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6民终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多文英，男，1962年2月28日出生，藏族，105团6连职工，住新疆第六师105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虹，新疆五家渠垦区五家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化朝，男，1967年2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阜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征，新疆阜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多文英因与被上诉人马化朝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601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开庭审理。上诉人多文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虹，被上诉人马化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多文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偿还被上诉人欠款71000元或者发回重审本案；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两张欠条是上诉人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写的，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71000元。其中涉案欠条31000元中证人曹某根本不在现场，该份证据存在瑕疵，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种植承包地的一切费用均是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名义缴纳的，不存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水费、给付人工工资等情况。被上诉人应当就其垫付水费、给付人工工资等举证证明，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垫付事实，法院仅是因为连队做账是被上诉人缴纳就认定系被上诉人缴纳各项费用。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种地的相关费用均系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而后被上诉人转交给连队，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   马化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两张欠条真实有效。欠条上有多文英本人签名以及证人签名，证明多文英欠款的事实和金额。通过庭审以及证据能够证明多文英2017年在二二二团1连种植的190亩地的费用除了多文英给马化朝付的24000元其余都是马化朝垫缴的，即71000元。   马化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多文英立即给付欠款7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多文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化朝系兵直二二二团一连职工。2017年3月，马化朝与多文英口头约定，马化朝将其位于兵直二二二团一连，地号分别为3-8-6-3（面积120亩）、3-8-4-4（面积70亩）交由多文英经营，经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按团场缴费标准计算，多文英承担经营期的相关费用，以马化朝名义向连队、水管所予以缴纳，地上收益归多文英所有。同年4月，多文英进驻连队，在地号为3-8-6-3农田里种植了葫芦120亩；在地号为3-8-4-4农田里种植了蕃茄70亩。多文英种植期间，马化朝以本人名义向兵直二二二团一连缴纳了上述两块农田的土地利费等各项费用，共计46804元（其中，葫芦瓜地为32432.3元；蕃茄地为14372.3元）；兵直二二二团水管所缴纳水费，共计28773元（其中，葫芦瓜地为13984元；蕃茄地为14789元）；给付曹某机耕、平地等费用7200元；给付潘某机力费14400元；给付姜某底肥款8000元（底肥款实为13500元，马化朝已给付8000元，余款5500元由多文英给姜某出具了欠条）；给付马某播种费4800元；给付陈某租蜜蜂授粉费2000元，上述费用共计97188元。经营期间，多文英给付马化朝24000元。之后，经双方核算，多文英于2018年9月13日给马化朝出具欠条一张，载明：“马化朝31000元，多文英欠，2019年4月清”。崔某、张某、杜某、曹某作为证人在该欠条上签名；2018年9月14日，多文英给马化朝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马化朝40000元，2019年4月1日前还清”。姜某、崔某作为证人在该欠条上签名。欠条出具后，马化朝多次要求多文英归还欠款无果，引起争讼。另查，2017年度，兵直二二二团一连土地利费收取标准为葫芦地210元／亩、蕃茄地140元／亩、滴灌费73元／亩；多文英自认种植120亩葫芦瓜收益额为108000元；种植70亩蕃茄收益额为6541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欠条、二二二团核算中心及连队出具的缴费明细、二二二团出具的用户水量记录表、水费收据、公证文书、马黎明出具的收条、陈学贵出具的收条、姜全杰的证言、录音光盘、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根据马化朝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能够确认2017年度马化朝将位于兵直二二二团一连地号分别为3-8-6-3、3-8-4-4农田，交由多文英经营，并在经营期间以其本人名义代多文英向连队、水管所及自然人支付相关费用的事实，付款事实发生后，经双方结算，多文英未能及时归还马化朝垫付款，故马化朝依据多文英给其出据的欠条，要求多文英返还垫付款71000元的诉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多文英辩解，双方之间不存在欠款的事实，马化朝支付的款项多文英已向马化朝支付，且马化朝所出具的欠条系胁迫多文英出具的辩解意见，与案件查明的事实相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多文英在本案审理中对事实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已足额向马化朝付款，亦无法证实，其出具40000元欠条系受马化朝威逼胁迫情形下作出，故对多文英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多文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马化朝欠款71000元。案件受理费788元（已减半收取，马化朝已预交）,由多文英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多文英提供的证据：1.2019年12月8日崔百世与多文英通话录音，欲证实涉案欠条31000元有瑕疵，当时保证人只有崔某，没有其他人。2.证人张某（连队会计）、田某（连队书记）、王某（连队副连长）的证言，欲证实曹某向被上诉人给付番茄款的事实。3.曹某的中国农业银行新疆省分行交易明细，欲证实曹某收到番茄款35641元，当日曹某取出现金20000元支付给马化朝。4.上诉人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银行流水，欲证实上诉人提取现金75500元，其取出后交给了马化朝。5.