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霓，女，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万喜，男，197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霓，女，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系李万喜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78号兴业大厦。 负责人：洪枇杷，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燕、林树坚，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霓、李万喜因与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厦门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7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霓、李万喜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中的“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罚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为“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的复利计算方法缺乏法律与合同依据，兴业银行厦门分行无权就罚息部分计收复利。1、根据双方签订的《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对罚息、复利的约定，兴业银行厦门分行明确表述针对逾期借款计收罚息，针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罚息、复利是并列、分别表述的，显然该逾期利息不包括罚息。2、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仅认可对贷款期内的逾期未付利息计收复利，而对贷款期满后只是规定了逾期利息和复利的计算标准，并不能得出对于逾期利息应当计算复利的结论。3、从格式条款理解的角度，《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是兴业银行厦门分行提供的格式合同，在法律法规和相关金融管理规章并未就逾期利息应否计算复利作出明确规定、双方当事人也没有约定逾期利息应当计算复利的情况下，按照对于格式合同或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解释原则，本案应当对格式合同提供者作出不利解释。二、上诉人未收到一审诉讼材料，不清楚一审开庭时间、地点，一审法院错误使用合同约定，在上诉人未签收诉讼材料的情况下不进行公告送达而直接开庭审理，送达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陈述、申辩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送达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兴业银行厦门分行辩称：一、案涉《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合法有效，兴业银行厦门分行按合同约定计收复利，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借款合同系双方协商签订，合同明确约定“债务人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债权人达成协议，即构成借款逾期的，债权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债务人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债权人有权按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对欠息计收复利”。2、借款合同关于计收复利约定的合同条款的内容形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为合法有效。3、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中的“利息”为广义上的利息，不仅指利息，还包括罚息及复利。《个人消费综合借款合同》第八条第七款中的“对欠息计收复利”，该欠息既包括逾期利息，也包括逾期罚息。4、借款合同中关于计收复利的合同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在合同的“签约重要提示”中，提示了签约者对合同进行认真阅读，并提供“补充条款”供双方对合同进行修订，上诉人从未提出修改要求。合同中关于计收罚息、复利条款的约定为违约责任条款，只要上诉人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不会触发该条款的约定。且上诉人自签订后长达近三年的时间里，一直依约履行合同项下义务，未提出过异议，故该合同内容合法有效。二、上诉人经一审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依照法律规定，视为自动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一审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兴业银行厦门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自起诉之日起解除编号为借字121520012110000的《零售授信额度借款合同》;2.判令李霓、李万喜立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577935.56元及利息21871.12元、罚息（含复利）［截至2019年9月25日的罚息（含复利）为76052.66元，自2019年9月26日起按央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一至五年（含五年）期限档次乘以系数1.4再上浮50%的标准计收罚息和复利，均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判令李霓、李万喜立即共同偿还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7700元；4.若李霓、李万喜未履行上述债务，兴业银行厦门分行有权对李霓、李万喜名下位于思明区洪文七里29号1601室、李霓名下位于思明区洪文七里31号地下一层第7＃04号车位和李霓名下位于思明区洪文七里31号地下一层第7＃21号车位（不动产权属证号分别为：厦国土房证第00784588号、厦国土房证第00781935号、厦国土房证第00781934号）的抵押房产进行处置并对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5.本案的诉讼费由李霓、李万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一、授信合同名称：《零售授信额度借款合同》。 二、授信合同签订时间：2015年6月18日。 三、债务人：李霓、李万喜。 四、授信期间：自2015年6月18日至2025年6月18日。 五、授信金额：4800000元。 六、借款合同名称：《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 七、借款合同签订时间：2016年7月29日。 八、借款人：李霓、李万喜。 九、借款本金：1600000元、1600000元、1600000元。 十、借款期限：自2016年7月29日至2019年7月29日。 十一、还款方式：到期还本、分期付息。 十二、借款利率：央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一至五年（含五年）期限档次乘以系数1.4。 十三、罚息、复利约定：借款人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债权人达成协议，即构成借款逾期的，债权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债务人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债权人有权按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对欠息计收复利。 十四、解除合同或提前收贷的约定：债务人违约，债权人有权解除合同，要求债务人清偿所有到期或未到期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 十五、实现债权费用的约定：因债务人未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而引起诉讼或其他法律纠纷的，债权人所支付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债务人承担。 