雷彬截至2017年3月27日共向关斌章退还款项1000万元，故剩余500万元款项的起息日应为2017年3月28日。刘佳、雷彬主张该500万元系公关费用，但并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关于106万元资金补偿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资金补偿的性质应当为雷彬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关斌章于2016年11月22日支付款项1500万元，刘佳分别于2017年1月26日、2月8日、3月22日、3月23日、3月25日、3月27日向关斌章转账250万元、15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按照2%／月标准计算，截至2017年3月27日，上述款项的利息应为108.9万元【1500万元*65天+（1500万元-250万元）*13天+（1500万元-250万元-150万元）*42天+（1500万元-250万元-150万元-200万元）*1天+（1500万元-250万元-15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2天+（1500万元-250万元-15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2天】*2%／30天。双方约定利息106万元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雷彬主张，关斌章违反退款协议约定，向第三人透露协议内容，不应支付该资金补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雷彬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系为孤证，且证人与雷彬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雷彬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刘佳于2017年9月20日向关斌章支付的款项300万元能否冲抵上述500万元应退还款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关斌章及刘佳均确认，该300万元款项系关斌章向刘佳的借款，现借条原件尚在刘佳手中，双方亦确认该款项并未偿还，故对于该300万元款项，即使双方曾经协商用于抵偿应退还款项，但实际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更未能履行，故该300万元款项的性质应为刘佳向关斌章出借的借款，系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刘佳可另行主张其权利。关斌章主张刘佳、雷彬存在人格混同，但涉案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刘佳、雷彬离婚之后，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关斌章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的相对方系雷彬，而刘佳从未与关斌章签订过任何合同或承诺过向关斌章退还涉案款项，故关斌章主张刘佳、雷彬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雷彬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关斌章偿还欠款606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5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3月28日起，按照2%/月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关斌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雷彬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472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关斌章预交），均由雷彬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关斌章于二审提交其与雷彬的微信沟通记录，显示：1.2017年9月17日（周日），雷彬向关斌章发送微信称：你的钱下周会处理好。2.2017年9月18日，雷彬向关斌章发送微信称：你明天同刘联系，她会在这二天帮你处理好的、我现在还没有回来。二、关斌章于一审提交其与刘佳的微信沟通记录，显示：1.2017年9月27日，关斌章向刘佳发送微信称：刘总你等一下在哪里？我去找你拿借条？刘佳回复：我今天在东莞。2.2017年10月19日，关斌章向刘佳发送微信称：刘总好！你来时记得把上次我写给您的借条带来给我，谢谢！等一下你看看在景田这里哪家银行转钱就直接到哪家银行去？刘佳回复：可能会晚一点！3.2018年2月23日，关斌章向刘佳发送微信称：刘总新年好！你什么时间有空我找你拿一下我去年九月二十二号（大概）的三百万借条还给我，另外我还有二百万的钱，已到期一个多月了，什么时间还给我？刘佳对此未予回复。三、2017年9月22日，关斌章向刘佳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刘佳人民币叁佰万元整，还款时间2017年12月30号，小写300万元整（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关斌章在借款人处签名。四、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综合涉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雷彬应否向关斌章退款5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应否向关斌章支付资金补偿106万元；二、刘佳应否与雷彬共同承担前述合同债务、是否亦应履行前述给付义务；三、涉案退款金额的确定问题。