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立鑫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海珠南路218-222号1722房。法定代表人：敖华见，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英亚，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溢骏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新江北路79号。法定代表人：李宗强，职务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宏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石湾北路与金郊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钟政，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凤仪，女，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系该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市立鑫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江溢骏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溢骏公司”）、被上诉人阳江市宏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富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立鑫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2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宏富公司对设计费6319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改判溢骏公司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241600元，宏富公司对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溢骏公司、宏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溢骏公司和宏富公司是合作关系，双方合同也明确约定。其次，根据立鑫公司调取的资料显示，涉案设计成果图均是宏富公司盖章后以其名义报审报建，即其实际使用涉案设计成果。再次，溢骏公司与宏富公司签署解除合作关系的协议书，其对立鑫公司的设计工作均认可且对设计费的支付作出了约定，但是由于客观原因没有写明具体金额。但其双方已将其约定债权债务转让事宜告知了立鑫公司，立鑫公司也是同意的。溢骏公司在项目前期开发阶段所产生的债务也是宏富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据了解是因其双方解除合作时涉案设计方案已通过审查，不需要立鑫公司做工作，故宏富公司故意拖付款项。原审仅从合同出发认为宏富公司非合同的相对方，割裂了溢骏公司和宏富公司合伙开发涉案地产项目的事实。2.高额违约金的产生并非约定标准过高，而是因违约时间超长所致，故溢骏公司要求法院调低违约金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且本案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不属于人民法院可调整的范围，在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并未超出法律规定上限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予以调低不当。3.原审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五条关于在联营期间退出联营的处理的规定，溢骏公司是概括性转让了其与立鑫公司的设计合同中的全部权利义务，立鑫公司同意该转让行为的，其他债权人也依据该协议从宏富公司受偿，立鑫公司要求溢骏公司及宏富公司对设计费承担连带责任有依据。被上诉人溢骏公司辩称，请求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268号民事判决，改判涉案合同无效且涉案设计费与溢骏公司无关，追加吴小通及广州大学建筑设计学院珠海分院甘夏平为第三人，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1.立鑫公司没有相应资质，涉案合同应无效。2.立鑫公司不具备设计能力，设计成果无法使用。3.溢骏公司未使用涉案设计成果，也未支付任何费用给立鑫公司，涉案合同未发生效力。4.涉案合同并非李宗强自愿签署，是原股东吴小通逼迫签订，需追加其为第三人。5.支付给立鑫公司敖华见的所谓设计费，是吴小通指使赵梅娟个人支付给敖华见的，是其个人行为，与溢骏公司无关。6.根据建筑方案设计图纸验收审核证明及设计文件提交单，充分说明广州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珠海分院甘夏平接收了立鑫公司图纸，故设计费应由其承担。7.溢骏公司已按合同支付所有设计费给广州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珠海分院，同一项目不应支付两次设计费，其内部如何分配项目设计费由其协商解决，与溢骏公司无关。被上诉人宏富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关于宏富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涉案合同发生在立鑫公司与溢骏公司之间，宏富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其不应向溢骏公司承担任何付款责任。2.溢骏公司与宏富公司签署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溢骏公司负责项目的资金投入，并对项目实施开发经营管理，负责设计费、项目费、项目包间费、人防费及相关费用。在双方合作之初，已明确涉案设计费由溢骏公司承担，与宏富公司无关。3.2016年4月13日宏富公司与溢骏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没有任何关于涉案设计费由宏富公司承担的约定。4.溢骏公司与宏富公司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即使双方合作开发，但其已一方自身名义对外与第三方签署的合同仅对其自身发生法律效力。5.立鑫公司主张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五条不适用本案法律关系，相反依据该规定及双方约定，涉案设计费应由溢骏公司承担。立鑫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溢骏公司立即向立鑫公司支付设计费64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241600元（第一部分违约金以32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0.2%计算，自2016年2月20日起计至溢骏公司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15日为678400元；第二部分违约金以32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0.2%计算，自2016年8月20日起计至溢骏公司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15日为563200元），合计1881600元；2.