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忠凉路1号院4号楼10层1001室。法定代表人：朱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冲冲，男，该公司法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湘，男，1980年9月23日出生，苗族，无业，住湖南省古丈县。原审第三人：北京金斗云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忠凉路1号院4号楼10层1005室。法定代表人：齐洪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女，该公司人事行政经理。上诉人北京北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恒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湘、原审第三人北京金斗云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斗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16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恒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和第三项内容，诉讼费由张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北恒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张湘在入职过程中采用欺诈手段，故意使用伪造的资质证书，导致北恒公司在判断其业务能力、履职能力、工资标准、职业忠诚度及最终决定是否录用时产生重大误判，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应确认无效，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有过错的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张湘工资标准所依据的证据不充分。第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张湘一方，北恒公司无需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张湘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恒公司的上诉请求。金斗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张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北恒公司与张湘自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北恒公司支付张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2500元;3、北恒公司支付张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拖欠工资50000元;4、北恒公司支付张湘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3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5747元;5、北恒公司支付张湘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3月31日休息日加班费27586元;6、本案诉讼费由北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日，张湘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其与北恒公司自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北恒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500元;3、北恒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工资50000元;4、北恒公司支付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5747元;5、北恒公司支付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27586元。2018年5月31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8]第2366号裁决书，驳回张湘全部仲裁请求。张湘不同意该裁决，诉至法院。张湘为证明其与北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月工资25000元，提交了北恒员工入职登记表(照片打印件，2份)。其中第一份入职登记表载明：“部门为空，岗位总工，入职时间2017年12月25日，姓名张湘，……学历本科，职称高级工程师二级建造师建筑专业，社保情况正常，试用期1个月，转正后薪金16000元，税后。”；第二份入职登记表载明：……（试用期之前的内容与第一份相同），试用期1个月，转正后薪金9000元，税后。”北恒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入职登记表上需要领导签字才能生效，该证据上没有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金斗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称入职登记表很容易拿到，前台就有，且该表生效应以总经理签字为准。经询问，张湘称北恒公司让其填写2份入职登记表是为了避税。张湘为证明其是北恒公司的员工，工作岗位为总工程师，提交了关于北恒组织架构及人事任命的通知(照片打印件)，其上载明：“北恒公司……审批人齐洪庆……根据公司业务发展需要……任命张湘先生为北恒总工程师，负责北恒项目工程总体架构搭建、流程梳理、制度规范建设等，向齐总汇报工作。此任命3月28日起生效。人事部2018年3月28日。”北恒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公司对张湘的工程师有资格要求，2018年3月28日安排张湘担任其公司总工之后，张湘就没有来上班，北恒公司与金斗公司是同一个法定代表人，但属于两家公司。金斗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公司与北恒公司存在合作，其公司安排张湘去北恒公司做测试，故北恒公司才出具任命通知。张湘为证明其在北恒公司工作，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截屏；2、公司照片(打印件)；3、税收完税证明、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张湘称微信群名为“北京·北恒建筑装饰公司”，公司照片中的人物有北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齐洪庆与贾玲、徐红文、朱玲、迟京全，北恒公司为其代扣代缴了2018年1月工资的个人所得税。北恒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微信群是为了便于管理，群里的成员既包括北恒公司的人员，也包括金斗公司及另一家公司的人员，三家公司联合办公；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金斗公司的注册地址与其公司在一层，照片是多方参加的会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给张湘缴纳个税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金斗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金斗公司是产品研发方，也参与产品测试，所以人员在微信群里很正常，北恒公司与金斗公司在上下楼，联合办公，两家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该照片是2018年2月28日拍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不能证明张湘与北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张湘为证明其于2018年4月2日向北恒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提交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电子邮件)。张湘称该邮件发给了北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齐洪庆和人事经理向雨萌。北恒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张湘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张湘这种解除劳动关系的途径不符合规定，北恒公司有正常的离职程序，要填写整套的离职表单。金斗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向雨萌只在金斗公司任职。经询问，北恒公司称向雨萌是其公司的人事经理，也是金斗公司的人事经理。张湘为证明北恒公司和金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齐洪庆，提交了企业查询信息。北恒公司、金斗公司对该证据认可。张湘为证明其于2017年10月30日从恒丰公司离职，提交了离职证明。