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卓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迎宾路2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36919292724。 法定代表人：姚晓燕，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杰萍，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燕琴，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道刚，男，197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国，北京惠诚（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冰梅，北京惠诚（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姚晓燕，女，196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杰萍，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燕琴，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谭长亮，男，197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漳州市卓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道刚、原审被告姚晓燕、原审第三人谭长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3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卓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审被告姚晓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杰萍、严燕琴，被上诉人张道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国、吴冰梅，原审第三人谭长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道刚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裁定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用由张道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卓信公司与张道刚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卓信公司从未与张道刚达成购买或定制酒的意向，双方既没有口头约定，也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一审仅凭张道刚提交的《送货单》、《收据》、《证明》、银行流水及图片等证据即认定张道刚与卓信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张道刚提交的上述证据存在诸多矛盾，无法证明其与卓信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一）《送货单》、《收据》系贵州省仁怀市天邦伟业酿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邦伟业公司”）及张道刚单方制作，其二者之间并没有签订买卖合同，《送货单》也未经实际收货人（无论是张道刚还是卓信公司及姚晓燕）签章确认。天邦伟业公司作为卖方亦没有开具正式的发票凭证，《收据》并不能作为张道刚已实际付款的凭证；且天邦伟业公司所出具的《证明》与张道刚一审起诉状及《送货单》、《收据》上所显示的数量、单价存在诸多矛盾之处。退一步说，即使张道刚与天邦伟业公司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双方所交易的数量、货物、款项等也与卓信公司及姚晓燕毫无瓜葛。该《送货单》、《收据》无法证明张道刚将该批酒出售给卓信公司及姚晓燕，更无法证明卓信公司与张道刚对于交易的数量、货款和款项有明确约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道刚应对与卓信公司关于定制酒的数量、单价进行举证，显然，张道刚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姚晓燕在2016年5月与谭长亮登记结婚之后才认识张道刚，卓信公司从未授权法定代表人姚晓燕以公司名义向张道刚定制酒产品，姚晓燕确有以其个人名义向谭长亮购制相关酒类产品。姚晓燕与谭长亮原来是恋人关系，为支持谭长亮的业务量，姚晓燕曾多次向谭长亮购买酒，所以姚晓燕向张道刚转账12万元，实际是姚晓燕应谭长亮的指示转账。所谓的“收货”也并非如张道刚所称由姚晓燕和谭长亮一同接收，而是由谭长亮单方接收，且所有接收的酒类产品一直都是由谭长亮在处理（送礼或者自用，其中有部分酒类产品用于双方的婚宴）。案涉酒类产品的接收地点为漳州市龙文区天利仁和店面，该店面存放多种酒类产品，均系谭长亮长期囤货用于出售。谭长亮实际接收的案涉酒类产品的数量及质量，卓信公司及姚晓燕由始至终并不知情。案涉酒类产品于2019年5月份左右才转移至卓信公司食堂存放，原审法院仅以存放地点位于卓信公司处就认定卓信公司与张道刚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相违背。(三）从张道刚提供的《送货单》、《收据》、《证明》及银行流水可以看出上述证据均未体现与卓信公司有关的信息；《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系“张道刚”，该证据不仅没有卓信公司的名称，与卓信公司无关。退一步讲，即使该证据具备真实性，也只能作为张道刚与天邦伟业公司存在买卖行为的佐证，与卓信公司及姚晓燕毫无瓜葛。卓信公司和姚晓燕对该《收据》均不知情，该《收据》上“漳州卓信定制酒”的内容是单方手工书写制作，并不能证明该货款与姚晓燕名下的公司有关，更不能证明与卓信公司有关，即使该备注指向卓信公司或是姚晓燕名下的其他公司，那也是未经卓信公司或是姚晓燕同意的情况下单方私自备注，与卓信公司和姚晓燕无关。经工商部门官网查询，在福建省注册的冠名含“卓信”字样的公司有百余家之多，以姚晓燕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冠名含“卓信”字样的公司也有三家，原审法院仅凭《送货单》上的“漳州卓信定制酒”或是本案转账备注信息“卓信特工酒款”就认定卓信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或是与本案有关，认定错误。