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10民终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及反诉原告）：滕州市通达海藻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 法定代表人：刘文斌，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厚军，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及反诉被告）：镇安县雪樱花魔芋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镇安县。 法定代表人：高锋，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书宝、寇正民，陕西书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滕州市通达海藻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滕州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安雪樱花魔芋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安雪樱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镇安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5民初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滕州通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镇安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5民初64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和理由：镇安雪樱花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经按照其出具的对账单向上诉人滕州通达公司交付货物且上诉人全部收到货物，根据举证规则该证据应当由镇安雪樱花公司提供，其未能提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案件事实，存在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镇安雪樱花公司向上诉人提供的4吨微粉存在质量问题，其在起诉书中已经自认，双方之间根本没有达成任何赔偿协议，只是补偿了上诉人公司的差旅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经达成协议缺乏事实根据，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当予以支持。 镇安雪樱花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货物出库单、托运单、托运公司的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对账单及邮寄的回执、被答辩人的付款凭证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完成了交付义务，同时证明了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货款64.725万元。相反，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完成交付义务。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完成交付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上诉人反诉提出被上诉人提供的4吨魔芋粉质量不合格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但是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23日向被上诉人的《质量事故处理》清单中，明确4吨魔芋微粉内只有绳头、杂质，并未载明有其他质量问题，且双方已达成口头协议，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重新发送了300公斤精粉作为赔偿，已经处理完毕。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所谓4吨有质量问题的魔芋微粉给其造成重大损失。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镇安雪樱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货款64.725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自拖欠货款之日至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追索货款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等经济损失2万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2年1月开始，原告镇安雪樱花公司与被告滕州通达公司建立魔芋粉（微粉、魔芋胶）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按照口头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魔芋微粉、魔芋胶产品，由西安市安诚达货运部负责由陕西镇安午峪工业园区运至被告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XX区XX路XX号，双方自2012年开始一直合作至2019年4月，期间原告不定期向被告供货，被告也不定期通过银行汇款向原告支付货款，经对2012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进行对账结算，被告欠货款12.4万元，双方签字确认。自2013年至2019年4月26日，原告每年年底将当年向被告供货及被告付款情况按年度结转方式制作对账单后发送给被告，但该对账单被告没有签字。其中2013年1月至同年11月15日，原告15次向被告出售魔芋微粉30吨、价值186万元，截止2013年12月17日被告16次向原告支付货款185.6万元，扣除抵扣货款4000元，被告应付货款12.4万元。2013年12月16日至2014年12月31日，原告向被告21次出售魔芋微粉42吨、价值253.8万元，截止2014年12月31日被告15次向原告支付货款190.6万元，扣除退货2吨12.2万元、扣除货款4000元，被告应付货款50.8万元。2015年1月至同年12月29日，原告6次向被告出售魔芋微粉12吨、价值62.2万元，截止2015年12月29日被告8次付款106.6万元，扣除欠付货款25.6万元，被告应付货款18.8万元。2016年1月至同年12月31日，原告14次向被告出售魔芋微粉28吨、价值163万元，截止2016年12月31日被告12次付款129.8万元，被告应付货款52万元。2017年1月至同年12月31日，原告24次向被告出售魔芋微粉36.3吨、价值268.04万元，截止2017年12月31日被告13次付款228万元，被告应付货款92.04万元。