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加祥，男，1963年9月26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祥，兴化市西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庆，江苏兴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春汝，男，1976年1月9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邦来，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加祥因与被上诉人陆春汝按份共有纠纷一案，I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加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陆春汝的诉讼请求或根据双方对案涉房地产的实际出资比例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陆春汝、潘加祥合伙购买房地产的总支出107640元中，潘加祥出资20000元，陆春汝出资87640元，与事实严重不符。案涉房地产由潘加祥、陆春汝共同出资、合伙购买，虽登记在陆春汝一方名下，但属于双方共有，该事实已经（2013）泰中民四终字第011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因案涉房地产以陆春汝个人名义购买，合伙双方的出资主要由陆春汝经手，相关票据也只记载陆春汝一人姓名。陆春汝为反映其支出明细，单方记账，形成7页纸记录。该记录统计的购买房地产的总额为149540元，因包含了一些重复记账、无依据记账内容，潘加祥没有完全认可。诉讼过程中，双方均认可购房总支出为108040元，因票据中反映查档费400元由供销社支出，故一审认定的购房总支出为107640元，双方应无争议。该记账内容明确记载，至2007年底，买厂房开支中潘加祥的支出为61400元，该结果是陆春汝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得到了潘加祥的认可，即该内容已由合伙双方共同确认，应当予以认定。而一审对上述情况没有做深入分析，简单地否定记账内容的证明力，致认定事实明显错误。2.一审认定潘加祥合伙出资数额的标准明显与现有证据内容矛盾，且违背常理、前后不一。首先，陆春汝在“买厂房支出”的总标题下，记载了潘加祥在总开支中的出资额，并交给潘加祥核对。如其中标注的“借”或“垫付”的部分不属于合伙出资，则陆春汝就没有必要也不应将其计入并与出资部分合计，更无需交潘加祥核对。其次，陆春汝记账时记录的“借”或“垫付”，应当是为了反映潘加祥出资的组成和使用情况，而不是为了与“合伙出资”相区别，否则就无法解释陆春汝已向潘加祥出具合作购房款收条的2万元也记载为“垫20000元”。最后，记录中“还王永江”20000元之后，仅记录“加强10000元，春汝10000元”既没有标注“借”也没有标注“垫”或“垫付”，一审判决为什么不将该款认定为潘加祥的合伙出资呢？再说，当初向王永江借款是为支付土地出让金，潘加祥与陆春汝共同偿还的款项不是合伙出资又是什么？一审机械、片面地解读陆春汝的记账内容，导致认定结果严重违反常理、完全背离事实。而事实上，在此前的诉讼及调解过程中，双方对出资比例的争议基本在4：6至5：5分成之间，在调解不成的情况下，一审错误认定事实，并作出严重偏离事实的判决。陆春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充分，应予维持。理由为：1.一审认定购房总支出107640元且全部由陆春汝个人支付正确，其中认定潘加祥出资2万元，有陆春汝出具的收条证实，双方当事人亦已当庭认可。2.潘加祥提交的流水账内容不具有合法性，与争议事实没有关联性，且双方均对该流水账内容的真实性存有异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流水账中记载了大量的请客、送礼等支出，不属购房支出，不具有合法性；（2)流水账记载的“潘加祥61400元”并不全部是购房款，还包括其出借给陆春汝的款项，账页中记载有大量购买烟酒、请客送礼的费用与购房没有关联，现双方已一致认可购房总支出为107640元，与记载的2007年底开支149540元差距巨大，进一步说明账页记载内容与购房没有关联性；（3）潘加祥上诉状中称由于流水账中包含重复记账、无依据记账内容，其没有完全认可，陆春汝对流水账内容也不全部认可，显然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以流水账作为认定双方购房出资的依据。3.潘加祥上诉称双方曾就争议出资额按4：6至5:5分成进行过协商，不存在该事实。陆春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陆春汝享有诉争房地产份额81.48%；2.诉讼费用由潘加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1日兴化市供销总社杨花联合公司（以下简称杨花供销社）与陆春汝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杨花供销社将8间仓库（250平方米）、4间简易宿舍（60平方米）以及上述房屋所占用的64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地号：022-1411-001）转让给陆春汝，转让总价为60000元。