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28刑初174号公诉机关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肖碧锋，绰号“胖子”，男，1994年5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新宁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新宁县。2012年5月9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宁县看守所。辩护人蒋能财，湖南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跃平，绰号“老三”，男，1994年3月22日出生于湖南省新宁县，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新宁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宁县看守所。辩护人阳晓娟，湖南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伍玉杰，绰号“伍哈”，男，1994年4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新宁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新宁县。2013年3月21日，因犯聚众斗殴罪、故意伤害罪、抢劫罪，被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宁县看守所。辩护人李贵，湖南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检察院以新宁检公诉刑诉(2019)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碧锋、李跃平、伍玉杰犯抢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兰万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碧锋及其辩护人蒋能财，被告人李跃平及其辩护人阳晓娟，被告人伍玉杰及其辩护人李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份，被害人肖某因女朋友在广东打工被人欺负，遂联系被告人李跃平喊人去广东帮忙处理。李跃平后联系了被告人肖碧锋、伍玉杰去帮忙，后因为肖某女朋友不同意，便没有再联系李跃平等人前往广东帮忙处理。但李跃平、肖碧锋、伍玉杰觉得肖某耍了他们，害得他们到了邵阳待了两天浪费了开支。2019年3月3日15时许，李跃平与肖某约定在新宁县宏泰宾馆附近见面，双方先后赶到现场，肖碧锋持刀与李跃平、伍玉杰在宏泰宾馆前将肖某从摩托车上拖下，并将其推至宾馆大厅进行威胁，之后又将肖某带至李跃平驾驶的小车上进行威胁，要求肖某支付他们三人之前的开支。后肖某被带至回龙寺镇老粮站旁的洗车店，被抢走现金100元，被逼微信转账400元，并写下1500元的欠条，另外还出了25元李跃平洗车的费用。2019年3月4日，肖碧锋等人得知肖某报案后，肖碧锋通过微信转账将所抢得的500元退给了肖某。事后，肖碧锋得到了肖某的谅解。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肖碧锋、李跃平、伍玉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手段强行劫取公私财物，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肖碧锋系主犯，被告人李跃平、伍玉杰均系从犯。三被告人均有坦白情节，肖碧锋还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建议本院对肖碧锋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五年以下幅度内，对李跃平、伍玉杰在有期徒刑二年以上三年以下幅度内判处刑罚。被告人肖碧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并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蒋能财的辩护意见是肖碧锋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而是构成敲诈勒索罪。理由一是被告人主观上并不是以抢劫财物为目的；二是从案发时间、地点来看，不能证明被告人压制被害人，使其处于不能抗拒、危及生命安全的程度；三是被告人除一人持刀外没有其他任何暴力行为，被告人与被害人系熟人关系且之间有反复协商的过程。被告人肖碧锋具有坦白、当庭愿意接受处罚、取得被害人谅解的量刑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跃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并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阳晓娟在定罪方面的辩护意见与蒋能财律师的辩护意见一致，量刑方面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跃平具有从犯、坦白、愿意接受处罚的量刑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伍玉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并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李贵的辩护意见与阳晓娟律师的辩护意见一致。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跃平与被害人肖某系朋友关系，2019年2月份，肖某联系李跃平称其女朋友被人欺负了，要李跃平带人去广东帮忙打架，李跃平表示同意，并找来了被告人肖碧锋、伍玉杰赶一同赶到邵阳市等候肖某的通知。此时，肖某的女友知道肖某要喊人来广东打架便坚决反对，最终肖某听从女友的意见放弃了原计划。过了两天，三被告人见肖某仍没动静又联系不上对方，便只能愤愤不平原路返回，此事最终不了了之，但自始三被告人对肖某怀恨在心。2019年3月3日15时许，李跃平驾驶自己的小车搭载肖碧锋、伍玉杰准备去洗车时收到肖某已从广东回来的消息，三被告人决定一起去找肖某，并由李跃平约对方在回龙镇宏泰宾馆见面。李跃平驾车到达宏泰宾馆附近时，肖某骑着摩托车也正赶来，肖碧锋见到肖某便下了车并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将对方从摩托车上拖下来。肖碧锋一边持匕首指着肖某一边大声质问“你什么意思耍起我们去邵阳，我火的很”，肖某没有作声，被逼退至宏泰宾馆一楼大厅。肖碧锋在大厅内对肖某进行推搡，并用匕首比画装出要打对方的样子，李跃平、伍玉杰则蹲在酒店门口嚼甘蔗。不久，周边群众开始过来围观，其中有人对肖碧锋持刀恐吓的行为进行指责，肖碧锋见状将手里的匕首收好，尔后与李跃平、伍玉杰一起将肖某带上小车离开现场。在车上，肖碧锋问肖某之前他们三人在邵阳的事怎么处理，并威胁道“我现在让你打电话喊人，随你喊谁来我都不怕，幸好今天是我们，要是我另外一个脾气差的朋友来了，你早就在河里了。”伍玉杰也在旁边附和，假装责怪肖某之前做法太过分等等。之后李跃平将车开到回龙寺镇老粮站旁的一个洗车店洗车，肖碧锋在店外要求肖某承担2000元的开支，后肖某为了能够脱身最终被迫答应被告人的要求，并当场向肖碧锋交出随身的100元现金及微信转账400元，剩余1500元出具了欠条。之后，三被告人要肖某支付了25元洗车费后同意其离开。