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飞群，女，198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兆福，山东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东华，男，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系于飞群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登封市金博农药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颖阳镇裴塘村。法定代表人：李钢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波、冯星楠，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民丰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君山东路163号。法定代表人：马洪波，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宏民农资有限公司宏强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凫城镇马头村。负责人：吴红强，经理。原审第三人：枣庄德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徐庄镇西七里河村。法定代表人：曹广锋，总经理。上诉人于飞群因与被上诉人登封市金博农药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封金博公司）、枣庄市民丰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枣庄民丰公司）、枣庄宏民农资有限公司宏强分公司（以下简称枣庄宏民农资宏强分公司）、第三人枣庄德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枣庄德丰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2民初4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飞群上诉请求：1.撤销（2017）鲁0402民初422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于飞群损失756,000元，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与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于飞群在购买氟吡甲禾灵（薯乐）农药，使用吡甲禾灵（薯乐）农药后，地瓜苗被烧死，造成了于飞群的财产损失。枣庄市山亭区农业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给予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定并非农药质量问题系认定错误、不存在因果关系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性质错误。本案的性质为坑农害农的假农药的产品责任案件，但一审法院却仅以普通的损害赔偿案件审判实在是认定案件性质错误；三、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且错误地分配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损害的结果且没有依法委托鉴定，也没有释明进行鉴定因果关系和损害结果等权利义务，以致造成了本冤假错案。一审法院对于生产、代理、销售有问题、被处罚的农药一方不闻不问，却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处于弱势群体的农民，不仅与中央惠农精准扶贫的政策相对抗、并造成新的贫困，而且作为农药的产供销一方更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上诉人要求对相关损害结果，由有关部门调取或调查相关材料，但一审法院未调取相关材料，也没有对我方释明，对坑农、害农没有做出处罚性措施。本案应当行使释明进行必要的鉴定，我方申请对因果关系的鉴定，明确相关责任，按照假农药的处理做出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判决，或发回重审。登封金博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查证清楚，认定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不存在被答辩人所称的事实认定错误情况；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反倒是被答辩人认识错误，误读误用法律；三、一审法官对于本案诉讼各方应当如何尽到各自的举证责任没有释明和指导的义务，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无理上诉，维持原判。枣庄民丰公司辩称没有意见。枣庄宏民农资宏强分公司辩称没有意见。枣庄德丰公司未陈述意见。于飞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756,000元；2.原告不能向枣庄德丰公司履行合同的违约金1,512,000元由被告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枣庄民丰公司系成立于2005年4月3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农药（含杀鼠剂，不含化学危险品）批发、零售，不再分装的农作物包装种子、竹子、钢材、木材、农用机械、化肥零售等。枣庄宏民农资宏强分公司系隶属于枣庄宏民农资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25日，经营范围包括：农药、农作物包装种子（有效期限以许可证为准）、化肥、农膜、农业机械销售及技术咨询服务。