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晟启，男，1990年6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敏华，北京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婷婷，女，1994年4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康晟启因与被上诉人陈婷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7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晟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基础法律关系，此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康晟启与陈婷婷在经济往来中是恋人关系，共同生活期间相互转账行为属于恋人之间的赠与，也是共同生活支出，根据两人恋人关系缺乏借贷关系基础，且陈婷婷提供的转账凭证部分附带有祝福信息，在转账当时已经完成了赠与，对方已经及时接受，一审判决没有区分此部分款项是分手费还是借款，是赠与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对案件性质定位不准确。另，根据两人微信聊天记录，借条是陈婷婷提前设计好的，是其与康晟启发生矛盾后对恋爱存续期间感情付出的一种变相追索，类似于分手费。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康晟启签订借条时受欺骗和诱导的事实，没有依法撤销此借条，单纯通过表面借条认定民间借贷关系。三、一审法院对借款金额没有查清。另外，两人的聊天记录截图中显示，两人商量8.5万，分手然后两清，所以陈婷婷提供的借款16.5万的借条和实际情况不相符，前后出入比较大。陈婷婷的信用卡由其自己支配，其自己消费的3.5万元不应当由康晟启承担。两人一起去澳门，陈婷婷刷信用卡给自己和康晟启购买同型号手机（每部价值8000元）、化妆品和其他生活用品，不能认定为康晟启对其借款。且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康晟启一直委托第三方向陈婷婷信用卡里转账，总计350598元，其中包含陈婷婷在诉状中认可的1万元。康晟启对转账时间及转账金额提供了详细信息，但是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清楚此还款情况，只单方根据转账记录认定借款金额，没有核查此部分对应款项完全可以和陈婷婷的转账相互抵消的事实，作出错误判决。陈婷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康晟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陈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康晟启给付陈婷婷165000元；2.诉讼费由康晟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婷婷和康晟启原系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4月8日，陈婷婷（出借方、甲方）与康晟启（借款方、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方向出借方借款人民币175000元，借款方保证从2018年4月起至2018年4月止，按本合同规定的利息偿还借款，借款逾期不还的部分，出借方有权限期追回借款。同日，康晟启签订《还款计划书》，内容载明：“本人康晟启共欠款175000元，我保证按如下计划还清欠款（还款期限不超过半年）。还款内容：应还金额175000元（大写：拾柒万伍仟元）。还款期限自签订此计划之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前还清，2018年4月30日前还款175000元。”同日，康晟启签订《还款承诺书》，内容载明：“借款方康晟启于2018年4月8日借款人民币拾柒万伍仟元整（小写??175000元），约定归还日期为2018年4月30日。借款方郑重承诺如下：于2018年4月30日之前将所有欠款全部归还。若不按上述期限及时归还欠款，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及赔偿出借方的所有经济损失。特此承诺！”同日，康晟启出具收条，内容载明：“今收到陈婷婷的借款175000元（拾柒万伍仟元整）特此证明。注：包括支付宝转账、支付宝红包、微信转账、红包、信用卡。”一审庭审中，陈婷婷称其与康晟启2017年5月相识，2017年6月确立恋爱关系，2018年3月分手，在谈恋爱期间，康晟启没有工作，经常以各种名义从陈婷婷处借款，其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宝红包、微信转账等方式将款项给付了康晟启，分手后，康晟启向其出具了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等，承诺还款。陈婷婷提供支付宝转账记录、支付宝红包发送记录、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陈婷婷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支付宝发送红包方式、微信转账方式共向康晟启支付款项133653元。陈婷婷还称，康晟启2017年10月18日至2017年10月31日借用其信用卡进行消费，消费金额合计49409.64元，但一直未偿还该欠款，期间采用信用卡代还方式拖延信用卡债务偿还期限，陈婷婷于2019年3月10日办理了信用卡挂失并分别于2019年3月27日、2019年4月7日偿还信用卡应还账款共计39350.39元，陈婷婷提供其尾号为0168的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2017年10月18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的账单予以证明。