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内04民终5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男，1969年3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委托代理人:丁某，内蒙古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某，内蒙古正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尊雅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桥北镇姚家洼居委会红山物流园区5幢。法定代表人：李某1，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尊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红山区桥北镇姚家洼居委会红山物流园区5幢（商贸城十字路口西南侧）。法定代表人：李某1，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77年5月24日出生，内蒙古尊雅酒店有限公司、内蒙古尊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某1，男，1968年5月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83年4月2日出生，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某，女，1988年1月27日出生，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某2，男，1944年8月9日出生，住赤峰市。七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某，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女，其他自然情况不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男，其他自然情况不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女，其他自然情况不详。上诉人郭某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尊雅酒店有限公司、内蒙古尊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季某1、李某1、李某2、宁某、季某2、赵某、宋某、于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上诉请求：一、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8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由内蒙古尊雅酒店有限公司、内蒙古尊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季某1、李某1、李某2、宁某、季某2、赵某、宋某、于某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用及律师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郭某系职业放贷人，所签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首先，郭某在本次借款中并不是实际出借人，而是名义出借人，该案的借款过程是，被上诉人有借款需求，而作为中介的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群公司”）在知悉后，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将该笔借款需求放置在其名下的“冠E通”手机APP上，持有下载安装“冠E通”的手机会员在看到该借款需求后，在手机上进行操作出借款项，在特定人员出借的款项达到被上诉人所要借款的需求后，该笔款项便进入冠群公司委托的第三方银行(上海富友支付)进行监管，并且根据被上诉人在申请借款时与冠群公司签订的《授权委托书》及《借款服务协议》，为了方便还款，由冠群公司指定上诉人郭某作为特定出借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同时，在郭某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后，第三方银行根据冠群公司的指令，将进行监管的款项汇入郭某的个人账户，再由郭某的个人账户转入至借款人的账户，这一系列行为完全符合P2P的借款模式，并且中间有银行的监管，借款行为合法有效、由此可见，郭某只是众多投资者的代表，是名义出借人，所借出的款项并不是郭某本人所有，因此，原审法院论述不正确，郭某并不是出借资金的所有者，不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其次，原审法院论述郭某为赚取利息从事放贷业务也不准确，出借资金并非郭某所有，借款人还款时也是通过冠群公司按月将本息支付给实际出借人，还款并未转入郭某的账户，郭某没有获得任何利益，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有的借款人将所还款项汇入不同账户，最终也会达到还款效果。再次，原审法院查询的郭某作为出借人的20余起案件中，郭某都是作为名义出借人出现，并非实际出借人，也没有获得任何利益。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郭某并非职业放贷人，原审法院认定其行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即便郭某属职业放贷人，所签订借款合同无效，担保人也不能免除担保责任。涉案借款合同第七条第五项明确用加黑字体约定保证人的连带责任保证效力独立于被担保的借款合同，根据《担保法》第五条规定，即便借款合同无效，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更何况，涉案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担保人更不应免除保证责任。内蒙古尊雅酒店有限公司、内蒙古尊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季某1、李某1、李某2、宁某、季某2答辩称，1.郭某在上诉状中的陈述的内容与其一审陈述的内容以及起诉状中的陈述是不一致的。一审中陈述债权人就是郭某，而本次陈述说是债权人代表，明显狡辩，如果按照郭某的说法其不是出借资金的所有者，更没有资格起诉，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2.一审中查明郭某多次向不特定人出借资金，在一定时期内多达20余起，郭某均作为债权人出现，没有一起案件写明郭某是出借人代表，故该理由不能成立。3.郭某在出借资金时，合同中写的金额是150万元，但实际出借金额是124.5万元。其他资金以各种费用的名义扣除，以掩盖其高额利息回报。一审诉讼之前，我方已经归还1599960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我方已经超额还款。一审判决以此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4.本案一审庭审时，我方提出本案郭某与冠群公司均涉嫌套路贷，要求移送公安机关查处，追究刑事责任。但最终公安机关以双方资金通过冠群公司介绍达成借款合意，各种管理费用实际有冠群公司收取为由，没有立案侦查，故本案用郭某名义起诉，如果像郭某所称的这种情况，也是为了规避冠群公司涉嫌套路贷的情况，那么本案更应该移送公安机关追究相关公司的刑事责任。5.借款合同的连带责任条款，该借款合同是制式的格式合同，合同当事人就是郭某和本案被告，该合同也是被重复利用的合同，即使里面有相关连带保证责任条款，属于增加对方义务的条款应属于无效条款。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赵某、宋某、于某未到庭亦未进行答辩。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内蒙古尊雅酒店有限公司、内蒙古尊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偿还郭某借款120000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2月12日至借款本金全部还清时止的利息；2.判令李某1、季某1、赵某、宋某、李某2、于某、宁某、季某2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内蒙古尊雅酒店有限公司、内蒙古尊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李某1、季某1、赵某、宋某、李某2、于某、宁某、季某2承担律师费用6300元。庭审中，郭某将第1项诉讼请求的金额变更为45000元，利息起算日期变更为2018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2日，内蒙古尊雅酒店有限公司、内蒙古尊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冠群公司签订借款服务协议，约定内蒙古尊雅酒店有限公司、内蒙古尊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因宾馆装修需要资金由冠群公司居间借款1500000元，内蒙古尊雅酒店有限公司、内蒙古尊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平台服务费180000元并分期（于每月还款日）向冠群公司支付账户管理费89801.64元。