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裕平，男，汉族，住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可照，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佳茂，男，汉族，住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燎秀，女，1汉族，住xxxxxxx。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阳林，广东新法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礼，广东新法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水玲，女，汉族，住xxxxx。上诉人陈裕平与被上诉人卢佳茂、赖燎秀、原审被告李水玲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裕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卢佳茂、赖燎秀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卢佳茂、赖燎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我方曾在卢佳茂处工作，后与卢佳茂合作经营广州市白云区亚佳电器制造厂，其后我方退伙，股份转让给了赖燎秀。再后来我方自行创业，亦与卢佳茂、赖燎秀存在生意往来。卢佳茂、赖燎秀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不符合实际，为虚假陈述。二、卢佳茂、赖燎秀主张支付给我方的795020元为偿还案外人谢某的借款及利息，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我方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收取上述款项的正当理由。我方与卢佳茂、赖燎秀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且自第一笔转账（2013年4月9日）至今已经6年多，时间久远，若要求我方回应每一笔转账的由来，显然是强人所难。卢佳茂、赖燎秀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水玲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卢佳茂、赖燎秀起诉请求：1、陈裕平、李水玲共同偿还款项795020元；2、陈裕平、李水玲共同支付利息（利息以795020元以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3年12月2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3、诉讼费由陈裕平、李水玲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卢佳茂、赖燎秀为夫妻关系，陈裕平、李水玲为夫妻关系。涉案款项发生于卢佳茂、赖燎秀和陈裕平、李水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受理谢某诉卢佳茂、赖燎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粤0114民初542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谢某与卢佳茂、赖燎秀是朋友关系，卢佳茂、赖燎秀是夫妻关系。2013年2月20日，卢佳茂、赖燎秀以资金周转为由向谢某借款292500元，谢某同意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卢佳茂支付了292500元，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2013年3月16日，卢佳茂、赖燎秀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谢某借款195000元，谢某同意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卢佳茂支付了195000元，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2013年3月25日，卢佳茂、赖燎秀又以资金周转为由向谢某借款818750元，谢某同意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卢佳茂支付了818750元，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2013年6月20日，卢佳茂、赖燎秀又以资金周转为由向谢某借款69375元，谢某同意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卢佳茂支付了69375元，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2013年12月25日，经谢某要求，卢佳茂、赖燎秀向谢某出具了一张《借条》，记载：“今有借款人卢佳茂（身份证号：）和赖燎秀（身份证号：）因生意周转向谢某（身份证号：）借到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小写：￥1500000.00元）。借款期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年月日止，期限为个月，月利息为3%，约定利率一年不升，月利息为人民币45000元，借款人必须于当月25号前将当月利息支付到谢某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34中……”。该借条借款人处签有“卢佳茂、赖燎秀”的字样。借款后，卢佳茂、赖燎秀从2013年3月24日至2013年12月25日期间，通过多次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谢某支付了190080元；2013年12月26日至2015年6月19日期间，卢佳茂、赖燎秀又通过多次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谢某支付了150000元，合共340080元。卢佳茂、赖燎秀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工商银行明细信息（3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2份）、工商银行电子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凭证（3份）、网上银行转账明细（3份），拟共同证明谢某要求卢佳茂、赖燎秀将939900元归还至其朋友陈裕平的账户，卢佳茂、赖燎秀向陈裕平支付的939900元是对谢某清偿借款的事实。