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景盛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丁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兵，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磊，男，汉族，198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俊，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景盛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磊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1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景盛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将涉案车辆沪DJXXXX及挂车沪J0XXXX交给被上诉人使用，双方于2017年6月12日签订《车辆设备租赁协议》，实际上是以“以租代购”的形式将使用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满五年后将车辆所有权过户，按每年8%利息计算五年，然后按等额本息分配到每月车辆租金，沪DJXXXX牵引车、J0800挂车、购置税以及挂车加装双向飞翼箱、保险费、上牌费等杂费总计56万余元，五年利息22万余元，五年等额本息总价款79万元，这与协议约定的790,779.6元基本相符。一审法院认定车辆价款只有35万元，未计算挂车及货物箱的价格，严重低估了转让车辆价格，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未让被上诉人在协议的每一页上签字确认，属于正常的疏忽大意，而被上诉人辩解存在一辆小车的租赁协议，但未提供任何具体信息与实质证据。自2017年3月起使用沪DJXXXX车辆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按市场惯例，即使租金无法得到支持，被上诉人亦应支付车辆使用费。被上诉人黄磊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车辆设备租赁协议》前两页经过替换，无骑缝章，亦无被上诉人签字，被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晓。租赁物应先付租金再使用，而被上诉人从未支付过租金，上诉人未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不存在任何交接手续。上诉人提供的《车辆设备租赁协议》表面上是租赁，实际上是按月分期付款，上诉人计算总金额时加上了车厢等额外费用，拼凑出79万数额，实属荒谬。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无误，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上海景盛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车辆设备租金316,311.84元(每月13,179.66元，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止共计24个月)；二、判令被告赔偿逾期支付租金的利息损失(按照自2017年8月1日起每月应付的租金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为135,641.92元，此后以316,311.84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上海、合肥两地物流运输的合作关系。双方曾有合作模式为：由被上诉人从事物流市场营销，承接运输业务，并提供合肥终端的货物配送及场地，上诉人负责提供干线运输，以及上海终端的配送服务。上诉人名下号牌为沪DJXXXX重型集装箱卡车主要被用于上海到合肥之间的干线运输。根据2017年3月27日至2017年6月28日在景盛个微小合伙群QQ聊天记录，被上诉人方多次向上诉人报告沪DJXXXX车辆的装车、发车情况。2017年5月24、25日，上诉人工作人员刘胜军要求被上诉人处理沪DJXXXX、沪J0XXXX挂的违章，并将车停到指定地点。2017年8月8日，被上诉人向保险经纪人报告沪DJXXXX车上货物出险情况。根据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2月6日，上诉人工作人员刘胜军曾在微信中要求被上诉人将沪DJXXXX、44650营运证、行驶证正反面复印件和驾驶员的驾驶证、上岗证复印件一起寄给上诉人，以便办理营运证年审，并与被上诉人讨论了沪DJXXXX车辆在何处验车年检，刘胜军要求被上诉人将沪DJXXXX车辆的保险买好，车子刹车灯光弄好，安排来验车做二级维护。2018年12月1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寄送律师函，主要内容为“……6828及6173车辆总金额1,581,559.2元，分5年付清……被上诉人已经构成违约，除了承担应付利息，还应承担迟延还款的违约金。要求被上诉人接函后，在2018年12月25日前履行付款义务”。2019年1月14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工作人员刘胜军发微信，称上诉人发律师函，车子要卖给被上诉人，价格比新车还贵，其实在买不起，车子早就停下来了，其现在也没有司机，让上诉人找个司机开回去。2019年1月18日左右，上诉人派司机将沪DJXXXX开到上诉人处。2019年1月24日，刘胜军在微信中告知被上诉人车辆验好了，要求被上诉人开回去，并支付二级维护、验车、交强险、开回来等费用。2019年2月1日，上诉人律师再次向被上诉人发函，称2019年1月底，景盛公司根据协议约定为沪DJXXXX车辆办理车辆年审，目前已办理完毕并电话通知被上诉人派人领回，但被上诉人至今未领回，要求被上诉人立即将车辆领回，由此造成的停车费、保管费、遗失责任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审理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甲方(出租方)为上诉人、乙方(承租方)为被上诉人的《车辆设备租赁协议》，该协议共计三页，第一页、第二页上均无被上诉人签名，在第三页承租方落款处有被上诉人签名，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12日。第三页上内容为“本合同自出租方、承租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合同一式两份，由出租方、承租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以及约定争议解决方式。