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荔裕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乐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钜文，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翠颜，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関秀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坚，系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荔裕园房地产开发有公司（以下简称顺德荔裕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立电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顺德荔裕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日立电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补充协议合同目的并未实现，荔裕园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1．一审判决中认为“日立电梯公司已履行了交付义务，顺德荔裕园公司拒绝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款13000元，构成违约”的观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日立电梯公司在一审中述称：“订立《顺德星醍苑电梯合同补充协议1》的原因是顺德荔裕园公司要求将买卖合同中的其中一台电梯作为临时电梯，先安装先使用，而生产制作该电梯要优先安排并加紧生产，因此增加13000元的费用。”一审判决也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由此可知，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是：将10台电梯中的一台作为临时急用电梯，优先投入使用，上述增加的13000元即支付给日立电梯公司的赶工费。然而实际上，根据电梯监督检验报告可知：10台电梯的开始检验日期一致，最后验收通过日期也均是2016年11月25日或24日，电梯只有通过检测部门验收后才能投入使用，即表示10台电梯投入使用的时间几乎是一致的，不存在其中一台电梯作为急用电梯而优先使用的情况。顺德荔裕园公司购买电梯，目的不仅仅是收到电梯，而是要完成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所以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根本没有实现，日立电梯公司无权得到此13000元的赶工费，顺德荔裕园公司亦未违约。2．退一万步讲，即使顺德荔裕园公司违约，一审判决认为“从按电梯检测合格之日起即2016年11月25日开始计算违约金”的观点是错误的。根据买卖合同第3.2.3款约定“电梯若非卖方(日立电梯公司)原因货到工地后三个月内未完成安装的，买方(顺德荔裕园公司)应于工地满3三个月之日起10日内付清该笔款项”。货到工地，安装完工后，还要进行验收，最后才会验收通过。日立电梯公司将第一台电梯于5月6日交货，其它9台电梯于同年7月和8月完成交付，10台电梯的开始验收日期均为2016年8月26日，验收通过日期为同年11月24日和25日，说明货到工地后是在3个月内完成安装的。所以，顺德荔裕园公司应按买卖合同第3.2.3款“电梯安装完毕，并通过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之日起10日内，买方(顺德荔裕园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20％”的约定开始计算违约金，即2016年12月6日才是开始计算违约金的日期。（二）日立电梯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违约行为，顺德荔裕园公司拒绝支付13000款项的行为合理。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临时电梯要提前安装，因日立电梯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前确认的土建方面的施工条件，与实际施工中的条件前后不一，最后顺德荔裕园公司增加成本费用，才得以正常安装，且同时10台电梯投入使用的日期一致，日立电梯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使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顺德荔裕园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日立电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顺德星醍苑电梯合同补充协议1》是关于双方指定主合同中一台电梯作为临时梯而增加的价款，非增加购买一台电梯。签订合同当天，双方协商将序号为C2-DT1作为临时急用电梯，由于需加急排产及运输，双方确认因此产生的费用为13000元，故签订了补充协议。另从日立电梯公司提交的证据《收条》可知，日立电梯公司于2016年5月6日即向荔裕园公司首次交货（即编号为2-DT1电梯设备），而顺德荔裕园公司首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4月25日，若非顺德荔裕园公司要求日立电梯公司加急排产其中1台电梯，付款时间不会与首次交货时间仅差10天。所以，双方指定《合同》中编号2-DT1电梯作为临时急用电梯所增加的费用，而不是增加购买一台临时梯的设备款。（二）顺德荔裕园公司拒绝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顺德荔裕园公司认为其拒绝支付13000元行为合理，却无法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双方之间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主要义务及交货和付款。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日立电梯公司已全面履行了交货义务，但顺德荔裕园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日立电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德荔裕园公司即时向日立电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3000元；2.