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9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博山万源电力电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沿河东路86号。 法定代表人：陈其贵，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克荣，女，博山万源电力电信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勤，男，197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贵，淄博博山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博山万源电力电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481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2012年期间借款7500元的事实未予以认定显属错误。2018年11月12日王勤起诉万源公司要求支付2012年2月至12月的工资的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中，王勤在起诉状中自认其向万源公司借款7500元的事实。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万源公司提交了本单位员工朱某书写的《2012年借款汇总表》，汇总表记录了王勤2012年借款的具体时间及金额，结合一审法院（2018）鲁0304号民初4056号判决书及起诉状自认借款的事实，可以证明王勤向万源公司借款75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显属错误。二、对于被上诉人2013年2月9日集体借款2000元、2013年5月1日集体借款1000元，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但5月1日借款有两笔借款1万元被上诉人予以认可，上诉人认为上述两笔集体借款在同一时间形成，能够反映当时借款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及朱某、薄如让陈述已经抵扣为由不予认定错误，而且朱某、薄如让系本案证人，证人未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询问不具有法律效力。三、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王勤2013年至2015年其他借款35800元不予认定明显错误。一审法院以朱某类似情形的相关凭证证明上述借款均予以抵扣工资而不予认定，但上诉人一审中对于朱某核算的工资凭条不予认同，且该工资凭条无法证明上诉人扣除借款的事实。上诉人出具的2015年工资表详细记录了被上诉人2015年的出勤情况和工资发放情况，被上诉人也在工资表中签字捺印，证明上诉人将2015年的工资实际发放给职工。如果被上诉人的借款在工资中予以抵扣，在工资表中应予以注明扣款。且根据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借款抵扣后，借条应当收回，被上诉人未收回借条证明上述借条未予偿还。一审审理过程中，万源公司对于朱某、薄如让的录音证据提出异议，且万源公司诉闫峰的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鲁0304民初1009号判决书对于朱某、薄如让的录音并未采信，而一审法院本案中采信朱某、薄如让的录音证据，互相矛盾，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 王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于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期间不能按时支付被上诉人等职工工资，期间预借给被上诉人等职工款项已在开当年工资时从中全部扣除，上诉人书写的收据借条及上诉人的书写记录均由上诉人保管，扣除该款项时没有一个职工退还该借款手续。谢某、王某1、韩京波至今保留着上诉人会计朱某书写的扣款条，该扣款条与各证人应开工资及预借支付的款项均能吻合，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朱某、薄如让的电话录音也能相互印证扣款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工资表只记载了毕京成扣款事项，没有被上诉人等职工，上诉人没有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事实上上诉人与毕京成不属于同一类型的工作人员，毕京成是万源电力兼职会计，工资表上没有记载支付工资事项，在被上诉人等职工预借的工资表中，也没有毕京成的借款记录，且扣款方式是由上诉人工作人员在发工资时已承认将预借工资从工资数额中扣回，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在（2018）鲁0304民初4056号案件中关于预借工资事项，因上诉人持有保管凭证，被上诉人时隔多年对预借工资数额记忆模糊，具体数额应当按照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进行核实，被上诉人没有自认，该案判决对于该事实也没有作出认定。 万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王勤返还原告借款542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王勤曾在原告天源公司工作。原告与被告等多名公司职工因2012年期间的工资结算问题产生劳动合同纠纷，被诸多员工诉至法院。根据劳动合同纠纷案件查明的事实，被告等职工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因原告回笼资金及自身经营原因，原告拟定工资表核算工资的时间与实际开工资的时间存在不一致，当年的工资需要第二年一并结算，为解决生活所需，被告单位职工均存在不同程度的预支工资的情形；预支工资时，单位职工向原告出具借条或收条，预支的工资在以后结算实际工资时再予以扣除，相关结算凭证均在原告处；对于上述事实，在原告处负责考勤、发放工资的朱某、薄如让在录音中称2013年之后的职工预借工资款均已经在实际发放工资时抵扣完毕。另外被告等职工因外出业务或者完成公司交办的事务，根据公司要求从公司财务支取部分费用，也给公司出具了部分领、收款凭证，均由公司会计统一核算入账，相关领支凭证也均在原告处。在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均属于上述两种情形：1.