该合同第一、二页(无被上诉人签字)上载明，甲方将其名下一辆车牌号为沪DJXXXX、沪J0XXXX挂的车辆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每月支付租金13,179.66元，合计790,779.6元，先付后用，租赁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22年7月31日止；承租方按期如数交纳租金、承担车辆营运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油费、车辆保养维修费、年检费、过路费、交通违章罚款等；承租方为租赁车辆办理交强险、150万商业险，保费由承租方承担，保险单应在出租方备案；承租方拖欠租金一个月或累计满一个月，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车辆；车辆租赁期满后，车辆所有权归乙方，甲方配合乙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分文未支付过租金，上诉人也从未向被上诉人催讨过租金。一审法院另查明，上诉人名下沪DKXXXX集装箱卡车于2017年3月8日在江苏省常州市某处发生交通事故。后该车被上诉人按报废处理。一审法院再查明，根据2018年2月28日沪DJXXXX车辆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该机动车初次登记日期为2016年1月15日，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为255,75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首先，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订立了关于沪DJXXXX、沪J0XXXX挂的车辆设备租赁协议，但其提供的合同仅在载明关于合同效力、争议解决及落款人的最后一页有被上诉人签字，而载明合同标的物、租金、期限、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主要条款的第一页、第二页均无被上诉人签字。在被上诉人否认合同前两页真实性的情况下，上诉人关于双方就沪DJXXXX、沪J0XXXX挂车辆成立租赁合同关系的举证责任并未完成。其次，从双方在合同签订日2017年6月12日以后的情况看，被上诉人一直分文未支付过所谓租金，在此种情况下，上诉人却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到过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沪DJXXXX、沪J0XXXX挂的车辆的租金，也没有根据车辆设备租赁协议的约定行使过合同解除权。上诉人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只是双方关于沪DJXXXX车辆的年审、验车、保险事宜的交流，并未涉及车辆租赁事宜，在双方本就存在物流合作业务的前提下，这些聊天记录无法从侧面证明沪DJXXXX、沪J0XXXX挂租赁事实的存在。第三，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沪DJXXXX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载明的保险金额看，该辆车在2018年2月价值在255,750元，考虑折旧及挂车价值，上诉人主张的租赁标的物沪DJXXXX、沪J0XXXX挂在合同签订日2017年6月12日的市场价值不应超过35万元，而合同约定5年总租金达790,779.6元，超过沪DJXXXX、沪J0XXXX挂价值的一倍。从常理分析，任何一个有理智的承租人也不会接受如此高额的租金。结合上诉人在2018年12月5日的律师函中，还向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其已经报废的沪DKXXXX车辆的价款，以及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14日在微信中表明对上诉人要将车辆以高于新车的价格卖给被上诉人无法接受等事实，均印证被上诉人从常理上亦不可能签订上诉人主张的车辆设备租赁协议，以及双方关于如何处置沪DJXXXX、沪J0XXXX挂车辆并未达成一致。综上，上诉人的现有举证不足以证明双方关于沪DJXXXX、沪J0XXXX挂的车辆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上海景盛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79元，由上海景盛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能否依据涉案《车辆设备租赁协议》,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系争款项。上诉人所主张的“以租代购”，指涉案《车辆设备租赁协议》形式上为租赁合同，但实质上属于含所有权保留条款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分期付款具体表现为每月支付“租金”。从涉案《车辆设备租赁协议》的形式上看，该协议首页中“黄磊”非被上诉人本人书写，且无骑缝签章，被上诉人辩称曾签订协议用于租赁其他车辆，前两页被替换，但未进一步提供租赁其他车辆的证据，因此，需要结合双方的履行情况、沟通情况、协议内容的合理性综合认定该协议是否真实有效。从双方的履行情况来分析，被上诉人从未支付《车辆设备租赁协议》约定的“租金”，该协议显示的签订日为2017年6月12日，在此后超过一年的时间里，现无证据表明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催要“租金”，上诉人亦未能提供涉案车辆的交接凭证，因此，本院难以认定双方实际履行《车辆设备租赁协议》。再从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否认负有应付“租金”或者车辆转让价款的义务，双方关于沪DJXXXX车辆的年审、验车、保险事宜的交流内容，在双方本就存在物流合作业务的前提下，这些聊天记录无法从侧面证明沪DJXXXX、沪J0XXXX“以租代购”的存在。从《车辆设备租赁协议》约定的车辆对价来看，被上诉人提交的沪DJXXXX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显示，2018年2月价值为255,750元，考虑折旧及挂车价值，涉案《车辆设备租赁协议》约定5年总租金达790,779.6元，价格存在显示异常，因此，一审法院未认定双方关于沪DJXXXX、沪J0XXXX挂的车辆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景盛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79元，由上诉人上海景盛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柳洋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庄龙平审判员  杨怡鸣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佳纯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