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民终2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党，男，194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延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龙，陕西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智，男，198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延川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宝，男，197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延川县盐务局。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迪，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连党因与上诉人王智、王雪宝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川县人民法院（2019）陕 0622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连党上诉请求：1、撤销延川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2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基本属实，但判决被上诉人仅不得限制上诉人的占有的诉争两孔窑洞西边的一孔，是完全错误的，与其所认定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两孔窑洞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智、王雪宝母亲共同生活期间所修建，那么就应当判决被上诉人不得限制上诉人占有的诉争两孔窑洞，而不是一孔窑洞，显然一审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上诉人在本村也有自己的劳力地和宅基地，且修建窑洞是也以上诉人的名义修建的，同时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也向法庭提供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据，完全可以证实。一审法院没有支持给上诉人的房屋租赁损失是不妥的，一审法院在开庭时查明并核实了上诉人在邻村租赁房屋的事实，具体的房主均予以了核实，而在判决时却未予支持，让上诉人的损失无法得到弥补，助长了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基于上述事由，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以维护其合法权益。   上诉人王智、王雪宝辩称，上诉人王连党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法律依据。王连党到高某某家中后，王雪宝、王智、王某某基本没有与王连党共同生活，不存在王连当抚养三人成长的事实。2018年8月30日前，王连党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王雪宝、王智尽到照顾义务后出院，因王连党的女儿党某某与王雪宝、王智沟通要带其父亲王连党离开延川生活，王雪宝无奈之下与王连党、党某某签署协议，王连党将自己银行卡上的钱带走，双方解除了赡养关系，该事实有协议为证。本案诉争的两孔窑洞修建于1996年，王连党到这个家庭之前家里已储配了石材及修建的人工费，所以两孔窑洞系王雪宝的婚房，不是王连党在与高某某生活期间的财产。王连党的土地和宅基地在党家沟村，依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王连党在薛家沟村不存在宅基地和土地承包的事实，故上诉人王连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王连党的上诉请求。   王智、王雪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陕0622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涉案的两孔窑洞的所有权属于上诉人王雪宝个人所得，与被上诉人王连党无关，上诉人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政策享有的土地承包权也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无权占有、使用涉案的两孔窑洞，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母亲高某某未办理婚姻登记手续，系同居关系，非事实婚姻关系。上诉人母亲自1995年之前就开始筹备新建两孔窑用于上诉人王雪宝结婚，上诉人王雪宝的妹妹王某某筹措了8000元建窑所需的石材等材料及人工费，为上诉人王雪宝出资修建婚房，上诉人王雪宝享有涉案窑洞的所有权。上诉人在一审对涉案窑洞的出资予以证实，与上诉人当时是否成年无关系。一审仅以上诉人及妹妹在修建窑洞时未成年便否认上诉人的所有权，存在主观臆断。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两份村委会证明，系村民在不知情情况下出具，虽加盖村委会印章，但并不能代表村委会的意思，一审仅依据该两份证明认定被上诉人的户某某身份，明显不当。被上诉人在与高某某同居期间，上诉人等兄妹已经尽到了扶助义务，被上诉人生病住院，上诉人等兄妹出资并轮流照顾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女儿要接被上诉人回原籍居住，表示要与上诉人一次性解除关系，上诉人支付了相关费用后，双方达成了协议，约定XX镇XX沟的土地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日后的一切生活与上诉人无关，该协议系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应当尊重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愿，上诉人不存在违反社会伦理和善良风俗。涉案窑洞两间系套间，一审判决归被上诉人占有的两孔窑洞西边一孔属于套间，鉴于两间窑洞具有一体性，被上诉人无权占有、使用其中的一孔。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连党辩称，王智、王雪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理由只是王智、王雪宝的单方陈述，一审事实基本清楚，但是判决结果不妥。王连党的宅基地和劳力地及两孔窑洞的土地使用权证均在王连党本人名下，对此村委会出具了有效的证明，进行了证实，所以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无证据支持。   