宏富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受理费用由溢骏公司、宏富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2日，立鑫公司（设计人）与溢骏公司（发包人）签订合同编号：20140623《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该合同其中约定：发包人委托设计人承担：阳江市金郊大道阳江市宏富置业有限公司富地花园A区项目的工程方案设计，工程地点为阳江市；设计及内容：建筑平面，立面（效果图）方案，剖面，效果图按两个出图；发包人向设计人提交的有关资料、文件及时间暂定为2014年6月25日前提交文本及相关电子文件等技术资料，双方最终约定：具体时间以发包人确定平面方案后一个星期内为限；交付设计文件的时间：具体时间以发包人确定平面方案后一个星期内；交付设计文件地点：阳江市；交付文件的内容：6套方案文本及电子版；另外，发包人要求设计人提供增加部分的图纸资料，以实际发生金额向设计人支付费用；各主项、专业之间共用的图纸，应按主项、专业分别提供，不能仅以目录代替；本合同设计费为8元/平方米计取（人民币），建筑面积按10万平方米计算，设计费共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00元）；本合同签署之日，发包人须向设计人支付第一期设计费壹拾万元作为定金，合同开始履行后，定金抵作设计费；设计人在收到定金后一个星期内向发包人提交方案总平面图，各单体平面图供发包人确认；发包人确定方案平面图后一个星期内，设计人向发包人提交设计文件，建筑方案整套文本，包括平面，立面（效果图）方案，剖面图，发包人收到设计人的方案后，应当在三日内再支付第二期设计费陆万元给设计人；本合同设计费余款人民币陆拾肆万元整（￥640000.00元），发包人收到整套设计文件后一年内分2期向设计人支付剩余设计费，具体支付方式为：第一期付款时间为交图后第六个月内支付余款的一半计人民币叁拾贰万元（￥320000.00元）；第二期付款时间为交图后第12个月内付清尾款计人民币叁拾贰万元（￥320000.00元）；发包人必须按合同规定支付定金，收到定金作为设计人设计开工的标志；发包人逾期付款的，每延误一天，按照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发包人委托设计人承担本合同内容以外的工作服务，另行签订协议并支付费用；本合同经双方签章即生效等。上述合同签订后，溢骏公司在2014年6月18日将定金10万元支付给立鑫公司，立鑫公司依约开始设计图纸并陆续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溢骏公司交付相关的设计图纸。2014年11月期间，溢骏公司向立鑫公司支付了61800元。之后，溢骏公司没有再向立鑫公司支付设计费。原审庭审中，立鑫公司称溢骏公司支付的上述61800元，系因为溢骏公司要求立鑫公司做两种不同风格的效果图，费用为61800元，因为效果图系其委托其他公司做的，所以其收到该款后已转给了做效果图的公司，并认为该款不包含在设计费里面。溢骏公司则称不清楚效果图的事实，认为上述款项均为设计费，在扣除上述的费用后，其实际还欠付的设计费应为631900元。2015年8月20日，溢骏公司的授权代表广州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珠海分院）向立鑫公司作出《建筑方案设计图纸验收审核证明》，确认立鑫公司完成了富地尚品建筑方案设计工作，经其审核验收，认为符合我国国家、行业颁布现行的标准、规范和规定，也符合发包方溢骏公司的相关设计要求等。原审另查明，2014年5月26日，宏富公司（甲方）与溢骏公司（乙方）签订《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阳江市石湾北路与金郊路之间“阳江市一河两岸滨江东路南段旧城改造项目拆迁安置小区二期A区项目”（下简称为项目）与乙方合作开发经营；甲方将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及项目开发经营权作价（下简称甲方收益款）与乙方合作；乙方负责项目资金投入，并对项目实施开发经营管理；乙方按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方式进行；项目位置阳江市江城区马曹管理区马王水地段；土地用途：商品房综合开发，包括商业及住宅；合作期限：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项目开发经营完成时止；乙方合作开发后，设计费、项目费、项目报建费、人防费及相关的费用由乙方负担和交纳等。2016年4月13日，宏富公司（甲方）与溢骏公司（乙方）及李宗强（溢骏公司法定代表人、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其中约定：一、甲乙双方因合作开发《富地尚品》项目，乙方还应支付甲方收益款人民币柒仟万元；如果乙方能够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支付上述款项给甲方，则甲方同意通过转让股权的方式把上述房地产项目全部转让给乙方经营；1.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0天内支付叁仟万元人民币给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甲方在收到该叁仟万元后5天内，甲方及其股东应协助把甲方股东持有的股权100%变更过过户到乙方或者乙方指定的第三人名下；……；二、如果乙方不能按照上述第一条第1项的约定支付甲方叁仟万元，则乙方从违约之日起无条件退出上述《富地尚品》房地产项目，今后，上述房地产项目全部由甲方开发经营，该项目一切权益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且乙方应把有关证件和图纸等自交交给甲方，并不得以任何方式干扰甲方对上述房地产项目的开发经营；上述房地产项目全部由甲方经营后，……，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上述房地产项目已真实发生的施工工人工资和工程材料款10678980.69元（详见附件）、乙方借款1259万元（详见附件）也由甲方负责支付等。其中附件2015-2016年材料工程款应付明细序号第11，工程明细载明为敖华见，工程类型设计费，欠款金额0等。因溢骏公司一直没有把剩余的设计费支付给立鑫公司，立鑫公司追讨未果，遂于2019年1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溢骏公司认为立鑫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的标准过高。原审法院认为，立鑫公司与溢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意思表示明确、真实，符合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系合法有效之约定，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本案中，立鑫公司已根据合同约定向溢骏公司履行了交付设计图纸的义务，享有收取设计费的权利。