2018年1月至同年12月31日，原告24次向被告出售魔芋胶、微粉精粉40.3吨、价值361.885万元，截止2018年12月31日被告18次付款330万元，扣除退货2吨22.8万元、扣减300公斤精粉货款2.4万元(用于补偿6月12日和7月8日4吨微粉有绳头杂质等问题)，被告应付货款98.725万元。2019年1月至同年4月26日，原告向被告出售魔芋胶、微粉2吨、价值21万元，截止2019年4月26日被告3次付款55万元。截止2019年4月26日，被告累计拖欠货款64.725万元。2019年4月份原告派业务员前往被告处要求核对账务、支付拖欠货款，但因双方处事方式不当，致矛盾激化，被告拒绝核对账务，并以2018年6月-7月的货物中4吨微粉不合格导致复配增稠剂质量不合格、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由，拒绝支付货款，并要求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5168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原告镇安雪樱花公司与被告滕州通达公司口头达成的魔芋粉（微粉、魔芋胶）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现原告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货款64.725万元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对账单所记载的供货，是否应当认定被告全部收到；二是被告提出2018年6月12日和7月8日原告所供4吨微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拒付货款理由是否成立。根据审理查明，自2012年1月开始到2019年4月长达七、八年时间，双方按照约定原告通过物流公司向被告发货，被告收货后不定期向原告支付货款，在此期间被告从未提出过没有收到货物的情况，西安市安诚达货运部负责托运期间，由被告自提货物，从托运单货物托运协议第6条也明确约定托运人和收货人如有查询、索赔或者其他事宜，应在托运单开出之日15日内提出，而且被告未明确哪一批货物没有收到，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标的物协议运输的，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第一承运人后，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现被告辩称未收到原告所供全部货物并拒付货款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被告提出2018年6月12日和7月8日原告所供4吨微粉不合格问题，根据被告于2018年8月23日向原告出具的质量事故处理单列出损失明细，主要是指4吨魔芋粉内有绳头、杂质，需要人工过筛费用8000元、送货人员住宿费、过路过桥费和油料费、餐费等5项具体损失共计24655元，并未提出产品其他质量问题，且已实际使用，被告提出该问题后，原告另行向被告发送300公斤精粉（金额2.4万元）作为补偿，双方已经就此问题达成补偿协议并实际履行，被告对此是认可的，被告主张因产品不合格造成损失151680元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被告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并要求原告赔偿损失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本起买卖合同纠纷的发生与原被告在长期供货中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以及原告在处理对账过程中处事方式不当具有一定关系，原告对此负有一定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索要货款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等经济损失2万元和支付货款利息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反诉原告）滕州市通达海藻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镇安县雪樱花魔芋制品有限公司货款64.725万元；2、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镇安县雪樱花魔芋制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滕州市通达海藻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1、镇安雪樱花公司出示的对账单未经滕州通达公司签字确认，其是否按照对账单上的货物数量向滕州通达公司交付了货物？2、镇安雪樱花公司提供的4吨微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是否就这4吨微粉产生的纠纷已经协商解决？ 关于焦点1、双方当事人从2012年1月就开始合作，按照一般买卖合同交易惯例，交易达成协议后，应当是买方提出需求数量、质量要求，卖方根据要求发货。长期以来，作为买方的滕州通达公司从没有提出收到的货物数量不符，镇安雪樱花公司提供了自己的发货单，货运公司出具了已经按照镇安雪樱花公司发货单上的数量运送给滕州通达公司证明。相反，滕州通达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收到货物的数额与镇安县雪樱花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上的数字不符。依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判断，本院认为，镇安雪樱花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记载的数量是真实的，一审认定滕州通达公司拖欠镇安雪樱花公司的货款数额是准确的，滕州通达公司认为镇安雪樱花公司没有按照发货单上的数额交付货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滕州通达公司反诉提出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交易发生在2018年6月12日和7月8日，上诉人在同年8月23日向镇安雪樱花公司提出该4吨货物不合格，并将不合格的主要原因进行了说明，产生的损失也予以列明，共计24655元，并未提出给公司造成了其他损失。对此，镇安雪樱花公司另行发送价值2.4万元的精粉300公斤予以补偿，滕州通达公司予以接受。随后，双方继续合作至2019年4月。2019年滕州通达公司还多次向镇安雪樱花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滕州通达公司提出不支付所谓4吨不合格货物的货款并要求赔偿损失151680元是在镇安雪樱花公司起诉后才提出。基于上述事实，本院确信双方就4吨所谓不合格货物的处理已经达成协议并且履行结束。因此，滕州通达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滕州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3元，由上诉人滕州通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永刚 审 判 员 卢洛军 审 判 员 文改云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庆华 书 记 员 宁 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