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再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诉人）：刘红，女，汉族，1974年2月22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华，安徽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杨克红，男，汉族，1961年6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东方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舜，蚌埠高新区秦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腾，男，汉族，1972年1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刘红因与杨克红、王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7）皖0304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蚌埠市人民检察院作出蚌检民（行）监[2018]3403000006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皖03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皖0304民再1号民事判决，刘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红及委托诉讼代理赵雪华、被上诉人杨克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舜、原审被告王腾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中涉及刘红偿还杨克红欠款5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和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内容的判决。事实与理由:判决书认定杨克红诉刘红与王腾间是合同纠纷,杨克红提交给法院的一个主要证据就是杨克红与王腾2016年7月2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该还款协议书上并无刘红的签名,刘红对该协议书一无所知,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刘红不是还款协议的签字方,该还款协议对刘红不具有任何法律约束力,杨克红庭审期间申请的出庭证人亦证明杨克红提供的证据欠条及还款协议内容是虚假的,法院基于还款协议判决刘红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判决认定涉案债务是发生在刘红、王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最新的有关夫妻间债务的司法解释,只有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夫妻一方事后追认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举证责任亦应该由杨克红承担。原审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及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而《合同法》第六十条及第一百零七条并无任何可以判令刘红承担责任的规定内容。刘红与王腾原系夫妻关系,但两人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自2011年开始双方就没有在一起居住、生活过,互不往来,刘红为此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刘红与王腾于2015年1月4日办理离婚手续，杨克红与王腾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2016年7月22日,是在刘红与王腾离婚之后。刘红对王腾在外欠款事实一无所知,王腾的收入也从未用于家庭。综上刘红不应该对王腾的对外债务承担任何责任,法院判决刘红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杨克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王腾履行“还款协议”，偿还原告杨克红欠款人民币56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元月至还清时止的利息。后又追加刘红为共同被告。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7）皖0304民初89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杨克红所提交的欠条两张，其中一张载明：欠杨克红鸽场建设费壹拾陆万元整（￥160000）。经杨克红经手借张育军壹拾万元整（￥100000）。经杨克红经手借张建伍万元整（￥50000）。欠工人工资伍万元整（￥50000）。合计：叁拾陆万元整（￥360000）。还款日期为2017。落款处有王腾签名并捺有手印，还注有身份证号码。落款时间为2016.4.30。另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杨克红贰拾万元整（￥200000）。注：怀远龙亢徽龙酒店工程款。还款期限2017年。落款处有王腾签名并捺有手印，还注有身份证号码。落款时间为2016.4.30。杨克红所提交的《还款协议》一份，载明“甲方：杨克红乙方：王腾2013年杨克红为何巷养鸽厂干工程时的工程款壹拾万元，由王腾收取；2014年王腾借张玉军壹拾万元，由杨克红替王腾还掉，该款由王腾承担；2014年王腾借张建伍万元，由杨克红替王腾还掉，该款由王腾承担；2014年王腾欠农民工工资伍万元，由杨克红替王腾还掉，该款由王腾承担；2014年在龙亢合伙做工程时，王腾收取工程款贰拾万元，该款由王腾承担；以上合计王腾欠杨克红款项：伍拾陆万元整（￥560000元），现王腾资金紧张，王腾承诺在2017年元月底之前一次性还给杨克红。本协议如发生争议，双方向所在地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起诉。甲方：杨克红（签名）乙方：王腾（签名）3403031972011204192016年7月22日”。原告所提交的由蚌埠市蚌山区民政局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禹会区法院原审认为：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有依法、依约及时履行债务的义务，本案原告作为债权人依据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的《还款协议》，诉请被告履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还款协议》中所单列欠款之和与其所载明的合计欠款数不一致问题，原告作出了说明，“还款协议第一条应是16万元，由于在打印时误打成10万元，但总欠款没错，并有原始欠条印证”，经审核，双方签字认可的《还款协议》已经对总欠款数560000元予以确认，原告现所提交的欠条亦能与之印证。本院确认案涉欠款合计560000元。因案涉《还款协议》约定“在2017年元月底之前一次性还给杨克红”，故确认应从2017年2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履行利息。案涉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未作答辩，依法视为对其抗辩权利的自动放弃。