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4刑终41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晓辉，男，汉族，1982年11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滨州市，中专文化，个体经商，户籍地及现住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云县看守所。辩护人朱光宇，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车振华，男，汉族，1977年12月16日出生于江西省抚州市，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江西省抚州市，现住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2月23日被庆云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2月28日被庆云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17日被庆云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审理庆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晓辉、车振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鲁1423刑初172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崔晓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讯问上诉人崔晓辉，听取辩护人意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份，被告人崔晓辉在明知无真实货物交易，空转资金的情况下，从中收取开票费，通过张某1（已判决）居间介绍从姜某（已判决）经营的庆云鑫顺祥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顺祥公司）向被告人车振华经营的抚州长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1张，价税合计4661231.1元，税额677272.81元。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抵扣。案发后，被告人车振华向公安机关退缴税款40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车振华向庆云县人民法院退缴税款277272.81元。（二）2014年5月至8月份，被告人崔晓辉在明知无真实货物交易，空转资金的情况下，从中收取开票费，通过王某1（已判决）介绍从柴某（另案处理）控制的高青凯铭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铭公司）、高青凌彩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彩公司）、高青兴美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美公司）为胥某（另案处理）经营的江西艾鑫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鑫公司）、抚州鑫达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抚州鑫建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建公司）、抚州天顺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税额共计2496391.6元。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抵扣。具体分述如下：1.2014年5月9日至2014年7月23日，从凌彩公司向艾鑫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1113850.2元。2.2014年5月21日，从兴美公司向鑫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290583.7元。3.2014年6月18日至2014年7月25日，从凌彩公司向鑫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304634.1元。4.2014年6月18日至2014年8月25日，从凌彩公司向鑫建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299279.9元。5.2014年8月25日，从凯铭公司向天顺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290436.9元。6.2014年6月23日至2014年7月23日，从凌彩公司向天顺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197606.8元。综上，被告人崔晓辉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税额3173664.4元，收取开票费25000元；被告人车振华让他人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税额677272.81元。另查明，2018年11月21日，被告人崔晓辉被抓获到案；2018年12月22日，被告人车振华到庆云县公安局投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证人证言（1）姜某（住山东省阳信县老新华书店）证明：鑫顺祥公司在与长峰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由张某1联系、负责走资金流、提供对应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的购销合同，为长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677272.81元。（2）张某1（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回民小区）证明：张某1和崔晓辉以前就认识，知道崔晓辉能销售一些服装类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经张某1介绍，姜某经营的鑫顺祥公司为崔晓辉联系的长峰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41张，税额67万余元。为了逃避查处，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虚构了购销合同，合同都是崔晓辉提供的，并且走的资金流。张某1将姜某银行网银给崔晓辉，由崔晓辉负责走资金流。（3）胥某（住江西省抚州市城市星座小区）证明：2015年，胥某曾将崔晓辉的联系方式给过车振华，对于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情胥某不知情。