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1民初4372号 原告：吴信达，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平，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永达，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傅荣根，男，195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现住浙江省。 原告吴信达与被告傅荣根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立案后，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需要，本院于2020年2月3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后本院依法恢复审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信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平，被告傅荣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信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125446.21元、律师代理费108000元，合计233446.21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22日，案外人王幽燕将其持有的宁波市镇海华光机械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以下简称华光机械厂）100%权属份额转让给原告，并于2016年10月17日办妥投资人变更手续。2017年1月9日，被告以王幽燕与原告恶意串通，以不合理低价将华光机械厂转让给原告，损害被告债权为由，向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要求判令撤销王幽燕将华光机械厂100%股权转让给原告的行为，将华光机械厂投资人由原告变更为王幽燕等。被告另约于2016年12月14日已申请并保全原告所有的华光机械厂股权及该厂名下的工业用房所有权和工业用地使用权。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一审判决，支持被告傅荣根上述诉请。2018年1月2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驳回原告吴信达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2月28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再审判决，撤销一审、二审民事判决，驳回被告傅荣根的诉讼请求。由于被告错误保全华光机械厂股权及厂房，造成银行贷款清偿障碍，原告为此多支付利息差额63375元、罚息62071.21元，合计利息损失125446.21元。另外，因被告不当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原告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合计108000元。原告认为，被告明知案外人王幽燕将其持有的华光机械厂权属以市价转让给原告，仍恶意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并保全华光机械厂资产，造成原告利息及律师费用损失，被告行为构成侵权，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傅荣根辩称，首先，其与王幽燕、何惠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二审其均胜诉，在该案审理中，其申请保全王幽燕位于镇海区骆驼街道绿城桂花园32幢1004室房产及位于产及土地，但法院表示财产保全申请书未写明华光机械厂名字，故位于镇海区的该厂厂房未保全，被告在强制执行时才知道王幽燕在上诉期间将该厂股权恶意转移，故其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并申请保全，其非恶意起诉和保全；其次，王幽燕、何惠昌在与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表示银行借款已脱保且未续保，故原告没有支付罚息的责任，且华光机械厂每年租金261？000元，完全够付银行利息，不应该拖延支付，原告也未提交利息、罚息的凭证；第三，律师代理费根据标的计算，保全与否与律师代理费无关，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四份、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一份、律师费发票五份，因该组证据系原件，且能相互印证，被告也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关于被告提交的送达回证复印件三份、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一份、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因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且原告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0月13日，傅荣根以民间借贷的案由起诉王幽燕及何惠昌。当日，根据傅荣根的申请，本院作出（2015）甬镇商初字第1622-1号民事裁定，裁定保全王幽燕、何惠昌所有的价值2150000元的财产。傅荣根的财产保全申请书载明“财产线索如下：1、镇海区骆驼街道桂花园32幢1004室，2、镇海区（土地面积346平方米）”。本院对位于镇海区骆驼街道绿城桂花园32幢1004室房产予以查封。2016年7月25日，本院作出（2015）甬镇商初字第1622号民事判决，判令王幽燕、何惠昌共同返还傅荣根借款2000000元，并支付傅荣根利息及逾期利息131132元（暂计算至2015年10月5日），合计2131132元，自2015年10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王幽燕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1日立案，2016年11月14日判决驳回上诉。判决生效后，王幽燕和何惠昌未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傅荣根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王幽燕和何惠昌仍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 另，2016年8月22日，王幽燕和原告吴信达签订华光机械厂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转让资产为华光机械厂位于的工业房地产，双方确定转让价为1780000元；2.转让债务为镇海农商银行担保债权本金650000元和利息80000元、刘美英本息250000元、费兆娣本息500000元、吴信达本金200000元；3.吴信达支付王幽燕股权转让款100000元；4.王幽燕签订的对外租房协议于2017年4月30日到期，吴信达应继续履行到合同期满，不得另行收取租金；5.股权转让过程中的税费由吴信达负担。协议签订后，2016年10月17日，华光机械厂的投资人由王幽燕变更为吴信达。吴信达于2016年10月20日现金支付王幽燕股权转让款100000元。2016年11月11日，吴信达分别支付刘美英250000元、费兆娣500000元。吴信达并交纳过户税费合计109468.24元。 2017年1月9日，傅荣根以王幽燕低价转让华光机械厂资产损害其利益为由向本院起诉王幽燕及吴信达，请求判令撤销王幽燕将华光机械厂100%股权转让给吴信达的行为，将华光机械厂的投资人由吴信达变更为王幽燕，并要求王幽燕承担傅荣根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支出的律师费40000元和保全担保费6300元。当日，根据傅荣根的申请，本院作出（2017）浙0211民初86号民事裁定，裁定保全吴信达作为投资人的华光机械厂的股权及华光机械厂名下的房权证为第××号的工业用房所有权和镇国用（1999）字第0300033号国有工业用地使用权，保全金额以1780000元为限。2017年1月23日，上述财产被查封。2017年10月20日，本院作出（2017）浙0211民初86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王幽燕将华光机械厂转让给吴信达的行为，将华光机械厂的投资人由吴信达恢复变更为王幽燕；王幽燕支付傅荣根为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费40000元；驳回傅荣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吴信达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日作出（2017）浙02民终395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信达不服该判决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浙民再558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2民终395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7）浙0211民初86号民事判决，驳回傅荣根的诉讼请求。吴信达因上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支出律师代理费合计108000元。 另查明，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2016）浙0211民初758号民事判决，判决何惠昌、王幽燕共同返还宁波镇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骆驼支行借款本金650000元，支付至2016年3月20日止的罚息38447.50元，及从2016年3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6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9.75‰计算的罚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若何惠昌、王幽燕不履行上述义务，宁波镇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骆驼支行有权以华光机械厂名下的位于宁波市镇海区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房权证骆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镇国用（99）字第××号，他项权证号：房他证镇骆字第××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为债务人抵押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后宁波镇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骆驼支行确认华光机械厂代何惠昌偿还借款本金650000元、利息352328.71元（含罚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傅荣根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并申请保全涉案华光机械厂股权及厂房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主张的损失。 首先，关于被告傅荣根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并申请保全涉案华光机械厂股权及厂房是否存在过错。本院认为，提起诉讼和申请保全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保全错误的赔偿责任是为防止当事人滥用诉讼权利，不当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对提起诉讼及申请保全是否有错误的判断，不能完全取决于傅荣根的诉请最终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傅荣根就王幽燕、何惠昌的债务申请强制执行，因王幽燕在上诉期间将华光机械厂转让，法院查明的王幽燕、何惠昌的财产远不足以清偿傅荣根的债务，王幽燕、何惠昌也未清偿傅荣根任何债务，傅荣根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并申请保全涉案财产，属于为维护自身权益而依法行使权利，难以认定存在明显的过错。且一、二审及再审法院对于傅荣根是否有权撤销王幽燕的转让行为也存在不同的认识，在这种情况下，更加难以要求傅荣根有过高的注意义务。因此，被告傅荣根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并申请保全涉案华光机械厂股权及厂房并不存在借此损害原告权利的故意或重大过失。 其次，关于被告傅荣根是否应当赔偿原告主张的损失。本院认为，提起诉讼及申请保全错误赔偿责任为一般侵权责任，应当具备一般侵权的主观过错要件。如前所述，在不能认定被告存在主观过错的情况下，原告要求其赔偿损失的依据不足。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亦于法无据。 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吴信达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802元，减半收取计2401元，由原告吴信达负担（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毛益波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王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