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锐锋，男，194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勇，湖南天迪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芬，湖南天迪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国庆，男，196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奎，常德市鼎城区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熊锐锋与上诉人方国庆合同纠纷一案，原由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受理，方国庆于2019年2月13日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报请本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湘07民辖5号民事裁定，指定由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湘0724民初990号民事判决。熊锐锋、方国庆均不服该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锐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判令方国庆支付企业固定资产转让费21.1275万元、支付原辅材料款20.1552万元（合计41.2827万元）。2、判令方国庆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2014年9月12日方国庆与郭功清达成的调解协议，认定方国庆对应承担的137万元债务全部偿还完毕，无法律和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原辅材料款20.1552万元属于方国庆，并认为熊锐锋未主张权利，属事实认定错误。方国庆对此辩称，熊锐锋要求方国庆支付企业固定资产转让费21.1275万元及相应利息、原辅材料款20.1552万元，既不是适格的原告主体，也无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方国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熊锐锋要求方国庆支付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费18万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熊锐锋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超过简易程序案件审理期限，未转换程序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影响案件公正审理，导致判决不公。2、一审判决第一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改判驳回熊锐锋要求方国庆支付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费18万元的诉讼请求。3、一审判决证据采信不当，致判决不公。（1）一审中方国庆申请了证人方国安出庭作证，但一审判决认定方国庆对已还款的主张无充分证据证实，属于举证不能，此属采信证据不当，应予纠正。（2）一审判决以熊锐锋2017年在一审法院第一次起诉开庭时方国庆的陈述作为判案的依据错误。（3）一审法院凭《股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径行判决，属证据采信不当。4、一审判令方国庆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给熊锐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改判。熊锐锋对此辩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并非方国庆所称因程序违法致判决不公；方国庆欠熊锐锋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费18万元的事实成立；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熊锐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国庆立即支付股权转让费18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4年2月15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判令方国庆立即支付企业固定资产转让费21.1275万元（即：方国庆应承担债务金额137万元-双方确认的方国庆已偿还债务金额115.8725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4年2月20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3、判令方国庆支付原辅材料款20.1552万元（见2014年1月25日移交表，即：原辅材料款11.0612万元、半成品砖款4.9万元、粉煤款1.022万元、粗壳款0.172万元、烟煤款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龙砖瓦厂系普通合伙企业，于2006年5月16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红砖、平瓦、琉璃瓦、脊瓦自产、自销，成立时有合伙人17人，出资总额为316万元，熊锐锋系该厂执行事务合伙人，曾在2013年租赁该厂自行经营。2013年底，方国庆有意投资机制砖瓦的生产，而金龙砖瓦厂当时面临经营困难。方国庆经人介绍与熊锐锋商谈受让该厂事宜。经多次商谈，双方达成受让意向，方国庆同意以435万元的总价款受让该厂，其中298万元用于支付全体合伙人财产份额的转让费，137万元用于承担该厂债务。2014年2月15日，金龙砖瓦厂全体合伙人作出《关于企业股权转让的决议》，主要内容为：经股东会研究决定，同意股东将股权在2014年2月18日前转让，受让方为方国庆；转让价格为每位股东18万元，合计16.7个股东，股金298万元；凡股东自愿向受让方转让的，分别与受让方签订转让协议，并在银行办理转资手续；股权转让后，原股东的股权所有权属受让方；原企业的所有债务，137万元由受让后的企业承担偿还，原企业股东转让后不再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受让方接手的债务清理，股东会议授权熊锐锋负责；股东不愿转让的，受让方同意保留股东资格（股金18万元），在受让后的企业中，具有利益共享与债务风险共担的权利与义务；本次股东转让决议以少数服从多数的方法决定，应到股东17人，实到17人，经表决，同意17人，现已通过。