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剑，男，1981年8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现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浙江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水，男，194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东阳市，现住浙江省东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跃华，女，1948年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原审第三人：李梁，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李剑因与被上诉人李光水、洪跃华、原审第三人李梁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33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光水、洪跃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第一，2005年的5月27日,李光水、洪跃华、李梁、李剑对上海市静安区共和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产权的归属重新作出了新的约定。李光水、洪跃华要求将长子李梁加名在系争房屋产权证中,李光水、李梁、李剑三人前往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手续,但因其他事由未能办理成功。一审法院遗漏了上述事实，导致所作出的认定也存在严重错误。1999年2月8日,尚未成年的李剑与李光水、洪跃华、李梁签署《凭据》,约定系争房屋归李光水所有。2005年5月27日,李剑与李光水、李梁一同去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将李梁加名到系争房屋产权证中,后因其他事由未能办理成功。2012年11月4日,李光水出具《收条》给李剑,上书“同意此房屋产权归李剑单独所有”。“单独所有”从字面理解是排除他人的干扰和权利,根据事实,要排除的是李梁想要得到的该房屋一半产权的权利,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李剑对《凭证》上的内容追认。第二，李光水、洪跃华并未登记成为系争房屋的产权人,故本案应属债权纠纷,应当适用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应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最长诉讼时效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早在2005年时,李光水、洪跃华要求李剑将系争房屋过户给李梁,李剑予以拒绝,所以李光水、洪跃华应当自2005年开始已经明确知晓自己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开始计算。时至2019年9月5日起诉之日,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第三，一审法院认定系争房屋为李光水、洪跃华夫妻共同财产错误。1999年2月8日由李光水、洪跃华、李梁、李剑共同签署的《凭据》中,已经明确系争房屋产权归李光水单独所有。李光水与洪跃华之间的约定合法有效,该房屋的产权因为李光水与洪跃华的婚内约定,归属李光水单独所有。最后，洪跃华在2019年1月5日与李梁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洪跃华购买李梁位于上海市宝山区淞南一村XXX号XXX室的房屋,双方于2019年1月30日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现房屋产权人为洪跃华、李光水。洪跃华以家庭为单位,在上海市已经拥有一套房屋产权，系争房屋目前因为上海市房屋限购政策的原因,无法过户登记在李光水名下,法院应当告知其可待条件成就时再行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剑的上诉请求。李光水、洪跃华书面辩称，第一、李剑实际出生于1979年8月31日，同时无论在签订《凭据》时，李剑是否成年，不能改变系争房屋是父母购买，不是赠与李剑，是父母财产的事实。第二、系争房屋属于李光水夫妇的夫妻共同财产，并非李光水的个人财产。2005年系争房屋加名一事，当时李剑承认该房是父母的财产，因此不存在李剑拒绝而引起的时效问题，也不存在李剑所述所有权人重新认定的问题，且当时洪跃华并不知晓。第三、2012年的收条系恶意伪造，李光水夫妇保留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权利。第四、本案是确权问题，限购政策不能改变确权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李梁书面述称，同意李光水、洪跃华的意见，系争房屋所有权归父母李光水、洪跃华。李光水、洪跃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系争房屋为李光水、洪跃华所有。一审认定事实如下：李光水、洪跃华系夫妻，李剑、李梁系其两个儿子。1998年11月3日，李剑作为乙方与上海实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上海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合同》，由李剑购买系争房屋，暂测房屋面积146.814平方米，总房价400,800元，并在该合同的补充条款处明确：经甲、乙双方认可，由于甲方原因导致乙方不能申报蓝印户口，乙方有权要求全额退房。1999年2月8日，李光水、洪跃华、李梁、李剑签署《凭据》一份，载明：“一九九八年十一月三日，为了达到次子李剑户口落入上海市市区，办理蓝印户口的目的，按当时上海市规定落实蓝印户口的有关政策，凡在上海市购买商品房，面积在100平方米以上，价值人民币40万的外境人员，准可申办蓝印户口。为此，以买方李剑为名，在共和新路4618弄紫金兰花苑，购买了一套商品房，该商品房建筑面积为146.814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为124.814平方米，公用分摊建筑面积为22平方米，房价每平方2,730元。共计人民币40万零800元，以及一切相关的费用。虽然购房人签名是次子李剑，但所有一切资金，全部由父母出资，为了使今后不发生争议，特立此据为证。共和新路4618弄紫金兰花苑XXX号XXX层XXX室，产权归父李光水所有，其子，李梁、李剑，因该房属父母财产，共同享受同等居住的权利，不得有任何的争议。本凭据一式三份，均具有同等效力，其中父李光水、长子李梁、次子李剑各执一份，以此为凭。父母具名：李光水、洪跃华，长子：李梁，次子：李剑，一九九九年二月八日。”2000年1月11日，李剑取得系争房屋产权证，建筑面积146.31平方米。后，李剑落户上海。系争房屋产权至今仍登记在李剑名下。一审法院另查，系争房屋购房款全部由李光水、洪跃华支付。2012年5月10日，李光水账户余额为0，2012年5月10日、10月28日、10月30日、11月4日李剑分别向李光水账户转账200,000元、52,300元、30,000元、61,000元及140,000元(同日转账两笔)；2012年7月14日，李光水向李剑账户转账97,000元。2012年11月4日，李剑、李光水签署《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李剑人民币共计三十八万六仟三百元，此款项为1998年为李剑用于购买上海市共和新路XXX弄XXX号XXX室的资助款，款已付清，银行转账为证，同意此房屋产权归李剑单独所有。出款人李剑，收款人李光水，2012年11月4日。”2012年11月4日后，李光水、李剑仍有金额不等的多次转账来往。