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发强，男，196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店东涞木材经营部。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东四路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0303MA3F25YU2Q。 经营者：吴金盛，男，196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山东滳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浩泽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华光路银领国际商务中心6楼601室。 上诉人许发强因与被上诉人张店东涞木材经营部、原审被告山东浩泽建设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发强上诉请求：1.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许发强不应承担责任有误，许发强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44,5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不是支付的涉案货款，与事实不符，请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许发强作为山东浩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涉案货款所涉工程，所涉工程经济上独立核算，因此，才会有许发强、翟浩囡、淄博鸿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山东浩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多家单位和个人支付涉案货款的现象，以上单位和个人支付的涉案货款，其实都是许发强个人的支付行为，不能简单的作出划分。二、一审法院认定“44,5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不是支付的涉案货款”是错误的。首先，原告提供的2015年7月7日的《木材买卖合同》是另一法律关系；其次，一审法院最起码应当查明2015年7月7日的《木材买卖合同》是否已经履行完毕，是否还存在欠付货款现象，毕竟2015年7月7日的《木材买卖合同》至今已经四年有余。一审法院只有在查清以上事实的情况下才能作出正确的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张店东涞木材经营部辩称：1、许发强是原审被告山东浩泽建设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以内部承包方式承办涉案工程，一审判决由山东浩泽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正确；2、我方一审中提交了许发强以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与我方签订的《木材买卖合同》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拖欠木材款4万余元，该44500元为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3、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我方签订的《木材买卖合同》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该合同的履行情况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不予审理是正确的；4、一审判决许发强不承担责任，而其上诉要求承担责任，属于胡搅蛮缠，恶意拖延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张店东涞木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387444.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2526元（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止，按欠款金额日千分之一计算）及至付清之日的违纪金（自2019年4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按欠款金额日千分之一计算）；2.请求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7日，原告做为供方与做为需方的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许发强项目部签订《木材买卖合同》，双方约定需方从供方处购买木材、木胶板，并就标的物的规格、数量、结算价格、质量要求、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做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履行合同义务。 2018年6月1日，原告（供方）与山东浩泽建设有限公司许发强项目部（需方）签订《木材买卖合同》，需方从供方处购买方木、木胶板，双方就标的物的规格、结算价格、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等进行了约定；供货时间按照需方通知确定；供货数量以实际数量为准；交货地点为张店区原山大道与联通路路口往西1000米路南直行800米左右山东浩泽建设有限公司乾盛椿林佳园许发强项目部；验收方法为需方按照合同第二条的质量要求和标准在需方工地对交付的产品进行验收，对发现不符合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的方木应立即通知供方处理，以收货人员签字的收料单为有效结算依据；结算方式为供方将方木送到工地，需方验收完毕，给供方开具收料单（收据）作为结算凭证，供方送货到工地，需方100%付款，以供方代理人开具收款收据为准，如付款给其他人，则付款无效，需方以现款或者银行汇款方式结算货款，不得使用商业承兑汇票，需方付款后，供方5日内给需方提供约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下次供货时预留10%货款或者从以前欠款中扣款两万元；违约责任为供方应积极配合好需方的供应进度，不得延期，延误需方的工程时间，若需方逾期支付货款，供方有权单方面停止供货，且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金额的日百分之一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供方为追索货款而支出的所有费用等。 合同签订后，2018年7月4日前,原告向山东浩泽建设有限公司许发强项目部供应价值为377751元的货物，并开具了相应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应翟浩囡的请求，原告放弃货款825元，2018年6月12日至7月4日，被告许发强、翟浩囡及淄博鸿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分6次向吴国伟支付货款共计376926元。 原告于2018年7月5日至2018年9月1日给山东浩泽建设有限公司许发强项目部送货9次，开具了9张送货单，每张送货单均记载有收货单位名称、货品名称、货物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及金额、送货人及收货人签名。原告共计送货：各种规格的木胶板6515张，金额392145元；各种规格的方木142.606方，金额235299.9元，两项合计627444.9元。2018年7月5日、10月24日、11月10日，原告为被告山东浩泽建设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金额共计577550元。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5月8日，被告山东浩泽建设有限公司或其指定付款人向原告指定收款人支付货款20笔共计330000元。 2019年1月31日，山东金润建设咨询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两张，票号为130222102222020181128296340050（票面金额为24500元）、131345300115620181225313585091（票面金额为20000元）。2月2日，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该票据背书转让给原告。2019年7月18日，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今证明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日背书转让给张店东涞木材经营部的两张电子承兑汇票，票号分别是130222102222020181128296340050（金额24500元）、131345300115620181225313585091（金额20000元）是山东金润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给许发强经理的工程款，应许发强经理要求由我公司直接支付转让给了张店东涞木材经营部，我公司与张店东涞木材经营部从未有业务来往，也未曾与张店东涞木材经营部签订过任何买卖合同，更无从支付给其任何货款。落款处加盖公司印章。 