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仁县荣声薏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仁县城关镇黄金路（兴仁市城南街道办事处田坝村）。 法定代表人：阙明金，系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登睿，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云松，男，1975年1月1日出生，住云南省宣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玉，贵州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阙明金，男，1970年8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兴仁市。 原审第三人：宁琼芬，女，1973年6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兴仁市。 原审第三人：刘龙平，男，1966年12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兴仁市。 上诉人兴仁县荣声薏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荣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云松及原审第三人阙明金、宁琼芬、刘龙平质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4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宁云松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宁云松系宁琼芬的亲弟，宁琼芬与丈夫刘龙平及创生公司因多起民事纠纷被强制执行，使其银行账户被冻结无法正常使用，为继续生产经营刘龙平夫妇采取借用宁云松名义及账户向容声公司申请仓单质押借款。宁云松长期在云南宣威生活，质押借款合同上宁云松签名均为宁琼芬代签，质押借款合同履行期间宁云松未参与合同履行，全部签名均系宁琼芬代签，所借款款项实际使用人为刘龙平夫妇。宁云松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对案涉薏仁米享有权利，其与本案无直接的法律关系，不具备任何诉权。2.容声公司与刘龙平夫妇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依法对刘龙平夫妇涉案的所有薏仁米依法享有留置权。2013年起刘龙平先后向容声公司法定代表人阙明金借款1000万元，双方约定按二十个月还清（每月50万、利息4万，并开据借条二十张，每张54万，还一笔收回一张借条），阙明金通过公司及个人银行账户向刘龙平转账，履行了出借义务，该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2019年10月15日，阙明金与刘龙平夫妇对账确认刘龙平夫妇尚欠荣声公司本金145万元，利息130.5万元，刘龙平向阙明金出具了借条。2015年5月28日，贵州省兴仁县创生薏仁米有限公司、荣声公司、兴仁县东方薏珠保健品有限公司、刘云会、刘玉亮在兴仁农商行签订《兴仁农村商业银行联保协议》，约定联保小组任一成员向银行借款时均由其余成员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9月22日，兴仁惠农薏苡仁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为刘龙平）申请释放联保基金2500万元，而兴仁农商行在荣声公司不知情且没有签字、盖章认可下就擅自向其释放2500万元，该款几经周折打入宁琼芬母亲账户。依据联保协议约定，荣声公司不得不为其承担2500万元的连带清偿责任。荣声公司基于与刘龙平长期合作的经历，同意刘龙平夫妇以宁云松名义银行账户与其签订质押借款合同，扶持刘龙平夫妇继续经营以期早日归还借款。综上，宁云松无证据证明其有能力购买涉案薏仁米，且整个质押借款合同签订履行期间，其均没有在兴仁，相关协议签名均由宁琼芬代签。本案实质是刘龙平夫妇借宁云松名义签订的质押借款合同，涉案薏仁米所有权人为刘龙平夫妇，因刘龙平夫妇尚欠容声公司及阙明金夫妇借款尚未归还，容声公司依法享有涉案薏仁米的留置权。一审对本案的认识明显不当。 宁云松未作答辩。 刘龙平述称，宁云松与容声公司之间的纠纷与刘龙平无关，刘龙平虽欠有阙明金债务，且已多年，但该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容声公司主张案涉薏仁米属于刘龙平所有不属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宁琼芬述称，宁琼芬系宁云松办理质押相关事宜的受委托人，与容声公司之间的仓单质押协议书亦是宁云松本人签字。容声公司若认为签名是虚假的可以申请鉴定。宁琼芬并未转移资金给宁云松再以宁云松名义进行任何经济运作。容声公司上诉所述均为其单方猜测，无任何依据。 宁云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归还原告薏仁米大米174310kg（价值约200万元）；2.判决被告荣声公司自2019年9月3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资金占用费直至被告返还完原告174310kg薏仁米大米或者折价清偿之日止；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荣声公司与宁云松共同签订《兴仁县荣声薏苡贸易有限公司仓单贷款质押协议》，协议约定：1.取得贷款的条件，出质人须用将薏苡仁实物质押，存入指定仓库，且经专门负责人（公司工作人员，三人以上检验）确认数量、质量、品种、合计金额。出质人应出示相关单据后，方可具备申用仓单质押贷款的条件。2.仓单质押贷款及利息，仓单质押贷款额度按甲乙双方确定的评估价的80%发放，贷款利息按月息1.2%执行。薏苡仁实物取得贷款的折扣率，按公司决定的折扣率计算质押物。3.薏苡仁出库（脱押），出质人要取得质押物出库时，必须足额偿还公司贷款和利息，方可出库质押物。4.市场波动……。5.出质人质押薏仁米324570公斤，质押时市场价元/公斤，质押金额人民币（大写）：贰佰零柒万柒仟肆佰壹拾元整，（小写）：2077410.00元，申请仓单质押贷款人民币（大写）：壹佰陆拾万元整（小写）：1600000.00元。6.结息，质押人应缴利息按月结息、必须于结息日提前5天息，如超期则按其所应缴利息的1%（每日）的金额作为滞纳金。协议载明：质权人为荣声公司、出质人为宁云松、见证人为宁琼芬。之后容声公司按约定向宁云松发放贷款160万元，宁云松按协议支付利息。 2017年11月23日，宁云松与荣声公司签订《兴仁县荣声薏苡贸易有限公司仓单贷款质押协议》，宁云松质押薏仁米399270kg，荣声公司按约定向宁云松发放贷款220万元，宁云松按协议支付利息。 2017年12月5日，宁云松与荣声公司签订《兴仁县荣声薏苡贸易有限公司仓单贷款质押协议》，宁云松质押薏仁米401450kg，之后荣声公司按约定向宁云松发放贷款190万元，宁云松按协议支付利息。 上述质押薏仁米，在宁云松向荣声公司履行了还款付息义务后，均被宁云松自行拉回，且双方已货款两清。 宁云松于2018年1月22日、1月24日、1月25日、3月21日、3月23日将实物薏仁米在荣声公司指定仓库办理入库手续，共计6车，195120kg。该批薏仁米双方未办理质押手续，但经过过磅称重后入库到荣声公司仓库。后宁云松拉回20810kg，余下的174310kg至今仍在荣声公司仓库。