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8民初5497号 原告：单德勤，男，汉族，1949年9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商水县。 原告：单文凤，女，汉族，2001年10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商水县。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艳玲，女，汉族，1984年9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商水县。 被告：杭州白马湖建国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长江路336号6#楼、7#楼、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589851472L。 法定代表人：钟婕。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龚，来清清，上海申浩（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单德勤、单文凤与被告杭州白马湖建国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国饭店”）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艳玲、被告建国饭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来清清到庭参加。后本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艳玲、被告建国饭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单德勤、单文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死者单文通与被告从2019年7月5日起至2019年7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5日，单文通与被告签订了期限为2019年7月5日至2020年5月15日的《实习协议》，确认单文通为被告做操作工，实习报酬每月为2000元，平均每周工作不超过40小时。同时，单文通入职时参加过被告组织的新员工安全知识“三级教育”培训。2019年7月27日下午，单文通因身体不适至武警浙江省总队医院（以下简称“武警医院”）治疗并确诊为无病，2019年7月27日晚22时许，单文通在被告位于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山一社区陈家村100号宿舍内突发身体不适，经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以下简称“浙二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属离开工作48小时内死亡，符合工作条件。2019年8月5日，从单德勤与被告共同确认的《单文通实习津贴领取证明》得知，被告为单文通现金发放了2019年7月5日至2019年7月27日工作期间的工资共2000元。从以上可以看出：1.单文通系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2.被告系合法有效的单位；3.劳动时间符合劳动法；4.每月的收入固定。单文通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证据确凿，合理合法。两原告于2019年8月19日收到杭州高新开发区（滨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浙杭滨江劳人仲不（2019）118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两原告不服其裁决结论，向法院起诉。 被告建国饭店辩称，一、被告对单文通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表示沉痛哀悼，被告对单文通的不幸，在事发后积极会同信阳职业技术学院处理，被告从学校了解单文通从小由爷爷抚养长大，家庭经济困难，于是组织员工对单文通家庭募捐，并主动承担亲属至杭州办理后事的住宿费、丧葬费等，履行社会责任。二、被告与单文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单文通为信阳职业技术学院旅游学院酒店专业2017级在校学生，目前属于大学三年级阶段，不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其次，单文通系通过所在学校信阳职业技术学院至被告处参加在校生的实习实践，被告也根据学校要求与单文通签署《实习协议》。鉴于单文通为旅游学院酒店专业学生，且被告行业要求，被告安排单文通等学生进行体检，并按照新员工要求对单文通所在批次的实习学生开展安全知识“三级教育”培训，该等培训内容均符合《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且不属于劳动法规定的内容。再次，被告与单文通签署的《实习协议》内容明确，系对单文通进行实践学习，而非聘请单文通为员工，《实习协议》第2条第1款第8项明确实行“双向选择”，即单文通毕业后符合被告要求的可以办理相关入职手续建立劳动关系。原告所述单文通为被告操作工所述不实，单文通系实习学生，其所实习岗位系根据时间及实习计划进行调整的，而非在实习期内均为固定岗位。三、被告对单文通因突发疾病死亡的事实无法律责任。被告根据相关规定和约定，给单文通等学生安排宿舍住宿。2019年7月27日，单文通在宿舍内休息，并至武警医院就医，经诊断无碍后回宿舍。晚上22时许，单文通在宿舍内突发疾病，同住同学报告情况，被告报警并将单文通送医院抢救，随后因拯救无效死亡。期间，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分局长河派出所现场查勘，排除刑事案件，浙医二院诊断为呼吸心脏骤停死亡。被告认为单文通因病去世，非被告原因造成，被告无相应责任。综上，根据《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被告与校企合作目的，让单文通到被告处参加实习实践，单文通在被告处主要是学习相关知识的实践经验，被告与单文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适用劳动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当事人为证据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本院进行了举证、质证。对于原告提供的不予受理通知书、死亡医学证明及病历、实习协议、“三级教育”培训记录、单文通与单文凤兄妹由爷爷抚养长大的证明、单文通父亲早亡和母亲他嫁无音讯的证明、单文通实习津贴领取证明、户口本、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长河派出所的调查意见告知书，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河南省商水第三中学教务处出具的单招证明、网上查询截图，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相印证，对其主张单文通非信阳职业技术学院学生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提供的单文通实业津贴领取证明、捐赠救济协议、单德勤的身份证及存折照片，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信阳职业技术学院的证明、情况说明、《院校实践教学合作协议》、实习人员名单、《实习生培训计划书》，原告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以合作方式接受信阳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和事实可以证明，原告的反驳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均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单文通，男，汉族，1997年3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商水县，公民身份号码：4127231997××××××××。