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民终44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名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乌昌路94号华润大厦1栋5层C511号。 法定代表人：周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军，新疆新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爱民，男，1963年8月10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名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邦公司）因与上诉人冯爱民居间合同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名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军、上诉人冯爱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名邦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冯爱民返还定金100万元；2.判令冯爱民再支付利息2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24日双方签订了居间合同，冯爱民承诺为我公司办理用地规划，土地出让挂牌摘牌等服务内容，收取服务费用200万元，先付定金100万元，剩余款项三方协议完全履行后付清，双方签字生效。2014年3月27日，冯爱民签订《收条》确认收我我方居间服务费100万元。冯爱民单方认可不成就返还100万元，未提不承担双倍返还定金义务，我公司又未签字，说明双方未约定同时我方未明文放弃另行返还100万定金权利。由于冯爱民居间服务义务未履行，其应当向我方双倍返还定金，因其违约行为给我方造成了经济损失，我公司多次向冯爱民追偿上述欠款，但其至今未付，应当向我方支付利息。 冯爱民辩称，双方的居间协议从未约定费用为定金，依冯爱民的文化程度是不可能知道定金的，且居间服务协议中关于定金的表述是后加上去的。保证书是双方的新的合意，该保证书也是名邦公司签订好后让冯爱民在上面签字的，保证书内容及退还数额的表述，证明双方对100万元进行了新的合意，该保证书是名邦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说明其认可该保证书的内容。冯爱民收到名邦公司100万元就是居间服务费用。2017年1月25日的证明中载明是居间服务费用并非是定金。本案合同相对人是4个人，即吴丰民、冯爱民、党胜利、马文仓。本案所涉及的居间服务和四个人共同完成的，冯爱民只是代表其他几个人签订了合同，收取了费用，对于这些事实在名邦公司最初提交的起诉状上都有陈述，虽开庭时其变更了诉状内容，但是对于其自认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 冯爱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新0104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名邦公司对我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本案的被告应当为4个人，吴丰民、马文仓、党胜利。2014年3月24日我方受吴丰民、马文仓、党胜利的委托和名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建军签订了居间服务协议，并按照当时的约定，冯爱民将收到的100万元分别给付其他3人。后由于种种原因，名邦公司要求将收到的100万元予以退回，在庭审前冯爱民已经将收到的费用34万元全部退回，吴丰民也退还18万元，对于此事实名邦公司是认可的，我与名邦公司之间没有约定利息利率，而且我已全部还清费用，不存在延期给付。 名邦公司辩称，不同意冯爱民的上诉请求，合同相对人就是冯爱民本人，无其他人。冯爱民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利息问题我方坚持上诉意见。 名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冯爱民双倍返还定金200万元,利息5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4日，名邦公司（甲方）与冯爱民（乙方）签订《居间服务协议》，协议内容载明：“双方就甲方与新疆燕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城北宏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方《征地补偿权属转让合同》的签订及执行自愿达如下居间服务：乙方为甲方充分实现《征地补偿权属转让合同》的目标进行多方沟通协调，派专人负责，确保甲方用地规划条件及土地出让挂牌摘牌。甲方支付费用：总费用贰佰万元。先付壹佰万元定金。剩余款付三方协完全履后付清。乙方全程服务，乙方自身发生的成本费用等由乙方自己承担”。该协议中甲方支付费用的内容为手写，甲方落款处有名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军的签名、捺指印，乙方有冯爱民的签名、捺指印。 2014年3月27日，冯爱民出具收条，内容载明：“今收到名邦房产公司四平路一宝地居间服务费定金壹佰万元正(￥1,000,000元)"。2014年3月30日,名邦公司出具说明书一份,内容载明：“兹说明：2014年3月24日本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军与冯爱民签订《居间服务协议》是本公司的职务行为，对上述《居间服务协议》所约定的合同全部权利义务由本公司享有和承担”2016年2月3日,冯爱民出具保证书一份,内容载明:"由于居间服务未能履行义务，所收取壹佰万费用，保证在2016年5月30日之前全部退还，否则承担相关责任”。2017年1月25日，冯爱民出具证明一份，内容载明：“冯爱民收取新疆名帮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壹佰万元（1000000-）服务费，其中冯爱民受叁拾肆元，吴丰民收叁拾陆万元，马文仓收贰拾伍万元，党胜利收伍万元整，合计壹佰万元整。特此证明。（注：该款为四平路土地居间服务费用）”。2019年3月17日，名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军出具收条一份，内容载明：“今收到冯爱民退款叁拾肆万元整（￥340,000元）。该收条落款处为“周建军（名邦房产公司）”。庭审过程中,名邦公司称2018年7月12日、2018年7月13日、2019年3月20日,案外人吴丰民先后通过朋友向公司法定代表人退款5万元、3万元、10万元，冯爱民于2019年3月17日向名邦公司法定代表人退款34万元，共计退款52万元，同意从名邦公司主张的诉讼标的数额中扣减。冯爱民陈述自己拿到100万元后自留了34万元，剩余的全部交给了案外人吴丰民，吴丰民自留了36万元后又将剩余的钱给了党胜利5万元马文仓2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双方于2014年3月24日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名邦公司要求冯爱民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本案中，虽然冯爱民在2014年3月27日出具的收条中载明收到居间服务费定金100万元，但其在2016年2月3日出具的保证书中明确表示居间服务义务未能履行并于2016年5月30日前退回收取的100万元费用，而后在2017年1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中亦明确注明收取的100万元系居间服务费用，结合上述保证书、证明均由冯爱民持有并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针对冯爱民收取的100万元款项性质、冯爱民的还款义务进行了重新约定，即将冯爱民收取的100万元视为居间服务费用而非定金,冯爱民负有在2016年5月30日前退还100万元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于名邦公司要求冯爱民双倍返还共计20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据此，冯爱民在明确表示未能完成居间服务义务的情况下，应当将名邦公司支付的费用依约定子以退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结合名邦公司自认的冯爱民及案外人吴丰民退还款项的时间、数额以及将退还款项从诉讼标的中扣减的意见，一审法院经依法核算，自2016年5月30日截至2018年12月31日，冯爱民应退还的居间服务费应为635,342.46元【100万元-(44万元-75,342.46元)】、利息0元。