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晋0581刑初22号公诉机关高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常某，男，1973年4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山西省高平市。2005年12月至2008年11月任高平市野川镇某某村村委主任，2008年12月至2014年11月任高平市野川镇某某村党支部书记。因涉嫌职务侵占罪，2019年12月26日经高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高平市公安局对其执行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李某，山西君宜（高平）律师事务所律师。高平市人民检察院以高市检二部刑诉（2019）1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常某犯职务侵占罪，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高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前进及书记员陈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常某及指定辩护人李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2年12月，高平市野川镇某某村村委经与山西兰花科技创业股份有限公司某某煤矿分公司协商，双方就某某煤矿开采造成某某村水池塌陷及乡村公路旁水渠清挖事项达成一致意见，由某某煤矿一次性赔偿某某村委9万元。2013年7月，双方签订了赔偿协议书。2014年1月13日，被告人常某向某某煤矿提交了收款人为常某的村委收据及发票等手续。同年1月20日，某某煤矿将9万元赔偿款转入高平市野川镇人民政府财政会计结算中心账户。2014年1月21日，被告人常某以编造的某某兔业水池修建费用、村委同意将该9万元款支付给常某的虚假证明和由常某本人出具的9万元领条，通过高平市野川镇人民政府财政会计结算中心负责人霍某，开具了分别为5万元、4万元的两张现金支票，将该款直接从高平市野川镇人民政府结算中心账上进行了支取。开具现金支票后，常某将其中的4万元现金支票交给了霍某，归还了其借高平市野川镇人民政府结算中心的借款和借霍某个人的借款，5万元现金支票常某于当日进行了支取。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常某在任高平市野川镇某某村党支部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将某某煤矿支付给该村的9万元赔偿款侵吞，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现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常某辩称：我仅支取了5万元，另外4万元是霍某支取了，我没有欠霍某钱，4万元并非归还借款。辩护人李某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常某仅侵占了5万元，未达到职务侵占罪数额较大的标准（6万元），不构成职务侵占罪。2、认定“常某将其中的4万元现金支票交给了霍某用于归还个人欠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为其侵占的数额。首先，常某欠霍某个人2万元仅有霍某个人证言，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提交的霍某的银行交易流水不能证实其借给常某2万元；其次，常某是吴庄村的村委干部，其代表吴庄村委向镇财政结算中心借款及归还行为均是职务行为，不能认定为侵占的数额；再次，霍某多次提到是违规操作，不能排除其存在利用职务便利获取利益的行为。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30日，被告人常某在任野川镇某某村党支部书记期间与山西兰花科技创业股份有限公司某某煤矿分公司（以下简称某某煤矿）签订协议书，由某某煤矿一次性赔偿某某村委9万元，其中水池塌陷补偿款7.5万元，水渠清挖1.5万元。被告人常某向某某煤矿出具了某某村委收到9万元的收据及发票。2014年1月20日，某某煤矿将9万元赔偿款转入高平市野川镇人民政府财政会计结算中心账户。