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5民再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上诉人）：钱雪清,男,1992年3月30日生,汉族，住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宗根，系再审申请人父亲。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建华,男,1962年1月17日生,汉族,住苏州。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钱卫东,男,1970年5月22日生,汉族，住苏州。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孔祥钦,男,1985年1月2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定陶县。再审申请人钱雪清因与被申请人张建华、钱卫东、孔祥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苏05民终10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8)苏05民申17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钱雪清申请再审请求：1.判令被申请人立即归还诈骗的全部金额，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判令戴明峰在这件案件中和钱雪清一起用掉的全部金额付民事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本案是28万元的诈骗案，戴明峰、陈凯、顾举平、孔祥钦、钱卫东、张建华是一个诈骗团伙。张建华辨称，我本来是做拆迁的，后做装饰装潢，公司名为捷佳装饰装潢有限公司开在唯亭镇财富广场，钱卫东与我一起做的。与孔祥钦是朋友关系，跟他认识几年了，他做什么我不知道。只去过对方家里三次，第一次是钱雪清回去的时候我去的，后来去过两次，去的时候家里都没有人，其他没有去过。我们三个人是一起凑钱的，孔祥钦一份，我与钱卫东俩个人一份，钱雪清与我们当时是不认识的，是孔祥钦带过来的。具体操作我不清楚。本案没有向法院申请执行。张建华、钱卫东、孔祥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钱雪清立即归还借款人民币共计12万元，并自2015年11月22日起按月息2%的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现具体利息是12000元，暂计至2016年4月22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钱雪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2日，钱雪清向张建华、钱卫东、孔祥钦出具借款凭证一份，内容为“今向（出借方）张建华、钱卫东、孔祥钦借款人民币（大写）壹拾柒万元整（小写）170000（借期1个月）。其中通过第三方中国银行转账人民币（大写）壹拾柒万元。本人钱雪清已确认收到上述款项。此据一式两份，出借方，担保方各一份”。钱雪清在“借款人签字（手印）”栏出签名捺指印，并写明身份证号码：、日期：2015年10月22日，电话号码：151××××2772。该凭证下部备注：借款用途为还外面债务。当日，张建华通过中国银行银行卡账户（卡号62×××68）向钱雪清中国银行银行卡账户（卡号62×××87）转账17万元。审理中，钱雪清提供录音证据，证明原告等上门恐吓威胁钱雪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张建华、钱卫东、孔祥钦提交了借款凭证、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钱雪清诉讼中认可尚有本金12万元，与张建华、钱卫东、孔祥钦主张的金额一致。一审法院认为钱雪清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有起码的社会经验，其否认张建华、钱卫东、孔祥钦主张的17万元借款，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提交的录音能够证明张建华、钱卫东、孔祥钦催要还款，但不能就此说明其主张的款项属于非法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建华、钱卫东、孔祥钦主张的向钱雪清出借17万元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张建华、钱卫东、孔祥钦自认钱雪清已经归还5万元，应予扣除，故其要求钱雪清归还借款12万元的诉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因双方未对利息进行约定，张建华、钱卫东、孔祥钦审理中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可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一审判决：钱雪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建华、钱卫东、孔祥钦借款本金12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70元，由钱雪清负担。