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新华区建设路西段路南市水利局办公室1-3层。负责人:范红军，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昆，男，198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清伟，女，1966年6月1日出生，满族，住平顶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书勋，河南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大德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新华区平安大道西段路北（原新华区四矿西侧）法定代表人：姬祥圈，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林，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清伟、平顶山市大德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德源公司）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2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平顶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昆，被上诉人郭清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书勋，被上诉人大德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者改判36232.06。二、上诉费由郭清伟、大德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错误。一、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故不清楚，认定责任比例错误，郭清伟所诉的事故经过与事实不符，郭清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来证明其受伤的事实经过，郭清伟作为从2017年至今运营两年多的唯一的摔伤人员，其自身在当天是如何受伤的，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认定大德源公司承担事故70％的责任错误。且大德源公司也已经尽到了电梯维护和安全提醒义务。二、太平洋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与大德源公司为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也已经审查了保险合同，查明了保单的保险约定：每次事故人身伤亡每人赔偿限额为20万元，每次事故的免赔额为1000元／台或损失金额的5％。一审在判决中未进行免赔。郭清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判决赔偿主体承担全部责任。2017年4月16日，郭清伟与女儿去大德源长青店超市购物，走到一楼通往负一楼的电梯时，刚走上电梯郭清伟就摔倒了，后郭清伟的女儿拨打120，送到平煤总医院就诊。从受伤过程看，120记录了郭清伟是在大德源受伤的，且大德源电梯正前方安装有监控设备，也可以证明郭清伟在超市电梯停止运行时摔伤的，太平洋财险平顶山支公司说的自2017年郭清伟是否是唯一摔伤者，不能免除对郭清伟的赔偿责任，郭清伟摔倒时是因为超市在电梯停止时未采取措施，风险加大。太平洋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与大德源公司签订了电梯保险合同，约定责任由太平洋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承担，本案赔偿数额未超过赔偿20万的限额，应由太平洋财险平顶山支公司赔偿。约定的免赔额条款是格式条款，免除了其责任，加重了对方责任，是无效条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并不约束郭清伟，请维持原判。大德源公司辩称，上诉请求由法庭核实后予以确定，本案应维持或改判。大德源公司已尽到电梯的维护和安全注意义务，原审法院认定大德源公司70%的责任并由太平洋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承担，对该判决合法合理，二审应予以确定，大德源公司对此无意见。关于上诉费大德源公司不应该承担。郭清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德源公司赔偿郭清伟医疗费9135.67元、营养费2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交通费420元、陪护费12018.96元（其中第一次住院期间21天陪护1人、康复期间陪护1人、第二次住院期间陪护1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伤残鉴定费700元、伤残赔偿金127496.76元，共计161031.39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大德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6日，郭清伟在大德源公司所属的大德源长青店超市购物，走到一楼通往负一楼超市的手扶斜滑滚动式电梯时，刚走到电梯上面两步时，郭清伟滑倒受伤。随即郭清伟女儿拨打急救电话，郭清伟被市120急救车辆送往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就诊，诊断为:1、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左尺骨茎突骨折;3、左腕部正中神经损伤;4、左手第二掌骨基底部、月骨、钩骨骨折。医院为其行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郭清伟在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住院至2017年5月3日，共计住院17天，花费门诊费共计455.37元，剩余费用31000元已由大德源公司垫付。出院时医嘱建议: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陪护1人；2、术后三个月每月定期门诊复查;3、术后根据复查情况进行功能锻炼，3个月避免过早负重;4、康复锻炼期间(三个月)，陪护1人，如有不适，及时复査;5、术后1年左右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是否取出固定物。2017年5月24日郭清伟又花费检查费140元。后，郭清伟因治疗其左侧桡骨远端陈旧性骨折，又于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14日在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4天，期间行左桡骨远端内固定物取出术，花费住院费8540.30元。前述合计，郭清伟自行支付的医疗费共计9135.67元，住院时间共计21天。因郭清伟与大德源公司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引起诉讼。另查明,1.郭清伟申请对其左手手腕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后，2019年8月5日，平顶山市全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平全信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郭清伟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郭清伟花费鉴定费700元；2.郭清伟系城镇居民户口。另查明，大德源公司为该超市中运行的电梯投保有电梯安全责任保险。保单中约定：每次事故人身伤亡每人赔偿限额为20万元，每次事故免赔额为1000元/台或损失金额的5%，以高者为准。事发时在保险期间内。大德源公司和太平洋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在《电梯安全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保险责任第三条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单中列明的电梯在正常运行过程中发生事故，导致第三者遭受财产损失或人身损害，经国家有关行政部门组成的电梯事故调查组认定，该事故属于电梯安全责任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含港、澳、台地区，下同)法律(以下简称“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将根据本合同的规定对下列赔偿责任在约定的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第三者的伤残、死亡和医疗费用赔偿责任；(二)第三者的财产损失赔偿责任。第四条发生保险事故后，对于被保险人为减少损失或防止损失扩大而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保险人亦根据本合同的规定，在约定的赔偿限额内也负责赔偿。