北恒公司、金斗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与张湘入职时提交的简历不符。张湘为证明其高级工程师资格证是真实的，提交了网上查询资料。北恒公司、金斗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称乐陵市不具备证书评审资格。北恒公司为证明张湘是金斗公司的员工，提交员工入职登记表(复印件)。张湘对该证据不认可，称该员工入职登记表是造假的，员工入职登记表抬头的“北恒”两字被粘掉了，其提交的北恒员工入职登记表照片上没有“金斗云辉”字样，这几个字不是其写的。金斗公司对该证据认可。北恒公司为证明张湘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张湘与其他公司没有理清劳动关系之前，其公司不会与张湘签订劳动合同，提交了北京市住建委网站查询（打印件)。张湘对该证据不认可，称恒丰公司是其上一家用人单位，社保已经断了。金斗公司对该证据认可。北恒公司为证明张湘提供虚假证书，涉嫌欺骗公司，提交了张湘的毕业证书、高级工程师证书、考试工作通知(复印件)。张湘对毕业证书、高级工程师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毕业证书是真实的，在学信网上能够查到，高级工程师证书是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颁发的，在乐陵市人事局网站上能够查到，也是真实有效的;对考试工作通知不认可，称与张湘没有关系。金斗公司对该组证据认可。北恒公司为证明张湘是金斗公司的员工，提交了金斗公司营业执照、张湘的工牌(复印件)。张湘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工牌不认可，称上面没有其签字。北恒公司为证明张湘的工作内容是金斗公司的岗位职责，提交了项目测试工作报告表(复印件)、张湘的工作笔记。张湘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2018年3月5日会议记录笔记能够证明其与北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金斗公司对该组证据认可。北恒公司为证明张湘无故不到岗，影响了金斗公司软件开发的工作进度，提交了返岗通知书、快递单(复印件)。北恒公司称这是金斗公司向张湘发出的。张湘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没有其本人签字，发邮件的时间在其离职之后。金斗公司对该组证据认可，称张湘不到岗，属于旷工，影响到公司的整体研发进度。金斗公司为证明张湘是其公司员工，提交员工入职登记表(原件，与北恒公司提交的一致)。张湘对该证据不认可，称员工入职登记表是造假的，员工入职登记表抬头的“北恒”两字被粘掉了，“金斗云辉”几个字不是其写的。北恒公司对该证据认可。金斗公司为证明张湘是其公司员工，提交了新员工转正申请表、个人工作总结。金斗公司称个人工作总结上写明张湘于2017年12月25日就职于金斗公司。张湘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金斗公司与北恒公司是同一个法定代表人，齐洪庆让其这么写的，张湘工作内容只限于北恒公司。北恒公司对该组证据认可。金斗公司为证明张湘存在简历造假，提交个人简历，称张湘在入职其公司时个人简历上写的最后工作单位是中建南方建设集团北京二分公司，而在离职证明中写的却是恒丰公司。张湘对该证据不认可，称没有其本人签字。北恒公司对该证据认可。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张湘申请对北恒公司提交的员工入职登记表中“金斗云辉”四个字是否为其所写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认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为本案鉴定机构。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告知法院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项“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之规定，其所决定不予受理，并退还相关鉴定材料。另查，2019年3月25日，北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齐洪庆变更为朱玲。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劳动关系确认的问题。张湘主张其与北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北恒公司对此虽不认可，但北恒公司任命张湘为北恒总工程师，并为张湘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张湘的工作笔记中有为北恒公司工作的内容，张湘提交的北恒员工入职登记表上除没有“金斗云辉”字样和总经理签字外，其他内容与北恒公司提交的员工入职登记表一致，且北恒公司提交的员工入职登记表抬头“北恒”两字被粘掉，故鉴定部门以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为由不予受理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北恒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对张湘要求确认其与北恒公司自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4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拖欠工资问题。张湘主张其试用期为一个月，转正后月工资为25000元，北恒公司拖欠其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北恒公司对此不认可，但未提交有张湘签字的工资发放记录，故法院对张湘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对张湘要求北恒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北恒公司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张湘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张湘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对张湘的该项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休息日加班的问题。张湘未举证证明在职期间存在休息日加班，故对其要求北恒公司支付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3月31日休息日加班费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张湘认可其工资为现金发放，工资支付周期为本月10日发放上个自然月的工资。2018年4月2日，张湘以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此时其2018年3月工资尚未到发放时间，2018年2月工资虽未发放，但未超过30日，故张湘要求北恒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张湘与北京北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北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工资50000元；三、北京北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湘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5747元；四、驳回张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均未对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即确认张湘与北恒公司自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提出异议，本院对该项判决予以确认。用人单位应当及时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本案中，张湘主张其月工资为税后25000元，北恒公司认可张湘入职约定工资为25000元，但主张实际发放标准不明，亦未能提交工资发放记录，综合双方举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张湘月工资为25000元，并无不当。庭审中，北恒公司认可未支付张湘2018年2月和3月的工资，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北恒公司向张湘支付上述期间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4月1日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北恒公司虽主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张湘一方，但对该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北恒公司支付张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北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艳审 判 员  王丰伦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蒋 媚书 记 员  张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