陈婷婷提供2018年4月2日其与康晟启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当天陈婷婷催促康晟启还款，并给康晟启说包括信用卡需要还的钱、支付宝转账、支付宝红包、微信转账等加起来共计有17万多，康晟启回复说“你不用给我算，我明白。”陈婷婷提供2018年4月6日其与康晟启的电话聊天录音，当中陈婷婷要求康晟启将信用卡的钱还上，康晟启说现在没有钱，只能用以前的办法，找钱把钱刷进去再刷出来。陈婷婷说这种办法等于还是没还上。双方商量如何还款，康晟启称要把其母亲名下车辆卖了还款，车能卖1-2万，车牌子能卖5-7万，陈婷婷说即使车能卖7万元，还差10万怎么办，康晟启说其会想办法，最后康晟启说可以分期，一个月给1万元，10个月还完，再给陈婷婷出具一个欠条，陈婷婷要求4月12日之前必须给付75000元，剩下的10万元可以分期，一个月支付1万元，并出具欠条。陈婷婷提供2018年4月7日与康晟启的谈话录音，录音中陈婷婷和康晟启说他母亲不同意帮康晟启还款，陈婷婷要求康晟启先偿还部分款项，康晟启说他没有钱，12号能先给1万元，康晟启称17万元也是慢慢陆续给的，不是一次性给的，陈婷婷说1万元太少，要求把车卖了还钱，剩下分期一个月2万，康晟启说一个月2万元还不上，同意一个月1万元。一审庭审中，康晟启对陈婷婷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双方是同居关系，有些转账是同居期间的赠与，有些是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支出，借款合同等都是康晟启受欺骗和胁迫的情况下做出的，并非真实意思表示。陈婷婷认可在出具借条后，康晟启在2018年4月份和5月份共计向其还款10000元，尚欠款项165000元。康晟启主张除了这10000元，其在起诉后支付了陈婷婷10000元，陈婷婷对此予以认可，称2019年3月10日其办理了信用卡挂失，在挂失前康晟启采用信用卡代还方式还了10000元，没来得及刷出来锁在里面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婷婷主张康晟启向其借款，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合同》、《还款计划书》、《还款承诺书》、收条、支付宝转账记录、支付宝红包记录、微信转账记录、信用卡账单、短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和谈话录音为证，一审法院认为陈婷婷已对款项来源、款项支付、借条出具过程等作出了合理说明，且双方短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谈话录音中可以看出康晟启对借款的事实在诉讼前一直予以认可，并承诺还款，故一审法院对陈婷婷主张康晟启向其借款175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婷婷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康晟启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对陈婷婷要求康晟启偿还借款16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康晟启在出具借条后2019年3月9日和3月10日向陈婷婷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中还款的10000元应从中予以扣除，故康晟启还应偿还陈婷婷款项155000元，故对陈婷婷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康晟启辩称《借款合同》、《还款计划书》、《还款承诺书》、收条系受胁迫出具，鉴于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对康晟启辩称陈婷婷向其所转款项系赠与和共同生活支出，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康晟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陈婷婷借款155000元；二、驳回陈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二审的笔录及相关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康晟启是否应向陈婷婷偿还借款。本案中，陈婷婷就其主张的借贷关系提交了《借款合同》、《还款计划书》、《还款承诺书》、收条、转账记录、短信聊天记录、录音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康晟启向陈婷婷借款的事实，康晟启理应及时偿还借款。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双方陈述及在案证据认定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判令康晟启偿还陈婷婷相应的借款，并无不当。康晟启虽主张双方之间的转账系恋人之间的赠与，借条的签订系受欺骗和诱导所致，但其并未就此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且其所主张的转账凭证部分附带的祝福信息也未含有特殊的含义，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康晟启主张陈婷婷自己消费的部分不应当由其承担，且其一直委托第三人向陈婷婷信用卡转账，可以与陈婷婷的转账相互抵消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且与其签订的《借款合同》、《还款计划书》等相互矛盾，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康晟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康晟启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