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民再1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鑫鸿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法定代表人：孙会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均强，男，1984年11月2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刚，重庆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陕西鑫鸿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鸿达公司）与被申请人刘均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新01民终2942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新民申43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鑫鸿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被申请人刘均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鸿达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支持我公司无需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我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刘均强、其是实际施工人并完成了涉案工程施工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刘均强于2016年9月10日在一份《工程款项清单列表》上书写的内容能够证明我公司与刘均强就涉案工程款进行了最终结算、我公司已经向刘均强支付了涉案工程全部价款的事实。原审人民法院以《完结结算协议》、证人证言、《还款台账》等证据认定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乌鲁木齐绕城高速公路（东线）公路项目第WRDX-2标段项目经理部转到我公司涉案工程价款共计1335万元的事实，判决我公司应当将前述款项全部支付给刘均强错误。 刘均强再审辩称，原一、二审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起诉状虽然写明刘均强是次承包人，是因为当事人对工程转包关系不清楚，不能作为再审改判依据。刘均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法有权主张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工程款项清单列表》仅能证明2016年9月10日之前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并不是对总工程款的结算。40万元保证金是刘均强交纳的。 刘均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鑫鸿达公司向刘均强支付工程款165265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陕西鑫鸿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1月12日陕西鑫鸿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鸿达劳务公司）与案外人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G30乌鲁木齐绕城高速（东线）公路项目第WRDX-2标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中交二航局乌鲁木齐市绕城高速二标项目经理部）签订桥梁下部结构分项任务协议书，约定将部分桥梁分项任务委托给鑫鸿达劳务公司施工。工程范围为石人子沟特大桥5-18号墩承台、桥梁、墩身、肋板、改良、帽石等。鑫鸿达劳务公司委派刘均建为项目负责人。工程造价为16275272元。2015年4月20日，鑫鸿达公司与案外人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第六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二航局第六分公司）签订桥梁下部结构分项任务协议书，约定将其承建的桥梁下部结构施工工程委托给鑫鸿达公司施工。工程范围为G30乌鲁木齐绕城高速（东线）二标项目部宋家沟1#桥下部结构施工。鑫鸿达公司委派程吉昌为项目负责人，合同约定项目造价700500元。 2016年10月24日鑫鸿达公司填写完工结算协议，结算协议仅有鑫鸿达公司盖章，案外人中交二航局乌鲁木齐市绕城高速二标项目经理部未签字盖章。2017年12月8日，鑫鸿达公司向刘均强发出书面告知函，告知函记载“致刘均强：就乌鲁木齐绕城高速（东线）公路项目第WRDX-2标项目一事，该项目已经结算交验近一年时间了，你作为项目管理者，本应必须及时书面向公司汇报项目经营管理情况，将项目的成本、利润、固定资产等的情况书面向公司汇报，以利公司处置。因你管理该项目时，无视公司对项目的要求，每月未及时核销报账、上报施工日志、工地影像及项目相关的文件资料，现特向你将有关情况告知如下，请慎重对待：1、在你收到本告知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请将你私刻的陕西鑫鸿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假公章原件寄回我司……2、在你收到本告知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请将以下资料寄回我司，以利公司对该项目的成本利润进行最终核算、对该项目的财产的核查处置和利润进行分配。（1）上报该项目的施工日志、工地影像资料以及与项目相关的文件资料；（2）经你对项目工人及管理人员工资发放完毕的详细凭证；（3）该项目其他业务开支的支票凭证。备注：你借支总额为你从甲方直接提取的金额5019540元以及我司支付给你的11697350元，共计16716890元……”。2014年鑫鸿达劳务公司名称变更为鑫鸿达公司。 2018年5月8日案外人中交二航局乌鲁木齐市绕城高速二标项目经理部出具证明，证实其与鑫鸿达公司签订劳务合同，截止2018年5月8日向鑫鸿达公司支付工程款1335万元（电汇到其账户），代鑫鸿达公司发放农民工工资5019540元（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案件审理过程中，刘均强申请对鑫鸿达公司账户中的1652650元进行财产保全，已交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经刘均强、鑫鸿达公司及中交二航局乌鲁木齐市绕城高速二标项目经理部确认鑫鸿达公司分包案外人发包的施工工程，对鑫鸿达公司分包事实予以确认。