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民终2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铁良，男，1962年5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非，女，1983年5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朱铁良因与被上诉人王海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2508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铁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20日，王海非以杜启华需借款用于设备更新及装修为名，向朱铁良借款330万元；当日，朱铁良将330万元汇至王海非个人账户。2014年3月21日，王海非将前述款项以个人名义借予杜启华，后王海非通过强制执行，督促杜启华向其本人偿还借款本息。双方当事人之间虽然确有委托，但王海非获得授权后，未依据授权行事，未以朱铁良名义将资金出借给杜启华，也未以朱铁良名义向杜启华追索相关款项。现案涉资金以王海非名义借予杜启华，相关裁判文书原告为王海非，相关强制执行的申请人也是王海非，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也将杜启华的有关资产强制执行给了王海非，王海非收受资金自行转借、自行获益，应当承担返还借款本息的义务。上述观点，朱铁良在一审庭审中已经陈述，质证意见、代理词亦邮寄法院。此后朱铁良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多次催问案件进展，并到法院面陈意见，一审法院亦明确与该院执行庭、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执行庭在内的各有关单位核实，法院反复研究但难以立时下判。朱铁良确实委托王海非出借资金，也明确了最终的资金使用人，王海非也确实将资金交付给了朱铁良确认的资金使用人杜启华。如果王海非以朱铁良名义办理出资、追索，本案确应当驳回起诉。但王海非以自己的名义出借、追索，向杜启华出借资金的利益经过司法审判确认到了王海非名下，执行标的物也裁定归王海非有所，如裁定驳回朱铁良本案起诉，对朱铁良不公平也不负责任，如果直接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处理，对王海非而言可能也不公平。将执行裁定确认给王海非抵债的房屋直接判归朱铁良所有，有需要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配合，且暂未找到合适的依据和路径，法院需要继续与各有关单位沟通协商，尽可能公平、合理作出裁判。朱铁良亦明确：委托事实不否认。但现在朱铁良的资金没有了、债券也没有了，肯定得有一个说法。在另案司法判决已经确认王海非为资金出借人的情况下，朱铁良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提起民间借贷之诉、一个是以王海非背离授权委托损害朱铁良合法权益为由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返还资产赔偿损失。一审期间朱铁良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人反复明确“本案，案由无论是民间借贷、委托还是返还财产，原告的诉讼请求都保持不变，都是要求被告给付330万元本金及利息；原告之诉，本质上，是给付之诉。在被告确应偿还相关款项的情况下，即使法院决定调整案由，原告全部或者部分诉讼请求亦具合理性”。一审法院在要求朱铁良等待进一步通知，最终结果却是驳回朱铁良的起诉。朱铁良认为，王海非自朱铁良处获得资金，以其名义自行转借、自行追索且追索利益归于自己，应负自行向朱铁良归还资金本息的义务；朱铁良的诉讼请求确有其合理性，应予支持。王海非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朱铁良的上诉请求。朱铁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海非立即向朱铁良给付借款本金330万元；2、王海非立即向朱铁良给付以33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3月21日起按照年化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为止的利息（暂估70万元）；3、判令王海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朱铁良与王海非之间的相关事实存在一份签署日期为2014年3月20日的借款单，借款单载明以下事项：资金性质为“现金”；借款单位为“个人（杜启华）”，借款理由为“设备更新与装修”，借款数额为“叁佰叁拾万元整￥3300000”，借款人（签章）处有“王姗姗”的签名字样，下方领导批示处有“朱铁良”的签名字样，会计主管人员处有“王玲”的签名字样。庭审中王海非认可“王姗姗”签名字样的真实性，朱铁良与王姗姗亦共同确认王玲系都城物业的会计。同日，朱铁良作为委托人，委托作为受托人的王姗姗以下事项：出借人朱铁良因公事繁忙，全权委托王姗姗前往江苏省新沂市办理杜启华借款叁佰叁拾万元的一切事宜，委托事由包括但不限于：签订借款合同、进行强制执行公证、进行委托买卖公证、房屋抵押取得他项权利证、向杜启华汇款等。委托人与受托人处分别有“朱铁良”与“王姗姗”的签名字样，朱铁良与王海非均认可上述签名字样的真实性。同日，朱铁良通过其名下开户行为中国光大银行北京花园路支行的账号为×××的银行账户向王海非名下账号为×××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30万元。二、王海非与案外人杜启华之间的相关事实存在一份签署日期为2014年3月20日，合同编号为2014抵字第01号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自然人版）》（以下简称为《借款合同》）。该合同抵押人与借款人为杜启华，抵押权人与出借人为王海非，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330万元，借款用途为V5健身俱乐部的重新装修与新健身器械购置，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王海非向杜启华支付借款之日起至第184日止，借款月利率为1.8%，月综合费率为1.2%，双方确认利息由杜启华于收到借款之日向王海非预付一个月的利息，以后按月足额支付给王海非。