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三门峡市中心医院。住所地：三门峡市崤山路中段。法定代表人：赵光煊，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欣宇，河南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双峰，男，196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卢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长枝，女，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卢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博林，男，199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卢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木木，男，201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卢氏县。法定代理人：李博林，系李木木父亲。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河南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三门峡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市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双峰、宋长枝、李博林、李木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2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市医院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判决引用鉴定意见判决上诉人承担王琳死亡的赔偿责任错误。1、本案被上诉人是以王琳死亡为损害后果的诉讼，依据鉴定结论仅能证明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与王琳从上诉人医院出院时的状态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不能证明与王琳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迪安公司的鉴定结论本身缺乏科学、合理性，以一种违背科学，完全假设的前提，认为上诉人没有放宽手术指征，而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不认可鉴定结论。二、关于被扶养人李木木的生活费，被上诉人仅主张188902.35元，一审认定为295578.6元，而依据的标准29557.86元/年为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即19422.27元/年，一审适用标准错误。三、关于被扶养人宋长枝生活费的计算证据不足，计算标准错误。宋长枝未达到法定被扶养人年龄，虽一审出具了××证和村委证明，但不能直接证明宋长枝的劳动能力等级，应当有劳动能力司法鉴定。且一审认定宋长枝有3名扶养人，扶养费按照标准计算应为61410.13元，一审却以被上诉人主张未超过法律规定为由予以确认，明显错误。四、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且一审判决总金额为364029.01元，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双峰、宋长枝、李博林、李木木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双峰、宋长枝、李博林、李木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四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费用共计363162.963元。2.诉讼费、鉴定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1日9时，王琳（已死亡）因××孕足月，阴道血性分泌物5小时”入市医院待产。当日23时50分许，××床上坠地，随即出现呼吸骤停、昏迷等症状，急诊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术前诊断为：1.呼吸心跳骤停，肺栓塞？羊水栓塞？2.胎儿宫内窘迫；3.胎膜早破；4.孕1产0宫内窘迫。术中于次日凌晨0点34分助娩一男婴（即李木木）。2017年8月22日，王琳行即刻子宫下段剖宫产术转子宫次全切术。在该院住院期间，王琳支出住院费88073.94元，其中个人支付34521.51元，医保统筹支付44789.82元，其他医保支付5762.61元。2017年8月23日17时，王琳出院。长期医嘱单载明住院期间陪护1人。2017年8月22日，新生儿出生记录及交接记录上均由王双峰签字，结合王琳及李木木的病情，实际护理人员为2名。2017年8月23日20时，王琳从市医院转院至郑大一附院进行治疗。经诊断，剖宫产术后，子宫全切术后，羊水栓塞，心肺复苏后，弥散性血管凝血，多脏器功能衰竭，产后大出血。经抢救后，王琳心率、心率血压虽逐渐恢复，但仍呈昏迷状，对光反射消失，呼吸机维持呼吸，于2017年8月24日11时出院。出院后于2017年8月24日死亡。在该院住院期间，王琳支出住院费23823.98元，均系自费支出。该院病历中介入手术同意书等记录上有李博林、王双峰签字，结合实际情况，实际护理人员应为2名。2018年1月25日，李木木因医疗损害纠纷将市医院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豫1202民初629号民事判决。该案审理中，李木木就××市医院对王琳、李木木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该过错与王琳、李木木的损害后果（其中王琳以市医院出院时的状况作为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法医学鉴定”。2018年5月22日，上海迪安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受理该鉴定，并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迪安鉴定[2018]临鉴字10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市医院对王琳、李木木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该过错与王琳、李木木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次要因素），建议其过错参与度拟为30%左右”。该鉴定中，李木木支付鉴定费12900元及去往上海鉴定的交通费2252元（该两项费用由市医院按30%承担责任），鉴定费12900元由市医院全额承担。由（2018）豫1202民初629号民事判决书中予以认定。本案四原告于2018年11月9日起诉至郑州市二七区法院后，就同一鉴定事项向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4日作出京正司鉴[2018]临医鉴定28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司法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发现有本通则第十五条第二项至第七项规定情形的，可以终止鉴定’的规定，我鉴定中心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四原告提供李博林、王双峰于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6月13日止往返北京的高铁票4张，证明其支出路费1674元。此外，提供加盖××北京旅之星宾馆”发票专用章的××速8酒店北京纪家庙地铁站明细账单”2份，证明支出2019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6月13日止的住宿费456元。对此交通费及住宿费，市医院均不予认可。王琳系卢氏县中医院单位职工，自2012年8月起在该单位从事临床护理工作。李博林在个体工商户赵芳经营的老板厨房电器店工作。赵芳为其出具证明，因护理李木木长期请假，月工资3550元。王琳与李博林于2014年3月5日结婚，李博林自2014年2月22日起租住于卢××县城关镇××街坊××楼。2017年7月27日，李博林购买位于卢氏县东城小区D区矿管局家属楼现东城小区1号楼8楼中户88平方米，价格22.2万元。2018年1月4日，李博林支付1号楼8楼中户的供暖费1260元；2018年1月22日，李博林支付1号楼8楼中户的物业费、垃圾转运费共计1074元。王双峰于1968年4月1日出生，其配偶系宋长枝，于1966年5月1日出生。二人剩余有一子一女，长女王琳，长子王斌。王琳去世时，王双峰、宋长枝均未年满60周岁，但宋长枝提交中国××人联合会于2013年4月2日签发的《××人证》（有效期十年），载明××宋长枝，为肢体××人；××等级二级”。2019年8月26日，卢氏县双槐树乡双槐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1份，载明××兹有双槐树村乡双槐树村七组居民宋长枝，女，汉族，身份证号码：，其本人为肢体××人，丧失劳动能力，××等级为贰级，需要靠其家人照顾生活起居，2013年4月2日，三门峡市残联为其核发有××证”。卢氏县双槐树乡劳动保障民政所该证明下方加盖了公章。一审审理中，李木木申请增加诉讼请求为363162.963元，并缴纳相应诉讼费。