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康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经济开发区尚德六路1088号。法定代表人：高晓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雪，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赢，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凤，女，汉族，1971年10月10日出生，住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图，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康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春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自2019年4月15日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务关系解除;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8873.44元;3.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年休假工资4250元;4.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为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防暑降温费2800元;5.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正确。理由如下: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的是劳务关系。上诉人的经营范围是服装加工、销售,被上诉人从事的是在食堂拣菜洗菜的劳务工作,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不属于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被上诉人从事劳务工作的时间自由,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人身隶属性。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的并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每天中午干完活就离开公司,双方不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被上诉人离开上诉人处时,只是跟食堂负责人讲了一句我明天不来了,从2019年4月16日开始便不再到上诉人处提供劳务,故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双方建立的系劳务关系,仲裁认定双方具有劳动关系，且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防暑降温费、年休假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诉贵院,请求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李春凤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如下：1.答辩人李春凤自2001年7月18日进入康博公司工作，至2019年4月15日被迫离职已近十八年，十八年来李春凤一直在该公司食堂工作，公司统一配发工作服，按月支付劳动报酬。李春凤也严格遵守公司各项规章制度，服从公司安排，享有公司福利待遇。由此，康博公司与李春凤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李春凤受康博公司劳动管理，从事康博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李春凤提供的劳动也是康博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康博公司按月向李春凤发放工资，故双方形成的是一种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2.李春凤在康博公司工作已近十八年，青春年华基本上都奉献给了康博公司，至离职时，工资待遇每月才1600余元，工资收入也是刚刚超过德州市的最低工资标准。这么多年来，康博公司未依法为李春凤缴纳社会保险，严重损害了李春凤的合法权益。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李春凤可以因此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而不受“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的限制。而以“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故，一审判决康博公司支付李春凤共计17年9个月期间经济补偿28873.44元（1604.08×18个月），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康博公司不按规定安排李春凤年休假、不按规定支付防暑降温费，违反了《劳动法》、《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以及《山东省人社厅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标准的通知》相关规定，一审判决康博公司支付李春凤带薪年休假工资4250元、防暑降温费2800元，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康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康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康博公司无需向李春凤付经济补偿金28873.44元；2.请求依法判令康博公司无需向李春凤支付防暑降温费2800元；3.请求依法判令康博公司无需向李春凤支付年休假工资4250元；4.请求依法判令李春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春凤在康博公司从事拣菜洗菜等工作，康博公司按月向李春凤发放工资，未给其交纳社会保险。李春凤2018年4月到2019年3月，月平均工资为1604.08元。双方于2018年12月31日签订《劳务协议书》，李春凤于2019年4月16日申请离职，并于2019年3月15日向德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书面仲裁申请书，请求解除与康博公司的劳动关系，要求康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8873.44元、防暑降温费2800元、未休假工资4250元。德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德劳人仲案字［2019］第18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2019年4月15日起，李春凤与康博公司劳动关系解除；二、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康博公司一次性支付李春凤经济补偿28873.44元；三、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康博公司一次性支付李春凤防暑降温费2800元；四、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康博公司一次性支付李春凤带薪年休假工资4250元；五、驳回李春凤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照片“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李春凤在康博公司工作，李春凤与康博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李春凤受康博公司劳动管理，从事康博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提供的劳动是康博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康博公司按月向李春凤发放工资，故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李春凤主张自2001年7月起到康博公司处工作，三名证人亦证明李春凤在康博公司工作17年零9个月，康博公司对李春凤的工作时间负举证责任，因康博公司对李春凤工作时间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对李春凤的主张予以采信。康博公司未为李春凤交纳社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及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年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康博公司应向李春凤支付自2001年7月至2019年4月共计17年9个月期间经济补偿28873.44元（1604.08元×18个月）。《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资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第五条：“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休年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假。对职工应休未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李春凤要求带薪年休假工资为425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康博公司应向其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山东省人社厅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一、企业职工防暑降温标准调整为：从事室外作业和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200元；非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40元。全年按6月、7月、8月、9月共四个月计发，列入企业成本费用。”康博公司应支付防暑降温费2800元（自2015年8月起按高温作业人员计算，200元×14个月）。判决如下：一、自2019年4月15日起，原告山东康博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春凤劳动关系解除；二、原告山东康博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李春凤经济补偿28873.44元；三、原告山东康博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李春凤带薪年休假工资4250元；四、原告山东康博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李春凤防暑降温费2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山东康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构成劳动关系。针对焦点问题，被上诉人2001年7月18日进入康博公司从事拣菜洗菜等工作，该工作虽为辅助性工作，但也是康博公司业务组成部分。被上诉人接受康博公司劳动管理，遵守公司规章制度，服从公司安排，康博公司按月向李春凤发放工资，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成立劳动关系的条件，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证、工资明细表等证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构成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山东康博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康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朱吉星审判员  吴东锋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史洪军书记员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