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0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兵，男，197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钦旭，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沂河东路创业服务中心大楼西侧临沂软件园（金科财税大厦）9层。 负责人：齐洪艳，总经理。 原审原告：陈立勇，男，195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淄博市博山区。 原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天儒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驻地天顺停车场。 法定代表人：夏德文，经理。 原审被告：临沂宝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俄黄路与大山路交汇处向北1000米路西。 法定代表人：周德芬，经理。 原审被告：李国明，男，197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 上诉人袁兵因与被上诉人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路财险公司）及原审原告陈立勇，原审被告李国明、临沂市兰山区天儒运输有限公司、临沂宝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兵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所有的涉案车辆鲁Ｑ×××××（鲁Ｑ×××××）在被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且不存在免赔拒赔的法定理由，被上诉人理应承担赔偿的保险责任。首先，根据保险合同中的通用条款，主车和挂车在运行时视为一体，赔偿限额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因此本案不存在被上诉人拒赔的问题，且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非保险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以此拒赔没有法律依据。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与临沂市兰山区天儒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了投保单，被上诉人在该投保单上作出特别约定，应当就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说明，否则该约定没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在有关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对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已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说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该保险单系格式合同，投保人加盖公章只能证明对签订保险合同的确认，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了说明义务。再次，无动力挂车与主车具有可分性，涉案挂车的改变并未增加保险风险，临沂市兰山区天儒运输有限公司就是以主、挂车投保的，其更换挂车进行营运，并未实际增加事故风险概率，因此，被上诉人认为涉案车辆鲁Ｑ×××××（鲁Ｑ×××××）重型半挂车结合使用的挂车并非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挂车而免赔的意见与合同约定和客观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被上诉人应当在其承保的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对原审原告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 中路财险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临沂市兰山区天儒运输有限公司述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第一、根据保险法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应当附加提供保险条款附件，对格式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的提示、说明。现被上诉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并未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且被上诉人通用的保险条款中也不存在“主挂车辆特约条款”的描述，仅在作为投保凭证的保险单中添加字体过小的特约条款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况且被上诉人在我公司投保时对保险单上的特别约定第三条并未进行明确的告知和详尽解释，投保人在保险单的盖章仅是对保险合同关系的确认，并没有投保人公司业务人员的签字确认，因此对于该条特别约定，确系加重投保人义务、兔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应属无效。第二、关于本案事实“甩挂运输”的认定，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促进道路运输行业健康稳定发展的通知》、《关于进一步推进物流降本增效促进实体经济发展的意见》等相关政策，国家鼓励运输行业甩挂运输方式。结合到现实情况，车辆管理部门实行对主、挂车分别挂牌以及可以分别买卖的情形，更说明了主挂车在市场交易和实际使用中的灵活性，这意味着主挂车在投保时到事故发生时存在多种转换的可能性，车辆管理部门、交警部门在审查车辆过程中并不会对主挂连接与否作出处罚。结合本案，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该次事故是因主挂连接问题导致，换而言之，主挂连接与否并不会增减驾驶风险，更不能成为保险拒赔的理由。因此，我公司认为主挂不一致不应成为保险公司的免赔事由，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拒赔没有法律依据。 陈立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李国明、袁兵、临沂市兰山区天儒运输有限公司、临沂宝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路财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9155.0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3日1时30分，被告李国明驾驶鲁Ｑ×××××（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铁路口时，因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车辆发生侧滑，撞至路边原告陈立勇方住宅，与铁路沿线栏杆，致使车辆、房屋、栏杆受损。2018年12月19日，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博山大队作出第3703045100000002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国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诉讼中，原告申请对其房屋损失进行鉴定。2019年9月4日，山东正通审计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正通鉴字BS（2019-07）号鉴定报告，鉴定该房层损失修复费用为33555.03元。鲁Ｑ×××××（鲁Ｑ×××××）号重型半挂车实际所有权人系被告袁兵，其将鲁Ｑ×××××号车挂靠在被告临沂市兰山区天儒运输有限公司进行运营，将鲁Ｑ×××××车挂靠在被告临沂宝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进行运营，被告李国明系其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其系在从事雇佣活动。