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陈业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攀，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颖，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宗炎，男，汉族，1983年11月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洞口县。原审被告：刘小军，男，汉族，1981年10月1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祁东县。原审被告：广州市永跃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茅岗路170号之二241房（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刘永国，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宗炎以及原审被告刘小军、广州市永跃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以书面形式进行审理，经征求当事人的意见，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毛宗炎112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50万元范围内赔偿原告毛宗炎611070.16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被告刘小军、广州市永跃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毛宗炎47896.68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毛宗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18元（原告毛宗炎已预交），由原告毛宗炎负担346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9896元，被告刘小军、广州市永跃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56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残疾辅助器具费的假肢费用为240000元以及假肢维修费为142720元(合计为382720元)；二、扣减一审判决医疗费中的利伐沙班费用4602.3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不服一审判决金额合计为150094.04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假肢费用的适用标准以及更换次数认定错误。(1)毛宗炎提交的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的证明与假肢费发票的销售方均为广州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因出具证明方与销售方均为同一家公司，不具有公正性。(2)根据粤鉴协【2018】31号关于发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行业指引(修订版)》的通知之附表规定，小腿假肢的费用为20000至24000之间，故不认可毛宗炎主张的50100元/次的标准计算。毛宗炎第一次安装假肢年龄应为36岁，计算至75岁更换的次数为10次，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1次。毛宗炎假肢费用应按24000元/次计算10次为240000元。二、假肢维修的年限认定错误。从毛宗炎第一次安装假肢，假肢维修费计算至75岁，维修时间应为40年，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45年。故毛宗炎的假肢维修费应按40年计算为142720元（3658元/年×40年）。三、利伐沙班的用药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根据毛宗炎的病历资料显示，毛宗炎的医疗费中包含利伐沙班的费用，但利伐沙班是预防深静脉血栓的药物，与本起交通事故的治疗无关，故应扣除该项费用。因此，一审判决对毛宗炎人医疗费费用、假肢费用标准、更换的次数以及假肢维修的年限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毛宗炎辩称：一、关于保险公司残疾辅助器具费的假肢费用和假肢维修费的上诉请求，无理无据，依法应予驳回。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对确认残疾辅助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更换周期及赔偿期限以及维修费等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且粤高法[2018】第39号文件附件1第10小点规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配制器具的机构的意见或者鉴定机构的意见进行认定，明确地将配制器具机构的意见放在了鉴定机构的意见之前进行表述，明显是倾向于优先配制机构的意见。一审法院依据配置机构的意见按照国产普及型小腿假肢的价格、更换年限、赔偿期限、维修费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以粤鉴协【2018】31号关于发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行业指引(修订版)》的通知之附带规定作为上诉依据，明显不当。其次，粤鉴协【2018】第31号文件仅为规范广东省鉴定机构的鉴定行为，不能规范法院的诉讼行为及配置器具机构的商业行为。配置机构的定价与鉴定机构的指导价差异较大也完全属于市场经济行为，受害人实际购买了涉案的辅助器具，并定期维修和更换，支出相关费用，法院应当按实际损失进行认定，而不是机械地适用指导价格，否则，显然对需要配置义肢的残疾人显失公平。再次，其已在经过民政部门认定具备假肢和矫形器(辅助器具)生产装配企业资格的假肢配制机构广州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安装假肢一次，其所装配的国产普通适用型小腿假肢，型号为BK-23C，是经过该假肢配置机构对其进行检查及测试后，根据其残肢较短，避免带来第二次伤害等实际情况而选定安装的，该公司也出具了《关于毛宗炎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的证明》，证明涉案义肢是该公司结合其伤残结果及其年龄及伤情需要，安装后尽量弥补因假肢给其生活所带来的影响，恢复部分生活自理能力而选定的，是比较符合其伤残实际情况的。因此，一审判决参照假肢配制机构出具的证明意见确认其残疾辅助器具费数额、更换周期、赔偿期限以及维修费用等是合法有据的。二、保险公司要求扣减“利伐沙班”医药费的主张不成立。“利伐沙班”适用的疾病为“静脉血栓形成，下肢深静脉栓塞”等。其功能主治为：用于择期髋关节或膝关节置换手术成年患者，以预防静脉血栓形成(VTE)。其在此次交通事故住院时，因治疗医院无此药，遵医嘱从外面门诊购买，实为救命所用，既急需也必要。保险公司无端推测该药与本次交通事故治疗无关，显然不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被告刘小军、广州市永跃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没有陈述意见。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毛宗炎的损失项目和金额，除保险公司对医疗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有异议，其他的赔偿项目和金额，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二审期间，保险公司向本院递交由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1月9日出具的《关于毛宗炎残疾辅助器具安装费用的专家咨询意见》（以下简称为“《专家咨询意见》”）以证明其上诉主张，该《专家咨询意见》显示，由该鉴定中心孙岩（专业技术职称副主任法医师）作出专家的意见为：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发布的通知》（粤鉴[2018]31号）附件3“人身损害医疗费的审核与评定准则”规定有关的小腿假肢费用，是合理的小腿假肢费用，根据《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通知》（粤高法[2018]39号）附件1第10项规定“器具配置机构意见与司法鉴定意见不一致的，一般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准”，毛宗炎小腿假肢配置应遵循司法鉴定行业规则。