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俊生，男，199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龙，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潮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1468号广州市宝利捷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散位编号E55-61号。法定代表人：林和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耿升，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宝利捷旧机动车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1468号F座二层（市场地址：海珠区广州大道南1468号自编D、E、F座商铺，E座散位）。法定代表人：孙明霞。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汝华，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地址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镇德兴北路473-489号1-4层。负责人：彭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韦娜，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郭俊生、广州市潮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宝利捷旧机动车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宝利捷）、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以下简称番禺太平洋保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8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俊生上诉请求：1.判令广州宝利捷对原审判决中所确定的潮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00%范围)，而非在5%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依法由原审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郭俊生对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没有异议，但对第四项有异议。根据广州宝利捷公示的工商登记信息，其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成立日期为2002年3月26日，经营范围包括市场经营管理、摊位出租：二手车销售；汽车销售等，结合我方原审提交的证据二(广州宝利捷外观照)可看出，广州宝利捷是一家大型的二手车卖场。郭俊生也是基于对广州宝利捷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品牌的信任，才在广州宝利捷内的车行选择购车。而且涉案车辆的发票也是广州宝利捷开具，视为共同卖方，应对潮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消费者而言，广州宝利捷与潮威公司是统一对外的卖家，郭俊生购车时不知道广州宝利捷与潮威公司之间责任承担有何特别约定。广州宝利捷也并未提醒过郭俊生购车出现问题时，其仅仅承担补充责任。即使广州宝利捷与潮威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有相关责任比例的约定，也不能对抗郭俊生。至于广州宝利捷承担连带责任后，其可以依法或者依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向潮威公司追偿。潮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郭俊生对潮威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郭俊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对涉案汽车是否发生泡水事故缺乏充分证据，原审法院只根据郭俊生和第三人的陈述就加以认定，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汽车是潮威公司在2018年12月22日通过订立《广州市二手车收购合同》向黄明福、王外甥收购的二手车辆(原牌照粤Ａ×××××)。潮威公司收购该车辆时，黄明福和王外甥在收购合同中并未告知该车辆是否曾经发生泡水事故，潮威公司对该车辆是否曾经发生过泡水事故至今仍不知情也无法确信。2.潮威公司在将车辆销售给郭俊生时，双方共同登录专业汽车查询网站即查博士网在奔驰4S店网站进行查询，该网站也未显示车辆有因泡水事故进行过维修的记录。双方在交易过程中直至车辆交付时，均确信已了解和知悉车辆的全部情况，在车辆交付时还就此事由郭俊生特别签名确认。潮威公司就该车辆是否泡水一事并无任何恶意隐瞒和欺诈的故意，相反，潮威公司在销售合同中作出车辆无泡水的郑重承诺。3.潮威公司以车价130000元收购后将该车进行全面常规维修保养，共投入维修保养费用13500元，潮威公司的车辆成本共计143500元。潮威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以160000元与郭俊生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以二手车的形式将车辆销售给郭俊生，其账面毛利16500元，并无暴利可言，也证明并无恶意隐瞒和欺诈的动机和利益驱动。4.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已由番禺太平洋保险认定全损并按203194元向原车主黄明福理赔，那么，该车辆的权益应归属于保险公司，但车主黄明福却仍以车主身份将车辆售卖给潮威公司，且黄明福明知该车辆曾经发生泡水事故却加以隐瞒，说明在本案中番禺太平洋保险对该车辆有实际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也已将其列为第三人，故保险公司对涉案车辆泡水事故的陈述，缺乏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二、原审法院判令潮威公司按三倍标准赔偿属适用法律错误。1．《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三倍赔偿规定，必须以损失为前提和基础，三倍赔偿只是个上限。郭俊生的损失，在庭审中并未加以证明，而实际情况是，除利息外并无其他损失，这一点在原庭审笔录中已清楚记载。2.