案涉房屋土地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原为划拨土地，故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时，缴纳土地出让金121600元（后陆春汝自认收到返还80000元）、评估费376元、测绘费800元、契税（包括房屋和土地）4864元，上述购房支出共计187640-80000=107640元。陆春汝于2007年1月31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潘加祥合作购房款人民币贰萬圆正”，确认潘加祥为上述不动产出资20000元。一审归纳的本案争议焦点：1.潘加祥提供的陆春汝自记账册能否反映双方购房出资情况；2.案涉土地出让金121600元返还情况；3.陆春汝、潘加祥对购房的实际出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潘加祥提交了由陆春汝自行记账的账册，2008年2月26日账册内容为“计：2007年底开支149540元，其中陆春汝88140元，潘加祥61400元。”该结算虽系陆春汝本人所写，但“潘加祥61400元”中并不全部是购房款，还包含潘加祥出借给陆春汝的款项，账册中还记载有大量购买烟酒及请客送礼的费用。双方当事人对该账册所载明内容均不予认可、各执一词，亦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该账册无法准确证明双方之间合作购房的出资额。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不动产土地出让金为121600元，该款系陆春汝缴纳，潘加祥认为121600元土地出让金是全额返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一审中提交的兴化市垛田镇财政所预算资金缴款书（代进账单），实际返还给村里和供销社土地出让金116320元，庭审中陆春汝、潘加祥均认可其中80000元用于偿还给案外人王永江的借款，其余36320元由供销社、村委会自行处理，该事实与黄进2012年8月15日调查笔录相互印证。陆春汝自认该80000元是供销社退给其本人后再还给王永江。对此，陆春汝向国家缴纳了121600元土地出让金后，该土地出让金如何返还以及返还的相关凭证不能证明陆春汝直接收到了返还款。陆春汝自认收到80000元返还款，且在诉状中自认不将该80000元计算入购房成本中，该自认有利于潘加祥，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确认陆春汝为土地出让金一项出资121600-80000=41600元。关于争议焦点3，潘加祥认为其为购房出资情况为：陆春汝认可的20000元；购房之前陆春汝向潘加祥借款10000元，购房之后陆春汝同意将这10000元借款转为购房款出资；两次分别垫付了3200元；交付土地出让金15000元；为偿还王永江的100000元借款，用返还的土地出让金偿还了王永江80000元，陆春汝、潘加祥又各自偿还王永江10000元。故潘加祥认为其为争议不动产共计出资20000元+10000元+3200元+3200元+15000元+10000元=61400元。陆春汝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只收到潘加强购房款20000元。对此，结合陆春汝自记账册中相应具体内容为“前30000=借10000+垫20000；另：加强垫付3200元；另：加强垫付15000元；48200+3200=51400；加强10000元51400+10000还王永江=61400”，上述“垫”以及“借”不能认定为潘加祥的购房出资，陆春汝在庭审也陈述“垫付就是借款”，结合陆春汝2007年1月31日出具的收条中“今收到潘加祥合作购房款人民币贰萬圆正”，认定潘加祥购房出资款为20000元，其他“垫”、“借”款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陆春汝购房总支出为：土地出让金121600元-自认返还80000元+评估费376元+测绘费800元+契税4864元+购房款60000元=187640-80000=107640元，陆春汝主张的400元查档费收据中记载交款单位为供销社，不予纳入。上述购房总支出107640元中，潘家祥出资20000元，占比18.58%，陆春汝出资87640元，占比81.42%。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陆春汝享有位于兴化市垛田街道杨花村8间仓库（250平方米）、4间简易宿舍（60平方米），以及上述房屋所占用的64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地号：022-1411-001）中81.42%的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潘加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案涉不动产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潘加祥、陆春汝共有，因其未约定共有方式，双方之间亦不具有家庭关系，故应为按份共有。