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贵，男，197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代理人宋慧青，河南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吕春威，河南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训钢，男，197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代理人雷浩，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李红，女，197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代理人雷浩，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长贵因与被上诉人刘训钢、被上诉人任李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9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长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训钢、任李红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利息27万元（自2019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13日为19791.78元，以实际还款时产生为准），共计989791.78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训钢、任李红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起，刘训钢、任李红向张长贵借钱，张长贵陆续将70万元现金借款给刘训钢，2014年5月9日，刘训钢出具借据一份，其配偶任李红在借据配偶栏签字确认。以上借款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刘训钢、任李红予以认可，因刘训钢、任李红未按月付息，经双方核算，2018年8月12日刘训钢、任李红以出具借条的方式将所欠17万元的利息予以确认，2019年3月25日，刘训钢、任李红又再次以出具借条的方式将所欠10万元的利息予以确认。经张长贵多次催要，刘训钢、任李红拒不偿还，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刘训钢辩称：刘训钢因经营包装袋印刷厂急需用钱，于2015年12月找到张长贵，张长贵答应出借70万元让刘训钢用一段时间，未约定利息。张长贵共向刘训钢交付40万元，另30万元至今未交付。借据上的日期不是真实的，因为当时张长贵为防止刘训钢、任李红离婚而无法共同承担责任，故让刘训钢将日期提前。借据上任李红的签字是张长贵要求刘训钢代签的。张长贵在2018年8月、2019年3月又找到刘训钢以借款为名，让刘训钢在空白的借据上签名，说再借给刘训钢一些款，刘训钢因印刷厂资金困难，就在空白的借据上签字，但张长贵至今未再借款给刘训钢。刘训钢认为借款合同以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愿意扣除已支付的还款后将剩余的款项偿还张长贵，故请求法庭查清事实，驳回张长贵过高的请求。任李红答辩称：任李红听说刘训钢在外欠款，曾告诉张长贵不要借款给刘训钢，对于刘训钢借张长贵款，任李红不知情，也从未花过。借据上不是任李红本人签名。任李红平时自己打工挣钱养活自己和儿子，对上述借款一概不知，对于张长贵要求夫妻共同承担，任李红不予认可。张长贵借给刘训钢现金70万元并不合理，张长贵提供的银行取款记录不足25万元。27万的借据明显是借款条，并非利息条。张长贵提供的三份借据，任李红从未见过和签字，张长贵起诉状称任李红予以认可，与事实不符。综上，任李红未在借据上签字，且借款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经营，故与任李红无关。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长贵与刘训钢系同村村民。刘训钢出具的签署日期2014年5月9日的借据载明：“2014年5月9日张长贵借给刘训钢人民币现金700000.00元（小写），柒拾万元整（大写）。借款人：刘训钢借款人配偶签字：任李红。2014年5月9日。”张长贵针对上述借据的解释是：张长贵向刘训钢所借的70万元，是分四次给付的。其中第一笔是2013年到2014年间张长贵分几次给付刘训钢现金共计25万元，该25万元给付地点有的在张长贵楼下，有的在刘训钢××村，具体给付时间记不清了；第二笔是2015年间在金马钢材市场农村信用社门口给付了刘训钢现金20万元；第三笔是2016年在新郑龙湖，张长贵与刘训钢一起去购买二手印刷机，张长贵给付刘训钢15万元，其中有126000元是转账，其他给付的是现金；第四笔是2016年间刘训钢厂里的薛国强、小安去张长贵处分多次取款，后刘训钢向张长贵出具了10万元的借据。该借据是刘训钢在2017年10月底出具的，因之前张长贵听说刘训钢、任李红在2015年假离婚，所以将借据的日期提前到2014年5月9日。刘训钢则对上述借据的解释是：刘训钢只借过张长贵45万元，并非70万元，并且均是在2014年、2015年间借的款。