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天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临港经济开发区港园路西段61号。 法定代表人：罗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蓉，女，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菊利，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鸡力兴钛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高新开发区东区高新大道63号。 法定代表人：赵力。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卫兵，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强，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宜宾天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宝鸡力兴钛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兴钛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5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力兴钛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力兴钛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力兴钛业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提起本案诉讼向天原公司主张权利，不应得到法律保护。1.根据力兴钛业公司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本案的合同签订时间为2006年11月13日，交货时间为2006年11月20日前，合同约定的付款最后时间为2007年11月20日前，诉讼时效在2009年11月20日就已经届满，力兴钛业公司在2019年11月提起诉讼，且无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期间有中止、中断的情形，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力兴钛业公司提交的对账函不构成对超过诉讼时效债权债务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签收“贷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是否属于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债务的履行进行重新确认问题的复函》（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相关内容，力兴钛业公司2017年7月11日向天原公司送达《往来账项询证函》注明了“本函为复核账目之用”。其名称和内容均无催收货款的明确表示，天原公司盖章确认其金额，不能推定为偿还已过诉讼时效债务的意思表示。 力兴钛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天原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天原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归还拖欠货款起，力兴钛业公司即通过发对账函、上门等方式多次催收，力兴钛业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本案双方签字盖章的对账函，应该作为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确认，（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复函，只是对个案的答复，不具有普遍的法律效力。 力兴钛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天原公司支付拖欠货款33236.3元，并支付迟延履行利息（以33236.3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07年7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天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1月13日，力兴钛业公司（出卖人）与天原公司（买受人）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L-LJ-06-6），约定：第一条，购买4个不同型号的镍管，单价450元，合同金额284400元整，交货时间为2006年11月20日；第二条，质保期一年（从安装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产品执行GB2882-81标准；第三条，交货提货地点:四川，宜宾天原股份有限公司；第八条，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额的0%，货到理化验收合格后付90%款，余10%为质保金；货到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无质量问题，在1个月内付清质保金。合同上加盖有力兴钛业公司、天原公司合同专用章。 2014年8月12日，力兴钛业公司向天原公司出具《对账函》一份，载明：截止2014年8月12日，贵公司欠货款33236.30元。2014年8月14日，被告天原公司在该函“信息证明无误”处上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 2017年7月11日，力兴钛业公司再次向天原公司出具《对账函》，载明：截止2017年6月30日，贵公司欠货款33236.30元。天原公司在该对账函“信息不符，请列明不符项目”处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经办人员签字：“金额不一致”。 庭审中，力兴钛业公司称多次电话催收天原公司上述款项，天原公司均不予支付，现天原公司以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为由拒绝支付。力兴钛业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对账函》是企业在财产清查中为了核实往来款项的真实性而来往寄送单位的一种核定函件。虽双方签订的合同时间为2006年，但力兴钛业公司在2014年8月12日向天原公司出具《对账函》,天原公司在该函件上盖章确认，系双方对债权债务确认的真实意思表示。2017年7月11日力兴钛业公司再次向天原公司送达《对账函》，天原公司虽在该函上写明“余额不一致”，但其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送达对方当事人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7月11日起重新起算，力兴钛业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天原公司的辩驳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力兴钛业公司诉请天原公司支付拖欠货款33236.3元及迟延履行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尚欠货款32336.3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07年7月1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因天原公司在2014年的《对账函》上已对金额32336.3元予以确认，而在2017年7月11日的《对账函》上写明“金额不一致”，因天原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偿还差欠力兴钛业公司货款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天原公司差欠货款的金额为32336.3元，但利息应从2017年7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尚欠货款32336.3元为基数），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依法支持为：天原公司向力兴钛业公司支付货款32336.3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尚欠货款32336.3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宜宾天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宝鸡力兴钛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2336.3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尚欠货款32336.3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被告宜宾天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为：天原公司在《往来账项询证函》上的签章行为能否认定为义务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 诉讼时效的制度价值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行权，避免因怠于主张权利导致实体权利请求权的不完整。司法实践中，一方面仍然存在权利人法律意识淡薄，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另一方面，义务人违背诚信利用诉讼时效制度逃避债务，不利于建设诚信社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诉讼时效完成的效力采抗辩权发生说，即只有义务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时，人民法院才审查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2014年8月12日，力兴钛业公司向天原公司出具《对账函》一份，载明：截止2014年8月12日，贵公司欠货款33236.30元。2014年8月14日，被告天原公司在该函“信息证明无误”处上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本次《对账函》明确载明了双方之间尚欠货款金额，一审中，力兴钛业公司提交了相应的催收函件及与相关经办人员的微信截图，天原公司均不予认可，但一、二审中天原公司均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交易习惯来看，对账确认后，合理期间内未予付款的，力兴钛业公司存在进行积极催收的可能性。 司法实践中，对权利人发出询证函，义务人在询证函上签章，在该情形下，能否认定义务人同意履行债务，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应根据“询证函”文字表述内容及同期存在的其余催收证据材料予以综合认定，本案中，天原公司在询证函上的签章行为，实为对债的重新确认，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宜宾天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6元由宜宾天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相中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