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诸暨市润滑油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陶朱街道西二环路5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254759375Q。 法定代表人：何利云，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利江，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正众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艮塔东路58号二楼。 负责人：杨光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春，浙江道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利云，男，1967年2月6日，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利江，男，196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系何利云弟弟。 原审被告：浙江永利中心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浣东街道暨东路68号第二十五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560972473M。 法定代表人：何利云，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姣姣，女，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浙江省诸暨市润滑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滑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正众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正众律所）、原审被告何利江、浙江永利中心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公司）法律服务、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9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润滑油公司、何利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利江、正众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春、永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姣姣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滑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委托代理合同仅仅是双方当事人对委托事项的合意，而履行过程中正众律所做了哪些具体工作，有哪些工作成果，需要有裁定书、调解书、判决书等证据加以证明，而目前为止正众律所迟迟未与润滑油公司办理材料交接手续，且正众律所至今没有向润滑油公司提供代理费发票，导致润滑油公司这方面情况一无所知，更无法核实其实际工作量。无论从举证责任分配角度还是本案实际情况分析，一审除对个案的收费金额作调整外仅凭正众律所的一份清单裁判，有失公允。因正众律所指派的代理人不及时移交相关诉讼材料，致润滑油公司无法核实其实际承办了多少案件，也无法继续跟紧完成，甚至导致润滑油公司的民事权利丧失等严重法律后果，润滑油公司将保留要求正众律所赔偿经济损失的权利。 正众律所答辩称，一审判决对个别案件的法律服务费作了扣减，尽管不合理，但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润滑油公司认为正众律所完成了哪些工作成果不清楚，与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双方对正众律所完成的法律服务事项已经经过多次对帐确认，根据法律服务费用结算清单，润滑油公司的工作人员骆伟裕、何利云等已经签字，载明资料核对无异，润滑油公司有备份，经过核对，润滑油公司主张其不知情与事实不符。第二，润滑油公司认为没有完成交接，违背事实。正众律所在法律服务期间办理了大量法律案件，润滑油公司均有备份，润滑油公司作为权利人的案件都进入了法院执行。第三，关于开票，根据2018年2月14日的结算协议，对开票写得很清楚，已经开票18万元，剩余款项支付后马上可以开票。综上，润滑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维持。 何利江述称，认可润滑油公司的上诉意见。 永利公司述称，认可润滑油公司的上诉意见。 正众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被告立即支付律师代理服务费1357350元及该款自2018年4月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3月31日，以何利云、润滑油公司及其所有关联企业和参股企业为聘用方（甲方）与以正众律所为受聘方（乙方）签订签订了《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约定如下：一、法律顾问报酬的支付双方商定，对乙方提供的法律服务，甲方支付年顾问费总计伍万元，支付期限为本合同生效后五日内；法律顾问报酬的收取方式，双方商定：乙方代理甲方进行诉讼、仲裁事务另行收费。收费依《浙江物价局、浙江省司法厅关于制定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按[浙价服（2011）212号]幅度的最低标准的七折（但最低不低于2500元）。处理非诉讼和诉讼法律事务过程中，发生的差旅、交通等费用（诸暨范围外）由甲方据实支付。二、违约条款如乙方不履行服务义务或履行中存在重大过错，甲方可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返还顾问费、赔偿损失。如甲方不按约定的期限支付顾问费，乙方可中止工作，直至甲方全部支付。如甲方非依约定或法定理由解除合同，乙方所收顾问费不予退还。如乙方无故解除合同，顾问费应退还并应赔偿因此而造成的损失；三、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3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四、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2017年4月，之前一年顾问合同到期，双方经协商一致，又继续签订了《法律顾问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约定如下：一、代理甲方继续办理下列案件。（8个案件，主要工作为协助法院执行、出庭参加诉讼）；二、法律顾问报酬的支付双方商定，对乙方提供的法律服务，甲方支付人民币伍万元，支付期限为本合同生效后五日内。