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临淄区凤凰镇朱家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凤凰镇朱家屯村。 法定代表人：王明水，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亮，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市临淄区凤凰镇朱家屯村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凤凰镇朱家屯村。 负责人：张连玉，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锋，任亮，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凤凰镇朱家屯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凤凰镇朱家屯村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4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淄博市临淄区凤凰镇朱家屯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亮、淄博市临淄区凤凰镇朱家屯村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锋、任亮到庭接受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市临淄区朱家屯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机井和被上诉人承包经营的土地之间不具有主物和从物的关系，不属于被上诉人承包经营土地上的附属物。通过现场勘查及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可以看出涉案机井不在被上诉人承包地范围以内，位于高速路绿化带（属于集体所有土地）以内。涉案机井属于村集体所有，涉案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1997年调整的土地后颁发。土地调整后，各承包户分配到哪个地片就使用该地片对应的地片内的机井，机井的所有权均属于上诉人。本案提起诉讼的被上诉人仅有使用权，不具有所有权。涉案机井属于村集体所有，机井和承包地之间不是主物和从物的关系，涉案机井不在承包地范围内，占用的是高速路绿化带所在的村集体土地，不属于上诉人承包经营土地上的附属物。2、涉案的高速路北机井属于上诉人所有，征地机井补偿款应当由上诉人所有。一审判决仅凭位置关系从而确认机井的归属与事实不符。虽然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14本，该14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只能证明土地承包经营关系，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承包地临近绿化带的机井就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承包地临近绿化带内的机井属于承包人所有，仅为生活经验，是一个推论，而且是一个不周延的推论，不能仅凭位置关系就确认涉案机井的归属，排除其他可能性，从而造成与事实不符的认定。原高速公路北机井最早是1993年由上诉人统一打的，当时上诉人即村委已经把钱支付给被上诉人，原村主任路玉田可以出庭作证，另根据一审上诉人提供的村志和原村主任路玉田、委员关树桐、关长友的证明，能够证明原高速公路北机井打井款已经由上诉人支付完毕，该机井也应当属于上诉人所有。原高速公路北机井在2016年新高速公路北机井建设时已经做了掩埋处理，该物权已不存在。一审判决书第七页“高速路拓宽征用了原告的部分承包地”也与事实不符，2016年高速公路拓宽并未占用被上诉人的承包地。被上诉人的承包地和涉案机井仅为距离临近，涉案机井并不在被上诉人的承包地范围内。涉案机井的归属应当根据谁出资建设归谁所有的原则，确认涉案机井的归属。确认了涉案机井的归属，才能认定征地机井补偿款的归属。2016年高速公路拓宽，被上诉人使用的原高速公路北机井被占用（即上诉人支付过打井款对价的原高速公路北机井），上诉人应被上诉人的要求，由被上诉人人员指定打井地点（离原高速公路北机井三四十米），由上诉人出面，于2016年8月2日上诉人和案外人临淄区宏达钻井队签订《钻井协议书》，由上诉人投资，共计打了6口井，共花费了318647元。其中包括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涉案的新高速公路北机井。新高速公路北机井的配套（电缆、潜水泵、机井房）及埋管（地下渠）等均由上诉人出资建设。新高速路北机井，应属于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只有使用权，该机井的征地补偿款应当归属于上诉人所有，与被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3、涉案机井由上诉人即村委出资并建设，一审判决涉案的高速公路北机井的征收补偿款支付给被上诉人，致使把本属于全体村民集体所有的财产，分割给部分村民，造成了村集体资产流失。致使上诉人其他村小组成员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容易导致连环诉讼，形成诉累，同时也不利于社会的稳定团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机井是上诉人因建造而取得所有权，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是涉案机井的所有权人。本案因涉案机井被征收而产生的征收补偿款应当补偿给所有权人，即应当归属于上诉人。