另查明，2012年5月9日，被告人肖碧锋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犯罪时系不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2013年3月21日，被告人伍玉杰因犯聚众斗殴罪、故意伤害罪、抢劫罪被判决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五年，犯罪时系不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2019年6月25日，新宁县公安局金石派出所民警在新宁县维也纳宾馆将肖碧锋、李跃平抓获归案。同年8月21日，新宁县回龙派出所民警在回龙镇中天大酒店将伍玉杰抓获归案。被告人肖碧锋、李跃平、伍玉杰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肖碧锋已将欠条撕毁，并通过微信退还了肖某500元，取得了肖某的谅解。庭审过程中，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肖碧锋、李跃平、伍玉杰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肖某的陈述，证人苏某、刘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现场视频截图、现场勘验笔录，手机微信记录，通话详单，谅解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到案经过，户籍资料，讯问光盘等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对上述证据及证明的效力均未提出异议。以上双方没有异议的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及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人的行为如何定性的问题。对此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主观方面的犯罪目的和作案动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肖碧锋、李跃平、伍玉杰事前具有抢劫的共同犯意，而三被告人与被害人肖某案发前不仅相识且还存在过节，被告人辩称向肖某索要财物系事出有因，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利益许诺或经济纠纷。从被告人索要财物的数额来看，与其实际开支是对等、对价的关系，说明被告人要钱是考虑挽回损失，不同于抢劫犯罪主观上表现出的追求利益最大化。本案三名被告人具体实施的犯罪行为及使用的犯罪手段均能反映出发泄不满情绪、逞强耍狠、显示威风、强拿硬要的不良动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观构成要件。二、从客观方面来看，首先本案发生在熟人之间，被告人的行为虽然具有一定的强制性，但对被害人肖某的身体未造成任何损害，暴力程度较低。其次本案发生在公共场所，被告人并不惧怕被人知悉，犯罪行为具有半公开性。再是本案持续时间较长且跨度不同地点，被告人从索要财物到获取财物经历了理论、讨价、立据的缓冲环节。上述行为特征均与抢劫犯罪存在明显的区别。本案现有证据表明，被害人在处理途径及方法上具有选择权，从其放弃任何反抗的行为来分析，不能排除被害人之所以向交出财物是对与被告人之间存在纠纷作出的妥协让步，并非出于不敢反抗或不能反抗。三被告人以肖某食言为由借故生非，持凶器追逐、拦截并强拿硬要肖某的财物，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三、从侵犯的客体来看，被告人在公共场所实施犯罪行为，尤其肖碧锋采取持匕首在被害人面前比画的极端方式，造成了周边群众的恐慌与不安，破坏了公众生活的安宁，侵害了社会公共正常的管理秩序，其次还侵犯了被害人的行动自由权和财产的所有权。因此无论是从侵害客体还是客体表现形式的来看，本案最终侵害的对象是人，而抢劫罪最终侵害的对象是财物。综上所述，根据刑法主客观相一致原则，被告人李跃平、肖碧锋、伍玉杰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本院认为，被告人肖碧锋、李跃平、伍玉杰追逐、拦截他人，情节恶劣；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但指控的罪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告人肖碧锋在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积极退赃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跃平、伍玉杰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了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行为虽然与敲诈勒索犯罪有类似之处，但本案未达到我省办理敲诈勒索罪的刑事立案标准，而被告人的行为明显具有社会危害性，应当依法惩处。故对辩护人关于定性方面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其社会危害程度，对被告人肖碧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第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对被告人李跃平、伍玉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第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肖碧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肖碧锋的刑期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2021年8月24日止。）二、被告人李跃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李跃平的刑期自2019年6月26日起至2021年12月25日止。）三、被告人伍玉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伍玉杰的刑期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2021年2月2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邓 彬人民陪审员  徐凌凌人民陪审员  蒋 烽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刘 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依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二）持凶器追逐、拦截、恐吓、辱骂他人的。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二）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具有前款第二项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前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保障被告人、辩护人充分行使辩护权。必要时，可以重新开庭，组织控辩双方围绕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何罪进行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