2017年9月在信阳职业技术学院入学，学制三年，学籍号：17411411110489。 单文通与单文凤系兄妹关系。据商水县平店乡刘桥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单文通、单文凤的父亲于2002年4月亡故，母亲于2002年5月嫁他乡而后无音讯，兄妹俩从小由爷爷单德勤抚养长大。单艳萍系单德勤女儿，单文通、单文凤姑姑。 2019年7月1日起，信阳职业技术学院与建国饭店开始开展校企实践教学合作，建国饭店制定了实习生培训计划，2019年7月5日向建国饭店输送第一批学生共33人，单文通为其中之一，并有指导老师一名。2019年7月5日，建国饭店（甲方）与单文通（乙方）签署《实习协议》，为了提高旅游专业人才培养水平，保证人才培养质量，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通过友好协商，就乙方到甲方进行专业实习事宜签订如下协议：一、乙方在甲方实习，实习期自2019年7月5日起，至2020年5月15日，实习报酬为2000元/人/月，实习报酬次月15日前发放，打入乙方个人账户。二、实习生其他福利待遇：甲方为实习生提供相应的生活用品、住宿，乙方不可自行租房；实习生的工作时间平均每周工作不超过40小时，每周休息2天，额外工作时间给予补休或按国家规定发放加班费；乙方在甲方实习期间如需要进行体检，体检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实习往返学校至酒店1次火车票由饭店标准报销；实习期间甲方应为乙方投保人身意外险；实习生店外就诊或因病住院的费用由乙方自行解决；对患有不适合行业要求的病症而无法继续学习，甲方可提前结束乙方实习期；实习结束，根据“双向选择”的原则，甲方可以优先选择乙方就业，并办理相关手续。三、甲方职责：乙方在甲方实习期间，甲方应严格管理，加强理论业务知识和技能的培训，督促其遵守甲方各项规章制度，按照甲方要求完成实习任务。并在实习结束时，如实习合格，应给乙方出具实习鉴定，颁发实习证明。四、乙方职责：实习期间严格遵守甲方《员工手册》、企业各项规章制度，维护甲方企业形象，遵守国家法律；服从甲方安排的实习岗位，甲方可根据需要对实习生的实习岗位进行调整；不得擅自离岗、中断学习。实习期间不得外宿，工作之余在外发生意外，由乙方个人负责；乙方应完成规定的实习任务，撰写实习日志，并在实习结束时提交实习报告。 实习协议签订后，建国饭店安排学生住在位于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山一社区陈家村100号宿舍内，并对学生进行了安全知识“三级教育”培训。单文通当时的实习岗位在餐饮部。2019年7月27日下午，单文通因上腹部痛去武警医院就诊，经检查后未发现异常。2019年7月27日晚22时左右，单文通在宿舍突发意识不清伴呕吐，紧急拨打120，经浙二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呼吸心跳骤停。2019年8月1日，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长河派出所向单文通家属出具了调查意见告知书，对于单文通的死亡，没有证据证明系刑事案件，善后事宜由家属处理。 单艳玲作为单文通家属代表处理善后事宜。2019年8月5日，单艳玲从建国饭店领取了实业报酬2000元（按满勤算）及健康证报销80元。同时建国饭店基于对单文通的痛惜和对其家庭的同情，为尽快完成善后工作，捐赠12万元作为人道主义善款救济，扣除已于2019年8月5日支付的现金2万元，余款10万元打入单德勤账户。同时建国饭店还积极发动员工进行募捐，将募得的善款17211元也捐赠给单文通家庭。 单艳玲、单文凤向杭州高新开发区（滨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单文通和建国饭店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8月10日，该仲裁委作出浙杭滨江劳人仲不（2019）118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单艳玲、单文凤不服，以单德勤、单文凤为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 另查明：2019年11月26日，建国饭店与信阳职业技术学院签订了《院校实践教学合作协议》，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 本院认为，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对于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仲裁的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当事人不服诉至法院，首先应审查主体是否适格。本案的劳动争议为确认劳动关系，结合死者单文通的家庭情况，单文凤系单文通的近亲属，可以作为当事人；单德勤作为尽抚养义务的近亲属，应当作为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现在诉讼中列为原告并无不当，可以不再重新仲裁，对此建国饭店也无异议。 其次，关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实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因此本案单文通与建国饭店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审查是否同时具备以下条件：1.双方的主体资格：建国饭店作为用人单位符合法律规定，单文通当时已年满22周岁，符合劳动法关于就业年龄的规定，单文通作为实习生，是职业学校的在校学生，法律并未禁止实习生与用人单位发生劳动关系，单文通可以作为劳动关系主体。2.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及实际履行：单文通与建国饭店并未签订劳动合同，而是实习协议，该实习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单文通基于学校的安排到建国饭店进行实习，在实习期间进行与其所学知识内容相关的实际操作，这是学校教学内容的延伸和扩展，其目的并非提供劳动获取劳动报酬，即使约定的双向选择，也是之后需要双方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之后，这是一种实习单位与学校之间的合作模式，并不能就此判断单文通是建国饭店录用的人员或录用前的实习。3.管理与实习报酬。单文通等这一批实习生，其工作时间、培训内容及实习报酬，均是根据建国饭店和学校合作方式而定，并非其个人的意见，同时受学校和建国饭店的双重管理。单德勤、单文凤认为单文通已经毕业，是建国饭店员工，依据不足，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单文通与建国饭店签订的《实习协议》与实际履行一致，双方之间即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也没有劳动关系的外观和实质，因此双方是实习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单德勤、单文凤要求确认单文通与建国饭店从2019年7月5日起至2019年7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单德勤、单文凤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单德勤、单文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潘 文 人民陪审员  徐益佳 人民陪审员  汤琳宏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代书 记员  陆泽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