判决：一、被告王腾、刘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克红支付欠款56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56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归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00元，公告费860元，合计10260元，由被告王腾、刘红负担。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原审刘红未能出庭应诉，但原审法院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和相关规定的精神，全面审查债务的真实性，只凭欠条和《还款协议》认定存在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杨克红提供的欠条时间为2016年4月30日，还款协议时间为2016年7月22日，而王腾与刘红已于2015年1月4日离婚。同时，虽然还款协议写明了欠款发生的基础事实和时间，但因部分债务的形成是由于杨克红与王腾之间合伙做生意所欠，王腾对杨克红出具欠条，应视为对合伙情况的结算，债务的形成并非发生在王腾与刘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只有王腾个人签名，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刘红提供证据证实，其与王腾自2011年起即分居，对王腾在外欠款的事实一无所知，亦有部分证人证实2013年、2014年二人关系不好、在闹离婚，且杨克红与王腾的经济往来基本发生在2014年，是王腾与刘红离婚之前较短时间内，双方之间很难存在正常的夫妻共同生活，而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是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在王腾所欠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下，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综上，（2017）皖0304民初89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刘红称：1、原审中刘红未收到法院的传票，原审判决确认的地址也并非刘红的住址，刘红并非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2、2016年7月22日的还款协议并无刘红的签名，刘红对该协议内容一无所知。刘红与王腾自2011年开始就不在一起居住、生活，2015年1月4日协议离婚，上述协议是在双方离婚之后所签，且王腾的收入从未用于家庭。故原审判决刘红承担还款义务是错误的，请求撤销（2017）皖0304民初897号民事判决。被申诉人杨克红再审辩称，本案所涉欠款有的是杨克红代王腾偿还的借款，有的是欠的工程款，王腾已对相关的欠款进行了重新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案涉债务的形成时间均在刘红与王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红也不止一次去过龙亢农场王腾承包的工地，刘红应与王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王腾再审辩称，欠条中只有10万元欠款属实，其他均未结算，请求依法判决。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再1号民事判决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再审另查明：再审中，王腾在庭后对于涉案欠条及还款协议中的欠款构成进行了说明，并对欠款数额进行了确认。刘红与王腾于2003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2015年1月4日协议离婚，2017年2月刘红与他人办理了结婚登记。禹会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有依法、依约及时履行债务的义务。王腾作为债务人，对其签字确认的欠条、还款协议，有依约履行的义务。且再审中，王腾亦到庭对欠款数额进行了确认。故原审认定王腾偿还杨克红欠款本金56万元，并从2017年2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履行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做出时间为2017年10月24日，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欠条、还款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但还款协议同时记载，上述债务的形成时间为2013年、2014年，系刘红与王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亦无证据证明王腾与刘红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及配偶一方以个人名义所举债务作出了特别约定，亦无证据证明王腾明确表明该欠款系其个人债务，不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故依法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认定涉案借款为刘红与王腾的夫妻共同债务并确定刘红对该欠款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本院（2017）皖0304民初897号民事判决。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原告所提交的由蚌埠市蚌山区民政局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依据，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对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再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克红起诉请求判令王腾履行“还款协议”，偿还杨克红欠款人民币56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元月至还清时止的利息。后又追加刘红为共同被告。而“还款协议”系杨克红与王腾在刘红与王腾离婚后所签，原审判决刘红履行“还款协议”没有法律依据。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再1号民事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再1号民事判决和（2017）皖0304民初897号民事判决；二、王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克红支付欠款56万元及相应利息（以56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归还之日止）；三、驳回杨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公告费860元，合计10260元，由王腾负担；上诉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被上诉人杨克红负担（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兵审判员  白 峰审判员  陈 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赵玉青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