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再27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杨璇，男，1983年6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昊旻，北京市东卫（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邓伟芳，女，198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冼志明，广东南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璇因与被申请人邓伟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日作出的（2017）粤0111民初第4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9）粤01民申46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昊旻、被申请人邓伟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冼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璇申请再审称，一、杨璇与邓伟芳均是广州市高达能源技术有限公司的员工，任职期间双方合作为不符合公司放贷条件的客户提供个人贷款服务。为此，杨璇提供62×××42账户、邓伟芳提供62×××28账户作为合作放贷的过桥账户。双方从2013年开始合作，其中2015年1月至2015年9月期间，杨璇向邓伟芳账号转入5740243元（包含本案45000元转款记录），邓伟芳向杨璇转入2794240元（包含本案300000元转款记录），杨璇向邓伟芳转款金额远高于邓伟芳转款金额290多万元。原审法院仅凭邓伟芳的虚假供述及三份电子银行业务回单，在没有借款、借据以及借款合同等相关证据情况下认定杨璇欠邓伟芳255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杨璇自2011年起至今一直在广州居住，所使用的手机号码邓伟芳亦是熟知，原审法院在未穷尽送达方式的情况下采用公告送达严重违反程序。三、邓伟芳为谋取不正当利益，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并以此申请执行，严重侵害杨璇合法权益，应认定涉嫌虚假诉讼罪，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1、邓伟芳明知杨璇在广州，误导法院邮寄到深圳，故意阻止杨璇到庭参加诉讼，使原审法院缺席判决邓伟芳胜诉；2、邓伟芳在案件生效后，未立即申请执行，而是故意等到判决生效超过6个月后才向法院申请执行，以达到剥夺杨璇申请再审的权利。再审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邓伟芳全部诉讼请求；二、邓伟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邓伟芳再审答辩称，不同意杨璇的再审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杨璇未经上诉滥用程序，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未经上诉不能直接再审。双方之间微信记录中均已确认借款事实，在申诉阶段听证时，杨璇已确认涉案借款存在，双方已当庭对微信聊天记录三性予以确认。虽然杨璇提供了大量的银行流水，但其以2015年2月3日的588800元款项作为还本付息的理由无事实依据。邓伟芳出借的款项是本金30万元，杨璇在听证时陈述的588800元无论是数额或时间均与本案有差异，双方微信记录中已明确杨璇未偿还涉案款项，且确认了支付30万元3个月的利息。邓伟芳只有杨璇身份证资料，仅能填写杨璇身份证地址，杨璇确认已取消了邓伟芳原审提供的号码，请求驳回杨璇再审请求。2017年4月7日，邓伟芳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邓伟芳与杨璇原为同事兼朋友关系，杨璇因经营生意，以资金周转为由向邓伟芳借款300000元。邓伟芳、杨璇约定，借款利息以月利率2.5%计算，按月支付，杨璇也答应随时返还。双方没有签订借据。杨璇以资金周转为由至今未偿还款项。诉讼请求：1.杨璇立即返还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7月起按月利率2.5%计算至实际清偿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杨璇承担。杨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法院查明，邓伟芳主张其于2015年1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璇出借了涉案款项300000元，双方没有签订借条和借款合同，也没有约定具体还款时间，仅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5%，即每月利息为7500元；杨璇于2015年2月3日和2015年7月15日分2次支付了2015年1月至2015年6月的利息共计45000元，除此之外，杨璇没有偿还其他借款本金和利息；邓伟芳与杨璇除涉案借款纠纷外，无其他经济往来。对此，邓伟芳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付款），显示交易日期为2015年1月13日，付款人账号为62×××28，付款人为邓伟芳，收款人账号为62×××42，收款人为杨璇，金额为300000元；2.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收款）两份，显示日期分别为2015年2月3日、2015年7月15日，付款人账号均为62×××42，付款人均为杨璇，收款人账号均为62×××28，收款人均为邓伟芳，金额均为22500元。原审法院认为：邓伟芳主张杨璇向其借款，提交了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作为证据，而杨璇未到庭对邓伟芳的主张及证据提出异议，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故依法采信杨璇向邓伟芳借款300000元。由于邓伟芳确认杨璇于2015年2月3日、2015年7月15日分别向其转账支付了22500元，共计45000元，故对此予以采信。鉴于邓伟芳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有约定利息，且邓伟芳提交的电子银行业务回单（收款）上亦无注明该两笔款项系杨璇向邓伟芳支付的借款利息，故对邓伟芳就上述45000元属于杨璇归还的利息的主张不予采信。由于邓伟芳已确认除涉案借款外，邓伟芳、杨璇之间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因此，上述45000元应认定为杨璇向邓伟芳偿还的部分涉案借款。