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宁民申5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力杰，男，住内蒙古乌拉山镇。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文安全，男，住湖北省宜昌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石嘴山市紫源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   法定代表人：汪海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郭强，男，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乌拉特前旗。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内蒙古乌拉山化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乌拉特前旗乌拉山镇。   法定代表人：李明清，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王力杰、文安全因与被申请人石嘴山市紫源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源祥公司），二审上诉人郭强、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乌拉山化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内蒙乌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2民终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力杰申请再审称：第一，被申请人紫源祥公司无诉讼主体资格，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简单的通过紫源祥公司自己的财务专用章和交易凭证，就认定其具有主体资格违反了法律规定。第二，本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申请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申请人系内蒙乌化公司员工，被授权与马莲滩洗煤厂进行煤炭买卖。被申请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马莲滩洗煤厂为同一主体。马莲滩洗煤厂是一个年产10万吨无烟洗精煤的大型煤厂，不是被申请人陈述的存煤场地。通过被申请人与马莲滩洗煤厂来往的票据可知，马莲滩洗煤厂出具的收据中付款人并非申请人，而所附承兑汇票中也没有申请人，申请人不应承担责任。且申请人与文安全、郭强也并非被申请人所说的合伙关系，其三人均为内蒙乌化公司员工。从两次庭审可知，魏立伟对申请人的职务行为是知情的。第三，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该条法律规定的适用前提是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本案中，显然没有书面合同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订立了书面合同，同时，双方之间有无口头合同，也无从得知。唯一可以证明双方之间有关系的依据是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但询问笔录清楚的记录了王立杰受内蒙乌化公司委托去买煤。一、二审的庭审调查中也可知紫源祥公司认可内蒙乌化公司出具的过磅单，过磅单载明了用料单位为内蒙古乌化公司、发料单位为马莲滩洗煤厂，这足以证明合同的双方系马莲滩洗煤厂与内蒙古乌化公司。第四，本案系虚假诉讼。根据最高法、最高检《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认定为刑法规定的虚假诉讼罪。本案中应当追究被申请人的刑事责任。综上，被申请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且申请人王立杰并非涉案合同的买方，王立杰与本案的郭强、文安全也不存在合伙关系，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共同买方，其三人均是内蒙乌化公司的员工，其职务行为应当由内蒙乌化公司承担责任，而内蒙乌化公司对以上事实也是认可，并多次承诺承担付款责任。   文安全申请再审称：第一，二审合议庭组成人员在此前已经审理过本案，现继续由该三位法官审理本案，影响案件的公正公平。二审开庭时未对郭强的书面回避申请做出回应，程序严重违法。第二、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系内蒙乌化公司员工，被公司委派到石嘴山市考察煤炭采购事宜，最终煤炭的采购单价以及数量均由内蒙乌化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明清与被申请人公司的负责人商定。签订合同之际，被申请人称该公司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如此导致付款存在问题，所以被申请人主动提议，不签订书面合同，届时付款时由被申请人找一家可以开具发票的企业走账，所以从合作初期被申请人一直知道其是在向谁卖煤炭的，并非一、二审法院认定的申请人以及王力杰、郭强未向被申请人披露公司的授权行为。被申请人在诉讼中多有违背常理的异常举动。被申请人未提供涉案买卖煤炭的过磅单据和全部的付款凭证，更没有向申请人以及案涉另外两个自然人出示过销售发票，仅凭公安机关对王力杰、郭强的询问笔录，就把官司打赢。按照常理，被申请人主张欠款还未结清，应举证证明拉了多少吨煤、单价多少、总价多少、已付多少，但被申请人却不愿出示标记有运煤吨数的过磅单和全部付款凭证。被申请人在一审诉讼中主动追加韩占雄、乌海市利通达商贸有限公司、内蒙乌化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如本案三个自然人为合伙，则没有必要再追加上述三个主体为被告。被申请人申请追加上述三被告后，又撤回追加韩占雄、乌海市利通达商贸有限公司为被告。被申请人的代理人魏立伟在第一次开庭庭审中明确表示过，本案与郭强无关。如果是三个自然人合伙，被申请人的代理人也是涉案煤炭买卖的亲历者，为何会做出自相矛盾的陈述？第三，原审法院证据采信存在严重错误。二审中，申请人向法院提交了涉案煤款的原始拉运单据，这个证据是被申请人所认可的，单据上已经明确的写明买卖双方的主体，但二审法院并未采信这一书面的、原始的、直接的证据，而是采纳了被申请人主观上的陈述。二审法院的做法严重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4、第66、第77条之规定。郭强提交的通话录音，可以明确表明郭强与此案无关，更可以推翻被申请人所述的三个自然人系合伙购煤的虚假陈述，也可以推翻一、二审的认定事实，但二审法院在其所作裁判中对郭强的该份证据并未予以回应。   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王力杰、文安全申请再审的理由，本案应审查的主要问题为：1.一、二审关于被申请人紫源祥公司具有本案主体资格的认定是否正确；2.一、二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判令王力杰、郭强、文安全承担共同责任是否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被申请人紫源祥公司主体资格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一审中，紫源祥公司举证公安机关对王力杰、郭强二人的询问笔录，证明其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经核，该两份询问笔录中，王力杰与郭强二人并未直接认可与紫源祥公司存在煤炭买卖关系，该笔录可证明其二人与魏立伟之间对煤炭买卖事宜互相知情。二申请人为证明本案涉案煤炭出卖方为马莲滩洗煤厂，涉案煤炭买卖系由其代表的内蒙乌化公司与马莲滩洗煤厂之间完成，向法庭举证提交过磅结算单数份，该结算单中载明用料单位为内蒙古乌化公司，发料单位为马莲滩洗煤厂。在案证据，由被申请人紫源祥公司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与收据数份，收据中记载收款单位为马莲滩洗煤厂。故，一、二审法院在被申请人紫源祥公司未进一步证明其主体资格（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出卖方，还是权利义务承受者）时，以被申请人紫源祥公司持有申请人的付款票据为由，径行认定紫源祥公司为本案适格主体，缺乏证据证明。退一步讲，即便紫源祥公司一审原告主体资格适格，本案中也应查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出卖方是谁。同时，经核，在案证据证明韩占雄、乌海市利通达商贸有限公司与案涉煤炭买卖合同的有关履行行为有关；但原审并未查证韩占雄、乌海市利通达商贸有限公司与本案当事人间是何关系的有关事实。   关于一、二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判令王力杰、郭强、文安全承担共同责任是否适用法律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适用前提为，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了合同。本案中，被申请人紫源祥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申请人之间确实订立了书面或是口头合同。在合同买卖双方当事人名称、买卖货物种类、单价与数量等均不清楚的情形下，且同时存在被申请人紫源祥公司提交的案涉收据中记载收到“韩占雄煤款”的客观事实，一、二审法院以申请人在买卖过程中交付过付款票据为由认定申请人为涉案煤炭买方，证据不足。故，因原审并未查清涉案煤炭买卖合同到底是由内蒙乌化公司或韩占雄或乌海市利通达商贸有限公司，还是由申请人出面与紫源祥公司或马莲滩洗煤厂达成合议这一关键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在本案中不存在适用前提。同时，一、二审法院判令王力杰、郭强、文安全三人承担共同支付剩余煤款责任，但未查明其三人存在法律规定必须共同承担责任的情形。   综上，再审申请人王力杰、文安全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李凤英   审判员 孙泽诚   审判员 罗卫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雷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