钱雪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查明事实，判令上诉人的17万借款凭证是非法的；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银行明细，证明本案17万元到钱雪清账上后，钱雪清立即转账了95000元转还给被上诉人，又取现了75000元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首先，该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但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95000元转账是转到张建华账户，但该款项是钱雪清归还张建华个人之前的借款，75000元取现被上诉人均没有收到。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该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且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本院二审认为，张建华、钱卫东、孔祥钦主张钱雪清曾于2015年10月22日向其三人借款17万元（后自认归还5万元），为此提供了借条及银行转账为证。二审中，钱雪清已提供证据证明当天收到张建华转账17万元后又立即转回张建华账户95000元，张建华、钱卫东、孔祥钦三人虽表示该笔95000元系钱雪清个人偿还之前结欠张建华个人的款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钱雪清亦予以否认，故本院对张建华、钱卫东、孔祥钦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钱雪清又上诉主张当天取现的75000元也当场交付给被上诉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二审查明事实，2015年10月22日当天，张建华、钱卫东、孔祥钦实际向钱雪清出借款项75000元，再结合一审中被上诉人自认钱雪清曾归还借款5万元之事实，本院经核算后，本案中钱雪清尚结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25000元。综上所述，钱雪清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字第3978号民事判决；二、钱雪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建华、钱卫东、孔祥钦借款本金25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1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70元，由钱雪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钱雪清负担613元，张建华、钱卫东、孔祥钦负担2327元。本院查明如下事实：1.借款人钱雪清向出借人钱卫东、孔祥钦出具借款借据，金额为现金2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9月28日至2015年10月28日。借款日期为2015年9月28日。借据备注：借款用途为还外面债务。借据上写了钱雪清父亲电话。2015年10月22日，钱雪清向张建华、钱卫东、孔祥钦出具借款凭证一份，内容为“今向（出借方）张建华、钱卫东、孔祥钦借款人民币（大写）壹拾柒万元整（小写）170000（借期1个月）。其中通过第三方中国银行转账人民币（大写）壹拾柒万元（即本案借款）。2015年10月31日，钱雪清向芦旭强、钱卫东、张建华出具借款凭证一份，内容为“今向（出借方）芦旭强、钱卫东、张建华借款人民币（大写）捌万元整（小写）80000（借期1个月）。其中通过第三方中国银行转账人民币（大写）捌万元。借款用途为还外面债务。2015年11月9日，钱雪清向张建华、孔祥钦出具借条一份，借款1万元，还款日期2015年12月8日。2.张建华在二审中陈述，我们三个人一起借了他二十八万对方还了十六万，还剩下十二万。一张17万的，还有一张1万的，反正加起来28万，好几张的，至少有四张的。五分的利息。孔祥钦、钱卫东陈述，除了12万没有别的经济账没有结清。3.孔祥钦于2016年1月5日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钱雪清还款人民币拾陆万元整，特写词条以便作证。保证从此之后不再借给钱雪清钱。本人孔祥钦保证不用不合法的手段去钱雪清家里要账，不伤害他的家人。4.再审申请人提供了其中国银行62×××87银行卡往来明细，本院查询了张建华中国银行62×××68、工商银行62×××74银行卡往来明细，孔祥钦工商银行62×××00银行卡往来明细。往来明细反映，2015年10月31日，张建华62×××68账户转款5万元至钱雪清62×××87账户，张建华62×××74账户转款3万元至钱雪清账户。同日，钱雪清账户提取现金2万元（6笔3000元、1笔2000元），转款5万元至孔祥钦62×××00账户。孔祥钦账户收款后，即转至张建华62×××68账户。5.工业园区分局阳澄湖半岛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反映，2016年3月3日、3月7日钱宗根报警称大门门锁被人用胶水堵住，3月10日钱宗根报警称窗户上有两个洞，怀疑是要债人所为。6.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7）苏0591刑初779号刑事判决，认定：2017年1月至2月，被告人孔祥钦单独或伙同芦旭强采用言语威胁、拍头等手段，胁迫被害人周某（16周岁）签订欠条及保证金欠条各1张；采用当面承诺多拉人来签订欠条可抵消自己欠条等手段，诱骗被害人缪某（15周岁）签订金额为人民币6万元的欠条1张，后仅向被害人缪某支付人民币2万元；诱骗被害人徐某（16周岁）签订金额为人民币9万元的欠条1张及人民币6万元的保证金欠条1张，后仅向被害人徐某支付人民币3万元；诱骗被害人谢某（16周岁）签订金额为人民币9万元的欠条1张及人民币8万元的保证金欠条1张，后仅向被害人谢某支付人民币3万元。