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23民初969号 原告：于军红，男，197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委托代理人：金瑛（特别授权），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华市肯达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义县白洋街道牡丹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23329916428C。 法定代表人：杨哲，系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剑群（特别授权），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姝玥（特别授权），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于军红与被告金华市肯达木业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军红和委托代理人金瑛及被告金华市肯达木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剑群、吕姝玥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被告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有犯罪事实发生而未予立案。双方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于军红起诉称：2018年8月，被告金华市肯达木业有限公司因厂房搬迁需要，与原告于军红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安排叉车、吊车、货车等给被告进行搬迁，原告自行安排搬运工具及相关人员，费用：3.5T叉车为1300元/天，4T叉车为1800元/天，5T叉车为2300元/天，9米6货车为1500元/天等，每日费用采用收款收据方式由原被告员工进行共同确认，在厂房全部搬迁完毕后，由被告一次性支付搬迁费用等。2018年8月23日至12月20日期间，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进行搬迁，每日的费用由原告指派的驾驶员与被告的员工（如门卫项李孝、仓管曹某、总负责人刘某等）进行对账确认。原告根据收款收据经核算总搬迁费用为658694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给第三人的搬迁费用38700元（129*300），被告应支付给原告搬迁费用619994元。对于该费用被告未支付分文，原告多次催讨未果。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搬运费619994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被告金华市肯达木业有限公司书面答辩称：1、原告要求被告支付619994元无合同依据。2018年8月，被告因搬迁厂房的需要，与原告达成口头约定，由原告提供各类型叉车、货车等，将被告位于武义县牡丹南路190号厂房中的设备、货物、办公设备等搬运至牡丹南路1号的新厂房中，搬运所需5吨以下（含5吨）叉车的费用是700元/天，9.6米货车的费用是1200元/天（工作时间不足半天的，按300元/趟算），上述费用均包含了车辆驾驶员与油费。原、被告对10吨叉车、加高叉车以及吊机的使用费并未约定。原告主张双方达成的口头约定是3.5吨叉车使用费是1300元/天、4吨叉车使用费是1800元/天、5吨叉车使用费是2300元/天，9.6米货车使用费是1500元/天，费用都包含车辆驾驶员的费用及油费，但是原告在用以计算搬迁费用的收款收据中所记载的9.6米货车使用费却是300元/车，如2018年9月29日编号为6799848的收款收据，当天一辆9.6米货车的使用费是2700元。原、被告在对叉车使用费、货车使用费约定存在争议，且原告在变更了叉车、货车使用费计算方式的情况下，并未达成补充约定，视为对合同价款约定不明。2、原告要求被告支付619994元搬运费无法律依据。本案中，原、被告对厂房搬迁中叉车、货车等运输工具的使用费约定不明，事后也没有形成补充约定，且双方对费用存在较大的争议，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案涉的厂房搬运费可以按照交易习惯确定，如按照交易习惯仍无法确定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3、原告所主张的搬迁费用高于市场价格五六倍之多，其正是利用了与被告之间系口头约定，没有形成书面或电子记录的漏洞，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以欺诈的方式伪造了工作量及搬迁费用，再以此要求被告支付畸高的搬迁费用。法庭应当对本案证据进行严格的审查与认定，查清案件事实，在无法认定约定费用的情况下，依法按照订立合同时的市场价格履行。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对本案的搬迁费用依法认定。 原告在庭审中向本院出示了如下证据：1、计算清单3张及收款收据96页，证明被告需要支付总搬迁费用为658694元，减去已支付的38700元，还应支付619994元。2、视频光盘1张，证明原告给被告搬迁机器设备的事实（老厂牛背金至新厂百花山）。3、唐某养老缴纳情况1张，证明唐某系被告公司员工的事实。 被告在庭审中向本院出示了如下证据：1、赵伟、陈小强、徐朋朋、邵月洪、肖列军、唐开林及方小辉的情况说明各1份，证明原告的驾驶员在要求说明人签字时是以证明该驾驶员当天是否在被告处干活为理由的，他们在签字时收款收据上只记录了叉车或者货车搬运货物的事实，叉车与货车的搬运次数、金额均无记载，系原告事后添加；被告员工并不知道叉车、货车的使用价格，也从未确认过价格。2、刘钦的情况说明1份及钉钉聊天记录2张，证明被告的原员工刘钦搬迁前与原告确认5吨以下（含5吨）叉车是700元每天，9.6米的货车是1200元每天（不足半天按300元每趟计算），10吨以上叉车使用费用双方未做约定，刘钦将叉车报价汇报给被告的负责人，被告负责人同意后，双方按该价格达成搬迁的口头协议。3、录音光盘1张及录音整理资料1份，证明被告员工刘钦多次要求与原告核对工作量及价格，但原告推诿，拒绝核对；原、被告双方对货车、叉车夜间的搬运费、加班费未约定；刘钦在电话中已明确告诉原告刘某将要离职，希望其尽早与公司结算工程量，且通话之前原告也没有与刘某就每日工作量进行核对。4、倪树庆的证明及承诺各1张、陶旭明的证明及承诺各1张，证明被告雇佣倪树庆、陶旭明以自有的货车为被告厂房搬迁，约定当天用车少于4趟时是每趟300元，当天用车多于4趟时是按每天1200元计算；原告未经倪素庆、陶旭明和被告的同意，将其工作量计入原告工作量中。5、领（付）款凭证2页，证明原告曾于2019年1月9日到被告处填写领（付）款凭证，要求被告支付搬迁费用873814元，原告起诉时随意减少了部分虚假的货车运费12万元，其主张随意，要求被告支付巨额搬迁费用的行为属于恶意。