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7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蓝筱悦名仕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金磐路666号2幢第一、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1MA29Q1W90N。法定代表人：刘冬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谦，浙江红太阳（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峰，男，197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超，男，198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浩，男，199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拥，男，199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钱路，男，198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武君，男，198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凯雯，男，199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文县。上列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英，浙江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楼倩，女，199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上诉人金华市蓝筱悦名仕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仕娱乐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峰、孔超、孙浩、徐拥、倪钱路、苏武君、楼倩、董凯雯（以下简称徐峰等8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9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名仕娱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名仕娱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造成判决错误，名仕娱乐公司与徐峰等8人之间是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一、双方在缔约销售合同协议时，已对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明确约定。其中第二条约定双方仅是销售合同关系，甲方（名仕娱乐公司）只需为乙方（徐峰等8人）的工作开展提供相关的配合及相应的协调维护工作。可见，双方在缔约阶段及工作时均明确双方的法律关系系合作关系。二、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隶属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徐峰等8人在名仕娱乐公司“上下班需考勤签到，并要参加单位员工会议等，如迟到还要受到名仕娱乐公司相应的处罚；业绩突出者也会受到单位表彰并发给相应的荣誉证书。”错误。双方系平等主体，名仕娱乐公司并未针对徐峰等8人制定有关考勤考核、劳动分配、工作纪律等规章制度。名仕娱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只要求徐峰等8人完成合同约定的销售指标，可见双方地位平等，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三、徐峰等8人销售的酒水由名仕娱乐公司提供的事实，并不能推断出徐峰等8人的工作内容属于名仕娱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现实生产销售中，就存在代理销售的销售方式，即销售方无需备足货源，只需负责销售，货物由厂家负责。名仕娱乐公司为提高酒水的销售额，提供酒水，借助徐峰等8人的社会资源进行销售，减轻徐峰等8人的囤货压力，是一种极为常见的销售方式，在此过程中，双方是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徐峰、孔超、孙浩、徐拥、倪钱路、苏武君、董凯雯共同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名仕娱乐公司与徐峰等8人之间系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经金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已确认名仕娱乐公司与徐峰等8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楼倩未作答辩。名仕娱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名仕娱乐公司与徐峰等8人之间不是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峰等8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名仕娱乐公司是一家经营KTV、餐饮服务、食品销售等业务的公司，该公司开有酒吧，并从事酒水销售。徐峰、孙浩、徐拥、倪钱路、董凯雯、楼倩于2017年10月，孔超、苏武君于2017年12月先后进入该公司从事销售酒水工作。后名仕娱乐公司和徐峰等8人分别签订了一份《销售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即徐峰等8人）以个人名义在甲方（即名仕娱乐公司）签约展开销售活动，甲方给予乙方合适之岗位职称，该岗位职称仅为乙方活动开展使用，不构成其他法律关系，甲方为乙方的工作开展提供相关的配合及相应的协调维护工作。协议还对乙方必须完成的年销售指标、甲方给予乙方的履约保证金数额及支付期限、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并明确乙方的销售回报、浮动收益、业绩中刷卡部分扣点等收益及支付方式由双方另行签订业绩提成方案；乙方同意甲方业务部门负责人对其销售活动进行监督和管理，以确保销售活动有序开展。其中孙浩的协议期限为2017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1日，楼倩的协议期限为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11月5日，徐峰、孔超、徐拥、倪钱路、苏武君、董凯雯的协议期限均为2018年1月26日至2019年1月25日。徐峰等8人在名仕娱乐公司酒吧的工作主要是帮客户订台（订位子），客人来酒吧前先与徐峰等8人联系，徐峰等8人在酒吧销售的酒水由名仕娱乐公司提供；名仕娱乐公司按照徐峰等8人向其所联系客户的酒水销售情况，按比例计算业绩提成额，并按月发放给徐峰等8人。