据此，杨璇尚欠邓伟芳的借款本金为255000元，依法应予以归还。对于利息的计算问题。邓伟芳主张自2015年7月起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不予认定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邓伟芳主张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7日起，以25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杨璇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其对自身抗辩权利的放弃，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杨璇清偿邓伟芳借款本金255000元及利息（以255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邓伟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5800元，由邓伟芳负担870元（已预交5800元），杨璇负担4930元（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原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再审期间，杨璇提交了其与邓伟芳2015年民生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拟证明杨璇与邓伟芳2015年发生800多万元的资金往来，其中杨璇向邓伟芳转账570多万元，邓伟芳向杨璇转账270多万元。邓伟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邓伟芳提交了以下证据：1、双方微信聊天记录；2、邓伟芳民生银行、工商银行账户流水明细，邓伟芳转账8321145元，杨璇转账13185726元，拟证明双方有大量往来款，其中包含客户摆账款9359038元。杨璇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客户摆账款9359038元不予确认。再审查明，邓伟芳、杨璇确认双方原为广州市高达能源技术有限公司的员工，任职期间合作为不符合本公司贷款条件的客户私下提供小额贷款服务，利益及风险均按双方所出份额计算。邓伟芳提供了2013年10月28日至2015年9月20日其中国民生银行尾号2628、中国工商银行尾号7291账户流水，期间邓伟芳向杨璇转账约832万元，杨璇向邓伟芳转账约1318万元。邓伟芳与杨璇2015年3月20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邓：15:23时“杨总，你那10万还要继续用吗”；杨：“用，我那10万是拆别人的，下周一付30万的利息你”；邓：“好的，顺便可以的话叫尚鹏转点利息过来了，我朋友刚刚又在问我，我已经3个月没转利息给他了，谢谢杨总”；杨：“明白”。邓伟芳与杨璇2015年3月23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邓：16:07时“你好，明天中午一点半到富力中心见面，地址：广州市天河区华夏路10号”；杨：“收到，你把三个月利息划走吧”；邓：“好的，预计还要用多久了，我好跟我朋友这边说了，谢谢”；杨：“5月份”；邓：“好的，知道了”；邓：17:26“杨总，刚刚转了22500元利息，请核对，谢谢”。邓伟芳与杨璇2015年7月15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邓：14:03时“杨总，刚刚转了22500元张浩均的30万三个月利息，请核对”；杨：“好的”。2015年2月23日、3月23日、7月15日，杨璇中国民生银行尾号6176账户分别向邓伟芳转账22500元。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根据诉、辩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邓伟芳请求杨璇偿还30万元借款及利息是否成立。邓伟芳请求杨璇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依据的主要证据为中国民生银行的划款凭证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杨璇否认上述款项为借款，提供了双方之间的银行流水明细。从本案现有的事实与证据分析：首先，邓伟芳与杨璇原为同事关系，期间双方私下合作为客户提供小额贷款服务，从银行流水明细看，双方之间往来款项数额高达上千万，涉案款项包含其中，该款与合作款项没有本质区别。其次，邓伟芳于2015年1月13日划付30万元给杨璇，此后杨璇亦支付了远远大于30万元的款项给邓伟芳，涉案的30万元只是双方往来款项当中的一部分。邓伟芳主张杨璇于2015年2月23日、7月15日分别支付3个月利息22500元，合计45000元，但从银行流水明细反映，杨璇还于2015年3月23日支付了22500元给邓伟芳，若如邓伟芳所述按照月利率2.5%计算，杨璇所付利息已经超出应付金额，不符合常理。再次，邓伟芳、杨璇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实涉案3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借款，基于合作关系相互转款的可能性更大。综上，邓伟芳仅凭划款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主张权利，杨璇否认借贷关系，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在此情况下，邓伟芳应就涉案款项的性质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邓伟芳请求杨璇清偿借款30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欠妥，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杨璇再审请求有理，本院再审予以支持。根据再审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第48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邓伟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8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均由邓伟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兰永军审判员  周国庆审判员  张一扬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倩娜高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