卓信公司从未以任何形式授权姚晓燕以公司名义从事购买、定制、付款等民事行为，姚晓燕的转账行为系其个人做出的民事行为，与卓信公司无关。原审法院认定姚晓燕以卓信公司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并判决卓信公司对姚晓燕以个人名义所从事的民事活动承担法律后果，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财产保全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方法。人民法院保全财产后，应当立即通知被保全财产的人”。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财产保全裁定，直至2019年6月12日卓信公司及姚晓燕才知悉公司及个人名下账户均被冻结的情况，此举给卓信公司及姚晓燕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程序违法。（二）关于谭长亮的身份问题。首先，原审中，2019年6月28日第一次开庭时谭长亮是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但是2019年9月3日第二次开庭时谭长亮居然变成诉讼中的第三人，一审法院的作法明显错误。其次，本案于2019年5月6日立案，谭长亮出具的《证明》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8日，而张道刚在原审申请谭长亮以证人身份出庭的时间为2019年4月11日（时间大大早于诉讼前），谭长亮所谓“证词”是经张道刚指示提前准备好的，且其与张道刚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词”前后矛盾不一，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关于立案时间与举证通知书记载不相符的问题。原审法院送达给卓信公司的举证通知书落款时间是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而应诉通知书记载的立案时间从“2019年4月23日”被修改为“2019年5月6日”，二者存在矛盾。（四）本案中，天邦伟业公司是查清相关事实的关键，虽然张道刚与天邦伟业公司的交易与卓信公司及姚晓燕均无关联，但原审法院未通知天邦伟业公司相关经办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也未将天邦伟业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配合法庭调查，而是依据其所出具的《证明》就断然认定证明事实成立，与法不符。（五）原审法院判决本案买卖关系成立，则张道刚及天邦伟业公司涉嫌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原审法院应当移送安机关处理（三无产品350件，涉案金额367500元已达犯罪认定标准）。 张道刚辩称，请求驳回卓信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一）卓信公司与张道刚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本案买卖合同成立的经过。姚晓燕为卓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晓燕与谭长亮于2015年初相识，2016年5月19日登记结婚，2017年5月31日离婚，谭长亮与姚晓燕相识后不久，将其经营酒类业务的老乡张道刚介绍与姚晓燕认识，因卓信公司经营需要，姚晓燕请求张道刚为卓信公司定制酒品作为接待用酒。2015年9月初，姚晓燕因经营卓信公司业务需要，向张道刚定制“卓信”白酒。姚晓燕与张道刚沟通关于定制酒的规格、数量、价格等，张道刚再按姚晓燕的要求以卓信公司定制酒的名义向天邦伟业公司购买定制白酒50件（裸装、无包装盒）。张道刚与姚晓燕确认以每瓶180元共计54000元的价格卖给卓信公司。以上事实，有姚晓燕提供的福建省农村信用社个人网银电子回单，证明2015年9月9日姚晓燕分两笔转账6万元给谭长亮（转账备注茅台预付款）。由谭长亮将上述定制白酒货款54000元及向张道刚购买的其他类酒的货款支付给张道刚。谭长亮分别于2015年9月18日支付张道刚上述货款4480元、2015年9月19日刷卡支付定制酒货款54000元、2015年9月25日支付上述货款1500元，合计59980元。2016年5月初，姚晓燕因卓信公司经营需要向张道刚再次定制“卓信”白酒。因定制酒的特殊性，定制酒的规格、外包装等需根据买方的要求进行制作。为此，姚晓燕与张道刚沟通关于该批定制白酒的规格、数量、价格、外包装等，后张道刚按姚晓燕的要求，再次以卓信公司定制酒的名义向天邦伟业公司定制带包装的白酒350件（每件6瓶）。张道刚与姚晓燕确认以每瓶180元+5元包装费的价格共计388500元出售给卓信公司，该批定制白酒的包装由深圳市华盛包装有限公司制作，并直接送到天邦伟业公司，对此，张道刚向深圳市华盛包装有限公司支付每瓶5元的包装费。2016年5月12日，天邦伟业公司向张道刚发货，送货单上载明收货单位为张道刚，名称及规格为“漳州卓信定制酒”，单位瓶，数量350件×6瓶/件，单价175元，金额367500元等内容。张道刚于2016年5月16日将该批定制酒的货款367500元支付给天邦伟业公司。2016年5月19日，张道刚将该批（350件×6瓶/件）贴有“卓信尊享定制年份原浆30酱香型白酒酒精度53度净含量500ml”等内容标识的白酒送交姚晓燕及谭长亮共同签收，姚晓燕验收合格后将上述定制酒存放于漳州市龙文区天利仁和店面，后转存于卓信公司食堂。2016年7月4日，姚晓燕向张道刚转账付款12万元，付款用途备注为“卓信特工（应为“供”字）酒款”。综上可知，姚晓燕为经营卓信公司业务需要，再次以卓信公司定制酒的名义向张道刚购买“卓信定制白酒”，第二批次定制酒在姚晓燕向张道刚转账支付12万元货款后便再未支付剩余货款，而姚晓燕的付款行为恰恰表明系其向张道刚定制白酒而非谭长亮，否则，姚晓燕为何要向张道刚转账支付货款并备注前述付款用途，至于姚晓燕所提张道刚因资金周转困难分别于2017年1月17日、6月20日、8月1日、8月2日、8月3日向姚晓燕借款合计150万元，但双方即便存在借贷关系，也是姚晓燕个人与张道刚形成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2、卓信公司与张道刚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姚晓燕是卓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因经营公司业务需要请求张道刚为公司定制酒品作为接待用酒的行为，应视为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卓信公司承担。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虽然卓信公司未与张道刚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以口头方式对合同标的物的价款、规格、数量等进行约定，这与第一次双方也是以口头形式订立买卖合同一致，双方事实上已经形成口头形式定制卓信白酒的交易习惯。