证人曹某出庭证实涉案31000元的欠条中，其作为保证人签字时是马化朝单独找他签的字，其收到35640元番茄款已经给付马化朝。被上诉人对证据1、2、5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4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被上诉人马化朝提交证据2017年利费表参考表，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多文英提供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被上诉人马化朝提交2017年利费表参考表，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依职权对证人田某、王某作了询问笔录，均能与多文英提供的证据相互佐证。   二审审理查明：涉案的马万朝代多文英垫付的土地利费等为96590元。马化朝认可多文英向其给付25000元，一审认定24000元有误。多文英为证实曹某将其蕃茄款35640元已给付马化朝提供以下证据：1、证人曹某当庭作证证实，2018年3月27日，其从102团蕃茄酱厂结回了多文英的蕃茄款35641元，当日，其在银行自动取款机上取出20000元现金，后在家中取出现金15640元，共计35640元现金交给了马化朝。2、曹某提供了2018年3月27日的银行流水，证实其收到102团蕃茄酱厂常庆处转款35641元，以及其提取现金20000元。3、证人连队会计张某证实，马化朝欠连队20000余元欠款，连领导多次催收，得知曹某能结出蕃茄款并欲交给马化朝，连队一再嘱咐曹某结账时一定通知连队。2018年3月，曹某打电话给张某，说蕃茄款已到账了，让连队赶紧问马化朝要，而且曹某也给连队书记田某打电话通知了，第二天马化朝就交了30000元。4、证人连队副连长王某证实，马化朝当年利费没有交清，马化朝说是等蕃茄款到了就付，后来，田某书记说马化朝的蕃茄款到了，让其给马化朝打电话，马化朝答应给付，之后，马化朝将所欠利费交到了会计张某处。5、证人连队书记田某证实，2018年3月27日晚，其接到连队职工曹某的电话，曹某称，蕃茄款其已从102团蕃茄酱厂结回，其已将现金给付马化朝，连队可向马化朝主张拖欠的承包费。田某接到曹某的电话后，随即通知副连长王某，让他通知马化朝偿付欠款，次日，马化朝将欠连队的承包费归还，有票据为证。6、2018年3月28日的现金收款单，交款人是马化朝，上交款项系2017年欠款及2018年承包费30000元。   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的2张共计71000元的欠条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多文英是否欠马化朝的垫付款，数额是多少。   一、关于涉案的2张共计71000元的欠条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的问题。2018年9月13日多文英出具31000元的欠条，多文英称该欠条由于没有将账目核算清楚而出具，是作废的欠条。该欠条上有4个证明人，马化朝称当时4个证明人均在场。经查，证明人崔某称出具欠条的时候只有他1个证明人在场，证人曹某出庭作证证实，是事后马化朝让他在欠条上签的名，当时其并不在场。该欠条有明显瑕疵。次日，多文英出具40000元的欠条，该欠条非多文英亲笔书写，欠条是打印件，多文英仅在欠款人处签名捺印，多文英称其被胁迫所为。对欠条为何不让多文英亲笔书定，马化朝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算账的明细。该2份欠条均有明显瑕疵，且双方有再行清算的基础，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账目核算。故2份欠条均存在重大瑕疵，本院均不予采信。   二、关于多文英是否欠马化朝的垫付款，数额是多少的问题。一审认定马万朝代多文英垫付土地利费等共计97188元，马化朝予以认可。多文英除对3笔款项不予认可外，其余均予以认可。争议款项：1、蕃茄地利费14372.3元不认可，多文英只认可9800元。根据兵直二二二团一连土地利费收取标准为蕃茄地140元/亩，多文英种植70亩番茄，140元/亩×70亩＝9800元，二二二团核算中心财务凭证证实该地的分摊费用为4572.30元，两项合计14372.3元。该费用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多文英对分摊费用中的电费有异议，其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2、番茄地的水费14789元不予认可，只认可9000元左右。根据水管所农户用水量记录表显示，番茄地的用水量为47304立方米，应收水费14191元。一审认定有误，应予纠正。3、给付陈学贵租蜜蜂授粉费2000元不认可，只认可1200元。马化朝在一审提交了陈学贵向其出具的收条，证实陈学贵的蜜蜂在涉案的葫芦地里授粉，马化朝向其支付授粉费2000元，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故，一审认定马化朝代多文英垫付土地利费等共计97188元有误，应为96590元。   一审认定经营期间多文英给付马化朝24000元。二审期间，多文英称其支付给马化朝的是25000元，对此，马化朝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多文英二审期间提供银行流水，欲证实其从银行提取现金75500元交给了马化朝。本院认为，多文英虽有银行提款记录，但其主张现金交付给马化朝，马化朝不予认可，多文英仅有其陈述，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不予认定。多文英称案外人曹某将应给其的35640元支付给了马化朝，该笔款项应予冲抵马化朝的垫付款。本院认为多文英的主张成立。理由如下：证人曹某当庭作证证实，其从102团蕃茄酱厂结回了多文英的蕃茄款35641元，当日，其在银行自动取款机上取了20000元现金，后在家中取出现金15640元，共计35640元现金交给了马化朝。曹某提供的银行流水，能够证实其收到102团蕃茄酱厂常庆处转款35641元，以及其提取现金20000元的事实。次日，马化朝给连队上交了2017年欠款及2018年承包费30000元。证人连队会计张某、副连长王某、书记田某的陈述能够与证人曹某的陈述相互印证。马化朝否认收到曹某的35640元，其并未提供其向连队上交30000元的款项来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多文英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结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多文英主张的案外人曹某将应给其的35640元支付给了马化朝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认定。故，一审认定多文英给付马化朝24000元有误，应为60640元（25000元＋35640元）。   马化朝代多文英垫付土地利费等共计96590元，多文英给付马化朝60640元，多文英还应偿还马化朝垫付款35950元。   综上所述，多文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酌情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601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多文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马化朝欠款35950元。   三、驳回上诉人多文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8元，由上诉人多文英负担386元，由被上诉人马化朝负担4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上诉人多文英负担772元，由被上诉人马化朝负担8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君   审判员  赵群   审判员  渠源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雪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