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汉族，1977年11月11日出生，住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勇，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兴，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揭某，女，汉族，1975年10月25日出生，住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华，上海汇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揭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5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赣1002民初5061号判决书第二项；2．婚生女儿由上诉人抚养，上诉人放弃抚养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审理离婚纠纷时，对本案关键信息判断有误，致使核心事实查明不清。一、被上诉人2008年因宫外孕，在医院做了右侧输卵管切除术，但这并不必然导致继发性不孕症。据不孕不育专家释疑，双侧切除输卵管后，只要一侧输卵管畅通，即可自然受孕。而且被上诉人在做了单侧输卵管切除手术后，也曾自然受孕，一审法院未对医学专业知识做好征询，仅依据多年前诊断报告作出判决，实属错误。二、上诉人王某1因常年从事放射性工作，于2014年被诊断为“少精症”，同年，正因为上诉人自然生育能力极低，才在江西省妇幼保健院做了试管婴儿。三、婚生女儿自出生以来，一直由上诉人及父母一同照顾，上诉人父母正值退休年龄，有充足的时间照顾小孩生活及学习。被上诉人父亲在敬老院，母亲随被上诉人生活，但年过八旬，生活也需要他人照顾。四、小孩自出生以来，是爷爷奶奶一手带大，相互之间建立了极深的感情，如果强行从爷爷奶奶身边带离小孩，势必会造成更大的社会矛盾。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因身体原因，生育能力低，但婚生女儿自出生以来，一直由男方及家人照顾，生活学习环境稳定，突然剥夺该环境，势必对老人及小孩的情感受到极大的打击。综合考虑双方家庭以及小孩目前的生活和学习环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三、四条之规定，婚生女儿应当由男方抚养更适合，上诉人愿意放弃抚养费部分。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我方诉请。被上诉人揭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关于宫外孕是否还能受孕的问题，已经有医学可以证明；2．上诉人现在已经不存在少精症了，而且也不再从事放射的工作，现在医院的放射条件已经完全杜绝了放射工作人员会有不孕不育的情况；3．关于照顾小孩，确实是上诉人的父母照顾得相对多一些，但小孩的生活习惯已经被一些不良的行为所引导了，不利于小孩的健康成长，男方的父母均是农村人，不存在退休的情况，且年纪均在65岁以上；4．被上诉人的父亲之前在敬老院，但是由于上诉人到敬老院去捣过乱，已经被我哥哥从敬老院接走了。被上诉人父母是1946年的，而且母亲的身体很好，受过高等教育；5．小孩随女方生活并不会阻断血亲关系，作为小孩的爷爷奶奶和父亲仍依法享有探视权。综上所述，上诉人所有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揭某、王某1离婚；2、婚生女儿王某2由揭某抚养，王某1依法支付抚养费；3、共同财产依法分割；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1承担。揭某在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撤销共同财产依法分割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揭某与王某1于2008年初经同事介绍相识，××××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2008年6月9日揭某因宫外孕导致右侧输卵管妊娠破裂，在抚州市第六医院进行了右侧输卵管切除术。2014年10月2日，揭某在江西省妇幼保健院进行了体外受精，胚胎移植治疗怀孕，并于××××年××月××日生育女儿王某2。婚后，揭某、王某1因性格有所差异，沟通不足，常为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导致夫妻关系不睦。另查明，王某1婚前于2005年3月28日按揭购买了位于抚州市建鼎华城的3栋2单元704室房屋一套，房屋建筑面积136.61㎡，购房总价款为117,803元，首付款为23,803元，按揭贷款金额94,000元，贷款期限为15年。揭某、王某1于2008年结婚后，双方继续归还房屋按揭贷款，2015年1月王某1以公积金提前还清剩余贷款。另王某1单位组织单位职工建房，王某1为此支付了建房款29万元。一审庭审中，王某1向一审法庭提供了江西省妇幼保健院于2013年、2014年出具的王某1的《精液及精子质量分析》《精子形态染色分析》，显示王某1“精子密度低，找到正常精子”。王某1称，其在江西中医药高等中医学医院担任医生，长期接受辐射，精子的数量远低于正常值并且低于正常值5至10倍。一审法院认为，揭某与王某1婚后因性格不合，沟通不足，常为家庭琐事发生矛盾。双方未能及时、有效进行沟通，化解矛盾，导致夫妻关系不断恶化。一审庭审中，王某1亦陈述双方感情很不好，很不和谐，并称双方之前也到民政局试图离婚，后因心软未离。王某1在一审庭审答辩中亦称，如揭某执意离婚，在女儿由王某1抚养的前提下，同意离婚。因此，应当认为揭某、王某1的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对于揭某的离婚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揭某2008年6月9日因宫外孕导致右侧输卵管妊娠破裂，在抚州市第六医院进行了右侧输卵管切除术，考虑到揭某作为女性的年龄及身体状况，其再度生育子女的可能性相对于王某1而言更低，因此揭某、王某1的婚生女儿王某2，由揭某抚养为宜。王某1应依法负担必要的女儿抚养费。参考当地经济生活水平及王某1工资收入情况，酌定王某1每月负担女儿抚养费1,500元，抚养费从2019年12月开始支付至女儿王某2年满十八周岁时止。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王某1婚前按揭购买了位于抚州市建鼎华城的3栋2单元704室房屋一套，但婚后双方共同还贷了部分按揭贷款，双方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属夫妻共同财产。另王某1单位组织单位职工建房，王某1为此支付了建房款29万元，该部分财产亦属夫妻共同财产。因王某1婚前按揭购买的位于抚州市建鼎华城房屋，双方未能对房屋相应增值部分达成一致意见，且双方均未提供相应的产权证明，而王某1单位组织单位职工所建房屋目前亦没有取得产权证，另外揭某在本案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申请撤销共同财产依法分割这一诉讼请求，故本案中一审法院对揭某、王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不进行分割，由双方另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准予揭某与王某1离婚。