刘训钢偿还过一部分，目前只剩40万元。第一次借款是在2014年左右，在刘湾张长贵的车上张长贵借给刘训钢现金10万元；第二次是2015年在新郑龙湖张长贵家楼下张长贵车上，张长贵给付刘训钢10万元现金；第三次是2015年左右在金马市场农村信用社门口张长贵给付刘训钢15万元现金；第四次是2016年左右在女子劳教所对面张长贵的车上，张长贵给付刘训钢10万元现金。刘训钢还称之所以出具了70万元的借据，是张长贵支持刘训钢办印刷厂，承诺借给刘训钢70万元，张长贵让刘训钢先打70万元的借据，答应陆续将款借给刘训钢。日期写在2014年5月9日，是张长贵害怕刘训钢、任李红离婚，所以将日期提前了。上述借据，张长贵与刘训钢均认可借款人刘训钢的名字系刘训钢本人书写，任李红的名字系刘训钢代签。张长贵提交的刘训钢出具的日期为2018年8月12日的借据载明：“今天张长贵借给刘训钢人民币现金拾柒万元整，小写：170000元。借款人签字：刘训钢借款人配偶：任李红。”张长贵提交的刘训钢出具的日期为2019年3月25日的借据载明：“2019年3月25日张长贵借给刘训钢人民币现金100000.00元（小写），壹拾万元整（大写）。借款人：刘训钢第二还款人：任李红。”针对上述二份借据，张长贵称是借款70万元的利息，以借款的形式予以了确认，且张长贵用手机短信的形式向刘训钢发送过。而刘训钢则称上述两份借据不是利息，是张长贵为了让刘训钢还款，其给刘训钢借款，让刘训钢出具借据，但刘训钢并没有收到上述借款。上述两份借据张长贵及刘训钢均认可借款人刘训钢的名字系刘训钢本人书写，任李红的名字亦系刘训钢代签。另查明，刘训钢于2016年1月7日通过自己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79）转账到张长贵账户（卡号：62×××16）4000元，又以同种方式于2016年2月7日转入张长贵账户6000元，2016年3月11日转20000元，2016年3月12日转1500元，2016年6月15日转入2500元，2016年7月7日转入10000元，2017年7月18日转入2500元，上述共计46500元。另查明，刘训钢与任李红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9年7月24日办理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存在两方面的基本事实：一是当事人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关于本案借款数额的问题。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张长贵称其向刘训钢出借的70万元中有126000元系转账，其他款项均系现金交付，而刘训钢则称借款均系现金交付，金额为45万元。由于张长贵仅提交了刘训钢出具的70万元借据，并未提交其中126000元转账的相关凭证，亦未对刘训钢认可借款数额之外的现金部分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张长贵主张其向刘训钢出借70万元的事实不予采信。根据刘训钢的自认，认定张长贵向刘训钢出借的借款为45万元。关于70万元借据出具的时间问题。法院认为，张长贵称70万元借据的出具时间是2017年10月底，刘训钢予以认可，法院认定该借据的出具时间为2017年10月底而非2014年5月9日。关于2018年8月12日、2019年3月25日刘训钢向张长贵出具的二份借据所载款项是否是70万元利息以借款形式予以确认问题。法院认为，张长贵称上述两份借据是借款70万元的利息，刘训钢以借款的形式予以了确认，但刘训钢予以了否认，由于张长贵未提交其他证据对上述二份借据所载款项系70万元利息的事实予以证明，故张长贵的主张，不予采信。故张长贵要求刘训钢支付利息27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刘训钢向张长贵出具的借据中未约定利率，刘训钢于2016年1月至7月支付给张长贵的46500元，应当认定为系刘训钢偿还张长贵的借款本金。上述款项扣除后，剩余款项403500元刘训钢应当予以偿还。除此之外，由于刘训钢出具的借据中未载明还款期限，刘训钢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张长贵起诉之后的利息。刘训钢出具的三份借据中“任李红”的签名均系刘训钢代签，虽然刘训钢出具借据时双方夫妻关系仍存续，但由于任李红对刘训钢的借款事实不予认可，该债务又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张长贵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债务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张长贵要求任李红承担偿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训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长贵借款本金4035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6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长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98元，由张长贵负担8114元，刘训钢负担5584元。