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胜平，男，1957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平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原县前曹镇南油坊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平原县前曹镇南油坊村。法定代表人：李国洪，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山东指南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胜平因与被上诉人平原县前曹镇南油坊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油坊村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2692号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胜平上诉请求：1.撤销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26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没有侵权行为，继续享有南油坊村南2.2亩耕地的经营权，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判决双方合同解除，被上诉人将拆除的宅院在原址恢复原貌后交还上诉人。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证据使用错误。1.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自认因建设文化广场补偿给上诉人1亩地予以确认。南油坊村建文化广场补偿给上诉人耕地的事实发生于2013年，当时的村委会主任并不是李国洪，李国洪根本无权对此事做出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可被上诉人的该意见是依据双方提供一致的证据“协议证明”。“协议证明”和“备注”是一份证据，在庭审过程中，两名证人也已证明“协议证明”和“备注”是同时写的，就是为了还原2013年的事实真相。一审法院将证据一分为二，只采信“协议证明”却不认可“备注”，这种片面采纳证据的做法导致最终判决错误。2.本案涉及的2.2亩耕地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3年的协商内容，2013年南油坊村委会要修文化广场，选址在上诉人的三间宅院上，双方沟通后达成协议：村委会拆除上诉人的三间宅院，并在其宅基地上修文化广场；补偿给上诉人村南2.2亩耕地，一直耕种到村拆迁为止。出于对村委会的充分信任，双方只是做出了口头约定。之后村委会拆除了李胜平宅院并在原址修建了文化广场，李胜平也从2013年起享受村南2.2亩地的经营权直至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上诉人已履行了全部义务，被上诉人正在履行主要义务，双方彼此接受，且已事实存在了六年，是合法的合同，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保护。上诉人申请证人董某、李某出庭作证及出具“协议证明”和“备注”，只是为了还原2013年的事实。董某、李某二人现在虽不是村干部，但董某在2013年担任南油坊村委会村主任，李某在2013年担任南油坊村委会文书，在李胜平三间旧宅院上修文化广场的补偿事宜，是董某和李某代表村委会与李胜平沟通并最终确定的，现任村支书李国洪2013年并不在职，对此事并不了解。董某、李某二人是本案最重要的证人，一审法院对两位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错误。综合以上证据和证人证言，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自2013年耕种的村南2.2亩地是与被上诉人的合法约定，上诉人并无侵权行为，应继续耕种该地块至村拆迁。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2018年4月27日***总理在国务院第一次廉政工作会议上的讲话精神，南油坊村委会虽然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但也应遵循此项规定。在2013年与上诉人做出约定并已正常履行六年，虽然村委会进行了换届，但政策要有延续性，本届村委会应尊重事实合同，保证合同的继续履行。村委会在换届后不尊重事实合同的合法性，要求收回其中1.2亩耕地，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只采纳村委会提供的片面证据，避开双方事实合同的合法性，也未考虑政策的延续性，判定上诉人侵权不当。被上诉人提出收回1.2亩地的要求属于违约，如被上诉人无法保证双方合同的继续履行，请求法院依法判处双方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将拆除的宅院在原址恢复原貌后交还上诉人。二审法庭调查阶段补充称，被上诉人属于法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责任能力。上诉人怀疑政府对本案进行了干预。村委会没有与上诉人进行任何沟通就将本案诉争土地分配给其他村民，侵犯了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保留起诉村委会的权利。平原县前曹镇南油坊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证据的采用正确。1.现任村民委员会主任自2009年起就担任村小组组长，根据当时的建制，村小组组长就是村委会主任，因此，李国洪对补偿1亩地的事情是知情的，只是没有具体经办。2.2013年已没有村委会主任这一职务，董某在村里主持工作。李某系村文书。2017年3月，李国洪开始主持村里工作，代替了董某。2019年6月，因李某不配合村里的工作，也被免去村文书的职务。此二人对免职一事一直耿耿于怀，因此，二人属于利害关系人，证言带有个人倾向性的观点，不能如实反映当时的真实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正确。3.2013年给上诉人补偿地时确实没有去丈量，这是当时村干部对工作的不负责，不认真。4.一审答辩人提供的协议证明是上诉人听说村里要起诉，通过关系找到镇里的领导出面调解时，上诉人自己提供给镇领导的，答辩人从镇领导那里拿到的这份证据。因此，该份证明是事实的真实反映。所谓的“备注”，是上诉人自觉只有“协议证明”对其不利，才又让被免职的上任村干部后补的，对于后补的证据失去了证明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是正确的。