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段家坝路136号。法定代表人：张向阳，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清，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晓蔚，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万保温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华江路129弄7号楼3层3065室。法定代表人：刘庆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追来，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万保温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22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浦万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浦万公司未能有效履行合同义务，南通公司无需承担495,782元货款的给付义务。双方签订的《物资购销合同》是指定品牌、型号和数量的，但浦万公司提供了大量与合同约定不符的三无品牌，而根据该合同第九条、第十三条的约定，改变或超出合同约定的他类商品的“合同外增加”款项均为涉案合同“未涉及的条款”，浦万公司无法证明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或书面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浦万公司提供的产品与合同约定不相吻合，货物结算总额应小于合同价款，南通公司所付款项已经完全覆盖此金额，不再欠付货款，浦万公司要求突破合同价款近2倍按实结算款项不合逻辑，违背合同约定。2.《工程分包结算审定书》进一步证明南通公司没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其上的签署人“赵某”不是南通公司员工且未经授权，即使其代表南通公司，该审定书也明确约定浦万公司主张的款项是“合同外增加”，不在涉案合同款项中，应当另行主张。3.浦万公司举证不能，一审法院认证程序违法。浦万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关照片打印件作为证据，证明赵某、房某、楼某是南通公司员工，但其书面陈述是案外人在南通法院的另案诉讼证据，开庭时又改称是奉贤法院审理的案件。该证据系打印件，从内容上看无法证明该三人是南通公司员工及其行为是南通公司的职务行为。浦万公司未能提供上述照片打印件的合法来源，也未能提供合法原件，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南通公司有权拒绝质证，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属于认证程序违法，浦万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浦万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三人是南通公司员工，也无法证明是职务行为。《工程分包结算审定书》上无法辨认结算人的真实姓名是“赵某”，补充照片复制件上的岗位身份及签名笔迹与审定书也不同，其身份也无法证明是南通公司员工。南通公司采购的合同产品是供应给工地实际分承包人使用的，实际分承包人及其所属员工，不能代表南通公司，浦万公司应尽谨慎注意义务。即使是南通公司员工，也未经授权，无权代表南通公司与浦万公司进行收货结算，即使有权收货结算，也无权改变和超出合同约定权限。浦万公司应知晓并举证该三人的真实身份，一审法院也应追加为第三人。该三人实际上是工程施工分承包人南通XX有限公司与其合伙人的下属员工，不应由南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浦万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没有程序违法，请求驳回上诉。1.浦万公司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供货义务，南通公司已经签收并且支付了部分款项。浦万公司也开具了总货款金额90%以上的增值税发票。2.合同明确约定按照实际供货数量结算。南通公司有验收过程，对于超出部分是明知的，其签收就是对货物的确认。3.南通公司在一审中存在虚假陈述。浦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通公司支付浦万公司货款495,782元，并偿付自2018年1月27日始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95,78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0日浦万公司、南通公司签订“物资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南通公司向浦万公司购买保温板，其中“XX”牌加贴岩棉板10,000平米，单价每平米33元；“XX”牌加贴玻璃棉板2,200平米，单价每平米13元，合同总金额为358,600元，此价格包括出库费、包装费、运输费、装卸费等，同时约定交货地点为上海市奉贤区平宇路与正旭路交叉口（南通建工“XX集团临港奉贤一期B项目厂房改造”工程项目）；还约定“本合同供货数量暂估，按实际验收数量结算”；货款支付方式为，南通公司首期预付总款25%元，浦万公司开始供货后，每月支付一次，扣除南通公司预付款后，支付当月已结算开票总额的100%。合同签订后，浦万公司按约交付了工程用保温板。共计33张送货单，其中由“房某”签收的为29份、其余4份由“楼某”签收。“XX集团临港奉贤一期B项目厂房改造”工程由南通公司为总承包方，从“2016年9月份—2017年徐工临港”B项目（厂房改造）管理人员工资表显示“赵某”、“房某”、“楼某”均为南通公司管理人员，其中“赵某”为现场总工、“房某”为项目现场负责人。2018年1月26日经结算，出具了由“赵某”签字的“工程分包结算审定书”,共计货款919,724.3元。已付423,942元，余款495,782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了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浦万公司按照南通公司要求实际交付了货物，南通公司理应及时支付价款。针对南通公司辩解称，超过合同约定的金额其不予认可及“赵某”、“房某”、“楼某”等人均不是公司管理人员。