6、运输协议及施建吊装服务部报价单各1张，证明被告与永康市施建吊装服务部签订运输协议，就被告厂房的搬迁费用约定为85000元；根据施建吊装服务部的报价，5吨叉车为700元每天，5吨以下叉车为600元每天（含司机及油费），9.6米货车为1000元每天（每天4车以下的200元一车，含司机及油费），该服务部的报价远远低于原告的价格。7、出厂证、送货单、肯达木业产品交接单、收款收据、领（付）款凭证、付款申请单、收据、转账单、收据单、肯达搬厂车辆使用汇总、车辆使用清单共计227页，证明被告每天使用货车的情况，搬迁过程中除了原告的货车外，还有肖高峰、郭祖金、倪树庆、汤长忠等人的货车及被告自有货车都参与了搬迁；在原告的收款收据中不仅将被告以及第三人的货车计入其工作量中，还虚增了货车使用情况和叉车使用量。8、证人刘某、郑某、唐某、曹某的当庭证言，证明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叉车使用价格及被告方员工签字时，收款收据并无单价价格及总计金额的情况。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原、被告双方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1、对原告上述证据1，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⑴关于真实性。首先，收款收据中所记载的工作量，既有不属于原告而是由第三人完成的搬运服务，也有大量重复计算的工作量，因此收款收据中记载的工作量是虚假的，该工作量不能用作计算搬迁费用的依据；其次，收款收据中所记载的不仅与原告之前和被告达成的口头约定不一致，而且与原告起诉状中的陈述也不一致，收款收据中大部分叉车使用费是按照搬运次数计算的，而不是按照天数计算，此外，如2018年9月14日刘钦在0067170中明确了当晚车辆的使用情况，但是根据刘钦与原告的通话录音，刘钦询问了原告关于加班费用的事宜，原告明确表示原、被告双方对此是没有约定的，即仅有9月14日当晚经刘钦确认的那1张收款收据所记载的工作量和金额是真实的，当晚的其他收款收据都是原告虚构的，收款收据中其余关于加班的搬迁费用都是没有经过原、被告共同确认的。⑵关于合法性。收款收据中部分签字人员在签字时并非是被告的员工，例如“刘某”，另外有部分员工是在原告的诱骗下签名的，并且该部分员工在签字时收款收据上没有任何关于价格的内容，原告是在被告员工签字后再在所有收款收据上恶意填写了价格金额以及部分工作量，以此来达到恶意侵占被告财产的目的，如0067161、0067186、6819302等票据都可以明显看出签名与数字存在不合理的地方，数字是避开签名处填写的，这与我们日常的书写习惯相比存在很多不合理的地方。⑶关于关联性。被告从未对收款收据上签名的人员进行授权，所有签字的人员均无权代表被告在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其次，原告雇员是以“证明其每日工作内容以便向原告主张工资”为由要求被告员工在收款收据上签字，并非代表被告对搬迁工作量及费用进行确认；最后，该收款收据中部分工作量和所有的金额都是恶意伪造形成的，不能作为认定搬迁费用的依据。经查，被告异议部分成立。本院确认原告该组证据的部分证明力。 2、对原告上述证据2，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视频形成的时间和地点不能体现。根据视频的内容也不能直接证明原告为被告搬运设备的事实。经查，被告异议部分成立，但被告庭审中亦认可原告为其搬迁厂房的事实，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 3、对原告上述证据3，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是被告员工也无异议，但即便唐某在收款收据中签字，其签字的目的与原告在其他证据中的主张是不一致的，且唐某没有经被告授权可以签字。本院对原告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4、对被告上述证据1，原告质证认为：该七人均系被告公司职工，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有异议。有这些人签字的收款收据比较少，可能存在他们签名的时候收款收据中金额未填写的可能性，但刘某、曹某签字确认时收款收据中是有金额的。经查，原告异议部分成立。该组证据中的情况说明人系被告员工，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且该七人亦未出庭作证，虽然原告称该七人中有在收款收据上签名的人在签名时存在金额未填写的可能性，但该些收款收据中尚有被告其他员工的签名，故对被告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无法确认。 5、对被告上述证据2，原告质证认为：情况说明人刘钦是被告公司员工，情况说明没有经原告签字确认，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聊天记录可以确认9.6米的货车是300元一车，与收款收据相印证；聊天记录不能说明该聊天记录上的价格是经过原告同意的，其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经查，原告异议部分成立。本院确认被告该组证据的部分证明力。 6、对被告上述证据3，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收款收据一式两份，原告每天都是有交给刘某的，至于刘某有无交给被告公司就不是原告的事情了，如被告公司财务、负责人没有收到，那是被告公司管理制度上的问题。经查，原告异议部分成立。本院对被告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7、对被告上述证据4，原告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明中加起来的运输趟数是128趟，原告在起诉状上减扣的是129趟，刚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被告支付给第三人9.6米货车的运输费也能印证该运输费是300元每趟的事实；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已经减除了被告支付给第三人9.6货车的运输费。经查，原告异议成立。本院对被告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8、对被告上述证据5，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告没有签字确认，领（付）款凭证上的字不是原告本人所写。针对原告质证意见，被告称不确定领（付）款凭证上的签名是否系原告本人所签，是刘某将领（付）款凭证和收款收据第二联一起拿过来的。经查，原告异议成立。