陆春汝于本案中要求确认对案涉不动产按份共有的份额，故本案案由应为按份共有纠纷，一审将案由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当，应予纠正。陆春汝除对其出具的合作购房款收条认可潘加祥出资2万元外，认为其他款项系其一人出资；而潘加祥以陆春汝记载的购房支出明细账，认为其出资了61400元。对此，本院综合分析判断如下：一、在潘加祥起诉陆春汝共有权确认纠纷案中，陆春汝否认与潘加祥合伙购买案涉房地产，一、二审法院根据陆春汝出具的2万元购房款收条、相关费用明细账、法院调查的证人证言、潘加祥持有而登记在陆春汝一人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等证据，认定了陆春汝、潘加祥共同出资合伙购买及购买后对案涉的仓库、宿舍进行翻修加建的事实，从而判决确认案涉房地产属潘加祥、陆春汝共有。陆春汝在该案中对出具的2万元合作购房款收条解释为“想和潘加祥购买其他地方的房屋，后没有买成，收条与本案没有关联”与其于本案中的陈述明显矛盾。且共有权确认纠纷于2013年3月15日判决生效后，2016年领取了潘加祥、陆春汝为共有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未领取房屋产权证）。二、陆春汝对潘加祥提交的其本人记载的流水账真实性没有异议，亦认可收到潘加祥共计61400元，但认为其中仅有2万元为合作购房款，其他款项系向潘加祥的借款或其他往来，与购买案涉房地产没有关联。第一，潘加祥持有陆春汝书写的7页记账单原件，对其来源，潘加祥称系陆春汝交由其核对确认双方的出资情况；而陆春汝称系潘加祥私自从其记账本上撕走，既无任何证据佐证，亦不符常理。第二，该流水账单的抬头载明“买厂房开支149540元”，后按时间顺序记载了自2006年5月至2007年5月期间的开支明细，最后一页为“计：2007年底开支149540元，其中陆春汝88140元潘加强61400元2008年2月26日结”，且对潘加祥61400元的组成，记载为“前30000=借10000+垫20000加强垫付3200元加强垫付15000元=48200元十3200元=51400元+10000还王永江61400”，双方已确认购买房地产的直接总支出107640元包含其中，说明上述账页记载的内容与购买案涉房地产具有直接关联性。第三，上述流水账单中除陆春汝购房地产前向潘加祥借的1万元记为“借”外，其他均记为“垫”或“垫付”（包括陆春汝出具收条的2万元）。如除2万元外系陆春汝与潘加祥的借款及其他往来，距今已10多年，陆春汝未能提供归还或结算的依据，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相悖，尤其是双方一致认可的各偿还了所欠王永江用于缴纳土地出让金的1万元，显然属于购买房地产的支出。故潘加祥所称“原借的1万元已转为其出资购房款，陆春汝标注的借或垫仅是为了反映潘加祥出资款项的组成及使用情况”与陆春汝的上述记账内容相一致，潘加祥的61400元应认定为购买房地产的出资。第四，流水账单中虽有多笔请客、送礼、买烟酒等支出，但数额仅为11900元，而其中的107640元系直接用于购买房地产的费用，陆春汝以此否定其自己所记账单的合法性，依据不足。第五，一、二审中潘加祥对流水账单的真实性并非全部否定，其作为主要证据证实出资了61400元，仅认为陆春汝支出的88140元中多记了1万元工资及重复记载了归还王永江的2万元。而从流水账单的内容看，实际支出的土地出让金已记载为41600元，此后陆春汝、潘加祥归还给王永江的2万元又记入149540元总支出中确系重复，另记载为“陆春汝一年半时间加10000元开支”潘加祥不予认可，陆春汝也未提供该支出明细。故实际用于购买房地产的总开支应为119540元，潘加祥出资61400元，陆春汝实际出资58140元，即使加上其另行开支的10000元，两人的出资数额也仅相差几千元。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在陆春汝坚持不同意以上述流水账单作为确定双方出资额的依据以及潘加祥对部分记账内容存有歧义的情形下，依法可视为双方等额享有，且根据上述对流水账单所记载内容的分析，认定陆春汝、潘加祥各占50%的份额也不存在利益失衡。因此，一审仅以陆春汝出具的2万元收条认定潘加祥对案涉房地产的出资份额占比为18.58%，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潘加祥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陆春汝、潘加祥享有位于兴化市垛田街道杨花村8间仓库（250平方米）、4间简易宿舍（60平方米），以及上述房屋所占用的64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地号：022-1411-001）中各50%的份额。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0元，合计160元，由陆春汝、潘加祥各负担80元（其中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陆春汝已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潘加祥已交，均不予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袁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