同日，方国庆与熊锐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熊锐锋（甲方）在金龙砖瓦厂有股权18万元对外转让，方国庆（乙方）愿意受让；转让价格18万元，于签订协议时一次性交付给甲方；乙方必须尊重原甲方与琉璃瓦生产线和砖机生产线签订的租赁合同，乙方达到收购转让的企业控股权时，必须自动接管原甲方的管理权，并收取在此租赁期内的租赁费，尔后在企业股东内部产生的矛盾妥善决定处理，甲方概不承担责任；转让前，甲方应承担的债务由乙方承担，甲方再不承担责任，转让后，乙方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协议签字并交付股本后，甲方享有的资产所有权属乙方；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付款后生效。方国庆还分别与另外15名合伙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除熊锐锋之外，其余15名合伙人的转让费已经支付。2014年2月17日，金龙砖瓦厂的全体合伙人讨论了企业解散有关事宜，并形成了决定解散的决议，主要内容为：因企业亏损和企业合伙人内部矛盾决定解散，同时成立清算小组，由熊锐锋任组长，向森林、郭功清、候令霞为成员，由向森林负责办理工商注销登记事宜；同意将原金龙砖瓦厂全部资产转让给方国庆，相关债务由方国庆新成立的企业承担。同日，方国庆开始接管金龙砖瓦厂，金龙砖瓦厂原来与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继续履行。2014年2月20日，金龙砖瓦厂清算小组提交了清算报告，全体合伙人及方国庆均在该份清算报告上签名。清算报告载明：一、①企业债务合计190万元，其中：管理区财政局20万元，郭功清60万元，欠客户产品款65万元，熊锐锋30万元，琉璃瓦押金5万元，刘志英10万元；②企业债权合计30.1052万元，包括现金8万元，原辅材料11.0612万元，半成品砖4.9万元，粉煤1.022万元，粗壳0.172万元，烟煤3万元，应收款1.95万元；债权债务相抵后实际债务为159.8948万元；二、债务承担，方国庆承担137万元整，原承租人熊锐锋承担22.8948万元；三、如有其它遗漏及不良债务由熊锐锋承担。2014年3月13日，金龙砖瓦厂被注销登记，解散时有合伙人16人，出资总额为298万元。该厂下设砖机生产线和琉璃瓦生产线，分别租赁给他人经营。2014年解散时，砖机生产线由郭功清租赁经营，琉璃瓦生产线由邓林飞租赁经营。此后，方国庆先后注册成立了常德市龙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和西洞庭金龙机制砖瓦厂，利用其受让金龙砖瓦厂的资产持续从事砖瓦生产经营。2017年8月15日，熊锐锋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该诉讼庭审中，熊锐锋与方国庆共同确认：为履行承担金龙砖瓦厂债务的承诺，方国庆先后于2014年1月18日、3月15日向熊锐锋支付了6.3万元（用于偿还刘志英债务）、61.8525万元（用于偿还郭功清债务），根据熊锐锋的指示分别于2014年5月5日、6月5日和7月10日向郭功清各支付了10万元，2014年9月12日向郭功清支付了17.72万元（现金10.72万元+原材料折价7万元），以上共计115.8725万元。另外，在偿还上述债务期间，因郭功清多次催讨欠款并以此向有关部门信访，后经有关部门多次协调并参与的情况下，方国庆与郭功清于2014年9月12日签订了一份调解协议，载明：四方（指方国庆、郭功清、熊锐锋、劳动监察大队）一致认定，原金龙砖瓦厂的股金由甲方（方国庆）逐一收购，每股股金18万元，共计298万元，甲方并承担137万元债务，收购总额为435万元，所有债权归甲方所有；甲方在付137万元债务的过程中，已付现金97.3万元，还余39.7万元，减去（甲方应收琉璃瓦厂承包款15万元，信誉保证金5万元，其他费用开支1.98万元，合计21.98万元），尚余17.72万元；经原股东授权人熊锐锋同意并写出字据，付给乙方（郭功清）17.72万元，并减去乙方在今年承包期间所占用甲方（砖坯、新、老仓库配件、燃煤及老设备配件等）部分材料款7万元，甲方应付给乙方10.72万元；通过管理区组织有关部门进行协调，甲乙双方协商并认同剩余材料款和其他正常开支，到2014年12月25日前甲方盘底后再与乙方结算；双方达成协议签字后，甲方应积极组织资金，一个星期内支付给乙方金额10.72万元，乙方收到该款后，剩下的余款只能找原股东受权人收回。签订上述调解协议当日，方国庆即给郭功清支付现金10.72万元，以仓库折抵7万元，合计偿付所欠郭功清的债务17.72万元，并由郭功清出具了收条。至此，按照上述调解协议，方国庆已按约偿还了原金龙砖瓦厂所欠债务中的137万元债务。另查明，在2017年8月15日提起的诉讼中，熊锐锋要求方国庆支付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费18万元及利息等，并在同年9月22日的庭审中当庭确认：上述清算报告中，熊锐锋30万元由企业欠熊锐锋的债权25万元及利息5万元组成；郭功清60万元包括企业欠郭功清本人15万元，欠其妻谢孟君11万元，欠其岳父谢亚良30万元及其它细项；欠客户产品款65万元就是欠客户222万块砖的货款；方国庆只负责拿出137万元，具体的债务清偿由熊锐锋负责。方国庆亦在该庭审中对上述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费18万元未予支付这一事实未提出异议，仅是不同意支付利息及其他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金龙砖瓦厂系普通合伙企业，所谓“股权”应当为合伙人享有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熊锐锋向方国庆转让其在金龙砖瓦厂的财产份额，故本案案由应当定为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方国庆是否已将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款18万元及利息支付给熊锐锋，如未支付，利息如何计算；二、方国庆在接管金龙砖瓦厂后偿还了多少债务，是否还应支付给熊锐锋企业固定资产转让费21.1275万元及相应利息；三、熊锐锋要求方国庆支付原辅材料款20.1552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按照方国庆与熊锐锋签订的转让协议的约定，方国庆应当于2014年2月15日协议签订之日向熊锐锋支付合伙企业财产份额的转让费18万元。本案中，方国庆虽以所谓的借条原件已收回为由抗辩其已将股权转让费18万元支付给熊锐锋，但该原件本就由作为欠款人的方国庆自己出具且无其他证据证实该借条确系转让协议签订时书写，加之方国庆在原庭审中对上述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费18万元未予支付这一事实未提出异议，仅是不同意支付利息及其他款项，故对该抗辩主张，因无充分证据证实，属举证不能，不予支持。因该转让协议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熊锐锋现主张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故熊锐锋要求方国庆支付股权转让费18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该利息损失应按照年利率6%自2014年2月1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关于焦点二。首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按照经有关部门调解，由方国庆与郭功清达成的调解协议以及在场证人的证明、郭功清出具的收条可以判定，至2014年9月12日，方国庆已经将应承担的137万元债务全部偿还完毕。