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再1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抚顺市盛达土石方工程处，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抚顺县救兵乡马郡村。投资人：富丽，女，1971年9月19日出生，满族，该公司经理，住址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栋辉，男，197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该工程处员工，住址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亚新，辽宁东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科幻路9号424门。法定代表人：赵维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女，197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址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翠，女，196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现住沈阳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林苑园林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枫杨路186号。法定代表人：赵素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飞，辽宁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万润新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创新路155-5号241室。法定代表人：张晓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白冰，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苏宁，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抚顺市盛达土石方工程处（以下简称盛达工程处）因与被申请人辽宁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景公司）、辽宁林苑园林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苑公司）、原审被告沈阳万润新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辽01民终12248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辽民申1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盛达工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亚新、邓栋辉，被申请人辽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王进翠，被申请人林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飞，原审被告万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白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达工程处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沈阳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的（2017）辽01民终122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被申请人给付盛达工程处30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二审判决均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难以认定盛达工程处与辽景公司间就涉案土石方工程存在签证，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错误，一审法院已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是辽景公司与万润公司是承包关系，而盛达工程处与辽景公司、林苑公司是分包关系。辽景公司是第一手承包，盛达工程处是第三手分包，辽景公司为掩饰其将土石方工程转包他人的事实，盛达工程处施工过程中始终是辽景公司同万润公司协调运作，因此，对于增加土方量的签证只能是辽景公司与万润公司之间签订。一审法院不支持盛达工程处诉请有悖事实。2.一、二审法院误认为绿化施工图就是盛达工程处土石施工图纸，并以此论述盛达工程处的土石施工量，误认为盛达工程处增加的土石量是在合同约定范围内；一、二审法院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3.二审期间，盛达工程处书面申请要求法院调取竣工图纸等主要证据，但二审法院未予调取、收集。辽景公司再审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盛达工程处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1.盛达工程处提交的《2012年浑南工程费用明细》显示施工总支出为129万与其主张500多万工程款自相矛盾。2.项目签证单是辽景公司交给大办跟万润公司结算所用的，辽景公司和万润公司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就超出合同清单约定外工程形成的项目签证单，根据合同相对性，与盛达工程处无关。3.《土石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了盛达工程处土石方工作内容，施工图纸上明确标注了绿化施工的施工要求、设计要求及苗木的种植深度等，盛达工程处应按施工图纸完成倒运出渣土、回填好土、平整土地以便达到辽景公司园林绿化种植的标准和条件。4.双方签署的《土石工程承包合同》第七条2项明确约定“施工过程中如遇图纸变更（土方部分），新增加部分签证归乙方所有”，本案涉案工程图纸未增加变更，不存在图纸新增加部分，也就不存在签证利益归乙方盛达工程处的情况。林苑公司再审辩称，同意辽景公司答辩意见。