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该批定制白酒经张道刚送交姚晓燕及谭长亮签收后已存放于卓信公司，再从姚晓燕自认存放于卓信公司的该批定制白酒已使用大部分，目前剩余30多件，以上事实证明卓信公司与张道刚形成事实合同关系。3、天邦伟业公司于2013年10月17日取得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16年10月16日。期满后申请换证，于2016年11月25日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因此，天邦伟业公司是取得生产许可证生产“卓信定制白酒”。4、卓信公司与张道刚成立合同关系，卓信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张道刚已向卓信公司完全履行交付“卓信定制白酒”的义务，卓信公司应承担向张道刚继续履行支付剩余货款268500元的义务。二、卓信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一）谭长亮由证人转为诉讼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谭长亮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系证人。姚晓燕及卓信公司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的债权人系谭长亮，那么本案的处理结果事实上同谭长亮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谭长亮在第二次庭审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二）天邦伟业公司在本案买卖合同中，出具了张道刚两次以“卓信定制白酒”名义向其定制白酒并已收到张道刚白酒货款的证明，该证明系其法定代表人签名捺印并加盖公司印章，同时，张道刚亦提供送货单以及收据等证据，足以证明本案事实，且在一审庭审中，经法庭释明，姚晓燕及卓信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存有异议且不申请对其真实性进行鉴定，也不申请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视为对其质证权利的放弃。 姚晓燕述称，同意卓信公司的上诉请求。 谭长亮述称，请求依法判决。 张道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卓信公司、姚晓燕共同偿还张道刚垫付的定制酒货款268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卓信公司、姚晓燕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诉讼保全费、担保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晓燕是卓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晓燕与谭长亮于2015年初相识，2016年5月19日登记结婚，2017年5月31日离婚。谭长亮与姚晓燕相识后不久，将其经营酒类业务的老乡张道刚介绍与姚晓燕认识。因经营卓信公司业务需要，姚晓燕请求张道刚为卓信公司定制酒品作为接待用酒。2015年9月初，张道刚应姚晓燕请求，以卓信公司之名向天邦伟业公司购买定制白酒50件（每件6瓶）后卖给卓信公司，该笔货款由张道刚支付给上述厂家。2015年9月9日，姚晓燕分两笔转账计6万元给谭长亮，由谭长亮将上述定制白酒的货款支付给张道刚。2016年5月初，张道刚再次应姚晓燕请求，以卓信公司之名向天邦伟业公司定制白酒，天邦伟业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向张道刚发货，送货单上载明收货单位为张道刚，名称及规格为“漳州卓信定制酒”，单位瓶，数量350件×6瓶/件，单价175元，金额367500元等内容。张道刚于2016年5月16日将该批定制酒的货款367500元支付给天邦伟业公司后，将该批（350件×6瓶/件）贴有“卓信尊享定制年份原浆30酱香型白酒酒精度53度净含量500ml”等内容标识的白酒以每瓶185元的价格卖给卓信公司，于2016年5月19日向姚晓燕交货，共计货款388500元。姚晓燕经验收后将上述定制酒存放于其位于天利仁和的店面，后转存放于卓信公司汽车4S店食堂。2016年7月4日，姚晓燕向张道刚转账付款12万元，付款用途注明“卓信特工（应为“供”字）酒款”。 2019年5月6日，张道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卓信公司、姚晓燕支付尚欠的定制酒货款268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诉讼保全费、担保费，于2019年5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要求查封、扣押、冻结卓信公司银行存款268500元或相当于268500元的财产，并提供相应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卓信公司银行存款268500元或相当于268500元的财产。因申请财产保全，张道刚负担申请费1863元，支付担保费用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卓信公司向张道刚购买定制酒尚欠货款引发的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姚晓燕是卓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因经营卓信公司业务需要请求张道刚为卓信公司定制酒品作为接待用酒，该行为应视为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卓信公司承担，姚晓燕作为卓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依法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故张道刚要求姚晓燕个人作为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主体之一与法不符，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卓信公司与张道刚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从张道刚提供的《送货单》、《收据》、酒标图片、银行网银电子回单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法庭陈述可以认定卓信公司与张道刚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我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卓信公司向张道刚购买定制酒未及时支付货款，尚欠268500元，事实清楚，足以认定，张道刚起诉要求判令卓信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685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张道刚要求卓信公司向其支付其为申请财产保全交纳的申请费，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条：“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和第三十八条第三款：“本办法第十条第（二）项规定的申请费由申请人负担，申请人提起诉讼的，可以将该申请费列入诉讼请求。”