……赔偿处理第二十五条发生保险事故，造成第三者的财产损失或人身损害，保险人按以下方式计算赔偿:(-)对于每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保险人在保险单中载明的每次事故赔偿限额内计算赔偿，其中，对每位第三者人身损害的赔偿金额不超过保险单中载明的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二)在依据本条第(一)项计算的基础上，保险人在扣除保险单中载明的每次事故每人免赔额后进行赔偿。关于双方争议的发生事故时电梯的状况及郭清伟摔伤的原因，郭清伟主张当时电梯系停止运行状态，因为该电梯是通向负一层超市的唯一购物通道，郭清伟只能走动通过，滑坡型电梯在正常运行时不需走动，而停止运行时滑坡的摩擦性较小，行人不能稳定抓紧扶手，就增加了摔倒的危险性，且大德源公司在电梯危险程度增加的情况下也未采取其他如在电梯口增加人员及铺上地毯等防护措施，故未尽到安全和防护义务。大德源公司辩称当时电梯是正常运行状态。郭清伟提供的照片显示该超市装有监控设备，但关于事故发生时的录像，大德源公司称因为期间公司股东两次变动，故未能保存。另大德源公司提供有电梯保养合同，但未提供当时的保养记录和电梯运行记录。关于大德源公司的警示义务。郭清伟提供有2019年8月3日拍摄的出事电梯外观照片，和大德源公司提供的一致。大德源公司依据出事电梯扶手上的警示语照片中所显示的“请扶好电梯扶手，正确使用自动扶梯，雨雪天气注意防滑，禁止在电梯上走动、嬉闹！由此造成的后果自行负责！”，主张其已尽到警示义务。郭清伟质证称该提醒不能证明是事故当时的提醒还是事后所增加的，且也系格式合同，免除已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应为无效条款。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残的应当赔偿。商场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的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大德源公司作为公共购物场所，其管理者应对顾客的人身和财产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应保证其服务设备、设施符合人身安全保障要求，且向消费者提供的服务过程也是安全的。关于发生事故时电梯的状况双方存在争议，郭清伟主张当时电梯系停止运行状态，大德源公司辩称当时电梯是正常运行状态，郭清伟提供的照片已显示大德源公司装有监控设备，但大德源公司作为监控录像的持有者和保管者、提供义务的唯一主体，却不能提供当时的监控录像、保养记录和电梯运行记录以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该电梯是通向负一层超市的唯一购物通道，在电梯停止时郭清伟只能走动通过，滑坡型电梯在停止运行时增加了行人摔倒的危险性，且大德源公司在电梯危险程度增加的情况下也未采取其他防护措施，故应认定其未尽到安全和防护义务。另，关于大德源公司提供的有警示语的照片，并不能证实系事故当时就已存在，故其以此来抗辩已尽到警示提醒义务证据不足。故应认定大德源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郭清伟损害，应对郭清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人人都负有安全责任，郭清伟作为成年人在斜坡型电梯上行走，应明知其危险性及尽到更大的注意义务，而其在行走过程中并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本身也具有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大德源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为70％，郭清伟自身承担30％为宜。郭清伟的各项损失认定为：1．医疗费9135.67元；2．营养费210元（21天×1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21天×50元／天）；4．交通费酌定为420元；5．陪护费。结合郭清伟受伤情况及医嘱，郭清伟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的三个月均陪护一人，陪护费参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收入标准计算为12018.96元（河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9522元／年÷365天×111天）；6、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对其主张的127496.76元（河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1874.19元／年×20年×伤残赔偿系数20％）予以认定；7、伤残鉴定费700元予以支持；8、精神抚慰金部分，郭清伟已受伤致残，给其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酌定为10000元。以上共计161031.39元。上述损失由大德源公司承担112721.97元（161031.39元×70％）。依据大德源公司和太平洋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在《电梯安全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之约定，该赔偿责任应由太平洋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在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对于大德源公司已经垫付的部分，依据《电梯安全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之约定，也应由太平洋财险平顶山支公司负责理赔，但关于垫付的数额仅有郭清伟和大德源公司的确认，并未提供票据等索赔依据以证实其准确数额，故暂不予处理，其可另行向太平洋财险主张理赔及向郭清伟要求退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清伟各项损失共计112721.97元。二、驳回郭清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郭清伟负担1056元，平顶山市大德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464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郭清伟到大德源公司所属的超市购物，在一楼通往负一楼超市的手扶斜滑滚动式电梯上滑倒受伤。大德源公司作为该超市及电梯的提供者和管理者，对其所提供的斜滑滚动式电梯对大龄客户可能造成的潜在损害风险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对前来办理购物的郭清伟未尽必要的安全提醒义务，存在过错。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大德源公司应当对郭清伟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郭清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也有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可以减轻大德源公司的侵权责任。原审根据郭清伟的伤残程度和其年龄状况，结合事发原因等因素，对郭清伟损害，酌定郭清伟自行承担30%的责任，大德源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依据大德源公司购买的《电梯安全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该赔偿责任应由太平洋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在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故太平洋财险平顶山支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电梯安全责任保险条款》关于免赔的条款，系太平洋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应为无效条款，原审在太平洋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款项中未扣除免赔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平顶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华平审判员  朱海波审判员  石天旭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丹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1原判、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1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1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