一审法院审理中，李剑对1999年2月8日的《凭据》上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李光水、洪跃华就此提出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做相关鉴定，2019年2月18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明确《凭据》上“李剑”签名是李剑本人所写。鉴定费30,960元由李光水、洪跃华垫付。后，李剑对《凭据》上的“李剑”签名是直接书写形成还是扫描打印形成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再次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做相关鉴定，2019年8月13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明确《凭据》上的“李剑”签名是直接书写形成，不是扫描打印形成。鉴定费1,800元，由李剑垫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房款是由李光水、洪跃华出资，产权登记在李剑名下。现李光水、洪跃华提供《凭据》证明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李剑名下，只是为了给李剑落户上海，房屋权利仍归李光水、洪跃华所有。对此，李剑辩称，系争房屋登记在其名下，一方面是为了办理其落户上海，另一方面是李光水、洪跃华将系争房屋赠与给李剑。而且，在签署《凭据》时，李剑尚未成年，该《凭据》上的内容有损李剑的利益，故该《凭据》对李剑无效。然，根据李剑提供的2012年11月4日的《收条》可以看出，李剑是明知系争房屋虽登记在其名下，但产权并非归其所有，并通过《收条》的记载明确了该内容。故，即使李剑在签署《凭据》时尚未成年，但在其成年后，从《收条》内容来看，其对《凭据》上的内容亦已予以了追认。李剑明确知晓系争房屋由父母出资，虽产权登记在其名下，但其并非真正产权人的情况。2012年，李剑通过多次向李光水转账，主张转账钱款系其向李光水支付的系争房屋购房款。且2012年11月4日，李剑、李光水签署《收条》明确，李光水已收到386,300元钱款，上述款项为系争房屋的房款，并明确系争房屋产权归李剑所有。然而，系争房屋房款为400,800元。在不考虑房屋增值的情形下，李剑仍尚未足额支付购房款金额，与《收条》上“款已付清”的记载显不相符，且其付款金额有零有整，又无法说明合理原因。另外，李剑与李光水之间存在多笔转账往来，在2012年11月4日签订《收条》后，双方仍有转账记录，双方之间的转账均无备注用途。包括李剑扣除的李光水转账给其的97,000元，该笔款项性质双方亦未明确，说明双方之间经济往来频繁，相关转账记录不一定系房款。在本案证据交换时，李剑亦从未提及其已全额支付购房款，系争房屋产权已从李光水转让至李剑等重要事实。综合以上情况，上述双方之间的互相转账，若直接认定为是李剑支付的购房款，仍显牵强。另，虽然李光水、洪跃华、李剑及李梁签署的《凭据》上明确系争房屋产权归李光水所有，但李光水与洪跃华系夫妻关系，购房款亦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故系争房屋即使登记为李光水一人，仍应为李光水、洪跃华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现李剑提供的转账记录及《收条》，最多也只能证明其与李光水达成了协议，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洪跃华已知晓并同意系争房屋产权转让。而系争房屋产权的转让系对夫妻共同财产做出的重要处理，应得到夫妻双方一致同意，故李光水所做处分即使为真，亦属其个人擅自对该项财产权益的处分，应属无效。对于李剑辩称系争房屋登记在其名下，系李光水、洪跃华对其的赠与一节。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李光水、洪跃华自始至终并未做出过赠与的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系争房屋登记在李剑名下系为了李剑落户上海。即使李剑辩称《凭据》签署时，其尚未成年，该《凭据》对其无效，但从《凭据》内容来看，李光水、洪跃华亦未曾有赠与的意思表示。故对于李剑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综上所述，1999年2月8日的《凭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李光水、洪跃华据此主张系争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上海市静安区共和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为李光水、洪跃华共同共有。本案鉴定费32,760元，由李剑负担。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李剑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李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首先，本案中的系争房屋虽然登记在李剑名下，但是系争房屋的房款不仅是由李光水夫妇出资，而且根据李光水夫妇提供的《凭据》来看，本案各方当事人明确购买系争房屋系为了达到李剑户口落入上海市区，办理蓝印户口的目的，故以李剑为名，但所有一切资金全部由父母出资，系争房屋产权归父李光水所有，因该房属父母财产，李梁、李剑共同享受同等居住的权利，不得有任何的争议，由此可以看出，系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应为李光水夫妇，系争房屋为李光水夫妇的共同财产。其次，2005年5月，李光水夫妇曾经想将系争房屋的产权人加名李梁，但因故未成，并未实际履行，故不能改变系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李光水夫妇的事实。第三，2012年11月，李剑与李光水之间曾签订过《收据》一份，称款已付清，系争房屋归李剑。但是李剑实际支付的款项没有达到系争房屋的实际金额，而且如前述《凭据》中的约定，系争房屋为李光水夫妇共同财产，所以在洪跃华未同意系争房屋产权归李剑的前提下，李光水亦无权单独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归李剑所有，故该《收据》不能证明系争房屋产权已归李剑。第四，即便李剑在签署《凭据》时尚未成年，但距其成年也只差数月的时间，根据其已经达到的认知程度，对于《凭据》上的内容应该是清楚明了的，并且在李剑成年后，无论2005年产权人加名、2012年签订《收据》来看，其对系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是其父母是确认的。第五，李光水夫妇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其所有，该请求权并非债权请求权，而是物权请求权，故李剑不能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抗辩李光水夫妇的请求权。至于李光水在2005年曾经就系争房屋产权加名，因故未能完成，并非系李剑拒绝而未完成，故不能证明双方的争议已经转化为债权纠纷。李剑上诉主张李光水夫妇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凭据》证明，系争房屋的出资人为李光水夫妇，为李光水夫妇的共同财产，该约定对本案中的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现李光水、洪跃华主张系争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李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李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杨青青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王江峰审判员 熊 燕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青青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