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8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曼丽，女，汉族，1978年8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新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一伟，河南科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河南科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代庆敏，女，汉族，1976年8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新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梅，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雄，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刘立锋，男，汉族，1976年8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新蔡县。再审申请人张曼丽因与被申请人代庆敏、一审被告刘立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8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豫01民申2405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曼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一伟、李倩，被申请人代庆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梅、陈立雄，一审被告刘立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曼丽申请再审称：依法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代庆敏对张曼丽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一审法院对代庆敏庭后提交的离婚协议书未予质证，直接作为定案的依据，程序违法，原二审法院对此未予纠正。二、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于代庆敏，原一、二审法院均以张曼丽未能证明本案债务独立于《离婚协议书》约定的夫妻共同债务，推定张曼丽承担还款责任，违反了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直接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并作出错误判决。（1）原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刘立锋以个人名义与代庆敏产生的债务，且数额巨大，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的生产经营。张曼丽对此情况毫不知情，也从未作出与刘立锋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借款应被认定为刘立锋的个人债务。同时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代庆敏应对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故原审法院将本案的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明。（2）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直接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张曼丽在原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债务系刘立锋的个人债务，但法院仍错误认定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由张曼丽以及刘立锋共同偿还。综上所述，应支持张曼丽的再审请求。代庆敏辩称：一、一审庭审中代庆敏向法院递交了离婚协议书，律师庭后根据法院开具的调查令到婚姻登记部门调取了离婚协议书的原件。原一审法院根据离婚协议书证据认定本案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二、原一审诉讼中代庆敏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借款发生在刘立锋、张曼丽婚姻存续期间，张曼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对抗否定代庆敏向原一审法院提供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根据代庆敏提供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认定张曼丽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义务证据充分，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三、代庆敏未收到人民法院的通知，没有参与再审听证程序；刘立锋、张曼丽将位于郑州市三全路的128.35平方米共有房产的郑房权证字第1601269010-1、××号房产证原件交与代庆敏，亦认可系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愿意偿还。综上，代庆敏认为，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张曼丽的再审请求。刘立锋辩称：借款是我一个人借的，我借这笔款是为了还同事的款，张曼丽并不知道这事。郑州市三全路的房产证原件系听信代庆敏律师误导，为了撤回保全，才交给代庆敏律师的，张曼丽并不知情。张曼丽对郑房权证字第1601269010-1、××号房产证质证意见，该房产证系让中介出售时由刘立锋拿走，但其不知道也不会同意该证交给代庆敏律师。代书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立锋、张曼丽偿还代庆敏借款本金600000元、支付利息154000元（以60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的标准，自2017年4月4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4月24日，要求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以上共计754000元；2、刘立锋、张曼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6日，刘立锋向代庆敏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代庆敏现金陆拾万元整（600000.00）利息2分，身份证号为。2016年7月26日，代庆敏通过其尾号为2658的账户向刘立锋尾号为9475的账户转款60万元。庭审中，代庆敏及刘立锋均认可刘立锋于2017年11月30日归还10万元。另认定，刘立锋、张曼丽于2018年2月6日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主要载明，三：双方婚后共同债务有五百六十万元整（5600000元整），全归男方刘立锋偿还，除上述外无其它共同债权债务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刘立锋向代庆敏出具《借条》，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代庆敏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和刘立锋的自认，代庆敏诉请刘立锋归还借款本息，法院予以支持。现代庆敏、刘立锋均认可刘立锋于2017年11月30日归还10万元，故截止至2017年11月30日，刘立锋尚欠代庆敏借款本金60万元、利息9.36万元。根据刘立锋、张曼丽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载明，刘立锋、张曼丽婚后共同债务为560万元，现刘立锋、张曼丽辩称不包含涉案债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发生在刘立锋、张曼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刘立锋、张曼丽之间的《离婚协议书》系其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代庆敏，故代庆敏诉请张曼丽承担还款责任，法院予以支持。张曼丽的辩称，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刘立锋、张曼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代庆敏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9.36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40元、保全费4290元，由刘立锋、张曼丽负担。张曼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为张曼丽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代庆敏承担。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期间，张曼丽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6份证据：1、《个人借款合同》；2、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3、借条；4、（2018）豫1729民初2254号民事调解书；5、（2018）豫1729民初2255号民事调解书；6、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证明目的：1、2014年5月28日,张曼丽与新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订立《个人借款合同》，贷款180万元。2017年2月28日张曼丽与刘立锋共同从贾海青处借到现金20万元。2018年5月31日，新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729民初2254号民事调解书，对刘立锋欠付徐小梅280万元及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2018年5月31日，新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729民初2255号民事调解书，对刘立锋欠付张艳楠80万元及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2、代庆敏在一审庭后提交的张曼丽与刘立锋的离婚协议（未通知刘立锋、张曼丽质证）中关于夫妻共同债务560万元，仅限于上述4笔债务，不包含刘立锋代庆敏之间产生的本案借款60万元。本案借款未被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张曼丽对此不知情，也从未作出与刘立锋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刘立锋的个人债务。代庆敏质证称，对张曼丽递交的第1、4、5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3份证据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张曼丽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不能证明以上四笔债务为离婚协议中指向的夫妻共同债务560万元。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张曼丽是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对代庆敏递交的《离婚协议书》复印件进行了质证，庭审后刘立锋、张曼丽于2019年3月15日出了“关于对离婚协议书中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说明”，并未对《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而《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婚后共同债务有560万元整，全归刘立锋偿还。该内容能表明刘立锋、张曼丽认可婚后共负债务560万元且尚未偿还。二审中张曼丽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的到期日为2017年5月30日，截止2018年11月22日，借款余额77万元，故不能证明离婚协议书签订之日尚欠180万元贷款未还；二份调解书的债务人均是刘立锋个人且立案及调解书出具时间均在离婚协议书签订之后，而张曼丽在二份调解书中仍是以刘立锋妻子身份作为刘立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现，结合离婚协议书中双方婚后共同财产的分配情况，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债务独立于《离婚协议书》所述债务。综上所述，张曼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0元，由张曼丽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代庆敏虽举证证明了张曼丽夫妻二人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共同债务560万元由刘立锋偿还，但张曼丽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离婚协议中共同认可的560万元债务的来源，故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应由债权人代庆敏来举证。现代庆敏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共同意思表示。故涉案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曼丽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张曼丽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8333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民初17399号民事判决；二、刘立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代庆敏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9.36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三、驳回代庆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40元、保全费4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0元，共计26970元，由刘立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楚绍京审判员  冯 进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