本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淄博市临淄区朱家屯村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答辩人承包地内被济青高速征地占用的南北两口机井，均为答辩人投资建设，以上两口机井的补偿款,被答辩人均应当返还答辩人，1、被答辩人关于涉案机井不在答辩人承包地内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中已经查明，涉案两口机井分别位于答辩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记载的高速路北部分的承包地中和未记载在证书内，但由答辩人实际耕种的高速路南部分的承包地中。答辩人对涉案两口机井投资建设之初济青高速路尚未建没，直至上世纪九十年代建设高速路才将答辩人的承包地分割成南北两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也是在济青高速路建成后才颁发的，证书中的承包土地范围是按人均承包地的最低标准记载的，导致答辩人高速路南的承包地未登记到证书中，但该部分承包地仍有答辩人实际承包耕种。2、涉案的两口机井均为答辩人成员自行投资建设，并不存在被答辩人投资的情况，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全村的承包地都是由所属的村民小组负责经营管理，对灌溉所需的机井建设也是本着谁使用谁投资的原则，该事实由答辩人申请出庭的三位证人的证言予以印证。自被答辩人成立至济青高速公路拓宽征地占用答辩人两口机井之前，被答辩人从未为答辩人乃至整个朱家屯村投资建设过任何机井等灌溉设施。因此，被答辩人对答辩人投资建设的机井主张所有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涉案两口机井在征收补偿标准中应属于地上附属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所有人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6条第一款：“土地补偿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之规定，答辩人作为涉案两口机井的投资人，占有人享有机井的所有权和收益权。因此，被答辩人应当将涉案两口机井的补偿款全部发放给答辩人。二、临淄区人民政府补偿给临淄区朱家屯村的济青高速拓宽征地机井补偿款的总额应为442885元。在本案一审过程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共同到临淄区人民政府建设办对济青高速路拓宽占地补偿项目和附属物评估明细进行了核实，并共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明细账目》一页，《附属物评估表》两页，以上明细账目系被答辩人自行记载的相关账目明细，其中2016年9月30日记10001号第二行中记载的“收济青高速拓宽房屋、设备拆迁补偿款叁拾叁万肆仟零捌拾伍元整（Y334085元）。被答辩人认可款项是济青高速拓宽征地支付的补偿机井款，且该数额与附着物评估细表中数额完全一致，但该数额只是济青高速征地支付的第一笔补偿机井款的数额，之后凤凰镇人民政府又分别于2017年1月3日、2017年9月12日向被答辩人支付了第二笔玖万陆千捌佰元整（Y96800元）和第三笔壹万贰仟元整（Y12000元）的机井补偿款。该两笔款项的明细账目被答辩人并未提交，直到答辩人到凤凰镇人民政府建没办核实时才知悉了以上两笔补偿款的相关情况，并手写记载了该明细账的下方。据上，朱家屯村补偿机井款的实际补偿数额为肆拾肆万贰仟捌佰捌拾伍元整（442885元）。三、济青高速拓宽支付的第一笔征地补偿机井款中，被答辩人应返还给答辩人的高速路北承包地补偿机井款的数额，并非《附属物评估明细表》第一页序号为１至6项列的肆万捌仟捌佰捌拾伍元整（48885元），而应当是该明细表第二页序号为15-25项机井的陆万贰仟贰佰捌拾壹元整（62281）元。在济青高速路拓宽征地时，共计征用了朱家屯村六口机井，被占用的机井中只有答辩人高速路北承包地中的机井有两个机井房，该事实朱家屯村各村民小组均知晓，且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评估公司现场评估时，也共同进行了确认。因此，在第一笔征地补偿机井款中，答辩人济青高速路北承包地的补偿机井款数额应为陆万贰仟贰佰捌拾壹元整（62281元）。 淄博市临淄区朱家屯村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占地补偿款16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计算）；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济青高速公路拓宽，占用被告共六口机井。占地前相关单位对占地范围内机井及关联设施进行了勘测、评估。并制定了补偿方案。其中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的承包地位于高速路北，高速路拓宽征用了原告的部分承包地，并征用该地块内的已有的，用于该地块浇水的一口老井，相关评估部门对该井进行了评估，其中机井120米36600元、机井房3600元，水池357元，砖墙1828元，地埋水管5000元，电线杆1500元，合计48885元。另外原告除在高速北对其口粮田承包耕种外，在同位置南北向的高速路南，原告还耕种小部分土地，但该部分土地，不在土地承包证书记载的范围内。高速路拓宽亦占用了该部分土地的部分土地，高速路拓宽后的路面建设还占用了该块土地内机井一口。评估部门的评估明细表中记载，该机井120米评估36600元，水池219元。合计36819元。但该井并未有机井房、地埋水管、电线杆等项下评估项目。又占地单位根据附属物评估明细表的评估项目和价格汇总，已向驻地凤凰镇政府相关部门支付了包括前述两口井在内的设备、房屋拆迁补偿款总额合计334085元，该款项中包括涉案的两口机井的补偿款，分别是高速路北机井补偿款48885元，高速路南机井补偿款36819元，334085元已转至被告的账户内。