鑫鸿达公司与案外人就工程是否结算及结算的金额不属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同时与鑫鸿达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刘均强工程款无关，不予审查。鑫鸿达公司提出公章鉴定的申请，因刘均强庭审中自认2014年9月25日及2015年9月20日两份说明中的公章与公司备案公章不一致，无需再进行鉴定。对说明中公章由何者刻制，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审查范围，鑫鸿达公司对于其公章相关权益可另行主张。庭审中鑫鸿达公司称未查询到案外人向其支付工程款及代付农民工工资的相关凭证，否认收到案外人给付的工程款。第一，经刘均强申请法院调证，案外人出具证明予以说明款项给付情况，第二，鑫鸿达公司给刘均强发送的告知函中记载就涉案工程，已向刘均强给付11697350元及刘均强直接从案外人处领取5019540元，鑫鸿达公司无法合理解释如果其未收到案外人给付的工程款，而向刘均强支付11697350元的原因。因此，鑫鸿达公司收到案外人给付的1335万元工程款及案外人代付的农民工工资5019540元。刘均强此次诉讼金额为鑫鸿达公司已收到的1335万元工程款扣减鑫鸿达公司已向刘均强给付的11697350元后剩余的1652650元。刘均强主张给付1652650元的原因称其与鑫鸿达公司存在转包关系，其为实际施工人，刘均强已经施工完毕工程，鑫鸿达公司应当将已收到的工程款全部给付刘均强，鑫鸿达公司拒绝给付的原因称刘均强系涉案工程项目部经理，并非实际施工人，对于双方是否存在转包关系，其理由：第一，刘均强称双方就转包未签订书面合同，仅是口头约定，鑫鸿达公司辩称未约定转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刘均强未举证双方存在书面或者口头约定，因此仅能从双方的民事行为推定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第二，分析本案中双方的民事行为。刘均强已收到鑫鸿达公司给付的涉案工程款11697350元，同时刘均强从案外人处领取5019540元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刘均强收到鑫鸿达公司款项共计16716890元，目前案外人给付刘均强款项18369540元，刘均强从鑫鸿达公司处已收款项占到鑫鸿达公司从案外人处已收款项的91%，可以推定鑫鸿达公司给付刘均强款项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而非鑫鸿达公司辩称的刘均强索要的农民工工资。既然是工程款说明工程实际由刘均强自行施工完成。第三，从鑫鸿达公司发给刘均强的告知函可知，涉案工程的施工资料、财务资料、审批资料、竣工资料全部由刘均强持有，亦可推定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刘均强作为转包人负责工程施工，否则不可能持有工程的所有资料。第四，鑫鸿达公司辩称刘均强系其项目经理，但涉案合同中记载项目经理并非刘均强，同时鑫鸿达公司未举证证实雇佣刘均强的任何证据，对于鑫鸿达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刘均强施工完成，双方存在转包的合同关系。刘均强系不具有相关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鑫鸿达公司形成的转包合同属于违反法律规定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刘均强已施工完毕且发包人已向鑫鸿达公司给付工程款，因此鑫鸿达公司应当将相应工程款给付刘均强。案外人通过转账方式向鑫鸿达公司给付1335万元，鑫鸿达公司仅给付刘均强11697350元，因此鑫鸿达公司应当将剩余1652650元给付刘均强。一审法院判决：陕西鑫鸿达实业有限公司给付刘均强工程款1652650元。 鑫鸿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均强的诉讼请求；2、由刘均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送达费、保全费。二审法院二审期间，鑫鸿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刘均强于2016年9月10日在一份清单列表中书写的书证，内容为：“刘均强收到鑫鸿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11697350元，并已作中交二航空局六公司乌鲁木齐工地开支，至此工人工资、机械租赁费、税金等已全部付清，无遗留问题。如有未支付款项及其他任何问题，由我全部承担责任”。该内容证实2016年9月10日工程款项是最终决算，刘均强不再向鑫鸿达公司主张任何价款。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刘均强发表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我方确实收到11697350元工程款，同时证明了双方之间的转包关系，但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工程款项已经结清。我方主张的是工程款项的差额部分，两者并不矛盾。二审法院对鑫鸿达公司出具书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该书证的出具时间及内容反映刘均强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结合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中交二航局乌鲁木齐市绕城高速二标项目经理部证明的事实及工程款项的数额，鑫鸿达公司用于证实是工程款项的最终决算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从刘均强出具的告知函、2018年5月8日中交二航局乌鲁木齐市绕城高速二标项目经理部出具证明以及二审期间鑫鸿达公司提交的刘均强于2016年9月10日的书证证据，均可以证实本案涉案工程是由刘均强施工完成，实际施工人是刘均强，上述证据鑫鸿达公司并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是转包关系并无不当。鑫鸿达公司上诉认为刘均强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完成施工及不存在转包关系的事实，并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二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鑫鸿达公司提出刘均强未经公司允许私自篆刻公司公章并伪造授权委托书领取工程款，现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意见，因截止目前相关部门并未作出结论，故鑫鸿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查明的中交二航局乌鲁木齐市绕城高速二标项目经理部向鑫鸿达公司关于涉案工程款的事实以及鑫鸿达公司已陆续向刘均强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二审法院确认，刘均强出具的《完工结算协议》、证人证言、《还款台帐》等证据之间均可以相互印证，证实涉案工程刘均强已施工完毕，鑫鸿达公司应当就涉案工程的全部款项支付刘均强。