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红，女，197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依兰县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志阳，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新顺南大街8号院1幢地下1层（华联商厦）。法定代表人：李飞，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飞，女，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职员。上诉人王艳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联顺义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4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艳红上诉请求：1.请求华联顺义分公司支付医疗费4416元；2.请求华联顺义分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7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965元；3.请求华联顺义分公司支付2016年7月27日至2018年7月27日延时加班费60344元；4.请求华联顺义分公司支付2016年7月27日至2018年7月27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0620元；5.请求华联顺义分公司支付2014年5月7日至2018年7月27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500元；6.诉讼费由华联顺义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关于医疗费，王艳红受伤发生医药费是因工作期间的吵架，同时因是打架就医，华联顺义分公司不让使用医保卡，造成王艳红的医药费损失，应由用人单位负责。因华联顺义分公司违法解除与王艳红的劳动关系，拖欠劳动报酬，一审法院对于王艳红各项主张未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王艳红全部诉讼请求。华联顺义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王艳红全部上诉请求和意见，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王艳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与华联顺义分公司2014年5月7日至2018年7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华联顺义分公司支付医疗费4416元；3．请求华联顺义分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7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965元；4．请求华联顺义分公司支付2016年7月27日至2018年7月27日延时加班费60344元；5．请求华联顺义分公司支付2016年7月27日至2018年7月27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0620元；6．请求华联顺义分公司支付2014年5月7日至2018年7月27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500元；7．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顺义华联分公司承担。华联顺义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无须支付王艳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9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艳红与华联顺义分公司自2014年5月8日至2018年7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华联顺义分公司为王艳红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7月。后双方发生争议，2019年5月22日，王艳红将华联顺义分公司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1．确认与华联顺义分公司自2014年5月7日至2018年7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2．华联顺义分公司支付医疗费4416元；3．华联顺义分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7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965元；4．华联顺义分公司支付2016年7月27日至2018年7月27日延时加班费60344元；5．华联顺义分公司支付2016年7月27日至2018年7月27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0620元；6．华联顺义分公司支付2014年5月7日至2018年7月27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500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4105号裁决书，裁决：1．华联顺义分公司与王艳红自2014年5月8日至2018年7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2．华联顺义分公司支付王艳红2014年5月8日至2018年7月27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7981元；3．驳回王艳红其他仲裁请求。王艳红与华联顺义分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各持诉称事实与理由起诉至一审法院。王艳红称其未休息2018年1月1日至7月27日期间应享受的2天年假，要求华联顺义分公司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华联顺义分公司则称王艳红已经休完了2018年的2天年假，并提交了请假单予以证明。该请假单显示请假类型为年假，请假事由为2018年假，请假时间自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7月28日，后员工本人签名处有王艳红的签字确认。王艳红认可员工本人签名处的名字系其本人所签，亦认可2018年7月的工资已经足额发放，但称请假单什么时候签的不清楚，其签字的时候内容是空白的，但对此没有证据证明。王艳红称其每年均延时加班1000小时，该1000小时系其估算的，且在职期间每年法定节假日均没有休息，因此要求华联顺义分公司支付2016年7月27日至2018年7月27日延时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但对于加班情况，王艳红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华联顺义分公司不同意支付上述费用，称王艳红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根据考勤表的记载，王艳红每年的工作时间均未超过2000小时。为证明上述主张，华联顺义分公司提交了综合工时审批表、考勤明细表、考勤汇总表、工资明细表。其中，2017年的考勤表显示王艳红2017年全年出勤的总工时数未超过法定标准（2000小时），另存在58.5小时的节假日加班。2018年1月至3月及2018年6月、7月不存在节假日加班情况。2018年4月全月共计出勤169小时，5月全月共计出勤169小时，其中分别包含6.5小时的节假日加班。工资明细表显示王艳红工资由基本工资1800元加岗位工资700元加餐补（不固定）加经营绩效（不固定）加加班工资等构成。王艳红不认可2017年1月至8月工资明细表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予以认可，亦认可其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华联顺义分公司称因王艳红在工作场所、工作时间与同事发生争吵，并先出手打人，该行为给公司造成恶劣影响，故依据《员工手册》第九章第四条第二类违纪行为的条款对王艳红做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无需支付王艳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提交了视频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员工手册及员工手册签收记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视频资料显示王艳红在超市内先出手打人。员工手册第九章第四条三类违纪行为第3条第（6）款规定：员工有下列行为，查证属实者，公司可解除劳动合同，并不须支付经济补偿金。对同事实施暴行或有侮辱行为；亲自或指使他人威胁公司同事；限制公司同事人身自由；打架斗殴造成严重后果；或故意从事一些对本公司其他员工的健康和安全有威胁的活动。员工手册签收记录载明：“本人已详细阅读了《员工手册》，并参加了相关手册培训，就手册的有关问题已向管理者进行咨询，已完全理解《员工手册》的全部内容，认同并愿意遵守《员工手册》内的所有内容和规定。”