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甘05行终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薛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喜某，该公司销售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王某1，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某2，甘肃天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纪某，甘肃天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因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行初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3日下午，群众举报，在天水市××区对面的停车场，发现车牌号为贵E.98552的白色小型油罐车为一辆甘E.19375的工程运输车加油。被告即派执法人员前去核查，经被告执法人员出示证件，向该油罐车司机王某3、天水地区销售经理喜某调查，该油罐车系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所有，王某3于2019年6月24日，从陇西257油库以每吨6600元装载10吨0号柴油，在天水地区销售，由公司经理喜某联系送货地点，以每吨7200元的价格，销售给天水金峰建筑有限公司1吨、曲阜恒大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7吨，均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车内尚剩2吨车用柴油。王某3现场提供了《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营业执照》复印件、《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但现场不能提供进货票据、法定机构质检报告，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对涉嫌存在质量问题的车内2吨0号柴油及油罐车实施查封扣押的强制措施。 2019年7月8日，甘肃省石油销售总公司向被告提供了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喜某全权处理涉嫌零售成品油一事（代理权限为：承认、确认、接受调查、陈述、申辩、听证等权利）。7月9日，经被告天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陕西华研检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对扣押原告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的0号车用柴油进行了抽检，并进行了备份，注明了封条编号和备样编号，抽检单位陕西华研检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告的两名执法人员和受检单位经手人喜某均在“流通领域质量抽检单”上签字确认。7月17日，经陕西华研检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检验，原告的0号柴油的硫含量超标，不符合GB19147-2016《车用柴油》标准，该批产品不合格。7月19日，被告向喜某送达了《检验结果告知书》，并书面告知如有异议，可自接到本告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天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喜某表示公司认可检验结果，不要求复检，并确认被告对货值和非法所得的计算正确。7月22日，原告书面表示接受处罚，但请求减免从轻处罚。8月1日，被告向喜某送达了“延长行政强制措施期限决定书”。8月9日，经被告重大案件集体讨论决定，拟给予原告以下行政处罚：1.没收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0号车用柴油2吨；2.没收违法所得4800元；3.处以货值1.5倍108000元的罚款。8月9日，被告向喜某送达了行政处罚陈述申辩听证告知书。8月14日，原告申请复检。8月15日，被告作出天市监罚字[2019]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限期十五日内履行，并告知了救济途径。8月16日，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给了喜某。9月24日，被告向原告邮寄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履行催告书。10月16日，被告向原告邮寄送达了加处罚款108000元的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在事实认定上，本案原告违法销售不合格柴油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司机王某3、公司经理喜某的询问笔录、加油现场照片、销售增值税专用发票、检验报告等证据证实。 在处罚程序上，被告进行了亮证执法调查取证、委托了有资质的机构检验、送达了《检验结果告知书》，并告知异议期限和途径，告知了原告有陈述申辩听证的权利、进行了重大案件集体讨论，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抽检程序符合《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因此，被告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原告关于被告处罚程序违法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在适用法律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规定，可能危及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工业产品，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未制定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第四十九条规定，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产品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包括已售出和未售出的产品，下同)货值金额等值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因此，被告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 关于违法所得的计算方法问题，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案件违法所得认定办法》（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37号）第四条违法销售商品的违法所得按违法销售商品的销售收入扣除所售商品的购进价款计算。因此，被告计算违法所得的方法正确。 关于原告提出喜某的委托权限问题，经查，原告向被告提供了单位的相关资质证明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盖章的授权委托书等，授权委托内容明确，况且原告在减免申请书中明确承认本案销售柴油的行为是违法行为，愿意接受处罚。以上充分说明，喜某接受调查、代收法律文书等的行为是经原告书面授权委托并认可的，喜某的代理行为系原告公司的职务行为，对原告具有拘束力。 关于原告申请复检的问题，根据《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被抽样的经营者或者样品标称生产者对检验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检验结果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实施抽检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检申请。逾期未提出书面复检申请的，视为对检验结果无异议。”本案被告已经向喜某送达了《检验结果告知书》，并告知了异议期限及途径，其明确表示公司认可检验结果，不要求复检。对于原告超过法定期限逾期申请复检，被告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此，原告关于被告未将检验报告送达原告，剥夺了原告的复核权利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作出的天市监罚字[2019]13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请求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负担。 宣判后，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委托代理人喜某的代理行为系履行上诉人的职务行为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所谓职务行为是指工作人员行使职务的行为，是履行工作职责的活动。喜某的工作职责是成品油的销售，在公司并无其它职责，这也就是上诉人为什么要在2019年7月8日给喜某出具授权委托书的原因。