上述工作继续跟踪；法律顾问报酬的收取方式，双方商定：乙方代理甲方进行诉讼、仲裁事务另行收费。收费依《浙江物价局、浙江省司法厅关于制定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按[浙价服（2011）212号]幅度的最低标准的五折（但最低不低于3000元）。处理非诉讼和诉讼法律事务过程中，发生的差旅、交通等费用（诸暨范围外）由甲方据实支付；三、违约条款如乙方不履行服务义务或履行中存在重大过错，甲方可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返还顾问费、赔偿损失；如甲方不按约定的期限支付顾问费，乙方可中止工作，直至甲方全部支付；四、合同有效期为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五、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2017年6月，正众律所与各被告对于26个诉讼案件的代理费进行结算，并签署《未结算费用清单》。双方确认未结算费用案件律师费（低）1667500元，打七折后为1191250元，正众律所愿意在七折基础上再打七折，按80万元计算（不含税）。2017年6月21日，骆伟裕在该清单上签署“已核实，资料已核对”的内容。2017年12月19日，何利云在清单上签署“以上费用包括执行阶段在内的费用同意支付”的内容。但各被告未能付清上述款项。在该《未结算费用清单》中序号为25、26的两个案件确定应支付律师费分别为117600元及172760元，但该两案均应未缴纳诉讼费由该院裁定按自动撤回起诉处理。在2017年6月后，正众律所继续为各被告提供法律服务，至2018年2月14日共计发生费用166100元。2018年2月14日，以润滑油公司、何利云为甲方与以正众律所为乙方，双方再次对律师代理费用进行结算，并签署结算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2016年3月份起，乙方正众律所指派寿雪女律师为甲方润滑油公司、何利云及其关联企业提供法律服务，现双方就法律服务费用结算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经甲乙双方结算，截止2018年2月14日，甲方欠乙方法律服务费共计人民币1357350元，乙方已向甲方开具的发票金额为180000元。二、付款方式：1.甲方承诺于2018年3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款项966100元，乙方在收到该款项后，暂向甲方开具金额为121100元的发票；2.甲方付清余款391250元后，乙方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三、如甲方逾期付款，则从逾期之日起按月息2%承担利息损失；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甲方签字一栏，何利云签署“①具体金额由何利江、骆伟裕与寿雪女核实为准；②在2018年3月31日前全部结清，否则承担2%的利息”的内容。 审理中，何利云、润滑油公司、永利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要求正众律所赔偿各种损失400万元，但未在该院规定时间内交纳案件反诉受理费。对此，该院已另行裁定按自动撤回起诉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正众律所与各被告间建立的法律服务合同及诉讼代理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正众律所指派律师提供了必要的法律服务及诉讼代理工作，已经付出了一定劳动，各被告应当向正众律所支付相应的报酬。双方于2018年2月14日对律师费作出的结算，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理应遵照履行。何利云在《结算协议》上签署“具体金额由何利江、骆伟裕与寿雪女核实为准”这一意见的同时，其又明确款项需在2018年3月31日前全部付清，故何利云作为理性商人应予督促，但直至本案诉讼均未能落实，故应依约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但从何利云签署的内容来看，确实又反映出需对具体金额作核实。从各被告在庭审中的抗辩意见看出，对《未结算费用清单》中序号为25、26号的两个案件异议最大。该院也注意到该两个诉讼案件并未进入实体审理程序，为平衡当事人的利益，该院综合涉案法律服务难易程度、律师工作量、服务承办及代理人可能承担的风险与责任和涉案代理企业的经营状况等，酌情予以调整，确定该两个案件的律师费为各20000元。综上所述，对正众律所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其余则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何利云、润滑油公司、永利公司应支付正众律所律师代理服务费1106990元及该款自2018年4月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正众律所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16元，依法减半收取85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508元，由正众律所负担2492元，由何利云、润滑油公司、永利公司负担1101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润滑油公司应否支付正众律所相应的法律顾问费、律师代理费。首先，双方自2016年3月31日起建立了法律服务合同以及诉讼代理合同关系，先后订立了两份《法律顾问合同》，合同有效期至2018年3月31日止，正众律所诉请的相关费用均在法律服务期内，而润滑油公司在法律服务期内从未向正众律所就其提供的法律服务提出异议。其次，何利云于2017年12月19日在载明律师代理费折后合计为1191250元的未结算费用清单上签具“同意支付”；同日，对于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法律顾问费、律师代理费合计166100元，何利云又在法务部法律服务签送单上签字确认，上述合计金额即结算协议的1357350元。双方又于2018年2月14日就法律服务费的支付事项签署结算协议，应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现润滑油公司提出正众律所未移交相关诉讼材料致使无法核实工作成果显然与上述结算事实相悖。最后，结算协议已经明确了付款与开具发票的先后履行顺序，润滑油公司等尚未按结算协议支付进度款，正众律所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润滑油公司以正众律所尚未开具全部发票为由拒付法律服务费显然缺乏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润滑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63元，由浙江省诸暨市润滑油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瑜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