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淑华，女，197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三平镇上游警务室辅警，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茂军，男，197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一服务技术有限公司货车司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思维，男，200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山东省青岛工学院大一学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郭思维之父），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世缘，男，200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宁夏银川市能源学院大一学生，住该学院学生宿舍。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世川，男，200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重庆长江师范学院大一学生，住该学院学生宿舍。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治铖，男，200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克玛依市北师大附中高三学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三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照林（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之父），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世纪花园8栋1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荟，男，200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海涛，男，200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新疆农业大学大一学生，住该大学学生宿舍。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毛（闫海涛之父），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嘉晨，男，200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克拉玛依市一山义城火锅店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英明，女，2000年9月7日出生，汉族，新疆财经大学商务学院大一学生，住该学院学生宿舍。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先珠（张英明之母），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 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新疆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童童，男，199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 上诉人蒋淑华、陈茂军因与上诉人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被上诉人崔童童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4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蒋淑华、陈茂军的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崔童童赔偿蒋淑华、陈茂军各项损失费用216212.53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27日下午8点，陈倩倩与初中同学在永升百货四楼吃饭，该聚会是陈倩倩请客并买单，聚餐完毕后陈倩倩已经明显醉酒，无法结账买单，在同学的帮助下才买单，离开饭馆大约11点左右，后于次日凌晨1点35分回到家中，回到家中时蒋淑华、陈茂军发现陈倩倩已经没有生命体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刑警大队出警询问了9名当事人并做了询问笔录，且调取了案发周围的视频资料，后克拉玛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科出具《证明》，证明陈倩倩因醉酒后猝死。九名当事人在陈倩倩饮酒未进行有效劝阻，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因陈倩倩未被及时送医，导致错过最佳抢救时机而死亡，九名当事人存在过错，应承担不低于30%赔偿责任。 上诉人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对上诉人蒋淑华、陈茂军的上诉请求辩称，坚持其上诉请求，请求驳回蒋淑华、陈茂军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的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蒋淑华、陈茂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调取的聚餐期间的视频资料播放来看，陈倩倩在聚餐结束结账时，是一个人在吧台结账，并无其他人帮助且意识较为清醒，在支付现金时可以查清张数。一审法院未查明陈倩倩死亡时间及死亡原因，关于陈倩倩死亡是否系醉酒后呕吐物窒息死亡还是醉酒后导致器官衰竭而至死亡还是醉酒后引起自身其他隐藏疾病暴发导致死亡，因被上诉人拒绝进行尸检，导致最终死亡原因无法查明。二、一审法院认定九名当事人对陈倩倩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酌定让九名当事人承担15%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错误。陈倩倩作为生日聚餐的组织者、召集者，亦是饮酒的提议者，且已年满18周岁，根据其年龄、智力以及认知程度，其应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和酒量，并应认识过度饮酒对自己的身体健康乃至生命产生的危害，但陈倩倩并未尽到自身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其死亡，应对自己的行为及后果承担责任。九名当事人作为聚餐活动的参与者，对陈倩倩已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在聚餐中，对陈倩倩未有劝酒行为，且在其醉酒后，主动护送其回家，其已尽到合理限度内的注意义务。九名当事人在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不承担任何责任。三、即使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法院应当判决九名当事人给予的是适当补偿，补偿金额应限定在丧葬费的范围内。 上诉人蒋淑华、陈茂军对上诉人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的上诉请求辩称，坚持其上诉请求，请求驳回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崔童童对上诉人蒋淑华、陈茂军及上诉人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的上诉请求辩称，其同意上诉人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的上诉请求。 蒋淑华、陈茂军一审的诉讼请求：判令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崔童童赔偿蒋淑华、陈茂军各项损失216215.53元〔（医疗费2578.44元+丧葬费2860元＋死亡赔偿金655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30%〕。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淑华、陈茂军婚生女陈倩倩与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崔童童系初中同学，2019年6月27日，因陈倩倩过生日邀请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崔童童在克拉玛依市××区餐厅聚餐。期间，陈倩倩提议要喝酒，并要了12瓶“红乌苏牌”啤酒，席间隔壁桌送了1瓶“红乌苏牌”啤酒，即聚餐过程中累计饮酒13瓶，因王嘉诚要开车未饮酒，陈倩倩喝了约2、3瓶啤酒。23时09分许聚餐结束，陈倩倩已显醉态，在同学的帮助下在吧台结账，先是通过手机扫码结账未果，后支付现金799元，14分许结账离开。之后，陈倩倩与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崔童童在永升百货商场楼下步行至中国银行楼下逗留，期间陈倩倩已醉酒，需同学搀扶行走，后由同学背行。28日凌晨10分许，由王嘉晨驾车、崔童童坐在副驾，陈倩倩与张英明坐后排，送陈倩倩回家。