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冀04民终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天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仁和南路20号。法定代表人：赵宽，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根，安徽天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武安市崇义四街村北。法定代表人：王树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安徽天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钢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269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安徽天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2690号民事裁定，指令武安市人民法院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双方经核对一致确认，截至本案诉讼之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共计1260355元，该货款已经全部逾期。故，上诉人诉请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一审法院以王永贵个人出具的《转账证明》，认定上诉人已经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安徽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再享有案涉债权，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王永贵个人出具的《转账证明》仅是其个人行为，不产生债权转让通知的法律效力，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债权转让发生效力的前提必须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本案上诉人与案外人安徽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双方也从未签署过任何债权转让协议，没有发生债权转让的基本事实。上诉人不会也不可能将其对被上诉人的巨额债权无偿转让给与其无关的案外人。上诉人认为，如果存在真实的债权转让情形，也应当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正式的且加盖公司印章的书面债权转让通知书，而不是由王永贵个人出具《转账证明》。2、王永贵个人出具的《转账证明》并不是法律规定的以被代理人名义与他人订立合同的行为，因此本案不适用合同法关于表见代理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该规定中的表见代理行为指的是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而不是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出具转账证明（即债权转让通知）。3、王永贵个人出具的《转账证明》上诉人并不知情，直到本案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才知晓，上诉人自始从未授权包括王永贵在内的任何个人代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所谓的债权转让通知。本案王永贵仅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中上诉人的代理人，具体负责买卖合同的签订、货物的交付、发票的开具、货款的催收等，且每次代理上诉人从事的上述具体行为均由上诉人出具的书面授权委托书。本案中王永贵个人行为如果构成表见代理，其表见代理也应当与买卖合同相关的行为，不应当涉及处理上诉人根本利益的债权转让行为。4、王永贵的个人出具的转账证明如果被认定为发生了债权转让效力，不但增加了上诉人的交易风险，而且还严重扰乱了正常的社会和经济秩序。上诉人认为，如果买卖合同的代理人个人随意出具一份转账证明，就能轻易地将其被代理债权人的债权进行转让，那么债权人的权益将无法得到任何保障。这显然违背了我国《民法总则》第一条、《合同法》第一条所规定的法律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的立法目的。5、即便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权转让通知已经发生效力，上诉人现通过法院向被上诉人正式通知撤销涉案债权的转让通知。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与案外人安徽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沟通，案外人对此感到非常惊讶与不解，明确表示不接受所谓的债权转让事实。并且向上诉人出具声明，如果法院认定王永贵个人出具转账证明具有法律效力，案外人将本着诚实信用，实事求是的宗旨，同意上诉人撤销涉案债权转让的通知，确认涉案债权继续归上诉人享有。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以王永贵个人出具的《转账证明》认定本案上诉人的债权已经转让，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存在明显错误。为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并指定一审法院对本案重新审理，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作为债权转让方与受让方安徽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相互间为关联企业，上诉人所述两家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与事实不符。安徽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赵建军同时系上诉人党委副书记和总经理，并在两家公司同时持股，上诉人与安徽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明显属于关联企业。王永贵本人在长期业务往来过程中也一直向答辩人宣称上诉人与安徽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质为一家单位，因此上诉人在上诉状所述两家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与事实不符。二、王永贵作为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通知答辩人转让债权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构成要件，其代理行为真实、有效，上诉人对代理人王永贵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上诉人与答辩人及安徽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均系多年好友合作单位，2015年起王永贵同时代理上诉人和安徽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两公司与答辩人签订合同，办理货款、开具发票、收受货款等全部与合同履行的相关业务。2018年9月4日王永贵代理上诉人通知答辩人将1260355元债权转移到安徽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名下，并于当日以上诉人名义向答辩人签订转账证明，王永贵在转账证明上签字按手印给答辩人。虽然上诉人未在转账证明上加盖公章，但因王永贵2015年起同时代理上诉人和安徽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二公司与答辩人长期发生义务往来，上诉人与安徽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系关联企业，这足以让答辩人相信王永贵享有上诉人债权转让的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是以上诉人名义作出的，其行为合法、有效。上诉人与代理人之间的代理行为仅属于内部行为，上诉人不能以不知情为由对抗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与第三人出具的合法、有效的法律文书，上诉人作为被代理人应对代理人王永贵债权转让通知行为承担法律后果。三、王永贵代理上诉人作出的债权转让通知，其代理行为真实有效，该转让证明已经生效，不存在撤销。王永贵长期以上诉人和安徽电气集团股份有效公司名义与答辩人发生合同业务往来，且两家公司属于关联公司，答辩人足以相信王永贵2018年9月4日出具债权转让通知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此代理行为不存在撤销一说，自2018年9月4日其上诉人对些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现王永贵代理上诉人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已经发生效力，上诉人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认可代理行为的有效性。王永贵通知答辩人转让债权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对答辩人不享有其他债权，答辩人不再欠原告任何货款，一审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安徽天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所欠货款1262849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罚息标准计算，自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康公司与裕华公司自2010年11月15日起至2016年7月间，共计签订28份买卖合同，共计合同金额14702353元。合同签订后，天康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并向裕华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裕华公司共计向天康公司支付货款13441998元，剩余1260355元未付。另查明，天康公司与裕华公司签订上述28份合同时，天康公司合同签订代理人均为王永贵，双方在履行所签订的28份合同过程中，货物交付、货款结算、收取裕华公司支付货款承兑汇票、向裕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等合同履行的全部事宜均由王永贵办理，2018年9月4日，王永贵代表天康公司向裕华公司出具转账证明，证明内容为：“我公司同意将拥有的贵公司债权1260355元，转到安徽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天康公司与裕华公司自2010年11月15日起共计签订28份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天康公司已按照约定全部履行交货义务，裕华公司至今仍拖欠天康公司货款1260355元，对此双方均予以认可，但天康公司于2018年9月4日已书面通知裕华公司将上述天康公司享有的债权1260355元转让给安徽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的规定，自天康公司通知裕华公司转让债权时起，天康公司对裕华公司已不再享有1260355元债权，且天康公司至今并未撤销债权转让通知，而天康公司又不能举证证明其对裕华公司享有其他债权，故天康公司不能证明其与裕华公司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天康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天康公司虽提出债权转让通知系王永贵作出，其公司并未授权，也并未同意。经本院审查后认为，王永贵不仅代理天康公司与裕华公司签订28份买卖合同，在履行28份买卖合同过程中，对货物交付、货款结算、收取裕华公司支付货款承兑汇票、向裕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等合同履行的全部事宜均由王永贵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裕华公司足以相信王永贵有通知债权转让的代理权限，而天康公司不能证明未授权王永贵进行通知债权转让事宜，故王永贵代理天康公司通知裕华公司转让债权的代理权限有效，对天康公司提出的异议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安徽天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9月4日，王永贵向裕华公司出具转账证明，证明内容为：“转账证明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我公司同意将拥有的贵公司债权1260355元，转到安徽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特此证明安徽天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办人：王永贵2018年9月4日”，其中，转账证明中“王永贵”的签名和落款时间"2018年9月4日"系手写形成，其他文字内容为打印，安徽天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在该证明上盖章。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天康公司从2010年11月15日起至2016年7月间，与裕华钢铁共计签订了28份买卖合同，涉及合同金额14702353元，现因支付货款问题与裕华钢铁发生纠纷，故天康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厉害关系，一审以天康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为由驳回天康公司的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269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曹金荷审判员  武运红审判员  梁国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李桂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