合同具有相对性，根据林苑公司和盛达工程处签订的承包合同，可以看出施工范围和施工价格，施工范围包括全部的土石方工程，施工价格为包死价200万元，本次施工不存在图纸变更问题，也没有工程量增加的签证单，所以就本次工程讲已经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不应当承担其他责任。万润公司再审述称，本案系盛达工程处与辽景公司、林苑公司之间的非法承包关系引起，本次盛达工程处并未将我方列为本案的被申请人，盛达工程处与辽景公司、林苑公司的工程款结算事宜，与我方无关。盛达工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辽景公司、林苑公司给付工程款3000000元；并判令辽景公司、林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辽景公司将其从万润公司承包的约定不得分包转包的道路绿化施工二期一标段、九标段、十标段中的土方工程分包给了林苑公司，林苑公司又将涉案土方工程转包给了盛达工程处，但盛达工程处分别与辽景公司及林苑公司签订了内容完全相同的土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范围为浑南新城道路绿化施工二期一标段、九标段、十标段所有土方工程（包括所用的机械），承包方式为总包干方式，承包总价2000000元，施工过程中如遇图纸变更（土方部分），新增加部分签证归盛达工程处所有。合同签订后，盛达工程处进场进行了施工，现涉案工程已实际使用。至盛达工程处起诉之日，辽景公司受林苑公司委托共向盛达工程处支付了工程款1900000元，剩余工程款辽景公司、林苑公司、万润公司均未支付，盛达工程处多次催要未果后，诉至法院。另查明，辽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林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亲属。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本案中，辽景公司违反其与万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将禁止分包与转包的工程转包给盛达工程处，故盛达工程处与辽景公司、林苑公司签订的土方承包合同应属无效，但盛达工程处已施工完毕，涉案工程亦已交付使用，故对盛达工程处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依据合同约定涉案土方工程为总包干方式，承包总价款为2000000元，现辽景公司、林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900000元，尚欠工程款100000元未能支付，故对盛达工程处请求辽景公司、林苑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中的10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盛达工程处主张的签证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盛达工程处与辽景公司、林苑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系总包干合同，包干价为2000000元，虽然合同中约定，如遇图纸变更（土方部分），新增加部分签证归盛达工程处所有，但盛达工程处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土石方工程存在签证，盛达工程处向法庭提交的签证证据均为复印件，且签证单（复印件）上承包人为辽景公司并非盛达工程处，故依据盛达工程处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难以认定盛达工程处与辽景公司间就涉案土石方工程存在签证，故对盛达工程处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给付工程款的主体，万润公司与盛达工程处并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故盛达工程处请求万润公司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盛达工程处分别与辽景公司、林苑公司签订了土方工程承包合同，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辽景公司一直与盛达工程处就涉案工程进行交涉且向盛达工程处支付了工程款，两公司法人间亦有亲属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辽景公司及林苑公司应共同承担给付盛达工程处工程款的义务。关于辽景公司辩称，因涉案工程盛达工程处并未施工完毕，故其不同意支付剩余工程款10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方工程已投入使用，辽景公司及林苑公司并未向盛达工程处主张过继续施工，由此可以认定，盛达工程处施工符合合同约定，辽景公司及林苑公司应按合同包干价支付盛达工程处工程款。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辽宁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辽宁林苑园林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抚顺市盛达土石方工程处工程款100000元；二、驳回抚顺市盛达土石方工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辽宁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辽宁林苑园林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盛达工程处负担28500元，辽景公司、林苑公司负担2300元。盛达工程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2项。签证工程是我方完成，且我方与辽景公司的合同约定明确，签证利益应当归我方，应当由辽景公司为我方结算，支付工程款。我方提交了预算报告确认了工程量且出具了相关证据认定了变更签证部分。要求在一审判决书上确认的工程量基础上判给我方300万元。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盛达工程处是否能够取得辽景公司与万润公司所签订的土石方工程项目签证的利益。盛达工程处主张根据该公司与辽景公司签订的土方工程承包合同第七条2款约定，施工过程中如遇图纸变更，新增加部分签证归乙方所有，现在辽景公司与万润公司签订了签证，则该签证利益应当归盛达工程处。