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5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光通信科技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叶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咏，江苏苏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市力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陈月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上海市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光通信科技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市力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691民初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长光公司支付力立公司货款227434.22元及利息或者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力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扣除货款4056元错误。1.货款的确定应当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进行认定，双方签订的编号为ZT20181120的《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型号为2.4的镀锌钢丝单价为每吨8300元，而力立公司在其出具的发票中单方将价格改为每吨9600元，导致多计算货款4056元。2.根据起诉时的证据可以看出力立公司认可该型号的钢丝单价为每吨8300元，力立公司辩称约定的单价系报价错误且双方重新达成新合同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3.默示的意思表示必须由法律规定或双方约定才能适用。本公司收到上述发票的事实，并不代表认可发票上记载的价格，双方之间也没有收到发票没有提出异议就视为对价格认可的约定。故在力立公司没有提供新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每吨9600元计算货款错误。二、一审认定力立公司提供货物符合约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判决结果有失公平。1.镀锌钢丝分为热镀镀锌钢丝和电镀镀锌钢丝，案涉合同仅约定镀锌钢丝，并未明确为热镀还是电镀，属约定不明。在此情况下，应当依照诚实守信、公平合理的原则确定是何种镀锌钢丝。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码单、发票已经明确记载，本公司没有提出异议，进而推定力立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双方约定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案涉码单、发票仅载明是镀锌钢丝，本公司无法通过码单、发票得知力立公司提供的货物违反了约定。2.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在合同约定不明时，应当按照合同条款、交易习惯确定。为此本公司提交了与案外人的报价单和微信截屏，报价单明确载明1.0电镀锌钢丝单价为每吨8200元，1.2电镀锌钢丝单价为每吨8000元。由此可见双方约定单价为每吨9650元的1.0镀锌钢丝是指热镀镀锌钢丝，而非电镀镀锌钢丝。3.本公司收到1.0电镀锌钢丝13234.6公斤，1.1电镀锌钢丝27909.1公斤，合计41143.7公斤。因电镀锌钢丝比热镀锌钢丝每吨便宜1000多元，本公司只按照每吨1000元的差价主张减少价款，故应扣除货款41143.7元。三、一审判决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就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没有任何约定，在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应当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力立公司辩称：1.长光公司对其要求扣除货款4056元及41143.7元的主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公司已经根据双方的合同履行了义务，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长光公司也进行了相应的认证抵扣，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2.一审判决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力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光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72633.92元；2.判令长光公司立即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91098.4元从2018年10月17日起算，5534.57元从2018年11月16日起算，10839.27元从2018年12月17日起算，42246.83元从2018年12月19日起算，39504.82元从2018年12月20日起算，21220.5元从2019年1月18日起算，62189.53元从2019年1月25日起算），并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3.长光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后力立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长光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72633.92元；2.判令长光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的逾期付款利息；3.长光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长光公司向力立公司购买钢丝，双方签订五份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钢丝或镀锌钢丝，金额按实际发货计算，合同还约定了型号规格、数量单位、数量、单价等；对于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票到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2018年7月12日至2018年12月23日，力立公司陆续向长光公司送货，长光公司签收送货码单。后力立公司先后开具编号为11504491、31559028、21559186、31559226、31559239、64783281、64783384、74227101、74227249、10246147、10246148的增值税发票，增值税发票记载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等，发票金额合计572633.92元。力立公司将该11份增值税发票交付长光公司，已由长光公司抵扣。 长光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4日付款3万元，2018年12月11日付款12万元、2019年1月29日付款15万元。 庭审过程中，长光公司主张在向力立公司订货时明确要求提供热镀钢丝，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力立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长光公司支付相应货款。 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力立公司提供货物是否符合双方约定；二、长光公司欠付货款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热镀锌钢丝区分为热镀镀锌钢丝与电镀镀锌钢丝，两者单价有差异，长光公司主张力立公司未按照约定交付热镀镀锌钢丝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双方之间的合同、码单、增值税发票载明货物为镀锌钢丝，长光公司提供货物亦为镀锌钢丝，应当认定长光公司已按照约定交付货物；2.长光公司主张向力立公司订购货物时明确要求提供热镀锌钢丝，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退一步讲，如果长光公司在订购货物时对于货物类型有要求，应当推定其对货物种类有明确的认知，则长光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物后及时予以验收，但是在长光公司签收的码单、增值税发票中已经载明货物名称、数量、单价及货款总额的情况下，长光公司一直未提出异议，明显不符合常理；3.当事人意思自治，是民事法律中的一项基本原则。即在民事活动中，除法律有强制性规定外，各民事主体可以自主决定自己的行为，交易各方可以自愿约定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也应当对自主选择行为的结果承担责任。从长光公司提交的其与案外人的合同及力立公司向案外人的报价单来看，亦存在同一时段的同种商品存在较大差价的情况，合同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效力，而无权约束他人，故长光公司按照单价来推定商品类型的主张无法律与事实依据，亦不符合正常的市场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二，力立公司主张按照增值税发票金额计算为572633.92元，综合码单及增值税发票来看，两者所载货物名称、型号及数量能够相互印证。故对于力立公司主张货款总额572633.92元，予以确认。长光公司主张应当扣减2018年8月31日和2018年10月14日的两笔货物，虽然2018年8月31日和2018年10月14日的两份码单无长光公司签字，但码单所载货物均体现在增值税发票中，如长光公司不认可力立公司主张的货物数量、单价或货款总额，应当在接受货物或发票后的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否则应当视为认可。从长光公司接收货物、增值税发票并予以抵扣到付款整个过程，长光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故对于长光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 综上，案涉货款总额为572633.92元，扣减已支付的30万元，长光公司尚欠力立公司货款272633.92元。力立公司主张长光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约定，应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长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力立公司货款272633.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72633.9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长光公司尚欠力立公司货款金额以及逾期付款利率的标准应当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力立公司供货572633.92元，长光公司已支付货款30万元，其尚欠力立公司货款272633.92元。长光公司应继续向力立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的利息。 首先，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双方虽然在编号为ZT20181120的《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2.4的镀锌钢丝单价为每吨8300元，但力立公司在供货后，已向长光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上载明了2.4镀锌钢丝的数量、单价以及总价，长光公司予以接受并进行了认证抵扣。故即便前述增值税发票上所载单价与合同约定单价不一致，在长光公司接受增值税发票并进行认证抵扣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对2.4镀锌钢丝的单价进行了变更，且增值税专用发票与码单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按照力立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载金额认定货款并无不当。 其次，长光公司与力立公司作为镀锌钢丝的使用方和购买方，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商事主体，应知晓镀锌钢丝可分为热镀镀锌钢丝和电镀镀锌钢丝。故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未明确约定为热镀镀锌钢丝或电镀镀锌钢丝，而是笼统约定为镀锌钢丝并不构成约定不明。力立公司只要向长光公司提供的系镀锌钢丝，即应认定符合合同约定。同时，长光公司在收到货物后亦应及时进行检验，如双方约定的系热镀镀锌钢丝，而力立公司提供的为电镀镀锌钢丝，应当及时提出异议。但长光公司并未就此向力立公司提出异议，其要求在案涉货款中扣除热镀镀锌钢丝与电镀镀锌钢丝的差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力立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规定。长光公司认为应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长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元，由上诉人长光通信科技江苏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刚 审判员  戴志霞 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