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7民终1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召英，女，生于1951年1月12日，汉族，陕西省洋县人，住洋县，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牟菊红，女，生于1973年3月10日，汉族，户籍地洋县，现住汉中市汉台区，系张召英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成，汉中市汉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鹏，男，生于1969年2月6日，汉族，陕西省洋县人，住洋县，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荣，洋县磨子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召英因与被上诉人陈新鹏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洋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3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召英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位于洋县某某村三组三间三层半房屋牟峰享有份额，该份额为遗产，该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该房屋系上诉人夫妇修建，所有权全部归上诉人夫妇。牟峰虽为上诉人子女，但其有独立申请建房的权利和资格，并不因其没有住房而导致父母修建房屋必有其份额；二、建设工程欠款与民间借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依据《借条》外观形式，错误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三、被上诉人起诉时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牟峰因工程欠款向被上诉人出具债权凭证时诉讼时效中断，故诉讼时效应当自2014年3月4日重新计算。被上诉人陈新鹏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牟峰生前建房时家庭穷困，其父已属老年痴呆，报建手续虽借用其父亲牟全均的名义，但房屋修建、拉料、借款均为牟峰一人完成，此事实村民人人皆知。房屋为牟峰所建，现牟峰去世，继承该财产的人应当偿还债务。上诉人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必须承担以上合法债务；二、上诉人违背道义不讲诚信，上诉请求毫无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使债权人的债权依法得到保障。陈新鹏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付拖欠原告工资19000元及利息1026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新鹏于2013年3月4日与牟峰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由原告建房二十间，每间人工费3800元，共计人工费45600元。主体建成付款20000元，粉刷完成付款20000元，年底给清，前檐外瓷另加1000元。房屋建成后，原告陈新鹏与牟峰于2014年3月4日对于剩余人工费进行结算，后牟峰为原告陈新鹏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陈新鹏人民币壹万捌仟圆整（18000.00元）。2018年8月6日，牟峰在外务工期间意外亡故，经牟峰之母张召英、大姐牟淑红、二姐牟菊红与陕西国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协商，由国坤公司一次性赔偿给甲方（张召英、牟淑红、牟菊红）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家庭困难补助金等合计人民币壹佰零陆万元，其中不含乙方（国坤公司）支出的运尸费、尸体寄存费。后双方对于牟峰生前所欠债务清偿问题协商未果。2019年4月3日，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2013年，牟峰与其父亲牟全均、母亲张召英、姐姐牟菊红共同在洋县某某村三组修建了三间三层半楼房。牟峰死亡时未婚娶，其父亲牟全均已经先于牟峰死亡，牟峰与被告张召英系母子关系。在审理中，被告方曾要求对牟峰生前出具的借条进行笔迹鉴定，确定借条真伪，但未在法院限定的时间内预交鉴定费用。被告委托代理人牟菊红陈述该笔债务已经进行清偿，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陈新鹏与牟峰之间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房屋建成后，牟峰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原告人工费。2014年3月4日，原告陈新鹏与牟峰通过借据的形式结算尚欠款项，其反映了合同双方达成了将所欠人工费转为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且拖欠的人工费系双方确认的合法债务，双方当事人通过此种行为确认所欠款项，该行为合法有效。原告陈新鹏与牟峰实际上是将牟峰所欠原告的人工费虚拟为已经偿还，然后再由原告将人工费出借给牟峰，从而在双方之间消灭了因建房而形成的人工费之债，转而形成了借款之债，该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18000元，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告陈新鹏要求被告按照19000元本金支付利息1026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故牟峰的遗产范围应为其和家庭成员共同修建的，位于洋县某某村的三间三层半房屋中的应归其所有的相应份额。陕西国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牟峰死亡后赔付给张召英、牟淑红、牟菊红的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家庭困难补助金等合计人民币壹佰零陆万元，依法不属于牟峰遗产的范围。被告张召英作为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在继承开始后，没有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视为其接受继承。故其应当对牟峰生前所负债务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被告张召英关于本案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原告陈新鹏主张的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告代理人牟菊红陈述该笔债务已经进行清偿，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陈新鹏陈述其曾多次向牟峰进行催要借款，牟峰承诺还本付息，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其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故双方均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如双方有新的证据，可另寻合法途径借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问题意见》第九条之规定，公民之间的不定期无息贷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算，因原告无法证实催告时间，故法院以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4月3日）为催告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如双方有新的证据，可另寻合法途径予以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问题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召英在其继承牟峰的遗产范围之内，对牟峰所负18000元债务向原告陈新鹏承担还本付息之义务，利息自2019年4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时止；若被告张召英全部或部分放弃继承遗产，则直接以被继承人牟峰的遗产或者放弃部分的遗产为限清偿债务。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2元，减半收取266元，由被告张召英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现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认定牟峰对位于洋县某某村三组三间三层半房屋享有份额且该享有份额为遗产，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认定工程欠款已经转化为借款该认定是否正确；三、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针对争议焦点一。虽建房时仅以牟峰父亲牟全均一人名义申请，但修建房屋时牟峰与父母共同居住生活并未分家，且为建房牟峰四处借款，本案债务亦系建房下欠的人工费，故牟峰作为家庭成员且对建房出资，应当认定该房屋为家庭成员共有财产，牟峰在其中享有份额。上诉人认为牟峰对房屋不享有份额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令上诉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现已查明，本案18000元为牟峰建房所欠的人工费用，当事人通过清算，对费用进行了确认，形成了“借条”，与前述通过调解或者和解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相似，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故无论当事人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何，均可直接根据该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且本案一审案由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即被继承人死亡时尚未清偿的依法应由其清偿的债务，均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之内，故上诉人称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当按照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审理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2014年3月4日经结算，牟峰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在该借据中并未载明借款期限或还款时间。合同法明确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对于没有还款期限的借条，出借人可以随时向借款人要求还款，诉讼时效从权利人主张权利之时开始计算。本案债权人于2019年4月提起诉讼，并未超出前述规定的期限。上诉人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召英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元，由上诉人张召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稷藜                      审  判  员  李小艳                      审  判  员  陈耀斌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