根据查明的事实，送货单签收人员只有“房某”及“楼某”，且此行为系连续进行的，没有其他人员签收，同时南通公司已付了423,942元，表明对上述两人签收的货物是认可的；浦万公司提交的“技术核定单”、“工程量确认书”、“签单”、“2016年9月份—2017年徐工临港”B项目（厂房改造）管理人员工资表等证据，南通公司对其真实性未作陈述，只是认为该组证据来源不合法。浦万公司对此陈述为提供此组照片的人，出于自身利益，不愿披露身份，一审法院认为尚属情理之中。在庭审中南通公司方出示了涉及送货单的“争议件”，南通公司称依据浦万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复印件再次加工制作的，但从该“争议件”的表面标志性的内容看，明显与浦万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不一致，对此南通公司的说法无事实依据，可以认定南通公司处同样保存着送货单。综上，依据上述证据结合庭审情况，足以认定涉案的“赵某”、“房某”、“楼某”的签字是职务行为，对签收货物及审定总价是合法、有效的。南通公司的辩解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浦万公司要求南通公司支付自结算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因南通公司未能及时付款，违反双方间的约定，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南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浦万公司货款495,782元;二、南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浦万公司以495,782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7日始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74元，由南通公司负担。南通公司在本院二审中提交了案外人赵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本案工程是章某、楼南儿组建的合伙从南通公司分包承接的，赵某是该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工资是由合伙人共管账户发放的，其不是南通公司工作人员，与南通公司不具有表见代理的关系，债权凭证也是赵某签字。赵某亦到庭发表证言如下：我和南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是章某和楼南儿合伙聘请我去奉贤临港工地的。合同是老板签的，货物由项目部专人签收，对账由我进行，区分了合同和合同外，核对过送货单并确认小票和收据，总金额是91万多，工程分包结算审定书是我签字的，最后需要老板签字付款。房某和楼某都是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工资由合伙人支付，南通公司有派一个项目经理。技术核定单和工程量确认单上也是我签字的。南通公司对赵某的证言予以认可。浦万公司针对情况说明及赵某的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涉及章某、楼南儿合伙组建项目部及挂靠和承包关系部分不予认可，没有证据证明，赵某就是南通公司员工，即使存在这些关系，也是案外人和南通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浦万公司并不知情，不能作为拒绝付款的理由。南通公司认可签订合同，赵某本人对于浦万公司提交的审定书金额是确认的，且其陈述能够印证本案工程的保温材料都是浦万公司提供的。本院经审核认为，关于章某、楼南儿合伙组建项目部、与南通公司的挂靠和承包关系、赵某身份部分，即使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也无法实现南通公司的证明目的。关于赵某对签字及工程分包结算审定书的陈述，浦万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浦万公司在本院二审中并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南通公司应向浦万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本院认为，双方签订了物资购销合同，浦万公司已经交付了货物，南通公司理应支付货款。浦万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是南通公司，货物是送到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即南通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所在地，且送货单一直由房某和楼某连续签收。根据合同约定的验收和结算条款，双方以实际订货数量进行数量验收，同时进行质量验收，且现场现货检验。南通公司作为合同的购货方，如认为货物品牌、型号与合同不符、已经超出合同约定的金额、不予认可签收人员身份的应及时提出异议，但南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曾经与浦万公司进行过沟通，反而支付了超出合同约定金额的货款，表明其对收货行为的认可。南通公司亦主张房某、楼某、赵某并非南通公司工作人员，但其是否将本案工程分包给他人、系争货物是否由他人实际购买以及其与他人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约束作为合同善意相对方的浦万公司。从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来看，浦万公司有理由相信该三人的行为可以代表南通公司，其主张更具合理性。赵某已经确认其核对过送货情况和金额并在工程分包结算审定书上签字，南通公司也认可其收到过发票，现浦万公司依据该审定书上的结算金额扣除南通公司已经支付的金额，要求南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承担相应利息损失应予支持。浦万公司也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南通公司开具足额发票。综上所述，南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37元，由上诉人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张立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