故熊锐锋认为尚有未偿还的债务即企业固定资产转让费21.1275万元应予支付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次，即便尚有未偿还的债务即企业固定资产转让费21.1275万元这一说法属实，亦属于金龙砖瓦厂差欠熊锐锋的企业债务，与方国庆没有关联。熊锐锋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债务已明确转移给了方国庆，熊锐锋现以金龙砖瓦厂债权人的身份起诉方国庆，于法无据。退言之，即使以方国庆未完全履行其承担的金龙砖瓦厂137万元债务为由提起诉讼，由于方国庆同意承担137万元的债务是对于该厂全体合伙人所作的承诺，熊锐锋只是全体合伙人授权负责债务清理和办理交接手续的受托人。受托人在授权范围内的代理行为，民事责任由委托人承担。故有权就方国庆未完全履行其承担的137万元债务提起诉讼的主体亦应当为金龙砖瓦厂的全体合伙人。熊锐锋与方国庆系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合同关系，合同具有相对性，方国庆只受双方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约束，方国庆对熊锐锋的合同义务仅限于支付熊锐锋享有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费18万元，并不包括熊锐锋主张的所涉债务。综上，熊锐锋要求方国庆支付企业固定资产转让费21.127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首先，按照全体合伙人作出的解散决议，原金龙砖瓦厂全部资产转让给方国庆，也就包括了熊锐锋诉请的原辅材料款，加之在方国庆与熊锐锋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了“熊锐锋享有的资产所有权属方国庆”，熊锐锋现要求方国庆支付原辅材料款20.1552万元的诉讼请求，显然与上述决议和协议相违背，故不予支持。其次，熊锐锋诉请的原辅材料款的所有权属于原金龙砖瓦厂全体合伙人，即使应由方国庆支付，有权提起诉讼的主体亦应当为金龙砖瓦厂的全体合伙人，熊锐锋只是全体合伙人授权负责债务清理和办理交接手续的受托人。综上，对熊锐锋要求方国庆支付原辅材料款20.1552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方国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熊锐锋支付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费18万元，并以1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4年2月16日起支付逾期利息损失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熊锐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28元，减半收取计4864元，由熊锐锋负担2914元，方国庆负担1950元。本院二审期间，方国庆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4组，经审查，除第2组证据外，其余证据系原一、二审及本案一审中相关法律文书，以及在一审中已质证的证人证言等，非新证据，故不予质证与认证。其提交的第2组证据为“常德市西洞庭青春地带商务会所”的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方国安系该商务会所的个体经营者，并有经济实力偿还熊锐锋欠款的事实。方国庆还申请证人袁大平出庭作证，拟证明2015年熊锐锋已在方国安办公室中，从其手中领走转让款本息经过的事实。本院组织双方对新证据进行交换并质证，对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熊锐锋对此质证认为，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人袁大平的证言系虚假陈述，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本院对此认证如下：第2组证据仅能证明方国安职业的事实，与其是否已代方国庆偿还欠款的事实并无关联，不予认定；袁大平的证言仅陈述熊锐锋在方国安办公室拿走款项的事实，不能证明该款项用途及性质的事实，不能证明方国安已代方国庆偿还欠款的事实，故亦不予采信。熊锐锋未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日期查明有误外，其他查明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月15日，方国庆与熊锐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本院认为，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是指合伙人因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合伙财产份额，与其他合伙人产生的纠纷，而本案系方国庆与熊锐锋因主要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而产生的纠纷，即双方为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合同履行而产生的纠纷，并非熊锐锋与其他合伙人之间产生的纠纷，故应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确定案由不当，予以纠正。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关于方国庆是否应支付熊锐锋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款18万元及利息的问题；二是关于方国庆是否应支付熊锐锋企业固定资产转让费21.1275万元及相应利息、原辅材料款20.1552万元的问题；焦点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则）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审查，熊锐锋在向一审起诉时，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等相关证据，虽《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复印件，但方国庆在一审庭审中质证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未持异议，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该证据为合法有效证据，熊锐锋对自己提出要求方国庆支付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费18万元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已按上述证据规则规定提交了充足证据，已完成举证责任。方国庆上诉所持“一审法院凭《股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径行判决，属证据采信不当”的理由，经查不能成立。