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17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府右街6号。法定代表人周靖慧，镇长。委托代理人姜清武，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人民政府村镇规划建设办副科长。委托代理人仇越峰，北京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瑞和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桃杨路11号9幢113。法定代表人乔志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彬彬，男，北京瑞和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天竺镇政府）因要求履行行政职责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行初5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竺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仇越峰，被上诉人北京瑞和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和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乔志军及委托代理人朱彬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6月11日，瑞和盛公司向天竺镇政府邮寄了申请书，要求天竺镇政府解除对天竺镇二十里堡村老京顺路甲1号的查封。2019年8月8日，天竺镇政府对瑞和盛公司的上述申请作出《答复意见》，主要内容是：“一、2017年3月至5月，本机关与顺义区公安消防支队、城管、公安等部门，共同对老京顺路甲1号房屋开展了联合执法检查，发现存在如下违法情形：1.在老京顺路甲1号房屋中，改扩建的房屋面积38681.66平方米，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老京顺路甲1号房屋设置1680间房（执法检查时，已入住约700间）。房屋通道长180米，最窄处1.4米，每层安全出口3个。房屋一层共有30间门脸房，其中5家已经出租，其中3家超市，2家餐饮。3.老京顺路甲1号房屋存在防火间距不足、无防火分区、屋顶和外墙采用泡沫彩钢板搭建、安全出口数量不足、未按规定设置消防设施器材、私拉临时线对电动车在院内充电、擅自改变使用性质等重大火灾隐患。二、结合在联合执法检查中发现的违法情形，为了防止群死群伤火灾事故的发生，顺义区公安消防支队依法对房屋予以查封。经规划部门确认，改扩建房屋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改扩建房屋应当认定为违法建设，依法应当予以拆除。故，本机关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催告书》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经查，涉及评价你司与北京空港华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港华伟公司）之间《合作协议》效力的司法裁判文书，是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1604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6049号一审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作出的时间是2017年12月6日。你司不服该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民终393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931号二审判决书）的时间是2018年3月14日。16049号一审判决书虽然认定了《合作协议》的效力，但是，该判决书通篇未见关于认定你司将房屋改造为公寓楼、用于经营公寓合法、有效的表述。3931号二审判决书的主要结论性意见是，你司的请求不属于给付或者变更之诉，而且，亦不能成为确认之诉的标的。因此，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对你司上诉意见不予处理，驳回了你司的上诉请求。16049号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中的载明内容，即：（房屋）所有权证书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空港华伟公司，规划用途为办公，足以充分说明，你司的违法情形除了改扩建房屋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以外，还存在擅自改变房屋规划用途的违法情形。综上，本机关不存在未审核《土地使用证》《房屋产权证》的情况下，强行关停你司合法房屋产权，正常经营的位于天竺镇二十里堡村老京顺路1号，违法采取行政大于司法，拒不认可两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的问题。”瑞和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天竺镇政府履行解除对天竺镇二十里堡村老京顺路甲1号拥有合法产权部分房屋的查封职责（在本案一审诉讼中，瑞和盛公司将诉讼请求明确为：请求法院判令天竺镇政府解除对天竺镇二十里堡村老京顺路甲1号拥有合法产权部分房屋的围挡）。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二十里堡村老京顺路甲1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空港华伟公司。2015年9月6日，空港华伟公司与瑞和盛公司就出租上述房屋事宜签订《合作协议》，其中第三条约定使用用途为公寓宿舍。此后，瑞和盛公司对上述房屋进行装修并改造成公寓宿舍，完成改造后，对外招租并管理。2017年3月至5月，天竺镇政府与顺义区公安消防支队、城管、公安等部门联合执法检查时，发现上述老京顺路甲1号房屋内改扩建存在违法情形，遂于2017年5月15日向空港华伟公司作出了〔2017〕第1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该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之前自行拆除改扩建的砖混、钢结构的面积为38681.66平方米违法建设。因空港华伟公司未按上述通知书的要求履行，天竺镇政府于2017年5月18日向空港华伟公司作出了〔2017〕第9号《催告书》，要求该公司于《催告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履行自行拆除违法建设的义务。鉴于空港华伟公司仍未自行拆除上述天竺镇政府认定的违法建设，天竺镇政府遂决定实施强制拆除。为了保障安全，天竺镇政府于2017年3月开始组织清理甲1号房屋内的人员，并在清理完毕后，将上述房屋用围挡围起来，禁止人员进入。2017年5月，天竺镇政府组织人员将上述房屋内的违法建设强制拆除。截至本案一审庭审时，天竺镇政府仍然未拆除围着涉诉房屋的围挡。2019年6月11日，瑞和盛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天竺镇政府提交了《关于撤销2017年5月15日下发〈限期拆除通知书以及〉2017年5月18日下发的〔2017〕第9号〈催告书〉解除对天竺镇二十里堡村老京顺路甲1号查封的申请》，要求天竺镇政府解除对天竺镇二十里铺[堡]村老京顺路甲1号的查封。2019年8月8日，天竺镇政府对瑞和盛公司作出了前述《答复意见》，认为其不存在强行关停瑞和盛公司合法房屋的情形。瑞和盛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涉案之诉。另，2018年6月12日，瑞和盛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天竺镇政府强制关停天竺镇二十里铺[堡]村老京顺路甲1号的行政行为违法。