对于盛达工程处的观点，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双方合同条款的文义，必须满足以下两项条件，签证利益才能归盛达工程处，一是工程中必须发生图纸变更，二是盛达工程处与辽景公司之间应当签订签证。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施工过程中存在书面的图纸变更文件，而盛达工程处所称的签证，并非是盛达工程处与辽景公司签订的签证，而是辽景公司与万润签订的签证，因此合同约定的两项可以取得签证利益的条件并不具备。另外，从双方合同履行目的看，双方合同第二条约定本案工程目的是绿化施工，第三条约定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图纸及资料进行施工，可见该图纸系用于林木栽种，盛达工程处也应当清楚辽景公司将土石方工程包给盛达工程处是为了栽种苗木进行土地的平整，盛达工程处的施工应当以满足林木栽种为标准，其开挖土石方的深度应当符合林木栽种的深度，清除垃圾残土也符合林木栽种的目的，而图纸总设计说明上对不同类型苗木换土深度做了明确要求，大灌木是60厘米，浅根乔木是90厘米，深根乔木是150厘米，盛达工程处在2018年3月2日询问笔录第5页承认“施工图纸上标注的树木基坑深度与我方平整土地无关，图纸上没有标出平整土石方的深度”，可见，盛达工程处在施工时并未认真参考施工图纸，而根据盛达工程处工程师尹某证言，该公司施工时只开挖到0.5米深，而残土都是在0.5米以下，因此残土存在的深度并未超出图纸设计说明要求的换土深度，盛达工程处所主张的签证所涉及的残土清运费用，并不是盛达工程处与辽景公司合同约定之外的工作内容，因此盛达工程处主张该部分签证利益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0元，由盛达工程处负担。本院再审对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辽景公司是否应给付盛达工程处所主张的合同外签证部分的工程款问题。盛达工程处主张其与辽景公司、林苑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虽系包干价合同，但合同中约定，如遇图纸变更（土方部分），新增加部分签证归盛达工程处所有，故依据其提交的万润公司与辽景公司之间的签证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工程存在合同外签证工程，辽景公司应支付该签证部分工程款。辽景公司主张其与盛达工程处不存在新增工程签证，其与万润公司之间的签证利益与盛达工程处无关，故不同意支付该部分工程款。本院再审认为，首先，按盛达工程处与辽景公司、林苑公司之间承包合同的约定，只有在遇到土方部分图纸变更并存在签证的情况下，辽景公司、林苑公司才应支付签证部分工程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盛达工程处应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存在土方部分图纸变更及新增工程签证。本案历经原一审、二审及本次再审审理，盛达工程处均未能提交其主张的土石方施工图纸，也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存在土方部分的图纸变更，其虽对辽景公司提交的绿化施工图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其原审提交的签证均为复印件，且签证上显示的承包人是辽景公司，并非盛达工程处，盛达工程处也认可该签证单系辽景公司制作，盛达工程处与辽景公司、林苑公司的承包合同对于签订签证的主体虽未予明确，但作为合同内容的一部分，其约束对象应为合同双方当事人，故该合同约定的签证的签订主体应理解为辽景公司或林苑公司与盛达工程处，辽景公司与万润公司之间的签证，在盛达工程处与辽景公司、林苑公司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该签证不能直接适用于盛达工程处与辽景公司或林苑公司，且辽景公司与万润公司之间的签证是对双方合同清单外的新增工程的认定，而盛达工程处与辽景公司、林苑公司之间并没有明确的合同清单，故盛达工程处以此作为其与辽景公司或林苑公司的签证并据此主张取得该签证部分工程款依据不足。盛达工程处再审庭审后提交的录音证据，亦无法清晰体现其与辽景公司之间存在新增签证工程及工程量的多少和工程款的数额，而且该录音材料中还反映出合同内工程还存在未全部完成的问题，故盛达工程处据此主张新增签证部分工程款亦依据不足。综上，盛达工程处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存在新增签证工程及工程款数额，辽景公司与万润公司之间的签证权益也不能当然及于盛达工程处，故对其主张的签证部分工程款无法予以支持。其次，从各方订立合同的目的看，万润公司发包工程，辽景公司、林苑公司转包工程均是为了通过施工使涉案地段达到林木栽种和绿化的要求，盛达工程处亦陈述其主要施工内容为土地平整和地上微地型堆砌，而无论土地平整和地上微地型堆砌，都是为了使土地符合林木栽种要求，故该土地平整应包含清理地下垃圾后的平整，虽然再审时盛达工程处主张其合同内的施工内容只要把坑洼土地填平，无需向地下挖掘，但该陈述与原审盛达工程处证人尹某陈述的施工时向地下开挖到0.5米深存在矛盾，与施工图设计总说明中记载的不同苗木需要不同的换土深度要求亦不相符，不符合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故对盛达工程处再审该主张不应采信，盛达工程处的施工内容应包含向地下挖掘及清运地下垃圾的应有之意。再次，盛达工程处在原二审时陈述，“实际遇到的工程签证不在图纸上体现，图纸仅体现地面平整、造型堆积完成即可，但是现场施工中遇到地下部分存在大量建筑垃圾，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初看现场的时侯没有预料到地下有大量建筑垃圾，所以确认合同第7.2条，因此现在看我方完成的工程量只按合同总报价是不够的……”，由此可知，盛达工程处在签订合同时对地下存有大量建筑垃圾的情况缺乏预见，在没有明确证据证明盛达工程处与辽景公司、林苑公司约定的合同内工程量的情况下，盛达工程处所主张的签证部分施工量不能排除系合同内约定工程量的情况，故盛达工程处依据现有证据主张签证部分的工程款依据不足。综上，原审对其主张签证部分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维持。综上，盛达工程处的再审请求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辽01民终1224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曌鋆审判员  孙晓娟审判员  徐 亮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权红霞书记员冷立皎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