规定，予以支持；保函费用是张道刚为提供财产保全担保支付的其他费用，没有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应当由卓信公司承担，其要求卓信公司向其支付该项费用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卓信公司、姚晓燕的辩解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条第（二）项、第三十八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卓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道刚支付货款268500元；二、卓信公司应从2019年5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268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损失，于支付上述货款时一并支付；三、卓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道刚支付诉讼保全申请费1863元；四、驳回张道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28元，由漳州市卓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卓信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网页截图、营业执照，证明福建省冠名含有“卓信”字样的公司多达上百家，在漳州市冠名含有“卓信”字样的公司也有三十多家,另姚晓燕除担任卓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外还担任漳州市长运卓信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漳州市卓信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仅凭张道刚提交的相关证据有“卓信”二字就认定与卓信公司有关，且不能证明姚晓燕代表的是卓信公司。2、天邦伟业公司资质证书详情网页截图、案涉定制酒实物图片（含包装盒），证明天邦伟业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才取得生产酒类产品的资质，张道刚及天邦伟业公司不可能于2015年9月就开始从事生产销售酒类产品的交易，且再次印证即使姚晓燕与张道刚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道刚及天邦伟业公司提供的案涉酒类产品系三无产品。3、报警回执，证明谭长亮与姚晓燕虽曾为夫妻，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矛盾重重、纠纷不断，两人关系恶劣，谭长亮所陈述的相关事实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存在对姚晓燕报复而做出对其不利“证明”的可能，其“证明”不具有效力。张道刚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卓信公司需要进一步举证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谁；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张道刚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天邦伟业公司生产酒的资质；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发生在本案之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姚晓燕质证认为，认可卓信公司提交的三份新证据。谭长亮质证认为，对卓信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张道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证明天邦伟业公司具有生产酒的资质，案涉定制酒并不是三无产品；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2016年9月份姚晓燕于微信中陈述欠张道刚酒款；3、送货单，证明张道刚将案涉定制酒送到姚晓燕店里，送货单上体现是谭长亮签收。卓信公司、姚晓燕质证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天邦伟业公司生产酒资质，而且签证时间是2016年11月25日，说明是在此后才取得资质，证据1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聊天记录并不完整，不能证明卓信公司或者姚晓燕与张道刚存在案涉的买卖合同关系，该聊天记录中2016年9月5日的部分系姚晓燕在向张道刚推销其所经营美容院的相关产品，因得知张道刚长期从事销售酒的生意，故姚晓燕提出若双方日后发生交易则“可和酒款抵扣”，该表述并不能证明双方之前或这时间之后有发生任何交易，也不能证明其二者之间存在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更不能证明卓信公司与张道刚存在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而2016年9月12日的聊天记录中，姚晓燕向张道刚发送卓信公司的开票信息，并不能证明姚晓燕是代表卓信公司向张道刚订购案涉酒类产品，该证据反而能证明本案买卖合同不存在，因为在当时，张道刚才第一次了解到姚晓燕是卓信公司的经营者以及卓信公司的相关信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的核心内容均是人工书写，存在单方制作且可任意修改、甚至伪造的可能，不具备证明效力，《送货单》右下角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系“谭长亮”，该证据无任何信息可以单一指向卓信公司或是姚晓燕，退一步讲，即使该证据具备真实性，也只能证明张道刚与谭长亮存在买卖行为，与姚晓燕无关，更与卓信公司无关，虽姚晓燕与谭长亮曾为夫妻，但双方均在庭审中表明其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虽然案涉酒类产品有部分用于双方在当天的结婚喜宴中，但不能就此认定与姚晓燕有关，且本案存在谭长亮个人定购案涉酒产品用于双方结婚宴请之用或者赠与姚晓燕的可能，卓信公司和姚晓燕对此均不知情，《送货单》显示的名称及规格“卓信订制酒”及收货单位“卓信郑州日产（姚晓燕）”的内容均是单方手工书写制作，并不能证明其与姚晓燕名下的公司有关，更不能证明与卓信公司有关，另外，根据卓信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来看，张道刚的卖酒生意一般是用其名下的“法尔顿公司”与相对方进行交易，不可能出现张道刚本人作为送货单位及经手人。