在确定赔偿实际金额时，除考量损失外，从潮威公司的主观故意、获利多少、造成后果等因素，潮威公司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主观上并无任何恶意隐瞒和欺诈的故意；潮威公司也并无暴利可言；也未造成严重后果。3.原审法院按三倍标准判决赔偿，过于严苛，也是对民营企业的毁灭性的惩罚和打击。针对郭俊生的上诉，潮威公司辩称，一、本案买卖合同是由潮威公司和郭俊生双方签订，广州宝利捷并非交易主体。广州宝利捷所代开的发票也显示，买卖双方是潮威公司和郭俊生，广州宝利捷只是提供代开发票服务，并非交易主体。广州宝利捷作为市场管理方和出租方，并未参与各经营业户的具体经营活动，经营业户自办执照、独立经营。郭俊生以对交易相对方的信赖为由要求广州市宝利捷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广州宝利捷作为市场管理方，对本案争议的交易事项并不存在监管失责的情况，本案争议交易车辆已顺利实现交易过户，车辆已办理至郭俊生名下，并不存在违规造成不能过户的情况。双方的争议是因合同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应由交易双方按合同约定解决，与广州宝利捷的市场监管没有任何关系。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定或约定根据，本案郭俊生要求广州宝利捷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针对潮威公司的上诉，郭俊生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汽车发生过严重水泡事故正确，潮威公司并未举证没有发生严重水泡事故，潮威公司在一审当中也未提出鉴定申请。1.涉案二手车我方已经充分举证是发生过严重水泡事故并且是经过保险公司全损赔偿的。潮威公司认为没有发生严重泡水事故的举证责任属于潮威公司，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潮威公司作为经营了近13年的二手车买卖公司，其理应知道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是需要盖章的，但是其还是利用法定代表人儿子的个人名义与郭俊生签订卖车协议，增加郭俊生的维权难度。3.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向买方提供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检验及是否办理抵押登记、缴纳税费、报废期等真实情况和信息。潮威公司故意隐瞒了涉案车辆的真实公里数，对郭俊生进行欺诈。而且潮威公司并未举证公里数的差额是在日常使用中所造成的公里表故障及更换所致。4.涉案车辆在交易前已存在里程数被修改和发生过严重水泡事故并定损全损等情况，而潮威公司在销售车辆时却隐瞒了涉案车辆前述车况的严重事故，导致郭俊生无法全面了解车况情况下进行交易，引起交易不公，故其行为属于欺诈。二、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笫五十五条正确。潮威公司声称自己无法了解涉案车辆的情况，却主张郭俊生可通过公开渠道了解车辆的状况，自相矛盾。三、潮威公司保证涉案车辆的来历正当，手续齐全，其应当核实车辆的保险及保险事故，不应该经营出售被保险公司定损全损的重大水泡事故车，涉案车辆来历不正当，涉案车辆的买卖行为已经违法。根据潮威公司与上手卖家的合同关系，其在承担责任后可以另行起诉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潮威公司不能以其与其上手卖家的关系来对抗其作为经营者的法律责任。《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惩罚性赔偿制度，不需要消费者有实际的损失。四、广州宝利捷应当承担全部连带责任，其是本案的共同经营者、出售方。针对郭俊生、潮威公司的上诉，广州宝利捷辩称，我方只是按照买卖合同给与二手车发票，该车也经过检验。我方只收取50元，郭俊生的请求不合法。我方没有与买家签订任何销售合同，郭俊生应审核车辆信息，我方也不知道车辆是否泡损，我方不应承担5%的连带责任的赔偿。针对郭俊生、潮威公司的上诉，番禺太平洋保险述称，不同意潮威的上诉请求，本案与我方无关，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我方不应负有赔偿责任。涉案车辆拍卖商是完全知情，其与潮威公司的情况我方不情况，故本案与我方无关。郭俊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郭俊生与广州市潮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2.潮威公司、广州宝利捷退还郭俊生购车款16万元；3.潮威公司、广州宝利捷退还郭俊生车牌过户费2500元；4.潮威公司、广州宝利捷三倍赔偿郭俊生48万元；以上暂共计6425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潮威公司、广州宝利捷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1日，郭俊生作为乙方（买方），与甲方(卖方)潮威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郭俊生向潮威公司购买1辆车牌照为粤Ａ×××××的奔驰车，车价是16万元；潮威公司保证该车手续齐全，能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陈义杰）；潮威公司已告知郭俊生因该车属于旧车，外观及各项机件存在瑕疵异常及对此车辆在日常使用中所造成的公里表故障及更换所造成公里数不相符的现象，潮威公司不负任何责任；（补充条款）该车无重大事故，无水泡，发动机、波箱无大修等。签约后，郭俊生向潮威公司支付了16万元车款及2500元的上牌费（茂名地区）。广州宝利捷于2019年1月15日开具了《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记载交易的是车牌号粤Ａ×××××的奔驰车，买方郭俊生，卖方陈义杰，二手车市场为广州宝利捷，车价16万元等。2019年1月23日，上述车辆登记郭俊生为所有人，车号改为粤Ｋ×××××。之后，郭俊生发现该车此前曾经向保险公司报了全损。第三人番禺太平洋保险表示案外人黄福明曾就涉案车辆被水泡的问题于2018年9月向该司报损；经检查后，推定该车为全损，并向黄福明理赔了203194元。番禺太平洋保险提供了涉案车辆的估损清单及车辆检验照片等予以证明。之后，郭俊生与潮威公司交涉退车事宜，因协商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原审诉讼中，潮威公司提供的证据其中有：1.2018年12月22日，潮威公司与黄明福签订的《二手汽车收购合同凭据》，证明以12万元向黄明福购买涉案车辆。2.维修清单，证明潮威公司购入涉案车辆后进行了维修保养、翻新，支出了费用8100元、5400元。3.登录专业汽车查询网站（查博士网）的查询结果，未显示涉案车辆有泡水事故的维修记录。原审法院认为，郭俊生与潮威公司直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郭俊生向潮威公司购买涉案车辆，因此，双方形成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由于郭俊生已举证证明所购买车辆属于水泡车，在郭俊生购买之前曾发生严重的泡水事故并经番禺太平洋保险确定为全损而理赔。