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西路19号。法定代表人：荆树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连明，山东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建国，男，汉族，1980年4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圣光，男，汉族，1986年8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春生，男，汉族，1973年1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军，男，汉族，1963年7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海全，男，汉族，1970年8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红均，男，汉族，1963年9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进忠，男，汉族，1966年1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连峰，男，汉族，1962年12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留进，男，汉族，1972年9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长法，男，汉族，1969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怀军，男，汉族，1973年12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合礼，男，汉族，1966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晁宝星，男，汉族，1972年3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亮，男，汉族，1975年10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铁山，男，汉族，1982年3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科，男，汉族，1979年1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胜瑞，男，汉族，1984年6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建兵，男，汉族，1978年1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以上18名被上诉人共同诉讼代表人：桑圣光、桑建国。以上18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军，山东韵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晶，男，汉族，1988年2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泰兴市。原审被告：孙青松，男，汉族，1975年2月15日出生，住浙江省涟水县。上诉人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桑建国等18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2民初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博泰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劳务报酬不承担给付或连带支付责任。上诉金额259672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作为给付劳务报酬的责任主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18名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将承建的禹城市宝世达小区颐景园建设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工作承包给原审被告孙青松,由孙青松组织劳务人员施工,上诉人与孙青松结算劳务款。上诉人与18名被上诉人均不认识,双方未建立劳务承包、雇佣关系,被上诉人也不接受上诉人指示安排,被上诉人是否在上诉人总承包的建设工地从事劳务工作,上诉人不知情,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索要过劳务报酬。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雇员受谁雇佣,由谁承担雇主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18名被上诉人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为支付劳务报酬责任主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劳务报酬金额为被上诉人(桑胜伟)一方单方制作的《木工班组工资表》,该证据属于单方证据,未经过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的确认,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因此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1482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在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1482民初2629号民事案件中,桑胜伟等22人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中的“发包人”应为建设工程的建设方,并非建设工程施工范围内的发包、分包人,上诉人属于建设工程承包人,并非建设工程发包人(建设方),本案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将涉案施工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分包给原审被告孙青松,上诉人按照约定及时足额向孙青松支付了劳务作业工程款,况且还超付部分款项,并不拖欠孙青松任何工程款。2、《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不适用本案。《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而本案中18名被上诉人及桑胜伟等22人与上诉人均不存在劳动关系,18名被上诉人不受上诉人的管理,劳务报酬也不是由上诉人支付,因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关系不受《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调整。一审法院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判决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桑建国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王晶原告劳务报酬合计259672元（给付原告桑建国22000元、给付原告桑胜光20000元、给付原告桑春生20000元、给付原告黄国军15000元、给付原告鲍海全10000元、给付原告丁红均13000元、给付原告丁进忠8000元、给付原告桑连峰12000元、给付原告梁留进27672元、给付原告桑长法12000元、给付原告桑怀军8000元、给付原告桑合礼10000元、给付原告晁宝星15000元、给付原告李海亮15000元、给付原告桑铁山10000元、给付原告郭李海科22000元、给付原告桑胜瑞8000元、给付原告桑建兵12000元），并承担原告因追索劳务报酬造成的误工费、差旅费等经济损失5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孙青松、博泰公司对上述应付劳务报酬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博泰公司给付原告李海科等人零点工劳务报酬48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王晶原告劳务报酬合计2596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博泰公司承建禹城市宝世达小区颐景园项目（即名仕御城小区）工程后，将涉案部分工程分包给了被告孙青松，孙青松又将涉案工程部分木工工作分包给了被告王晶。