二、揭某、王某1的婚生女儿王某2由揭某抚养至独立生活时止，王某1从2019年12月起每月负担女儿抚养费1,500元。抚养费支付至女儿王某2年满十八周岁时止，由王某1于每年12月31日前付清当年抚养费。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揭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辩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某1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1．《人体解剖学》的复印件一份，证明：放射工作理论上确实会引起不育症；2．提交王某1的《讲师证》《教师证》《优秀班主任决定》等文件的复印件，证明：王某1有良好的教育能力，家庭有良好的教育环境；3．上诉人与幼儿园老师的聊天记录，证明我方没有阻挠小孩去幼儿园上学。被上诉人揭某发表质证意见：1．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这本书的第一版是2005版的，是比较早的版本。且仅仅只能证明“如放射线照射才可能引起男性不育症”，而上诉人虽然从事放射工作，但不等于他就接受放射线的照射，现在的放射工作的防护已做到了非常完美的程度了，所以放射人员并不会受到放射线的照射；2．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具有教师资格并不等于就有良好的教育环境，评选了优秀班主任也只是根据学校的标准评选的，不是根据育儿的标准来评选，所以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3．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聊天记录只能反映某一天，实际上上诉人至少三个月没有送女儿去幼儿园。对上诉人王某1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两组证据并不能达到上诉人所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均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揭某向本院提交五组证据：1．省妇保病历的复印件，证明上诉人精液正常，具有生育能力；2．房产证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的居住情况；3．被上诉人与老师的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不如期送小孩上学，对小孩健康成长有重大影响；4．被上诉人的疾病证明书，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再生育可能；5．通话录音，证明上诉人有醉酒骑电瓶车送女儿上学经历，不利于小孩健康成长。上诉人王某1发表质证意见：1．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要补充证明发生时间，这份质量分析报告发生在双方在江西妇幼保健做试管婴儿时，上诉人因患有少精症，处于持续的治疗时间，这份报告是发生在医生对上诉人用药之后做的精子分析，目的不是为了检测上诉人是否具有生育能力，而是为了确保做试管婴儿的成功率，这份精子质量分析不代表上诉人的正常精子质量；2．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这套房子的来源据我猜测可能是她买的房子写在她母亲名下，现在又转回给她；3．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聊天发生的时间是发生在本案一审的诉讼期间，诉讼期间因双方产生离婚纠纷，被上诉人到学校接王某2的时候双方产生过冲突，为了避免冲突上诉人在放假前暂时让王某2在家休息，并没有刻意的影响小孩的学习；4．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在2014年在江西省妇幼保健院，做过体外受精胚胎移植的治疗不代表被上诉人失去了生育的能力；5．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录音证明了我方当事人没有醉酒驾车，同时交警未做酒精测试，不能证明上诉人有醉酒的行为。被上诉人企图用这种偶发的行为来证明上诉人一贯酒后骑车，并且一贯酗酒影响女儿的教育，这种证明方向是错误的。对被上诉人揭某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第一、三、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2．对第二、四组证据的三性均予以确认。上诉人王某1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揭某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了事实：1．揭某有一套父母赠与的房产，是可以供小孩正常生活的，并且是学区房；2．一审中提交的报告是2013年的，但是在2014年的复查报告一审没有提供，我们在二审予以提交，证明上诉人已经不存在少精症的事实。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揭某目前在抚州市妇幼保健院黄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工作，在抚州市华萃庭院小区内单独所有一套面积为88.92㎡的房屋。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婚生女儿王某2由谁抚养。本院认为，揭某与王某1发生离婚纠纷前，女儿由揭某与王某1共同抚养，现双方同意离婚但均要求抚养女儿，此时应当从有利于女儿的身心健康，保障女儿的合法权益出发，结合揭某与王某1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综合考虑。本案中，揭某与王某1均具有稳定收入，有固定住所，抚养女儿的能力和条件基本相同。二人均主张自己自然生育能力低，但王某1主张的＂少精症＂，并未有明确的医疗诊断证明书证明，且王某12014年9月28日的《精液及精子质量分析》证实王某1在接受医学治疗后，其精子状况可以得到改善。而揭某已因宫外孕导致右侧输卵管切除，不可恢复，后虽然自然受孕成功过亦自然流产，在医生建议下通过试管婴儿方式才产下女儿王某2，考虑揭某的年龄及生理身体状况，揭某的生育能力相对低于王某1。故，综合考虑双方的实际情况及本案案情，一审认定王某2由揭某抚养为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宣审判员 邹志伟审判员 王 琳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周超书记员余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