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万世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广贤路135号B2座23层。法定代表人：潘猛，董事长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雪，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婷，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阑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长江路727号1单元10层6号。法定代表人：施萍，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佳，辽宁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经纬，辽宁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万世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世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阑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阑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3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世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阑珊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违反《阳光合作协议》是错误的。其一，双方合作期间，上诉人关联万科公司员工司蕾，系被上诉人关联公司大连阑蕾文化有限公司的股东及监事，属于《阳光合作协议》约定的“万科在职员工或离职员工直接持股被上诉人关联单位”的情形。其二，被上诉人未履行如实披露义务违约，根据该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上诉人有权采取暂停支付业务进度款的措施，且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其三，被上诉人未履行如实披露义务违约，上诉人有权要求从制作费中扣除合同总价的10%作为赔偿金。2.一审判决仅凭存在疑点的微信聊天记录即认定王晨悦为万科滨海大都会营销中心工作人员，从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精神堡垒”制作项目存在合同关系，系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其一，王晨悦主体身份无法确定，其聊天备注名“王晨悦滨海大都会”系由被上诉人自行编辑，被上诉人未证明该微信经过实名认证，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聊天对象的身份。其二，聊天记录不完整、全面，无法直接反映合同签订全过程，无法认定其与本案有关联。微信聊天记录属于电子数据，电子数据脱胎于视听资料，故应类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关于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故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阑珊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证据采信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阑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万世华公司支付制作费69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8日为316.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滨海大都会项目12月售楼处冬季包装合同》，甲方委托乙方承担滨海大都会售楼处冬季包装物料制作包装，具体包装内容、包装地点等以本合同附件以及甲方指定为准；总工期为10个日历天，暂定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2018年12月21日止，具体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合同第二条约定，包装制作费暂定60000元，最终双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和经甲方书面确认合格的乙方实际完成的工作量据实结算；本合同无预付款，乙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全部制作安装内容，并向甲方提交完整工程技术资料及结算报告等请款的相关资料，经甲方验收合格并交付甲方后7日内，双方依据本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及经甲方书面确认合格的乙方实际完成的工作量据实进行结算，结算值经甲方书面确认后，甲方在2019年6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至结算值的100%；每次甲方付款前，乙方应当向甲方交付等额合法有效之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且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不得因此拒绝或怠于履行本合同项下任何一项义务。上述合同附件为《阳光合作协议》，原、被告通过万科统一电子签章平台(简称“万翼签”)以电子签章的方式签署了上述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乙方承诺并保证，与甲方开展合作时不存在(且在与甲方开展合作的过程中不得有)万科在职员工或离职员工直接或变相持股或控制乙方公司或其关联单位，但公开市场股票投资不在前述限制。第二条第3款约定，乙方及乙方应确保乙方人员严格遵守阳光合作约定(包括不限于)：……（3）利益冲突及其他披露：乙方在与甲方开展合作前，如出现以下任何情形之一，须在投标前，主动以书面方式向甲方完整、如实披露相关信息；若在与甲方合作过程中，出现以下任何情形之一的，须在相关情形发生10天内，以书面方式向甲方完整、如实披露相关信息：万科在职员工或其亲属于乙方公司或其关联单位处直接或变相持股(注：公开市场股票投资不属于乙方协议披露义务)、控制、任职、兼职、借贷资金或获取其它利益的情况…….第三条第1款约定，如乙方或其人员违反本协议第二条乙方责任中第2款及第3款约定的，一经查实(包括但不限于被甲方核实属实，或者被司法机关或第三人核实属实的)乙方除应向甲方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外，乙方还承诺向甲方支付最高相当于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并对乙方相关责任人员进行处罚；甲方将公开通报处理，并有权解除原合同且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第三条第2款约定，如乙方拒不配合甲方对乙方在合作期间内的阳光合作监督及调查工作的，或者被证实存在隐瞒信息、提供虚假信息和伪证行为的，甲方有权视情节严重程度，对原合同的履行采取暂停支付业务进度款、终止合作、追究经济损失、解除合同等措施，且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制作并安装了被告的滨海大都会售楼处冬季包装物，该工作成果于2018年12月下旬交付给被告。2019年3月1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金额为60000元的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该合同项下服务费。“精神堡垒”项目系被告公司项目，该项目已制作完成并投入使用。2018年5月30日，原告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方式询问万科滨海大都会营销中心工作人员王晨悦：“精神堡垒流程走完了吗大约啥时能付款呀”王晨悦(微信名称：王晨悦滨海大都会)回复：“还没走完，付款会有费用组通知哒。”2018年7月12日，原告工作人员再次询问：“还有之前精神堡垒的流程咋样了呀”王晨悦回复：“精神堡垒合同寄给你们没收到了吧。合同流程完毕了，付款流程应该是发起来了，还没审批完成。”原告工作人员回复：“费用组是集团那边的吗”王晨悦回复：“大连公司的。”原告工作人员回复：“就在蓝山办公的吗”王晨悦回复：“对滴。”2018年8月15日，原告工作人员向王晨悦索要地址，王晨悦回复：“大连市高新园区黄浦路720号附近万科滨海大都会营销中心二楼王晨悦收188××××5566。”