到达三平镇后，陈倩倩已失语，且不能行走，由王嘉晨采取“公主抱”的的方式抱××镇家中床上。之后，家人发现陈倩倩情势危急，遂将其送往克拉玛依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经抢救陈倩倩已不治而亡。因抢救陈倩倩产生医疗费2778.44元。2019年6月30日，医疗机构出具陈倩倩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陈倩倩的死亡原因为猝死（醉酒后），死亡日期2019年6月29日，死亡地点为私家车内。经侦查机关侦查，陈倩倩意外死亡案未立为刑事案件，尸体亦未解剖。蒋淑华、陈茂军为处理陈倩倩丧事产生殡葬服务费2760元、殡葬品费100元。陈倩倩系蒋淑华、陈茂军的婚生女，出生于2002年2月5日，于2013年6月在三平镇辖区居住至今。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过错分为故意和过失，过失是指行为人因疏忽或者轻信而使自己未履行应有注意义务的一种心理状态。本案中，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崔童童、王嘉晨、张英明虽不是陈倩倩生日聚餐的组织者、召集者，亦不是聚餐期间饮酒的提议者，但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崔童童均应邀参与了陈倩倩的生日聚会，席间陈倩倩因饮酒已显醉态，结账过程中其已不能通过手机扫码结账，需要人帮助后才使用现金结账。之后，陈倩倩与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崔童童下楼离开，陈倩倩先是需要人搀扶行走，后需要人背行，此时陈倩倩已经意识模糊，而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崔童童则意识清醒，作为参与聚会的人员，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崔童童有义务将陈倩倩送回家中或送医。但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崔童童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及时履行前述义务，反而仍在商场楼下逗留，直至陈倩倩已失语，流口水后才安排王嘉晨、崔童童、张英明将陈倩倩送回三平镇的家中，此时距吧台结账的时间已过约1小时，该行为延误了陈倩倩的救治时间，故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崔童童应对陈倩倩的酒后猝死负一定的赔偿责任。鉴于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崔童童均涉世未深，加之陈倩倩系其生日聚餐的召集者，亦是聚餐中饮酒的提议者，作为成年人，其应当认识到自己醉酒后的后果，其应当对其死亡承担主要责任。依据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崔童童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崔童童在本案中承担15%的赔偿责任。因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崔童童在本案中过错相当，故在赔偿数额内平均承担。根据蒋淑华、陈茂军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蒋淑华、陈茂军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陈倩倩经抢救无效死亡，其因抢救产生的医疗费2578.4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陈倩倩的丧葬费为38353元（76706元／12个月×6个月）；3.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陈倩倩的死亡赔偿金为655280元（32764元／年×20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倩倩因故死亡给蒋淑华、陈茂军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定支持蒋淑华、陈茂军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综上，蒋淑华、陈茂军的各项损失合计726211.44元，由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崔童童承担15%的民事赔偿责任，即108931元（726211.44元×15%）。遂判决如下：一、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崔童童、王嘉晨、张英明赔偿蒋淑华、陈茂军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08931元（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崔童童各自分别负担12103.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驳回蒋淑华、陈茂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出示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倩倩死亡与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崔童童喝酒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存在因果关系，该九名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 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倩倩与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崔童童喝酒后身亡，公安机关认定其为猝死，而公安机关表述为“猝死”只是陈倩倩死亡的一种状态，并不是确定猝死是其死亡原因，不能因此而否认其死亡与喝酒有关。同时，虽然医院也没有确定陈倩倩是酒精中毒死亡或者其他疾病猝死，但是，陈倩倩与涉案九名当事人饮酒后死亡是不争的事实。因此，喝酒既可以是导致陈倩倩急性酒精中毒死亡的原因，亦可以是陈倩倩其他疾病猝死的诱因。在没有其他证据明确可以证实陈倩倩死亡属于其他原因猝死情况下，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主张陈倩倩死亡与喝酒无关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蒋淑华、陈茂军没有证据证明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崔童童在饮酒过程中对陈倩倩存在恶意劝酒等过错行为，但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崔童童与陈倩倩共同喝酒吃饭，酒精对人体有麻醉作用，对人体个体也会产生不同程度的醉酒状态，是同桌吃饭人员必然认识到的常识，喝酒过程应注意适量适当，对醉酒人员应当予以充分照顾，保障其人身安全，但是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崔童童在明知陈倩倩已经醉酒且意识模糊情况下，未劝告少饮酒或停止饮酒，亦没有通知陈倩倩的家人，更没有及时将陈倩倩送到医院救治。因此，九名当事人对陈倩倩死亡负有一定的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第三，死者陈倩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自己的身体健康状况，自身对酒的承担力应当是明确的，但其在聚餐时未控制酒量，导致其饮酒过量，最终导致悲剧发生，自身过错较大，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因其他九名当事人没有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但造成陈倩倩死亡事实，依法按份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据此确认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崔童童、王嘉晨、张英明在本案中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另，本案案由应为生命权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有误，考虑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为了避免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蒋淑华、陈茂军及上诉人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58元（上诉人蒋淑华、陈茂军预交2479元，上诉人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预交2479元），由上诉人蒋淑华、陈茂军负担2479元，由上诉人郭思维、何世缘、何世川、何治铖、刘荟、闫海涛、王嘉晨、张英明负担24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疆  伟 审判员 迪里拜尔买买提 审判员 李     萍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郗  翠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