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1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建彪，男，197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程，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士成，男，198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瑞，浙江泓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祝建彪因与被上诉人马士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祝建彪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10月1日双方签订的《公司转让合同书》中约定衢州市中捷通代理权移交给上诉人，中捷通代理权变更所产生的费用由被上诉人负责。2018年12月8日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约定被上诉人放弃中捷通品牌使用权，因此导致双方关于移交衢州市中捷通代理权的合同内容无法实现，其原因是被上诉人拒绝向中捷通（北京）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相应费用。由于衢州市中捷通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至今未取得中捷通代理权，因此上诉人认为合同转让费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衢州中捷通公司经营权的转让系第二笔转让费的支付条件显然是对中捷通代理权价值的无视。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从两份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且实际转让内容发生了变更，因此双方对于转让价款不明确应依法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确定转让价款为75000元。 马士成辩称，1.2018年10月1日双方签订的《公司转让合同书》中约定公司整体转让价格150000元，双方对公司转让价格一致认同，且意思表示真实，上诉人现提出中捷通代理权价格75000元并无事实依据；2.2018年12月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中捷通总部程经理三方反复商议的结果，根据中捷通总部的规定被上诉人无权直接将中捷通品牌使用权过户给上诉人，只能通过交还中捷通品牌使用权给公司后再由公司授权上诉人使用该品牌，双方均同意按照前述流程办理，上诉人已签字认可；3.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欠中捷通总部费用致使其无法取得中捷通代理权，该主张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4.双方原先对中捷通代理权转让的设想较简单，认为更换法人代表即可，但由于中捷通总部不同意，才签订了《转让协议书》，该协议是对《公司转让合同书》中“中捷通代理权”转让条款的具体约定，并非是对合同内容的实质变更，对此双方均已明知，被上诉人已按约履行，因此上诉人没有取得中捷通代理权的责任不在于被上诉人方；5.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支付在《公司转让合同书》签订前的经营收益22960元，系双方经过结算的款项，合情合理。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马士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祝建彪支付转让费91295元；2.祝建彪返还2018年10月1日前的经营收益22960元；3.祝建彪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士成于2017年7月13日投资设立衢州市中捷通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并承租衢州火宏凯泰国际汽车城26幢105、106、117、118号商铺。2018年，马士成将公司全部股权等整体向祝建彪转让，双方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公司转让合同书》，约定：1.转让内容为：衢州市中捷通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权利机构、工商执照以及章程等相关文件、材料、证件等全部变更，衢州市中捷通代理权移交给乙方（祝建彪）名下，乙方在合同签订后依法享有衢州市中捷通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100%股权及对应的股东权利及公司所有权和管理权。2.双方一致同意公司整体转让价格为150000元。3.公司经营场所系甲方（马士成）租赁所得，公司资产不包含土地及建筑房物，甲方应将与厂房所有权人签署的《厂房租赁合同》转交乙方，乙方享有甲方在《厂房租赁合同》中的同等权利。4.本合同生效前，甲方个人及其经营管理公司期间公司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税费等全部由甲方自己承担，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归甲方享有。5.2018年10月1日公司交接设备，签订租赁合同手续变更后支付人民币七万五千元转让费，2019年2月1日支付人民币七万五千元转让费。该合同签订后，双方移交设备并于2018年10月23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10月31日办理公司基本账户信息变更手续。 2018年12月8日，马士成作为甲方、祝建彪作为乙方，在中捷通（北京）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丙方）作为见证方的情况下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1.甲方因自身原因，自愿放弃2017年5月27日与丙方签署的《合作协议》，并将已签署的《合作协议》、《岗位责任协议》等交还丙方，甲方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签署协议解除，甲方将根据签署协议给予的“中捷通品牌使用权”交还丙方。2.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将同意衢州市中捷通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经营权转让给乙方，并按双方约定的时间完成公司工商变更，并将甲方在丙方加盟时指定的设备工具转让给乙方，该转让不包括“中捷通”品牌使用权的转让。3.乙方为使用“中捷通”品牌，与丙方签订新的《合作协议》，取得“中捷通”的品牌授权后，按《合作协议》的各项要求开展业务。祝建彪分别于2018年10月13日、11月12日向马士成转账支付20000元、9705元，合计29705元。双方在诉讼前曾对经营收益进行结算，确认转让前应当归马士成所有的经营收益为22960元。现因祝建彪未能付清全部转让款，马士成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马士成向出租方递交退租申请，告知出租方其自愿放弃商铺续租权，该商铺在租期到期后希望出租方同意祝建彪在市场标准要求与价格政策的情况下拥有优先租赁权。出租方回复同意祝建彪在市场同等装修要求与商铺租赁价格的情况下拥有26幢105、106、117、118号商铺的优先承租权。 