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长堎外商投资工业二区璜溪大道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2744289994Y。法定代表人：熊明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君，北京市尚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国，男，1966年7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长贵，重庆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正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城东路1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62204469X3。法定代表人：武小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登忠，重庆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国、重庆正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240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3月5日通过视频网络对上诉人朝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君、被上诉人陈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长贵、被上诉人正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登忠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晖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渝0240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陈建国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判令由陈建国和正轩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朝晖公司对正轩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虽然朝晖公司与正轩公司尚未进行工程结算，但正轩公司尚欠朝晖公司工程进度款1.3亿元；因朝晖公司对正轩公司享有债权，朝晖公司又对其他主体负有债务，朝晖公司曾将债权转让给其他主体，得到了正轩公司支付，足以证明朝晖公司将对陈建国的债务，债权转让正轩公司支付，合法有效。2.陈建国知晓且核实了朝晖公司对正轩公司享有债权的合法性。3.朝晖公司对正轩公司享有的工程进度款部分转让给陈建国合法有效。陈建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朝晖公司出具给正轩公司的是付款委托书而不是债权转让书；2.朝晖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对正轩公司享有确定的债权；3.朝晖公司与正轩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正轩公司辩称，1.本案经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审理判决后朝晖公司再次上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得再发回重审，因此，朝晖公司要求发回重审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2.朝晖公司与陈建国之间协议委托正轩公司付款，未征得正轩公司同意，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协议书和付款委托书对正轩公司没有约束力。陈建国起诉后，正轩公司对协议书和付款委托书没有追认；3.正轩公司与朝晖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进行结算，朝晖公司不能证明正轩公司尚欠其工程款，正轩公司与朝晖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不明确；4.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朝晖公司应向陈建国履行合同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陈建国与朝晖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第四条；2.判令正轩公司、朝晖公司立即向陈建国支付水泥、河沙等货款本息、违约金共计1,493,163元及利息（以1,493,16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6年10月28日起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0月27日，朝晖公司与陈建国签订《协议书》，内容原文为：“甲方：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乙方：陈建国，乙方系甲方承建的渝东·中央大街项目水泥、河砂供应商，现经双方协商，就甲方尚欠货款本息、违约金等支付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双方信守：一、双方确认，甲方欠乙方货款本息、违约金等共计1,493,163元。二、经乙方要求，本协议第一条款项由甲方委托重庆正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乙方。三、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共同将《付款委托书》（附后）送给重庆正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在甲方将《付款委托书》送给重庆正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则视为甲方已履行完毕本协议涉及所有款项。不论乙方是否能从重庆正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款项，乙方均不得再就本协议涉及款项向甲方主张权利。五、本协议一式二份，由双方签字盖章生效，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甲方：江西省朝晖城市工程有限公司，乙方：陈建国。本协议双方于2016年10月27日在重庆市签订”。2016年10月27日，朝晖公司向正轩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内容原文为：“重庆正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12月28日，委托人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晖公司）与贵司签订《渝东·中央大街项目一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一》（合同编号：ZYDJ-HT-O11）。截止本委托书出具之日，委托人尚欠陈建国货款本息、违约金等共计1,493,163元，由于委托人无力支付，特此委托贵司在应支付我司的工程款中代我司支付前述款项，该款项可在委托人与贵司的最终结算中进行抵扣。特此委托。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10月27日”。2019年7月18日，朝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说明，内容为：《协议书》结算金额1,493,163元中，本金为1,293,163元，其余为利息、违约金。2019年7月29日，陈建国将其利息的诉讼请求明确为：以1,293,16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陈建国与朝晖公司订立的《协议书》《付款委托书》中确认货款本息、违约金的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是合法有效的。而陈建国与朝晖公司订立的《协议书》《付款委托书》中委托正轩公司付款内容，因为没有证据证明获得了正轩公司的同意，正轩公司也不追认，亦没有证据证明朝晖公司与正轩公司进行了结算而具有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所以《协议书》《付款委托书》中所约定的委托正轩公司支付的条款对正轩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亦因为《协议书》“第二条”“第四条”对正轩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没有可撤销事由，所以对于陈建国请求撤销前述条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此，陈建国只能依据《协议书》《付款委托书》中确认货款本息、违约金的内容向朝晖公司主张欠款。鉴于此，朝晖公司应当支付陈建国截止2016年10月27日的货款本息、违约金等共计1,493,163元。陈建国主张利息的问题，正轩公司欠付陈建国货款，给陈建国造成了逾期付款损失，对于陈建国此项请求大部分予以支持。具体认定如下：一是逾期付款损失计算基数。正轩公司诉讼中明确货款本金为1,293,163元，陈建国明确请求损失按照1,293,163元计算，据此认定逾期付款损失按照1,293,163元为基数进行计算。二是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时间。因为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认定从陈建国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2017年11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是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标准。陈建国主张的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予以认定。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建国欠款1,493,163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以1,293,16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11月7日起计算至清偿时止）；二、驳回陈建国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45元（陈建国原一审预交），由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2016年12月27日朝晖公司出具给正轩公司的《付款委托书》的性质认定问题，即是委托付款，还是债权转让。现分析评判如下：债权转让，就是债权人将对债务的权利转让给现有债权债务关系之外的第三人。其法律特征就是现有债权债务关系必须是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之后，原债权人与第三人（债权接受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具有不可撤销性，除非债权接受人同意；债权人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即生效。本案中，朝晖公司与正轩公司之间虽然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之前也有接受朝晖公司委托付款之情形，但双方并没有就预付款、工程款项等进行结算，双方就是否尚欠工程款以及尚欠多少等也没有具体明确，即朝晖公司与正轩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不具体明确合法有效，显然不构成债权转让。委托合同是双务合同，委托人的委托事项必须经受托人同意并接受委托，委托合同才产生法律效力。从陈建国与朝晖公司的《协议书》内容看，明确为委托正轩公司付款，是陈建国与朝晖公司之间的协议，在没有取得正轩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案涉《协议书》对正轩公司没有约束力。朝晖公司向正轩公司出具的案涉《付款委托书》，没有证据证明正轩公司接受了委托，即或正轩公司接受委托，正轩公司如果不履行委托事项，也应当由朝晖公司向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陈建国履行义务。正轩公司如果接受委托而不履行委托事项，也是朝晖公司与正轩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可能产生的纷争，不得以此对抗朝晖公司应当对陈建国承担的合同义务，更不得以与正轩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对抗朝晖公司应当对陈建国承担的合同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44.78元，由上诉人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彭松涛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