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60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陈述业，男，汉族，1947年2月27日出生，住安康市汉滨区XX庙XX村XX组。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国利，陕西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黎长平，男，汉族，1956年12月12日出生，住安康市汉滨区XX庙XX村XX组。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陈述业因与被上诉人黎长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902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述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作出错误判决。其一，上诉人身体健康权遭受被上诉人的暴力伤害，被上诉人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二，被上诉人作为侵权人，在侵权过程中造成自己损害的，应当自行承担责任。其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医疗费、护理费等认定不合法，上诉人年逾70，被被上诉人殴打导致第3前肋骨骨折、右侧第9肋骨骨折、头额部及右侧胸部软组织损伤、右眼眶软组织损伤等多处损伤，上诉人伤情严重、生命垂危，住院治疗处于持续状态，相应医疗费用应全部支持，一审仅认定医疗费4000余元显然与事实不符。 黎长平答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系邻居关系，因答辩人常年在外务工，回家发现宅基地被上诉人侵占，答辩人多次找其协商未果，遂寻求村干部帮助处理，村委会让答辩人通知上诉人到村委会协商处理。事发当日，答辩人心平气和到上诉人家中找其到村委会调解，谁知一言不合就遭到上诉人父子一家人殴打，报警后被送至医院治疗，因伤势严重转院手术治疗。答辩人伤情经安康秦巴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轻微伤。另，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亦载明对上诉人处以行政拘留5日的处罚结果。再，2018年6月5日，村委会针对上诉人、答辩人达成调解协议书，争议双方及村干部均签名，协议生效。综上，因上诉人侵占答辩人土地造成双方肢体冲突，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同时给答辩人造成的人身伤害及经济损失，念及邻居关系答辩人一直忍耐克制，但上诉人不思悔改、变本加厉，其提出的无理要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述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黎长平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34032元。 黎长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陈述业蛮横无理，侵犯了黎长平的人身健康和精神损害，应赔礼道歉、改正错误。2.陈述业对黎长平造成了损失，应赔偿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费、鉴定费共计447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述业与黎长平系房前屋后居住的邻居，2018年2月27日二人因土地纠纷在陈述业家中发生打架，相互致伤，经陈述业亲属报警，安康市公安局恒口分局恒口派出所予以出警处理。2018年4月26日，安康市公安局恒口分局恒口派出所作出恒公（恒口）行罚决字[2018]第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陈述业行政拘留五日，不执行行政拘留处罚；对黎长平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另查明，2018年2月27日，陈述业被送往汉滨区第二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侧第9肋骨骨折？2.右眼眶软组织损伤3.右肾盂结石4.双肺多发支气管扩张并感染5.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6.冠状动脉硬化性心脏病缺血性心肌病型心功能II级客观评定C7.腔隙性脑梗死8.双肾多发囊肿9.纵膈内淋巴结肿大原因待查，出院诊断：1.冠状动脉硬化性心脏病广泛前臂心悸梗死高侧壁心肌梗死缺血性心肌病型心功能I级（killip分级）客观评定D2.右侧第9肋骨骨折？3.右眼眶软组织损伤4.右肾盂结石5.双肺多发支气管扩张并感染6.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7.腔隙性脑梗死8.双肾多发囊肿9.纵膈内淋巴结肿大原因待查，因患者及家属要求转入上级医院手术治疗，于2018年2月28日出院，共计花费医疗费2487.77元。2018年2月28日，陈述业在安康市中心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型心脏病缺血性心肌病陈旧性前臂心肌梗死不稳定型心绞痛心功能II级客观评定D2.支气管扩张合并感染3.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组）4.乙肝病毒携带，出院诊断：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型心脏病缺血性心肌病陈旧性前臂心肌梗死不稳定型心绞痛心功能II级客观评定D2.支气管扩张合并感染3.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组）4.乙肝病毒携带，于2018年3月7日出院，花费医疗费14245.59元。陈述业于2018年3月10日在汉滨区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闭合性胸部损伤①右侧第3前肋骨骨折②右侧第9肋骨骨折可疑2.双肺支气管扩张并感染3.急性心肌梗塞治疗后4.心包积液可疑5.头额部及右侧胸部软组织损伤6.腔隙性脑梗7.肺气肿8.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9.双肾结石，出院诊断：1.闭合性胸部损伤①右侧第3前肋骨骨折②右侧第9肋骨骨折可疑2.双肺支气管扩张并感染3.急性心肌梗塞治疗后4.心包积液可疑5.头额部及右侧胸部软组织损伤6.腔隙性脑梗7.肺气肿8.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9.双肾结石，于2018年3月14日出院，花费医疗费2221.14元。经安康市公安局恒口分局恒口派出所委托，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对陈述业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8]临鉴字第32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陈述业外伤致右侧第3肋骨骨折，属轻微伤。鉴定花费600元。还查明，2018年2月27日，黎长平被送往汉滨区第二医院治疗，门诊病历查体显示右眉弓上可见约1cm裂口，颜面布满血迹，胸部、左侧腰部触之疼痛……，治疗意见：建议转上级医院，花费医疗费915.80元；当日黎长平转入安康市中医医院门诊治疗，被诊断为：1.左肾挫伤2.全身多处挫伤3.右眼睑挫裂伤，花费医疗费：1043.10元。2018年3月-5月，黎长平在西安市第四医院治疗，诊断为：左眼视网膜血管炎、双眼视网膜静脉周围炎左眼光凝术后。2019年2月12日，黎长平委托陕西安康秦巴司法鉴定所对其损伤程度鉴定，陕西安康秦巴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9)临鉴字第0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黎长平面部右眼上睑皮肤裂伤，损伤程度属轻微伤。鉴定花费840元。再查明，2018年6月5日，黎长平（甲方）与陈述业（乙方）达成调解协议，载明：“经在场干部调解，甲、乙双方相互谅解就地畔纠纷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同意，以甲方房屋北山墙外墙皮向外平行壹米为界，归甲方所有，永久使用。