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仁峰，男，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静，女，197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苑贞，山东禹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涛，男，196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禹城市。上诉人邢仁锋因与被上诉人刘红静、程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2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仁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一审诉讼请求，程涛、刘红静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程涛、刘红静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已经查明确认在程涛和刘红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本案夫妻共同债务50000元及利息，但未判决为夫妻共同债务，未判决由程涛和刘红静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刘红静是司法工作者，程涛是禹城市农业银行工作人员，熟悉法律限制性规定，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3.2019年11月8日作出的（2019）鲁14民终1983号民事判决认定该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夫妻双方承担连带责任。另补充：一审庭审时邢仁锋更改了诉讼请求为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红静应连带偿还借款本息，刘红静对此进行了答辩，而一审法院未作判决。刘红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邢仁锋所诉50000元借款不是程涛与刘红静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程涛所借涉案款项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一审庭审时，程涛已经说明借款没有用于两人的家庭生活。刘红静有固定的工作，稳定的经济收入足以维持家庭日常生活，家庭生活中也没有大的消费性支出，无需借款。其次，刘红静只是担保人，不是共同借款人。借据是邢仁锋预先准备好的格式借据，刘红静在担保人的空格处签名，邢仁锋没有表示异议，表示其认可刘红静是担保人而不是借款人。根据邢仁锋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应当认定其在起诉时认可刘红静的担保人身份，按担保人的身份起诉，而不是按共同借款起诉。邢仁锋在二审中将刘红静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人，属于变更一审诉讼请求。最后，邢仁锋没有证据证明程涛所借款项用于其与刘红静的家庭共同生活。2.刘红静作为担保人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判决刘红静不承担民事责任是正确的。刘红静的工作性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与本案借款中的担保人身份也没有关系，邢仁锋根据工作性质推定刘红静在担保中存在过错没有法律依据。3.（2019）鲁14民终1983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无关。另补充：根据一审判决和起诉状，邢仁锋是将刘红静作为担保人起诉的，判决内容没有显示邢仁锋已更改诉讼请求。程涛辩称，本案借条之后又给邢仁锋换过条，邢仁锋应当依据换过的借条起诉。本案借条在借款期限和担保期限内容上存在改动，是无效的。原来书写的借条是两张，邢仁锋只提交了一张。邢仁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程涛偿还原告本金50000元及利息（自借出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2.判决被告刘红静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4日，被告程涛从原告邢仁锋处借款50000元并在借据上签名、捺印。借据中约定月利率25.8‰，每满30日结清利息；先还利息后还本金，违约未还本金或利息以原借款金额为标准每日加收1‰的滞纳金;借款期限2008年5月1日；保证期限2018年12月31日。被告刘红静在连带责任担保人处签字、捺印。除本案外，邢会锋同期另行提起十八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邢仁锋提交了2018年期间向程涛、刘红静催要的通话录音（视频）、微信、短信截图。录音中，程涛有表示还钱的意思。程涛称还钱不是还的邢仁锋起诉的这笔，而是另一笔，起诉的这笔钱已偿还。一审法院认为，邢仁锋分别向多人出借资金，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案涉借据无效。邢仁锋提交的录音（视频）证据中，程涛表示同意偿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邢仁锋请求程涛返还借款本金，应予支持。程涛辩称该笔借款已偿还，但借条未抽回、答应还钱是指还其他钱，证据不足。借据中虽约定利率，因案涉借据无效，邢仁锋请求按约定利率计算利息，不予支持，可按法定孳息计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规定，因主合同即借据无效，其中的担保条款亦无效，故邢仁锋请求刘红静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程涛返还原告邢仁锋借款本金50000元及法定孳息（孳息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07年1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邢仁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被告程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邢仁锋请求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请求判决刘红梅承担偿还责任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在本案一审起诉状中，邢仁锋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刘红静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在事实与理由部分明确提出了“担保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邢仁锋虽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了“被告刘红静既是夫妻共同债务偿还人又是担保人，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但未明确仅从夫妻共同债务角度请求判决刘红静承担借款偿还责任，未放弃要求刘红静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也未将诉讼请求中的“连带偿还责任”变更为“共同偿还责任”。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和担保责任的承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邢仁锋基于两种不同的诉讼理由提出请求判决刘红静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故一审判决对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未作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本案借款合同无效的原因是邢仁锋从事法律禁止的银行业金融机构业务活动，刘红静对此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或其他相关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邢仁锋请求判决刘红静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的属于刘红静与程涛的夫妻共同债务以及刘红静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判决对此未作认定，本院在二审中不予直接审理，各方当事人可依法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邢仁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邢仁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敏审判员  郝全树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陶颖书记员宋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