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2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于春兰，女，1965年4月1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耿京南（于春兰之女），1991年10月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刘学仲，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东高村派出所，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东高村西大街103号。法定代表人兼出庭负责人张宝贵，所长。委托代理人王振兴，男，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东高村派出所副所长。委托代理人施军，男，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东高村派出所民警。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府前街21号。法定代表人张利民，局长。出庭负责人李阳，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杜春江，男，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民警。委托代理人刘长全，男，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民警。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国富，男，1975年7月5日出生。上诉人于春兰因诉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东高村派出所（以下简称东高村派出所）及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以下简称平谷公安分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行初1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春兰的委托代理人耿京南、刘学仲，被上诉人东高村派出所的负责人张宝贵及委托代理人王振兴，被上诉人平谷公安分局的负责人李阳及委托代理人刘长全，被上诉人王国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6月11日，东高村派出所作出京公平（东）不罚决字[2019]00000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现查明2018年4月23日8时许，于春兰报案称当日到东高村镇政府办公楼三层反映占地补偿问题，因进入政府办公楼与执勤保安发生纠纷，于春兰指控，在此期间王国富对其进行殴打。经查，王国富违法事实不能成立。以上事实有本人陈述及申辩、被害人陈述、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现决定不予行政处罚。于春兰不服，向平谷公安分局申请行政复议，平谷公安分局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京公平复决字[2019]第000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确认东高村派出所的办案程序违法。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3日上午，于春兰报案称当日到东高村镇政府办公楼三层反映占地补偿问题，因进入政府办公楼与执勤保安发生纠纷，于春兰指控，在此期间有一个人杵了其后背一下，导致其摔倒在楼梯上。东高村派出所派警处置，当日将该事件受理为治安行政案件，但未向于春兰送达《受案回执》。受案后，东高村派出所对保安人员王国富、李某1和李某2，报案人于春兰，东高村镇政府综治办主任赵某进行询问。2018年5月21日，东高村派出所向平谷公安分局呈报办理了延长三十日办案期限的审批手续。2018年8月10日，东高村派出所到平谷区医院调取了于春兰的诊断证明和住院病案等。2019年4月16日，于春兰之女耿京南向东高村派出所提供了现场录像光盘。2019年6月11日，经呈报审批，东高村派出所对王国富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并向王国富、于春兰之女耿京南送达。于春兰不服，于2019年7月18日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10月11日，东高村派出所作出《更正通知书》，对不予处罚决定中于春兰的报案时间进行更正，并向王国富、耿京南送达。2019年10月14日，被告平谷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向东高村派出所、王国富、于春兰送达。于春兰仍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据此，东高村派出所具有对本辖区违反治安管理行为进行调查及处理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政府工作部门依法设立的派出机构依照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以自己的名义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构的部门或者该部门的本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故，平谷公安分局作为设立东高村派出所的部门，依法具有受理及审查行政复议申请的法定职责。公安机关作出治安行政处罚必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并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公安机关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本案中，东高村派出所通过调查取证，在案证据虽然证明王国富与于春兰有身体接触，但并不能证实王国富有殴打或伤害于春兰的故意，东高村派出所据此认定王国富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并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根据东高村派出所接受案件时适用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4年修正）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安机关接受案件时，应当制作受案回执单一式二份，一份交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一份附卷。本案中，东高村派出所未将《受案回执》向于春兰送达，程序违法。同时，根据东高村派出所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时适用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8年修正）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明或者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并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本案中，于春兰报案称被人杵倒受伤，但不能明确指认行为人，东高村派出所在未确定行为人前虽进行调查取证，但未向于春兰说明相关情况，程序违法。因东高村派出所的上述程序违法属于轻微违法，并未对于春兰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故依法应被确认违法。平谷公安分局在收到于春兰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受案、通知被申请人、延长复议期限等程序，对东高村派出所提交的证据、依据进行了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书并进行了送达。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综上，被诉复议决定已对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进行评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于春兰要求撤销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没有相应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于春兰的诉讼请求。于春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之女耿京南提供的视频资料，证明李某1、王国富是以东高村镇人民政府保安的身份去工作的，此二人是否有保安证，被上诉人没有查清。上诉人申请调查北京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是否有保安服务业务的许可证，是证明其是否有保安业务的必须证据。王国富刑满释放就没有作保安的资格，这是《保安服务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二）项明文规定的。东高村镇政府与某公司的保安服务合同，是李某1、王国富从事保安工作的基础。以上事实被上诉人没有查清，一审法院拒绝上诉人的申请是错误的。二、于春兰的上访并没有越级，政府将其承包地的口粮田的地上物全部毁坏，无法经营，不给补偿，找政府解决合情合理，并非闹事。三、经被上诉人六次询问王国富才承认推于春兰，而且是在耿京南提供当场视频之后，不能说明其态度好。于春兰受伤视频显示是在楼梯口，在这样危险地段推倒于春兰，不顾人体的安全，实属故意行为，应当受到处罚。另外，李某1对于春兰也有身体接触，这一事实被上诉人末查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东高村派出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平谷公安分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东高村派出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证明2019年6月11日，东高村派出所对王国富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2.京公平（东）送字[2019]第000037号《送达回执》，证明2019年6月11日，东高村派出所通过直接送达的方式将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复印件送达于春兰；3.