溢骏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将设计费全部支付给立鑫公司，仅支付了部分的设计费，已构成违约，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立鑫公司主张要求溢骏公司支付剩余的设计费并计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的约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双方合同已经约定效果图系按两个出图，故立鑫公司认为溢骏公司支付的61800元不包含在设计费内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溢骏公司实际已支付的设计费金额应为161800元，其尚欠的设计费应为631900元。溢骏公司应将该款631900元支付给立鑫公司。立鑫公司主张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二计付显属过高，原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标准计付。另外，由于宏富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立鑫公司要求宏富公司对溢骏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溢骏公司认为其已经退出了涉案项目，同时与宏富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宏富公司承担上述债务，故其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同理，溢骏公司作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其将合同的义务转让给第三方，并无经得立鑫公司同意，故不能以其与宏富公司之间的约定来对抗立鑫公司的主张。因此，溢骏公司认为其不需要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宏富公司经原审法院传唤无到庭，对立鑫公司的诉请不作抗辩，应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阳江溢骏经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设计费人民币631900元支付给广州市立鑫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二、阳江溢骏经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标准计付，其中以3119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其中以32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支付给广州市立鑫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三、驳回广州市立鑫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1734元，由广州市立鑫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2659元，阳江溢骏经贸有限公司负担9076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立鑫公司于2020年2月24日向本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及证据清单，请求溢骏公司支付多次改动的设计费89800元并要求宏富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溢骏公司、宏富公司均不同意其该诉请。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宏富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以及违约金是否应当调整的问题。本院对此评析如下：立鑫公司上诉认为溢骏公司将设计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宏富公司，故宏富公司应当承担设计费的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概括转让是将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须经相关当事人的一致同意，而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溢骏公司经各方同意将涉案设计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宏富公司，且宏富公司明确不同意承担设计费，表明宏富公司并未同意接受转让，故立鑫公司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立鑫公司上诉认为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要求宏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属于对该规定的理解错误，该规定的相关场景不适用于本案，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因此，宏富公司并非涉案设计合同的相对方，立鑫公司上诉请求宏富公司对设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予以驳回。关于违约金是否应当调整的问题。立鑫公司主张应当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即每日按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二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而溢骏公司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予以衡量。本案中，立鑫公司和溢骏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除利息外的实际损失数额，而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显然过分高于利息损失，原审法院综合各因素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贷款利率上浮5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立鑫公司上诉请求溢骏公司和宏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241600元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立鑫公司提交的增加诉讼请求申请，其于庭后提出该申请属于在二审新增的诉讼请求，二审不予调处，立鑫公司可以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广州市立鑫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34.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立鑫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方审判员 茹艳飞审判员 林旭群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煜伦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