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中科智芯（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澜西园四区26号楼3层306室（科技创新功能区）。法定代表人：刘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婧婧，北京恒圣（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王冠博，男，198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建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龙，北京京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科智芯（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冠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4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其无需支付王冠博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6551.72元、报销款47270元；诉讼费由王冠博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2月至5月，中科公司与王冠博系合作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5月双方确定劳动关系后，公司与王冠博沟通签订劳动合同，但王冠博不配合，恶意拒签劳动合同。2.王冠博主张的差旅费，未按照公司要求履行审批手续，现中科公司不予认可，不应向其支付。王冠博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中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冠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科公司支付其：1.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9日工资26436.78元；2.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11月9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84597.70元；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4.差旅费报销款47270元；5.诉讼费由中科公司承担。中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公司无需支付王冠博：1.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6551.72元；2.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工资差额3120元；3.诉讼费由王冠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冠博曾为中科公司的副总裁，与中科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王冠博的主要工作内容是跑全国各地的市场，中科公司不对王冠博进行考勤管理。中科公司每月10日左右发放上一个月的工资，工资支付至2018年9月30日。中科公司为王冠博缴纳了2018年6月至2018年10月的社会保险，养老保险个人实际缴费1600元，医疗保险个人实际缴费513.88元，失业保险个人实际缴费40元。双方认可的交易明细显示中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刚在2018年2月13日向王冠博转账20000元，摘要为“王冠博2月工资”，2018年4月16日、2018年5月9日中科公司分别向王冠博转账20000元，摘要为“工资”。2018年6月8日转账16880元，2018年7月10日转账16562.39元，2018年8月10日、9月10日、10月10日每月均转账16444.55元。王冠博主张其于2018年1月5日入职中科公司，中科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中科公司则主张王冠博于2018年5月1日入职，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因为王冠博拒绝签署劳动合同。王冠博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税后20000元，中科公司支付其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工资16880元，存在差额。中科公司则主张王冠博月工资标准为税前20000元，2018年5月的差额是代王冠博缴纳的个人所得税产生的。为证明其公司的主张，中科公司提交工资表（显示2018年5月社保及公积金不存在扣款，个税代扣3210元；2018年6月存在社保扣款423.48元，个税代扣3014.13元；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各月社保和公积金扣款580.6元，个税代扣2974.85元）、个税申报系统截图（显示2018年5月王冠博的税款为3120元，其他各月税款与工资表金额一致）。王冠博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工资表中各项扣款和实发工资数额。王冠博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8年11月9日，中科公司未支付其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9日的工资。为证明其主张，王冠博提交了与法定代表人刘刚的微信记录予以佐证，微信中显示双方在2018年10月22日、10月29日、11月2日、11月9日至11月13日、12月10日有过对话，每次对话就几句话。在2018年10月22日双方对话如下，刘：“王总，我看到您的发票，我想跟您商量一下，最近财务的确太紧张了，能否给您稍微推后一下报销，实在不好意思”。王：“好的”。2018年10月29日的对话如下，王：“刚总，我在公司的报销款一共是47270元，什么时候能给我？”刘：“王总，能否再晚些时间，最近公司一直没有回款，少年硅谷项目已经开完标了，近期应该会签合同，等否等那个首批款回款再给你，实在不好意思，最后压力的确有点大”。2018年11月2日有如下对话，王：“刚总，少年硅谷的尾款到了，韩主任让把培训的款打过去一共是54400”。刘：“王总，尾款还没到……”。2018年12月10日有如下对话，王：“另外刚总，我9月份到11月初离职的工资是不是也应该发给我呢？”刘：“您离职前的工资应该没有落下过吧，我们一直暗示发的，我跟财务确认一下”。王：“你确认一下，我记得十月份就没发过”。刘：“应该是您离职，没过来上班才没发的”。中科公司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中科公司主张王冠博在2018年9月底口头通知刘刚提出离职，但没有说具体离职原因，之所以在后期仍有微信联系是因为王冠博离职后还有很多工作需要交接，王冠博在2018年10月开始就没有新业务。王冠博主张其在2018年11月9日以拖欠工资为由口头向法定代表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王冠博主张其已经将报销的差旅费的票据给了中科公司，但中科公司没有为其报销差旅费47270元。中科公司反驳称王冠博的报销没有经过审批，所以没报销，但是王冠博提交的发票已经没有了，应该是已经入了中科公司的账簿里。王冠博以要求中科公司支付工资、工资差额、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差旅费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1.中科公司支付王冠博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工资差额3120元；2.中科公司支付王冠博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9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6551.72元；3.