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瑞和盛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为：确认天竺镇政府将瑞和盛公司的人强行清理走，并用围挡把整栋楼圈禁的行为违法。2018年11月14日，瑞和盛公司以涉诉房屋的产权人承诺将与天竺镇政府协商解决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8）京0113行初263号行政裁定书，依法予以准许。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天竺镇政府在将涉诉房屋内的违法建设强制拆除后是否有权继续圈禁整栋房屋。因需要强制拆除涉诉房屋内改扩建的违法建设，天竺镇政府为了安全起见，将涉诉房屋内的人员清理出去，并将涉诉房屋用围挡圈禁，禁止人员进入，该行为并无不妥。然而，涉诉房屋内的违法建设于2017年5月就已经全部拆除完毕，天竺镇政府直到2019年仍将具有合法房屋所有权证的涉诉房屋圈禁，且不能说明合理理由，其行为缺少法律依据。故，天竺镇政府理应将围挡予以拆除。另，天竺镇政府关于瑞和盛公司明确的诉讼请求与申请内容不一致的意见，因（2018）京0113行初263号案件已进行过开庭审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瑞和盛公司已经明确其所说的“查封”行为就是指天竺镇政府用围挡圈禁涉诉房屋的行为，故天竺镇政府实际上已经知晓瑞和盛公司申请内容的真实意思。因此，瑞和盛公司本案明确的诉讼请求与其申请内容是一致的，天竺镇政府以此为由进行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瑞和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天竺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圈禁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二十里堡村老京顺路甲1号房屋的围挡拆除。天竺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2019年瑞和盛公司将天竺镇政府诉至法院，要求解除查封，后当庭明确请求为拆除围挡。天竺镇政府当庭答辩，鉴于瑞和盛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要求重新进行回复，而一审法院却径行判决，未允许天竺镇政府重新答复，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瑞和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瑞和盛公司负担。瑞和盛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瑞和盛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是：1.16049号一审判决书，证明瑞和盛公司与产权人签订的合作协议通过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是合法有效的，瑞和盛公司是本案的直接利益关系人，根据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瑞和盛公司符合法定的诉讼主体资格。2.合作协议，证明瑞和盛公司与产权人是合作关系，瑞和盛公司与天竺镇政府关停涉案标的物是直接利益关系人，瑞和盛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主体资格。3.房屋所有权证书，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合法建设，天竺镇政府没有审核该产权证，强行关停拥有合法产权的房屋，其行为欠妥，应当解除围挡。4.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涉案房屋产权拥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5.〔2017〕第9号《催告书》，证明天竺镇政府在没有明确本案涉案房屋具体哪些属于违法建设范围的情况下，强行关停拥有合法产权以及使用权的房屋存在过错，也就是存在不当行为。天竺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是：1.关于撤销2017年5月15日下发《限期拆除通知书以及》2017年5月18日下发的〔2017〕第9号《催告书》解除对天竺镇二十里堡村老京顺路甲1号查封的申请，证明瑞和盛公司申请的内容和时间。2.规（顺）执函〔2017〕077号关于北京空港华伟物流有限公司改扩建的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涉案建筑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3.〔2017〕第1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证明瑞和盛公司申请撤销《限期拆除通知书》的内容。4.〔2017〕第9号《催告书》，证明瑞和盛公司申请撤销《催告书》的内容。5.16049号一审判决书、3931号二审判决书，证明两审判决书的结论性意见一致，驳回了瑞和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房屋）所有权证书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空港华伟公司，规划用途为办公；瑞和盛公司的请求不属于给付或者变更之诉，亦不能成为确认之诉的标的。6.答复意见、邮件交寄单（收据），证明涉诉答复意见的内容及邮寄时间。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瑞和盛公司、天竺镇政府提交的所有证据均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人、土地使用权人，瑞和盛公司通过租赁取得涉诉房屋的使用权，天竺镇政府针对涉诉房屋内的违法建设进行过查处以及瑞和盛公司向天竺镇政府提交申请、天竺镇政府作出答复意见并邮寄给瑞和盛公司的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瑞和盛公司提交的证据5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天竺镇政府提交的证据2不能证明涉诉整栋房屋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明意见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具有合法正当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因拆除涉诉房屋内改扩建的违法建设的需要，考虑安全因素，天竺镇政府将涉诉房屋用围挡圈禁，该行为具有正当性。但涉诉房屋内的违法建设于2017年5月就已经全部拆除完毕，直到2019年天竺镇政府仍将具有合法房屋所有权证的涉诉房屋圈禁，且缺乏正当理由，故该圈禁行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瑞和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与履责申请内容是否一致问题，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天竺镇政府将圈禁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二十里堡村老京顺路甲1号房屋的围挡拆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天竺镇政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人民政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志刚审 判 员 胡兰芳审 判 员 冯秋丽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毅书 记 员 孙 利书 记 员 辛 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