张长贵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依据刘训钢的自认认定借款本金为45万元，是认定事实错误。1、刘训钢对借款本金、借款过程等进行虚假陈述。2、刘训钢否认双方借款有转账的交付方式而辩称完全是现金交付方式，试图将举证责任推给张长贵。126000元系应刘训钢的要求转给了李延利，有银行流水及李延利夫妻的证言为证。3、张长贵多次到刘训钢家中要账过程中，刘训钢对本金70万元不予否认。4、一审法院未认定的25万元本金，二审张长贵将补强证据。二、一审法院未认定双方约定有利息及将刘训钢偿还的46500元认定为本金是错误的。1、张长贵一审提交的手机信息可以认定双方就利息的计算数额。2、刘训钢分别于2018年8月12日、2019年3月25日向张长贵州出具的两份借据，实为利息转化为借款的确认。3、刘训钢接收张长贵信息的电话号码系刘训钢多年使用，在长达两年的利息计算过程中，刘训钢从未否认过存在利息的事实，也未对利息数额有过异议，便以借据形式予以固定。4、刘训钢所偿还的款项应当先冲抵利息。三、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任李红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长贵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任李红对借款事宜是知情并明确表示同意的，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改判支持张长贵的全部诉讼请求。刘训钢答辩称：一、张长贵与刘训钢自小相识，刘训钢创业开办工厂时，张长贵愿意出借款项给刘训钢，刘训钢也愿意在经营好的情况下绐予回报。刘训钢不否认收到45万元现金，但对于张长贵主张的70万元从未认可。二、双方未约定利息，借据上写的很明确。三、刘训钢陆续以现金方式归还的本金有多笔，能提供流水的仅46500元，该款项被扣除合理合法。四、任李红对借款并不知晓，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李红答辩称：任李红对刘训钢借钱一事并不知情，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张长贵称借给刘训钢70万元并不合理，其提供的银行取款记录不足25万元。17万元和10万元的借据条明显是借条，不是利息条。70万元、10万元、17万元三张借据任李红从未见过，也未在借据上签字。请求驳回张长贵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二审中张长贵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张长贵河南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客户交易明细，以证明张长贵将12.6万元借款交付刘训钢指定的代收人李延利。二、张长贵与李延利丈夫李伟的通话录音，李延利向刘训钢转款的凭证和李延利的银行客户交易明细，以证明李延利收到张长贵的12.6万元后，转给刘训钢4万元、任李红6.1万元，及部分现金，张长贵已经将此笔借款交付刘训钢、任李红，也足以证明刘训钢所辩称的仅收到45万元现金是虚假陈述。三、微信和支付宝实名认证截图，以证明刘训钢已收到张长贵关于利息的通知，刘训钢一审时称未收到短信系虚假陈述。对于以上证据，刘训钢、任李红认为：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均不是新证据。本院认为，张长贵提供的70万元的借据上并未约定利息，且按照张长贵的解释，该70万元借据是在2017年10月底出具的，在张长贵主张提供款项的2013年至2016年间，刘训钢并未按照固定的数额和时间有规律的偿还张长贵部分款项，因此，张长贵主张双方约定有利息，没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在此情况下，张长贵主张17万元借据和10万元借据是对70万元利息的确认，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长贵主张12.6万元以转款方式支付给了刘训钢，一审未提交证据，二审虽然提交了张长贵向李延利转款的凭证和张长贵与李延利丈夫李伟的录音以及李延利向刘训钢、任李红转款的证据，但李延利和刘训钢、任李红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经济纠纷，本院无法得知。因此，张长贵二审提交的有关该12.6万元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张长贵向刘训钢已经转款12.6万元的主张。因任李红未在借据上签字，张长贵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任李红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或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张长贵主张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98元，由张长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鹏审判员 张永军审判员 于岸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