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炜，女，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李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雅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国凯富迈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住所地上海市。首席代表：邵赉。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云海，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炜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服公司”)、被上诉人德国凯富迈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以下简称“凯富迈上海代表处”)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6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改判1.外服公司向魏炜支付经济补偿人民币318,43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凯富迈上海代表处向魏炜支付2018年度十三薪21,275元；3.凯富迈上海代表处向魏炜支付2019年春节奖金6,382.50元。事实和理由：2005年4月,魏炜与凯富迈上海代表处签订劳动合同，因凯富迈上海代表处系外国企业常驻代表机构，必须通过国内对外服务机构招用劳动者，故魏炜与外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缔约方是凯富迈上海代表处，而不是德国凯富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国凯富迈公司”)。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及工作对象均为凯富迈上海代表处，魏炜每月所取得的劳动报酬除外服公司支付部分外，还由凯富迈上海代表处首席代表汪力相支付部分，凯富迈上海代表处月度预算支付也将此作为月度预算，上述部分均属魏炜的劳动报酬。虽上述款项来源于德国凯富迈公司的经费拨付，但是由凯富迈上海代表处支付给魏炜，不能视作魏炜与德国凯富迈公司签订并履行合同，魏炜与凯富迈上海代表处建立的用工关系属于我国法律法规所调整范畴。自2018年9月起，魏炜每月工资合计应为21,275元。魏炜工作期间，凯富迈上海代表处每年均向魏炜支付十三薪及春节奖金，一审法院以不属我国法律法规调整为由，不予认定不当。魏炜向外服公司和凯富迈上海代表处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系因凯富迈上海代表处拖欠十三薪、奖金等符合法律规定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综上，请求支持魏炜的上诉请求。外服公司书面答辩称，其意见与一审辩论意见一致，外服公司不同意魏炜的上诉请求。凯富迈上海代表处书面答辩称，2005年4月魏炜系与德国凯富迈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而非与凯富迈上海代表处签订合同。凯富迈上海代表处于2005年6月成立，德国凯富迈公司系境外企业，不属我国劳动法律、法规所调整的范畴。德国凯富迈公司与魏炜约定发放十三薪，由德国凯富迈公司决定是否发放，发放主体也是德国凯富迈公司，非凯富迈上海代表处。十三薪发放的前提、基础是年底员工工作表现等，由德国凯富迈公司自主决定，非由凯富迈上海代表处决定。魏炜以未支付十三薪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以此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要求驳回魏炜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魏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外服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18,435元；2.凯富迈上海代表处支付2019年1月1日至1月28日期间工资13,649元；3.凯富迈上海代表处支付2018年度十三薪21,275元；4.凯富迈上海代表处支付2019年春节奖金6,382.50元；5.外服公司支付2018年、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38,148.28元。外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2018年3天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217.77元；2.不支付延误退工损失7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4月1日，魏炜与德国凯富迈公司签订过合同。2005年6月1日，外服公司与魏炜签订一年期《劳动合同》约定，外服公司派遣魏炜至凯富迈上海代表处工作。后双方多次续签，2010年3月15日，外服公司与魏炜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派遣协议书》、《劳动合同内容确认书》约定：“根据工作需要，魏炜到凯富迈上海代表处工作；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合同，自2010年3月1日起至2012年2月29日止，本合同期满即行终止，但期满时，魏炜正在派遣期内，且各方均无异议的本合同的终止可自动续延24个月，并依此类推；魏炜应自觉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社会公德、职业道德、自觉维护外服公司的声誉和利益；魏炜被派遣期间的月工资为每月税前2,800元；魏炜声明已经知晓工作内容、工作条件、工作地点、职业危害、安全生产状况、劳动报酬等外服公司要求了解的其他情况。”2019年1月魏炜离职前，外服公司按每月税前3,800元发放魏炜工资，魏炜2019年1月的工资外服公司已发放。2018年9月4日至9月12日，魏炜休年休假7天。2019年1月28日，魏炜向凯富迈上海代表处发送邮件写明：“因德国凯富迈公司与凯富迈上海代表处违反了劳动合同和中国劳动法律的相关规定，未按时支付2018年度十三薪(已构成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故本人提出即时解除劳动关系。”外服公司于2019年2月24日为魏炜办理了退工手续。根据魏炜工龄情况，外服公司与凯富迈上海代表处均认可魏炜每年可享受的年休假10天。2019年4月17日，魏炜向上海市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外服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18,435元，凯富迈上海代表处承担连带责任；2、凯富迈上海代表处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4,636.79元，外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凯富迈上海代表处支付2018年度十三薪21,725元；4、凯富迈上海代表处支付2019年春节奖金6,382.50元；5、外服公司支付2018年12天、2019年1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38,148.28元，凯富迈上海代表处承担连带责任；6、外服公司赔偿延误退工损失986元。