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泉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石泉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922223011364A。 负责人：李靖，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旭东，男，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石泉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4XXXXXXXXXXXXXX，系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强，男，1988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石泉县，现住陕西省石泉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4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朝安，男，197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石泉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4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平，男，198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石泉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4XXXXXXXXXXXXXX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叶强、黄朝安、王洪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石泉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2民初1007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财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关于“叶强车辆停运损失12099元”的认定，依法对叶强的车辆停运损失予以改判；2.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3.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关于叶强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上诉人认为应当适用《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保险人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也不得限制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取得保险金的权利。”的规定，一审法院以没有履行说明告知义务判令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不正确。第二，叶强的车辆于事故当天被施救车辆运往陕西大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汽车大修厂，次日被拆解，同时上诉人的查勘定损员进行了定损拍照，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7日完成了对事故车辆的损失核定工作，并向修理厂及王洪平告知了定损金额，实际定损时效23日未超过保险法规定的30日。第三，《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赋予了上诉人处理赔偿事宜法定时效，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不能以上诉人未尽到履行说明告知义务与法定时效对抗，而判令上诉人承担车辆停运损失。 被上诉人叶强辩称，叶强是受害者，人身和财产因本次事故都受到伤害，并且，叶强及家人的生活来源是跑出租车，遭受的损失远远大于诉请。不论谁赔偿，叶强的损失赔偿不能少。请求法院给予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王洪平辩称，服从一审判决，王洪平对停运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购买了保险，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 被上诉人黄朝安未发表答辩意见。 叶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朝安、王洪平、人财保险公司赔偿叶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864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3.营养费1500元；4.护理费120元/天×60天=7200元（变更后）；5.误工费22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7.交通费440元；8.鉴定费3720元；9.复印费100元；10.车辆修理费21462元（含施救运输费）；11.停运损失费12099元（变更后），以上损失合计80315元。二、诉讼费由黄朝安、王洪平、人财保险公司负担。 一审经查明的事实：叶强诉称的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及交警队对事故的责任认定属实，予以确认。叶强受伤后在石泉县医院住院治疗21天，出院诊断为：左第10肋骨骨折。嘱出院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继续胸围固定至伤后8-12周，定期复查、不适随诊。石泉县医院2018年12月14日CT检查报告单诊断：左胸第11肋骨骨折，建议必要时复查。安康市中心医院2019年1月15日CT检查报告单：左侧第11肋骨骨折伴骨痂形成；左侧第3-7肋骨改变，考虑骨折后改变。经陕西安康秦巴司法鉴定所鉴定，综合评定叶强误工期110日，护理50日，营养50日。诉讼中，叶强申请对出租车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经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高远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陕GXXXXX号出租车停运损失进行了评估，认为该出租车2018年11月24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共37天的停运损失为12099元。评估方法基本公式为：营运损失=（日收益+日不变成本）×停运天数。 再查明，交通事故发生时，黄朝安持合法有效的驾驶证，其驾驶的车辆检验在有效期内，该车辆在人财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王洪平，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附加险，保险均在有效期内。王洪平购买保险时，由人财保险公司业务员代为办理相关签字手续。人财保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向王洪平口头或书面明确告知了停运损失免陪的事项。事故发生后，叶强驾驶的出租车受损，该车辆被拖运至石泉县陕西大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汽车大修厂维修，2018年12月30日维修完毕，维修期间37日。人财保险公司对车辆损失确认为20762元，车辆施救费（运输费）花费700元。另，陕西省统计局公布的全省2018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4993元，日均205.46元。2018年陕西省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中，其中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均工资34199元，日均94元。 再查明，交通事故发生时，叶强驾驶证合法有效，其驾驶的陕GXXXXX号出租车登记所有人为石泉县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该车辆办理了道路运输证并在审验有效期内，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黄朝安系王洪平雇请的临聘司机，黄朝安驾驶的车辆陕EXXXXX号货车登记所有人为闫晓峰，实际车主为王洪平。事故发生后，王洪平共垫付医疗费7986元、车辆维修费20762元、车辆施救运输费700元，合计垫付2944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责任认定书无异议，故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和事故责任予以确认。