2019年9月，村里调整土地，除了上诉人之外，其他村民都没意见，但因上诉人的行为，阻碍了村里工作的进展，导致现在应该分到土地的分不到土地，基本的权利不能实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维持原审正确判决。另外，本案不适用土地管理法，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前曹法庭工作人员称镇政府介入，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不知情。上诉状中诉求解除双方合同、被上诉人将拆除小院恢复原状后交还上诉人，属于新的诉求，在本案中不应审理。平原县前曹镇南油坊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权，退回多耕种的土地1.2亩，并赔偿损失2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修建文化广场占用被告李胜平的宅院，原告南油坊村委会补偿给被告李胜平1亩地，至村拆迁为止。2019年9月，村里调整土地时，经过测量发现被告实际耕种了2.2亩土地。被告称“这一块顶一亩”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现原告要求被告退回多耕种的土地1.2亩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南油坊村委会享有涉案1.2亩土地所有权，被告李胜平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该1.2亩土地享有经营权利，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构成侵权，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退回土地1.2亩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所诉损失2000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李胜平停止侵权，退还原告平原县前曹镇南油坊村民委员会土地1.2亩；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李胜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南油坊村委会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刘壮壮等村民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李国洪自2009年起担任村小组组长；证据二、李世强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2009年起李世强担任村党小组组长、李国洪担任村小组组长，2012年李世强辞职后董某主持村里工作，至2018年李国洪上任。同时，被上诉人南油坊村委会提交平面图一份，用以说明主张返还土地的四至位置。对于上诉人上诉请求中提出的解除合同、恢复原状、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南油坊村委会明确表示不同意二审法院对该部分内容进行审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南油坊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人的身份信息，证人没有法定事由未出庭作证，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可，因此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定。上诉人李胜平对本案争议土地的四至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南油坊村委会主张返还的1.2亩土地的四至为：东至李朝刚，西至生产路，北至李朝刚，南至李胜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油坊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中包括有停止侵权、返还原物、赔偿损失的内容，因此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物权保护纠纷。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不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李胜平在上诉请求中提出了解除合同、恢复原状、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由于李胜平在一审诉讼期间并未对南油坊村委会提出反诉，南油坊村委会不同意二审法院对李胜平的上述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因此本院在本案中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审理。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上诉人李胜平退还1.2亩土地是否正确。上诉人李胜平与被上诉人南油坊村委会对于双方约定南油坊村委会补偿给李胜平1亩土地的事实没有争议，存在争议的是该“1亩”土地为实际面积数还是折算面积数。上诉人李胜平主张，该“1亩”土地为折算后的面积数，即李胜平实际占有的2.2亩土地经过折算后视为“1亩”；而被上诉人南油坊村委会则主张，该“1亩”土地即为实际面积数。按照通常的表达习惯，“1亩”应当指的是实际面积数，上诉人李胜平主张为折算面积数，该主张与通常的表达习惯不一致，对此上诉人李胜平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上诉人李胜平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证人证言，但是所提交的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被上诉人南油坊村委会亦不认可上诉人李胜平所主张的事实。上诉人李胜平未能完成举证证明责任，不能证明占有本案诉争的1.2亩土地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南油坊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胜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胜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贵孚审判员  王子超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郝洪丽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