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5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仲从稳，男，196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红军，男，1970年4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云（系朱红军之妻），1969年6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海安市。 上诉人仲从稳因与被上诉人朱红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5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仲从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案涉房屋修复费用的鉴定意见中只鉴定了修复费用，并未提及可重新利用的物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鉴定意见鉴定了修复所需的费用即包括了拆卸及重新安装的费用，上诉人已经承担了该部分费用，对于拆卸下来的废料或部分装潢物品享有所有权，因为上述修复费用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比例承担，故该拆卸部分废料或装潢物品理应按比例分配。一审法院认为装潢物品被拆卸后，如无重新或另行使用价值，基本归于垃圾，拆卸物归属无定性之需要，占有人可将其自行处置。该部分描述为法官的主观判断，并无任何的法律依据，严重不符合民法中的公平原则。首先，上诉人从事的装修行业，拆卸的废料对其是有价值的，并非法官所说的归于垃圾；其次，上诉人对此已经支付过对价，其应当享有该部分装修废料，哪怕如一审判决所描述的是垃圾，上诉人也应对其有所有权利，不能剥夺上诉人对其所有的权力。另原审判决认为，(2017)苏0621民初3611号民事判决是按比例赔偿，实质上是整体性不加区分的赔偿，上诉人认为，(2017)苏0621民初3611号民事判决整体已经加以区分，鉴定意见对于所有的物品都有详细报价表，包括拆除费用、重新安装的费用等，并且双方按比例承担，并非是不加区分的赔偿，一审判决对于该部分的认定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规避了家具拆除后可以再利用，隔板拆除后也可以再利用，拆除后有用的物品70%应当归其所有。 朱红军辩称，其已经支付了30%的对价，拆下来的东西没有价值，应当归其所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仲从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红军将重新装修拆除的材料返还给仲从稳；2、判令朱红军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仲从稳坚持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返还因重新装修而拆除的材料，具体有：304室，卫生间拆除6.84平方米的地面砖；拆除6.84平方米的天棚面；拆除的天棚龙骨及装饰；拆除5.92平方米的墙面砖；拆除5.88平方米的立面抹灰；拆除淋浴房4.4平方米的玻璃；拆除5.88平方米的墙面粉刷；拆除卫生间的大便器、地漏、拖把池、面盆。304室楼下204室，拆除6.84平方米的吊顶；102室，拆除5.28平方米的卫生洁具；拆除4.6平方米的墙面砖；拆除4.02平方米的墙面抹灰；拆除卫生间的洁具、地漏、拖把池、浴缸、面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朱红军将位于海安市××单元××室与××幢（原45号楼）××单元××室的两套住房交由仲从稳进行装修，双方口头约定包工包料的装修费用为115000元（除卫生间的洁具、厨房的电器、灯具外，其余全由仲从稳负责）。装修完毕后，因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双方就确认修补的范围及方式争执不下，朱红军未能给付剩余的装修款，仲从稳遂诉至法院请求朱红军支付剩余35000元的装修款项，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2015）安曲民初字第00597号的民事判决支持仲从稳的诉讼请求。后因朱红军未自觉履行，仲从稳于2016年11月17日向法院申请执行并执行完毕。 2017年6月1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朱红军诉仲从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朱红军就房屋渗水问题的原因、修复方案及修复费用分别申请了鉴定。就案涉房屋出现的渗水问题的原因。2017年9月27日，苏交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1、304室、102室的装修行为对地、墙面及设备管道、阀门等部位的防水处理不规范是造成卫生间四周墙下部对应的外墙面及楼下相应部位发生渗漏的主要原因。2、102室进户门旁局部墙面的渗漏为陈旧性渗漏痕迹，为管道井施工中进水管发生过短暂渗漏所致。 就案涉房屋渗水问题确定修复方案。