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2民终6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盛静，女，1989年4月27日生，汉族，住铜川市王益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盛富山，男，1965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铜川市王益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振江，铜川市王益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毛妮，女，1955年2月2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铜川市王益区。 委托代理人：周建民，陕西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盛静、盛富山因与被上诉人翟毛妮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2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静、盛富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江及盛富山，被上诉人翟毛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盛静、盛富山诉讼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盛静只承担神经外科的治疗费用，具体数目不清楚；2、本案的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入院前，距离事发间隔时间较长，无法确定是否有其它外力介入；最初诊断中并未提及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其他病情绝非在其额头与胸口各推打一下可以造成的，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是入院8天后查明，这一段时间内发生何种情况上诉人无法得知，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过任何接触；被上诉人私自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其伤情所进行的伤残鉴定，上诉人在一审中均不予以认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盛静的行为与被上诉人的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最终造成的损害后果应依据过错进行分担。3.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营养费、医疗费等费用也存在明显不合理之处，责任划分应剔除无关病情花费。 被上诉人翟毛妮辩称：一、不认可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不认可上诉人只承担神经外科的治疗费用。关于鉴定费，上诉人应当承担。二、针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恰当，法律关系定性准确，应当依法维持。三、被上诉人支付的各项费用合理。 原告翟毛妮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83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2700元，伤残补助金56642.3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4140元，各项费用共计110753.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2018年7月18日下午16时许，盛富山在小区内水井提水时，因踩踏翟毛妮种植的花双方发生言语冲突，盛静闻讯赶到现场，在与翟毛妮理论的过程中，盛静用手在翟毛妮的额头上和胸口上各打了一下。盛富山劝翟毛妮时，双手拽着翟毛妮的双手手腕，想让翟毛妮坐下，在翟毛妮挣扎起身时重复两、三次让翟毛妮坐在楼梯口的椅子上。2018年7月19日，翟毛妮向王家河派出所报警称被人殴打。同日翟毛妮以“外伤后头胸疼痛伴头昏22小时”前往铜川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2.骨质疏松症；3.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枕部皮下血肿；4.脑部软组织损伤；5.多发腔隙性脑梗塞。2018年7月27日翟毛妮从铜川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转入骨外科继续治疗。2018年7月30日，翟毛妮行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经皮椎体成形术。2018年8月3日，翟毛妮出院，住院花费28166.12元。 2018年7月8日，陕西司扬律师事务所对翟毛妮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委托评估，2019年7月25日，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蓝司法鉴定中心[2019]法临鉴字第TC32号司法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翟毛妮本次外伤所致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椎体压缩程度达1/3以上，行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经皮椎体成形术，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翟毛妮后续治疗费用经评估约需肆仟至陆仟元（￥4000-6000）人民币（以上费用仅供参考，实际支出因各级医院收费标准及临床用药不同，存在差异）。3、被鉴定人翟毛妮本次损伤，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诉讼中，经本院询问，原、被告均不申请重新鉴定。 2018年9月20日，铜川市公安局王益分局委托对翟毛妮损伤程度鉴定，分析说明：……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翟毛妮外伤致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的损伤程度应属轻伤二级。2018年12月7日，铜川市公安局王益分局作出王公（河）行罚决字[2018]6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8年7月18日下午16时许，翟毛妮与邻居盛富山、盛富山之女盛静因琐事发生口角，后盛静用手在翟毛妮的额头上和胸口各打了一下，经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应属轻微伤，决定给予盛静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1月2日，翟毛妮因不服王公（河）行罚决字（2018）6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王益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经复议审查，2019年1月22日作出铜王政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铜川市公安局王益分局作出的王公（河）行罚决字（2018）6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年3月4日，翟毛妮与铜川市公安局王益分局、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政府以及第三人盛静、盛富山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11月19日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204行初1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翟毛妮的诉讼请求。