王晶组织本案桑建国等18名原告及（2017）鲁1482民初2629号案件中的22名原告进行具体施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482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1.王晶与22名原告存在劳务关系，王晶作为原告提供劳务的直接受益者，其理应向原告给付足额的劳务报酬；2.孙青松、博泰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违法分包人，对应付的劳务报酬负有连带责任；3.劳务报酬总金额为1675068元，桑胜伟作为记工人，自认尚欠40名工人劳务报酬61万余元；4.桑胜伟等22人的劳务报酬数额为355396元。王晶、博泰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4民终248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维持原判，驳回王晶、博泰公司的上诉。一审法院认为，一、给付劳务报酬的责任主体；二、应给付劳务报酬的具体金额。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鲁1482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书，已对责任主体进行了认定，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18名原告与（2017）鲁1482民初2629号的22名原告均系涉案工程的提供劳务者，其诉请的责任主体亦应与（2017）鲁1482民初2629号案件认定的责任主体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晶与本案18名原告存在劳务关系，王晶作为原告提供劳务的直接受益者，其理应向原告给付足额的劳务报酬；孙青松、博泰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违法分包人，应对应付劳务报酬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鲁1482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劳务报酬总数额为1675068元，孙青松提交的证据证实已支付1004000元，桑胜伟自认收到劳务报酬106万元，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4民终24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欠付劳务报酬总金额应为615068元或671068元。而桑胜伟作为记工人，其自认欠付劳务报酬总额为615068元，其他工人对此均明确予以认可。故，涉案劳务报酬金额应在615068元范围内予以审查确认。（2017）鲁1482民初2629号案件确认22人的劳务报酬金额为355396元，涉案18名原告诉请的金额与（2017）鲁1482民初2629号案件确认22人的劳务报酬金额相加并未超出615068元范围。且桑胜伟作为涉案工程全部工人的记工人，其自认除了另案中的22人和本案的18人，不再欠其他人劳务报酬，足以证实本案18名原告诉请金额的真实性。加之，工人之间是相互认可每人的劳务报酬数额的，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主张的劳务报酬259672元予以认定，即尚欠原告桑建国22000元、尚欠原告桑胜光20000元、尚欠原告桑春生20000元、尚欠原告黄国军15000元、尚欠原告鲍海全10000元、尚欠原告丁红均13000元、尚欠原告丁进忠8000元、尚欠原告桑连峰12000元、尚欠原告梁留进27672元、尚欠原告桑长法12000元、尚欠原告桑怀军8000元、尚欠原告桑合礼10000元、尚欠原告晁宝星15000元、尚欠原告李海亮15000元、尚欠原告桑铁山10000元、尚欠原告郭李海科22000元、尚欠原告桑胜瑞8000元、尚欠原告桑建兵12000元。关于李海科等人主张的零点工劳务报酬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李海科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零工单上签字的刘兴系博泰公司员工或获得了博泰公司的授权，也没有证据证明工作的具体人员数量、名称，亦无证据证明该零工单系为涉案工程工作而引发的，故一审法院对李海科等人的该主张，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王晶、孙青松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并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裁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桑建国劳务报酬22000元、给付原告桑胜光劳务报酬20000元、给付原告桑春生劳务报酬20000元、给付原告黄国军劳务报酬15000元、给付原告鲍海全劳务报酬10000元、给付原告丁红均劳务报酬13000元、给付原告丁进忠劳务报酬8000元、给付原告桑连峰劳务报酬12000元、给付原告梁留进劳务报酬27672元、给付原告桑长法劳务报酬12000元、给付原告桑怀军劳务报酬8000元、给付原告桑合礼劳务报酬10000元、给付原告晁宝星劳务报酬15000元、给付原告李海亮劳务报酬15000元、给付原告桑铁山劳务报酬10000元、给付原告李海科劳务报酬22000元、给付原告桑胜瑞劳务报酬8000元、给付原告桑建兵劳务报酬12000元，以上劳务报酬合计为259672元。二、被告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孙青松对上列第一项应付劳务报酬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桑建国等18名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18元，由被告王晶、孙青松、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审被告王晶拖欠被上诉人劳务报酬的金额问题；二、上诉人是否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连带责任问题。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生效的（2018）鲁14民终248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诉人将其承建的禹城市宝世达小区颐景园项目（即名仕御城小区）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建筑资质的孙青松，孙青松又将部分木工工程分包给了王晶。王晶作为实际施工人雇佣农民工组织施工。王晶委托的记工人员签字确认涉案的《工人工资发放表》载明本案桑建国等18名农民工的应付劳务金额，受托人在其授权范围内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委托人王晶承受，王晶经一审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和答辩的权利，一审依据涉案的《工人工资发放表》认定其欠付桑建国等18名农民工的劳务款项，并无不当。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对自然人招用的农民工，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建筑施工企业将其承建的部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和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孙青松，孙青松又将部分木工工程分包给了同样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和施工资质的王晶，上诉人作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应当承担清偿王晶拖欠桑建国等18名农民工劳务费的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6元，由上诉人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朱吉星审判员  吴东锋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亮书记员吴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