《更正通知书》、京公平（东）送字[2019]第000074号、第000075号《送达回执》，证明2019年10月11日，东高村派出所对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事实部分表述错误内容进行了更正，并将《更正通知书》送达于春兰和王国富；4.京公平（东）受案字[2018]000149号《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北京市公安局案件公开工作权利义务告知书》，证明2018年4月23日，东高村派出所受理行政案件的情况；5.京公平（东）审字[2018]第000202号《呈请延长办理时间审批表》，证明2018年5月21日，因案情复杂，三十日办案期限将至，东高村派出所呈报并经分局批准，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6.京公平（东）审字[2018]第000206号《呈请调取证据审批表》、京公平（东）调证字[2018]000002号《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2018年8月10日，东高村派出所依法调取了于春兰的住院病历等材料；7.接受证据清单，证明2019年4月16日，东高村派出所接受了于春兰之女耿京南提供的视听资料；8.京公平（东）审字[2019]第000078号、第000096号、第000097号《呈请传唤审批表》，京公平（东）行传字[2019]第000022号、第000030号、第000031号传唤证，证明2019年4月17日、5月16日、5月24日，东高村派出所依法传唤并询问了涉嫌殴打他人的王国富；9.京公平（东）审字[2019]第000118号《呈请行政处罚审批表》，证明2019年6月11日，因违法事实不能成立，东高村派出所呈批对王国富不予行政处罚；10.《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2018年5月15日、5月21日于春兰的询问笔录，证明于春兰陈述进入东高村镇政府办公楼的情况，并控告有人在东高村镇政府楼道内将其杵倒致受伤；11.《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2018年4月24日、6月20日、10月21日，2019年4月17日、5月16日、5月24日王国富的询问笔录，证明王国富陈述2018年4月23日于春兰及村民到东高村镇政府办公楼及保安们对其进行劝说的情况及对于春兰控告的辩解；12.《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2018年4月24日李某1的询问笔录，证明李某1陈述案发当天大旺务村民到东高村镇政府反映问题及进入办公楼的情况；13.2018年4月24日李某2的询问笔录，证明李某2陈述案发当天大旺务村民到东高村镇政府反映问题及进入办公楼的情况；14.《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2018年5月16日赵某的询问笔录，证明赵某陈述案发当天大旺务村民到东高村镇政府反映问题及进入办公楼的情况；15.2019年4月16日耿京南的询问笔录，证明于春兰女儿耿京南提供视听资料；16.于春兰病历材料，证明于春兰诊疗情况；17.人员基本信息，证明涉案人员信息情况；18.光盘，证明耿京南提供的案发现场部分视频；19.被诉复议决定，证明平谷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以下简称《人民警察法》）《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系东高村派出所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的法律依据。平谷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证明平谷公安分局收到于春兰代理人当面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的时间及内容；2.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执，证明平谷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送达东高村派出所，并要其依法提交答复意见；3.行政复议答复书及代理手续，证明东高村派出所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向平谷公安分局提交了答复意见书及代理人情况；4.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送达回执，证明平谷公安分局依法追加王国富参加行政复议；5.行政复议延长期限通知书及送达回执，证明平谷公安分局依法延长了行政复议期限并将延长的情况通知了行政复议相关人；6.被诉复议决定及送达回执，证明平谷公安分局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受理、审查、作出决定并送达的法定职责。于春兰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证明于春兰上访合法，未越级；东高村派出所、平谷公安分局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于春兰诊断证明，证明于春兰被他人殴打，致脑外伤后神经反应、多处软组织损伤；3.现场照片，证明李某1与于春兰有身体接触，李某1与王国富是上下级的关系，王国富有顶包的嫌疑；4.录音光盘，证明李某1与王国富没有维护秩序的权利，而且对于春兰有伤害的行为；5.某公司信息，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某1，该公司无保安的经营范围；6.（2019）京0117民初604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某公司工作人员伤害他人身体，法院判决某公司赔偿42074.90元。王国富在指定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于春兰提供的证据1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一审法院在此不予评价；证据2未经医院盖章，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3真实，但证明目的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4，于春兰并未在行政程序中依照要求向东高村派出所提供，且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于春兰的证明目的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5、6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东高村派出所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3中《更正通知书》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一审法院在此不予评价；其他证据均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能够证明东高村派出所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及履行程序的情况，能够证实于春兰所控告的违法事实不成立，且东高村派出所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平谷公安分局所提交的证据均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能够证明平谷公安分局履行程序的情况，证明目的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庭审质证及审查核实，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人民警察法》和《治安管理处罚法》的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具有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进行调查处理并对违法行为人进行行政处罚的法定职责。公安机关经调查后，对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依法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王国富是否实施了殴打于春兰或故意伤害于春兰身体的违法行为。根据在案证据中的视频光盘及东高村派出所对王国富所作的询问笔录显示，事发时，于春兰站立于步梯位置，王国富存在用手推动于春兰的行为。该行为导致于春兰身体重心不稳向后摔倒，但王国富同时亦实施了防止于春兰摔倒的拉拽行为。纵观整个事发过程，王国富推倒于春兰的举动存在不当，但其主观上并无殴打或故意伤害于春兰身体的故意。东高村派出所经调查，认定王国富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东高村派出所在办理涉案治安案件的行政程序中，未将《受案回执》向于春兰送达，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时亦未向于春兰说明相关情况，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属于程序违法，本院对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意见予以确认。《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政府工作部门依法设立的派出机构依照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以自己的名义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构的部门或者该部门的本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平谷公安分局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平谷公安分局在收到于春兰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受案、通知被申请人、延长复议期限等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于春兰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于春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于春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巍审 判 员  胡林强审 判 员  王 菲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曹明洋书 记 员  刘琪蕊书 记 员  赵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