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蠡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蠡县蠡吾北大街56号。负责人：王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远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天衢街道办事处学院东路以东东北商贸物流城园区内建材二区1栋27、28号商铺。法定代表人：王健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祎，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铁雄，男，198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洪刚，男，198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良利，男，197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陵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青年路948号。负责人：孙传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陵县诚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陵城区陵城镇南外环路中段路北。负责人：张润奎，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河县雪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广河县三甲集镇临园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马由素夫，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蠡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州远华物流有限公司、张铁雄、赵洪刚、王良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陵县诚通物流有限公司、广河县雪域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2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蠡县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一审原告车辆停运损失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原告仅提交德州一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车辆维修费预算单，该证据仅为证明车辆的修理预算期限，且真实性和客观性无法认定，同时停运损失为间接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二、一审涉案车辆车损数额过高，且原告未提交维修明细及维修费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费认定事实不清，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一审原告要求查封上诉人车辆系本案的额外支出，因此该保险费不属于上诉人承担的范围。德州远华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铁雄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异议，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赵洪刚、王良利、陵县诚通物流有限公司、广河县雪域物流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答辩意见。德州远华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赔偿原告车辆维修费72750元、停运损失费54600元、评估费6100元、拖车费2000元、保险费500元、保全费520元，总计13647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远华物流为鲁Ｎ×××××轻型厢式货车所有人，该车驾驶人刘义明为远华物流员工。鲁Ｎ×××××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Ｎ×××××重型半挂车登记挂靠在被告诚通物流名下，该车实际车主是被告王良利，驾驶人赵洪刚为王良利雇佣的司机。被告张铁雄为冀Ｆ×××××重型半挂牵引车/甘Ｎ×××××重型半挂车驾驶人及实际车主，甘Ｎ×××××重型半挂车登记挂靠在被告雪域物流名下。2018年9月22日18时37分许，刘义明驾驶鲁Ｎ×××××号轻型厢式货车沿京台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360km+760m处，因躲避在应急车道停车且占用部分行车道的被告张铁雄驾驶的冀Ｆ×××××/甘Ｎ×××××的重型半挂货车而采取刹车措施，被后方顺行被告赵洪刚驾驶的鲁Ｎ×××××/鲁Ｎ×××××的重型半挂车追尾相撞，后又致使刘义明驾驶的车辆前移与被告张铁雄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路产损坏，鲁Ｎ×××××轻型厢式货车驾驶人刘义明受伤。2018年9月27日，德州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第3783032018092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洪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铁雄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刘义明不承担责任。另查明，鲁Ｎ×××××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德州人保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冀Ｆ×××××在被告蠡县人保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王良利明确表示鲁Ｎ×××××/鲁Ｎ×××××重型半挂车车辆损失很小，不要求预留保险份额。事故后，原告远华物流花费拖车救援费2000元。2018年12月28日，山东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分别对鲁Ｎ×××××轻型厢式货车事故损失价值及停运损失（每日）价值作出评估结论，该车事故损失价值为72750元，停运损失（每日）价值为420元/天。车损评估花评估费3800元，停运损失评估花评估费2300元。被告张铁雄否认被告蠡县人保提交的商业险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张铁雄”签字为其所签，并向一审法院提出字迹鉴定申请。2019年4月30日，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蠡县人保提交的商业险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张铁雄”签字是否为张铁雄本人所写作出鉴定结论，蠡县人保对张铁雄提交的字迹样本真实性无异议，同意作为笔迹鉴定的样本使用。经鉴定，商业险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张铁雄”签名与样本中“张铁雄”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本次鉴定被告张铁雄花鉴定费6600元。被告德州人保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显示“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商业三者险投保单中记载“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被告诚通物流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上加盖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的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远华物流在本次事故中财产受到损害，其合法损失依法应当获得赔偿。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蠡县人保与被告德州人保对原告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商业险免赔主张是否成立，二、赔偿义务人及赔偿比例，三、原告各项损失的确定，四、被告蠡县人保与被告德州人保是否承担诉讼费用。关于焦点一、被告蠡县人保与被告德州人保对原告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商业险免赔主张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⑴经鉴定，蠡县人保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商业险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张铁雄”签字并非张铁雄本人所写，蠡县人保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已就商业险免赔事项向张铁雄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告知义务，且蠡县人保虽称张铁雄已在人保公司多次购买保险，对于免赔条款事实上已经熟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主张不予采纳。故对蠡县人保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商业险免赔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⑵德州人保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商业险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中明确记载保险人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并作了明确说明。诚通物流在该投保单上加盖公章，应认定为德州人保已向投保人诚通物流就商业险免赔事项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告知义务。故对德州人保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商业险免赔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赔偿义务人和赔偿比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和财产损失的，应先由该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赔付，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赔付。