十六、抵押合同名称：《零售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 十七、抵押合同签订时间：2015年6月18日。 十八、抵押物权属：李霓、李万喜。 十九、抵押物名称：思明区洪文七里29号1601室（李霓、郑万喜名下）、思明区洪文七里31号地下一层第7＃04号车位（李霓名下）、思明区洪文七里31号地下一层第7＃21号车位（李霓名下）。 二十、抵押担保范围：在抵押最高本金限额4800000元项下，抵押权人与债务人在抵押额度有效期内发生的所有债权余额以及在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已经存在的经抵押人同意转入本合同约定担保范围的债权余额（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 二十一、办理抵押登记时间：2015年7月21日。 二十二、李霓、李万喜结婚登记时间：1997年12月15日。 二十三、放款日期：2016年7月29日。 二十四、实际到期日期：2019年7月29日。 二十五、欠款最新截至时间：2019年9月25日。 二十六、欠款本金：4577935.56元。 二十七、最新欠款利息、罚息、复利97923.78元。 二十八、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17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兴业银行厦门分行已依约放款，李霓、李万喜未按时还款，故兴业银行厦门分行有权依约解除《零售授信额度借款合同》。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向李霓、李万喜送达起诉材料，依双方合同约定，2019年9月3日视为送达日，《零售授信额度借款合同》依法自该日解除。李霓、李万喜应偿还全部尚欠本息及律师费。兴业银行厦门分行有权以抵押房产优先受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兴业银行厦门分行与李霓、李万喜签订的《零售授信额度借款合同》于2019年9月3日解除；二、李霓、李万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兴业银行厦门分行借款本金4577935.56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9月25日的利息、罚息、复利为97923.78，之后的罚息按央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一至五年（含五年）期限档次乘以系数1.4再上浮50%计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罚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复利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同时支付律师费17700元；三、若李霓、李万喜未按时履行上述债务，则兴业银行厦门分行有权以李霓、李万喜名下的思明区洪文七里29号1601室房产、李霓名下的思明区洪文七里31号地下一层第7＃04号车位、李霓名下的思明区洪文七里31号地下一层第7＃21号车位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案件受理费22174元，由李霓、李万喜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霓、李万喜提交一张《现金存款凭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据此审理查明：2019年10月9日，李霓、李万喜向兴业银行厦门分行偿还贷款本金20万元。另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兴业银行厦门分行与李霓、李万喜签订的《零售授信额度借款合同》《零售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及《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讼争《零售授信额度借款合同》及《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均约定：债务人未按期还款又未就展期事宜与债权人达成协议，即构成借款逾期的，债权人有权就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债务人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债权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对欠息计收复利。现李霓、李万喜在上述借款合同项下未能按时还款，已构成借款逾期，兴业银行厦门分行据此主张李霓、李万喜应当就其拖欠的借款利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罚息计收复利，合理有据，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截至2019年9月25日，李霓、李万喜拖欠的借款本金为4577935.56元，欠款利息、罚息和复利为97923.78元。鉴于2019年10月9日李霓、李万喜已偿还本金20万元，故李霓、李万喜尚欠的借款本金为4377935.56元，本院据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予以调整。至于李霓、李万喜认为一审程序有误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讼争当事人在《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第十二条中已明确约定诉讼文书的通知送达地址、送达日以及地址变更义务等，该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配置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约定的送达地址向李霓、李万喜送达法律文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审理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一审判决后发生了新的事实，上诉人李霓、李万喜返还了部分欠款，本院据此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部分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71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7191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霓、李万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借款本金4377935.56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9月25日的利息、罚息、复利为97923.78元，此后的罚息按央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一至五年（含五年）期限档次乘以系数1.4再上浮50%计收，其中2019年9月26日至2019年10月8日的罚息以4577935.56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10月9日后的罚息以4377935.56元为基数计算，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罚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复利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同时支付律师费17700元。 二、驳回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174元，由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负担945元，李霓、李万喜负担212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8元，由李霓、李万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炳坤 审判员  陈 杰 审判员  胡 欣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 陈荣炜                                                                                                                                                           书记员 陆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