二、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任何一方不得返悔。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村委会留存一份。甲方（签字）：黎昌平乙方（签字）：陈述业在场干部：何太根……”。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邻里之间本应和平共处，互帮互助，遇事应友好协商、理性处理，通过合理、合法的途径解决。本案双方当事人因存在土地争议，均未冷静处理，引发纠纷，陈述业诉称被黎长平致伤，黎长平未提出异议；陈述业辩称没有致伤黎长平，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查明的事实均不符，对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结合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陈述业、黎长平因存在土地争议相互致伤，依法认定陈述业、黎长平在本案中均存在过错，由陈述业、黎长平对损害后果各承担50%的责任。陈述业要求黎长平承担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其中：1.医疗费计算为：4708.91元，因安康市中心医院病历显示，陈述业住院治疗的系疾病而非伤，无证据证实其在安康市中心医院治疗的疾病与黎长平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对陈述业在安康中心医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因陈述业住院存在不连续性，且于2018年2月28日-2018年3月7日在安康市中心医院治疗疾病，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酌情认定为：30元/天×5天=150元，护理费酌情认定为：100元/天×5天=500元；3.鉴定费600元系陈述业因本案产生的损失，予以支持；4.交通费，虽其证据存在瑕疵，但陈述业因本案确产生了交通费损失，酌情认定为100元；以上合计：6058.91元，由黎长平承担3029.46元，陈述业自行承担3029.45元。误工费，因事发时陈述业已年满60周岁，无证据证实其因本案实际产生了误工损失，依法不予支持；营养费，因无相应医嘱，依法不予支持。黎长平要求陈述业承担的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其中：1.医疗费计算为：1958.90元，因黎长平在西安市第四医院治疗诊断为：左眼视网膜血管炎、双眼视网膜静脉周围炎左眼光凝术后，无证据证实与陈述业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对黎长平在西安市第四医院治疗产生的费用不予支持；2.鉴定费840元系黎长平因本案产生的损失，予以支持；3.交通费，黎长平因本案确产生了交通费损失，酌情认定为100元；4.精神抚慰金，因黎长平受伤部位特殊，系面部右眼睑，综合本案案情，酌情支持200元精神抚慰金；以上合计3098.90元，由陈述业承担1549.45元，黎长平自行承担1549.45元。误工费，因事发时黎长平已年满60周岁，无证据证实其因本案实际产生了误工损失，依法不予支持；营养费，因无相应医嘱，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黎长平起诉要求陈述业赔礼道歉的请求，因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黎长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述业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合计3029.46元。二、陈述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长平赔偿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549.45元。三、驳回陈述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黎长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黎长平承担260元，陈述业承担2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0元，由陈述业承担130元；由黎长平承担12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焦点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纠纷所引发损害结果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焦点二，一审法院对陈述业医疗费、护理费等的认定是否正确？针对第一争议焦点，经查，陈述业、黎长平XX村XX居，日常生活中应和睦某某、团结互助。如遇矛盾纠纷，亦应互谅互让、包容理解，文明、理性地寻求合法途径化解纠纷。本案事发当日，黎长平、陈述业因土地争议发生厮打造成互伤，依法应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陈述业上诉称其提交的视频证据足以证实本案系黎长平单方施暴，故应由黎长平承担陈述业各项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并由黎长平自行负担自身损失。经审查该视频证据，虽视频所示主要系黎长平殴打陈述业的画面内容，但结合视频中现场地面已有血迹、黎长平面部流血的画面事实，可推定该视频并未记录双方厮打的全过程，故对双方因互相厮打所导致损害结果的责任认定应综合事发起因、纠纷现场人员构成、双方伤情状况、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以及村组调解协议等各项因素综合认定。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各项事实认定黎长平、陈述业对于事态的升级恶化存在同等过错，并酌定由其二人对损害结果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针对第二争议焦点，经查，2018年2月27日，陈述业于受伤当日晚被送至汉滨区第二医院检查治疗；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3月7日，陈述业在安康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3月10日至2018年3月14日，陈述业在汉滨区第二医院住院治疗。陈述业在汉滨区第二医院发生的两次医疗费已经一审法院认定，针对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的安康市中心医院发生的医疗费，应结合安康市中心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出院记录来综合审查陈述业在该院治疗内容是否与2018年7月27日的外伤具有关联性，一审经审查认定陈述业在安康市中心医院的治疗内容均系治疗个人疾病，与外伤无关，该认定与现有证据相吻合，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另，一审法院结合陈述业在汉滨区第二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参照每日100元的标准认定护理费，该认定标准与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基本吻合，并无不当。陈述业针对一审法院认定其他费用提出的异议，未能举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各项认定客观适当。 综上，陈述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陈述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娟 审判员 方仁和 审判员 罗 潇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唐 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