一审另查明：2017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557.86元/年；2017年卫生、社会保障和社会福利业为61045元/年；2017年河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王琳在市医院住院待产接受治疗并分娩婴儿,市医院对王琳及所生育婴儿实施了诊断、护理及治疗等诊疗行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市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诊疗过错行为是否导致王琳死亡的最终损害后果及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原因力比例,另外是四原告所诉各项费用的合理合法性。关于诊疗过错、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及原因力比例方面,（2018）豫1202民初629号民事案件审理中，双方一致同意确定上海迪安司法鉴定有限公司进行医疗过错鉴定及该鉴定所作出相应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双方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仅是对所认定的院方过错参与度存在较大差异。该鉴定意见为××市医院对王琳、李木木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该过错与王琳、李木木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次要因素），建议其过错参与度拟为30%左右”，该鉴定符合相关法律法规，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市医院应当对其诊疗行为给王琳造成的损害承担次要责任，赔偿责任理论系数为30%。关于四原告主张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王琳先后在市医院、郑大一附院住院共计4天，个人实际支付费用合计为34521.51元+23823.98元=58345.4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住院4天，综合按70元/天，计算为280元。3.护理费：护理费标准参照2017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557.86元/年，按照2人计算，护理费计算为647.84元。4.误工费，参照2017年卫生、社会保障和社会福利业为61045元/年，王琳误工损失为61045元/年÷365天×4天=668.98元。5.死亡赔偿金，王琳及李博林工作生活地区均为城镇，且居住超过两年，故参照2017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557.86元/年计算该项赔偿数额，29557.86元/年×20年=591157.2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王琳母亲宋长枝系二级肢体××，生活需家人照顾，该事实有××证，双槐树村村委出具且双槐树乡劳动保障民政所予以确认的证明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王琳的被抚养人系两名即母亲宋长枝及儿子李木木，其中宋长枝在王琳逝世时未满60周岁，但其丈夫王双峰未满60周岁，其也系宋长枝的抚养人之一，应按抚养人为3人计算，原告主张宋长枝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03920.1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李木木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29557.86元/年×20年÷2人=295578.6元。7.交通费：四原告提交往返北京鉴定的高铁票4张，但在之前李博林作为李木木的法定代理人已经向上海迪安司法鉴定有限公司申请鉴定。本案中，四原告就同一鉴定事项向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系重复鉴定，因此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系扩大部分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到王琳从三门峡去往郑州转院治疗的事实，结合护理人员情况，综合考虑王琳当时的危及病情，一审法院支持交通费1500元。8.丧葬费，按照2017年河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计算6个月为27998.5元。上述赔偿项目总额为1080096.71元。被告市医院应当承担该损失的30%即324029.0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王琳死亡给其家属造成精神伤害，结合医疗机构的过错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40000元，较为适宜。综上所述，被告市医院支付原告王双峰、宋长枝、李博林、李木木各项损失共计364029.0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被告河南省三门峡市中心医院赔偿原告王双峰、宋长枝、李博林、李木木各项损失共计364029.01元；限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河南省三门峡市中心医院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各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鉴定意见书是否能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经查，该鉴定是针对市医院对王琳、李木木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参与度的鉴定，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关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并据此认定市医院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宋长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宋长枝一审提交的××证、双槐树村村委出具的经双槐树乡劳动保障民政所确认的证明能够证实宋长枝丧失劳动能力的事实。一审中王琳的死亡赔偿金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故宋长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017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9422.27元/年，按扶养人3人计算，一审中宋长枝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3920.1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并无不当，故一审对于宋长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关于李木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项费用应以2017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标准计算至李木木18周岁，一审以2017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20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该项费用应为19422.27×18÷2＝174800.43元，结合一审认定的其他数额，四被上诉人的赔偿项目总额为959318.54元，市医院应当承担该损失的30%即287795.56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结合王琳的年龄、家庭情况及医疗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等酌定为400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市医院应赔偿各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327795.56元。综上，原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但关于李木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2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二、河南省三门峡市中心医院赔偿王双峰、宋长枝、李博林、李木木各项损失共计327795.56元；限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王双峰、宋长枝、李博林、李木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70元(已减半收取)，由河南省三门峡市中心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60，由王双峰、宋长枝、李博林、李木木负担673元，由河南省三门峡市中心医院负担60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华审判员  路增广审判员  汤静侠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杨爽书记员徐昊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