法院认为卢佳茂、赖燎秀提交的证据系卢佳茂、赖燎秀与案外人陈裕平、卢应驱之间的资金往来，与谢某并无关联，卢佳茂、赖燎秀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系谢某委托案外人陈裕平、卢应驱向其接收借款，卢佳茂、赖燎秀主张谢某主动通过手机短信联系卢佳茂，要求卢佳茂直接向陈裕平、卢应驱还款，法院释明卢佳茂、赖燎秀应当庭审后1个月内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但庭审后至今已超过2个月，卢佳茂、赖燎秀仍未向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故对卢佳茂、赖燎秀提交的证据，法院均不予采信，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卢佳茂、赖燎秀认为已经归还的其他1399908元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故判决赖燎秀、卢佳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某支付借款本金118554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后卢佳茂、赖燎秀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作出（2017）粤01民终57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另查明：卢佳茂、赖燎秀自2013年4月9日至2016年5月4日共计向陈裕平转账795020元，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赖燎秀中国工商银行明细信息打印3份，账号为：62×××83、62×××98；2、赖燎秀的中国农业银行业务流水1份，账号为62×××73；3、赖燎秀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渠道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凭证3份，账号为36×××49、36×××87；4、卢佳茂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份，卡号为：62×××08；5、赖燎秀的中国工商银行卡银行流水1份，卡号为62×××83；6、赖燎秀的中国工商银行流水（天平架支行南湖支行）1个人呢，账号为：36×××01；7、卢佳茂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份，卡号为：62×××08；8、卢佳茂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1份，卡号为：47×××86；9、赖燎秀的中国农业银行流水（农行广州京溪支行）1份。根据卢佳茂、赖燎秀提交的证据，其向陈裕平转账明细见下表：            序号              日期              金额              付款人                  1              2013.4.9              8820元              卢佳茂                  2              2013.7.5              1900元              卢佳茂                  3              2013.12.31              14000元              卢佳茂                  4              2014.1.26              30000元              赖燎秀                  5              2014.3.11              45000元              卢佳茂                  6              2014.3.30              45000元              赖燎秀                  7              2014.4.3              16000元              赖燎秀                  8              2014.4.16              30000元              卢佳茂                  9              2014.4.30              51000元              赖燎秀                  10              2014.5.20              200000元              赖燎秀                  11              2014.6.25              45000元              卢佳茂                  12              2014.8.11              20000元              卢佳茂                  13              2014.8.22              32300元              卢佳茂                  14              2014.8.26              5000元              赖燎秀                  15              2014.9.25              50000元              赖燎秀                  16              2014.9.29              50000元              赖燎秀                  17              2014.12.3              100000元              赖燎秀                  18              2014.12.11              31000元              赖燎秀                  19              2016.5.4              20000元              卢佳茂      陈裕平不确认收到2014年12月11日由赖燎秀转账的31000元，确认收到其余款项，但认为并非借款，而是卢佳茂、赖燎秀向其归还借款、约10万元是陈裕平在广州市白云区亚佳电器制造厂的提成、2014年5月20日、2014年12月3日两笔转账共计30万是其提供房产为卢佳茂、赖燎秀向银行贷款的报酬、货款以及出借给其的款项及其他交易往来。陈裕平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陈裕平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记载如下：2014年1月27日，陈裕平向银行账号为45×××68转账两笔，金额共计52850元，拟证明是陈裕平出借给卢佳茂、赖燎秀的款项；2、工商登记资料，记载如下：卢佳茂、陈裕平于2012年3月16日签订《合伙企业合伙协议》，两人作为广州市白云区亚佳电器制造厂的合伙人，其中卢佳茂出资4.5万元，陈裕平出资0.5万元，2012年12月28日，陈裕平将其出资0.5万元作价0.5万元转让给赖燎秀，转让金于2012年12月28日前付清，陈裕平不再担任广州市白云区亚佳电器制造厂的合伙人，并进行了变更登记；3、广州市乐佳电器有限公司送货单2份、出票人为赖燎秀，收款人为陈裕平的支票1份，其中一张购货单位为陈裕平，拟证明双方之前有生意往来；4、授信额度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房产证，拟证明陈裕平、李水玲以其房产为广州市海力士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支行的贷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拟证明卢佳茂、赖燎秀主张的款项中有30万元是支付给其提供抵押担保的报酬；5、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存贷利息查询，记载：卡号为45×××68为卢佳茂的银行卡。