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甸县好好饮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山市施甸县姚关镇河尾村委会石坝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郑峥利，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峥利，男，1983年7月7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曲靖市麒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子芬，女，1985年5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保山市施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新，男，198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李子芬丈夫。上诉人施甸县好好饮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好饮品公司”）、郑峥利因与被上诉人李子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施甸县人民法院（2019）云0521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好饮品公司、郑峥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从2015年持续至2019年，2018年5月25日以前双方未对借款进行过结算。应查清双方2015年至2019年间的借贷往来，超出年利率24%的利息应冲抵本金，不应将整个连续的借款过程割裂开。2.本案借款本金中包含了另案80万元借款，在本案中应予扣除。一审扣除了另案80万的利息却未扣除本金错误。3.被上诉人在一定时期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属于职业放贷人，其借款来源于银行贷款，属高利转贷，借款应认定为无效。4.本案借款用于上诉人好好饮品公司经营，上诉人郑峥利不是适格被告。李子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子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好好饮品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200000元和支付还清借款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未付借款利息。一审诉讼过程中，李子芬变更诉讼请求为：由好好饮品公司和郑峥利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200000元并支付还清借款时止的未付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5日起，被告好好饮品公司因开展营养餐招投标需要，由其法定代表人郑峥利向原告李子芬借款，原告于2018年5月25日出借给好好饮品公司200000元，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4%;于2018年6月4日出借给好好饮品公司300000元，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于2018年6月15日出借给好好饮品公司400000元，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于2018年6月15日出借给好好饮品公司500000元，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于2018年7月5日出借给好好饮品公司150000元，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于2018年7月17日出借给好好饮品公司150000元，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于2018年7月26日出借给好好饮品公司500000元，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上述借款原告的资金来源为个人资金和部分以原告名义向他人借款，原告均预先扣除第一个月利息后，通过银行转账到被告郑峥利的个人银行账户和现金支付的方式交付给被告郑峥利。上述借款被告好好饮品公司和被告郑峥利均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并在《借条》上签字签章，但借条上所签署利息均为后补，对利息的约定双方不持异议，双方未对还款期限作明确约定。借款发生后，自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被告好好饮品公司和被告郑峥利通过公司账户和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共计825000元，被告认为该笔款项为其偿还的本金，原告认为因双方还有其他资金往来，其中部分款项不是与本案有关的款项，被告支付的款项不是本金而是利息，原告只收到过利息588000元。被告支付的款项均按3000000元的本金计算支付给原告，但无法区分被告支付款项所对应的每笔借款。一审另查明，被告好好饮品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因被告好好饮品公司与案外人存在其他资金关系，被告在支付给原告款项时均是按3000000元的本金计算，并由原告代付给案外人，涉及案外人的款项本金为800000元，部分款项案外人在2018年8月通过银行转账至原告李子芬的个人银行账户后，由原告李子芬交付给被告，被告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原、被告之间自2015年起便开始资金往来，存在原告进行投资行为、借贷等资金往来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好好饮品公司因发展需要向原告借款，原告已向被告交付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有效。关于借款本金，原告均预先扣除第一个月利息后交付给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本案借款应按实际借款数额计算本金和利息，借款本金结合利息支付情况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认为其自2016年1月30日至2019年1月2日，已向原告银行账户转入3791900元，已经远远超过原告借给被告的金额和原告系职业放贷人，涉案民间借贷行为依法应认定无效的答辩主张，因本案原告起诉的借款均发生在2018年5月至2018年7月，被告自2016年1月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不能够认定其已偿还本案借款，被告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偿还借款和原告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法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法院对被告的该答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借款利息，自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被告好好饮品公司和郑峥利通过公司账户和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共计825000元，被告认为该笔款项为其偿还的本金，原告认为因双方还有其他资金往来，案涉借款只收到利息588000元，被告支付的款项中有部分不是与本案有关的款项而是其他资金来往，但原告仅提交了2018年9月13日、2018年9月14日、2018年10月7日向被告郑峥利银行账户支付共计1470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其余款项无证据予以证实，并陈述该147000元被告已经归还原告。