谭长亮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 谭长亮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2018年11月26日谭长亮与姚晓燕单独沟通的录音资料一份，证明在2016年姚晓燕有向张道刚定制350件酒，谭长亮叫姚晓燕要跟张道刚结清酒款，姚晓燕认可有350件酒。卓信公司、姚晓燕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都有异议，不能达到谭长亮的证明目的。张道刚质证认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卓信公司所举证据，对于证据1，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经网络查询，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虽然张道刚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经网络查询，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3，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加盖有公安机关的印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张道刚所举证据，对于证据1，虽然卓信公司及姚晓燕对其提出异议，但经网络查询，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姚晓燕虽然认为内容并不完整，但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3，虽然卓信公司及姚晓燕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送货单体现的签收人为谭长亮，且谭长亮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案涉定制酒由谭长亮签收的事实。谭长亮所举证据，该证据属于单方制作，且姚晓燕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卓信公司、姚晓燕除对一审认定“姚晓燕是卓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晓燕与谭长亮于2015年初相识，2016年5月19日登记结婚，2017年5月31日离婚。2015年9月9日，姚晓燕分两笔转账计6万元给谭长亮，由谭长亮将上述定制白酒的货款支付给张道刚。2016年7月4日，姚晓燕向张道刚转账付款12万元，付款用途注明‘卓信特工'（应为‘供'字）酒款”的事实以及张道刚向一审法院起诉、申请财产保全及财产保全的相关事实无异议以外，对其余事实均有异议；张道刚、谭长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于一审认定的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二审庭审中，姚晓燕认可张道刚一审所举视频资料显示的手写证明为其书写，但认为其是在张道刚胁迫下所写，该份手写证明记载内容为“我叫姚晓燕向张道刚订制酒350件分别向张道刚帐号打六万和十二万元整。如果六万块没打清愿赔偿一百八十万元整”。 2、二审庭审中，本院询问姚晓燕其所主张向谭长亮购买定制酒的数量及价格，姚晓燕均回答不知道。 3、根据一、二审庭审中姚晓燕的当庭陈述，姚晓燕认可定制酒是由谭长亮签收，并存放于姚晓燕所承租的漳州市龙文区天利仁和店面，但姚晓燕认为酒均由谭长亮在保管，其不清楚谭长亮接收多少酒，定制酒谭长亮有送给朋友，姚晓燕与谭长亮结婚婚宴也用定制酒，寄给姚晓燕父亲80件，直至2019年5月份姚晓燕才接收30多件到其汽车4S店的食堂。 4、根据一审庭审后姚晓燕向一审法院所出具书面材料，其述称“至于谭长亮卖了张道刚多少酒我也不知道，从2015年到2017年8月份谭长亮保管本案的所有酒在这个过程中酒的去向我一概不知。从2017年至今我们也无法提供准确数字，我的记忆中给我老爸寄了80件回河南，其中有20件是谭长亮寄的。给我叔叔，舅舅都有寄酒，还有我青海同学寄酒，还有谭长亮的战友和朋友都有送酒。我的员工福利发放，新老客户的伴手礼。” 5、天邦伟业公司于2013年10月17日取得生产白酒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发证单位为贵州省质量技术监督局。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张道刚所主张定制酒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谁；2、原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问题1，张道刚所主张定制酒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应认定为姚晓燕，而非卓信公司。理由如下：首先，本案张道刚所主张的买卖合同，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张道刚所举证据体现其向案外人购买取得定制酒后送货给“卓信郑州日产（姚晓燕）”并由谭长亮签收、姚晓燕此后付款12万元等内容，结合姚晓燕一、二审庭审中所述定制酒由谭长亮签收并存放于姚晓燕所承租店铺的事实，可以认定张道刚与姚晓燕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张道刚主张姚晓燕是代表卓信公司购买定制酒，其主要依据为姚晓燕系卓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案涉定制酒体现有“卓信”字样，但卓信公司及姚晓燕均主张本案姚晓燕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且与姚晓燕有关联的含有“卓信”字样的企业不止一家，本案收货、付款行为亦均发生于个人之间，并无任何证据体现姚晓燕是以卓信公司名义从事本案的民事活动，因此，张道刚前述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再次，姚晓燕主张其是向谭长亮购买定制酒，但姚晓燕与谭长亮于2016年5月19日登记结婚，以当时二人的身份关系考量，姚晓燕的主张显然有违常理，且二审庭审中，本院询问姚晓燕其所主张向谭长亮购买定制酒的数量及价格时，姚晓燕均回答不知道，此与其前述主张存在明显矛盾；与此相反，基于姚晓燕与谭长亮当时的身份关系，张道刚将姚晓燕所购定制酒送至姚晓燕所承租店铺由谭长亮予以签收，符合常理。