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英协路55号院7号楼一层、八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569843432X。主要负责人：杨广伟，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杰，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矿，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高举，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辉，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大伟，男，198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泰顺出租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建设路东段20号物资大厦3楼楼梯口右手第二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3MA3X7KT85X。法定代表人：张艳霞，总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郑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建矿、赵大伟、平顶山市泰顺出租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顺出租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3民初3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阳光财险郑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阳光财险郑州公司承担责任的数额为20455.74元［医疗费1万元+营养费620元+伙食补助1550元+误工费6060.5元+护理费3878.1元+交通费620元，总计22728.6元×0.9（扣除0.1的免赔比例）。上诉金额为35559.11元）］;2、本案诉讼费由阳光财险郑州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结果错误应予撤销。1、关于分项限额。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关于“每人赔偿限额20万元整，其中每人身故赔偿限额16万元，每人财产损失赔偿限额3万元，每人医疗费赔偿限额1万元”的约定，属保险合同双方有关各分项赔偿限额的约定，不属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规定的免责条款。该条款在保险单特别约定处已明确载明，且投保人在收到保险单后也未对该条款内容提出任何异议，故该条款应认定有效。2、关于免赔额。保险条款中“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元或实际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的约定在保险单特别约定处明确载明，且投保单处加盖有公司公章和代理人签字，该行为应当视为投保人对该条款的认可。且保险人在保险合同成立时已对该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该条款应认定为有效。赵建矿辩称：1、针对阳光财险郑州公司上诉的分项限额问题。该分项限额属于格式条款，依据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不管该公司是否尽到告知义务，该条款均属无效条款。该保险条款保险人免除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故其应按照20万的限额进行理赔。2、针对阳光财险郑州公司上诉的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元或实际损失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问题。该条款属于免赔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应该尽到明确告知义务。一审中，阳光财险郑州公司没有就是否尽到明确告知义务进行举证说明，故该免赔条款不生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赵大伟辩称：赵大伟购买保险时只知道每个座位20万的赔偿限额，阳光财险郑州公司没有告诉赵大伟分项限额，分项和免赔额、免赔率问题赵大伟均不知道。阳光财险郑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泰顺出租车公司辩称：购买保险时只知道每个座位20万的赔偿限额，阳光财险郑州公司没有告诉泰顺出租车公司分项和免赔额、免赔率问题，其上诉不能成立。赵建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大伟、泰顺出租车公司、阳光财险郑州公司赔偿赵建矿医疗费43286.25元、误工费6060.5元、交通费1000元、伙食补助费1550元、营养费930元、护理费3878.1元，各项损失共计56704.8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3日22时15分许，赵建矿驾驶豫Ｄ×××××号车沿平顶山市平安大道自东向西行驶至南方家居城附近时，与前方同向行驶袁延星驾驶的双枪牌三轮机动车发生相撞，发生事故后豫Ｄ×××××号车又撞住道路中间交通护栏，致赵建矿和袁延星及豫Ｄ×××××号车乘车人王铭磊三人受伤、两车受损、两空高交通护栏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平顶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预防和处理大队作出第410432120190000009号事故认定书，赵建矿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袁延星承担次要责任，王铭磊不承担责任。赵建矿驾驶的事故车辆豫Ｄ×××××号车的所有人为赵大伟，赵建矿系该车司机，该车挂靠在泰顺出租车公司。该车在阳光财险郑州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31日0时起至2019年5月30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单显示“每座赔偿限额20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元或实际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特别约定：……6.每人赔偿限额20万元整；其中每人身故赔偿限额为16万元，每人财产损失赔偿限额3万元，每人医疗费赔偿限额1万元。”事故发生后，赵建矿被送往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时间自2019年4月24日至2019年5月25日，住院共计31天。事故发生后赵大伟向赵建矿垫付医疗费2万元，庭审中赵建矿予以认可，但赵建矿称尚未治疗终结请求将该2万元费用在下次起诉时再扣除，赵大伟同意该意见，一审庭审时将双方意见记录在卷。一审法院对赵建矿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43286.25元；2、营养费620元（20元/天×31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50元/天×31天）；4、误工费6060.5元（依据河南省上一年度交通运输行业标准71392元/年÷365天×31天）；5、护理费3878.1元（依据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和其他服务行业标准45677元/年÷365天×31天）；6、交通费酌定为62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56014.8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赵建矿驾驶豫Ｄ×××××号车与袁延星驾驶的三轮机动车相撞，豫Ｄ×××××号车又撞住道路中间交通护栏，造成赵建矿和袁延星及豫Ｄ×××××号车乘车人王铭磊三人受伤、两车受损、两空高交通护栏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平顶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预防和处理大队认定，赵建矿负主要责任，袁延星负次要责任，王铭磊不承担责任。