徐峰等8人在名仕娱乐公司单位上下班需考勤签到，并要参加单位员工会议等，如迟到还要受到名仕娱乐公司相应的处罚；业绩突出者也会受到单位表彰并发给相应的荣誉证书。名仕娱乐公司未给徐峰等8人缴纳社会保险。徐峰等8人自2018年3月份至9月期间，以自行离职方式先后离开名仕娱乐公司单位，其中楼倩工作至2018年3月份后离开，徐拥、苏武君工作至2018年8月份后离开，徐峰、孔超、孙浩、倪钱路、董凯雯均工作至2018年9月份后离开。嗣后，徐峰等8人共同向金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名仕娱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由名仕娱乐公司支付未发的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并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赔偿金，为其补缴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的社会保险。该仲裁委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仲裁裁决：一、确认名仕娱乐公司与徐峰、孔超、孙浩、徐拥、倪钱路、苏武君、楼倩、董凯雯之间在各自的在职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由名仕娱乐公司为徐峰、孔超、孙浩、徐拥、倪钱路、苏武君、楼倩、董凯雯补缴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的社会保险；三、驳回徐峰、孔超、孙浩、徐拥、倪钱路、苏武君、楼倩、董凯雯的其他请求。2019年8月19日，仲裁委向名仕娱乐公司送达仲裁裁决书，名仕娱乐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2019年9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名仕娱乐公司对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楼倩自认其在名仕娱乐公司的工作时间为6个月左右。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名仕娱乐公司起诉时间未超过其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15日，故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因名仕娱乐公司对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故徐峰等8人在名仕娱乐公司处的工作时间原则上可自2017年10月份起算，但孔超、苏武君的工作时间应据实从2017年12月份起算；徐峰等8人离开名仕娱乐公司单位的时间应按工资发放等现有证据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分析如下：首先，名仕娱乐公司是合法的用人单位、徐峰等8人是合法的劳动者，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其次，名仕娱乐公司制定的有关考勤考核、劳动分配、工作纪律等规章制度对徐峰等8人也予以适用，徐峰等8人在名仕娱乐公司处工作期间受名仕娱乐公司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名仕娱乐公司单位安排的工作，并按工作成效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第三，徐峰等8人所销售的酒水系由名仕娱乐公司提供，属名仕娱乐公司的业务范围，也计入名仕娱乐公司的营业收入，徐峰等8人的工作内容属于名仕娱乐公司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虽然名仕娱乐公司与徐峰等8人分别签订的是《销售合作协议》而非正规的劳动合同，但该《销售合作协议》的内容体现了名仕娱乐公司对徐峰等8人的劳动管理。名仕娱乐公司实际已将自己视为用人单位，徐峰等8人也将自己视作名仕娱乐公司单位的员工。因此，《销售合作协议》可视为劳动合同，名仕娱乐公司与徐峰等8人之间的关系已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应认定双方之间已构成劳动关系。根据劳动法有关规定，因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而发生争议的，应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该项争议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八十三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金华市蓝筱悦名仕娱乐有限公司与楼倩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金华市蓝筱悦名仕娱乐有限公司与徐拥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确认金华市蓝筱悦名仕娱乐有限公司与苏武君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四、确认金华市蓝筱悦名仕娱乐有限公司与孔超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五、确认金华市蓝筱悦名仕娱乐有限公司与徐峰、孙浩、倪钱路、董凯雯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二审期间，名仕娱乐公司、徐峰、孔超、孙浩、徐拥、倪钱路、苏武君、楼倩、董凯雯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名仕娱乐公司具有酒水销售业务，徐峰等8人在其提供的场所销售其提供的酒水，销售所得均由其收取，一审法院认为徐峰等8人的工作内容属于其业务组成部分，与事实相符。名仕娱乐公司与徐峰等8人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销售合作协议》，但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不能仅凭协议名称，而应根据协议所体现的内容。案涉《销售合作协议》约定了名仕娱乐公司对徐峰等8人的管理、奖惩及徐峰等8人应执行名仕娱乐公司的其他相关制度规定等内容，结合徐峰等8人上下班打卡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销售合作协议》可视为劳动合同，名仕娱乐公司与徐峰等8人之间构成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名仕娱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文茹审 判 员 王玲雅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代书记员 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