一审法院在“法院认为”部分祥实论述了上述事实，对其论述，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和认定，充分且恰当。鑫鸿达公司上诉提出刘均强出具《完工结算协议》、证人证言、《还款台帐》等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及陈述转包的利润分配的事实均未举证证实，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二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鑫鸿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本院再审期间鑫鸿达公司提交2012年1月16日交纳保证金40万元、2016年12月16日中交二航局乌鲁木齐市绕城高速二标项目经理部退还保证金40万元凭证，证明保证金40万元系鑫鸿达公司交纳，保证金不应算在1335万元工程款内。刘均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保证金40万元系其交纳，只是以鑫鸿达公司名义交纳。刘均强未在本院指定期间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再审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鑫鸿达公司交纳保证金40万元，中交二航局乌鲁木齐市绕城高速二标项目经理部支付的1335万元款项中包含保证金40万元。本院对原二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鑫鸿达公司2012年1月16日交纳保证金40万元，2016年12月16日中交二航局乌鲁木齐市绕城高速二标项目经理部退还保证金40万元。中交二航局乌鲁木齐市绕城高速二标项目经理部支付的1335万元款项中包含保证金40万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涉及以下法律问题：一、鑫鸿达公司与刘均强之间是否存在违法转包关系。从刘均强出具的告知函、2018年5月8日中交二航局乌鲁木齐市绕城高速二标项目经理部出具证明以及二审期间鑫鸿达公司提交的刘均强于2016年9月10日的书证证据，均可以证实本案涉案工程是由刘均强施工完成，原一、二审法院据此认定鑫鸿达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刘均强，刘均强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鑫鸿达公司与刘均强之间存在违法转包关系。因刘均强系不具有相关施工资质的个人，鑫鸿达公司与刘均强形成的转包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认定无效。鑫鸿达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转包关系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 二、鑫鸿达公司是否应当将收到的工程款全部给付刘均强的问题。鑫鸿达公司为了谋取非法利益，不投入资金、人员和设备组织施工，反而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实际施工，此种违法行为应当受到法律否定性评价，不能允许鑫鸿达公司因此而受益，故鑫鸿达公司再审中关于应扣除管理费的主张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但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鑫鸿达公司与刘均强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转包关系的事实并不意味着中交二航局乌鲁木齐市绕城高速二标项目经理部向鑫鸿达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就应当由鑫鸿达公司全部支付给刘均强。对鑫鸿达公司在此期间发生的实际支出应当扣除，因鑫鸿达公司在本案审理中未主张，鑫鸿达公司可另行主张其权利。鑫鸿达公司关于双方已最终决算并已支付完毕工程款的主张，因鑫鸿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此主张本院再审不予支持。 三、关于保证金40万元是否应扣除问题。本案中刘均强已施工完毕且发包人已向鑫鸿达公司给付工程款，因此鑫鸿达公司应当将相应工程款给付刘均强。鑫鸿达公司2012年1月16日交纳保证金40万元，2016年12月16日中交二航局乌鲁木齐市绕城高速二标项目经理部退还保证金40万元。中交二航局乌鲁木齐市绕城高速二标项目经理部支付的1335万元款项中包含保证金40万元。此外鑫鸿达公司给付刘均强11697350元，因此鑫鸿达公司应当将剩余1252650元给付刘均强。鑫鸿达公司关于给付款项中不应包含保证金40万元的再审主张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刘均强主张保证金40万元系其支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再审对刘均强关于保证金系其支付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鑫鸿达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再审部分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新01民终2942号民事判决及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5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 二、陕西鑫鸿达实业有限公司给付刘均强工程款1252650元。 以上陕西鑫鸿达实业有限公司给付刘均强工程款125265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673.85元（刘均强已预交），由鑫鸿达公司负担14912.85元，由刘均强负担4761元。保全费5000元（刘均强已预交），由鑫鸿达公司负担3790元，由刘均强负担1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73.85元（鑫鸿达公司预交），由鑫鸿达公司负担14912.85元，由刘均强负担47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翔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王海亮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