胥某系鑫达公司、鑫建公司、天顺公司以及艾鑫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因公司缺少进项发票，胥某通过小崔介绍，从兴美公司、凌彩公司、凯铭公司为其经营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多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有时候走资金流，有时候不走资金流。需要走资金时，胥某将其公司的网银以及个人持有的胥某、黄某、谢某银行U盾给小崔邮寄过去，由小崔负责。（4）彭某甲（与崔晓辉系连襟）证明：彭某甲应崔晓辉的要求，曾办理过一张尾号为6714的银行卡，该卡一直交由崔晓辉使用。（5）王某1（住山东省阳信县)证言及自述材料证明：王某1和崔晓辉是朋友，应崔晓辉的要求介绍柴某控制的凯铭公司、兴美公司、凌彩公司为鑫达公司、鑫建公司、艾鑫公司、天顺公司虚开多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崔晓辉按照6.3%向王某1支付开票费，王某1按5.7%向柴某支付开票费。王某1将柴某公司的网银以及个人持有的王某2、刘某、闫某甲的网银交给崔晓辉，江西省那边的公司及个人的网银也都在崔晓辉处，由崔晓辉负责走资金流。（6）柴某（住山东省高青县御泉香别墅）证明：柴某经王某1介绍，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由柴某和田某甲控制的兴美公司、凯铭公司、凌彩公司为鑫达公司、鑫建公司、天顺公司、艾鑫公司开具多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柴某将公司的网银交给王某1，由王某1负责完成的。（7）艾某（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证明：2009年艾某和胥某合伙成立了艾鑫公司，艾某系公司法人，胥某负责公司实际经营，对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情艾某不知情。（8）韩秋珍（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证明：艾鑫公司的负责人是胥某，韩某在该公司上班期间，曾将身份证借给胥某使用。（9）颜某（住江西省抚州市湖绿洲小区）证明：颜某曾在长峰公司担任会计，长峰公司的经营场所在一个小区里的一间房子里，实际经营人是车振华，2016年公司注销。同时，颜某还是艾鑫公司的会计，鑫达公司、鑫建公司、天顺公司是胥某让颜某帮忙注册成立的，法人身份证复印件是胥某提供的，鑫达公司和天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戈某，鑫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某。（10）谢某（胥某的弟妹）证明：艾鑫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胥某，胥某曾向谢某要过身份证复印件。谢某按胥某的要求办理了一张工商银行卡，开通了网银后，交给胥某使用。（11）黄某证明：胥某是其姑表妹妹，其曾将身份证复印件交给胥某。（12）张某2（系崔晓辉妻子）证明：张某2在河北保定工商银行办理的银行卡一张，交由崔晓辉持有并使用。（13）王某（住山东省高青县国井南苑小区）证明：王某和柴某、田某甲合伙注册成立了凌彩公司，公司成立后没有实际经营，就是单纯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王某通过王某1从凌彩公司向艾鑫公司、鑫建公司、鑫达公司、天顺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从中收取开票费。2.辨认笔录（1）张某1对崔晓辉的辨认。（2）王某1对崔晓辉的辨认。3.书证（1）长峰公司的税务登记信息及企业信息、艾鑫公司、天顺公司、鑫达公司、鑫建公司以及兴美公司、凌彩公司、凯铭公司的企业信息证明：长峰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13日，公司法定代表人车振华，于2016年11月22日注销。其余涉案公司均真实存在。（2）鑫顺祥公司纳税申报表及缴税情况证明：该公司纳税情况。（3）长峰公司与鑫顺祥公司及车振华、彭某甲等个人银行卡交易记录证明：2015年3月21日长峰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分四笔转账共2017501元到鑫顺祥公司公户后，又转到了崔晓辉持有的彭某甲尾号6714的银行卡中，最终回到了车振华尾号3669的银行卡中；2015年6月29日长峰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分三笔转账共1989720元到鑫顺祥公司公户后扣除12万元的手续费，转到胥某尾号的8737银行卡中。（4）凌彩公司等开票方与鑫达公司等受票方银行账户资金流动情况证明：凌彩公司与鑫达公司之间资金流动情况：开票时间2014年6月18日至2014年7月25日，资金流动时间2014年7月22日-2014年8月13日，形成资金回流数额2096600元，税额304634.1元。凌彩公司与鑫建公司之间资金流动情况：开票时间2014年6月18日、7月22日、8月19日，资金流动时间2014年6月26日至8月18日。形成资金回流的数额2059750元，税额299279.9元。铭凯公司与天顺公司之间资金流动情况：开票时间2014年8月25日，资金流动时间2014年7月21日、22日，8月25日，形成资金回流的数额1999900元，税额290436.9元。兴美公司与鑫达公司之间资金流动情况：开票时间2014年5月21日，资金流动时间2014年5月22日、6月13日、6月26日，形成回流资金的数额1999900元，税额290583.7元。艾鑫公司与凌彩公司之间资金流动情况：开票时间2014年5月9日、6月18日、7月23日，资金流动时间2014年5月12日、6月27日、7月4日、8月12日，形成回流资金7665910元，税额1113850.2元。凌彩公司与天顺公司之间资金流动情况：开票时间2014年6月23日、7月23日，走资金时间是2014年10月15日，形成回流资金136万元，税额197606.8元。（5）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认证抵扣情况证明：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抵扣。（6）户名为张某2、尾号为6847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12月4日，张某2银行卡（该卡由崔晓辉持有）收到谢某（胥某持有）尾号6341的银行卡转账8000元。（7）受案登记表及到案经过证明：该案的案件来源，崔晓辉于2018年11月21日被抓获到案，车振华于2018年12月22日到公安机关投案。（8）《无前科劣迹证明》证明：车振华、崔晓辉无前科劣迹。4.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1）崔晓辉供述：崔晓辉从事纺织行业销售工作。为以后能够与胥某的公司多发生点业务往来，崔晓辉根据胥某的要求，在明知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先后介绍鑫顺祥公司等多家公司为车振华及胥某的长峰公司等多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开票过程中，崔晓辉根据车振华及胥某的需求，将开票信息传递给开票方，有时帮助走一下资金流，发票开出来后，再邮寄给受票方。通过介绍开票，崔晓辉共计获利25000元。具体开了多少票，涉案资金多少钱，都忘记了。