据此，根据SF/ZJD0103008-2015《人身损害后续诊疗项目评定指南》，小腿假肢更换周期为3年，毛宗炎受伤时为35岁，计算至75岁，首次安装和更换共14次，参照粤鉴[2018]31号规定的小腿假肢费用，其首次安装和更换小腿假肢总费用为人民币280000元至3360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问题。保险公司对广州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毛宗炎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的证明》（以下简称为“《假肢证明》”）有异议，并在二审中提交《专家咨询意见》以支持其上诉主张，因作出《专家咨询意见》的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孙岩在未对毛宗炎的伤情进行检查的情况下，仅参照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发布的通知》（粤鉴[2018]31号）有关小腿假肢费用的规定而作出的意见，不能否定广州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假肢证明》的证明力。一审法院采信《假肢证明》，并以《假肢证明》做为本案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的依据认定毛宗炎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毛宗炎每次安装假肢（包括第一次安装和每次更换假肢）的费用为50100元（包括假肢款44600元、硅胶套费用5500元），每年维修费用为假肢款的8%（即44600元×8%=3568元），假肢四年更换一次，硅胶套二年更换一次。毛宗炎第一次安装假肢时年满35周岁，至其年满75周岁（即其安装假肢后40年），需要安装假肢的次数为11次（包含第一次假肢安装）、假肢维修的次数为29次（按40年算假肢维修次数为40次，因第一次安装假肢和每次更换假肢不需要再对假肢进行维修，故减去第一次安装假肢和更换假肢的次数）、更换硅胶套的次数为10次（按40年算，更换硅胶套的次数20次，因每次更换假肢已经包括更换硅胶套，故减去每次更换假肢的次数）。审查一审法院根据毛宗炎主张按11次计算更换硅胶套费用的次数，计算安装假肢的费用为5511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按假肢维修的次数45次计算假肢维修费不当，由于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按40年（即每年一次，共40次）计算假肢维修费142720元，是保险公司处分实体权利的行为，本院予以采纳，予以认定毛宗炎假肢维修费为142720元（每年维修费用3568元×40）。因保险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毛宗炎假肢装配训练期间护理费和食宿费共40700元没有提出异议，故毛宗炎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为734520元（551100元+142720元+40700元）。因此，保险公司关于一审对假肢费用的适用标准以及更换次数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关于假肢维修年限（次数）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利伐沙班的用药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有关的事实认定问题。经审查，利伐沙班系的用药系医院治疗毛宗炎伤情需要的对症用药，一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毛宗炎的损失项目和数额为：1.医疗费55257.7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3.营养费2000元；4.误工费55972.38元；5.护理费8340元；6.就医交通费1350元；7.残疾赔偿金545225.6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含装配训练期间护理费和食宿费）734520元；9.鉴定费2628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11.湘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损失32000元；12.拖车费1000元。第1项至12项损失共计1462093.69元。其中：第1项至3项合计61057.71元、第4项至10项合计1368035.98元、第11项至12项合计33000元，分别对应交强险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财产损失的赔偿分项，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内分别赔偿10000元、11万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优先赔偿）、2000元，合计122000元。交强险不足赔偿的1340093.69元（1462093.69元-122000元），按事故责任，由刘小军、广州市永跃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负担50%（即670046.85元），并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50万元范围内赔偿603042.17元（670046.85元×90%），由刘小军、广州市永跃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赔偿67004.68元（670046.85元×10%）。扣除保险公司、刘小军分别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000元后，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2000元（122000元-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50万元范围内赔偿603042.17元，由刘小军、广州市永跃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赔偿47004.68元（67896.68元-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2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24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2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50万元范围内赔偿毛宗炎603042.17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2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刘小军、广州市永跃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毛宗炎47004.68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五、驳回毛宗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18元，由毛宗炎负担351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9851元，刘小军、广州市永跃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3252元，由毛宗炎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刚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褚程足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