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君辉，男，197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超市发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超市发万泉庄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巴沟南路35号地下1层-地上1层、2层。法定代表人：赵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男，北京超市发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郭君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超市发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超市发万泉庄店（以下简称超市发公司万泉庄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7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由审判员梁志雄独任审判，于2020年2月26日通过在线视频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君辉，被上诉人超市发公司万泉庄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通过在线视频方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君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郭君辉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郭君辉要求支付购物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一）《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部分”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该规定由两个要件构成：一是不影响食品安全。所谓影响食品安全是指标签的违法行为与食品安全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根据该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涉案食品虚假标注能量数值（能量系营养成分之一）就是违反了上述“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的规定。二是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本案中,涉案食品标注的能量数值低于实际能量数值。依据现代人的饮食结构和常识，消费者喜欢食用低能量的物质，所以，涉案食品采用将能量数值标低的方法来误导消费者。因涉案食品的营养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以下简称“营养标签通则”）的要求，故不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部分”规定的除外瑕疵的情形。二、根据《食品召回管理办法》（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令第12号）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不安全食品是指食品安全法律法规规定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以及其他有证据证明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涉案产品就属于上述法律、法规所规定的不安全食品。综上，判为所请。超市发公司万泉庄店二审辩称：一、涉案食品牛肉粒为食用农产品，执行标准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鲜（冻）畜、禽产品（GB2707-2016）》（以下简称“鲜（冻）畜、禽产品标准”），而不应适用郭君辉所称的“营养标签通则”。依据超市发公司万泉庄店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涉案食品的检测报告可以证明，涉案食品是符合“鲜（冻）畜、禽产品标准”规定的，且国家对食用农产品标签项目的营养成分也无强制性要求。二、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而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对《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的释义里明确了对提供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的主体是标注该标签、说明书的厂家，如果食品的标签、说明书违反了有关法律的规定，即使该标签、说明书不是食品经营者制作的，食品经营者也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食品经营者与食品生产者的上述法律义务并不相同。食品经营者对食品生产者提供的标签、标识的食品仅负有形式审查义务，该形式审查义务应当是指《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的进货审查义务。本案中，超市发公司万泉庄店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食品的生产厂家具有相应的资质，涉案食品也有合格的检疫证明，超市发公司万泉庄店的进货渠道合法，票据齐全。因此，超市发公司万泉庄店已经完全、适当地履行了上述法律规定的进物查验义务。另外，法律也没有明确规定作为食品经营者必须对涉案食品的营养成分的标注进行检测。三、涉案食品的标签已经对产品的名称、产地、生产者、生产日期以及保质期等内容标注清楚，郭君辉所称的营养标签瑕疵问题，没有对其人体健康造成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精神，作为消费者的郭君辉如果依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要求赔偿，其就应该对给其造成的损害承担证明责任，但郭君辉并未就此进行举证。四、郭君辉大量购买涉案食品，且其在北京市海淀区法院多次提起同类诉讼，其目的是为获取惩罚性赔偿金，所以，其不是生活消费。综上，请求驳回郭君辉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郭君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超市发公司万泉庄店返还购物款296.4元；二、超市发公司万泉庄店赔偿购物款的十倍赔偿金2964元；三、诉讼费由超市发公司万泉庄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君辉提交购物小票、出示商品实物，证明2019年6月21日、22日，郭君辉在超市发公司万泉庄店分两次购买羊倌叔叔牛肉块（400g）共计13袋，单价22.8元。庭审中，郭君辉提交涉案商品。商品外包装营养成分表中写明：能量每100克484千焦，营养素参考值6%；蛋白质18.9克，营养素参考值32%；脂肪19.1克，营养素参考值32%；碳水化合物2.2克，营养素参考值1%；钠51毫克，营养素参考值3%。另，超市发公司万泉庄店为证明其已尽到查验义务，提交了：1.检测报告；2.河间市万猛（清真）食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及食品生产许可证副本复印件、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复印件、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复印件；3.商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郭君辉在超市发公司万泉庄店购买商品，超市发公司万泉庄店向郭君辉出具购物小票，郭君辉与超市发公司万泉庄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三、营养成分表（二十三）关于能量及其折算之规定，营养标签上标示的能量主要由计算法获得。即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等产能营养素的含量乘以各自相应的能量系数并进行加和，能量值以千焦（kJ）为单位标示。食品中产能营养素的能量折算系数：蛋白质17kJ/g，脂肪37kJ/g，碳水化合物17kJ/g。根据上述能量折算系数，涉案商品能量的实际计算值应为1065.4千焦（蛋白质18.9克×17kJ/g+脂肪19.1克×37kJ/g+碳水化合物2.2克×17kJ/g）。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涉案商品能量的实际计算值确超出了GB28050-2011第6.4条表2中规定的：食品中的能量以及脂肪、饱和脂肪（酸）、反式脂肪（酸），胆固醇，钠，糖（除外乳糖）含量的允许误差范围为≤120％标示值。故郭君辉要求超市发公司万泉庄店退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郭君辉应同时将涉案产品予以退还。但本案中，超市发公司万泉庄店作为销售者，在进货时已经对涉案产品的生产许可证等进行了查验，尽到了必要的查验义务。且涉案产品标签虽未正确标示能量值，但该标签瑕疵不直接导致食品安全问题，亦不会对普通消费者造成误导，应属存在瑕疵。综上，对郭君辉要求超市发公司万泉庄店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项、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超市发公司万泉庄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郭君辉货款二百九十六元四角；郭君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羊倌叔叔牛肉块共计13袋（每袋净含量400克）给超市发公司万泉庄店；如不能返还，则按每盒二十二元八角扣减超市发公司万泉庄店应退还的货款；二、驳回郭君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超市发公司万泉庄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二十五元（郭君辉已预付），由郭君辉负担二十元，已交纳；由超市发公司万泉庄店负担五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除外条款的规定，如果仅是因为食品的标签或者说明书存在瑕疵，且这种瑕疵又同时具备“不影响食品安全”和“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法定条件下，消费者是无权向食品生产者或者经营者主张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上述法律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食品召回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不安全食品是指食品安全法律法规规定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以及其他有证据证明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食品。”上述法律、部门规章从正反两个方面对什么是安全的食品作出了界定。郭君辉在本案中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食品存在违反上述正面规定或者符合反面规定的情况。特别要说明，郭君辉上诉所称涉案食品标签未正确标示能量值属于违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之理由，既无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日常的生活经验法则。另，涉案食品牛肉本身就具有较高能量，普通消费者在选购该类产品时，对其能量应有大致认识，因此，涉案食品标签未正确标示能量值并不足以对一般消费者产生普遍地误导。据此，郭君辉上诉所称的涉案食品的标签瑕疵，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除外条款规定的不予支付赔偿金的情况。郭君辉的上诉理由因违反上述法律的规定而不被本院所采信。综上，郭君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郭君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梁志雄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晓伟书 记 员 张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