2019年5月29日，仲裁委作出虹劳人仲(2019)办字第623号裁决：1、外服公司支付魏炜2018年3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217.77元；2、外服公司支付魏炜延误退工损失708元；3、对魏炜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魏炜与外服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中，魏炜表示其和外服公司的合同中虽未约定十三薪，但历年来德国凯富迈公司都在当年的11月至12月间和其确认当年度十三薪金额，在当年的12月或次年1月将钱款汇至汪力相账户，再由汪力相支付给其。2018年其也和德国凯富迈公司多次邮件联系，德国凯富迈公司也曾确认过十三薪，但就发放时间一拖再拖，迟迟未向魏炜发放。魏炜邮件向凯富迈上海代表处提出辞职后，就通过电话告知外服公司辞职情况。外服公司表示，对魏炜通过汪力相个人账户获得的每月补贴、十三薪、春节奖金等钱款完全不知情。若法院判决外服公司需要支付魏炜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和延误退工损失，对仲裁裁决的金额没有异议。凯富迈上海代表处表示，总部德国凯富迈公司发放十三薪，需要根据员工的良好表现。就德国凯富迈公司发放魏炜每月补贴、十三薪等事项其未与外服公司进行过沟通。凯富迈上海代表处经考虑，自愿支付魏炜2019年1月的补贴13,64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应当遵循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魏炜在与外服公司所签劳动合同中亦承诺自觉遵守国家法律、法规。而我国劳动法律、法规调整的是在我国境内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等组织的劳动权利义务关系。德国凯富迈公司系境外企业，故魏炜主张与该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往来邮件中确定的相关每月工资外补贴(差额)、十三薪、春节奖金等并非我国劳动法律、法规所调整的范畴。同时，魏炜与外服公司、凯富迈上海代表处就相关事宜也并无书面约定，外服公司对魏炜主张的前述款项均不认可，故魏炜要求外服公司、凯富迈上海代表处支付工资差额、十三薪、春节奖金等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理，魏炜主张每年享有15天年休假及计算年休假的工资基数于法无据。魏炜基于未及时获得十三薪提出辞职，要求外服公司承担经济补偿金，亦无法支持。2019年1月魏炜自行提出辞职，2018年魏炜已休年休假7天，外服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魏炜已休完该年度所有年休假，依法应支付魏炜剩余3天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魏炜提供2019年1月31日与外服公司的通话记录以证明告知过外服公司辞职情况，外服公司认可魏炜与其电话联系，但表示魏炜电话中未告知辞职情况，就此外服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应向魏炜支付延迟退工损失。凯富迈上海代表处自愿支付魏炜2019年1月的补贴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魏炜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217.77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魏炜延误退工损失708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德国凯富迈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支付魏炜2019年1月补贴款13,649元；四、魏炜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魏炜与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魏炜提供2018年8月凯富迈上海代表处月度预算支付单复印件一份，以此证明魏炜每月工资为21,275元，另有十三薪、春节奖金等。外服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与其公司无关，且不属二审新证据。凯富迈上海代表处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德国凯富迈公司发文使用全英文或全德文，不可能使用中英文，该文件未有德国凯富迈公司负责人签名，且不属二审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中英文件，不符合证据提供形式要件，外服公司、凯富迈上海代表处对此真实性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根据证据形成时间不属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魏炜与外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外服公司派遣魏炜至凯富迈上海代表处工作，魏炜与外服公司系劳动关系，与凯富迈上海代表处系用工关系。魏炜与外服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务派遣协议中对魏炜每月工资、社保缴纳、扣税等作了明确约定。外服公司与凯富迈上海代表处签订的劳务合同就魏炜劳动报酬亦作了明确约定。上述劳动合同、劳务合同、劳务派遣协议均未对十三薪及春节奖作出约定。魏炜与外服公司的劳动合同已履行十余年，魏炜对外服公司每月发放自己工资、缴纳社保、扣税等数额是清楚的，魏炜并未就工资数额等问题向外服公司提出异议。凯富迈上海代表处系德国凯富迈公司在上海设立的机构，从事非营利性活动，资金来源于该企业。虽魏炜称其每月收入2万余元，然魏炜除外服公司支付的工资外，其余部分并非外服公司支付，而是由德国凯富迈公司通过银行汇入凯富迈上海代表处首席代表账户，再由首席代表转给魏炜，该部分收入系魏炜与德国凯富迈公司之间约定的款项，与外服公司并无关系。鉴于魏炜与外服公司就十三薪、春节奖并无约定，魏炜在职期间外服公司已足额支付工资，魏炜以拖欠十三薪等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要求外服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魏炜另要求外服公司支付十三薪、春节奖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其余主文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魏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魏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莫敏磊审判长 黄 皓审判员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莫敏磊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