一审法院认为，上述147000元均发生在借款之后，与本案借款无关联，应当从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对上述被告支付的款项并无明确约定，应视为被告首先偿还利息，超过应付利息部分可视为偿还本金，故法院对被告偿还本金的答辩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支付的825000元中，扣除147000元外即678000元均是支付给原告的借款相关款项，该笔款项被告均按3000000元的本金计算支付给原告，但无法区分被告支付的每笔对应的借款，故被告支付的款项，法院按被告支付的总数予以计算，其中应当按实际出借本金计算利息以及还应扣除被告与案外人的其他资金关系支付给原告的利息。被告与案外人的其他资金关系即800000元因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按案外人转账到原告银行账户的转账时间即2018年8月起，按月利率3%计算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五个月的利息为120000元，但该计算不作为案外人将来起诉的依据，仅作为本案的计算基准，扣减后，法院认定被告支付给原告本案借款的相关款项共计55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借款中，2018年5月25日《借条》中载明本金200000元的借款利率双方约定为月利率4%，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其余借款双方均约定为月利率3%，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按原、被告陈述和在案证据，本案被告实际支付款项的时间为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即八个月，故对本案涉及借款应付利息按法律规定上限和时间计算如下：1.2018年5月25日借款按本金192000元，月利率3%计算八个月为46080元；该笔借款实际是按月利率4%计算支付利息，故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在答辩中要求超过法律规定部分利息由原告返还并折抵本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超过法律规定上限部分的利息为15360元，应折抵借款本金；2.2018年6月4日借款按本金291000元，月利率3%计算七个月为61110元；3.2018年6月15日借款按本金388000元，月利率3%计算七个月为81480元；4.2018年6月15日借款按本金485000元，月利率3%计算七个月为101850元；5.2018年7月5日借款按本金145500元，月利率3%计算六个月为26190元；6.2018年7月17日借款按本金145500元，月利率3%计算六个月为26190元；7.2018年7月26日借款按本金485000元，月利率3%计算六个月为87300元。截止到2019年1月，被告应付的借款利息共计430200元，被告已支付给原告本案借款的款项共计558000元，超出应付借款利息127800元，一审法院将超出部分折抵借款本金，其余视为被告偿还的利息。截止2019年1月，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借款本金为198884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被告在本案中未约定借款的逾期利率，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逾期利息自2019年2月开始起算。关于被告郑峥利是否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郑峥利作为被告好好饮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亦是自然人独资企业，无其他股东，被告郑峥利在《借条》上签名，对外代表公司。原告出借的借款也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交付给被告郑峥利个人，而非被告好好饮品公司账户，可以认定为债务的混同。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和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被告郑峥利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施甸县好好饮品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李子芬借款本金1988840元及自2019年2月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98884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二、被告郑峥利对被告施甸县好好饮品发展有限公司不足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子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中,借款合同、借条或借据系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本案中，李子芬依据2018年5月至2018年7月好好饮品公司、郑峥利出具的借条主张归还借款本息，人民法院应以李子芬一审诉讼请求为限进行审查。上诉人要求审查双方2015年至2019年间的借贷往来，并将超过年利率24%的已付利息冲抵本金的观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李子芬出借给好好饮品公司、郑峥利借款，借条载明本金为2200000元，案外人出借本金800000元不在本案借条载明借款数额之内，故应按实际出借金额，依照法律规定计算借款利息。上诉人支付的另案800000元利息不应作为本案已付借款利息予以认定，一审对此处理恰当。好好饮品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其股东郑峥利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认为郑峥利不是一审适格被告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相关规定错误，应予纠正。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李子芬明确表示由郑峥利对好好饮品公司不足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其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在案证据，尚不能证明李子芬属职业放贷人或存在高利转贷等情形，上诉人主张本案民间借贷行为无效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好好饮品公司、郑峥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不影响案件处理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上诉人施甸县好好饮品发展有限公司、郑峥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玲审判员 古 颖审判员 田 旭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段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