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本案中，雷彬与关斌章于2017年7月3日签订《退款协议》，约定雷彬应向关斌章退款5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亦约定雷彬就关斌章前期提供的1500万元应支付资金补偿106万元。本院认为，前述《退款协议》系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斌章提起本案诉讼，主张雷彬应退款5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亦应支付资金补偿106万元，该主张符合前述协议约定内容，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雷彬上诉主张依《合作协议》约定，其对关斌章提供的合作款项1500万元仅负有配合解除资金共管义务、不负有退款义务；雷彬上诉亦主张前述款项1500万元解除资金共管后，刘佳系依关斌章指示将其中500万元付至案外人郭某怀，关斌章系因郭某怀未归还该500万元导致损失，雷彬就此款项不应负有退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依本案查明事实，雷彬与关斌章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8日、刘佳向郭某怀转款500万元的时间为2017年2月18日，而涉案《退款协议》签订于2017年7月3日。故即便前述雷彬关于涉案款项500万元的陈述属实，其后涉案各方亦已就该款项500万元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各方就涉案款项具有的权利义务应以签订在后的《退款协议》约定内容为准。现雷彬上诉主张其无需向关斌章退款500万元，显与涉案《退款协议》的约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刘佳应否与雷彬共同承担涉案《退款协议》所确定的合同债务，据此其应否向关斌章退款5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应否支付资金补偿106万元，本院认为，应予综合考量以下情形：首先，涉案《退款协议》签订的情况。从本案查明事实看，雷彬与关斌章签订该退款协议，缘自此前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依《合作协议》约定，关斌章提供合作款项1500万元，取得的对价为雷彬在承接茅洲河工程后将该工程分包予关斌章指定公司；前述合作款项1500万元应存入雷彬与关斌章共同开设的共管账户，如雷彬未能承接茅洲河工程，其应配合解封共管账户，合作款项1500万元归还关斌章所有。该《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实际系由刘佳与关斌章共同开设共管账户、由刘佳对账户中合作款项1500万元进行操作、由刘佳与案外人洽谈茅洲河工程承接事宜，在刘佳未能承接茅洲河工程后，亦是由刘佳自其个人账户中向关斌章退还合作款项1000万元，尚余合作款项500万元未予退还，各方在此背景下签订涉案《退款协议》。据此，本院认为，刘佳虽未在前述《合作协议》中署名，但其已实质参与协议履行的全过程，实际履行了雷彬关于前述协议的合同义务，其行为足以表明其愿意加入雷彬对关斌章所负合同债务，即在未能承接茅洲河工程后归还关斌章合作款项1500万元。截至2017年7月3日涉案《退款协议》签订时，雷彬、刘佳仅向关斌章退还合作款项1000万元，尚余500万元未予退还。故各方于此背景下签订《退款协议》，约定向关斌章退还余款5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并约定就前期未退还1500万元向关斌章支付资金补偿106万元。本案中，刘佳抗辩称前述《合作协议》、《退款协议》均与其无关，主张其仅受雷彬和关斌章的委托开立共管账户、洽谈茅河工程、操作双方合作款项。本院认为，刘佳就其受托处理协议事宜的主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关斌章对此亦不认可，故本院对刘佳前述主张不予采纳。其次，涉案《退款协议》履行的情况。依本案前述查明事实，涉案《退款协议》虽仅由雷彬与关斌章签订，但该协议签订后，关斌章不仅与雷彬协商退款事宜，亦多次通过微信直接与刘佳协商退款，刘佳对此从未提出异议，从未以己方并非退款义务人为由拒绝沟通；结合前述关于《退款协议》签订背景的分析，本院认为，刘佳虽未在涉案《退款协议》中署名，但其与关斌章关于退款事宜的沟通，可视为其已作出愿意加入雷彬对关斌章所负合同债务的意思表示。据此，关斌章主张刘佳应与雷彬共同承担涉案《退款协议》确定的合同债务，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涉案《退款协议》签订和履行的情况，足以表明刘佳已加入雷彬对关斌章所负合同债务，关斌章据此主张刘佳亦应依《退款协议》的约定向其退款500万元、支付相应利息、支付资金补偿106万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就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三。如前述，在2017年7月3日签订《退款协议》后，雷彬、刘佳应向关斌章退款的金额为500万元。本案中，各方分歧在于刘佳2017年9月20日向关斌章转款300万元的行为性质，由此雷彬、刘佳尚应退款金额为500万元抑或200万元的认定问题。本案二审期间，一、雷彬、刘佳均主张该款项300万元与涉案《退款协议》无关，称该款项300万元系刘佳向关斌章出借的款项、关斌章已就此出具借条，故各方就该款项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二、关斌章则主张前述刘佳转款300万元系履行《退款协议》的行为，故雷彬、刘佳尚应退款金额为200万元。关斌章补充其上诉意见称，因其在一审中对借条法律效力的认识有误，导致对前述款项300万元的性质认识有误，关斌章出具借条后刘佳并无实际出借300万元，此前刘佳转款300万元系退款行为。