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04民终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鸿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郑汴路138号英协花园18#楼6F，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725834942Q。 法定代表人：郑义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颖锐，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珍珠，男，198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灵全，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伟，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前海路01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1710718666。 法定代表人：魏庆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河南鸿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珍珠、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3民初4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颖锐，被上诉人吴珍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伟、张灵全，被上诉人中建二局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珍珠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吴珍珠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鸿达公司与吴珍珠未签订任何施工协议，与鸿达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的是吴珍珠施工班组，吴珍珠只是签约代表。鸿达公司作为发包人，实际施工人是该班组的工人。吴珍珠作为不参与具体工作的自然人，不具备工程分包的签约主体资格，其属于中间环节的违法转包人，不能认定为实际施工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八条规定：“农民工与企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的，按照国家劳动争议处理有关规定处理。”2.本案施工班组的工程量并未进行合法有效的工程决算。吴珍珠提交的施工日志、施工记录、工人清单等均未经过鸿达公司确认且内容存在瑕疵和矛盾之处，在上述资料上签字的人员与鸿达公司无关。3.本案施工班组所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及窝工、误工问题，致使业主平顶山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对鸿达公司进行了巨额罚款，以及因实际施工人原因造成的鸿达公司其他损失（包括重新组织工人施工的工费、返工的材料费等其他费用），均应由实际施工人承担，并从相应工费中扣除。二、本案中，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造成适用法律错误。 吴珍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吴珍珠是本案适格原告。鸿达公司与吴珍珠签订的《河南鸿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内部承包责任书》，明确吴珍珠是合同相对方，具体负责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组织人员施工、负责工人工资，并对工程质量负责，鸿达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570000元系支付给吴珍珠。虽然协议中显示吴珍珠是班组二的代表人，但是班组二实际上就吴珍珠一人，施工人员均是吴珍珠雇佣的，受吴珍珠管理，由吴珍珠支付工资。施工过程中，由吴珍珠与鸿达公司进行沟通、协商，工程款由鸿达公司与吴珍珠结算。除此以外，鸿达公司未向班组二安排过施工人员，也未向吴珍珠以外的班组二其他人员支付过工资。因此，吴珍珠作为一审原告主体适格。二、吴珍珠所施工的工程量经鸿达公司确认。根据鸿达公司与吴珍珠签订的《河南鸿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内部承包责任书》，可以证明胡颖锐是平顶山万达广场消防工程项目鸿达公司的公司代表。鸿达公司与中建二局二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结算金额确认表可以证明李志伟为鸿达公司平顶山万达广场消防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2018年1月17日，经鸿达公司盖章确认的“吴珍珠平顶山万达工程量”汇总表载明：吴珍珠的施工工程量包括安装喷头10567个，每个80元，共计845360元；地下室增加150主管1000米，每米40元，合计40000元；拆改增加人工共1618个，每个人工每天220元，合计355960元。以上总工程款为1241320元，已支付570000元，欠付671320元。针对上述工程量，鸿达公司项目经理李志伟于2017年11月27日在“吴珍珠班组平顶山万达广场工程量”签证单上签字确认：喷头10567个，合同约定每个80元；地下室增加主管1000米；拆改增加人工1618个。吴珍珠所施工的工程量经鸿达公司确认，鸿达公司称工程量未进行合法有效的工程决算不是事实。三、鸿达公司称吴珍珠所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事实根据。吴珍珠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项目，施工量及工程款经鸿达公司确认。如果存在质量问题，鸿达公司应当在双方确认工程量、确认工程款时提出。截至本案起诉前，鸿达公司未向吴珍珠提出过施工质量问题。鸿达公司在一审中提出施工质量问题，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该公司明显是为拒付工程款找借口。所谓因窝工、误工问题造成业主对其进行巨额罚款亦无任何证据支持。即便是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或窝工、误工等问题，也系鸿达公司自身原因，与吴珍珠无关。从中建二局二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鸿达公司的施工项目经业主方验收合格，中建二局二公司已将除质保金外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鸿达公司，鸿达公司编造理由拒付吴珍珠的工程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中建二局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中建二局二公司与鸿达公司的工程结算价款为16668219.32元，应属笔误。