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莱佛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科巷1号1607室。法定代表人：胡云，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邮市建兴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邮市海潮路东首。法定代表人：陈素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邮钢铁厂，住所地高邮市沿河路1号。法定代表人：吕万栋。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闵爱革，江苏政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朝林，江苏政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莱佛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佛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邮市建兴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公司）、江苏新邮钢铁厂（以下简称新邮钢厂）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佛士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莱佛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建兴公司和新邮钢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为除714145元以外的利息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高邮市建兴钢铁有限公司、江苏新邮钢铁厂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莱佛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建兴公司立即偿还利息800万元（剩余利息保留诉权）；2、判令新邮钢厂在其抵押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莱佛士公司对其抵押的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由建兴公司和新邮钢厂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1998年6月22日，建兴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高邮市支行（以下简称高邮建行）订立借款合同，约定建兴公司向高邮建行借款800万元用于生产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从1998年6月23日至1999年7月1日，并约定了借款利息、逾期罚息等。同日，新邮钢厂与高邮建行订立抵押合同，新邮钢厂以其评估价值131万元的办公楼、车间及评估价值847万元的机器设备（附有抵押物清单）为建兴公司的上述借款本息等提供抵押担保。该抵押事项在高邮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抵押权人领取了邮工商合字第970088号抵押物登记证，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1998年6月23日，建兴公司向高邮建行出具了800万元的借款借据。借款到期后，1999年12月1日、2001年6月30日，高邮建行分别向建兴公司发送了贷款及应收利息对帐签证单，对账单中包含本案债权，建兴公司均盖章予以了确认。2002年11月27日、2004年11月15日，高邮建行分别通过电报形式向建兴公司主张了债权。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江苏省分行与信达公司订立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及其全部从权利转让给信达公司。2004年12月11日，中国建设银行江苏省分行与信达公司联合在新华日报刊登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04年12月16日，信达公司与东方公司订立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及其全部从权利转让给东方公司。2005年10月25日，信达公司与东方公司联合在新华日报刊登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07年4月25日、2008年10月31日、2010年10月15日，东方公司在江苏法制报刊登了包含本案债权在内的债权催收公告。2012年9月20日，东方公司在江苏经济报刊登了包含本案债权在内的债权催收公告。2014年东方公司委托扬州市拍卖行有限公司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72户债权拍卖给了莱佛士公司，双方于2014年1月7日签署了债权转让确认书，将借款债权及其全部从权利转让给了莱佛士公司。2014年1月8日，东方公司、莱佛士公司联合在江苏经济报刊登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4年9月28日，莱佛士公司将建兴公司、新邮钢厂、吕万栋、吕万标、赵金龙、陈素霞、陈素娟诉至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建兴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其余债权保留诉权）；莱佛士公司对新邮钢厂设定抵押的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吕万栋、吕万标、赵金龙、陈素娟、陈素霞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5月7日，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扬商初字第01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高邮市建兴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南京莱佛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清偿借款本金800万元；二、如高邮市建兴钢铁有限公司不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南京莱佛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有权以邮工商合字第970088号抵押物登记证为准，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三、江苏新邮钢铁厂所作上述抵押，在南京莱佛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高邮市建兴钢铁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南京莱佛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因建兴公司、新邮钢厂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莱佛士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9月16日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该执行案件。