2014年1月21日，被告人常某未经某某村支村两委会决定，自己编造一份经支村两委会决定同意将9万元支付给“常某某”，用于对向阳兔业的水池修理费用虚假证明，并出具领到9万元的个人便条，通过高平市野川镇人民政府财政会计结算中心负责人霍某，从镇财政会计结算中心直接将9万元开具现金支票支取，未转入某某村委分账，常某将其中5万元用于个人消费，另4万元归还其借款。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高平市监察委员会初步核实审批表、立案决定书证实，高平市监察委员会接市委第一巡查组移交常某违法违纪线索，并于2019年11月5日对常某涉嫌职务侵占罪立案调查。2、常某到案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常某系由某某村支部书记王某1通知常某到高平市监察委员会接收讯问，该到案后未如实供述。3、调取的常某电话记录证实，其向霍某打电话的电话记录。4、调取的某某煤矿会议纪要、某某村土地塌陷情况说明、某某煤矿与野川镇某某村村委会的协议书证实，2012年12月13日，某某煤矿就该矿采动影响，造成某某村水池塌陷、水渠清挖初步达成赔偿某某村共计9万元的意见，2013年7月20日双方就某某村水池倒塌及水渠清挖事宜签订协议书，约定某某煤矿一次性支付某某村委9万元（其中水池塌陷7.5万元，水渠清挖1.5万元）。5、调取的山西兰花科技创业股份有限公司某某煤矿分公司转账凭证、发票、收据、银行电子回单等财务资料证实，某某煤矿于2014年1月20日向高平市野川镇财政会计结算中心转账9万元，转款用途写明系付某某村土地赔偿款。6、调取的高平农商银行野川支行的支票支取记录证实：2014年1月21日常某持高平市野川镇财政会计结算中心5万元现金支票支取5万元；霍某持高平市野川镇财政会计结算中心4万元现金支票支取4万元。7、调取的野川镇财政所2014年1月21日第1号记账凭证证实，2014年1月21日，常某在该中心出具领条1支领取某某煤矿修水池款9万元，该所凭常某出具的领条及某某村委证明，开具内部银行存款凭单做账务处理。高平市野川镇农村综合便民服务中心银行存款日记账、该中心2014年1月24日第22号凭证证实该9万元账务处理情况。8、霍某银行交易流水证实，2013年该多次通过ATM取款2万元。9、调取的高平市野川镇农村综合便民中心于2013年11月29日第21号凭证及常某往来账证实，该于2013年11月6日以“付村工程款”名义向中心借款2万元，该中心2014年1月28日第4号凭证证实，2014年1月21日归还（凭证注明常某暂付款）。10、村委借韩某某还款手续证实，村委于2013年1月8日、2013年4月30日支付韩某某往来款5万元，进一步印证常某所称村委通过霍某向韩某某借款事实。11、王某2死亡证明证实，该于2019年5月4日去世。12、调取的高平市野川综合便民服务中心2013年3月10日第7号及2013年12月30日第93号记账凭证、野川镇某某村村委拆迁款领取及发放手续、协议书证实，某某村村委支取7万元拆迁款以及发放手续。13、常某户籍证明及个人简历证实，被告人常某的个人基本信息。（二）证人证言14、霍某（时任野川镇财经办主任）询问笔录证实，2013年夏天，听常某说他和村上一个人合伙搞了个养殖场，养殖场的水池裂开了，和煤矿要了9万元。2014年1月，钱到账后，常某要求把9万元给他取出来，我就让他拿上手续，如果是村委的钱就拿上村委收据，如果是个人的钱，村委出具不是集体（钱）的证明。后来常某以村委的名义开了个证明，大意是经支村委研究，将某某煤矿赔偿修复水池款9万元支付给常某，还注明了合同号，是关于某某兔业水池修复的费用，后面我安排会计赵某1开具了两张现金支票，一张5万元，一张4万元，5万元的给了常某，4万元的我支取了，用于顶常某借款（其中2013年夏天常某借我个人2万元，第二次是常某说集体办事用，我从中心账上借给他2万元）我取到款后将其中2万元还到中心账户上了。核查组找我谈话的前一天下午，常某给我打电话说某某村有村民举报他，现在核查组调查他，他让我说这笔钱是会计拿上了，支付了某某村修建舞台的拆迁赔偿款，因为会计已去世，我没有答应他。15、王某2（时任某某煤矿总工办副主任）询问笔录证实，我从1996年参加工作，先后在某某煤矿机电队、修缮科、总工办工作。2010年前后，某某村支部书记常某和村委主任常某1到矿上说，采矿使村上的部分耕地、树地、水池受损，要求煤矿赔偿，后经双方协商，就耕地、树地进行了赔偿。关于水池的赔偿因未达成协议搁置，后常某一直来找，正好某某村有一个水渠裂缝造成3112工作面渗水，煤矿想让某某村把水渠清挖一下，经双方协商，达成清挖水渠补偿15000元，修建水池补偿75000元的一致意见，并签订了协议，是常某代表某某村在协议上签的字，签订协议后，村委给煤矿开过发票后，2013年底煤矿进行挂账处理。