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皖05行终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城南街道丞相大道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2138476976K。法定代表人郭基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冯军，安徽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鞍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湖南东路9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500003068289L。法定代表人李怀东，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徐庆，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贾玲，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鞍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太白大道2008号。法定代表人袁方，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尹露敏，马鞍山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张明玉，女，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委托代理人潘定凯，安徽致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鞍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被上诉人马鞍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一审第三人张明玉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3行初77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审理查明，马鞍山市钟山路与青邮路交叉口东南角地块项目由标龙公司承建。在施工过程中，钢筋班组由朱宏刚承包，李超系该班组工人。因李德胜之前跟李超工作过，李超来案涉项目工地工作后，李德胜跟随李超来项目工地工作。2018年9月22日5时28分许，李德胜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沿313省道来案涉项目工地工作途中，由北向南行驶至苏里村中国石油加油站路段摔倒受伤，后经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9月28日死亡。2018年10月21日，马鞍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122事故处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根据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痕迹勘验、尸体检验、视频监控等调查得到的证据综合分析证实：该事故系李德胜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摔倒，为单方事故，但因驾驶人死亡，其车辆摔倒原因无法查清，故该起事故成因无法判定。”2019年1月14日，市人社局应李德胜近亲属张明玉的申请作出马鞍山认定1778920181879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李德胜在去钟山路与青邮路交叉口东南角地块项目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认定李德胜受到的伤害为工伤。标龙公司不服，于2019年3月13日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8月6日，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维持了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市人社局作为劳动保障行政机关，负有办理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事务的法定职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根据该条规定，对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争议焦点系李德胜上班途中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发生交通事故摔倒死亡是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可否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以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颁布的《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行政保险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的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第三人张明玉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市人社局受理后向标龙公司送达了举证通知，经依法核实作出案涉工伤认定决定，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标龙公司对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持有异议，但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职工认为系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标龙公司在收到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驳回标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标龙公司负担。上诉人标龙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为：1.李德胜没有在项目部进行用工登记，钢筋工承包人朱宏刚证明自己与李德胜不认识，钢筋工班组长陈超前后证词不一致，李超在交警部门所作的笔录超出交警部门职权范围，虽然李超与李德胜经常在一起干活，但李超在马鞍山多个工地承接工程，李超在案涉工地上班仅2个月左右，不具有招工权限，不能证明李德胜系案涉工地工人；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德胜驾车前往案涉工地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3.李某系李德胜弟弟，二者具有亲属关系，其证言缺乏真实性，不应作为证据采信；4.交警部门未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不能证明李德胜是否负有主要责任，因此，不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六）项规定；5.标龙公司在工伤调查程序中提供项目部工资单和职工考勤工时统计表，没有李德胜记录，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举证义务。因此，请求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编号1778920181879工伤认定决定书，撤销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马复决〔2019〕10号），责令市人社局重新作出决定，并判令市人社局、市政府承担本案上诉费用。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李超系标龙公司承建案涉工地的钢筋工班组长，李超在交警事故调查时所作的笔录、在工伤调查程序所作的笔录、向标龙公司出具的说明不存在矛盾地方，能够证明李德胜当天在前往案涉工地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也能够证明李德胜是案涉工地的临时工，虽然交警部门没有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但工伤保险行政部门对此具有调查认定权限，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李德胜负主要责任，标龙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进行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市政府的答辩意见同市人社局。一审第三人张明玉补充述称，本案证据不存在矛盾之处，上诉人认为李超没有招工权限，但上诉人没有拒绝李德胜进入工地工作，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标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复印件：1.营业执照副本，证明诉讼主体资格；2.工伤认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以及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市人社局、市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材料复印件：第一组：1.张明玉、李某身份证、户口本；2.事故见证人笔录（李某、高某）；3.受害人李德胜的医学死亡证明书及病历资料；4.第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5.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马公交证字[2018]第34050220180000506号）；6.交警部门对涉案工地钢筋工班组负责人李超所做的询问笔录；7.照片；8.标龙公司出具的说明，工资单一组，马鞍山市建设领域工地工人考勤工时统计报表一组，朱宏刚的情况说明，李超的证明；9.李超、李某的工伤认定询问笔录。证明李德胜在标龙公司承建的案涉工地上班，同时证明李德胜在上班途中发生事故受伤死亡，应由标龙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第二组：1.工伤认定申请表；2.工伤认定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3.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4.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特快专递详情单；5.工伤认定决定书；6.委托手续。证明市人社局作出行政行为的程序合法。第三组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3.行政复议答辩书；4.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邮寄凭证；5.中止行政复议申请书；6.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7.恢复审理申请书；8.恢复审理通知书；9.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恢复审理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市政府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一审第三人张明玉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以上证据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李德胜是否在前往案涉工地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2.市人社局、市政府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复议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李德胜系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标龙公司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证人应当陈述其亲历的具体事实。证人根据其经历所作的判断、推测或者评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李超系案涉工地钢筋工班组长，与李德胜之间并无利害关系，相反，李超与标龙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关系，李超在交通事故调查和工伤认定调查期间多次陈述李德胜系案涉工地工人且发生交通事故当日系前往案涉工地工作。李某系李德胜近亲属，其证言虽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但其证言证明内容与李超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市人社局据此认定李德胜事发当天系前往案涉工地上班途中，本院予以认可。标龙公司对案涉工地项目工程采用发包方式进行招工作业，标龙公司以钢筋工承包人朱宏刚不认识李德胜为由，认为李德胜不是案涉工地工人，这一观点具有推断成分，在卷证据不能证明各施工班组工人由标龙公司直接招收，对上诉人关于李德胜并非案涉工地工人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因此，应当由标龙公司对李德胜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般情形下，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由交警部门认定，本案系单方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划分未作认定，但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工伤事故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及于本案，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对该事实进行调查认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以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颁布的《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标龙公司在工伤认定调查程序中提供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市人社局认定李德胜发生的事故属于工伤，并无不当。市人社局和市政府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市人社局和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分别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履行了相应的告知和送达程序，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标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花 卉审判员 袁国庆审判员 焦明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毕亮亮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