黄朝安驾驶的车辆在人财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且均在有效期内，投保车辆在检验有效期内，驾驶员驾驶证合法有效。叶强的各项损失，首先应当由人财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限额内赔偿。因黄朝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购买了不计免赔险，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由人财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由于黄朝安系王洪平聘请的司机，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的项目属黄朝安驾驶的机动车一方的责任，由王洪平负责赔偿。王洪平已垫付款项，应当由叶强返还或扣抵赔偿款。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叶强的停运损失应当由谁赔偿。停运损失是对预期可得利益的保护，《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人财保险公司仅提交了与免责有关的保险条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责任免除的赔偿项目逐项、充分履行了特别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财保险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叶强的停运损失。故对保险公司认为停运损失属于保险公司免赔项目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对叶强诉请的赔偿项目、赔偿标准及数额，经审查分别认定如下：1.医疗费，以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经审核，医疗费合计金额应为8606元，其中叶强自付620元，王洪平垫付798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叶强在石泉县医院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可按40元/天计算。3.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叶强肋骨骨折，出院医嘱有加强营养的建议，对其诉请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的主张予以支持。4.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叶强主张护理费按120元/天、60天计算，结合其伤情、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参照陕西省统计局公布的本省城镇上年度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居民和其他服务业）年均工资，护理费酌定按110元/天的标准赔偿为宜。5.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叶强主张按200/天赔偿误工费，人财保险公司认为误工期按照单根肋骨骨折计算45天、按100元/天计算。经审查，鉴定意见误工期为110天，人财保险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否定叶强的诉讼主张，也未对误工期申请重新鉴定，故对“三期”鉴定期间予以采信。叶强申请了对出租车停运损失评估，评估基本公式为：营运损失=（日收益+日不变成本）×停运天数。故车辆停运期间的误工费，已包含在停运损失内，对此期间的误工损失不予支持。对其余误工费，因误工期间正处于春运及春运前后出租车行业旺季，误工费赔偿标准参照陕西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酌情按180元/天赔偿为宜。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交通事故虽然给叶强的精神、生活等带来一定的创伤和影响，但尚未构成伤残等级，故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不予支持。7.交通费，经审查交通费票据，其中2019年1月15日叶强及陪护人员到安康中心医院做CT检查租车票据160元；2019年2月28日叶强及陪护人员到安康市做鉴定租车票据270元；以上交通费支出有CT检查报告单和鉴定意见书佐证，支出金额在合理范围内，按票据予以支持。综上，叶强的各项损失经确定为：1.医疗费860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21天×40元/天）；3.营养费1500元（50天×30元/天）；4.护理费5500元（50天×110元/天）；5.误工费13140元（180元/天×73天）；6.就医交通费160元；7.车辆维修费20762元、施救运输费700元；8.停运损失费12099元；9.鉴定费3720元、鉴定交通费270元；10.复印费100元；合计6739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十六条；《陕西省实施办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叶强：医疗费86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554元、护理费5500元、误工费13140元、就医交通费160元、车辆维修费2000元，合计30800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泉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叶强：营养费946元、车辆维修费18762元、施救费700元、停运损失12099元，合计32507元。三、由王洪平赔偿叶强：鉴定费3720元、鉴定交通费270元、复印费100元、诉讼费400元，合计4490元；王洪平垫付叶强29448元，叶强应当予以返还；以上款项互相冲抵后，由叶强实际返还王洪平24958元，在叶强领取的保险公司赔偿款中扣除。四、驳回叶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泉支公司合计赔偿6330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王洪平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人财保险公司应否对叶强的车辆停运损失12099元承担赔偿责任？叶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停运损失客观属实，人财保险公司对该损失应否承担责任的关键在于：保险公司与王洪平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关于车辆停运损失的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效力？人财保险公司与王洪平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要求保险人对免除其责任的格式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财保险公司承认保险合同等手续系保险业务员代签，虽王洪平实际缴纳了保险费，但该行为只能视为是对订立保险合同的追认，并不能就此免除上诉人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王洪平仅认可收到保险业务员转交的发票和投保单，而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保险业务员将保险条款一并交付王洪平，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就免责条款向王洪平做出解释。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和第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中关于车辆停运损失的免责条款对王洪平不产生法律效力。最后，关于人财保险公司上诉称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的意见，该条款是关于保险人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的规定，而上诉人在法定时效内处理理赔事宜与其停运损失免赔的主张没有必然联系，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财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娟 审判员 方仁和 审判员 罗 潇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晓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