签订协议后，我们要求某某村村委把水渠进行了清挖，水池是否修理不清楚。补偿的水池是属于村集体的，位于村正南1050米处山沟里，是上世纪70年代修的，水池直径大概有20米左右。某某煤矿没有对某某村一个养兔的水池进行了赔偿。16、程某某（时任某某煤矿总工办主任）询问笔录证实，我于1985年参加工作，先后在机电科、生产科、清欠办、总工办工作。2012年的时候，我们煤矿后勤矿长、经营矿长等和某某村村委干部就某某村水池赔偿、清理水渠协商赔偿事宜，某某村村委干部有常某，其他人记不清了，当时谈的是水池75000元，清理水渠15000元。后某某村清理了水渠。17、常某2（时任某某村村委主任）询问笔录证实，我参与和某某煤矿要过某某村至柳树底村路东土地塌陷赔偿款，总共要了二十万左右。常某曾经开会说过要搞个养兔场，但是没有做，村上也没有做过。我没有到某某煤矿协商过关于水池以及水渠清理的赔偿，我任职期间没有听过这个事情，村上未开过支村两委会同意将9万元赔偿款支付给常某，私下常某也未说过，我没有签过关于维修水池的报销单据。18、李某1（某某村支部委员）询问笔录证实，我没有参与过因水池塌陷、水渠清挖向某某煤矿要赔偿的事宜，我参会时村上没有开过支村委会议同意将9万元赔偿款支付给常某个人的事，村委没有修建过兔场，某某兔业不存在，村委更没有因某某兔业水池问题向某某煤矿要过赔偿款。19、常某1（2009年至2011年任某某村村委主任）询问笔录证实，我任村主任时，支书是常某，我参与过协调某某村南部的部分耕地和水池的塌陷赔偿，煤矿答应赔偿了，具体怎么赔的，是部分赔偿，还是全部赔偿，我记不清了。20、常某2（某某村村民）询问笔录证实，2013年，村委返修舞台，占用我家的四间地方，当时我要求赔偿，后经过常某及镇政府工作人员协调，和村委达成给我批一块地方，并给2.5万元赔偿款的协议，后常某分两次给了赔偿款，我出具了领条。21、常某3（现任某某村村委主任）询问笔录证实，2012年、2013年前后，村上舞台返修，需要拆我家的修理铺，村上协商给了我家1.5万元，当时的支部书记常某分两次给的我现金，我出具了收条。22、邵某某（时任野川镇政府财政会计结算中心会计）询问笔录证实，2014年1月支出的9万元是根据赵某1开具的银行存款支取凭证和支票存根计入中心内部支出的，2014年1月24日22号凭证的银行入账上备注有“中心内部”是霍某的笔迹，说明我当时是按照会计赵某1及负责霍某的要求计入中心内部账户的。23、赵某1（时任野川镇政府财政结算中心会计）询问笔录证实，2014年1月20日，某某煤矿将9万元赔偿款到了结算中心的账上，钱到账后，拿过银行的入账单，我就让会计邵某某先计入中心总账目，1月21日这笔钱支出的时候，常某来找我支取这笔钱，我根据常某打的个人的领条、提供的村委的证明开具了两张野川信用社的现金支票，一张五万，一张四万元。当时我让常某提供收据，常某拿不出来说丢了，我给某某村的会计王某2打电话，王某2说他不知道有这笔钱，没有开过这笔钱的收据，后我就在原始单据的背面注明“收据在常某某手”，我是根据霍某的要求将这笔钱支给常某的，也是霍某交代开具成一张5万元、一张4万元的现金支票的。24、李某2（时任某某村理财小组成员）询问笔录证实，我主要是监督某某村村委的账目报销，正常情况下，某某村报销账目，党支部书记同意后，由村上的会计到镇政府去报销，我当时主要是监督，在账目的报销单上签字。常某任职期间，某某煤矿赔偿关于某某村的水池款的事情我不知道，我没有和他到某某煤矿要过赔偿款。（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25、被告人常某在监委调查时称：某某煤矿采区在我村，造成村土地裂缝，某某煤矿现场勘查后，对地钱进行了赔偿，但是对水池一直没有赔偿。2012年、2013年前后，我以水池裂缝到某某煤矿要赔偿款，当时村外水渠堵塞，某某煤矿担心造成工作面渗水，就要求村委进行水渠清理，最后和某某煤矿协商清理水渠补偿1.5万元，水池补偿7.5万元，共计9万元。这个钱是赔偿给村委的，村与某某煤矿签订了协议，当时是我签的。办理赔偿的手续是我和会计（王某2）办理的。9万元的赔偿款由某某煤矿转到野川镇统一账户里，取出来后，其中4万元还了霍某的欠款，5万元我给了会计用于支付某某村文化广场的拆迁补偿了。我借霍某的4万元用于某某村委的集体开支了。审理中，本院就常某供述其与霍某分获的情况建议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公诉机关经监察委员会补侦后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补充讯问常某笔录及当庭供述证实：我和霍某商量过9万元补偿款拿到手后，两个人处理分了。