又查明，被告的原机井被占用后，被告村委会又建设了部分新机井，其中在高速路北原告现承包地块新建机井1口，原告在高速路南耕种的地块未再建设新井，但在占地范围外原有的一口老井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起诉前依照法律程序，已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原告在本案中主体资格适格。原告承包土地证书载明的在高速路北的部分承包地因高速公路被占用，其中该地块被占用的机井的补偿款48885元，已拨付至被告处，该款项依法应归原告所有。被告应将上述补偿款给付给原告。被告未及时返还给原告，对原告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但原告在高速路南虽耕种部分土地，但不在权属证书载明的范围内。原告也不能证实和被告形成承包关系，因此应依法认定原告对该部分土地和被告没有形成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在原告对该块土地没有和被告形成承包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虽然该地块内的机井被占用后，村委收到该井补偿款36819元，原告也无权对该款主张归原告所有。故原告要求对36819元机井补偿款进行分割的主张于法无据。至于拨付的补偿款，除拨付了附属物评估明细表载明的被占用的机井及附属设施共计334085元外，原告认为占地部门还向被告村委会另行拨付了96800元和12000元。但前述评估明细表已全部记载了涉案机井的所有赔付项目和款项。后两项拨款与争议的机井补偿款没有关联性，因此原告认为后两项拨付款应与评估明细表记载涉案款项一并参与分配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据此，仅对原告诉求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为：一、被告淄博市临淄区朱家屯村村民委员会向原告淄博市临淄区朱家屯村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返还征地补偿机井款4888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淄博市临淄区朱家屯村村民委员会向原告淄博市临淄区朱家屯村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赔偿经济损失（以4888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至上述第一项实际付清之日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与上述第一项同时付清。三、驳回原告淄博市临淄区朱家屯村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被告淄博市临淄区朱家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60元。原告淄博市临淄区朱家屯村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负担1190元。 二审中，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朱家屯村村民委员会提交证据证据一：钻井协议书一份；证据二：收款收据两份，该钻井协议书约定临淄区宏达钻井队为上诉人钻井六眼，结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可以证明涉案地片所打机井为上诉人与临淄区宏达钻井队约定的六眼钻井之一，并支付相应建设费用。淄博市临淄区朱家屯村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是上诉人与案外人形成的。对两份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16年8月2日，约定的打井开工时间为2016年8月5日，而本案争议的两口井为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所打，在2016年3月份济青高速路拓宽时被占用，因此，该两份证据与本案诉争的事实无关联。涉案机井的建设投资系本案补偿费领取前提条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委托临淄区宏达钻井队建设了六眼机井，其未提交证据进一步证明涉案机井与六眼机井之间的直接关系，且被上诉人对其主张并不认可，故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效力，本院依法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查明，被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朱家屯村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涉案济青高速路路北的部分承包地因高速公路扩建被征用，该承包地内用于灌溉的一口老井被征用，相关评估部门对该井综合设施的价值进行评估，合计补偿款为48885元，并将该补偿款拨付至上诉人淄博市临淄区朱家屯村村民委员会处。据此，一审判决认定该款项依法应归被上诉人所有，并判决上诉人将补偿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及赔偿合理经济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佐证其上诉主张成立，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淄博市临淄区朱家屯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元，由淄博市临淄区朱家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东辉 审 判 员  马士军 审 判 员  冯慧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巩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