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3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春玲,男,196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乐林路85号。法定代表人肇毅凯，主任。上诉人王春玲因诉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永外街道办）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1行初2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春玲向一审法院诉称,2017年7月13日,永外街道办强制拆除了位于本市东城区李村南里XX号院外2间自建房屋(面积各为30平方米)及XX号院内12间自建房屋。位于XX号院外的2间自建房,王春玲用于开办修车铺,并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院内12间房屋由王春玲的姐姐等人共同居住使用。永外街道办的强拆行为使得上述自建房屋变成废墟,永外街道办强拆过程中没有对屋内的家具、电器、生活用品进行清点和处理,导致屋内物品被埋在废墟中。永外街道办的强拆行为造成王春玲的家人身体受伤及财产损失,王春玲多次到街道办事处、派出所、城管执法局、征收办等单位寻求解决,可这些单位和部门互相推诿,事情无法得以解决,王春玲无奈只得诉至法院。王春玲认为永外街道办无拆除王春玲房屋的法定主体资格,请求法院确认永外街道办未经立法授权假冒执法机关，未送达任何书面告知书的情况下的强拆,侵犯王春玲私有财产权利行为违法。永外街道办向一审法院辩称,永外街道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七条、第六十一条及《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条的规定,依法对违法建设进行拆除。本案中,永外街道办确于2017年7月13日拆除了位于东城区李村南里XX号南侧由王春玲使用的2间自建房,这2间自建房屋是经规划部门确认的违法建设,王春玲应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自行拆除,但王春玲拒不拆除,永外街道办纠正违法行为,依法拆除违法建设是履行职责的行为。永外街道办请求法院驳回王春玲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认定，2017年5月18日,原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现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向规划部门发出案件协查函,查询位于望坛棚户区改造工程区域内36处建筑物是否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协查涉及王春玲的自建房屋为位于李村南里XX号南侧砖混结构房屋2间,每间面积12平方米)。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现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于2017年5月18日回函,经查,36处建筑物均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永外街道办于2017年7月13日,拆除了位于李村南里XX号(院外)南侧自建房2间及李村南里XX号院内自建房12间。王春玲称，位于李村南里XX号院外南侧自建房2间由其使用,开办修车铺,2间房屋面积均为30平方米,而非永外街道办所称各12平方米;当日被拆除的还有位于李村南里XX号院内的12间房屋,该房屋虽然不是王春玲修建也不由王春玲居住使用(由王春玲的姐姐、妹妹及其家人居住使用),但因征收办的工作人员一直称该12间房屋系王春玲私产房屋的关联自建房屋,要求王春玲自行拆除并由王春玲解决其姐妹等人的居住问题,故王春玲认为其对该12间自建房屋被强制拆除亦享有诉权。王春玲认为14间房屋均由其父母始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政府进行征收时应考虑房屋修建时间及居住状况,对于院内的12间自建房屋的实际居住人应妥善解决住房困难,而不应由王春玲解决其姐妹等亲属的居住问题。王春玲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永外街道办强拆行为违法。2019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1行初279号行政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及《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各项建设用地和建设工程应当符合城乡规划,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涉案房屋位于城市规划区内,应当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位于李村南里XX号南侧自建房2间系未经规划部门批准建设的无证自建房屋。该2间自建房屋由王春玲使用,故王春玲对该2间自建房屋被强制拆除具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另12间自建房屋既非王春玲建设亦非王春玲居住使用,故对于该12间房屋被强制拆除行为,王春玲不具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程序合法是行政法的基本原则之一,行政机关作出任何行政行为,均应按照相应的法定程序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对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当遵循的法定程序作了明确、具体的规定,行政机关拆除违法建设应当严格依照相关规定进行。本案中,永外街道办组织相关部门于2017年7月13日对涉案自建房屋2间实施强制拆除前未履行向王春玲发送涉案建筑物被认定为违法建设的书面通知,也没有相关行政机关作出的责令改正通知书、限期拆除决定或强制拆除决定;没有在现场公告强拆决定,告知王春玲实施强制拆除的具体时间、相关依据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等。因此,应当认定永外街道办对涉案自建房屋2间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鉴于王春玲的涉案房屋2间已被拆除,永外街道办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不具备撤销内容,故应当确认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王春玲要求确认永外街道办对该2间自建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王春玲要求确认永外街道办强制拆除另12间自建房屋违法的诉讼请求,因王春玲对该事实行为不具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永外街道办于二○一七年七月十三日对王春玲使用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李村南里XX号南侧2间自建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二、驳回王春玲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春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没有对本案全面审查、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实质系以拆违形式的迫迁行为；永外街道办提供的案件协查函系非法证据，却被一审法院采纳。请求撤销一审行政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永外街道办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本案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的原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的协查函、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的回函、拆除现场照片、视频、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等证据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经本院审查核实,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域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2009版）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本市依法实行规划许可制度，各项建设用地和建设工程应当符合城乡规划，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位于李村南里XX号南侧自建房2间系未经规划部门批准建设的无证自建房屋，王春玲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自建房系合法建设。上述自建房由王春玲使用,故王春玲对该2间自建房屋被强制拆除具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另12间自建房屋既非王春玲建设亦非王春玲居住使用,故对于该12间房屋被强制拆除行为,其不具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对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当遵循的法定程序作了明确、具体的规定,行政机关拆除违法建设应当严格依照相关规定进行。本案中,永外街道办组织相关部门于2017年7月13日对涉案自建房屋2间实施强制拆除前未履行向王春玲发送涉案建筑物被认定为违法建设的书面通知,也没有相关行政机关作出的责令改正通知书、限期拆除决定或强制拆除决定;没有在现场公告强拆决定,告知王春玲实施强制拆除的具体时间、相关依据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等。因此,应当认定永外街道办对涉案自建房屋2间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鉴于王春玲的涉案房屋2间已被拆除,永外街道办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不具备撤销内容,故应当确认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王春玲要求确认永外街道办对该2间自建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王春玲要求确认永外街道办强制拆除另12间自建房屋违法的诉讼请求,因其对该事实行为不具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王春玲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王春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建忠审 判 员 刘彩霞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珊书 记 员 王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