枣庄德丰公司系成立于2012年2月1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玉米棒生产、干薯片（条）生产、食品技术咨询、大豆、日用百货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登封金博公司系成立于2005年8月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农药生产、水溶性肥料生产、销售等。登封金博公司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颁发的108克/升高效氟吡甲禾灵乳油农药生产批准证书（证书编号：HNP41128-C2926），有效期至2021年1月6日，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进行了农药登记（农药正式登记证号：PD20095263）。在农药登记证中记载，有效期自2014年4月27日至2019年4月27日，108克/升高效氟吡甲禾灵乳油农药种类为除草剂，适用的作物为冬油菜田和花生田，施用方法为茎叶喷雾，用药量为32.4-48.6克/公顷。登封金博公司发布实施了108克/升高效氟吡甲禾灵乳油的企业标准，并在河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进行了企业产品标准备案。枣庄民丰公司系登封金博公司生产的108克/升高效氟吡甲禾灵乳油在枣庄市的经销商，2017年枣庄宏民农资宏强分公司从枣庄民丰公司处购入登封金博公司生产的108克/升高效氟吡甲禾灵乳油6件共1200包。登封金博公司生产的108克/升高效氟吡甲禾灵乳油外包装上贴有“薯乐”标签，并标有“红薯田苗后，禾阔双除型”，该包装上注明系阔叶作物苗后专用除草剂，每包净含量为25毫升，适用作为为冬油菜田、花生田，防治对象为一年生禾本科杂草，使用方法为茎叶喷雾，冬油菜田制剂用药量为25-30毫升/亩、花生田制剂用药量为20-30毫升/亩。2017年7月19日，宋文龙从枣庄宏民农资宏强分公司处购买108克/升高效氟吡甲禾灵乳油（薯乐）4件800包。枣庄宏民农资宏强分公司出具的销货清单记载：要货单位为“西集文王峪李思朵”，产品名称为“薯乐”，数量为“4件×200包”，金额为5520元。2017年8月9日，枣庄市山亭区农业局接群众举报“枣庄宏民农资宏强分公司销售的高效氟吡甲禾灵（薯乐）标签不符合规定，行为涉嫌违反《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给予行政处罚，建议立案查处”。2017年8月14日，枣庄市山亭区农业局进行立案调查。枣庄市山亭区农业局经查实后认为：“枣庄宏民农资宏强分公司销售标签不符合规定的农药的行为违反了《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农药经营者不得加工、分装农药，不得在农药中添加任何物质，不得采购、销售包装和标签不符合规定，未附具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未取得有关许可证明文件的农药’的规定，已构成违法。依据法律规定，应该给予行政处罚”。2017年9月6日，枣庄市山亭区农业局依照《农药管理条例》第五十七条规定，向枣庄宏民农资宏强分公司作出山（农）（农药）罚[2017]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决定为：“1、责令整改；2、没收违法所得和违法经营的农药5520元，并处5000元的罚款，以上两项罚没款共计10,520元”。2017年8月14日，枣庄市山亭区农业局的工作人员向枣庄宏民农资宏强分公司负责人吴红强询问时，吴红强称：“经营的薯乐是从枣庄民丰公司马洪波处购进的，购进了6件，每件200包，2017年7月19日卖给文王峪宋成龙800包，每件1380元；当时告诉他避开高温喷打，一亩地打3-4包；薯乐、助剂是什么成分没有标明，高效氟吡甲禾灵与助剂包装一起，起名薯乐没有农药登记证，高效氟吡甲禾灵有备案登记；高效氟吡甲禾灵标明的使用作物没有甘薯，标明的是冬油菜和花生”。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于飞群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虽然于飞群提交的《土地租赁合同》并无法充分证实其从案外人李娟处租赁180亩土地的事实，但根据枣庄民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洪波、枣庄宏民农资宏强分公司负责人吴红强以及登封金博公司的工作人员茹英伟、李明晓的陈述，他们对于于飞群曾以喷打108克/升高效氟吡甲禾灵乳油（薯乐）而造成地瓜绝产为由与其联系沟通，且他们也进行了现场查看，并无异议，而第三人枣庄德丰公司也证明向于飞群供应地瓜苗种植，结合登封金博公司提供的音频证据，一审法院对于于飞群购买了登封金博公司生产的108克/升高效氟吡甲禾灵乳油（薯乐）的主张予以采纳，于飞群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于飞群以使用登封金博公司生产的、枣庄民丰公司代理的、枣庄宏民农资宏强分公司销售的108克/升高效氟吡甲禾灵乳油（薯乐）后造成其180亩地瓜绝产为由，提起本案财产损害赔偿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于飞群对于其主张的因使用108克/升高效氟吡甲禾灵乳油（薯乐）后造成其180亩地瓜绝产，既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种植的180亩地瓜绝产，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因使用了登封金博公司生产的108克/升高效氟吡甲禾灵乳油而造成地瓜绝产。种植地瓜与种植其他农作物有诸多相似之处，要实现农作物丰收，与秧苗的选用、土壤的选择、栽培方法、田间管理、气候、施肥、灌溉、农药的使用时间及方法均有关联性。农药的使用并非是造成地瓜减产或绝产的唯一因素。