卢佳茂、赖燎秀对证据1、5无异议，但认为如果系陈裕平出借卢佳茂、赖燎秀的借款，陈裕平应当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对证据2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三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即使该证据真实，陈裕平作为买方也应当向其支付货款；对证据4的三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不能证明其需要向卢佳茂、赖燎秀支付报酬30万元。卢佳茂、赖燎秀向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陈裕平所有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玫瑰路2号北座903房的房产，该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粤5102民初6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查封陈裕平所有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玫瑰路2号北座903房的房产，限额人民币100万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申请人卢佳茂、赖燎秀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卢佳茂、赖燎秀自2013年4月9日至2016年5月4日共计向陈裕平转账795020元，卢佳茂、赖燎秀在谢某诉卢佳茂、赖燎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2016）粤0114民初5426号、（2017）粤01民终5741号案主张前述795020元系根据谢某的指示归还给谢某的借款，但前述生效判决没有认定795020元系归还给谢某的借款，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陈裕平应否向卢佳茂、赖燎秀返还前述795020元？陈裕平确实收到了前述795020元，陈裕平主张并非不当得利，就应当举证证明其收取前述795020元具有合法正当事由，但是，陈裕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前述款项是卢佳茂、赖燎秀向陈裕平、李水玲归还借款、支付陈裕平在广州市白云区亚佳电器制造厂的提成、陈裕平、李水玲提供房产为卢佳茂、赖燎秀向银行贷款的报酬、货款以及其他交易往来款项，故对陈裕平、李水玲的抗辩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故此，陈裕平应当向卢佳茂、赖燎秀归还795020元，并从收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日止，因卢佳茂、赖燎秀诉请利息自2013年12月25日起算，故收款之日早于2013年12月25日的，自2013年12月25日起算利息。由于前述795020元均是支付给陈裕平，卢佳茂、赖燎秀也没有举证证明陈裕平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涉案借款金额较大，明显已经超过了夫妻日常生活所需，故卢佳茂、赖燎秀主张李水玲归还前述款项没有证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陈裕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卢佳茂、赖燎秀清还79502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日止，其中，8820元从2013年12月25日起计算；1900元从2013年12月25日起计算；14000元从2013年12月31日起计算；30000元从2014年1月26日起计算；45000元从2014年3月11日起计算；45000元从2014年3月30日起计算；16000元从2014年4月3日起计算；30000元从2014年4月16日起计算；51000元从2014年4月30日起计算；200000元从2014年5月20日起计算；45000元从2014年6月25日起计算；20000元从2014年8月11日起计算；32300元从2014年8月22日起计算；5000元从2014年8月26日起计算；50000元从2014年9月25日起计算；50000元从2014年9月29日起计算；100000元从2014年12月3日起计算；31000元从2014年12月11日起计算；20000元从2016年5月4日起计算）；二、驳回卢佳茂、赖燎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00元，由卢佳茂、赖燎秀负担3400元，由陈裕平负担18000元。二审时，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庭询时，陈裕平确认其与谢某、卢佳茂和赖燎秀是朋友关系，卢佳茂和赖燎秀确认该陈述。卢佳茂、赖燎秀确认其向陈裕平转账795020元的目的是归还其向谢某的借款，其是在谢某指示下向陈裕平转账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李水玲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均无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陈裕平是否应向卢佳茂、赖燎秀清还795050元并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或者合同等合法根据，造成他人财产受到损失而使自己获得不当利益的法律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应当就其主张构成不当得利请求权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卢佳茂、赖燎秀主张陈裕平收受其转账的795020元构成不当得利，结合本案的事实，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卢佳茂、赖燎秀的陈述及其在三年期间多达19次的汇款情况表明其向陈裕平的账户汇款并非错汇，由此可见，卢佳茂、赖燎秀款项支付的对象并没有发生错误；其次，卢佳茂、赖燎秀主张向陈裕平的账户汇款是受谢某指示用于归还其向谢某的借款，虽然该陈述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但足以证明卢佳茂、赖燎秀给付该笔款项并非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因此，陈裕平取得本案讼争款项并不构成上述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情形，卢佳茂、赖燎秀并未就其主张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李水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及答辩，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陈裕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4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卢佳茂、赖燎秀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1750.2元，均由卢佳茂、赖燎秀负担。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泽如郑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