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刑终109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燕军，男，1981年12月19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2014年9月24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月5日被羁押，同年2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辩护人张志强，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燕军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京0108刑初159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宋燕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宋燕军，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7年以来，被告人宋燕军在明知其提供给他人的个人银行卡因涉嫌犯罪曾被司法冻结的情况下，仍在多家银行办理银行卡提供给他人使用。现查明，2017年7月至2018年10月间，被告人宋燕军名下银行卡被用于收取北京长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南大街12号综合科研楼三层）、杨某某、郑某、李某1、温某、米某等被骗取的钱款共计人民币1060余万元。2018年1月5日，被告人宋燕军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使用自己身份信息办理银行卡并出售的事实。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宋燕军于2018年1月6日供述，证实其在网上通过QQ聊天了解到可以通过贩卖自己的银行卡赚钱，就通过电话联系收卡的人将办好的银行卡见面卖给对方，对方给其一定的现金。2016年主要卖50元一张的普通卡，2017年主要卖带有U盾的银行卡和开户使用的手机卡，2016年后来是120元至150元一张、2017年是200元至260元一张。其共办理过100多张银行卡，卖出30到40张，剩下有的扔掉了、有的用来申请贷款了。买卡的人每次都不一样，其在卖卡时就和对方谈好一两个月内会保证卡的正常使用，过后其挂失补办可以再次卖卡挣钱，有过几次无法补办的情况。2016年，其补办中信银行卡时银行称该卡已被北京市公安局刑侦总队冻结，后来这种情况又发生过几次。其觉得应该是买卡的人做了什么坏事，后其去银行调取了被冻结卡的流水，发现交易流水中很多人名。对方可能用其银行卡干违法的事，可能用于洗钱诈骗之类的。其于2019年4月6日供述，证实2016年4月或5月，有人向其指定购买中信银行卡，其想起2016年3月卖了一张中信银行卡，就打电话把这张卡挂失了，挂失后前往银行网点办理挂失补办业务，办理过程中，工作人员告知其名下的中信银行卡已被公安司法冻结，不能进行挂失补办业务。2017年7月左右，有人向其购买民生银行卡，其想起2016年10月卖了一张民生银行卡，就前往民生银行办理挂失补卡，工作人员告诉其卡被冻结了。2017年8月，其在建设银行办了一张卡，后其把这张卡卖了，过了一段时间，其去建设银行办理这张卡的挂失补卡业务，工作人员告诉其这张卡被冻结了。其感觉买其卡的人是中间商，他们收了其的卡再把卡卖给骗子。买卡的人说买卡是拿去刷淘宝，其问他们是不是拿去做诈骗，他们也没告诉其具体做什么，但其感觉没干好事，有可能诈骗用的。2、证人李某2（北京长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财务部副经理）证言、北京长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单位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宋燕军平安银行客户个人信息、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证实2017年12月19日北京长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冒充北京市经侦支队、青岛警方、检察官的人通过电话诈骗18949997元。其中1030万元转入宋燕军名下尾号1691的平安银行账户中，并于收款当日全部转账至于云龙名下账户。宋燕军名下该平安银行卡于2017年11月30日开户，已被司法冻结。3、安阳市公安局刑事侦察支队于2017年7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宋燕军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开户信息、查询结果，证实杨某某于2017年7月29日在郴州市被冒充工行客服、伊利公司人员诈骗19900元，嫌疑账户为宋燕军尾号0860的工商银行卡，现金存入。宋燕军名下该银行卡于2017年7月29日通过ATM机存入现金19400元，已于当日被公安机关冻结。该卡于2017年7月10日开立。4、被害人郑某的陈述及报案材料、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立案告知书、受案回执、宋燕军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查询结果，证实2017年7月29日郑某在太原市家中被冒充联通公司及上海市青浦区公安局、检察机关的人通过电话诈骗19300元。宋燕军名下尾号0860工商银行卡于2017年7月29日通过ATM机存入现金19300元，已于当日被公安机关冻结。5、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及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宋燕军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7年8月5日李某1在香港、大庆被冒充香港入境处及上海公安局的人通过电话诈骗人民币541800元及港币8000元。宋燕军名下尾号0860工商银行卡于2017年8月6日收到李某1转账144998元。6、被害人温某的陈述及案件移交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宋燕军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2017年8月6日温某在高平被冒充晋城市医保局及广州白云山派出所的人通过电话诈骗84400元。宋燕军名下尾号0860工商银行卡于2017年8月6日收到温某支付宝支付3000元，该账户于2017年8月9日被公安机关冻结。7、被害人米某的陈述、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宋燕军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证实2018年10月17日米某被冒充消防队及商家的人以采购商品为由骗取21万元。其中15万元于2018年10月18日转至宋燕军名下尾号3304的工商银行账户中，该账户开户时间为2018年10月7日。8、证人沈某的证言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6年4月25日其被冒充盐城社保中心和青岛公安局的人通过电话诈骗5600元及其借用堂弟交通银行卡尾号7595内的12010元。4月25日该卡内的12010元转账至尾号7975的账户中，收取上述款项后，当日从该账户跨行汇款22950元至被告人宋燕军名下尾号5253的账户中。9、中信银行业务凭单/客户回单、个人客户信息登记表、历史数据查询、银行查询系统截图、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证实被告人宋燕军于2016年3月23日在中信银行开户，尾号5253，已开通手机银行、网上支付、网银对外转账等功能。2016年4月25日被公安机关冻结，2016年4月29日电话口头挂失后于当日至网点书面挂失，未进行补办卡业务。10、证人张某（中信银行北京长安支行会计经理）证言，证实当客户发现本人银行卡被冻结后，中信银行工作人员通过系统查询客户名下银行卡是否被冻结，如果是司法冻结，会告知客户司法冻结机构名称、冻结文书编号。