对被告该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9、对被告上述证据6，原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运输协议和报价单是在原告搬迁完后被告再自行与他人协商的，是不是存在被告与第三人串通恶意降价原告不得而知；没有实际搬迁统计的运输货物，怎么能估价85000元？经查，原告异议成立。对被告该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10、对被告上述证据7，原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被告有无叫他人参与搬迁与原告无关，被告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被告所称原告虚增工作量的证明目的，收款收据上都有被告三个以上员工的签字确认，并不会说每个员工都不查看就签字的。经查，原告异议部分成立。本院确认被告该组证据的部分证明力。 11、对被告上述证据8，原告质证认为：⑴刘某的证言。证人刘某曾是被告公司职工，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称收款收据上刘某的签名是一次性签完的，但从6799811、6799812两份证据来看，笔迹与笔不是同一支笔，如果是同一天完成的，那应该是一致的。⑵曹某的证言。证人曹某曾是被告公司职工，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刘某称他是最后一个签字的，但曹某又称有些是在他之前，有些是在他之后。⑶郑某的证言。对该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不具有真实性。⑷唐某的证言。证人唐某是被告公司职工，其证言不可采信；各证人之间存在串通的嫌疑，不然也不可能每个证人说的都一样。经查，原告异议部分成立。本院确认被告该组证据的部分证明力。 综上，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如下事实：2018年8月，被告金华市肯达木业有限公司因厂房搬迁需要，与原告于军红达成协议，约定由原告承接被告的厂房搬迁业务。被告指派多名公司员工负责厂房搬迁事宜。厂房搬迁期间，除原告外，被告有部分搬迁运输业务交由他人完成。厂房搬迁完成后，原、被告因报酬结算问题产生争议，遂成讼。另外，被告在本案诉讼期间曾以被诈骗为由向武义县公安局报案，武义县公安局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了武公（刑大）不立字（2019）50022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被告不服，提请复议，武义县公安局作出武公（法）刑复字（2019）00002号刑事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原决定。被告依法向金华市公安局提出复核，经复核，金华市公安局作出金公刑复核字（2019）第26号复核决定书，维持了武公（法）刑复字（2019）00002号刑事复议决定。 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的陈述，被告对原告为其搬运机器设备、货物、办公用品等物资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建有承揽合同关系，原告已完成被告要求的物资搬运工作，被告应当支付相应的报酬。原告在起诉状中自认3.5吨叉车为1300元每天、4吨叉车为1800元每天、5吨叉车为2300元每天、9.6米货车为1500元每天，而其提交的收款收据中涉及上述叉车和货车的搬运费有部分超出原告上述自认的金额，对超出部分本院予以调整；对未超出的部分及其他搬运车辆工具的搬运费，被告工作人员已在收款收据中签字确认，本院据此予以核算。原告起诉时已扣除被告支付给第三人的搬迁费用38700元，庭审中原告明确该款是按9.6米的货车每趟300元计算，共129趟，原告的该陈述与被告提交的倪树庆、陶旭明的运输趟数共128趟基本相符，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因本案曾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经审查、复议及复核，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有犯罪事实发生而未予立案，被告在庭审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也未提交本案所涉相关工作人员离职的书面材料及离职已通知原告的相关材料，故除上述原告自认的计价方式和已扣除的款项外，对被告其他抗辩意见本院无法采信。经核算，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搬运费为571194元（已扣除原告起诉状中确认的第三人搬运费38700元）。因被告一直未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搬运费，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应对原告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原告所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Ｒ），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中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作相应的调整。对于被告庭审中提出的对本案搬迁费用进行司法鉴定的要求，因本案系证据审查问题而非是被告所主张的约定不明，原告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被告亦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故本院在庭审中当庭回复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华市肯达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于军红搬运费571194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571194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于军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7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8770元，由原告于军红负担690元（已预交），由被告金华市肯达木业有限公司负担808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郑超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汤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