关斌章据此对其上诉状中关于雷彬、刘佳向其退款500万元的上诉请求，进一步补充明确为雷彬、刘佳仅需向其退款200万元。综合上述各方意见，本院认为，前述关斌章补充明确其关于退款金额的上诉请求仅为退款200万元，该请求并未超出其上诉状原列上诉请求退款500万元的范围，故应视为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妥。针对各方对刘佳转款300万元行为性质的争议，本院基于涉案《退款协议》的具体履行情况分析如下：首先，从前述雷彬与关斌章沟通退款事宜的微信聊天记录看，雷彬于2017年9月17日（周日）向关斌章发送微信称“你的钱下周会处理好”，又于2017年9月18日向关斌章发送微信称“你明天同刘联系，她会在这二天帮你处理好的”、“我现在还没有回来”；而本案中，现有证据显示刘佳向关斌章转款300万元的时间为2017年9月20日。据此，本院认为，刘佳转款300万元的时间与雷彬在微信记录中承诺退款的时间能够相互印证，故关斌章主张前述刘佳转款300万系履行《退款协议》的行为、向其退款300万元，该主张具高度可能性，应予采纳。其次，依本案查明事实，刘佳于2017年9月20日转款300万元，该行为发生在前；关斌章于2017年9月22日出具借条，该行为发生在后。故假使刘佳前述转款行为系向关斌章出借300万元，则关斌章向刘佳出具借条时，双方已可明确银行转账记录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但从本案查明的借条内容看，该借条却载明“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故本院认为，前述借条中的表述显不符常理，刘佳据此主张该借条系对此前其转款300万元借贷事实的确认，理据不足，本院对其主张难予采纳；关斌章陈述其出具借条的初衷系为此后如取得借款可据此主张冲抵涉案退款，本院认为，该主张具有一定合理性。再次，从前述关斌章与刘佳沟通退款事宜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关斌章分别在2017年9月27日、2017年10月19日、2018年2月23日向刘佳发送微信，反复要求刘佳将300万元借条返还关斌章，刘佳并未对关斌章要求返还借条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假使刘佳确已在2017年9月20日向关斌章出借300万元，在关斌章尚未偿还借款情形下即要求返还借条，刘佳对此未持异议，显有悖常理。据此，刘佳主张其已在2017年9月20日转款300万元向关斌章出借款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斌章主张刘佳在2017年9月20日转款300万元系退款行为、刘佳并未就借条向关斌章实际出借款项，故关斌章才反复要求刘佳返还借条。本院认为，关斌章该主张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应予采纳。综上所述，关斌章主张刘佳在2017年9月20日转款300万元系其履行涉案《退款协议》的行为，合乎情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据此，雷彬、刘佳尚应向关斌章退款200万元，关于相应利息的计付，应为：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2%/月标准，自2017年3月28日起计至2017年9月20日；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2%/月标准，自2017年9月21日计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综上，关斌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就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雷彬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导致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4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4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雷彬、刘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关斌章退还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2%/月标准，自2017年3月28日起计至2017年9月20日；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2%/月标准，自2017年9月21日计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雷彬、刘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关斌章支付资金补偿106万元；四、驳回关斌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472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关斌章预交），由关斌章负担34860元，雷彬、刘佳负担34860元；关于二审案件受理费，雷彬已预交64720元，由雷彬负担；关斌章已预交64720元，由关斌章负担32360元，雷彬、刘佳负担32360元。一审法院、本院分别向关斌章退回诉讼费用34860元、32360元。雷彬、刘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向一审法院、本院交纳诉讼费用34860元、32360元。逾期不交纳的，法院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周    敏审判员 路  德  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晓莹（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