欠付利息的计算方式为：2018年7月12日，未还款数额为1,000,000元，还款数额为50,000元，欠付利息的计算方式为1,000,000元×6%年利率÷365天×773天，欠付利息数额为77,068.49元；2018年7月13日，未还款数额为1,000,000元，还款数额为30,000元，欠付利息的计算方式为1,000,000元×6%年利率÷365天×1天+77,068.49元，欠付利息数额为47,232.87元；2018年12月31日，未还款数额1,000,000元，欠付利息的计算方式为1,000,000元×6%年利率÷365天×171天+47,232.87元，欠付利息数额为75342.46。 关于冯爱民认为应由三名案外人与自己共同作为被告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居间合同相对方为名邦和冯爱民，虽然冯爱民在2017年1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中注明收到的涉案款项共分配给四人，但内容性质仅是对收取涉案款项后的分配情况，且冯爱民当庭亦表示自己收钱后，再行分配，换言之，冯爱民针对其主张的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的居间合同相对方包括案外人吴丰民等人，故对冯爱民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判决如下：一、冯爱民向名邦公司退还居间服务费635,342.46元;二、驳回名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冯爱民为证实其上诉主张提交名邦公司的民事起诉状一份，用以证明名邦公司与冯爱民、吴丰民等签订协议，该笔钱分给了四个人，冯爱民分到了34万元，吴丰民2018年7月12日退款了6万元。名邦公司对于该份起诉状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其认为该份起诉状虽是其向原审法院提交，但后发现存在错误已经变更了。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与本案的关联性待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说明。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冯爱民是否为本案的合同相对人；2.名邦公司要求双倍返还定金200万元及利息54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认定如下： 名邦公司诉请要求冯爱民返还定金200万元的主要依据为双方于2014年3月24日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及2016年冯爱民出具的保证书，对于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各方不持异议，现名邦公司依据居间服务协议中甲方支付费用：“总费用贰佰万元，先付壹佰万元定金”，的约定在协议目的未实现的情况下要求冯爱民双倍返还定金共计20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定金是担保合同履行的方式之一，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的担保，涉案居间服务协议中写明总费用贰佰万元，先付壹佰万元定金，剩余款付三方协完全履行后付清。该协议中虽写明了定金二字，但是辨别此笔100万元是否具有定金的性质，关键在于当事人订立的合同内容中是否有对符合定金特性的定金罚则的约定，从上述合同约定来看，该100万元应属于先支付部分合同对价的行为，并无担保的意思表示。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十八条:“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定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名邦公司诉请要求冯爱民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冯爱民上诉称其不是唯一的合同相对人，双方间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中还有吴丰民等案外人，对此本院认为确定冯爱民负有还款义务的主要证据为2014年3月27日冯爱民出具的收条及2016年2月3日冯爱民出具的保证书，上述两份证据是冯爱民的真实意思表示，即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亦未侵害他人利益，因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在上述两份证据中均未出现其它案外人，冯爱民出具的证明中载明：“冯爱民收取新疆名邦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壹佰万元服务费”，结合冯爱民出具的收条可以看出本案中虽然存在该100万元共分配给四人的情况，但其性质仅是冯爱民对收取涉案款项后的再分配情况，故其余案外人并非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吴爱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由冯爱民向名邦公司返还该笔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名邦公司诉请的利息问题。冯爱民向名邦公司出具保证书，保证其在2016年5月30日之前将所收取的100万元全部予以退还，但并未予以退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冯爱民到期未偿还费用的情形下，名邦公司必然存在利息损失，故名邦公司诉请要求其支付自2016年5月30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有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在本案一审中名邦公司及冯爱民均确认，冯爱民于2019年3月17日向名邦公司还款34万元，名邦公司认可案外人吴丰民分别于2018年7月12日、2018年7月13日。2019年3月20日向名邦公司还款5万元、3万元、10万元。双方对于逾期给付款项的利息计算方式并无约定，一审法院以年息6%计算冯爱民逾期给付款项的利息并不不当，本案双方对于给付的冲抵并无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法定冲抵之规定先冲抵利息计算冯爱民应当退还的费用及利息正确，一审法院应给付利息计算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在名邦公司诉请的利息结算截止日2018年12月31日冯爱民还应当向名邦公司给付75,342.46元利息，自2018年12月31日后冯爱民及吴丰民合计向名邦公司还款44万元，应当从名邦公司所诉请的居间费用中扣予以减，故冯爱民仍应当向名邦公司给付费用及利息合计635,342.46元。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名邦公司及冯爱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名邦公司已预交15,600元，由名邦公司负担。冯爱民已预交10,150元，由冯爱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敏 审判员 蒋 欣 审判员 白 冰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霍培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