2018年1月23日，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高邮镇房屋征收中心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中心立即冻结新邮钢厂拆迁补偿款900万元整。审理中，莱佛士公司提交了邮寄清单一份，证明其于2016年10月25日通过邮寄挂号信催收过除上述本金之外的剩余利息债权，建兴公司和新邮钢厂经质证后，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被告没有收到该邮件，清单上载明的单位是高邮市新邮钢厂，被告是江苏新邮钢厂，名称不符，不予认可。因该邮寄清单仅能反映莱佛士公司曾经通过挂号信的方式进行邮寄，并不能证明对方单位已经签收，经向莱佛士公司询问能否进一步提交对方签收邮件的记录，其答复经向邮局查询，没有记录了，且该邮寄清单中载明的收件单位与江苏新邮钢厂名称不符，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经一审法院进一步询问莱佛士公司，其主张的800万元利息是怎么计算的，其陈述东方资产公司转让给其的债权中本金是880万元，利息是23225107元，其中800万元本金是与本案有关的债权，另外莱佛士公司持有80万元的债权，该债权没有进行诉讼，莱佛士公司现在本案中主张的800万元利息，是23225107元利息中的部分。因莱佛士公司已经明确其主张的800万元利息系东方公司转让的23225107元利息中的一部分，而并非2014年1月7日转让之后产生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对新邮钢厂在审理中提出莱佛士公司无权收取2014年1月8日的利息的抗辩不予理涉。一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效力如何。二、莱佛士公司主张的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莱佛士公司所主张的债权、抵押权源于建兴公司的借款合同及新邮钢厂的抵押合同，上述合同均合法有效，建兴公司借款后向高邮建行出具了借款借据，已足以证明借款债权债务的真实性。上述债权经过三次转让，债权转让合同亦合法有效并已经通知债务人，对债务人具有约束力，对此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扬商初字第0164号民事判决书亦已经确认，依法亦予以认定。建兴公司、新邮钢厂提出的优先购买权问题，对此，即使在处置不良债权过程中未通知相关政府机构以及投资人，亦并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对该抗辩不予支持。对于建兴公司、新邮钢厂抗辩利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经过法定期限不行使权利，依法规定其胜诉权归于消灭的制度。利息之债分为基本权利息之债和支分权利息之债。前者是尚未达清偿期的利息之债，是从属于本金之债的从权利，诉讼时效与本金之债诉讼时效同时计算；后者是已届清偿期，而尚未清偿消灭的利息之债，是与本金之债相分离而独立存在，具有独立性，诉讼时效与本金之债的诉讼时效分别计算。本案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998年6月23日至1999年7月1日，在该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基本权利息之债，借款利率为月息7.26‰，经计算该利息金额为714145元，对于该利息，由于莱佛士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张本金之债，并在此之后一直申请执行本金之债，故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该714145元基本权利息之债并不超过诉讼时效，应予以支持。新邮钢厂提供了抵押担保，应对上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对于其抗辩仅担保800万元本金，因抵押物登记证上明确记载担保范围包括利息，故对新邮钢厂该抗辩不予支持。对于其余的7285855元，该利息之债属于支分权利息之债，该债权的诉讼时效不因主张本金之债而中断，故从2014年1月8日债权转让并公告开始，即使莱佛士公司在2016年10月份通过邮寄方式主张债权，亦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于该抗辩予以支持，对于7285855元利息，建兴公司、新邮钢厂有权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作为抗辩理由，拒绝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建兴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莱佛士公司借款利息714145元；二、如建兴公司未履行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莱佛士公司有权以新邮钢厂抵押财产（以邮工商合字第970088号抵押物登记证为准）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新邮钢铁厂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建兴公司追偿；三、驳回莱佛士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莱佛士公司承担61800元，建兴公司承担6000元。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因利息之债引起的纠纷。利息之债按其法律性质分为基本权利息之债与支分权利息之债。基本权利息之债即未达清偿期的利息之债，从属本金债权而存在，为本金债权的从权利。在债权人只主张本金债权或利息债权情形下，时效中断及于相对应的利息债权或本金债权。支分权利息之债是指已届清偿期而尚未清偿消灭的利息之债，与本金债权分离而独立存在。因支分权利息之债具有独立性，其与本金债权的诉讼时效应分别计算。在债权人仅主张本金债权的情形下，时效中断的效力不及于支分权利息之债。莱佛士公司确认主张的利息债权中的714145元为借款合同期间利息，余款7285855元为借款合同之后2014年东方公司转让给莱佛士公司时的23225107元利息中的部分。该7285855元系借款合同到期后产生的利息，系已到清偿期日才具体发生的、与本金(原本)债权相分离而分别计算的利息债权，属于支分权利息，具有独立性。在莱佛士公司仅主张本金债权情形下，时效中断效力不及于该利息。莱佛士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在其于2019年1月向人民法院诉请该7285855元利息时已超诉讼时效，其请求缺乏依据。综上，莱佛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上诉人南京莱佛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莉莉审判员  苏岐华审判员  韩 凯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秦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