抵押房产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杜启华，房屋坐落于新沂市新天地商城2号楼2405、2405甲、2405乙、2405丙室，建筑面积为997.56平方米，抵押房地产估价金额为6234000元，杜启华同意将上述房产作为杜启华向王姗姗偿还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的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抵押权所支付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以及所有其它应付款项。2017年10月23日，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新执字第02417-2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因杜启华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义务，裁定强制注销杜启华名下位于江苏省新沂市新安镇新天地商城2号楼2405、2405甲、2405乙、2405丙室的所有权产权证书，并确认上述房产的所有权归王海非所有，同日该院作出（2014）新执字第02417-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新沂市不动产登记交易服务中心将上述房产的房地产所有权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为王海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应当归纳为：朱铁良与王海非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据此，朱铁良主张其与王海非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本案中，朱铁良据以证明借贷合同成立的证据包括：借款单、授权委托书、汇款凭证、收条（复印件）、交通银行汇款回单以及王海非与杜启华签署的借款合同。其中，根据朱铁良所提交授权委托书足以证明，朱铁良作为委托人与“出借人”，曾委托王海非办理杜启华“借款叁佰叁拾万元”的一切事宜，包括“签订借款合同、进行强制执行公证、进行委托买卖公证、房屋抵押取得他项权利证、向杜启华汇款等”。同样根据朱铁良所提交借款单显示，朱铁良作为“机关领导”批示同意借款单位“个人（杜启华）”的借款。虽然王海非于借款人“签章”处签字，但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海非本人表示愿意向朱铁良借款并承担还款责任，亦不能证明朱铁良本人曾于当时要求王海非直接承担还款责任。能够证明的是，朱铁良在签署上述授权委托书与借款单时清晰地知晓案外人杜启华是案涉330万元出借款项借款人的这一事实。结合此后王海非依照前述授权委托书委托事项，与杜启华实际签订借款合同并支付借款的事实，法院认为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海非与朱铁良之间存在直接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对朱铁良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要求王海非还款，缺乏法律依据，对其起诉应予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朱铁良的起诉。经本院阅查，一审法院2018年4月10日《谈话笔录》显示，王海非向一审法院陈述如下意见：“我没有向原告借钱，我是鑫都城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原告是都城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典当行是都城物业全资出资的公司，当时杜启华向典当行借款，但典当行不能拆借个人，故就以我们个人的名义来做，所以这笔钱是都城物业打给朱铁良，然后朱铁良打给我，以我个人名义借给杜启华的。所以借款单上还有我们会计王玲的签名。当时做这个业务的时候还有一个人。我和杜启华的借款合同因为做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所以我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了，现在杜启华抵押给我的房屋已经在我名下，但我并不想要，因为这从一开始就是公司的借款，这个房子也应该给公司”。另，一审法院2018年5月17日《开庭笔录》载有：“被（王海非）：证据五，执行裁定书复印件、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证明杜启华的房屋已经裁定给我了。？被（王海非），这个房屋是否变更到你名下？被（王海非）：没有。还在杜启华名下。裁定书出了我也没去过房管局。这个房屋可能杜启华出租着呢。”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朱铁良主张其与王海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王海非给付本金、利息。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朱铁良应当就其所主张与王海非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根据朱铁良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借款单、授权委托书、汇款凭证、收条（复印件）、银行汇款回单以及王海非与杜启华签订的借款合同，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法院难以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朱铁良对于授权王海非向案外人出借资金事宜亦知情，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现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海非与朱铁良之间存在直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据此裁定驳回朱铁良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要求王海非给付本金、利息的起诉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朱铁良可基于双方之间基础法律关系另行主张相关权利。综上，朱铁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裁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施忆审 判 员 许英审 判 员 朱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珍书 记 员 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