9万元补偿款到账后，我和霍某说因为报税是我报的，我得5万元，你得4万元，我给霍某出具了一份支取9万元的收据，霍某给了我一支5万元的现金支票，剩下的4万元霍某得了。我个人没有向霍某及野川镇财政所借过钱，我代表村委通过霍某向财政所借过钱。2、复核霍某笔录证实，常某找我借过两次钱，第一次是2013年夏天，当时在我结算中心的宿舍，邵某某也在，常某和我聊借钱的事，我当时答应借给他2万元，大概4、5天后，我从信用社的卡上取了2万元现金给了常某，第二次是2013年冬天，我当时也没有钱，通过结算中心的账借给常某2万元。某某煤矿的9万元补偿款我未按照正常程序支付给常某，是为了尽快拿回我的借款，我听说常某赌博欠了债，怕他还不了钱，我没有收他的好处。3、邵某某询问笔录证实，我不清楚霍某是否借给过常某钱。4、某某村会计常某3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关于野川镇会计结算中心2013年11月28日4号凭证记录，于2013年11月6日常某在野川镇会计结算中心以“付工程款”为由借支的2万元，经查某某村2013-2015年村委账务，未发现常某2万元入账及出账记录。附有常某与某某村2013-2015年的往来账务资料，进一步印证常某2013年11月6日借款未用于公务。5、退款凭证证实，霍某在监委查处期间退野川镇某某村村民委员会2万元。经质证，公诉机关认为，常某供述其与霍某分获不可信，本院审查认为，该供述与其在监委调查时所讲4万元归还借款矛盾，且与调取的野川会计中心2013年11月6日其向中心借款2万元等书证及证人霍某证言相矛盾，该当庭供述及监委复核时供述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常某在任高平市野川镇某某村党支部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将某某煤矿支付给该村的9万元赔偿款侵吞，非法占为已有，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高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常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常某在庭审中尚能如实供述，量刑时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常某所提4万元分给霍某及辩护人李某所提公诉机关指控的9万元中常某仅支取了5万元，另4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意见。本院认为，某某煤矿支付的9万元系付某某村村民委员会，有某某煤矿与某某村委协议、某某煤矿相关处理人员证言及常某给某某煤矿以村委名义出具的收据、发票等均可印证。被告人常某主观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其担任某某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便利实施出具虚假村委证明及个人领条在镇财政会计结算中心将付给某某村村委会的9万元支取，即构成犯罪既遂，常某应对侵占的9万元承担刑事责任。其后将4万元交给霍某的行为并不影响本案定性及认定数额。起诉书指控常某将4万元归还借款有调取的常某于2013年11月6日在野川镇财政会计结算中心借款账务、证人霍某证言及被告人常某在监委调查时的供述相互印证，且审理中，本院建议公诉机关就此问题进行了补侦，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常某所称共同分获，也不能证实2013年11月6日常某在镇财政会计结算中心借款2万元用于吴庄村委集体公用的事实，故辩护人李某所提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常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二、责令被告人常某将9万元（含霍某已退还的2万元）退还高平市野川镇某某村村民委员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明振国人民陪审员 ***人民陪审员 张 鹏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连 璐书 记 员 袁秀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