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安东路金色阳光8幢701-703、705-712室。 负责人：全庆，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少艳，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新妹，女，195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系死者沈惠荣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萍，女，198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系死者沈惠荣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蓉，女，1988年3月27曰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系死者沈惠荣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琴，女，194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系死者沈惠荣母亲。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浙江家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得鹏，男，199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寨琴，女，197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苍玉辉，长兴县金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递铺镇天目中路223、225、227、229、231号。 负责人：陶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萍，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姚得鹏、喻寨琴、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吉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8）浙0502民初6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少艳，被上诉人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被上诉人姚得鹏、喻寨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苍玉辉，原审被告太平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寿公司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无须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的基础事实系姚得鹏无证驾车致使第三者死亡，且由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交通事故。姚得鹏无证驾驶系违法行为。《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从上述条文足以看出，法律明确规定无证驾车为违法行为，人寿公司作为涉案车辆商业险投保单位，依法无须承担赔付责任。涉案事故车辆浙Ｅ×××××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及投保人为喻寨琴，人寿公司与喻寨琴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喻寨琴明知姚得鹏无驾驶资格依旧任其驾驶车辆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中，保险条款是确定保险人和被保险人权利义务最重要的依据之一，喻寨琴所持有的保单正本的明示告知栏也明确载明“请仔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该告知文字清晰明了，其应能够理解并且注意到。故保险人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我国现行法律对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规定了两类义务，即“明确说明义务”和“提示义务”。对于“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规定，“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他免责条款，则规定保险公司负担“明确说明义务”和举证责任。“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3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显然无证驾驶行为系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人寿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该条款虽为格式条款，但人寿公司尽到了提示或说明的义务，该条款合法有效，人寿公司据此可拒绝理赔。综上，一审判决人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显然缺乏事实及法律的支持。故请求贵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人寿公司的上诉请求。 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辩称，一审法院依据人寿公司未尽到免责条款提示义务为由，判令人寿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有法可依，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应将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人寿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仅提供了投保单，投保单上未写明责任免除的情况，且其未提交投保告知书等其他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提示义务，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故人寿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保单上的字句并没有显示哪些情形属于责任免除。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喻寨琴、姚得鹏辩称，跟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的答辩意见一致，人寿公司称其已尽到了提示义务，但喻寨琴、姚得鹏并不知情。人寿公司也未在一审期间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应驳回人寿公司的上诉请求。 太平洋公司陈述，其只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在赔偿之后，会向姚得鹏一方追偿。 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得鹏、喻寨琴赔偿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033012.50元；2.太平洋公司、人寿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将赔偿金直接支付给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支付；3.本案诉讼费由姚得鹏、喻寨琴、太平洋公司、人寿公司承担。庭审中，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姚得鹏、喻寨琴赔偿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361355.42元（丧葬费33216元、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324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相关费用10000元、医疗费110443.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护理费254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姚得鹏驾驶浙Ｅ×××××小型轿车（悬挂临时号牌浙Ｅ×××××）从春江名城驶往新天地，途径湖州市市区环城西路与红丰一路路口，与沈惠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防盗号吴兴P01351）相撞，姚得鹏下车后，浙Ｅ×××××小型轿车继续前行，碾压沈惠荣，造成沈惠荣受伤并于2018年7月3日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8月6日，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第3305021201800002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得鹏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注意观察，操作不当，负事故全部责任，沈惠荣无责任。沈惠荣受伤后被送往湖州市中心医院治疗，入住ICU病房13天，于2018年7月3日死亡。沈惠荣在湖州市中心医院共计花费医疗费110443.92元。姚得鹏垫付医药费85000元。诉讼中，人寿公司申请对沈惠荣的死亡原因、交通事故与沈惠荣死亡的参与度、沈惠荣治疗用药的合理性申请鉴定。本院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27日出具杭州华硕[2019]临鉴字第3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认定诊治被鉴定人自身性疾病的诊疗项目所产生医疗费30%与本次事故有关，余诊疗项目所产生的医疗费未见明显不合理现象。诊疗自身性疾病的药物主要有胰岛素注射液（治疗糖尿病〉、盐酸乌拉地尔注射液（治疗高血压）、覆膜透析液、呋塞米注射液、重组人白介素-11、重组人粒细胞刺激因子注射液（治疗慢性肾病）”。