于飞群举证的枣庄市山亭区农业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是依据《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不得采购、销售包装和标签不符合规定的药品”的规定，而对枣庄宏民农资宏强分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针对的是采购、销售的药品包装和标签不符合规定，而并非是因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作出的处罚。该行政处罚决定不能作为认定登封金博公司生产的108克/升高效氟吡甲禾灵乳油（薯乐）能造成于飞群种植的地瓜绝产的依据。108克/升高效氟吡甲禾灵乳油登记的适用作物没有甘薯（地瓜），但不能据此认定甘薯田使用108克/升高效氟吡甲禾灵乳油会造成绝产。于飞群在主张因使用了登封金博公司生产的108克/升高效氟吡甲禾灵乳油损害了其种植的地瓜秧苗，且对于杂草没有效力，进而造成绝产。是否对于地瓜田里的杂草有清除效力，并不必然导致地瓜是否绝产，而108克/升高效氟吡甲禾灵乳油对于地瓜秧苗是否会造成损害进而导致地瓜绝产，应由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认定部门作出因果关系的认定。于飞群对于其主张未能提供相应的鉴定、认定结论。综上，于飞群未能举证证明其种植的180亩地瓜绝产，也未能举证证明如存在绝产的事实与使用了登封金博公司生产的108克/升高效氟吡甲禾灵乳油具有因果关系，于飞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至于第三人枣庄德丰公司与于飞群是否存在委托种植地瓜合同纠纷，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由双方另行解决，第三人枣庄德丰公司向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的登封金博公司主张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于飞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44，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944元，由原告于飞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七组新证据。证据1、农药管理条例、农药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刑法144条规定；证明：本案涉及刑事案件。证据2、我方购买的被上诉人生产销售的农药的包装，其上有红色“薯乐”及两块地瓜；证明：薯乐这个药没有登记，属于假药。上诉人购买此药是用于地瓜种植。一审卷第257-259页、264-265页，证明该药系假药。证据3、该假药里有个小包写的专用助剂，该助剂也是假药，没有任何手续、使用范围、使用方法，且农药登记证号和生产批准文号、标准号、右上角的PM均是严重违规违法，薯乐没有进行登记，这都是假的批号。薯乐写的使用方法等是油菜田和花生田，没有种地瓜、红薯的描述。证据4、现场地瓜拍摄照片；证明：用了薯乐后地瓜苗都死了，又进行了二次施苗和有复活的苗，造成茎很多。证据5、网上搜索的农药标签不符如何处理；证明：一审行政处罚是错误的，与本案认定的性质、事实不一样。不是与登记的不符，而根本没有登记，一审卷第257-259页清楚记载。证据6、山亭区农业技术推广中心测产，测产每亩900余斤，正常本地每亩6000余斤。证据7、手机视频（未提供光盘）；证明：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制售的假农药及使用假药造成的严重后果。被上诉人登封农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是弱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的因果关系。证据2、3一审已经质证了，本次庭审不再发表意见。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这是拍摄的不好的，一审我方提交了现场地瓜照片，有好的情况。该组照片不能以偏盖全，不能证明180亩的情况。一审的照片有充分的证明效力。证据5：本案中指责行政处罚错误与本案无关。证据6：一审我方提交过申请，要求调取测产报告，该测产报告证明上诉人在诉状中是虚假陈述，没有绝产。上诉人提到正常亩产是6000余斤，麦茬红薯产量在3000斤左右每亩。证据7，上诉人放的录像现场没看到下面，听到说“有结红薯，随便两棵拨开都可以看到红薯”，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红薯绝产的目前，恰恰证明了有结红薯。民丰农资公司、宏民农资公司对证据没有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所购农药对其种植的地瓜造成了损害，但未提供其购买被上诉人生产农药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是涉案地瓜种植土地的经营者、承包人或者承租人，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认定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次，关于上诉人诉称涉案农药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假药”主张，已经由行政机关作出认定和处罚，该处罚和认定本院予以采信，但该处罚和认定不能直接推定药物与减（绝）产之间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应负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对于种植的180亩地瓜绝产的证据不足，也未能举证证明如存在绝产的事实与使用了登封金博公司生产的涉案农药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于飞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0元，由上诉人于飞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爱梅审判员  李 莹审判员  孙 晓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