中建二局二公司与鸿达公司的工程结算价款实际为16518712.35元，鸿达公司在一审中对此予以认可。除此之外，一审判决认定中建二局二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应予维持。 吴珍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鸿达公司支付吴珍珠工程款671320元，并承担自2017年11月24日起到还清工程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28日利息43314元；暂总计714634元。2.中建二局二公司与鸿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鸿达公司、中建二局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顶山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为平顶山万达广场项目的建设单位，中建二局二公司为平顶山万达广场项目消防工程合同的总包单位，鸿达公司为平顶山万达广场项目消防工程合同的分包单位，双方是合法分包，均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资质。2016年9月9日，吴珍珠以施工第二班组的名义与鸿达公司签订了一份公司内部工程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了吴珍珠承包的施工内容，并约定了采用固定单价的方式支付工程款，具体的工程价款总额按照结算时的实际点位结算，胡颖锐为鸿达公司的公司代表。该承包协议约定了支付工程薪酬的具体节点，即合同约定系统一切调试结束6个月后仍不能验收的，公司应在第七个月将施工费支付至薪酬价款的90%，1年后仍不能完成消防验收的支付至薪酬价款的95%，工程消防验收合格后支付系统承包薪酬价款的97%，于公司完成移交后系统正常运行12个月后支付余下的3%。平顶山万达广场消防工程项目实际竣工日期为2017年11月，全部验收合格并于2017年11月24日正式交付使用。平顶山万达广场消防工程项目总包单位为中建二局二公司，分包单位为鸿达公司，总包与分包确认的工程结算价款为16668219.32元。 一审另查明，李志伟为鸿达公司平顶山万达广场消防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经过鸿达公司2018年1月17日盖章确认，吴珍珠承包的工程总价款为1241320元，已支付570000元，至今尚欠吴珍珠工程款6713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吴珍珠以施工第二班组的名义与鸿达公司签订了一份公司内部工程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了吴珍珠承包的施工内容，并约定了采用固定单价的方式支付工程款，具体的工程价款总额按照结算时的实际点位结算，经鸿达公司向吴珍珠出具的结算单据及一审庭审情况可以看出，吴珍珠组织人员施工，对施工人员进行管理并承担施工人员的工资，吴珍珠与鸿达公司系是工程承包关系，发包人是鸿达公司，实际承包施工人是吴珍珠。根据吴珍珠提供的证据及鸿达公司一直与吴珍珠进行结算并向其支付570000元，证明鸿达公司认可吴珍珠是该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吴珍珠系个人承包施工了上述工程，是适格的原告。吴珍珠承包施工的工程款1241320元，鸿达公司已向吴珍珠支付570000元，至今尚欠吴珍珠工程款671320元。吴珍珠与鸿达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吴珍珠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涉案消防工程项目，且已于2017年11月24日交付使用，并且有鸿达公司向吴珍珠出具的结算手续，故鸿达公司应当按照结算手续支付给吴珍珠相应的工程款，对鸿达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应当予以扣除。关于鸿达公司主张的吴珍珠未完成工作量由其他人承包施工以及吴珍珠未能按时施工等给予吴珍珠的罚款，因为吴珍珠没有进行签字确认，鸿达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因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和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吴珍珠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双方未明确约定，故工程款利息应当自工程交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实际清偿之日止。吴珍珠要求鸿达公司支付其剩余工程款671320元及利息（利息以67132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上述工程款还清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建二局二公司、鸿达公司是合法分包，均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资质，中建二局二公司主张不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吴珍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和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河南鸿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珍珠工程款671320元及利息（利息以67132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上述工程款还清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吴珍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46元，由河南鸿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平顶山万达广场消防工程项目总包单位中建二局二公司与分包单位鸿达公司确认的工程结算价款为16518712.35元。2.鸿达公司未与吴珍珠签订劳动合同，亦未给吴珍珠缴纳社保，吴珍珠不是鸿达公司工作人员。3.经鸿达公司平顶山万达广场消防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李志伟辨认，李志伟认可“吴珍珠班组平顶山万达广场工程量”签证单上“数量已确定。数量由现场施工员对施工范围图纸标注清楚，签字确定。李志伟，2017年11月27日”系李志伟所签。