鲁Ｑ×××××号车在被告中路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且特别约定了不计免赔条款），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诉讼中，被告袁兵认可事故发生时鲁Ｑ×××××号牵引车连接的挂车系鲁Ｑ×××××，被告中路财险公司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财产权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国明驾驶鲁Ｑ×××××（鲁Ｑ×××××）号重型半挂车致使原告所有的房屋受损，故对于原告的损失，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发生时，被告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中路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对于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中路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商业三者险赔付问题。被告中路财险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投保单显示，“特别约定：3、主车特约：本保单承保的牵引车拖载的挂车车牌为鲁Ｑ×××××，挂车车架号为LA996RWF6F0JYH577，两车必须结合使用，本车车架喷编码为1701709，出险时必须悬挂该车车架锁。”“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排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出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投保人临沂市兰山区天儒运输有限公司在该投保人签章处盖有印章。商业三者险属于商业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后，合同双方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合同约定。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已将主车牵引的挂车约定为鲁Ｑ×××××，并且作为特别约定，投保人临沂市兰山区天儒运输有限公司已经对该特别约定进行盖章确认，应当认定保险人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地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故事故发生时，鲁Ｑ×××××号车辆应当牵引鲁Ｑ×××××号车辆，商业三者险才能进行赔付，而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时，鲁Ｑ×××××号车辆牵引的挂车系鲁Ｑ×××××号车辆，违反了商业三者险对于牵引挂车的特别约定，故对于被告中路财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不予赔付的意见予以采纳。对于原告超出交强险的损失，被告袁兵作为被告李国明的雇主，应当对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国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应对被告袁兵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临沂市兰山区天儒运输有限公司、临沂宝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对被告袁兵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就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房屋修复费用33555.03元，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予以确认。2、评估费5000元，属于原告的实际损失，且有票据为证，予以确认。3、邮寄费520元，属于原告的实际损失，予以确认。上述损失由被告中路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房屋修复费用2000元；由被告袁兵赔偿原告房屋修复费用31555.03元、评估费5000元、邮寄费520元，共计37075.03元；被告李国明、临沂市兰山区天儒运输有限公司、临沂宝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袁兵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李国明、临沂市兰山区天儒运输有限公司、临沂宝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立勇房屋修复费用2000元；二、被告袁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立勇房屋修复费用、评估费、邮寄费共计37075.03元；三、被告李国明对被告袁兵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被告临沂市兰山区天儒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袁兵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被告临沂宝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袁兵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原告陈立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8元，减半收取计389元，由被告袁兵、李国明、临沂市兰山区天儒运输有限公司、临沂宝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被上诉人中路财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八条规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的内容已做加黑处理。一审中，中路财险公司主张驾驶人李国明在本案事故发生时不具备驾驶营运车辆从业资格，一审法院要求中路财险公司提交证据同时要求袁兵在七日内提交李国明的从业资格证书，但袁兵未能提交上述证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中路财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应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中路财险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八条的内容已经通过字体加黑的方式作出了相应提示，而且投保人临沂市兰山区天儒运输有限公司也在投保单中书写了“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说明条款内容，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含义及其法律后果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并自愿投保”内容，并加盖了公章，因此能够认定被上诉人对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驾驶人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上诉人袁兵虽然主张其雇佣的驾驶员李国明具备营运车辆从业资格证书，但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视为举证不能，应当推定李国明在事故发生时不具备交通部门核发的营运车辆驾驶许可证书，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在该情形下不承担商业险的赔付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投保单认定事故车辆中挂车并非投保单上约定挂车，导致主挂车连接使用时与投保单的要求不一致，判决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与本院上述论证得出的结论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袁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7元，由上诉人袁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桂欣 审判员  翟雪利 审判员  郭 鹏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