11、中国银行个人客户综合业务申请及交易确认单、个人账户开户及综合服务申请表、北京市公安局防范电信诈骗安全提示单、网上银行风险提示、银行查询网页截图等，证实被告人宋燕军于2016年4月16日在中国银行开立账户，尾号3572，并开通网银、手机银行，于2017年5月31日、2018年4月1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刑侦总队冻结。12、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事故查询清单，证实被告人宋燕军名下尾号2042的银行卡于2016年3月20日开卡，2016年3月26日书面挂失并领取尾号6339的银行卡，2016年6月14日、2017年6月7日、2018年5月16日被司法冻结。13、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被告人宋燕军名下招商银行尾号8836的银行卡已换新卡，新账号尾号3628，冻结情况为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11月7日被公安机关冻结，属电信诈骗涉案账号。其名下尾号6791的银行卡已换新卡，账号尾号7223，2016年4月22日开户至今无交易，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11月7日被公安机关冻结，2018年3月31日长期挂失户口冻结，并于当日换卡。其名下尾号8712的银行卡2016年5月17日开户至今无交易，2016年7月18日至2017年1月17日、2017年2月12日至2019年2月5日被公安机关冻结。14、个人开户业务综合申请表、冻结挂失登记簿查询，证实被告人宋燕军于2016年5月3日在北京银行开立账户，尾号5633，并开通电话银行，于2016年5月13日、2016年6月12日被口头挂失，2016年6月20日被冻结。15、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证实被告人宋燕军名下尾号4695的中国银行卡于2016年4月4日开户，并开通网上银行、手机银行。2018年4月1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刑侦总队冻结，有一笔临时挂失为客户通过电话银行操作。16、借记卡开户申请、个人冻结登记簿，证实被告人宋燕军名下尾号2793交通银行卡于2016年4月17日开卡，2016年7月12日、2017年7月11日、2018年6月2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冻结。2018年12月25日挂失。17、北京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总队于2018年1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附表，证实2017年12月20日14时30分，李某2前往海淀分局曙光派出所报案称：2017年12月18日至20日期间，其被冒充公检法人员以其涉嫌犯罪、对其财产进行核查为名诈骗人民币1895万元。经对被骗银行卡进行查询，发现事主被骗资金中的1030万元转入开户人为宋燕军的平安银行尾号1691账号内（该卡已被我支队冻结），后我支队通过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司信息处查询，宋燕军在2015年5月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在各银行网点陆续开办银行卡及账户共计93个。其中尾号0860的工商银行借记卡于2017年7月10日开户，尾号5253的中信银行借记卡于2016年3月23日卡户。18、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证实民警在被告人宋燕军处起获银行卡5张、手机1部、身份证（周百龙）一个。19、营业执照副本，证实北京长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住所地为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12号综合科研楼三层。20、受案登记表，证实李某2于2017年12月20日报案的情况。21、110接处警记录及工作说明、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月5日，110接平安银行工作人员报警，发现一涉及电信诈骗人，民警于当日将被告人宋燕军抓获归案。22、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身份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宋燕军的身份情况及前科情况。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宋燕军明知自己办理的银行卡可能被犯罪分子用于存储或转移犯罪所得赃款仍多次向他人提供，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依法应予处罚。鉴于被告人宋燕军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故判决：一、被告人宋燕军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扣押在案的手机一部变卖后折抵罚金，银行卡五张、身份证一个予以没收。上诉人宋燕军的上诉理由为：其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宋燕军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宋燕军没有协助他人将财物转换为现金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协助将资金转移的主观故意；宋燕军没有从诈骗犯罪所得中获利，其所得的几千元好处费主观上认为是淘宝刷单使用费；宋燕军向他人提供银行卡主观上是为了方便他人刷单；综上，宋燕军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在判决有罪的情况下也应判处拘役或者管制并适用缓刑。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宋燕军及其辩护人所提宋燕军的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定性的关键是宋燕军的主观故意内容，根据一般司法规律，对于存在于行为人意识之中的主观故意内容，只能从客观证据出发，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运用经验规则与逻辑规则形成判断。本案中，首先，宋燕军在多家银行办理银行卡提供给他人使用并以此获利，这一客观行为已被现有证据证实，且宋燕军本人亦予以承认；其次，上述行为方式是一种违法行为；第三，宋燕军在实施上述行为的过程中，曾经被明确告知其名下银行卡已被公安司法冻结，但其仍然继续办理银行卡并提供给他人使用，宋燕军作为心智正常的成年人此时应当认识到其银行卡已被他人用于违法犯罪行为，且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亦承认此点。综上，宋燕军明知其办理的银行卡可能被他人用于存储或转移犯罪所得赃款，仍然多次向他人提供，其行为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犯罪构成，故对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宋燕军明知自己办理的银行卡可能被犯罪分子用于存储或转移犯罪所得赃款仍多次向他人提供，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宋燕军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原审人民法院根据上诉人宋燕军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对于辩护人所提请求对宋燕军判处拘役或者管制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李 洁审 判 员  郑文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晓英法官助理  邓 飞书 记 员  王婧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