庭审中，原告陈述涉案款项有些是通过被告许发强及翟浩囡支付，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责任；其经营资金系通过民间借贷方式筹措的，被告逾期付款造成其资金经营及利息损失，主张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被告许发强认为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远超过原告的实际损失，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 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承担责任的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与山东浩泽建设有限公司许发强项目部签订的合同，原告在交易时认定的交易对象为山东浩泽建设有限公司许发强项目部而非许发强个人。该项目部已经实际接收了原告的货物,并已用于其承建的工程,因此,该项目部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尽管给原告付款时使用过被告许发强及其妻子的账户，原告要求被告许发强承担责任也于法无据。鉴于该项目部是被告山东浩泽建设有限公司为承建的工程设立的内设机构或职能部门，其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故该项目部的责任应由被告山东浩泽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2、欠原告货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6月1日签订《木材买卖合同》后，原告于2018年7月4日前向山东浩泽建设有限公司许发强项目部供货价值为377751元、2018年7月5日后供货价值为627444.9元，原告放弃货款825元，被告用自已或其指定账户于2018年7月4日前支付原告货款376926元、2018年7月5日后支付原告货款330000元，尚欠原告货款297444.9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山东浩泽建设有限公司应予偿还。 关于总金额为445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两张是否系被告许发强支付的涉案货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提供2015年7月7日的《木材买卖合同》，该合同的买方为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许发强项目部，合同履行后，付款义务由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并以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支付货款不仅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约定俗成的行规及交易习惯。其次，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许发强出具的证明中有“……是山东金润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给许发强经理的工程款，应许发强经理要求由我公司直接支付转让给了张店东涞木材经营部”的表述，从该表述可看出两张承兑汇票的来源系被告许发强收取的工程款，那么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用该汇票支付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许发强项目部拖欠的原告货款有事实依据，所以应予认定该款与涉案货款无关。若如被告许发强主张的系支付涉案货款，其做为被告山东浩泽建设有限公司的项目部经理，为何不通过被告山东浩泽建设有限公司背书转让汇票？而且通过被告山东浩泽建设有限公司背书转让汇票，将避免对系支付哪个《木材买卖合同》的货款产生歧义，所以被告许发强的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原告证据5吴国伟与翟浩囡的聊天记录也显示，2019年2月2日前，尚有2018年前形成的欠原告款项4万多元未付，而涉案款项均发生于2018年7月5日以后，被告也未举证证明除2015年签订的《木材买卖合同》外，其与原告在2018年前还签订过其他买卖合同。综合分析原、被告的上述证据可知，原告证据的证明力大于被告，再结合被告许发强与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关系，所以该院认定445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不是支付的涉案货款。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2018年6月1日签订的《木材买卖合同》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的证据时间上前后衔接，各证据之间联系密切，证据与本案事实紧密关联，证据形式和来源符合法律规定，证据内容真实，能够组成证据链，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而被告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原告的观点，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被告未按约定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如果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合同约定了日百分之一的违约金，原告按照日千分之一主张，被告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此，该院认为，对于违约金过分高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坚持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违约金性质,对违约金数额进行合理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该院综合案情，酌情调整为以欠款数额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4.35%为基准利率上浮50%即年利率6.525%确定违约金。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浩泽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店东涞木材经营部货款297444.9元；二、被告山东浩泽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店东涞木材经营部违约金11321元（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以297444.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525%计算；自2019年4月2日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三、驳回原告张店东涞木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0元，减半收取计4175元，由原告张店东涞木材经营部负担1209元，由被告山东浩泽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966元；申请费2920元，由被告山东浩泽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许发强上诉承担责任问题。2018年6月1日《木材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为被上诉人与山东浩泽建设有限公司许发强项目部，许发强项目部为山东浩泽建设有限公司内设机构，不具有对外单独承担责任的主体资格，故，一审判决由山东浩泽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正确。许发强作为项目部负责人，自愿承担责任是其权利处分，可在本判决履行阶段自愿加入履行，但此上诉主张不能作为改判一审判决的理由。 2、关于44500元承兑汇票的认定问题。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2015年7月7日的《木材买卖合同》可以证实许发强以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两张汇票的转让方均为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且吴国伟与许发强之妻翟浩囡的聊天记录中记载了四万余元的欠款，因此，在许发强否认两张汇票为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支付的货款的情况下，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许发强在一审和本院二审中均主张可以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两张汇票转让前已经全部归还被上诉人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中的材料欠款，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许发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3元，由上诉人许发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强 审 判 员  禚慧聪 审 判 员  孙德啟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车俊鹏 书 记 员  尹衍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