方国庆上诉称已向熊锐锋支付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费18万元，依照前述证据规则，方国庆应对其该项抗辩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经审查，本院对方国庆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方国庆在一审中申请证人方国安出庭作证，拟证明方国安已代为支付涉案款项的事实，一审判决未对该证人证言效力进行认证，存在瑕疵，予以纠正。但该证人证言拟证明的事实属孤证，且方国安的证言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该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方国庆的该项抗辩主张。其上诉所持“一审法院未采信证人方国安证言属采信证据不当”的理由，不予支持。二、证据规则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在2017年8月15日提起的诉讼中，熊锐锋要求方国庆支付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费18万元及利息等，方国庆在同年9月22日的一审庭审中对熊锐锋该项主张所持事实予以确认，虽该案在本院发回重审后以熊锐锋未到庭裁定撤诉处理而结案，但该证据规则确定自认原则的前提为“诉讼过程中”，并未规定按撤诉处理的案件中陈述的事实不能适用自认原则，因此，一审判决基于方国庆自认的事实并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判决，并无不当。方国庆上诉所持“一审判决以熊锐锋2017年在一审法院第一次起诉开庭时方国庆的陈述作为判案的依据错误”的理由，不予支持。方国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且对相关事实予以自认，依据证据规则，方国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承上所述，方国庆应依法支付熊锐锋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款18万元。因该《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熊锐锋现主张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熊锐锋要求方国庆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股权转让费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中，2014年1月15日，方国庆与熊锐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付款时间：签订协议时，一次性交付甲方（熊锐锋）本金18万元”，故方国庆理应自2014年1月15日起向熊锐锋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但熊锐锋起诉时仅要求方国庆支付“自2014年2月15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此属其对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判令方国庆按照年利率6%自2014年2月16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方国庆上诉所持“一审判令方国庆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给熊锐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改判”的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依据查明事实，至2014年9月12日，方国庆已经将应承担的137万元债务全部偿还完毕，熊锐锋认为尚有未偿还的债务即企业固定资产转让费21.1275万元应予支付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即使尚有未偿还的债务即企业固定资产转让费21.1275万元，亦属于金龙砖瓦厂差欠熊锐锋的企业债务，与方国庆并无关联。熊锐锋与方国庆系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合同关系，合同具有相对性，方国庆只受双方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约束，方国庆对熊锐锋的合同义务仅限于支付熊锐锋享有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费18万元，并不包括熊锐锋主张的所涉债务。熊锐锋上诉所持方国庆应支付企业固定资产转让费21.1275万元及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按照全体合伙人作出的解散决议，原金龙砖瓦厂全部资产转让给方国庆，也就包括了熊锐锋诉请的原辅材料款，加之在方国庆与熊锐锋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了“熊锐锋享有的资产所有权属方国庆”，熊锐锋现要求方国庆支付原辅材料款20.1552万元的请求，显然与决议和协议相违背，且熊锐锋诉请的原辅材料款的所有权属于原金龙砖瓦厂全体合伙人，即使应由方国庆支付，有权提起诉讼的主体亦应当为金龙砖瓦厂的全体合伙人，熊锐锋只是全体合伙人授权负责债务清理和办理交接手续的受托人。熊锐锋上诉所持方国庆应支付原辅材料款20.1552万元的上诉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受理本案，经双方当事人同意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湘0724民初990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12月13日以法院专递方式向双方当事人邮寄进行了送达。一审法院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超过法定审理期限的情形下，未转换程序，属审理程序不当。承前所述，鉴于一审判决最终处理结果正确，且不存在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致使当事人辩论权等诉讼权利受到实质影响的情形，且双方自愿选择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此，虽一审审理程序瑕疵，本院鉴于一审判决最终处理结果正确，决定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而裁定发回重审。综上所述，熊锐锋、方国庆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92元，由熊锐锋负担4232元，方国庆负担3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詹险峰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曾 群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节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