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蒲秀权，男，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琴，广东宇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忠华，男，197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上诉人蒲秀权因与被上诉人徐忠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6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蒲秀权的诉讼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增城朱村工地剩余工程款人民币80001.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8年12月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已举证证明被上诉人负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及具体数额。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蒲秀权一增城朱村工地结算单》可证明，2018午12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员工卢业安，已就上诉人施工的“增城区朱村项目一期工地脚手架工程”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应付工程款为人民币830910.92元。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也已确认卢业安系其聘请的预算员，双方已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工程款为人民币830910.92元。即上诉人已完成证明被上诉人负有付款责任及具体工程款金额的举证义务。2.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对是否付清或欠付工程款应由上诉人举证。一审判决第4页认定“综合本案中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原告主张被告仍欠80001．26元工程款未付，无法合理得出，……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属于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的施工义务已完成，双方已进行结算并确认工程款数额，被上诉人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是否支付有关工程款、是否付清或欠付工程款数额等应由负有付款义务的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倒置，并以上诉人无法证明欠付80001.26元工程款为由，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请，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3.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其已经向上诉人付清工程款，但其未提交有利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借款单》《收款条》等证据均无原件予以核对，无法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且该证据显示的付款金额与本案工程款数额830910.92元存在差距，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徐忠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蒲秀权的诉讼请求为：一、徐忠华向蒲秀权支付增城朱村工地剩余工程款人民币80001.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8年12月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徐忠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蒲秀权提供：1、《蒲秀权-增城朱村工地结算单》复印件，载明“工程名称：朱村一期工程。班组名称蒲秀权……合计830910.92元……蒲秀权，卢业安”。2、《蒲秀洪-增城朱村工地结算单》复印件，载明“蒲秀洪合计1792994.13元，蒲秀洪、卢业安”。3、《蒲秀洪朱村项目收款记录》复印件，载明：“……日期进场时金额80000备注蒲秀权转……”。2019年5月28日，蒲秀权委托律师向徐忠华发出《律师函》，要求徐忠华履行支付拖欠工程款80001.26元的义务。徐忠华提供《借款单》复印件3份，为蒲秀权借支费用合计60000元。2、《收款条》复印件1份，蒲秀权收取的人工费480500元。审理中，双方确认，蒲秀权施工地点在增××××四季项目。蒲秀权陈述以下事实，1、蒲秀权与徐忠华之间没有签订合同。2、徐忠华支付都是现金收款。徐忠华陈述以下事实，1、徐忠华从上一手取得脚手架的包工包料工程后，将人工部分分包给蒲秀权。2、徐忠华与蒲秀权有签订合同。3、卢业安是徐忠华聘请的预算员。4、蒲秀权提供的《蒲秀权-增城朱村工地结算单》，徐忠华方是没有的，但是蒲秀权的总工程款数额应为830910.92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徐忠华确认与蒲秀权之间存在脚手架人工的分包关系，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蒲秀权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蒲秀权与徐忠华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应为无效。虽然上述建设施工关系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仍然有权请求支付工程款，本案中，蒲秀权与徐忠华之间就蒲秀权施工的工程已经结算并无异议，现双方争议为徐忠华是否已经足额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虽然徐忠华作为付款方，其负有证明已经付款的义务，但是本案蒲秀权，首先负有举证义务证明作为付款方的本案徐忠华拖欠蒲秀权工程款以及具体工程款金额的事实。综合本案中蒲秀权所提供的证据，蒲秀权主张徐忠华仍欠80001.26元工程款未付，无法合理得出，且徐忠华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同时，蒲秀权陈述其代蒲秀洪收取80000元，不应计算在应收工程款的范围内，但蒲秀权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80000元工程款是从何处收取，是否蒲秀权代为垫付，又没有证据证明是否已经实际计算在蒲秀权收取的工程款中。故综上所述，蒲秀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蒲秀权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8元，由蒲秀权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蒲秀洪朱村项目收款记录》复印件，载明了“以上工程量及人工工资已全部结清”手写字样以及有蒲秀洪和卢业安的手写签名。2.《蒲秀权-增城朱村工地结算单》复印件上有蒲秀权和卢业安的手写签名及日期“2018年12月7日”。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徐忠华是否拖欠蒲秀权增城朱村工地的工程尾款80001.2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徐忠华已确认与蒲秀权之间存在脚手架的劳务分包关系。双方均对该施工工程已经结算且结算金额是830910.92元无异议。一方面，徐忠华现抗辩主张称其已经足额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则应由作为付款方的徐忠华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然而徐忠华提交的《借款单》《收款条》等证据所显示的金额并未达到双方结算确认的金额，故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已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全部结清。而另一方面，由蒲秀权提交的有蒲秀洪及徐忠华聘请的预算员卢业安签字确认的《蒲秀洪朱村项目收款记录》上载明的“……日期进场时金额80000备注蒲秀权转……”“以上工程量及人工工资已全部结清”字样可知，蒲秀权称其曾代蒲秀洪收取80000元工程款并将该笔款项交给蒲秀洪，且该笔款项已计入徐忠华支付给蒲秀洪的工程款中的说法有据可依，本院予以采信。故蒲秀权就徐忠华仍欠其80001.26元工程款未付的主张亦已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而徐忠华却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来推翻或反驳蒲秀权的主张。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徐忠华仍拖欠蒲秀权增城朱村工地的工程尾款80001.26元。至于徐忠华是否应支付上述工程款的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因蒲秀权与卢业安双方签名确认的《蒲秀权-增城朱村工地结算单》上的签字日期“2018年12月7日”，故蒲秀权主张徐忠华向蒲秀权支付增城朱村工地剩余工程款80001.26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蒲秀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因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6319号民事判决；二、徐忠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蒲秀权支付增城朱村工地工程款80001.26元及利息（利息以80001.2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均由徐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何美婷吴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