双方协商拉回已入库薏仁米未果，故宁云松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诉辩意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讼争的事实和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为质押合同纠纷，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订立质押合同的主体问题；2.宁云松未拉回薏仁米的具体数量是多少。依次评析如下： 第一，宁云松与荣声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30日、2017年11月23日、2017年12月5日签订《兴仁县荣声薏苡贸易有限公司仓单贷款质押协议》，且双方均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约定的义务，应是宁云松、荣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双方的质押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宁云松、荣声公司均是签订合同的相对人，是涉案诉争的适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质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质权也消灭。在宁云松交易惯例于2018年1月22日、1月24日、1月25日、3月21日、3月23日分别将实物薏仁米在荣声公司指定仓库过磅办理手续入库后，并未办理质押手续，荣声公司也未向宁云松发放贷款，因而在宁云松、荣声公司之间并未产生债权，已入库的薏仁米亦不属于质物。宁云松作为适格的合同相对人、入库薏仁米的权利人，当然有权拉回未质押的已入库的薏仁米。 第二，荣声公司对宁云松于2018年1月22日、1月24日、1月25日、3月21日、3月23日将实物薏仁米在荣声公司指定仓库办理入库手续共计195120kg并无争议，对宁云松后拉回的20810kg亦无异议。双方有争议的编号为00000214，日期为2018-10-216的《商品发货单》记载的63980kg薏仁米（大米）荣声公司是否已归还宁云松，荣声公司主张已实际通过张贤伟将该批货物归还，而宁云松主张该货物系联兴公司所归还的货物，有饶代权的录音可以证实，对此，经向案外人饶代权调查、以及宁云松提交质证的证据录音光盘能证实该批63980kg薏仁米是案外人饶代权向荣声公司借来归还宁云松的货物，并不是荣声公司归还宁云松的未质押的薏仁米。故荣声公司应归还宁云松薏仁米174310kg。 关于荣声公司主张宁云松不是案涉货物实际所有人一节，宁云松、荣声公司共同签订并实际履行完毕的《兴仁县荣声薏苡贸易有限公司仓单贷款质押协议》（三次），荣声公司法定代表人阙明金在庭审中明确确认协议是宁云松本人签订，在双方履行合同中宁琼芬的行为也是宁云松的授权后的代理行为。签订协议的合意应是宁云松、荣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荣声公司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案涉货物真正所有权人不是宁云松，故荣声公司的辩解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荣声公司主张与刘龙平夫妇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其对刘龙平夫妇涉案的所有薏仁米依法享有留置权一节，荣声公司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案涉货物所有权人是刘龙平、宁琼芬，且其与刘龙平夫妇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案主张，荣声公司无权留置涉案薏仁米，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最后，关于宁云松请求的资金占用费问题，因其请求的是实物而非货币，并无具体的计算基数，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兴仁县荣声薏苡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宁云松薏仁米大米174310kg。二、驳回原告宁云松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3000元，共计19400元，由被告兴仁县荣声薏苡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宁云松分别在2017年10月30日、2017年11月23日、2017年12月5日与容声公司签订《兴仁县荣声薏苡贸易有限公司仓单贷款质押协议》，并将协议明确的薏仁米过磅入库至容声公司仓库做贷款质押。此后容声公司均按约定向宁云松发放相应贷款金额，宁云松亦均按协议支付借款利息。在宁云松向荣声公司全部履行了还款付息义务后，相应薏仁米均已被宁云松据《仓单质押出库单》拉回，“出库磅”称重单亦载明系宁云松出库。2018年1月22日、1月24日、1月25日、3月21日、3月23日，宁云松分别将实物薏仁米大米受容声公司指定过磅称重后入库到荣声公司仓库，6车共计195120kg。该实物薏仁米大米过磅后未办理质押手续，荣声公司也未向宁云松发放贷款。后宁云松拉回20810kg，余下的174310kg薏仁米大米至今仍在荣声公司仓库存放，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容声公司主张对案涉174310kg薏仁米大米享有留置权的理由能否成立，前述薏仁米大米应否返还宁云松的问题。 根据查明事实，容声公司在对前述195120kg薏仁米大米过磅的“入库磅”称重单上盖有公章，称重单载明系“宁云松入米”。该薏仁米大米入库后，容声公司未向宁云松发放贷款，双方未办理质押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双方就前述薏仁米大米未设立动产质押法律关系，容声公司无权占有宁云松交付的案涉薏仁米，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容声公司上诉主张案涉薏仁米大米权利人为宁琼芬，宁琼芬不予认可，容声公司对此除其自述外未提供任何证据。容声公司该主张与双方此前已完成的贷款质押、解除质押交易记录（《仓单贷款质押协议》、“出库磅”称重单、《仓单质押出库单》《商品发货单》等均载明质押人、出库人、收货人为宁云松及案涉薏仁米大米入库时盖有容声公司公章的“入库磅”称重单载明系“宁云松入米”）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同样的，容声公司主张其对案涉薏仁米大米享有留置权的主张因不符合留置法定要件，本院亦不予支持。容声公司与刘龙平等之间的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容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兴仁县荣声薏苡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慧兰 审 判 员 刘金洲 审 判 员 陈映桃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罗 倩 书 记 员 黎晓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