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7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虎明，男，198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甘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胜，甘肃康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康市汉滨区恒东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康市汉滨区。 法定代表人：胡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厚俊，安康市汉滨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虎明因与被上诉人安康市汉滨区恒东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902民初3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胜，被上诉人恒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厚俊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虎明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902民初394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恒东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杨虎明与恒东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错误。杨虎明从未与恒东公司达成口头协议，也未与其签订任何书面合同，更未使用恒东公司的混凝土，恒东公司也未提供杨虎明使用混凝土的供货材料单等证据。首先，恒东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恒东公司商品混凝土发货单》上的签收人是张某某、张某甲，此二人是席某某和王某某的代班员工而非杨虎明的员工，均与杨虎明没有任何关系，该证据不能证明杨虎明使用了恒东公司的混凝土。其次，恒东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出庭证人杨某甲证言只表述了杨某甲也知道“老杨”与恒东公司洽谈了相关合同细节，但杨某甲并不知道合同细节是什么，且“老杨”洽谈的合同与杨虎明没有任何关系。最后，从恒东公司提交的出庭证人米某某证言中“具体业务是我和杨某乙谈的”可知，米某某系恒东公司的员工，与恒东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有严重的效力瑕疵问题，且洽谈的合同与杨虎明没有任何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虎明不是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杨虎明与恒东公司不是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认定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恒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恒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虎明支付恒东公司184140元；2.案件受理费由杨虎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虎明承建了某某世纪广场项目，2016年11月5日至2016年12月4日，杨虎明在恒东公司处购买混凝土，合计金额184140元。恒东公司的商品混凝土发货单显示签收人为张某某、张某甲。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义务。本案恒东公司诉称杨虎明购买混凝土未支付货款184140元，综合本案恒东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杨虎明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认定杨虎明在恒东公司处购买184140元混凝土存在高度可能性。理由如下：1.杨虎明在答辩状中辩称与恒东公司无合同，未在恒东公司处购买混凝土，但杨虎明当庭又自认“在某某世纪广场施工了一部分，使用了恒东公司4万多元的混凝土，未付款”。2.杨虎明辩称“某某世纪广场杨虎明施工了部分，席某某、王某某合伙施工了部分”，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3.杨虎明辩称“与席某某、王某某没有关系，张某某、张某甲系席某某的工人”，但杨虎明自认其使用混凝土的签收人系张某某、张某甲。4.恒东公司称与杨某乙沟通的混凝土买卖合同细节，杨虎明自认杨某乙与其系兄弟关系。5.恒东公司发货单显示施工单位系甘肃建投第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八建”），杨虎明自认“杨虎明当时确实以甘肃八建名义与浙江人共同投资了个公司，承包某某广场项目，但甘肃八建一直没有授权杨虎明。”此外，杨虎明对恒东公司起诉的混凝土金额无异议，虽恒东公司的《商品混凝土发货单》显示施工单位系甘肃八建，杨虎明自认实际并未取得甘肃八建的授权，故应由实际施工人杨虎明承担本案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杨虎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恒东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1841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2.80元，由杨虎明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杨虎明提交了对张某某的调查笔录、张某某及王某某的证人证言、张某某对一审卷宗内票据的确认统计表，以及张某某与王某某的陈述视频，拟证明案涉混凝土实际付款人不是杨虎明，张某某是王某某的员工，与杨虎明没有关系，负责案涉工程施工的王某某和杨虎明是各自独立的施工主体，恒东公司一审提交的签字为“张某某”的票据中有18360元并非张某某本人所签。杨虎明还申请证人杨某乙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混凝土款应由杨某甲支付。 经当庭质证，恒东公司认为杨虎明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张某某与王某某应当出庭接受质询，二人陈述与事实不符，故不予认可。证人杨某乙陈述内容部分虚假，杨虎明一审自认其与杨某乙是兄弟关系，且是杨虎明工地的负责人，案涉恒东公司的业务是经杨某甲牵线介绍杨某乙和米某某联系的，某某世纪广场以甘肃八建的名义施工的只有杨虎明这一支施工队，席某某是杨虎明的代班工人。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张某某、王某某在未出庭接受质询情况下出具的证人证言，张某某对一审卷宗内票据的确认统计表以及调查笔录，视频资料均不能达到杨虎明主张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杨某乙的当庭陈述不能证明案涉混凝土款应由杨某甲支付，故对其当庭证言亦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11月5日至2016年12月4日期间，杨虎明在某某世纪广场项目工程施工过程中使用了恒东公司的混凝土。一审庭审中，杨虎明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认可杨虎明使用的混凝土由张某某、张某甲签收，恒东公司提交的商品混凝土发货单显示签收人为张某某、张某甲，合计金额184140元。杨虎明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对于该发货单上载明的混凝土价格、方量及总价款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虎明应否支付恒东公司混凝土款184140元。杨虎明上诉主张其与恒东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混凝土款项应由杨某甲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恒东公司与杨虎明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恒东公司一审提交了案涉交易发生期间由张某某、张某甲签字的《商品混凝土发货单》，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庭审中，杨虎明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认可杨虎明在案涉工程施工中使用了恒东公司的混凝土，且签收人为张某某与张某甲。一审法院结合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杨虎明与恒东公司之间形成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二审庭审中，杨虎明又主张其在案涉工程中使用的恒东公司的混凝土系由张某甲签字，对其一审自认事实反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及第七十四条规定，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杨虎明二审中并未提供足以反驳其一审自认的相关证据，故认为其使用的混凝土仅由张春辉签字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杨虎明还主张案涉混凝土是由其与王某某分别使用的，张某某是王某某的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本案中，王某某、张某某未出庭接受质询，二人在调查笔录及证人证言中反映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杨虎明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杨虎明上诉还主张案涉款项应由杨某甲支付，并申请证人杨某乙出庭作证。经审查，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杨某乙的当庭陈述不能证明案涉混凝土款项应由杨某甲支付，故杨虎明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恒东公司提交的发货单认定案涉混凝土款数额为184140元正确。 综上所述，杨虎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82.8元，由上诉人杨虎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佳 审判员 刘慧琴 审判员 杜 涛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南亨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