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林会清，女，196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海林市柴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芬，黑龙江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永强，男，195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保，林口县林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黑龙江省北国粮都调味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口县。法定代表人：孙安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山，黑龙江国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会清因与被上诉人刘永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北国粮都调味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国粮都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林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1025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会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芬、被上诉人刘永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保、一审被告北国粮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会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林会清不承担赔偿责任；2.确认承担赔偿责任方为北国粮都公司；3.诉讼费由北国粮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案涉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本案应当在刑事判决终审后进行审理。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是林会清是提供劳务一方，实际接受劳务的是北国粮都公司，不是林会清；二是依春玉和其他焊工，是林会清依曲振山副经理的委托，帮助找的劳务人员。一审法院认定依春玉在焊接时未对储罐内的介质进行仔细及危险性辨识，违规动火作业，对事故负有直接责任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三是一审判决对爆燃事件发生的直接原因和责任人的认定是错误的。3.本案所列责任人不应当只有林会清。案涉刑事案件中，被告人不只林会清一人，刘永强仅对林会清提出诉求，属遗漏诉讼主体。刘永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林会清与北国粮都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及雇佣关系和过错责任的承担，与刘永强没有直接关系。不管是谁的责任，刘永强都应尽快得到应有的赔偿。一审判决中应追加鉴定费1500元，请求二审予以更正。北国粮都公司述称，在一审诉讼中，经北国粮都公司申请追加林会清为诉讼当事人，一审对被告的列位符合法律规定，刘永强起诉时没有将林会清列为当事人不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清和责任的判定。林会清在上诉状中违背事实，故意推卸责任，将自己因刑事责任导致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转嫁给北国粮都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刘永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北国粮都公司赔偿刘永强伤残赔偿金70992元、误工费15120元、护理费2888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0元、营养费1300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171594.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黑龙江省北国粮都调味品有限公司前身是黑龙江省信源酿酒有限公司，黑龙江省信源酿酒有限公司于2004年11月19日注册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和控股），法定代表人孙云山（孙安世父亲），主要生产白酒。由于信源酿酒公司销售状况不良，2011年公司停产，不再酿酒。2012年4月10日孙安世注册成立黑龙江省北国粮都调味品有限公司，更换公司名称厂牌，将信源酿酒公司原有生产厂房、生产车间、设备、人员直接转隶到黑龙江省北国粮都调味品有限公司，该公司主要经营酿造食醋。林会清从事制作和安装常压的容器多年，但没有相关资质，一直冒用海林市柴河金属制品厂的名义私自承揽加工、安装工程。其与黑龙江省北国粮都调味品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孙安世由于业务往来相识多年。自黑龙江省信源酿酒有限公司和黑龙江省北国粮都调味品有限公司成立起，储罐区的17个储罐都是由林会清带人先后建成，并负责维修。2017年4月，北国粮都公司与林会清口头约定将13号罐（即爆炸的罐）承包给林会清，由北国粮都公司负责材料采购，林会清组织施工。2017年6月10日，林会清先后雇佣赵玉波（领工）、金福林、于海军、刘凯德到林口进行储罐焊接工程。2017年7月3日储罐主体焊接完成。2017年7月4日，北国粮都公司后勤、维修部门经理赵永波安排林会清、赵玉波等人往8号罐体中部焊接一个支护管道的角铁托架，用于承托13号罐与车间主道连接的白钢注入管。焊接时，赵玉波听到罐内有抽气的声音，就叫大家快跑，赵玉波在下脚手架时脚步摔伤，事故造成8号储罐底部发生变形。8号储罐内有7-8吨56度白酒，事故发生后，赵永波安排公司工人赵越超将8号储存罐内的白酒倒入新建的13号储存罐内。此时8号罐底部出现渗漏。2017年7月6日，曲振山联系林会清，称8号罐底部出现渗漏，要林会清带人来维修8号罐底部并将上次工程完成。7月7日，林会清又带着刘志军、衣春玉、芦文龙到北国粮都公司维修坏的8号罐底部和13号罐与车间主管道的对接。罐底维修完成后，7月13日进行对接13号罐30余米长的白钢注入管。注入管的一端从13号罐的顶部插入罐内，另一端准备连接到2、3号罐南侧横向车间主管线上，焊接点在距离2、3号罐之间南侧距地面7-8米高的主管线上，距13号罐约30余米，在完成了准备工作后，由衣春玉用氢弧焊进行焊接。