再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交赔偿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㈠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㈡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㈢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道交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本案中，赵洪刚承担主要责任，张铁雄承担次要责任，德州人保作为鲁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人，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2000元赔偿责任，商业险限额内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原告扣除两份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后的损失数额按责任比例70%承担赔偿责任，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的70%由被告王良利承担赔偿责任。另据《道交赔偿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赵洪刚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可以视为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失，其应与雇主王良利就商业险免赔部分即停运损失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诚通物流作为鲁Ｎ×××××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Ｎ×××××重型半挂车被挂靠人，应与挂靠人王良利就被告德州人保商业险免赔部分即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70%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蠡县人保作为冀Ｆ×××××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人，应在交强险承担2000元赔偿责任，在商业险限额内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原告全部损失数额扣除两份交强险限额后按责任比例30%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三，原告各项损失的确定。对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事实部分确认的各项损失不再赘述。对双方有争议的如下损失，一审法院认为，1.停运损失费，以评估意见每日420元计算80天为33600元。2.评估费6100元（3800元+2300元），系原告为实现权利的必然花费，一审法院予以保护。3.保险费，是原告实现权利的必然花费，一审法院予以保护。关于焦点四，被告蠡县人保与被告德州人保是否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之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被告蠡县人保与被告德州人保对原告的损失应予赔付而怠于赔偿，就应承担其败诉部分的诉讼费用。综上，原告远华物流各项损失确定为车辆损失费72750元、停运损失费33600元、评估费6100元、拖车救援费2000元、保险费500元，共计114950元，由德州人保、蠡县人保在交强险限额内分别承担2000元，剩余110950元由蠡县人保按照30%比例承担责任计算为33285元，由德州人保在商业险限额内按70%责任比例承担车损和救援费（72750元+2000元-4000元）的70%责任比例计算为49525元，由赵洪刚、王良利、诚通物流连带赔偿停运损失、评估费、保险费（33600元+3800元+2300元+500元）的70%责任比例部分即28140元。另外，张铁雄为保护自身权利花费字迹鉴定费6600元，被告蠡县人保应承担败诉责任，该鉴定费用由被告蠡县人保承担。被告赵洪刚、雪域物流经一审法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依法作出裁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德州远华物流有限公司车辆损失费、拖车救援费共计5152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蠡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德州远华物流有限公司车辆损失费、停运损失、评估费、拖车救援费、保险费等共计35285元；三、被告赵洪刚、被告王良利、被告陵县诚通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原告德州远华物流有限公司停运损失、评估费、保险费等计28140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蠡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张铁雄鉴定费6600元；五、驳回原告德州远华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9元、保全费520元,合计3549元，由原告德州远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6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负担134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蠡县支公司负担917元，被告赵洪刚、被告王良利、被告陵县诚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3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判决认定德州远华物流有限公司车辆停运损失、维修费数额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费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鲁Ｎ×××××号轻型厢式货车的维修单位出具的维修预算单据及一审法院对该维修单位进行的调查笔录显示，维修涉案车辆需50个工作日。因车辆维修期间系包括工作日、休息日在内的持续期间，一审判决酌定停运期间为80日未明显加重上诉人的负担，并无不当。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受损车辆进行评估，该车在本案事故中损失价值为72750元，上诉人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一审判决根据评估结论认定车辆损失并无不当。经鉴定，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张铁雄”并非其本人书写，上诉人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投保人张铁雄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不应免除上诉人的商业险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是诉讼过程中保全申请人购买责任保险，在其保全申请错误的情况下，由保险公司支付相应费用以弥补保全申请错误给被申请人或利害关系人造成的损失。因此，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是保全申请人即一审原告方为减少或者分担自身诉讼行为风险而支出的费用，既不属于其因本次事故的直接经济损失，也不属于可得利益的间接损失或者其他法律明确规定的应当由侵权人承担的损失范围，因此，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应由原审原告方自行承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错误，予以纠正。因赵洪刚、王良利、陵县诚通物流有限公司对此未提起上诉，对一审判决其负担保险费部分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蠡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2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德州远华物流有限公司车辆损失费、拖车救援费共计51525元；三、被告赵洪刚、被告王良利、被告陵县诚通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原告德州远华物流有限公司停运损失、评估费、保险费等计28140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蠡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张铁雄鉴定费6600元”；二、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2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原告德州远华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2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蠡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德州远华物流有限公司车辆损失费、停运损失、评估费、拖车救援费等共计35135元；四、驳回德州远华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29元、保全费520元,合计3549元，由德州远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6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负担13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蠡县支公司负担910元，由赵洪刚、王良利、陵县诚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蠡县支公司负担797元，由德州远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依静审判员  陈 涛审判员  王飞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巩书辉书记员李汶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