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4民终16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沛江，男，199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强，广西广合（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藤县藤州镇丽新村杏江九组，住所地广西藤县藤州镇丽新村。 诉讼代表人：唐福群，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照光，广西建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沛江因与被上诉人藤县藤州镇丽新村杏江九组（以下简称杏江九组）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19）桂0422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沛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强、被上诉人杏江九组的组长唐福群及杏江九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照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沛江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藤县人民法院（2019）桂0422民初1602号第一、二、四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杏江九组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杏江九组负担。事实和理由：杏江九组反诉解除合同属于滥用诉权，其不具备单方通知解除合同的条件。合同签订后，张沛江依约支付租金并投入巨资植树造林，在本案原审判决前已支付全部租金，杏江九组签订合同的目的已达到，其合同权益没有受到损害。张沛江在履行合同中并未改变林地使用用途，并积极交付租金但因杏江九组原因未果，张沛江没有违约，杏江九组不能行驶单方解除权。杏江九组在双方履行合同期间将涉案林地交第三方开路采石，获取涉案合同约定外的利益，这是其反诉解除合同的真正动机和目的。从林地现场照片及原审法院现场勘验结果可知，张沛江在承包林地上种植的树木已经成林，长势良好，并有专人管护。林地承包具有成本投资巨大，收益周期较长的特征，现张沛江的合同效益初现，但没有达到树木砍伐收益期，主要效益体现在未来的合同履行期间，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致使张沛江的合同权益受到巨大损害，违背客观事实，违背维护合同稳定性、连续性原则。综上，杏江九组单方解除合同条件不成就，其合同权益没有受到实质损害，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张沛江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杏江九组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张沛江的上诉理据不足，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张沛江长期拖欠租金，杏江九组具备合同单方解除权。杏江九组等20多个村民小组、村委会多次向张沛江追讨租金未果，杏江九组按照合同第十条约定向张沛江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张沛江也无回应，直到原审开庭，张沛江已拖欠两年多的租金，故杏江九组反诉解除合同合法有据。二、张沛江陈述其签订合同之后投入了巨资种植造林不是事实，从原审现场勘验情况可知，涉案林地杂草丛生并没有成林，也无沉香等林木。三、张沛江认为其逾期支付租金归咎于杏江九组不符合事实。杏江九组及丽新村20多个村民小组多次以书面的形式并附银行账号催收租金将近两年，张沛江均没有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租金，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上诉人张沛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2年9月28日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2．诉讼费由被告杏江九组承担。 被上诉人杏江九组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并在原审庭审中进行了变更，变更后的请求为：1.确认双方于2012年9月28日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新开冲林地）已经于2018年7月27日解除；2.判令张沛江立即将林地上的林木清理清楚，将其承包反诉人的25.3亩林地（新开冲林地）交还给反诉人；3.判令张沛江支付拖欠的从2016年9月28日-2018年7月7日止的租金1623.4元给反诉人；4.判令张沛江从2018年7月28日起按照每年每亩60元的标准支付林地占用费给反诉人，暂计至2019年8月27日为1644.5元，直至其交还林地给反诉人之日止；5．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8日，原告张沛江（乙方、承包方）与被告杏江九组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约定，杏江九组将其所有的新开冲林地（东：岭突分开与杏江七组林地相连；南：山脊分水为界；西：山脊分水分别与大塘三组，大塘四组林地交界；北：杏江一组林地相连）面积25.3亩，爽冲林地（东：山脚；南：山脚；西：岭咀分水与天平镇林地相连；北：岭突（咀）分水与天平镇林地相连）面积27亩，合计52.3亩发包给张沛江承包，承包期限为30年，租金为35元／年／亩，合同生效五日内支付三年租金，以后每年在当年12月30日前支付下一年租金。每五年为一周期，从第二周期起，每周期在原租金基础上增加10％。其中第十条第2项约定“如乙方不按期交付租金给甲方，甲方向乙方追讨租金3个月后，乙方还不交付租金的，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滞纳金，如乙方再不付清租金，合同终止”。合同签订后，张沛江付清了2016年9月前的租金，并于2012年下半年组织人员在租赁的新开冲林地种植了土沉香、油茶木、罗汉松等杂交林木，自2015年下半年起，林地只有黄某铸一人管理，且不再施肥、除草，仅看管是否发生火灾等，林地上的林木处于自生自灭状态。此后，张沛江在2016年12月30日前未按约定支付2017年度租金。2017年初，丽新村村委组织包含杏江九组在内的村民小组与张沛江协商支付2017年度租金事宜，2017年7月，丽新村委两次通过天天快递、EMS邮政专递向张沛江邮寄催收租金通知及银行卡（存折）账号。2017年8月，丽新村委发出《致藤县桂山农林发展有限公司的函》，催促交纳林地租金，上述函件黄某铸签收后即转给了张沛江。