衣春玉只焊接了一下，就发生了爆燃事故。爆炸发生后，13号罐连同30米长的注入管被抛至现场东侧50余米处，爆炸使多个储罐受损，14号罐侧倒燃烧，15号罐发生了严重的泄露，泄漏出的尾水四处流淌，遇火后又迅速燃烧，火焰随着流动的酒流淌，流淌燃烧的火焰对处于罐区下方北侧的装糟粕的房德华、王利宝、刘永强造成了伤害。刘永强于受伤当日被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09医院进行救治，诊断为全身多处酒精火焰烧伤40%°5%深°25%浅°10%，住院130天，医疗费由北国粮都公司垫付（未包括在刘永强的诉求中）。刘永强委托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程度、误工损失日、医疗护理及是否需要增加营养进行了鉴定，其鉴定意见为：1.刘永强烧伤40%°5%深°25%浅°10%，遗有全身疤痕占体表面积30%以上，达伤残八级；2.根据伤情，其误工损失日为评残日止；3.根据伤情，伤后需贰人护理60日，继之壹人护理60日。鉴定费1500元。另查明，刘志军、衣春玉系林会清雇佣的，均不具备特种作业的操作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刘永强的合理损失应当得到赔偿。林会清雇佣的人员衣春玉在焊接时发生爆炸致使罐区下方北侧装糟粕的刘永强受伤，因衣春玉在焊接时未对储罐内的介质进行仔细及危险性辨识，违规动火作业，对事故负有直接的责任，而衣春玉系林会清雇佣的，二者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林会清应对刘永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北国粮都公司将13号储罐的加工、安装工程以口约定的方式发包给林会清，二者之间形成了加工承揽关系，而北国粮都公司明知林会清没有资质，并且雇用未经专业培训，缺乏专业技术，缺少安全知识，无安全管理能力的人员现场指挥施工以及雇用没有经过专门安全作业培训、未取得相应资格的人员从事特种作业操作，在选任方面是有过失的，同时北国粮都公司露天储罐区储酒、储醋混乱，储罐区未设置防火墙、围堰以及北国粮都公司的工作人员赵永波安排公司工人赵越超将8号储存罐内的白酒倒入新建的13号储存罐内的这一事实未告知林会清，其加重了事故的损害后果，因此北国粮都公司与林会清应对刘永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刘永强要求赔偿伤残赔偿金70992元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以及结合刘永强提供的证据和鉴定意见可知，刘永强的伤残赔偿金为82824元，刘永强该项诉求在其合理范围之内，因此一审法院对于伤残赔偿金7099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刘永强要求赔偿误工费1512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参照2018年度黑龙江省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以及鉴定意见，其误工费应为15164.88元，刘永强该项诉求在其合理范围之内，因此一审法院对误工费151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刘永强要求赔偿护理费28882.8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参照2018年度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以及鉴定意见，其护理费应为29633.40元，刘永强的该项诉求在其合理范围之内，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护理费28882.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刘永强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000元，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刘永强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刘永强要求赔偿营养费13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刘永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刘永强要求赔偿营养费13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永强要求赔偿交通费600元的诉讼请求，因刘永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刘永强要求赔偿交通费6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永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结合刘永强的病情及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10000元较为适宜，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刘永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中的1000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伤残赔偿金70992元、误工费15120元、护理费2888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137994.80元，由林会清赔偿刘永强，黑龙江省北国粮都调味品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林会清赔偿刘永强人民币137994.8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黑龙江省北国粮都调味品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永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32元，由林会清、黑龙江省北国粮都调味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985.6元，由刘永强负担746.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刑事附带民事起诉状及林口县人民法院（2018）黑1025刑初98号刑事判决书。欲证明：涉案的责任人还包括其他四位相关人员。而且林会清对一审刑事判决不服，已经提起上诉，所以林会清的责任并没有得到最终的确认。刘永强对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刑事附带民事部分在刑事诉讼中已经撤诉。