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秀山县振鑫富锰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兰桥镇新华村平茶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5002416710004950R。法定代表人：王积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再勇，重庆博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丹，重庆博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季艳艳，女，汉族，1987年12月15日出生，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定重，重庆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百丽，重庆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绍瑞，男，汉族，1962年5月16日出生，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秀山县振鑫富锰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振鑫富公司）因与上诉人季艳艳、被上诉人季绍瑞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对上诉人振鑫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再勇、陈丹丹，上诉人季艳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定重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鑫富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维持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二、改判季艳艳承担振鑫富公司支付给张勇的利息1,355,442元及加倍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59,285元，共计1,514,727元；三、改判季艳艳承担振鑫富公司因执行张勇一案的一、二审诉讼费50,400元，执行中评估鉴定费30,000元、保全费5,000元、执行费35,000元，各项总计120,400元；四、由季绍瑞对于季艳艳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由季艳艳、季绍瑞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季艳艳长期违法占用该笔借款造成的损失，振鑫富公司兑现张勇在执行中的金额已经确认，应由季艳艳承担。振鑫富公司因执行张勇一案的一、二审诉讼费50,400元，执行中评估鉴定费30,000元、保全费5,000元、执行费35,000元，各项总计120,400元应由季艳艳承担。二、季绍瑞违背公司章程规定和股东意志。擅自代表振鑫富公司指示张勇将涉案借款打入季艳艳账户，应承担连带责任。振鑫富公司针对季艳艳答辩，季艳艳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均成立，应予驳回。王积钦系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未变更登记之前，有权代表公司起诉季艳艳，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季绍瑞涉嫌挪用公司资金犯罪，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直到2018年终审判决认定季艳艳代为振鑫富公司收取涉案借款后，本案的诉讼时效才应当起算，振鑫富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季艳艳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振鑫富公司对季艳艳的诉讼请求；二、由振鑫富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王积钦执行董事已经经过股东会免除，只是未办理变更登记，其无权代表公司起诉季艳艳。季艳艳已经将收取的涉案借款用于偿还蒋毅的借款。一审未对季艳艳收取借款的目的进行审查。即使是委托，季艳艳是受其父亲的委托，并不是振鑫富公司的委托。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可能存在季绍瑞涉嫌挪用公司资金犯罪，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由于振鑫富公司未提交2016年至今的年度总账、明细账、会计凭证以及张勇的借款支取利息的审批手续，应当推定季艳艳主张的事实成立。四、振鑫富公司向季艳艳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针对振鑫富公司的上诉，季艳艳答辩称，由于季艳艳已经提出上诉，对于200余万的借款本金不应承担责任，其他费用就更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季绍瑞未作答辩。振鑫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由季艳艳立即返回（2018）渝04民终47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借款本金2,053,700.21元及逾期利息，并承担该判决确定的利息与执行中造成的损失；2．季绍瑞擅自代表振鑫富公司并指示出借人将借款打入他人账上至今尚未返还的后果承担连带责任；3．季艳艳、季绍瑞共同承担借款合同纠纷所产生的一、二审诉讼费和执行费及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等。庭审中，振鑫富公司明确其主张的逾期利息即是（2018）渝04民终47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利息。执行损失不能明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9日，（出借人）张勇与（借款人）振鑫富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振鑫富公司向张勇借款230万元整。张勇签字按印，王积钦、季绍瑞签字按印并加盖原告公司印章。张勇与石华慧系夫妻关系，2016年5月20日、5月21日石华慧向季艳艳账户转入220万元。2016年5月19日季绍瑞向张勇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张勇借款转账220万元，现金10万元，共计230万元整。振鑫富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23日、7月20日、8月23日、9月23日、9月30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张勇转款10万元、8.4万元、9.2万元、9.2万元、10万元。后因振鑫富公司未能还款，张勇将该案诉至一审法院，经一、二审审理，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渝04民终475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张勇向振鑫富公司实际支付的借款数额是2,053,700.21元，振鑫富公司承担上述借款的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王积钦能否代表振鑫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如何认定季艳艳、季绍瑞与振鑫富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现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第二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内容应当载明下列事项：（六）公司的机构及其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七）公司法定代表人。振鑫富公司的章程并未对变更法定代表人进行规定，股东季绍瑞、王城通过召开股东会议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决议并不具备法定效力。王积钦作为工商登记法人有权代表公司为民事法律行为，提起本案诉讼。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渝04民终47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张勇与振鑫富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纠纷，即振鑫富公司在2018年5月15日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于2019年4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2018）渝04民终47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振鑫富公司作为与张勇借款关系中的借款人，季绍瑞系振鑫富公司的总经理，其指示季艳艳收取款项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是季绍瑞代表振鑫富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即季艳艳受到振鑫富公司的委托后收取了该笔款项，故振鑫富公司与季艳艳之间产生委托合同关系。