被上诉人也明知喜某无权代表上诉人所以才要求提供授权委托书的，上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给喜某的委托事项是我公司涉嫌非法零售成品油一事，也就是说喜某在上诉人涉嫌非法零售成品油行政处罚一案中是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如果上诉人涉嫌其它案由的行政处罚则喜某无权代理，而本案通过被上诉人的调查取证后认为上诉人不构成非法零售成品油，而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13条的规定，构成销售不合格成品油的违法行为，显然喜某在上诉人涉嫌销售不合格成品油行政处罚一案中没有代理权，被上诉人给喜某送的检测报告、听证通知、处罚决定等法律文书均对上诉人不产生任何法律后果，喜某放弃复鉴的陈述是个人行为，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在涉嫌销售不合格成品油行政处罚一案中所有的法律文书仅送达给了喜某个人，至今未送达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在作出处罚决定前实际上未给上诉人送达检测报告、听证通知，未听取上诉人的陈述申辩，变相剥夺了上诉人要求复鉴的权利。故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属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证据充分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最关键的证据就是陕西华研检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编号为YP201902804号的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来认定上诉人销售不合格成品油，理由如下：1.该检测报告没有检测人员的签名；2.检测报告未附检测人员的资质；3.根据《产品质量监督抽查管理办法》第20、21、26、27条的规定，检测机构在进行检测时要对鉴材的外观、状态、封条有无破损进行记录，未确认鉴材的编号和委托检测书确认的编号是否一致，被上诉人无证据能够证明鉴材和样品具有同一性，因此，该检测报告不能作为合法有效证据使用。请求：1.依法撤销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行初34号行政判决，依法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天市监罚字〔2019〕13号处罚决定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天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喜某的代理行为系被答辩人公司的职务行为，对被答辩人公司具有拘束力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在答辩人向被答辩人的司机王某3送达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天市监强〔2019〕2号）后不久，喜某就向答辩人提交了委托授权书，内容为被答辩人委托喜某全权负责和处理本案事宜。因此，在本案中，喜某所做的行为均代表着被答辩人的行为。其次，被答辩人销售成品油，无论是批发还是零售，都存在是否具备销售的资质证照问题，也存在销售的成品油质量是否达标的问题。所以，被答辩人出具委托书，授权委托喜某就被答辩人公司涉嫌非法零售成品油一事中，对零售成品油和销售成品油质量是否存在问题等事项的处理均进行了授权，所以，被答辩人上诉称被答辩人仅授权非法零售成品油，没有授权销售不合格成品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证据充分，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首先，2019年7月9日，经答辩人委托，陕西华研检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对扣押被答辩人的0号车用柴油进行抽检，并进行了备份，注明了封条编号和备样编号，抽检单位陕西华研检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答辩人单位的两位执法人员和受检单位（被答辩人）的委托代理人喜某均在“流通领域质量抽检单”上签字确认，故答辩人委托检验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其次，2019年7月17日，经陕西华研检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检验，被答辩人的0号柴油的硫含量超标，不符合GB19147-2016《车用柴油》标准，该批次产品不合格。2019年7月19日，答辩人向被答辩人的委托代理人喜某送达了《检验结果告知书》，并书面告知如有异议，可自接到告知书之日起15日内向答辩人提出。被答辩人的委托代理人喜某明确答复“公司认可该检验结果，不要求复检”。再者，2019年7月22日，被答辩人公司向答辩人递交了“减免申请”，明确表示愿意接受处罚，恳请答辩人予以从轻处罚。同时，在2019年8月14日，被答辩人公司又递交申诉申请，在该申请中明确说明，被答辩人已于2019年7月18日收到答辩人送达的《产品质量检测报告》。从以上证据也可证实，被答辩人在2019年7月22日收到喜某转交的检测报告后，于2019年7月22日向答辩人出具了“减免申请”，承认存在违法事实，且要求从轻处罚。综上，答辩人在行政处罚过程中，严格遵守法律规定的程序，并无违反法律的行为。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 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产品质量监督工作……。”被告天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产品质量进行监督的法定职责。上诉人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作为产品的销售者，应当在其所经营产品的范围内依法依规进行经营活动。但其在未取得柴油零售许可的情况下，私自销售柴油，且其所销售的柴油经检测为不合格产品。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依法对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委托代理人喜某的代理行为系履行上诉人的职务行为是错误的。喜某在上诉人涉嫌非法零售成品油行政处罚一案中是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如果上诉人涉嫌其它案由的行政处罚则喜某无权代理。”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案发后，上诉人即于2019年7月8日向被上诉人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喜某处理“涉嫌零售成品油一事”。本院认为，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在查处违法销售产品案件中，不仅要查处其是否具有销售主体，对所销售的产品一并进行产品质量检测亦属被上诉人的法定职责，本案的案件事实是同一个案，并非两个不同的案件，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就是对本案的授权委托。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上诉还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证据充分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最关键的证据就是陕西华研检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编号为YP201902804号的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来认定上诉人销售不合格成品油。”的上诉理由，经查，该检测报告于2019年7月19日向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喜某送达时制作了询问笔录，告知了如有异议，可在十五日内提出复检的权利，但喜某明确表示：“我公司认可该检验结果，不要求复检。”且上诉人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在2019年8月14日，向被上诉人递交了一份“申诉申请”，该申请中明确说明，被答辩人已于2019年7月18日收到答辩人送达的《产品质量检测报告》。从这一事实看，上诉人在收到《产品质量检测报告》后，对该检测报告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该检测报告的认可。 综上，被上诉人天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上诉人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作出的天市监罚字〔2019〕13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罚适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所持上诉理由，经查，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赟 审 判 员  杨江龙 审 判 员  高学峰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蕾蕾 书 记 员  罗瑞军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