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14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邱杰，女，198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海琴，女，198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时朝，陕西省旬阳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邱杰因与被上诉人张海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8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杰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8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海琴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海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邱杰与张海琴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则张海琴应当继续履行合同，而不是随意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邱杰将房屋钥匙及货物全部交给张海琴，双方已全面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二、本案双方就合同的解除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三、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支持继续履行合同才是符合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四、一审中邱杰并未要求张海琴支付违约金，张海琴亦未表示愿意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却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判决张海琴支付邱杰违约金。 张海琴答辩称，2019年9月1日，邱杰主动找到张海琴，将其位于XX街道服装店作价30000元转让给张海琴，而不是张海琴要求其转让。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张海琴通过微信向邱杰支付了15000元。张海琴丈夫知道此事后，反对张海琴接手服装店，张海琴随即微信告知邱杰该情况，并将服装店钥匙交还给邱杰。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存在重大瑕疵，未清点货物数量、品质及价格，亦未约定转让期限。现邱杰已将服装店另行处理，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当解除。 张海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双方签订的服装店转让协议；2.邱杰返还现金15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邱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日晚，张海琴与邱杰商议“XX女装服装店”转让事宜。当晚，双方达成《店面转让协议》。张海琴受让邱杰开办的“XX女装服装店”，协议载明，甲方邱杰、乙方张海琴。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店面转让一事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将位于XX街XX店转让给乙方，包含四个月房租（农历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2日止），加上店内货物，总价款叁万元整，一次性付清。二、店内用电自行用电卡充值，水费自付。三、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共同遵守，互不干涉。甲方署名邱杰，乙方署名张海琴。2019年9月1日，协议签订后张海琴通过微信转账形式，向邱杰支付转让费15000元。2019年9月1日晚11时张海琴通过微信通知邱杰，因张海琴配偶不同意受让店铺，不予履行合同并要求退还已交付的转让费。2019年9月2日早，邱杰收到张海琴解除合同的通知。双方遂就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张海琴要求邱杰退还已交付的转让费15000元，邱杰要求张海琴继续履行合同，交付剩余转让款。2019年9月4日，张海琴将商铺钥匙交于邱杰。现张海琴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邱杰、张海琴达成的店铺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经双方签字生效，属有效合同。张海琴在合同履行中明确表示不予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达成的《店面转让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应予解除。邱杰辩称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张海琴要求邱杰返还店铺转让金15000元，邱杰辩称因张海琴构成违约，给邱杰造成损失，故不予返还。根据查明的事实，邱杰于2019年9月2日收到张海琴不予履行合同通知，并于2019年9月4日收到张海琴交付的店铺钥匙。一方面，张海琴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另一方面，邱杰自店铺转让次日收到张海琴不能履行合同的通知，并于2019年9月4日收到张海琴退还的店铺钥匙，应及时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本案中，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因违约导致的损失情况。应当按照当地交易习惯和市场行情酌情确定，由张海琴支付邱杰违约金1000元。邱杰返还张海琴店铺转让款15000元，两者相抵扣，确定由邱杰返还张海琴转让费14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张海琴与邱杰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予以解除；二、张海琴支付邱杰违约金1000元；三、邱杰返还张海琴店铺转让款15000元。上述给付义务，二、三项予以抵扣后，由邱杰返还张海琴14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元，由原告张海琴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中，张海琴与邱杰均认可案涉店铺租金为每月2500元。2019年9月1日《店面转让协议》签订当天，邱杰将两把店面钥匙及水电卡交给张海琴，另有一把店铺钥匙由邱杰自行保管。2019年9月4日，张海琴以不再履行合同为由，将两把店铺钥匙及水电卡还给邱杰，现邱杰已将店铺房屋退租。二审中经本院释明，邱杰请求张海琴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四个月房屋租金损失10000元。 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诉讼案件的名称，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张海琴与邱杰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实际上包含两部分内容，即店铺内物品（包括装修残值及剩余货物等）转让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店铺用房剩余租赁期限内租赁合同的变更关系，合同约定的价款30000元，也应当是上述两个部分的总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能充分反映案件所包含的两层法律关系，依法应予纠正。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店面转让协议》应否解除；2.张海琴应否赔偿10000元租金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1，张海琴与邱杰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无其他效力瑕疵，一审法院认定有效正确。合同签订后，张海琴向邱杰支付了15000元转让款，邱杰将房屋钥匙和水电卡交给了张海琴，双方均已开始履行各自义务。签约当晚，张海琴以其配偶不同意受让店铺为由，向邱杰表示不愿再履行合同义务，双方为此产生纠纷。因《店面转让协议》并未约定张海琴享有任意解除权，故张海琴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行为构成实际违约。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邱杰在收到张海琴交回的店铺钥匙和水电卡后，并未再次交付给张海琴，尤其是店铺租赁期限届满后，在未通知张海琴的情况下，邱杰自主决定将房屋退租且搬离了店内的物品。现店铺用房已经被房主另行出租，故邱杰负有的主要合同义务已属于事实上的履行不能，在此情况下邱杰仍然拒绝解除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为破解合同僵局，促进经济关系稳定发展，对于实际不能履行之交易，应当允许一方当事人诉请解除。综上，结合全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店面转让协议》应予解除，邱杰应返还张海琴已付价款15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首先，二审中经本院释明，邱杰明确表示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赔偿问题，故为了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本案中应一并处理合同解除的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张海琴承担赔偿责任，并未超出本案审理范围。其次，张海琴虽有违约行为，但在合同签订当晚即向邱杰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并于2019年9月4日将店铺钥匙和水电卡交还给邱杰。因此，即使违约行为导致了损害结果出现，但张海琴主观上并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邱杰虽然对解除合同持有异议，但未及时主张其合同权利亦没有将钥匙和水电卡再次交给张海琴，店铺实际上也一直处于邱杰的占有之中。最后，邱杰作为店铺转让人，能够预见到持续停业将会产生房屋租金损失。因其未积极采取措施，减少损失的实际发生，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店面转让协议》中虽然约定为“四个月房租”，但根据备注的内容看，从农历2019年9月1日到2019年12月2日期间，实际上仅有三个月房租，故邱杰认为张海琴应当赔偿四个月房屋租金10000元的请求，与合同约定不符。诉讼中，双方一致认可店铺租金为2500元每月，考虑到张海琴已经在2019年9月4日下午将钥匙和水电卡返还，事后也未能对店铺实际占有和使用，故应当根据实际违约情况确定责任范围。双方虽未在《店面转让协议》中约定违约金的数额或计算办法，但一审酌定张海琴赔偿邱杰违约金1000元，实质上已经对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进行了补偿，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邱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元，由邱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佳 审判员 杜 涛 审判员 刘慧琴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温贤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