该签证单载明：地下室主管增加1000米，每米35元；喷头合计10567个；返工拆改增加人工共1618个人工，其中317×200元/天=63400元，1301×220元/天=286220元，共计349620元。4.二审中，吴珍珠同意地下室主管增加1000米，按每米35元计算；317个拆改增加人工，按每天200元计算。除此外，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吴珍珠作为一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鸿达公司应否支付吴珍珠工程款671320元及相应利息。对此，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吴珍珠作为一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主体适格是指当事人对于诉讼标的享有特定权利或法律关系，可以参与诉讼并请求通过裁判解决纠纷的资格。本案中，吴珍珠未与鸿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非该公司工作人员。鸿达公司与吴珍珠签订了《河南鸿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内部承包责任书》，且鸿达公司一审提交的《郑晓康班组工程量清单》载明：“因蔡鸣、李山峰、吴珍珠、**施工班组人员严重不足……”由此可见，鸿达公司认可吴珍珠班组参与了平顶山万达广场消防工程项目的施工，且鸿达公司已支付吴珍珠工程款570000元。吴珍珠班组系吴珍珠组织人员施工，对施工人员进行管理并承担施工人员的工资，吴珍珠对涉案工程款享有权利，故一审判决认定吴珍珠系个人承包施工了涉案工程，是适格的原告并无不当。鸿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鸿达公司应否支付吴珍珠工程款671320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经查，吴珍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消防工程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其不是鸿达公司工作人员，吴珍珠与鸿达公司签订的《河南鸿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内部承包责任书》应当认定为无效，但因吴珍珠所施工的项目已投入使用，故鸿达公司应当支付相应报酬。鸿达公司已支付吴珍珠工程款570000元，认定下余工程款的关键在于对以下两方面问题的认定：（一）吴珍珠班组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是否已进行合法有效的结算。鸿达公司与中建二局二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载明，李志伟系分包商鸿达公司的分包商代表。吴珍珠一审提交的“吴珍珠班组平顶山万达广场工程量”签证单经李志伟签字确认，而李志伟的签字应视为鸿达公司的意思表示，本院对上述签证单载明的工程量予以确认。该签证单载明：地下室主管增加1000米，每米35元；拆改增加人工1618个，其中317个人工为200元/天。以上单价与吴珍珠一审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17日的“吴珍珠班组平顶山万达广场工程量”汇总表中载明的“地下室增加150主管1000米，每米40元”以及“拆改增加人工共1618个，每个人工每天220元”不一致。二审中，吴珍珠亦认可地下室主管增加1000米，按每米35元计算；317个拆改增加人工，按每天200元计算。一审判决认定鸿达公司应支付的上述费用11340元（1000米×5元/米+317×20元/天=1134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应否从下余工程款中扣除因质量问题返工造成的损失及罚款等费用。鸿达公司上诉称，因吴珍珠班组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及窝工、误工问题，致使业主平顶山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对鸿达公司进行了巨额罚款，并给鸿达公司造成了重新组织工人施工的工费、材料费等其他损失，该款项应由吴珍珠承担。但鸿达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吴珍珠班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及窝工、误工情况，鸿达公司一审提交的“分包罚款金额汇总表”、“用工还原金额汇总表”均未经吴珍珠或该班组成员签字确认，吴珍珠亦不认可。一审中，鸿达公司提交的《郑晓康班组工程量清单》虽载明“因蔡鸣、李山峰、吴珍珠、**施工班组人员严重不足，故我方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支援，完成项目……”该工程量清单记载了郑晓康所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吴珍珠班组的工程款数额系采用计件、计工的方式结算所得，其未施工的工程量并未结算相应费用，上述《郑晓康班组工程量清单》无法证明郑晓康班组所施工项目与吴珍珠班组的工程款结算有直接关系。故鸿达公司关于应从下余工程款中扣除罚款、郑晓康班组施工费等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吴珍珠班组的工程总价款为1229980元（1241320元-11340元=1229980元），鸿达公司已支付570000元，下余659980元（671320元-11340元=659980元），鸿达公司应支付吴珍珠工程款659980元及相应利息，鸿达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鸿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3民初4897号民事判决； 二、河南鸿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珍珠工程款659980元及利息（利息以65998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应付款项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吴珍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46元，由吴珍珠负担84元，河南鸿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8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4元，由吴珍珠负担84元，河南鸿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9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晓宏 审判员  樊为民 审判员  李 洁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关利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