另外，在民事诉讼过程中，刘永强与北国粮都公司同意在法院的主持下追加林会清为被告，林会清的该份证据与刘永强的民事赔偿没有关联性。北国粮都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刘永强作为健康权被侵犯的当事人，有权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也可以直接提起民事诉讼，不影响民事诉讼审理，由于几名被告人分别与林会清具有雇佣关系，与北国粮都公司具有劳动合同关系，所以该几名刑事被告人除林会清外，其他都因为身份关系，责任由林会清和北国粮都公司承担。本院对此组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因刑事判决与本案民事赔偿没有关联，故对此份证据的证明问题不予采信。证据二，钢制焊接常压容器行业标准一份，欲证明：林会清的责任范围和实际操作规程以及实际工作量，林会清焊接常压罐不包括管道的连接，林会清是焊接钢制常压容器的临时雇工。刘永强的质证意见是：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因为钢制焊接常压容器是否与刘永强的赔偿有关，刘永强并不知情。北国粮都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行业标准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但该标准是对常压容器的焊接标准，不能证明其他的案件事实。本院对此组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但因其证明不了相关案件事实，故对其证明问题不予采信。证据三，从一审刑事案件卷宗内复印的相关证人以及林口县专案组及各职能部门调查过程取得的证人证言及调查结论共12份。欲证明：林会清焊接13号罐和为北国粮都公司找衣春玉、刘志军等人为其维修。维修罐底受到冲击变形的8号储罐属单一的维修事项，在2017年的7月13日，是因北国粮都公司的副经理张永波的临时安排，要求将一根从食醋生产车间拉出的管道，与一个弯头连接，最终的连接点为13号罐，林会清为其焊制的新的醋罐，在焊接弯头的时候，出现了酒精爆燃，两人被当场炸死，多人被炸伤及大量的储罐爆炸。但焊接弯头的临时项目，并不包含在林会清的焊制罐体和维修罐体的约定事项中，林会清没有在维修8号储罐与北国粮都公司签订合同，而是帮忙维修，甚至没有约定给该项合同定价，只是约定由北国粮都给每位焊工按天支付报酬，对林会清没有任何利益的给付约定。刘永强的质证意见是：对此组证据有异议，不是原件且证明不了林会清主张的问题，只是林会清自己叙述的事实。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只有当事人的陈诉，没有其他证据加以证明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北国粮都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复印件不同意质证。但为了节省诉讼资源，如林会清在庭后能提供可供核对的查档件，不能提供的话以下质证无效。以上该组证据是针对刑事责任如何判定以及量刑是否得当所使用的刑事诉讼证据，而本案判定民事责任只需要确定林会清与刘永强之间的关系，以及林会清与其雇员之间的关系，即可以做出相应的民事判决，不需要通篇参考刑事证据，而证据中关于是否为帮工，由于林会清与北国粮都公司之间是标准的承揽关系，在有偿的服务中林会清主张存在的无偿的帮工，或介绍工人直接为北国粮都公司服务，应当独立提交相应证据，刑事卷宗的证据不能为其主张提供支持。本院认为，此组证据系复印件，没有加盖来源部门的公章，故对其形式要件及证明问题均不予采信。证据四，工商档案企业基本信息。欲证明：网上公布的信源酿酒有限公司的风险等级及存放高度酒精等均为危险化学品，北国粮都有限公司为生产食醋的企业却存放了大量未经报备的生产原料酒精，才是引起713事件的根源。刘永强对此份证据质证意见是：认为网上提供的信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明的问题与刘永强的赔偿没有关联性。北国粮都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形式要件有异议，林会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存在生产和储存未经报备的原料酒精这一事实。企业的基本信息既不能证明是否储备了危化品，也不能证实储存的是原料酒精还是白酒。本院对此份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采信，对其证明问题不予采信。本院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林会清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应当在刑事判决终审后进行审理的问题。本案系刘永强提起的侵权赔偿之诉，林会清、衣春玉、刘志军、赵永波、曲振山是否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其结果不是本案必须的依据，本案无需中止审理。故对林会清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林会清主张与北国粮都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双方之间存在多年的承揽加工关系，北国粮都公司及其前身信源酒业的17个罐体都由林会清承揽加工，加工方式是公司出材料，林会清出人工负责焊接。林会清主张焊制13号罐系临时雇工与事实不符且证据不足。对林会清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林会清主张一审判决对爆燃事件发生的直接原因和责任人的认定错误的问题。本次事故的发生原因和责任，林口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林口县黑龙江省北国粮都调味品有限公司2017“7.13”储罐爆燃事故调查报告》中已经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原因和责任进行了确认，该调查报告确认林会清对本次事故负有主要责任。故对林会清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林会清主张本案漏列诉讼主体问题。根据庭审查明，案涉刑事案件的5名被告人除林会清外，刑事被告人衣春玉、刘志军与林会清具有雇佣关系，刑事被告人赵永波、曲振山与北国粮都公司具有劳动合同关系，本案侵权赔偿责任应分别由林会清和北国粮都公司承担。故本案不存在漏列诉讼主体问题，对林会清此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会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上诉人林会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庆喜审判员  **刚审判员  李慧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孟令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