王连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停止侵占并返还原告两孔窑洞；2、被告赔偿损失 3000 元；3、被告赔礼道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1995 年，原告王连党与二被告母亲高某某同居，但未办理婚姻登记手续。同居后，XX户XX村（XX沟XX村XX村XX小组）与高某某及其与前夫生育四个子女共同生活。王雪宝时年19岁，其余三个子女王某某、王雪芳、王智均未成年。家庭承包土地登记在王连党名下。高某某与前夫原有三孔窑洞，同居期间又在原窑洞西边续建两孔窑洞。2013 年高某某去世，王连党继续在续建的两孔窑洞居住生活。2018 年王连党因病住院，二被告将窑洞上锁，拒绝王连党出院后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不能提供与不动产产权相关的有效证据，导致本案诉争的两孔窑洞所有权无法确定。但原告王连党与二被告母亲高某某共同生活二十多年，诉争的两孔窑洞于同居期间修建并由二人长期占有居住为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之事实。XX户XX村，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户某某”的名义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自然也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由此可以认定王连党当然对该宅基地上续建的两孔窑洞享有占有、居住的权利。该两孔窑洞续建于高某某与前夫原宅基地上，修建时二被告尚未结婚成家，与母亲高某某及原告王连党共同生活，并不具备单独获得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资格，也缺乏修建窑洞的经济收入来源和建筑施工的独立组织能力。因此，被告辩称该两孔窑洞是由当时亦未成年的妹妹王某某出资修建，所有权归王雪宝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退一步讲，即使该两孔窑洞修建资金来自王某某索要的“彩礼”，但王连党与高某某及王雪宝四兄妹共同生活多年，与二被告的母亲相互扶持，对王雪宝四兄妹的生活有所照顾，在其未成年前尽了抚育义务为无可否认之事实。高某某去世后，二被告将年逾古稀的王连党拒之门外导致其居无定所明显有违社会伦理和善良风俗。综上所述，被告王智、王雪宝应当排除妨碍，不得限制原告王连党行使房屋占有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智、王雪宝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排除妨碍，不得限制原告王连党占有诉争两孔窑洞西边一孔。二、驳回原告王连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 50 元，减半收取 25 元，由被告王智、王雪宝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智、王雪宝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三张照片，证明诉争的两孔窑洞实际是套间，建成后是王雪宝的婚房，王连党没有在涉案窑洞中居住过。经质证，上诉人王连党上诉人王智、王雪宝提供的三张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经审查，上诉人王雪宝婚后在诉争窑洞居住过，居住了两、三年就搬到了延川县城居住，该照片仅能证明上诉人王雪宝居住过诉争窑洞，不能证明其搬离后，上诉人王连党与高某某未占有使用过该窑洞，故对该照片的证明目的二审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连党与上诉人王智、王雪宝的母亲高某某虽未办理结婚登记，XX户XX村，在该村承包有家庭承包地，与高某某共同生活了近二十年，共同照顾和抚育了高某某与前夫所生的成年儿子王雪宝及未成年子女王某某、王雪芳、王智至成年成家，故上诉人与高某某及其子女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家庭关系。农村宅基地为“一户一宅”，上诉人王连党作为高某某家庭的户成员即户某某，在该村未另外分得宅基地，诉争的窑洞系上诉人王连党与高某某共同生活期间修建，上诉人王连党在一审提供的延川县文安驿镇马家沟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窑洞土地证在王连党名下”，上诉人王智、王雪宝不能提供有效证据否定该盖有村委会公章证明的合法性，应当认定上诉人王连党对修建窑洞所占土地享有使用权。上诉人王雪宝主张诉争窑洞系其妹王某某索要的彩礼出资为其修建的婚房，其对诉争窑洞享有所有权。对该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雪宝虽提供照片证明其婚后在该窑洞居住过两三年，但不能证明该窑洞在其婚后分配给其所有。上诉人王智、王雪宝在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其妹王某某婚配时索要了彩礼，但该彩礼是否用于了诉争窑洞的出资，证人均不在场，也未参与或经手，故证人证言并不能予以证明。且即使建窑资金来源于上诉人王某某婚配时索要的彩礼，按照习俗，彩礼也是男方为缔结婚姻给付女方父母的礼金，彩礼的收取者、支配者亦应当是上诉人王智、王雪宝的母亲高某某。上诉人王连党在与高某某生活的近二十年间，与高某某相互扶持，共同操持家庭，抚育照顾其子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抚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上诉人王连党对所建窑洞中的一孔享有居住、使用权。上诉人王连党主张诉争两孔窑应当归其所有，并要求上诉人王智、王雪宝支付其房屋租赁损失。因诉争窑洞系其与高某某生活期间修建，高某某去世后，王雪宝、王智作为高某某的子女，对高某某遗留的财产享有一定的继承权，故上诉人王连党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王智、王雪宝以其兄弟姐妹对上诉人王连党尽到了扶助义务，与上诉人王连党达成了解除关系的协议为由，将年逾古稀的王连党拒之门外，导致其居无定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上诉人王智、王雪宝的行为显然违背社会伦理和善良风俗，故上诉人王智、王雪宝的主张不能成立。诉争窑洞两孔不具有不可分性，一审判决根据实际情况予以分割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连党、王雪宝、王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连党负担50元、上诉人王雪宝、王智共同承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 雨 枫   审判员  牛菲   审判员  高 喜 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院 印）法   官   法 官助 理  王慧   书记员  张  良       202006212197604136106221976041307191984031961062219840319071194411166106221944111607152019062213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