2018年7月26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制作费171000元的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8月21日，王晨悦询问原告工作人员：“咱家精神堡垒18万的付款材料给费用组了是吧”原告工作人员回复：“首期付17100的付款材料已经送给徐英杰了。”2018年9月25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制作费17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滨海大都会项目12月售楼处冬季包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原、被告关于该合同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违反了双方签订的《阳光合作协议》，被告是否有权据此不予支付服务费。经审查，被告提供的案外人司蕾与大连合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书》、大连阑蕾文化有限公司的《变更情况查询卡》及大连阑蕾文化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均与本案原、被告无关，不足以证明司蕾作为大连阑蕾文化有限公司的投资人、监事与原告或被告之间存在直接或间接的控制管理关系或其他利益关系，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以原告未如实披露其关联公司股东为其公司在职员工而拒绝支付服务费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现原告已依照合同约定提供制作包装服务并将工作成果交付给被告，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服务费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服务费6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被告对上述工作成果已交付且投入使用的事实并无异议，在原告已向被告出具服务费发票的情况下，应当视为该项工作成果已结算完毕。被告至今未予验收、确认的行为属于怠于履行合同义务，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被告以原告未提供结算及请款资料拒绝支付服务费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精神堡垒”项目制作费尾款9000元的问题，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否实际履行了制作项目的合同义务。根据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中“王晨悦滨海大都会”所留地址，可以证明该人系被告方工作人员，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与原告已向被告开具金额为171000元的发票及被告已向原告转账171000元的事实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及相应的证明力，可以证明原告实际制作了“精神堡垒”项目，制作费用共计18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被告作为“精神堡垒”项目的所有人即合同甲方，负有与合同乙方签订书面合同及支付制作费的合同义务，故在该项目已制作完成并投入使用的情况下，被告应举证证明该项目下的合同义务被告已履行完毕。现被告既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目的实际制作方并非原告，亦未对其向原告转账171000元的行为作出合理说明，更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完毕支付该项目制作费用的合同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项目制作费尾款9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以该项目未经双方书面确认等理由主张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连万世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大连阑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滨海大都会项目12月售楼处冬季包装项目”服务费60000元；二、被告大连万世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大连阑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精神堡垒”项目制作费尾款9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3元、减半收取计766.5元，保全费713元，以上共计1479.5元，由被告大连万世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大连阑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已预交，被告于执行时一并给付)。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合同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大连吉森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均为万科公司全资子公司，人事存在大量交叉与重叠。上诉人认为，对合同真实性无法核实，大连吉森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指向的主体是案外人大连吉森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并非本案双方当事人，无法体现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二审中，上诉人认可案涉“万科滨海大都会”楼盘项目系上诉人开发的。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滨海大都会项目12月售楼处冬季包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一审法院综合审查案涉合同签订、履行情况以及原告工作人员与王晨悦的微信聊天内容，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滨海大都会项目12月售楼处冬季包装项目”服务费与“精神堡垒”项目制作费尾款，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其关联万科公司员工司蕾，系被上诉人关联公司大连阑蕾文化有限公司的股东及监事，属于《阳光合作协议》约定的“万科在职员工或离职员工直接持股被上诉人关联单位”的情形，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据此主张被上诉人未履行如实披露义务违约，根据该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其有权采取暂停支付业务进度款的措施，且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其有权要求从制作费中扣除合同总价的10%作为赔偿金，亦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一审判决仅凭存在疑点的微信聊天记录即认定王晨悦为万科滨海大都会营销中心工作人员，从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精神堡垒”制作项目存在合同关系，系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王晨悦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制作费171000元以及被上诉人已开具的金额为6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定在“精神堡垒”项目已制作完成并投入使用的情况下，上诉人负有支付该项目制作费尾款9000元的义务，即一审法院并未单独依据王晨悦的聊天记录认定上诉人负有付款义务。上诉人以王晨悦的聊天记录系孤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万世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元，由上诉人大连万世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 宏审判员 孙文英审判员 周欣宇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