同日，内蒙古尊雅酒店有限公司、内蒙古尊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指定内蒙古尊雅酒店有限公司、内蒙古尊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在邮储银行尾号894号银行卡为专用还（付款）账户，授权冠群公司通过第三方平台对上述账户进行还款操作。2017年12月12日，经冠群公司居间服务，郭某与内蒙古尊雅酒店有限公司、内蒙古尊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李某1、季某1、赵某、宋某、李某2、于某、宁某、季某2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内蒙古尊雅酒店有限公司、内蒙古尊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借款15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年利率标准为12%，付款方式为出借方通过银行转账或委托第三方支付至借款人指定的账户（即前述银行账户），内蒙古尊雅酒店有限公司、内蒙古尊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分期定额方式还款，于2018年每月11日向郭某民生银行尾号714的账户还款140000元。季某1、李某2等其余八人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合同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三年。内蒙古尊雅酒店有限公司、内蒙古尊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在合同借款人处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李某1签字捺印；季某1、李某2等八人在合同保证人处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后，郭某于2017年12月15日分两笔向指定的李某1账户转账1500000元。2019年1月21日，冠群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案涉借款已累计偿还1560000元，其中包含本金1380000元、利息180000元。冠群公司按服务协议收取了服务费180000元、账户管理费75000元。庭审中，郭某同意将冠群公司收取的账户管理费75000元冲抵借款本金，并将主张本金数额变更为45000元。内蒙古尊雅酒店有限公司、内蒙古尊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称2017年12月15日收到借款1500000元，后于12月18日被划走255000元，截至郭某起诉已偿还1599960元。因本案属民间借贷案件，经内蒙古尊雅酒店有限公司、内蒙古尊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线索，该院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对郭某涉及借贷案件进行检索，整理后发现郭某作为出借人涉及放贷案件20余起，金额达2000余万元，涉及借款人40余人、保证人100余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经第三方冠群公司居间达成借款及担保合意，各方借贷关系及担保关系成立。郭某通过第三方冠群公司居间向不特定多个借款主体放贷，涉及金额巨大，所签借款合同为制式合同，郭某为赚取利息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其行为扰乱了正常的金融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案涉借贷关系应属无效。内蒙古尊雅酒店有限公司、内蒙古尊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应返还所借款项，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利率4.35%）向郭某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经计算，截至2019年2月最后一笔还款，内蒙古尊雅酒店有限公司、内蒙古尊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应付利息不足81562.5元，内蒙古尊雅酒店有限公司、内蒙古尊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应承担本息合计不超过1581562.5元。通过内蒙古尊雅酒店有限公司、内蒙古尊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能够确认已付金额超过1581562.5元，故无需再行承担还款责任。对郭某主张的律师费亦不予保护。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故合同中涉及保证担保的约定亦属无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季某1等八人作为保证人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季某1等八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内蒙古尊雅酒店有限公司、内蒙古尊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提出郭某虚增债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进行违法放贷的抗辩主张，该院认为，双方经第三方冠群公司居间介绍达成借款合意，内蒙古尊雅酒店有限公司、内蒙古尊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与冠群公司签订服务协议，所支付服务费及账户管理费实际由冠群公司收取，故内蒙古尊雅酒店有限公司、内蒙古尊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增债务没有依据。如内蒙古尊雅酒店有限公司、内蒙古尊雅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认为冠群公司无居间服务业务、涉嫌非法经营，可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上述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郭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郭某在一审庭审中称，其系经冠群公司指定为出借人及签订借款合同；二审期间，郭某进一步称其仅为名义出借人，涉案借款并非其本人所有，而是若干实际出借人所有。以上事实，有郭某一、二审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一、二审期间，郭某均称其并非实际出借人，涉案借款系其他所谓实际出借人所有，其仅为名义出借人。在郭某否认其为涉案借款实际权利人的情况下，其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须取得实际出借人的有效授权或者取得涉案债权。郭某提交的相关证据包括所谓实际出借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出借服务协议》、《风险提示书及出借资金来源合法承诺书》以及冠群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其中，合同、协议及承诺书除加盖冠群公司公章外，并无实际出借人签名，也未经实际出借人以其他合法有效方式确认；而冠群公司出具的证明并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签名或盖章、没有出具时间，且为复印件，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形式要件，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综上，郭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取得了实际出借人的授权或者涉案债权，其作为名义出借人，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8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某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合计2203元，应退还郭某。二审案件受理费2826元，亦予以退还郭某。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国辉审 判 员 陆广华审 判 员 牛占龙 二○二○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人达书 记 员 赵泓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