2018年5月10日，南京典筑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一份，鉴定意见：1、将304室、102室卫生间整体防水翻新、重做，待卫生间防水重做完成后，应对卫生间四周饰面层有破损的墙面重新粉刷。2、304室楼下的204室卫生间鼓起损坏的吊顶应重新更换。3、102室中与卫生间相邻的卧室墙体有霉斑的衣柜应进行更换。4、102室进户门旁墙面清理至基层，重新刷白。 就案涉房屋修复方案中的工程所需的修复费用。2018年10月25日，江苏中房建设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成咨询报告书一份，工程总造价为：叁万叁仟柒佰玖拾肆元贰角玖分（小写：33794.29元）。2018年12月17日，江苏中房建设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补充鉴定意见：102室进户门处渗水点的工程造价为：壹佰贰拾柒元陆角肆分（小写：127.64元）。 基于上述三份鉴定报告，一审法院认为两间房屋渗水的问题主要是因为仲从稳在施工中存在不规范行为，但朱红军阻挠维修的行为在客观上也扩大了损失，因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7）苏0621民初36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仲从稳承担装修损失（33794.29元-127.64元）的70%为23566.66元。仲从稳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苏06民终53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亦因仲从稳未自觉履行，朱红军于2019年5月6日向法院申请了执行，并执行到位。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司法应为社会经济生活服务，而不是社会经济生活服务于法律、司法。这就要求案件处理的结果有利于社会经济生活目的，符合目的实现要求。装潢物品被拆卸后，如无重新或另行使用价值，基本归于垃圾，拆卸物归属无定性之需要，占有人可将其自行处置。对于原装潢物（含卸装潢物）与房屋的归属关系，应比照从物与主物的关系，当事人未约定或判决未明确时，拆卸装潢物的物权应从属于主物所有权人。由此可避免操作中的争议和矛盾，符合社会经济生活原则，贴近社会生活，也具有公平性。 从本案的情况来看，案涉房屋修复费用的鉴定意见中只鉴定了修复所需的费用，并未提及可重新利用的物品。如坐便器、拖把池、面盆、浴缸等拆卸部分也只鉴定了拆卸费用和重新安装的人工费用，并未提及更换坐便器、拖把池、面盆、浴缸等，同时在装修中，坐便器等卫生洁具亦由朱红军自行购买并非由仲从稳负担；墙壁上装修物拆卸后实质上亦无实际利用价值，故而不应存在有用拆卸物归谁所有的问题。退一步而言，即便有少量可利用物品，相关物品的权属也应归房屋（主物）所有人。一审法院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7）苏0621民初3611号民事生效判决是按比例赔偿，实质上是整体性不加区分的赔偿。故仲从稳主张拆卸物归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当然，如朱红军愿意在修复时返还仲从稳拆卸物，一审法院不予干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判决：驳回仲从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仲从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朱红军陈述案涉房屋装修添附的物品现在尚未拆除，仲从稳对此予以认可。仲从稳在本院审理中陈述，卫生间地面砖拆除后不要了，抹灰等都不要了，只强调要铝扣板吊顶和家具，其余的都不要了。朱红军陈述，仲从稳找人去拆铝合板的话，其愿意将铝合板给仲从稳。 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仲从稳请求朱红军返还拆除的铝合板及家具能否支持。仲从稳只要求朱红军拆除装修后返还拆除的铝合板及家具，但根据朱红军、仲从稳的陈述，案涉房屋的装修添附物品尚未拆除，铝合板及家具亦未拆除，仍属房屋的添附物，仲从稳所主张的重新装修拆除的材料尚不独立存在，目前不存在返还的可能性，即便朱红军应当返还，目前返还条件尚未成就，何时拆除案涉装修物亦未可知，综上，仲从稳诉请返还的标的物尚不存在，其诉讼请求暂不能成立，本院碍难支持。 本案系双方因装修房屋产生矛盾的遗留问题，双方已经过多次诉讼，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本案争议标的并不大，朱红军也表示之后拆除的物品愿意给仲从稳，希望两人能摒弃前嫌，本着物尽其用、化解纠纷的目的，妥善解决纠纷。 综上所述，仲从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仲从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勇军 审判员  金 玮 审判员  刘彩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倪宇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