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女，1984年1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友，北京京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女，1996年2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某（系朱某1之母），1963年9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蔚民，北京市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2，女，1984年1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38年1月17日出生。朱某2、张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1，女，1962年8月13日出生。上诉人姜某因与被上诉人朱某1、朱某2、张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朱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朱某1提供的赠予授权书有瑕疵，司法鉴定程序中作为样本的委托书未经上诉人认可，应该不得作为鉴定的样本，该鉴定结果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另我认为此案按照法律规定应用普通程序审理，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被继承人作出的赠予授权书存在很多疑点，第一，被继承人长期居住在国外，与朱某1多年并不联系，其照顾老人等应尽的义务都没有做到；第二，被继承人的精神有可能对作出的授权书没有认知。故请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我的诉讼请求。朱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姜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姜某认为赠予授权书有瑕疵，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关于作为样本的授权委托书在一审时做过质证，姜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适用程序问题与姜某无关；姜某所称被继承人长期居住在国外与朱某1不联系，照顾老人没做到的理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姜某认为被继承人在精神上可能对授权书没有认知，对被继承人的精神是否有问题，姜某是用“可能”来描述，且该问题对公证书的效力是否有影响需经法定程序来认定。朱某2、张某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姜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朱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继承人朱某3于2015年10月8日的自书遗嘱合法有效；2．判令被继承人朱某3名下的位于北京市×××202号房屋由朱某1单独继承；3．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某2、姜某、张某承担。诉讼过程中，朱某1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据遗嘱判决朱某3名下位于北京市×××202号房屋由朱某1单独继承；2.朱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朱某3于2016年7月15日在加拿大多伦多死亡。张某系被继承人朱某3之母，朱某4系被继承人朱某3之父（于2015年10月因病去世），朱某2、姜某系被继承人朱某3与前妻姜某1之女，朱某1系被继承人朱某3与前妻管某之女。被继承人朱某3与管某于1994年1月7日登记结婚，1997年5月16日双方协议离婚，朱某3此后未再婚。2009年，朱某3购买位于北京市×××202号经济适用房屋一套。朱某1提交《赠予授权书》一份，载明：“我ZHUZHENHAI（朱某3）在安大略省神圣宣誓如下。我ZHUZHENHAI（朱某3）性别男，中国身份证号码×××，出生于1960年06月22日我ZHUZHENHAI（朱某3）在北京市×××202室有一处房产，房产归我拥有，结构见附表，我ZHUZHENHAI（朱某3）将房产赠予我的女儿ZHUJIALIN（朱某1）一人所有，并委托全权处理房产的一切事宜处理权归ZHUJIALIN（朱某1）一人所有。ZHUJIALIN（朱某1），性别女出生于1996年02月17日中国身份证号码×××住址：北京市×××202室。此声明仅于我死后生效，将我的房产赠予给我的女儿ZHUJIALIN（朱某1）一人所有，赠予房产坐落于北京市×××202室，结构见附表。赠予人ZHUZHENHAI（朱某3）受赠予人ZHUJIALIN（朱某1）我神圣宣誓以上内容完全真实。2015年10月8日朱某3”。朱某2、张某、姜某辩称不认可该份《赠予授权书》的真实性，经姜某申请，法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经摇号确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该份《赠予授权书》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多次补充对比样本后，该鉴定中心认为被鉴定人朱某3年龄较大，根据老年人笔迹的特点，现有样本材料中与检材标称时间相距三个月以内的样本数量较少，不能满足鉴定条件，故终止了该次鉴定。后经再次补充对比样本后，朱某2、张某、姜某再次申请鉴定，法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经摇号确定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该份《赠予授权书》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告知，现有对比样本，无法做出鉴定，要求补充提交对比样本。朱某2、张某、姜某认为，依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3条的规定：“继承纠纷中，原则上应由持有遗嘱并主张遗嘱真实一方承担遗嘱真实性举证证明责任。在因无法提供足够的鉴定对比样本而导致遗嘱笔迹鉴定不能情况下，如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鉴定对比样本而拒不提供的，人民法院可根据案情确定由该方承担不利后果。”应由朱某1提出鉴定申请，故未缴纳鉴定费用，撤回了鉴定申请。经询，朱某1申请对该《赠予授权书》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经摇号确定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该《赠予授权书》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出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赠予授权书》全文（包括最底部“朱某3”签名）与提供的样本上书写笔迹是同一人书写的。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诉争房屋系朱某3个人购买，属于朱某3的遗产。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鉴定结论是否成立，应否重新鉴定的问题；二、《赠予授权书》是否具有遗嘱的效力。关于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鉴定结论是否成立，应否重新鉴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本案中，对于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朱某2、张某、姜某有异议，认为该鉴定结论所依据的第（4）项对比样本，即留存于北京市房山区（燕山）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朱某3于2010年3月5日出具的委托王海燕代办房屋登记事项的《委托书》原件未经质证，不应作为对比样本，且朱某2、张某、姜某申请参加鉴定过程，但鉴定机构并未通知其参加，故对于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不认可，应当重新组织鉴定。法院认为，朱某2、张某、姜某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其所述理由不属于重新鉴定的情形，且未提出证据证明本案所依据的鉴定结论存在上述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关于《赠予授权书》是否具有遗嘱的效力问题。朱某2、张某、姜某辩称，该份《赠予授权书》形成于域外，应该经过公证认证程序，该份《赠予授权书》说的是赠与行为，不具有遗嘱效力，赠与应当是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不是法定继承人，所以不具有遗嘱效力。依据我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与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本案中，被继承人朱某3立有《赠予授权书》一份，载明：“此声明仅于我死后生效，将我的房产赠予给我的女儿ZHUJIALIN（朱某1）一人所有，赠予房产坐落于北京市×××202室”，朱某1系被继承人朱某3的法定继承人，故该份《赠予授权书》虽名为赠予（与），实为遗嘱。现朱某1要求按照《赠予授权书》继承诉争房屋，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位于北京市×××202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房权证房字第XXXX号）由朱某1继承。本院二审期间，姜某为证明被继承人朱某3在签订《赠予授权书》的当时没有行为能力，提交朱某3的病历及对病历的翻译公证书。朱某1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称仅系对中英文翻译的公证，对英文所载内容是否属实未证明，且非法定机构出具。朱某2及张某认可姜某提交的证据。朱某1提交公证人员的书面证人证言及公证，证明2010年3月5日的委托书系被继承人朱某3本人书写。姜某及朱某2、张某对该证据均不认可。另查，在一审审理期间，2017年5月16日、2018年9月26日、2019年6月4日各方当事人均对2010年3月5日的《委托书》发表过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继承人朱某3的行为能力问题；二、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作出的结论是否成立的问题；三、《赠予授权书》是否具有遗嘱的效力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姜某主张被继承人朱某3在签订《赠予授权书》的当时因精神问题不具备行为能力，但其所提交的证明材料为复印件亦无相应医疗机构的认证，且一审中上诉人并未就被继承人朱某3的行为能力提出异议，故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姜某关于被继承人朱某3无行为能力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姜某上诉主张该鉴定程序中作为比对样本的《委托书》未经质证，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就该《委托书》的复印件组织双方发表了意见，同时作为鉴定样本的《委托书》系从北京市房山区（燕山）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且该材料仅系五份样本之一；故，一审法院对于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中，《赠予授权书》中明确载明该文书于朱某3死后生效，相应财产由朱某1一人所有，其内容符合遗嘱的法律属性，且形式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律形式，故该《赠予授权书》具有遗嘱的效力。综上所述，姜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姜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广辉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 科法官助理 刘盼盼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