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28日出具杭州华硕[2019]病鉴字第1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沈惠荣因自身患有糖尿病、尿毒症等疾病，以及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躯干左侧多发损伤，两者共同作用导致肺部感染、多器官功能障碍死亡。本次交通事故的参与度，建议为50%左右。”人寿公司预缴了鉴定费5150元。因当事人对杭州华硕【2019】临鉴字第3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存在不同理解，本院交由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答复。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8日回函“1.本中心2019年5月27日出具的杭州华硕[2019]临鉴字第3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中的‘认定诊治被鉴定人自身性疾病的诊疗项目所产生医疗费中30%与本次事故有关’，仅指‘鉴定意见中所列举的诊疗自身性疾病的诊疗项目’，而非‘住院期间所有诊疗项目中的30%’。2.经审核，除鉴定意见书中所列举的诊疗项目外，以下项目亦为诊疗自身性疾病的诊疗措施，认定以下诊疗项目所产生的30%医疗费与本次事故有关。现列举为住院费用清单中210项、211项、212项、221项、223项、233项、234项、235项、236项”。另查明，肇事车辆浙Ｅ×××××小型轿车（悬挂临时号牌浙Ｅ×××××）属喻寨琴所有，喻寨琴系姚得鹏的母亲。浙Ｅ×××××小型轿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由原车主姜玉林购买，保单未作变更），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浙Ｅ×××××小型轿车，在人寿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沈惠荣系城镇居民，沈惠荣的母亲王素琴有四个子女，分别是沈惠荣、沈惠强、沈渭权、沈惠娟。王素琴居住在城镇。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生命权、健康权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沈惠荣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其死亡，其近亲属即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对本案事故已作出责任认定，认定姚得鹏负事故全部责任，沈惠荣无责任的结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亲属沈惠荣因事故受伤，医治无效后死亡，因此造成损失应由事故责任者姚得鹏承担赔偿责任。喻寨琴作为车辆所有人及姚得鹏的母亲，知道或应当知道姚得鹏未取得驾驶证而同意姚得鹏驾驶车辆，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与姚得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浙Ｅ×××××小型轿车在太平洋公司和人寿公司分别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太平洋公司和人寿公司分别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先于侵权人履行理赔责任。太平洋公司辩称姚得鹏系无证驾驶，太平洋保险公司仅需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太平洋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但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有权向被告姚得鹏追偿。人寿公司辩称姚得鹏系无证驾驶，属于保险条款免责情形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应将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人寿公司未提交投保告知书等相关证据证明其尽到提示义务，故对人寿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人寿公司辩称医疗费应扣除15%非医保费用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中按医保范围进行理赔的内容应当认定是免责条款，而人寿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该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所以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人寿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主张的丧葬费、护理费，计算标准及金额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医疗费，结合住院费用清单和鉴定意见，诊疗沈惠荣自身性疾病的药物胰岛素注射液、连续性血液净化等药物及项目费用合计48125元中的30%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关，另外的70%，即33688元系治疗沈惠荣自身疾病，应从医疗费用中予以扣除，故确定医疗费为76756元。关于护理费，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主张的医疗费中虽含有护理费2243.50元，但该护理费属医学护理范畴，与亲属探望与陪护所产生的生活护理性质不同，故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2548元，予以支持。因沈惠荣入住ICU，生命维持的相应费用已计入医疗费，对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支持。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标准及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但交通事故对沈惠荣死亡的参与度为50%，应按照50%比例核算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主张的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等相关费用过高，一审法院酌定2000元。综上，一审法院核准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损失为1.医疗费76756元;2.护理费2548元（66432元/年÷365天/年×14天）；3.死亡赔偿金555740元（55574元/年×20年×50%）、被抚养人生活费21624元（34598元/年×5年÷4×50%）;4.丧葬费33216元(66432元÷2)；5.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50000元×50%，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6.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等相关费用2000元；上述损失合计716884元，应由太平洋公司在浙Ｅ×××××小型轿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120000元，由人寿公司在浙Ｅ×××××小型轿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596884元。因姚得鹏先期垫付医疗费85000元，为减少诉累，本案一并处理。故人寿公司应直接支付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赔偿款511884元，支付姚得鹏先期垫付款8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姚得鹏、喻寨琴应连带赔偿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因交通事故致其近亲属沈惠荣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16884元，上述损失由太平洋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120000元；由人寿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511884元，直接赔付姚得鹏85000元；前述赔偿款限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驳回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526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诉讼费11546元，由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负担5466元,姚得鹏、喻寨琴连带负担6080元。鉴定费5150元，由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负担2440元，由人寿公司负担271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人寿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沈新妹、沈萍、沈蓉、王素琴在一审中提交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上载明“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但未载明责任免除的条款内容，人寿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保险合同等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人寿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人寿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丽琴 审判员  徐 晶 审判员  沈筱婕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钱应祯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