另查明，衢州市中捷通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变更为衢州市众志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马士成主张的转让费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双方签订的《公司转让合同书》，第一笔75000元转让费支付条件为“交接设备，签订租赁合同手续变更”，第二笔75000元转让费支付时间为“2019年2月1日”。关于第一笔转让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双方已完成设备交接，对此条件成就无异议，但对“签订租赁合同手续变更”的理解存在争议，祝建彪认为应当理解为承租场地由其使用。对此该院认为，祝建彪在双方签订转让合同后实际使用租赁物，出租方不仅没有提出异议，而且同意祝建彪享有承租人的优先承租权利，应当视为对转租行为予以认可。虽然双方并未办理正式的转租手续，但订立合同系双务行为，即使要办理租赁合同承租人变更手续，仅有马士成和出租方两方，没有祝建彪的配合无法完成。因此，祝建彪以双方未办理租赁合同变更手续为由拒绝支付第一笔转让款，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笔转让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已经届满，但马士成认可完成衢州中捷通公司经营权的转让为第二笔转让费支付条件，该院予以确认。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已经完成衢州中捷通公司的股权转让，祝建彪享有该公司100%的股权和经营权，且完成工商信息变更登记、营业执照变更登记和开户许可证变更登记，该付款条件也已成就。祝建彪辩称第二笔转让款支付条件为“中捷通”品牌使用权的转让，该意见与双方在中捷通（北京）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见证下订立的《转让协议书》约定不符。双方在该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转让对象为衢州市中捷通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经营权，而不包括品牌使用权，祝建彪想要使用该品牌，应当另行与中捷通（北京）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并以新协议的内容开展业务。祝建彪主张因马士成欠付品牌使用费导致其无法使用中捷通品牌，但协议书中并未写明马士成尚欠使用费一事，祝建彪提供的微信记录也无法证明马士成欠付费用以及相应的金额，也无法证明祝建彪未取得品牌使用权的原因，该院对祝建彪主张的转让条件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转让合同约定的两笔转让费付款条件成就，祝建彪应当向马士成足额付款。现祝建彪已经支付29705元，该院予以确认。同时，马士成同意以祝建彪享有的经营收益折抵转让费，该院予以确认，但对马士成从中扣除税费的计算方式不予采纳。2018年10月1日后衢州市中捷通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营权已转让给祝建彪，该公司已与马士成没有法律关系，从公司账户中支出的经营收益税费，承担主体为衢州市中捷通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而非马士成，马士成也未提供其个人承担税费的证据，故马士成无权在祝建彪的收益中扣除税费，应当以30890元作为抵扣转让费的金额。综上，祝建彪已经支付转让费60595元，尚欠89405元应付未付。对于转让前应该归属马士成的经营收益22960元，祝建彪同意支付，该院予以确认。2019年12月2日，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祝建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士成转让款89405元、经营收益22960元，合计112365元；二、驳回马士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5元，减半收取计1293元，由马士成负担25元，由祝建彪负担1268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由祝建彪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交纳，逾期强制执行。 本院二审期间，马士成提交了时间为2018年12月8日的谈话录音光盘，谈话人包括马士成、祝建彪以及中捷通总部经理程志勇。拟证明2018年12月8日三方签订《转让协议书》是真实意思表示，中捷通代理权的转让是要由马士成先交还中捷通总部后由总部再次授权给祝建彪使用，祝建彪对该流程明知并同意签字，保证金20000元应由祝建彪支付给中捷通总部，祝建彪也口头承诺会按期支付第二期转让费。祝建彪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谈话录音中明确提到中捷通代理权的转让与第二期转让费75000元是相关联的，中捷通总部当时不愿意转让中捷通代理权的原因是马士成和祝建彪之间存在纠纷尚未解决。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谈话录音中祝建彪对于如何转让中捷通代理权的流程应该是知晓的，且中捷通总部经理程志勇提到想接手中捷通代理权的一方需支付20000元保证金给总部后才能授权使用。祝建彪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祝建彪是否应依照《公司转让合同书》约定向马士成支付剩余转让款。祝建彪主张衢州市中捷通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转让价款150000元中大部分价值是中捷通代理权，而现因马士成方面的原因导致中捷通代理权并未转让给祝建彪，故其不应再按照转让合同书约定支付剩余价款。但是《公司转让合同书》和《转让协议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前份合同中虽然载明衢州中捷通代理权移交给祝建彪，但该份合同并未明确应如何移交，而后份合同中对于衢州中捷通代理权的移交流程进行了明确约定，祝建彪对此也签字认可。综合《转让协议书》内容以及二审中马士成提供的谈话录音，衢州中捷通代理权应先由马士成交还中捷通总部后再由总部授权给祝建彪使用，但受让方祝建彪应支付20000元保证金给中捷通总部，事实上祝建彪未支付该笔费用而导致最终未取得衢州中捷通代理权。对此祝建彪主张当时与马士成协商一致由马士成支付该笔20000元保证金，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该保证金的性质也不属于《公司转让合同书》第十一条第2点约定的中捷通代理权变更所产生的费用。祝建彪也未提出证据证明双方对公司转让价款150000元进行过再次协商或者双方曾明确过150000元转让价款中中捷通代理权的价值。根据在案证据，马士成已按约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祝建彪再以未取得衢州中捷通代理权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转让价款，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祝建彪的上诉理由无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7元，由上诉人祝建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忠新 审判员  汪 佳 审判员  姜秀莲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姜晓晟 书记员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