判令顺德荔裕园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即时向日立电梯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6年8月17日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按逾期部分价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一计算是1361.1元，要求计至顺德荔裕园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顺德荔裕园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4月14日，顺德荔裕园公司作为买方，日立电梯公司作为卖方，双方订立一份《电梯设备买卖合同》，主要约定：顺德荔裕园公司为顺德星醍苑项目向日立电梯公司购买电梯10台，型号均为HGE-1050-C0105，因安装位置不同，单价分别为4台每台单价189700元，4台每台单价192100元，1台的单价188300元，1台的单价190700元；总价款1906200元；买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0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其中20%为定金，在交货期25日前支付总价的50%作为提货款，电梯安装完毕并通过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之日起10日内，支付总价的20%，若非卖方原因，电梯未能在安装完工后21日内报验，或报验后未能在30天内通过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的，买方应自双方确认完工30天满后7天内支付该笔款，若非卖方原因货到工地后三个月内未完成安装的，买方应于货到工地满三个月之日起10日内付清该笔款；电梯设计所需的技术资料（包括建筑图纸、土建参数等），由买方于签订合同前确认盖章后提供给卖方；卖方应在技术资料确认后，在收到定金之日起3个月向买方交付合同标的；由卖方代办运输；买方对井道、机房的土建必须按卖方确认的电梯或扶梯井道设计图纸及其图上的技术说明设计和施工，土建图纸由买卖双方代表签字确认，与卖方提供的电梯井道设计图同时作为本合同附件；电梯的安装、调试和维修等工作应由卖方或卖方指定的安装单位负责，双方另行签订安装合同；卖方逾期交货或买方逾期付款，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迟延履行违约金以逾期部分价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买方未按上述约定履行付款或要求延迟发货超过21天的，除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支付仓储费，超过90天或以上的，还要支付检验费。2.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顺德星醍苑电梯合同补充协议l》，主要约定：由于买方增加临时电梯，增加一台临时电梯设备费用是13000元，付款方式及交货期按原合同执行，未尽事宜按原合同执行。在本案诉讼中，日立电梯公司述称,订立补充协议的原因是买方要求将上述买卖合同中的其中一台电梯作为临时电梯，先安装先使用，而生产制作该电梯要优先安排并加紧生产，因此须增加13000元的费用，而不是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增加一台电梯。顺德荔裕园公司认为按合同及补充协议字面意思是共11台，确认已安装10台，并称未见到第十一台。但顺德荔裕园公司没有提供需要安装第十一台电梯的证据。3.日立电梯公司于2016年5月初生产完成合同标的中的第一台电梯，并于5月6日交货，其它9台电梯于同年7月和8月完成交付。之后，日立电梯公司还对电梯的部分配件进行更换或补充。全部电梯于2016年8月26日开始经广东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检验，最后批准日期是2016年11月24日或25日，检验结论均为“合格”。4.顺德荔裕园公司已支付《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约定的货款1906200元，但对补充协议约定的13000元“费用”却拒绝给付。顺德荔裕园公司解释拒付的原因是日立电梯公司将买卖和安装关系人为分割，变成与日立电梯公司只是买卖合同关系，与日立电梯公司指定的安装单位要建立安装合同关系，结果卖方和安装方前后提出的井道设计或土建部分等的“预立”要求不同，导致本方增加了支出等。日立电梯公司不同意该指责。一审法院认为，日立电梯公司与顺德荔裕园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订立的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补充协议对所谓的“增加一台临时电梯”的表述不清，但从其前后交易的行为，包括合同订立、生产、交付、检测等过程，以及补充协议对13000元的表述（即表述为“费用”），可以印证日立电梯公司关于订立补充协议的目的和实质内容的陈述，是符合常理且可信的，即一审法院相信该补充协议是关于双方指定前合同中的其中一台作为临时急用的电梯，而增加的价款，而不是增加购买一台电梯。日立电梯公司已履行了交付义务，顺德荔裕园公司拒绝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款13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构成违约，除须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后，还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应从电梯检测合格之日起即2016年11月25日起计算，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判决：一、顺德荔裕园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日立电梯公司支付货款余额13000元；二、顺德荔裕园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日立电梯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3000元为本金基数，从2016年11月25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日立电梯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由日立电梯公司负担10元，由顺德荔裕园公司负担70元。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顺德荔裕园公司确认双方交易的电梯为10台，作为临时电梯的赶工费为13000元，但由于日立电梯公司交付的箱体与双方确认的井道设计图参数调节不一致，导致不能安装而没有对临时电梯优先投入使用，确认临时电梯是5月6日交货，现已验收，且还是在原安装位置进行的验收。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顺德荔裕园公司是否应支付《顺德星醍苑电梯合同补充协议l》中约定的价款13000元。第一，双方签订的《顺德星醍苑电梯合同补充协议l》，主要内容：由于买方增加临时电梯，增加一台临时电梯设备费用是13000元，付款方式及交货期按原合同执行，未尽事宜按原合同执行。对该笔费用的具体组成并未明确约定。第二，顺德荔裕园公司已确认已在2016年5月6日收到了加急电梯；第三，现有证据已说明临时电梯也已经验收，而根据《顺德星醍苑电梯合同补充协议l》的约定，合同的交货期、付款方式等其他内容均是按照原合同执行。综上，日立电梯公司并未违约，顺德荔裕园公司应支付合同货款，顺德荔裕园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现日立电梯公司要求顺德荔裕园公司支付货款13000元及违约金合理合法，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佛山市顺德区荔裕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佛山市顺德区荔裕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怡斐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