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在兴，男，1975年6月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静，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悦，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志华，男，1964年5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泉，上海市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同济路525号。法定代表人：马雄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欣，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圣楠，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在兴因与被上诉人沈志华、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钢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在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沈志华、宝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沈志华在2014年3月9日的协议书中承诺支付刘在兴人民币（币种下同）150万元，该协议是真实有效的。一审审理中，沈志华、宝钢公司认可该费用是先期支付工程款所涉及的费用，该款项也是工程款的一部分，应当从结算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刘在兴则主张该50万元是沈志华代表宝钢公司支付给刘在兴的补偿款，因为该补偿款的支付而劳务关系终止，故该款项应予以支付。被上诉人沈志华辩称，不同意刘在兴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宝钢公司辩称，刘在兴主张本案争议的50万元款项为补偿款，没有事实根据。一审判决无误，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在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宝钢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50万元。在一审法院重审期间，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沈志华向刘在兴支付工程补偿款50万元；2.判令宝钢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9日，刘在兴与沈志华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临港项目部于2014年9月底支付给刘在兴150万元（其中100万元为刘在兴在2013年工程开工时缴纳给项目部的保证金）。项目部瞿某1、瞿某2、沈志华同意此款由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从甲方支付给临港项目部工程款中扣除。”2014年10月，刘在兴依此协议书，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对宝钢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支付欠款150万元（其中100万元为刘在兴缴纳的保证金，50万元为宝钢公司应支付给刘在兴的劳务费）。宝山区法院在审理中查明，2013年1月1日，宝钢公司(甲方、发包单位)与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乙方、承包单位)就上海临港新城主城区WNW-C1限价房五标段街坊3B、街坊5B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系争工程工期为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0日，工程总价暂估2,800万元，按实际完成的建筑面积，固定综合单价为330元(闭口单价包干不作调整)。2013年8月2日，XX公司(甲方、发包单位)与刘在兴(乙方、承包单位)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其中约定系争工程总价暂估2,800万元(管理费2%、印花税0.03%)；地下室开始施工三个月内人工费由乙方负责，第四个月起按双方认可工作量的60%支付，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按单位面积的70%乘以60%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进行正式结算，甲方与建设方的结算审计结束，收到建设方的结算款后7天内支付到结算价的95%，5%为保修金，一年保修期内因乙方施工质量原因造成的返工由乙方负责。2014年2月11日，XX公司与宝钢公司系争工程项目部发出决定书，终止与刘在兴的劳务合同，对于劳务清包队伍的工程量，根据劳务合同各项规定在不影响项目部正常施工情况下由刘在兴与系争工程项目部决算。2014年2月17日，宝钢公司系争工程项目部、XX公司与刘在兴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双方组织人员对刘在兴劳务队的工作量进行清点，并进行核价，编制工程结算书，各方签字确认，协商工程款的支付方案。2014年3月9日，沈志华与刘在兴签署上述协议书。刘在兴为证明其支付的100万元保证金，提供了向瞿某1转账50万元银行凭条及瞿某2确认的收条，向潘菊华账户转账50万元的银行凭条及沈志华确认的收条。宝山法院审查后认定，根据相关证据及履行，可以证明沈志华及瞿某1均为宝钢公司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刘在兴有理由相信瞿某1、瞿某2、沈志华的收款行为代表了宝钢公司，由此判令宝钢公司向刘在兴返还100万元，对劳务费50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决定合同提前终止时，刘在兴、宝钢公司及XX公司曾共同召开会议，形成会议纪要，确定应对刘在兴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事后宝钢公司与XX公司也对工程量进行核对并对刘在兴下属工人结算工程款，在此前提下，沈志华确认需再向刘在兴支付工程款50万元，与会议纪要内容不符，因而协议书该内容不能认定为宝钢公司的意思表示，故对该50万元部分予以驳回。宝山区人民法院判决后，刘在兴与宝钢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在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下认为，原审法院作出沈志华系宝钢公司在系争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的认定，并无不当，刘在兴已实际履行保证金义务，宝钢公司应承担返还保证金的义务。