（2）车振华供述：车振华经营的长峰公司因需要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其通过胥某联系到崔晓辉。商谈好开票事宜后，崔晓辉从鑫顺祥公司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由车振华安排会计颜某到税务局办理了出口退税。开票所需的资金流、销售合同，均有车振华及其公司完成。车振华有一张尾号8498的中国银行卡，其将银行卡和U盾都交给胥某使用。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崔晓辉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长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接责任人被告人车振华让他人为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长峰公司及被告人车振华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因长峰公司已注销，被告人车振华应当依法承担该公司犯罪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车振华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车振华积极退缴税款，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崔晓辉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崔晓辉所得开票费25000元属违法所得，应依法予以没收。被告人车振华有悔罪表现，判处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对其宣告缓刑，由社区矫正部门对其进行社区矫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崔晓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被告人车振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对被告人崔晓辉违法所得25000元予以没收。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崔晓辉不服，以“1.其向长峰公司介绍开具发票的过程中，只是参与传递信息与少量转账事宜，作用可以替代，应当认定其为从犯，减轻处罚；2.其帮胥某开票时，认为胥某有实体业务，应当认定为代开；3.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不全是其介绍的，不能排除有胥某和王某1直接联系的情况”为由，提起上诉。上诉人崔晓辉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崔晓辉的前两项上诉理由基本一致，另提出“长峰公司实际控制人是胥某，上诉人崔晓辉的量刑不应当高于车振华和胥某之和”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关于上诉人崔晓辉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向长峰公司介绍开具发票的过程中，只是参与传递信息与少量转账事宜，作用可以替代，应当认定其为从犯，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证人张某1、姜某等的证言、原审被告人车振华供述能够证实，上诉人崔晓辉明知鑫顺祥公司和长峰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主动打电话问张某1能否弄到增值税专用发票，传递购销合同，并向车振华提出走账，使用鑫顺祥公司的网银操作资金流向，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好后负责邮寄给长峰公司，从中收取开票费用。上诉人崔晓辉在整个犯罪过程中积极联络、主动参与，其作用不应当认定为从犯。故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崔晓辉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帮胥某开票时，认为胥某有实体业务，应当认定为代开”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胥某、王某1、柴某等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柴某控制的凯铭公司、凌彩公司、兴美公司与胥某控制的艾鑫公司、鑫达公司、鑫建公司、天顺公司之间并无实际货物交易，且根据在案证据，艾鑫公司等公司也并未以凯铭公司等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因此，上诉人崔晓辉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故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崔晓辉的辩护人提出“长峰公司实际控制人是胥某，上诉人崔晓辉的量刑不应当高于车振华和胥某之和”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原审被告人车振华的供述、长峰公司的税务登记信息及企业信息等证据能够证实，车振华和胥某一起入股成立长峰公司，担任长峰公司法定代表人，车振华在公司主要负责资金走账、发工资等，掌控公司网银，系公司的直接责任人，与胥某互相制约。并且上诉人崔晓辉应当对其自己的犯罪事实承担刑事责任，辩护人提出的“崔晓辉的刑期不能高于车振华与胥某刑期之和”的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因此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崔晓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不全是其介绍的，不能排除有胥某和王某1直接联系的情况”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上诉人崔晓辉在一审的当庭供述、证人胥某、王某1的证言等证据均能够证实，本案原审认定的第二起事实，均系王某1应崔晓辉要求，介绍柴某控制的凯铭公司等三家公司为艾鑫公司、鑫达公司、鑫建公司、天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崔晓辉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长峰公司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审被告人车振华作为单位直接责任人承担刑事责任。因长峰公司已注销，原审被告人车振华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崔晓辉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世联审判员  蔡学英审判员  孙文成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苑伟书记员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