双方对此事故认定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采信。肇事车辆豫Ｄ×××××号车在阳光财险郑州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赵建矿基于保险合同要求阳光财险郑州公司承担有关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应予支持，过高部分没有依据，不应支持。关于保险责任限额。赵大伟称“当时买保险只知道是座位险，五个座位买的是100万元，具体怎么细分不清楚”，泰顺出租车公司称“不知道保险单上的限额条款”，阳光财险郑州公司称“已经尽到告知义务，投保单上有盖章和签字，投保单上有相应的约定条款，分项条款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九条、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没有特别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该保险单中关于责任限额的约定属于免赔额、免赔率或比例赔付，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阳光财险郑州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履行告知义务。本案阳光财险郑州公司没有就相关保险内容作出告知说明，故阳光财险郑州公司以“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元或实际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每人赔偿限额20万元整；其中每人身故赔偿限额为16万元，每人财产损失赔偿限额3万元，每人医疗费赔偿限额1万元”作为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阳光财险郑州公司应在每座赔偿200000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赵建矿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56014.85元应由阳光财险郑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建矿赔偿保险金56014.85元。二、驳回赵建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8元，减半收取609元，由赵大伟承担。二审中，阳光财险郑州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阳光财险郑州公司不能提供涉案车辆保险的投保单原件，赵建矿、赵大伟、泰顺出租车公司对二审中阳光财险郑州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不予认可，并称其中投保人赵二佳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2、涉案《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2012版）》第八条约定，责任限额包括每人责任限额、累计责任限额，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第二十九条约定，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就每一旅客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不超过保险单明细表列明的每人责任限额；保险人就每一旅客财产损失的赔偿金额不超过保险单明细表列明的每人责任限额的5%。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保险合同每人20万元的赔偿限额中，有关分项赔偿限额及免赔额、免赔率的约定是否有效，阳光财险郑州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关于每人20万元赔偿限额中分项赔偿限额的约定问题。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阳光财险郑州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涉案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责任限额包括每人责任限额、累计责任限额，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第二十九条约定，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就每一旅客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不超过保险单明细表列明的每人责任限额。该保险条款并无每人责任限额中分项限额的约定。涉案保险单中关于“每人20万元赔偿限额，其中每人身故赔偿限额为16万元，每人财产损失赔偿限额3万元，每人医疗费赔偿限额1万元”的特别约定，因仅约定每人身故赔偿限额16万元，对包括致人严重残疾等其他人身损伤情况，除1万元的医疗费赔偿限额外，并未显示有其他赔偿约定，故对保险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有重大影响。但就该特别约定，赵大伟、泰顺出租车公司否认在投保时阳光财险郑州公司对其进行过告知，阳光财险郑州公司也不能提供显示有该特别约定内容的由投保人签字的投保单原件。阳光财险郑州公司签发的保险单中虽有该特别约定的内容，但该保险单系阳光财险郑州公司单方印制，不足以证明该特别约定的内容是经保险合同双方协商后，在投保人充分理解并同意的情况下所确定。该保险单对特别约定内容的印制、表述等，也不足以对投保人起到提示、说明作用。且阳光财险郑州公司上诉请求中除支付医疗费1万元外，还应支付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的意见，也与该公司出具的保险单中关于分项限额的约定不符。故本案关于每人20万元赔偿限额中分项赔偿限额的约定不产生法律效力，阳光财险郑州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免赔额、免赔率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阳光财险郑州公司据以主张免赔额、免赔率的条款属免责条款，该公司应就该免责条款其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赵大伟、泰顺出租车公司否认阳光财险郑州公司就涉案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过提示、说明义务，阳光财险郑州公司也不能提供其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投保单原件等证据，其所提供的保险单虽载有免赔额、免赔率内容，但其印制特征不足以对投保人起到提示作用，更不能证明阳光财险郑州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的内容、含义等向投保人履行了解释、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阳光财险郑州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财险郑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9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军审判员  翟建生审判员  赵红燕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龚世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