鉴于刘在兴所施工的工程目前是否已经竣工，双方是否已经结算完毕，就系争工程是否存在其他争议等事实，刘在兴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故刘在兴仅以其与沈志华签署的2014年3月9日协议书，认为该协议书即系根据有关会议纪要，再次协商的结果，证据尚不充分，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刘在兴亦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6月，刘在兴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1.判令沈志华支付劳务费50万元；2.判令宝钢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刘在兴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宝钢公司支付劳务费50万元。刘在兴方表述，2014年2月11日，宝钢公司发出撤换劳务队的通知，后召开退场清算会，会议结束后宝钢公司要求刘在兴退场，刘在兴提出由宝钢公司支付50万元劳务费后即退场，由宝钢公司就涉案工程款直接与施工班组结算。沈志华代表宝钢公司予以同意，并与刘在兴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9日的协议书，该份协议书就是刘在兴与宝钢公司的结算。沈志华、宝钢公司则表示，沈志华系宝钢公司的施工代表，由其进行管理，由于刘在兴拖欠工人工资引起罢工，沈志华遂要求刘在兴及时向工人支付工资，宝钢公司要求刘在兴退场，2014年3月9日，刘在兴坚持不退场，工人也坚持要求支付工资，沈志华迫于无奈与刘在兴签订协议书，表示先行支付50万元，但实际应根据工程量进行结算。刘在兴认为2014年3月9日与沈志华的协议书即为结算材料，并不要求对系争工程审价评估。一审另查明，2017年8月，XX公司向法院对刘在兴就系争工程提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在案件审理期间，由XX公司申请对上海市浦东新区临港新城WNM-C1限价房五标段3B及5B地块上刘在兴完成工程施工内容进行造价鉴定，相关鉴定单位经鉴定后出具鉴定意见为：1.可确定的刘在兴完成的施工造价为20,874,745元；2.双方存在争议的工程人工费为904,947元，主要内容为地下室顶板土方回填配合费及大临设施施工费两项。本案重审中，刘在兴再次变更诉讼请求，诉如所请，并明确其主张的50万元并不属于刘在兴与XX公司就系争工程结算部分，而是沈志华对刘在兴个人另行的补偿款。一审再查明，2015年7月，宝钢公司曾以刘在兴克扣民工工资，多报劳务费等，起诉要求判令刘在兴退还截留、多报、多领的劳务费及相关费用。法院审理后认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宝钢公司应依据其与XX公司签订的合同，与XX公司间进行结算，XX公司则应依据其与刘在兴间签订的协议，与刘在兴进行结算。据此，宝钢公司直接向刘在兴主张返还劳务费、管理费及支付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的约定，故不予支持，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之前相关诉讼及生效判决，认定刘在兴与XX公司就系争工程建立合同关系，XX公司与宝钢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在实际支付中，确实存在宝钢公司直接向刘在兴下属相关施工人员直接支付的情形，但不影响原先建立合同的相对性，因刘在兴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其签订的有关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认定无效，但就无效的后果也应根据合同向其相对人进行处理。刘在兴曾以协议书向宝钢公司予以主张，法院基于沈志华等为宝钢公司的工作人员身份，认定刘在兴向相关个人交付100万元保证金为系争工程保证金，并确认由宝钢公司予以返还，但涉及协议书中的50万元，以刘在兴所施工的工程目前是否已经竣工，双方是否已经结算完毕，就系争工程是否存在其他争议等，不能认定为协商的结果，故未予支持，说明基于刘在兴的认识及法院的判断，该款性质均应属刘在兴关于系争工程的工程结算款一部分，而款项是否构成支付条件应当是进行工程结算后并得到刘在兴与其相对方XX公司的共同确认。现XX公司虽在另案中申请审价鉴定，但刘在兴并不认同协议书中的50万元为系争工程的工程结算款部分，而仍坚持以协议书要求沈志华个人对其进行50万元补偿，与其所作出的“沈志华是代表被告宝钢公司名义出具协议书”表述并不一致，且协议书内容的本身也无法判断，沈志华是以个人名义向其作出补偿的承诺一节事实，故刘在兴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由此对刘在兴依据协议书要求沈志华支付50万元补偿款，并由宝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在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刘在兴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讼争的50万元款项的性质。刘在兴主张该50万元是沈志华代表宝钢公司支付给其的补偿款，因为该补偿款的支付而劳务关系终止，故该款项应予以支付，并明确其主张的50万元并不属于刘在兴与XX公司就系争工程结算部分，而是沈志华对刘在兴个人另行的补偿款；沈志华、宝钢公司对此则不予认可，且从协议书内容的本身也无法判断，沈志华是以个人名义向其作出补偿的承诺这一节事实。根据在案的事实及另案生效判决所一并查明的事实，刘在兴与XX公司就系争工程建立合同关系，XX公司与宝钢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故刘在兴主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的权利应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进行。查明的事实显示，在决定与刘在兴的合同提前终止时，刘在兴、宝钢公司及XX公司曾共同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确定应对刘在兴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事后宝钢公司与XX公司也对工程量进行核对并对刘在兴下属工人结算工程款。另案生效判决亦认定2014年3月9日的协议书中除保证金之外的50万元款项的性质应属刘在兴关于系争工程的工程结算款一部分，该款项是否构成支付条件应当是进行工程结算后并得到刘在兴与其相对方XX公司的共同确认。现XX公司虽在另案中申请审价鉴定，但刘在兴并不认同协议书中的50万元为系争工程的工程结算款部分，而仍坚持应由沈志华或宝钢公司以补偿款的形式予以支付，亦与争议协议书中有关“项目部瞿某1、瞿某2、沈志华同意此款由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从甲方支付给临港项目部工程款中扣除”所提及的款项为工程款的性质不符。因此，一审法院驳回刘在兴的诉请，并无不当之处。刘在兴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上诉人刘在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