潮威公司作为二手车经营者，对交易标的车辆的性能、状况等，其识别能力一般会高于普通消费者，其也理应更加谨慎注意所经营车辆的交易状况，并及时发现是否属于水泡事故车。本案交易的车辆此前发生过严重的水泡事故，所修复后的痕迹对于二手车经营者而言，应当属于可预见的范围。因此，郭俊生认为销售方在出售涉案车辆前已知道是事故车的意见，有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潮威公司作为销售者，理应在出售车辆时将该车曾经发生水泡而后修复的情况如实告知，但现没有证据证明潮威公司在出售给郭俊生时，已将此情况告诉郭俊生。可见，潮威公司故意隐瞒车辆曾经受损的真实情况，导致郭俊生作出误判并以过高的价格购买涉案车辆。据此，郭俊生主张潮威公司以欺诈手段令其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涉案车辆买卖协议，而要求撤销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法合同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据此，潮威公司应将购车款16万元退还给郭俊生，郭俊生向潮威公司交还涉案车辆。由于涉案车辆目前所登记的牌号已由郭俊生享有，故其要求潮威公司退还车牌过户费2500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的规定，郭俊生以销售方存在欺诈为由，要求三倍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支持。据此，潮威公司应按照购买商品的价款16万元的3倍赔偿48万元给郭俊生。广州宝利捷是潮威公司所在二手车交易市场的管理方，其除了在本案交易中代交易双方开具发票外，还需对所管辖的二手车交易市场进行监管。由于广州宝利捷未能监管到位，导致承租户潮威公司没有诚信经营，故其应承担一定的过失责任。据此，宜由广州宝利捷在5%的范围内承担补偿清偿责任。原审判决：一、撤销原告与广州市潮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广州市潮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退还购车款16万元，原告将1辆发动机号为80356654、车架号为LF4GF4HB8EL297545的奔驰车交还给广州市潮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三、被告广州市潮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赔偿48万元。四、被告广州市宝利捷旧机动车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中所确定的广州市潮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债务，在5%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225元，由郭俊生负担40元，由广州市潮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185元。本院二审期间，郭俊生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1.广州宝利捷的企业基础信用报告，拟证明广州宝利捷应承担连带责任。证据2.潮威公司的企业经营报告，拟证明潮威公司在原审判决后恶意将法定代表人由林茂雄变更为林和富，潮威公司具有恶意欺诈郭俊生的故意，想通过变更工商登记的方式逃避法律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潮威公司质证认为，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广州宝利捷质证认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潮威公司、广州宝利捷、番禺太平洋保险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及庭审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潮威公司是否需承担责任以及广州宝利捷是否需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潮威公司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双方争议在于涉案车辆是否发生了水泡事故，对该事实，有涉案车辆的估损清单、车辆检验照片等予以证实，因此可以认定涉案车辆在出售给郭俊生之前已经发生了水泡事故。其次，关于潮威公司是否构成欺诈的认定，潮威公司作为专业的二手车销售公司，在出售其收购的二手车时，应当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在出售前对车辆有无发生保险事故以及发生保险事故的原因进行核查，并告知消费者，以便消费者进行选择。虽然消费者购买的车辆为二手车，但消费者依法享有知情权，同时出于保障安全驾驶的需要，对于车辆的修理、事故、保险等真实情况，销售者不应存在隐瞒和欺骗，否则将误导消费者作出错误的购买意思。本案潮威公司隐瞒涉案车辆发生过水泡事故，导致郭俊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错误的购买行为，潮威公司构成欺诈，应承担赔偿责任。再次，关于惩罚性赔偿的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潮威公司承担惩罚性赔偿的数额是以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作为基数，并非是以其获利数额作为赔偿基数，因此原审法院法律适用并无错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广州宝利捷应承担责任的范畴，郭俊生主张其与潮威公司是共同销售者，但在郭俊生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出卖方为潮威公司，根据合同条款内容，对涉案车辆承担保证责任，履行合同义务的也是潮威公司。郭俊生亦是向潮威公司支付购车款项，并未向广州宝利捷支付款项。因此，涉案二手车买卖合同的双方主体为郭俊生与潮威公司，广州宝利捷与潮威公司并非共同出卖方，郭俊生该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俊生、潮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郭俊生负担382.5元，广州市潮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81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培铮唐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