2018年7月26日，丽新村委以EMS邮政专递向张沛江邮寄《终止合同通知书》，告知张沛江因拖延交付租金，按照《林业用地承包合同》第十条第2款的约定，张沛江已构成严重违约，丽新村委及村民小组与其终止案涉合同，并要求张沛江清理林木，交还林地。截止庭审前，张沛江仍未支付自2016年10月起拖欠的杏江九组的林地租金。张沛江为藤县桂山农林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黄某铸自2015年起进入上述公司任场长，负责管理含案涉林场在内的林场。2012年9月28日，张沛江除与杏江九组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外，还与丽新村委、丽新村其他20个村民小组均分别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张沛江与杏江九组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后，将爽冲林地转租给黄某建种植，2018年1月1日，黄某建与杏江九组签订《集体林权流转合同》，约定将案涉爽冲林地发包给黄某建。黄某建已交付租金至今。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勘验，新开冲林地现状为：有松树（小株）、杂草、杂木丛。爽冲林地现状为：有连片速生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各方在履行《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2．讼争《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是否已解除或符合解除情形。各方在履行《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是原、被告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被告杏江九组作为林地发包方，在案涉合同签订后，已将符合合同约定面积、无权属纠纷的林地交付给原告张沛江，已履行了主要的合同义务，因此，杏江九组在履行案涉合同中并不存在违约情形。原告张沛江作为林地承包方，在案涉合同签订后，其需履行的合同义务为按期、足额交付租金，但其交付前三年租金后，并未按约在2016年12月30日前交付2017年度租金及此后租金，且经杏江九组历时两年催收后，在庭审前仍未履行交付租金义务，其已构成违约。因张沛江并无充足证据证实是杏江九组的过错致使其无法按期交付租金及杏江九组违反约定，将新开冲林地租给石场采挖石料、开路，损害其合法利益，故对张沛江认为杏江九组违约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讼争《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是否已解除或符合解除情形。依照法理，解除权属于形成权，是依权利人单方意思表示就能使权利发生、变更或消灭的权利，其独特性在于只要有权利人一方的意思表示就足以使权利发生法律效力。因杏江九组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故杏江九组作为合同权利人，享有合同解除权。案涉合同第十条第2款的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当事人约定的解除合同情形，张沛江拖欠林地租金庭审前仍未支付，已违反该约定。杏江九组在2018年7月26日向张沛江发出《终止合同通知书》，张沛江于次日签收了上述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且张沛江收到上述通知后亦未在三个月异议期内提起诉讼。因案涉《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所涉的爽冲林地，原、被告双方均确认已于2018年1月1日重新租赁给了黄某建，故爽冲林地部分租赁合同实际已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综上，案涉《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新开冲地块）已于2018年7月27日解除。对张沛江认为杏江九组无合同解除权、双方在事实上仍在继续履行合同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已解除，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已无意义，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在解除前，原告张沛江已拖欠新开冲林地自2016年10月至2018年7月的租金：35元／年／亩÷12个月×25.3亩×22个月=1623.40元，故反诉原告请求张沛江支付拖欠租金1623.40元的诉讼请求，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合同已解除的情形下，张沛江应及时处理新开冲林地上的林木并归还林地，反诉原告要求张沛江将租赁土地上的林木予以清理并归还林地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给予一定的合理时间，鉴于新开冲林木的现状及处理林木涉及办理采伐证问题，原审法院酌定，张沛江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将林木清理完毕并归还林地，杏江九组应当协助张沛江办理采伐证。张沛江在《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新开冲）解除后，未将土地归还给反诉原告，实际上使用了反诉原告的土地，应依法对原告的租金损失作出相应的补偿，对反诉原告请求张沛江自2018年7月28日起支付林地占用损失至实际归还林地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鉴于双方在《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已对林地租金作出“租金35元／年／亩，每五年增加10％”的约定，因此，原审法院酌定，张沛江赔偿占用期间的租金损失应参照此约定计算，对于杏江九组认为应按照60元／年／亩计算损失的标准，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意味着权利、义务的终止，张沛江租赁林地后种植的林木虽处于疏于管理、生长态势不良状态，但林木仍存在一定经济价值，原审法院考虑若双方能达成调解协议，则反诉原告能继续实现出租林地、收取租金的目的，并能减少反诉被告的经济损失，曾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最终因反诉原告坚决要求解除合同，致使原审法院调解工作失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张沛江与被告（反诉原告）藤县藤州镇丽新村杏江九组于2012年9月28日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新开冲地块）已于2018年7月27日解除；二、反诉被告张沛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将新开冲地块上的林木予以清理并归还新开冲地块给反诉原告藤县藤州镇丽新村杏江九组；三、反诉被告张沛江支付拖欠新开冲林地租金1623.4元给反诉原告藤县藤州镇丽新村杏江九组；四、反诉被告张沛江赔偿土地占用补偿费（补偿费计算方法：从2018年8月起至实际归还土地日止，按38.5元／年／亩共25.3亩计付，暂计至2019年7月为974元）给反诉原告藤县藤州镇丽新村杏江九组；五、驳回原告张沛江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50元），由原告张沛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反诉原告已预交25元），由反诉被告张沛江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沛江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即汇款凭证复印件，拟证明张沛江在原审判决前已向藤县人民法院转款支付杏江九组2017年至2019年林地租金。 