后本人签字处有王艳红的签字确认，日期为2014年5月8日。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31日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显示华联顺义分公司依据上述员工手册规定决定自2018年8月1日起解除与王艳红的劳动关系，并抄报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16日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显示华联顺义分公司将依据上述员工手册规定解除与王艳红劳动关系的决定通知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工会，该工会回复同意。华联顺义分公司解释称其公司向王艳红的户籍地及劳动合同上载明的家庭住址邮寄了解除通知，王艳红签收了该通知，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四）》第十二条规定，其公司在起诉前又向工会发了通知。王艳红认可视频资料、员工手册签收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的真实性，亦认可其与其领导因打架斗殴去了派出所，派出所对其进行了罚款，对对方进行了拘留，但称因其领导在一个月总是因为打假问题辱骂其，有过冲突，其找过店长但没有人管理，也没有给其解决问题，故双方矛盾激化，导致打架斗殴的事情发生，且入职时没有给其员工手册，是在入职一年后才发的员工手册，没有经过培训及民主程序，其没有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发给工会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真实性也无法核实，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应以其看到的处理决定显示的时间2019年7月27日为准，并且在单位出现的偶然打架行为无法构成劳动关系的根本性解除，因此华联顺义分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赔偿金。王艳红称因其在工作中与上级发生肢体冲突受伤，当时急诊时其想用医保卡，但是公司安保部人员到了之后说打架看病不让其用医保卡，所以其就未出示医保卡，看病都是其自付的，就打架受伤产生的医药费对方没有向其支付，其也没有向打架的对方起诉主张过，故要求华联顺义分公司支付去医院就医产生的医药费。华联顺义分公司不同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王艳红、华联顺义分公司均认可双方自2014年5月8日至2018年7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本案中，王艳红与华联顺义分公司均认可王艳红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王艳红于2019年5月22日申请仲裁，并主张其存在延时及法定节假日加班情况，但对加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亦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华联顺义分公司未支付2017年5月22日之前的加班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华联顺义分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显示王艳红2017年、2018年工作时长并未超过法定标准，且经核算，华联顺义分公司支付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也不低于法定标准。故对于王艳红要求华联顺义分公司支付2016年7月27日至2018年7月27日延时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对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王艳红签字确认的请假单显示王艳红在2018年7月已经休息了2018年2天年假，且王艳红认可2018年7月的工资已足额支付。故对于王艳红要求华联顺义分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7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医药费，华联顺义分公司已为王艳红缴纳了社会保险，且王艳红系因打架受伤产生的医药费用，其应根据过错程度向侵权人主张。故对于王艳红要求华联顺义分公司支付医药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华联顺义分公司的解除行为是否系违法解除，双方各执一词。根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及证据，首先，王艳红认可其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与同事发生打架斗殴行为，并被公安机关处理。其次，员工手册明确规定员工有对同事实施暴行或有侮辱行为；亲自或指使他人威胁公司同事；限制公司同事人身自由；打架斗殴造成严重后果；或故意从事一些对本公司其他员工的健康和安全有威胁的活动的行为，公司可解除劳动关系，并不须支付经济补偿金。王艳红已签字确认其已详细阅读并愿意遵守《员工手册》，并参加了相关手册培训等。最后，华联顺义分公司已在起诉前将与王艳红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通知了其公司总公司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工会予以同意。由此可见，华联顺义分公司已经履行了告知工会的程序。综上，华联顺义分公司的解除行为并无不妥之处，无需支付王艳红2014年5月8日至2018年7月27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7981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艳红自2014年5月8日至2018年7月27日与华联顺义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华联顺义分公司无需支付王艳红2014年5月8日至2018年7月27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7981元；三、驳回王艳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华联顺义分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2.王艳红是否存在延时加班、法定节假日加班；3.王艳红是否未休带薪年休假。关于焦点一，王艳红主张因华联顺义分公司不当扣款与公司主管发生争执引发打架斗殴行为，虽经公安机关处理，但系公司不当行为引发，故华联顺义分公司无权据此解除劳动关系。经查，王艳红在职期间已签字确认其已详细阅读并愿意遵守《员工手册》，并参加了相关培训，其虽上诉否认《员工手册》效力及内容，但并未就该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王艳红现确实与其他员工打架斗殴，该行为不但违反华联顺义分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亦不属于合法解决纠纷的途径，因此华联顺义分公司据此解除与王艳红的劳动关系，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王艳红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关于王艳红主张因打假受伤就医发生的费用应当由华联顺义分公司承担，经查华联顺义分公司已经为王艳红交纳社会保险，关于未使用医保卡的事实，王艳红并未举证，因此关于该笔医药费用，王艳红可根据侵权事实向侵权行为人另行主张。关于焦点二，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王艳红认可华联顺义分公司在其岗位实施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同时王艳红认可华联顺义分公司提交考勤记录的真实性，根据该记录可知，王艳红2017年、2018年工作时长并未超过法定标准，故其要求延时加班工资，本院难以支持。王艳红虽否认公司提交工资表的真实性，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而结合王艳红考勤表的记录，王艳红工资发放表的内容与考勤表的记录系对应的，因经核算，华联顺义分公司支付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不低于法定标准，因此，王艳红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王艳红签字确认的请假单显示王艳红在2018年7月已经休息了2018年2天年假，现王艳红主张签字时请假单假别系空白，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该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王艳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艳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张 朋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