一审争议焦点：本案侵权责任主体的认定？本案侵权事实的发生是因被告盛富山踩踏原告翟毛妮种植的花，发生口角，被告盛静闻讯出来与原告翟毛妮理论过程中在原告翟毛妮胸口与额头各打了一下，被告盛富山在劝原告翟毛妮的过程中双手拽着翟毛妮的双手手腕，想让翟毛妮坐下，在翟毛妮挣扎起身时重复两、三次让翟毛妮坐在楼梯口的椅子上，造成了原告的损害后果。二被告的行为有证人证言佐证。盛静在询问笔录中亦认可用手打原告的事实，盛富山亦认可其劝架行为。至此，本院认为原告已经完成了对侵权行为、损害后果的举证责任，被告抗辩盛富山没有动手未造成原告翟毛妮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的损害后果，但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行政判决载明：王家河派出所在案件调查中，多次咨询市医院骨科医师，明确了压缩性骨折成因：在纵向外力作用下，椎体因骨质疏松出现的纵向骨折。被告盛富山与原告翟毛妮存在肢体接触，在劝翟毛妮的过程中存在反复让翟毛妮坐在椅子上的行为，虽无伤害翟毛妮的故意，但不排除其行为不能造成翟毛妮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的损害后果，且事发后至第二天原告翟毛妮就医，被告盛富山未能证明该段时间存在其他可能致害的介入因素。在整个事件中，二被告均有接触原告的侵权行为，且造成了原告受伤的损害后果。虽然两被告无伤害原告翟毛妮的共同故意，但两被告的侵害行为结合导致了原告翟毛妮的损害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权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被告盛静、盛富山应对原告翟毛妮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盛静、盛富山的行为对原告翟毛妮的身体造成了损害，二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住院花费28166.12元，予以支持；门诊检查花费128元均系出院后产生，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与治疗其损害具有关联性，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受伤后住院15天，按照每天30元，共计450元；营养费，原告翟毛妮住院病案记载需“通过饮食补钾”，经鉴定营养期为90天，每天30元，共计2700元；护理费，考虑原告受伤住院行动不便，经鉴定护理期为90天，每人每天100元为9000元；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酌情支持5000元；交通费，结合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酌情支持300元；残疾赔偿金，经鉴定原告翟毛妮构成十级伤残，2018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319元×[20年-（64岁-60岁）]×10%=53310.4元；鉴定费，原告提交鉴定费票据4140元，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0406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盛静、盛富山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翟毛妮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0406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15元，减半收取计1257.5元，由原告翟毛妮负担75.5元，被告盛静、盛富山负担118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关于盛静、盛富山的行为与翟毛妮的损害后果是否有因果关系，翟毛妮对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过错问题；2、关于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是否应认定问题；3、关于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营养费、医疗费、鉴定费的认定问题。 1、关于盛静、盛富山的行为与翟毛妮的损害后果是否有因果关系，翟毛妮对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 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纠纷发生的过程，证人证言，王家河派出所多次咨询市医院骨科医师压缩性骨折的成因，病程记录记载（2018年7月19日至7月25日翟毛妮住院后胸部疼痛不适，2018年7月26日行MR诊断出：胸8锥体压缩性骨折），且事发后至第二天翟毛妮到医院就医，盛富山、盛静未有证明该段时间内存在其它可能致害的介入因素，在整个事件过程中，二被上诉人均有接触翟毛妮的行为，且造成了翟毛妮受伤的损害后果，认定两上诉人的行为与翟毛妮的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并无不当。盛静、盛富山认为其行为与翟毛妮的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的理由，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翟毛妮与盛富山的争吵行为，不会导致翟毛妮的损害后果发生。翟毛妮患有骨质疏松仅是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翟毛妮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盛静、盛富山上诉认为翟毛妮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 2、关于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是否应认定问题。 一审庭前会议笔录记载，盛静、盛富山对陕西蓝图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盛静、盛富山一审未有反驳证据，足以动摇相关鉴定事实高度可能性，且一审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 3、关于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营养费、医疗费、鉴定费的认定问题。 翟毛妮的住院就诊系盛静、盛富山的共同行为所致。盛静、盛富山一、二审未有证据证明，那些诊疗费用与盛静、盛富山的行为无因果关系。翟毛妮患有骨质疏松仅是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病历记载“通过饮食补钾”。在一些特殊情况下，如受害人伤情较重、或受害人系老幼病等体质较弱的群体，即使没有医嘱也可以适当考虑营养费。由于翟毛妮年龄较大，体质较弱，一审根据本案实际及参照鉴定意见，适当考虑于营养费并无不当。一审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营养费、医疗费、鉴定费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盛静、盛富山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盛静、盛富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1元，由上诉人盛静、盛富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玉荣 审判员  吴 娜 审判员  康建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诗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