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豪沃客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章丘市潘王路19777号。法定代表人：刘培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刚，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杰，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双庆，男，197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吴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庆富，男，197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南山区。系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河北艺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众复宝亨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邑县开发区华兴路东侧惠商路北侧B号。法定代表人：王长建，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秀仁，山东常春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勇，男，198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吴桥县桑园镇开发区衡山道东侧。法定代表人：魏双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河北艺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豪沃客车有限公司、魏双庆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众复宝亨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4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豪沃客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诉称的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上诉人与河北贵和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原审被告河北贵和公司对该事实没有否认，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上诉人没有结清货款，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是否付清货款以及欠款金额均未查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要求上诉人在欠付货款范围内对河北贵和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与河北贵和公司之间存在采购合同，被上诉人与河北贵和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只能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不论上诉人与贵和公司之间的货款是否结清，被上诉人均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魏双庆的上诉请求：一、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二、上诉费由原审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该庭开庭审理前，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众复公司股东会决议和新任法定代表人声明，声明撤销该诉讼，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尊重公司股东会决议，即信任法定代表人的意见，可是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程序，已经被公司股东会决议撤销法定代表人职务的王长建仍代表公司出庭主张，有悖法律规定。二，当事人申请法院调取证据是受一定的条件限制的。一审判决所调取的证据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原告申请法院调取注册登记、银行流水等材料，这不属于当事人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该调取的材料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抽逃出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抽逃出资，属于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另外法律规定抽逃出资判决承担责任是有条件的，即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公司财产能够清偿债务时，则不存在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现贵和公司正常经营，资产过亿，足以清偿债务，不存在不能清偿的情况。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贵和公司所写的欠货款的欠条没有约定利息，一审判决不应当对利息进行保护。被上诉人山东众复宝亨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山东众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及魏双庆、中国重汽集团济南豪沃客车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原告的货款4199668.14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被告河北贵和公司（供方）与被告中国重汽公司（需方）签订采购合同，被告中国重汽公司购买被告河北贵和公司前围骨架总成、后围骨架总成等产品，双方就产品数量、价格、付款方式等作了约定。之后，由原告生产加工上述合同项下的产品并运送到被告中国重汽公司处，被告中国重汽公司亦通过钉钉平台对部分产品直接向原告下达供货通知单及对账单，其中，2017年10月17日被告中国重汽公司直接向原告下达产品质量追偿单，称原告提供的产品有两处瑕疵，向原告追偿质量考核金5000元。被告中国重汽公司对合同项下的产品是由原告生产加工提供是知晓并认可的。截止2017年12月原告向被告中国重汽公司供货累计价值8205201.46元，原告向被告河北贵和公司开具发票，被告河北贵和公司分期支付给原告部分货款。2019年1月26日被告河北贵和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双庆出具欠条，认可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欠山东众复宝亨汽车配件有限公司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客车骨架货款410万元，承诺从2019年2月开始以承兑方式付款，每月至少付款30万元，保证在2019年7月底全部付清，被告河北贵和公司一直未履行上述承诺。被告中国重汽公司主张已与被告河北贵和公司结清了全部货款8205201.46元，但未有证据证明。另查明，被告河北贵和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4日，注册资金300万元，股东为魏双庆和韩永华两人，魏双庆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5月18日公司增资700万元，魏双庆出资560万元，货币出资80万元，实物出资480万元，韩永华货币出资140万元。此次增资货币出资共计220万元于2011年5月19日，缴存于被告河北贵和公司在吴桥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开立的人民币验资临时账户28×××69账号内。2011年5月20日上述出资220万元由该临时账户28×××69转入被告河北贵和公司在吴桥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开立的另一账户28×××87内，当日上述出资220万元由账户28×××87内分别转出，转入股东魏双庆62×××13账号内90万元，转入股东韩永华62×××21账号内90万元，转入另一自然人魏建国62×××38账号内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生产加工提供了涉案合同项下的产品，并向被告河北贵和公司出具发票，被告河北贵和公司亦分期支付给原告部分货款，双方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河北贵和公司拖欠原告货款410万元有其法定代表人魏双庆出具的欠条证明，该欠款是因履行被告河北贵和公司与被告中国重汽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而发生，属公司债务，被告河北贵和公司应予偿还。原告要求偿还货款4199668.14元，对超出410万元部分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被告河北贵和公司增资时货币出资220万元于2011年5月19日缴存于公司账户，次日2011年5月20日上述出资220万元既有公司账户全部分别转出至股东魏双庆、韩永华及另一自然人魏建国名下，出资到位经验资后短时间内随即转出至股东及自然人个人名下，且对转出的出资目的及用途未有合理说明，构成抽逃出资。对转入魏双庆名下的90万元，被告魏双庆作为股东本人即构成抽逃出资；对转入股东韩永华及另一自然人魏建国名下的130万元，即使不是被告魏双庆本人抽逃出资，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能够掌控、管理公司的资金出入等事项，协助他人抽逃出资，亦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的规定，被告魏双庆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告是被告河北贵和公司、中国重汽公司采购合同项下产品的实际生产加工提供者，被告中国重汽公司知晓并认可，其作为需方应当支付货款，但基于被告河北贵和公司、中国重汽公司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中国重汽公司在欠付被告河北贵和公司合同项下产品货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中国重汽公司主张已与被告河北贵和公司结清了全部货款8205201.46元，未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货款410万元，并自2019年7月31日起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付利息至货款付清时止；二、被告魏双庆在抽逃出资22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货款410万元及利息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豪沃客车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涉案买卖合同项下货款范围内，对被告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对原告货款410万元及利息不能清偿部分承担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39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5397元由被告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中国重汽集团济南豪沃客车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山东众复宝亨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的电话录音、欠条、发票能够充分证明山东众复宝亨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当由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承担偿还欠款的责任。二审中，中国重汽集团济南豪沃客车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记账凭证、收据、汇票复印件，能够证明中国重汽集团济南豪沃客车有限公司与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且中国重汽集团济南豪沃客车有限公司已经向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完成了涉案货款的支付。因此一审判决中国重汽集团济南豪沃客车有限公司在欠付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涉案买卖合同项下货款范围内，对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对原告货款410万元及利息不能清偿部分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变更。至于山东众复宝亨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中国重汽集团济南豪沃客车有限公司通过钉钉平台向其发出的供货通知单对账单及质量追偿单，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能以此认定山东众复宝亨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与中国重汽集团济南豪沃客车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山东众复宝亨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可另行主张。二、关于魏双庆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是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魏双庆抽逃、帮助他人抽逃注册资本，应当在对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偿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豪沃客车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魏双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应当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4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被告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货款410万元，并自2019年7月31日起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付利息至货款付清时止；二、被告魏双庆在抽逃出资22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货款410万元及利息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撤销临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4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豪沃客车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涉案买卖合同项下货款范围内，对被告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对原告货款410万元及利息不能清偿部分承担偿还责任”；三、驳回山东众复宝亨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39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5397元由被告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22698.5元、由魏双庆负担2269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794元，由河北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40397元；由魏双庆负担403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波审判员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悦书记员于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