二审时，被上诉人杏江九组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杏江九组对上诉人张沛江二审时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没有原件核对，且记载的是2019年9月12日支付，恰恰证明了张沛江已经欠付杏江九组三年的租金，张沛江至今未将林地退还给杏江九组，应支付相应占用费。经庭后核实，杏江九组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沛江在二审时提交的上述付款凭证形成于原审庭审结束后即将判决前，因此，本院对该凭证不作认证。原审法院对原审在案证据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张沛江与被上诉人杏江九组的诉、辩意见表明，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刘张沛江与被上诉人杏江九组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是否应解除；2.上诉人张沛江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杏江九组赔偿土地占用费。 关于涉案《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是否应解除问题。涉案《林业用地承包合同》的签订是张沛江与杏江九组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涉案《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包含新开冲林地和爽冲林地，爽冲林地已于2018年1月1日经杏江九组同意另行由黄某建承包，故本案争议的涉案《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所承包林地仅指新开冲林地。涉案《林业用地承包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如张沛江不按期交付租金，杏江九组追讨租金3个月后仍不交付则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滞纳金，如再不付清租金则合同终止；合同履行过程中，杏江九组依约向张沛江交付涉案林地，但张沛江仅支付了2016年前的租金，从2017年开始未再缴纳相应租金；2017年，杏江九组经由其所在的丽新村民委员会多次向张沛江催收租金，但张沛江至原审诉讼前仍未缴纳其所拖欠的租金；2018年7月，杏江九组经由其所在的丽新村民委员会向张沛江发出《终止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因张沛江拖欠租金而依约终止合同，因此，张沛江未依约支付租金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杏江九组有权依约解除涉案合同。本案中，张沛江收到《终止合同通知书》后未在三个月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已于2018年7月27日解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沛江认为杏江九组提供的银行卡账号错误导致其无法交付租金，但本院核实后可知丽新村民委员汇提供的杏江九组银行账号与杏江九组存折记载的账号一致，且张沛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杏江九组提供的银行账号错误，本院不予采信张沛江该项抗辩；张沛江认为杏江九组在合同履行期间将涉案林地交第三方开路采石，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张沛江主张其已于原审判决前缴纳2017年度至2019年度租金，杏江九组的合同权益没有受到损害，杏江九组不能行使合同解除权，对此，本院认为，张沛江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长期拖欠租金的行为已构成对涉案林地承包合同的根本违约，杏江九组作为守约方依约行使合同解除权合理合法，因此，本院对张沛江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张沛江是否需要向杏江九组赔偿土地占用费问题。合同解除后,张沛江应将涉案林地归还杏江九组，但张沛江并未归还而是继续占用新开冲林地,张沛江应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至林地实际归还之日止向杏江九组支付林地占用费。原审法院参照涉案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标准，判决张沛江按每亩每年38.5元的标准向杏江九组支付2018年8月至实际归还林地之日期间25.3亩林地的占用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判决综合考虑新开冲林地现状及处理林木的问题，判决张沛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将林木清理完毕并归还林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需说明的是，张沛江二审中提出其已向藤县人民法院支付杏江九组2017年至2019年林地租金，对此，本院认为，如张沛江确实已支付相应租金，可在履行付款义务时予以扣减，本院在本判决中不予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张沛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元（上诉人张沛江已预交），由上诉人张沛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友齐 审 判 员 朱卓慧 审 判 员 黄 俊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楚恩 书 记 员 聂银冰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