判决：被告人孔祥钦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7）苏0591刑初570号刑事判决，认定：芦旭强伙同他人无故对被害人位来峰、陈某1、王某、陈某2实施殴打，被害人分别构成人体轻伤二级、人体轻微伤。2017年1月17日，芦旭强伙同孔祥钦（已另案起诉）采用言语威胁、拍头等手段，胁迫被害人周某签订了金额为人民币6万元的欠条1张，仅向被害人周某支付了现金人民币2万元。嗣后，孔祥钦通过他人向周某索要人民币6万元未果。判决：被告人芦旭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7）苏0591刑初407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戴明峰与吴晓龙（已被判刑）商定，由吴晓龙等人诱使未成年被害人参与赌博，并在赌博中通过诈赌方式实施诈骗，让被害人写下赌债欠条；由被告人戴明峰等人提供赌博资金或后勤保障等，并将被害人带至社会高利放贷人员处借款用于归还赌债。判决：一、被告人戴明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毛晓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7.审查中，钱雪清陈述，开始是2015年5月份戴明峰说陈凯要借钱，出借人叫顾举平。借2万元，实际拿到是1.7万元，余下3000元算第一个月利息，拿的是现金，出了借条，写了2万元。第二个月，戴明峰带我去园区联丰广场网吧见一个叫富贵的人，当时也是借了2万元，利息也是3000元，实际拿到1.7万元。钱在戴明峰那里，有一个叫李杰，其他几个不认识，一起去吃饭，钱用掉了。大概7月左右，顾举平那里的借条2万元改成了3万元，又拿了5500元，其余都是利息。5500元直接给了戴明峰，字是我签的，给了富贵3000元，剩余2500元一起吃吃喝喝用掉了。戴明峰带着我借钱，说是借了9.5万元，到哪几个人那里借，说不清了，我手上没有拿到钱，钱都在戴明峰那里。后来去孔祥钦那里借了，说买断我外面所有的债，只欠孔祥钦那些人的。我当时说要考虑一下，晚上戴明峰找到我，在车上与我说是不会亏的。借款凭证都是在店里签的，先签好，再去阳澄名邸对面的中国银行办转账，张建华一个人带我去，其他人都在店里面。我的卡给了张建华，张建华在柜台上操作的，签名是我签的。7.5万元现金取出以后放在我的包里面，戴明峰、张建华、孔祥钦带着我一起去还债的，还的是现金，还了以后就把借条撕掉了。17万元是怎么算出来的，我也不知道。9.5万元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把卡给他，他让我签字我就签字，具体什么情况，我也蒙了。2万元保证金是在借17万元以后写的，大概是在2、3天后，钱没有拿到。他们要求我把我爸的电话写在上面，怕我爸打，就在外面借了1万元，拿到的是现金。10月31日又写了一张8万元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写的，8万元肯定没有收到，因为超过3万元基本都要打卡上的。快元旦了，戴明峰找到我，让我把顾举平的3万元改成5万元，2万元是利息。钱雪清父亲钱宗根陈述，10月中旬大概是18日，有人打电话过来了，说欠了28万元。后来四五个一直来要债，他们说不还，就把我儿子扔到阳澄湖去，我有录音一审时向法院提供了光盘。我老爸听到了以后，哮喘复发，一直住院，去年过世了。我老爸很害怕，叫我去还钱。2016年1月5日在派出所付了16万元。16万元还了以后，对方还来了二次，把我大门都踢坏了。8.经查询江苏省法院套路贷虚假诉讼预警系统，张建华为2018年度职业放贷人名录人。孔祥钦为2018年度职业放贷人名录人员，风险等级5级。以上事实，由借款借据、收条、银行往来明细、二审调查笔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再审认为，原审中张建华、孔祥钦、钱卫东称共借给钱雪清28万元，已还款16万元，还剩下12万元。张建华、孔祥钦、钱卫东提供了钱雪清于2015年10月22日出具17万元借款凭证和张建华向钱雪清银行卡账户转账17万元的凭证，据此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钱雪清归还借款12万元和利息。但张建华在2015年10月22日按借款凭证将17万元转入钱雪清账户，随后便将其中9.5万元转回；张建华又在2015年10月31日，按借款凭证将5万元、3万元资金转入钱雪清账户，随后将其中5万元经孔祥钦账户转回，制造虚假给付事实。结合钱宗根多次报警情况及刑事判决认定孔祥钦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的犯罪事实和芦旭强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的犯罪事实综合分析判断，本案并非民事纠纷，张建华、孔祥钦、钱卫东存在诈骗、虚假诉讼、寻衅滋事犯罪嫌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撤销一、二审判决，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苏05民终10504号、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字39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建华、钱卫东、孔祥钦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元，退还给张建华、钱卫东、孔祥钦；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退还给钱雪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鸣审判员 钱 余审判员 张珍芳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吴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