最后，从姚晓燕二审庭审所述案涉定制酒的去向，结合其一审庭审后出具的书面陈述分析，姚晓燕对案涉定制酒的存在知情并且自己有处置定制酒，综合张道刚一审所举视频资料显示的姚晓燕手写证明的记载，可以认定姚晓燕向张道刚购买定制酒的数量为350件。据此，本案应予认定与张道刚发生买卖350件定制酒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姚晓燕，综合张道刚所举案外人的《送货单》、《收据》、《证明》、谭长亮所签收《送货单》、视频资料、姚晓燕和谭长亮的身份关系、姚晓燕的付款行为以及一、二审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可以形成证据链，证实姚晓燕向张道刚购买案涉定制酒350件共计价款385000元，姚晓燕付款12万元，尚欠265000元。一审判决对定制酒数量、价款及尚欠款的认定正确，但认定姚晓燕系代表卓信公司购买定制酒有误，应予纠正。本案定制酒的买方应认定为姚晓燕，姚晓燕对外承担责任后，与谭长亮之间如有纠纷，可另案处理。姚晓燕、谭长亮均主张无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对外不发生效力。 关于焦点问题2，卓信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应予发回重审，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卓信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在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后立即通知被保全财产的人，程序违法。经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于2019年6月3日移送执行部门，虽然卓信公司提出一审法院未在保全财产后通知被保全财产的人，但卓信公司认可其于2019年6月12日知悉财产被保全，此与前述移送保全日期相差仅9天，且一审两次开庭审理中卓信公司及姚晓燕均未对财产被保全事宜提出意见，因此，即便一审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的通知程序存在瑕疵，该瑕疵并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发回重审的情形，卓信公司以此为由要求发回重审，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谭长亮参加一审诉讼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虽然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谭长亮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但谭长亮与姚晓燕原系夫妻关系，且谭长亮签收案涉定制酒，谭长亮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诉讼标的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后，一审法院向谭长亮送达参加诉讼通知书等应诉材料，将谭长亮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再次，关于一审法院举证通知书与应诉通知书所载时间是否存在不一致的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其中应诉通知书与举证通知书的落款时间均为2019年5月6日，应诉通知书所载立案时间也是2019年5月6日，卓信公司主张前述时间存在不一致，与卷宗所载内容不符，且即便一审法院向卓信公司所送达举证通知书的落款时间存在笔误，该笔误也不影响卓信公司的举证权利，卓信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应予发回重审，不予采纳。最后，关于卓信公司提出一审法院未通知天邦伟业公司作为证人或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天邦伟业公司是张道刚向姚晓燕出售案涉定制酒的厂家，张道刚已提供天邦伟业公司出具的《送货单》、《收据》、《证明》以证明双方的买卖事实，卓信公司亦认可天邦伟业公司与张道刚的交易与卓信公司及姚晓燕均无关，且对于张道刚所举《送货单》、《收据》仅提出异议而不申请鉴定，一审中当事人亦均未申请法院通知天邦伟业公司作为证人或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此，卓信公司该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关于天邦伟业公司的生产资质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卓信公司主张天邦伟业公司没有生产白酒的资质，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卓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对买卖合同主体认定有误，适用法律存在不当，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3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 二、姚晓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道刚支付货款268500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2685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三、姚晓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道刚支付诉讼保全申请费1863元； 四、驳回张道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328元，由姚晓燕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5328元，由姚晓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庆彩 审判员  杨小红 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阿娇 书记员薛怡婷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