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因此，季艳艳在受到振鑫富公司委托后应将收到的款项交付给公司。庭审中其代理人虽然抗辩季绍瑞指示季艳艳将该笔款项用于偿还了振鑫富公司的债务，但其提交的《承诺书》只载明王积钦、季绍瑞向蒋毅负有共同债务，且该证据系复印件不能作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更不能证明振鑫富公司与蒋毅具有债权债务关系。被告提交的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传票》《民事起诉状》《债权转让通知书》等证据材料，只载明了季绍瑞与案外人缪志强、钱美红之间具有债务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综上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季艳艳收到张勇的款项后用于振鑫富公司经营所需，亦不能证明其将款项予以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证据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该法律规定，季艳艳应当承担返还涉案款项的责任。季绍瑞作为振鑫富公司的总经理指示季艳艳收取款项的行为属于公司的职务行为，其不承担因委托关系产生的法律责任。关于振鑫富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系振鑫富公司应当向案外人张勇偿还的借款利息，与季艳艳未将款项返还振鑫富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振鑫富公司请求的执行损失，不明确，不具体，不予支持。振鑫富公司产生的一、二审诉讼费、执行费与本案无关联，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季艳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返还原告秀山县振鑫富锰业有限责任公司代为收取的款项2,053,700.21元；二、驳回原告秀山县振鑫富锰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30元，由被告季艳艳负担。二审诉讼中，振鑫富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018）渝0241执817号之八执行裁定、结案通知书。拟证明振鑫富公司用矿石抵偿已经执行完毕张勇的借款本息、逾期利息、评估费、执行费、拍卖费共计3,630,571元。2．（2017）渝0241民初1252号、（2018）渝04民终47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判决振鑫富公司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季艳艳质证认为，对于振鑫富公司提供的前述法律文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振鑫富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振鑫富公司提供的（2018）渝0241执817号之八执行裁定、结案通知书和（2017）渝0241民初1252号、（2018）渝04民终475号民事判决书，振鑫富公司与张勇之间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振鑫富公司与季艳艳之间是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积钦能否代表振鑫富公司向季艳艳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振鑫富公司与季艳艳、季绍瑞之间的法律关系，季艳艳应否承担返还责任；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由于振鑫富公司的章程并未对变更法定代表人进行规定，其股东季绍瑞、王城通过召开股东会议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决议在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之前，对外而言王积钦为了公司的利益仍可代表振鑫富公司向季艳艳提起本案诉讼。季艳艳上诉主张王积钦不能代表振鑫富公司向季艳艳提起诉讼的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本案中，由于双方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季绍瑞涉嫌犯罪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委托合同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季艳艳上诉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关于焦点二。首先，振鑫富公司与张勇之间是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振鑫富公司与季艳艳之间是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中，振鑫富公司向张勇借款，振鑫富公司的总经理季绍瑞委托季艳艳收取该款项，同时季绍瑞代表振鑫富公司向张勇出具收款凭证。季绍瑞的行为应当是代表振鑫富公司履行的职务，并不是季绍瑞个人委托季艳艳，即季艳艳是受到振鑫富公司的委托收取了该笔款项，故振鑫富公司与季艳艳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季艳艳上诉主张其与振鑫富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理由不成立。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的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本案中，在作出生效判决前季艳艳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其已经收到的款项交付给振鑫富公司或者振鑫富公司指定的其他人的事实。振鑫富公司否认其与蒋毅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季艳艳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季艳艳收到该款项后实际用于振鑫富公司经营所需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季艳艳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原判责令季艳艳承担返还涉案款项的责任并无不当。第三，振鑫富公司因违约其与张勇之间是借款合同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振鑫富公司自行承担，不应由季艳艳承担借款合同的法律责任，季艳艳只应承担因委托合同产生的法律责任。振鑫富公司上诉主张季艳艳承担涉案借款的利息、加倍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执行中评估鉴定费、保全费、执行费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季绍瑞作为振鑫富公司的总经理指示季艳艳收取款项的行为属于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且发生借款后振鑫富公司向张勇清偿了部分借款利息，振鑫富公司亦认可季艳艳代表振鑫富公司向张勇收取该款项。基于委托合同产生的法律责任，不应由季绍瑞承担。振鑫富公司上诉主张季绍瑞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振鑫富公司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三年。本案中，由于振鑫富公司与季艳艳的委托合同中并未约定季艳艳代收涉案的款项后交付给振鑫富公司的具体时间，振鑫富公司在本院（2018）渝04民终47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振鑫富公司在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季艳艳上诉主张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振鑫富公司、季艳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46元，由上诉人秀山县振鑫富锰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516元，上诉人季艳艳负担23,2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彭松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