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平县丽博特家具厂，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好生街道办事处蒙三村1007号。经营者：张卫，男，196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江，山东年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基水，男，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宁宁，山东梁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平县丽博特家具厂因与被上诉人尹基水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平县丽博特家具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所依据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证据3均是证人证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法庭及对方当事人的质证，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在本案中证人没有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就这样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仍然将其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并将其作为定案依据，这显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相悖，应当依法予以纠正。2.对于证据4丽博特家具厂负责人张卫配偶王月荣书写的工资单，这本不是什么工资单，从中也看不出有任何工资单的特征。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工资单，并以此推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这显然是错误的。3.对于证据7银行交易明细、录音光盘和录音文字资料都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其一该证据音频内容与整理的文字内容不一致，不具有真实性；其二该证据来源不合法，而且该证据的取得涉嫌公权力擅自介入民事纠纷，属违法获取，因此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其三这三份证据均和本案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将以上证据作为有效证据，并以此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显然是错误的。二、上诉人曾经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利用自己的技术、设备、劳力独立地为被上诉人定作过家具配件，然后根据定作的数量、质量领取报酬，但这应当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将工作成果交付定作方，定作方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约定报酬的协议。如加工、修理、定作、复制合同等，本案就是这样，被上诉人尹基水是自己到上诉人处联系工作，声称自己会木工，技术较熟练，并且工具齐全，要求为我厂加工茶几底座等，几经纠缠我厂便同意由尹基水自导工具，利用自己的技术、劳力，独立为上诉人加工茶几底座，加工一个给22元加工费，其加工的产品若不合格以及在加工过程中受到伤害均由加工人自己负责。2018年5月14日被上诉人在加工干活时因违规操作左手指被电刨刨伤，因他与上诉人之间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故责任应由自己承担。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他们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在为上诉人干加工活时不受上诉人管理，日常工作时间由自己确定。他利用自己的工具、技术、劳力、独立的为上诉人加工茶几底座，领取的加工费也是依据当期的加工数量确定，每次领取的数额也不一样，领取的时间也不固定。因此，他与上诉人的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他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因此他们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导致判决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提起上诉，请依法改判。尹基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双方系劳动关系，并不是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干活用的工具全是由上诉人提供，工资结算方式是以计件的形式计算，并非双方协商的价格。自2015年7月份被上诉人一直在上诉人的工厂里干活，受上诉人的管理，工资由上诉人发放。且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上诉人每年都为被上诉人投保意外保险，本案一审法院已经通过调取证据查明。因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尹基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尹基水与邹平县丽博特家具厂自2015年7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邹平县丽博特家具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4日，尹基水被电锯割伤左手，张卫、张学旭将其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治疗，住院病历首页病人联系人姓名为张卫，该院出具的外伤性质审核确认表载明尹基水外伤性质符合雇佣关系的外出劳工或单位工伤造成的外伤，张学旭、尹基水均签字确认。第八十九医院伤病员住院通知单中还载明病人联系人为张卫，关系一栏中由同事关系涂改为朋友，办理人为张学旭，张学旭系张卫之子。尹基水提交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6日载明张卫姓名的费用结算清单记录了尹基水工作时间及工作量、劳动报酬。尹基水名下6217994660010509183号账户中2018年7月10日10000元系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保险理赔款，该10000元由丽博特家具厂经营者张卫领取。尹基水提交的录音资料显示张卫认可尹基水手受伤后支出的医疗费系由其支付，通过保险公司报销，受益人是张卫，故其将上述10000元领取。尹基水受伤后要求丽博特家具厂赔付损失未果，向邹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诉讼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丽博特家具厂支付其工伤经济补偿。2019年5月5日，邹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邹劳人仲案字[2019]第165号仲裁裁决，驳回尹基水的仲裁请求。尹基水对该裁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诉讼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尹基水提交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6日载明张卫姓名的费用结算清单记录了尹基水工作时间及工作量、劳动报酬，能够印证尹基水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丽博特家具厂业务的组成部分；其次，尹基水被电锯割伤左手后，是张卫、张学旭将其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治疗，该院出具的外伤性质审核确认表载明尹基水外伤性质符合雇佣关系的外出劳工或单位工伤造成的外伤，张学旭、尹基水均签字确认。第八十九医院伤病员住院通知单中载明病人联系人为张卫，关系一栏中由同事关系涂改为朋友，办理人为张学旭。张学旭系张卫之子，而张卫系丽博特家具厂经营者，从以上张学旭、张卫送尹基水就医、尹基水外伤性质的确认至将其与尹基水的关系由同事关系改为朋友关系，能够印证尹基水外伤与其在丽博特家具厂的工作有关；第三，尹基水名下6217994660010509183号账户中2018年7月10日10000元系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保险理赔款，丽博特家具厂经营者张卫领取了该10000元，其领取的理由为尹基水手受伤后支出的医疗费系由其支付，通过保险公司报销，受益人是张卫，如果张卫与尹基水之间仅是朋友关系，其为尹基水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且约定其系受益人不符合生活常理，而张卫作为丽博特家具厂经营者，其为尹基水投保更具有合理性，故上述事实能够印证是丽博特家具厂为尹基水投保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上述事实相互印证，对证明诉讼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对尹基水主张的其与丽博特家具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尹基水主张的其与丽博特家具厂自2015年7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故对于尹基水提出的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5年7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丽博特家具厂辩称其与尹基水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卫与尹基水是朋友关系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尹基水与邹平县丽博特家具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尹基水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邹平县丽博特家具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一审判决记载，一审法院并未采纳尹基水提交的三份书面证言，而是根据其他证据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尹基水在上诉人经营场所工作过程中受伤，其工作内容是上诉人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诉人为尹基水发放了报酬，外观上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为承揽关系，但未提供承揽合同等证据证实，且其给尹基水投保意外保险的行为，明显更加接近劳动关系的惯常做法。上诉人主张尹基水系自带工具，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采信证据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邹平县丽博特家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添珍审判员  吴金魁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王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