驳回王冠博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均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王冠博起诉在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王冠博的入职时间各执一词。其一，中科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其公司应就王冠博的入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现中科公司未就此进行举证，其公司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其二，中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刚曾在2018年2月13日向王冠博转账支付的20000元，摘要为“王冠博2月工资”，中科公司在2018年4月、5月均向王冠博汇入“工资”。综上，一审法院对中科公司所持的王冠博于2018年5月入职的主张不予采信，进而对王冠博所持的其于2018年1月5日入职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王冠博的工资标准一节，根据王冠博实际已发放工资的情况及其社会保险、公积金、个税的扣缴情况可知，王冠博每月的应发工资合计均为20000元。之所以王冠博在2018年5月之前实发工资为20000元，是因为中科公司没有为王冠博缴纳社会保险、公积金和代扣个人所得税。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王冠博的工资标准为税前20000元。因中科公司为王冠博在2018年5月代缴个人所得税3120元，故王冠博的2018年5月工资并不存在差额，因此中科公司无需支付王冠博的2018年5月工资差额3120元。关于王冠博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一节，因王冠博为中科公司的副总，且中科公司对其不进行考勤管理，在此情况下，王冠博应就其在上述期间为中科公司提供了持续性、稳定性的正常劳动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王冠博虽提交了微信记录予以佐证，但是其记录中在10月22日才有对话记录，而且在11月9日之后仍有类似对话记录，这种间隔性的对话并不足以证明其在正常提供劳动。另外，在王冠博向刘刚主张其10月的工资时，刘刚告知其并不拖欠其离职前的工资，未再发放的原因应该是王冠博离职，王冠博并未在对话中反驳。综上，一审法院对王冠博所持的其正常工作至2018年11月9日的主张不予采信，进而采信中科公司所持的王冠博正常工作至2018年9月30日的主张，进而对王冠博要求的上述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虽然中科公司主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是王冠博拒绝签订，但其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其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中科公司应支付王冠博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前述已经认定王冠博正常工作至2018年9月30日，故对于王冠博主张的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9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经核算，仲裁裁决认定的金额无误，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差旅费报销款一节，王冠博曾通过微信向中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刚主张过47270元的报销款，刘刚并未对报销款的性质和数额提出异议。在王冠博两次追要的情况下，刘刚仅是告知其公司压力大，希望晚点给王冠博报销。另外，一审庭审中，中科公司主张王冠博提交的发票已经没有了，应该是已经入了中科公司的账簿里。综上，中科公司应支付王冠博47270元报销款。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王冠博虽主张其口头以拖欠工资为由提出离职，但是未就此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且中科公司亦未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故对于王冠博要求中科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科智芯（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冠博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6551.72元；二、中科智芯（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冠博报销款47270元；三、中科智芯（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王冠博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120元；四、驳回王冠博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科智芯（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院仅围绕中科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首先，关于王冠博的入职时间。中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刚曾在2018年2月13日向王冠博转账支付20000元，摘要为“王冠博2月工资”，中科公司在2018年4月、5月均向王冠博汇入“工资”。中科公司主张2018年2月至5月期间其与王冠博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合作关系，但就该主张，中科公司未提举证据予以佐证。综上，本院对中科公司所持的王冠博于2018年5月入职的主张不予采信，进而对王冠博所持的其于2018年1月5日入职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书面劳动合同的订立，中科公司主张双方未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王冠博恶意拒签，但其对此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中科公司理应支付王冠博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核算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就报销款一节。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冠博已向中科公司提供有关票据，且通过微信多次向中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刚主张47270元报销款，而刘刚的回复并未对报销款性质及数额提出异议，仅表明希望晚点时间报销。现中科公司以王冠博的报销不符合公司既定的审批流程为由拒绝支付报销款，然，其公司并未提供相关报销流程的制度依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中科公司理应支付王冠博报销款47270元。综上所述，中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中科智芯（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博文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江南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