预借工资的情形，（1）2013年2月9日集体借款2000元、2013年5月1日集体借款1000元，被告对上述款项不予认可称未收到，经审核借款人“王勤”的签名不是本人书写，捺印无法辨别，该集体借款王勤是否实际领取存疑，同时该借款如系真实发生，因其发生于2013年，结合原告负责考勤、发放工资的朱某、薄如让的陈述和其他类似情形职工均已经抵扣完毕的事实，对原告主张该笔预借工资未抵扣的主张不予认定；（2）2013年2月27日被告从原告处预借工资200元、2013年3月14日预借工资2000元、2013年3月16日预借1000元、2013年4月30日预借1000元，2013年12月16日预借1000元，2014年1月24日预借10000元，集体借款中2013年2月2日王勤2000元、2013年6月10日王勤1000元、2014年11月1日王勤1000元、2015年2、3月王勤5000元、2015年3月18日王勤2600元、2015年4月王勤3000元、2015年5月王勤5000元、2015年9月25日王勤1000元；被告主张上述预借工资款属实，但均已经在2014年核算2013年工资、2015年核算2014年工资、2016年核算2015年工资时抵扣完毕，类似情形的相关抵扣凭证（朱某草拟明细）均是由朱某核算的，核算完毕后因原告支付了2013年之后的工资，一部分职工留存了当时的核算凭证，一部分职工没有留存；被告申请留存当时核算凭证的部分职工出庭提交了核算凭证；经审核原、被告证据，因上述预借工资款发生于2013年以后，结合原告负责考勤、发放工资的朱某、薄如让的陈述和其他类似情形职工均已经抵扣完毕的事实，对原告主张该笔预借工资未抵扣的主张不予认定；（3）2012年7月15日被告从原告处预借工资1000元、2012年11月12日预借800元，该两笔预借工资发生于2012年期间，因2012年期间工资未核算发放完毕，被告等职工诉至法院已经审理完毕，但在审理时未予扣减，故认定被告尚有1800元预借工资未扣除。2.办理业务支取款项的情形，原告主张的其他借款，经审核上述支取款项明细，在明细中均记载了支取款项的事由“处理接地饭费”、“支附工地费用”、“支付生活费”等，显然其他款项均是被告在完成原告交办的工作任务过程中支取的款项，不属于借款，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被告以预支工资的方式从原告处借款1800元未返还的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借条、收条、录音证据、证人证言及证人抵扣工资凭条及（2018）鲁0304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结合予以证实，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借款1800元，原告超过部分的诉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博山万源电力电信有限公司借款1800元；二、驳回原告博山万源电力电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6元，减半收取578元，原告博山万源电力电信有限公司负担559元，被告王勤负担1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万源公司提交：证据一、王某1书写的集体借款表一份，证明王某1与被上诉人都因劳动争议起诉上诉人，王某1本人书写的集体借款标更具有客观性，可以证明被上诉人2012年借款7500元的事实。证据二、王勤起诉状一份，证明2018年11月22日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被上诉人在起诉中陈述2012年向上诉人借款7500元，且该借款并未在上诉人2013年发放工资时扣除。证据三、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一审法院关于朱某、薄如让的录音证据的证明效力认定互相矛盾，本案中在证人朱某、薄如让未出庭的情况下认定录音证据的效力，而在（2019）鲁0304民初1009号案件中，对朱某、薄如让的录音证据证明效力不如认定。被上诉人王勤质证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编造书写，未经被上诉人签字确认，不符合客观实际，不能以王某1、王勤都是劳动合同纠纷起诉人而推定案件事实；证据二不是新证据，被上诉人在（2018）鲁0304民初4056号案件中已将对事实和理由进行了变更，该案判决也未确认该事实，而且时隔多年被上诉人记忆模糊，应当依据当年的借据确认借款事实；证据三不是新证据，本案对朱某、薄如让的录音证据不是认定事实的唯一证据，而是有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案件的事实，且朱某和薄如让是上诉人单位负责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又是经办人，两人录音客观真实，能够和其他证据印证。经审查，证据一未经被上诉人签字确定，真实性不能确定；证据二具备真实性，但其证明内容未经该案生效判决认定；证据三具备真实性，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勤在（2018）鲁0304民初4056号案件起诉状中陈述“2012年2月至12月份（被告）拖欠原告工资28648元，除扣除7500元借款外，尚欠21148元”，但该案审理中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撤回自认借款7500元，上诉人也主张借款事由另行处理，因此该案并未对被上诉人的借款数额作出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认为预借工资的相关凭证由上诉人保管，被上诉人因时间原因记忆不清亦属正常，因此不宜以上述起诉状的内容认定被上诉人的借款数额，应以相关证据作出认定。本案中，朱某书写的《2012年借款汇总表》、王某1书写的《2012年借款汇总表》没有被上诉人签字确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即使朱某、王某1书写内容真实，朱某录音中的陈述与证人王某1的庭审陈述均证实集体借款的款项已经在发放年度工资时统一扣除，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2012年借款7500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2013年2月9日集体借款2000元、2013年5月1日集体借款1000元及2013年至2015年其他借款35800元，首先，2000元和1000元的集体借款明细中的“王勤”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字；其次，按照常理，职工在日常工作中向企业预支工资，企业在年底统一发放工资时均会进行扣除，上诉人仅以相关年度的工资发放表中没有列明扣款为由主张借款未予扣除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上诉人当时负责考勤和工资发放的朱某、薄如让的录音证据和一审中证人谢某、王某1、王某2也能够证实相关扣款的事实，因此对于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朱某、薄如让的录音证据能否采信应根据个案案情及证据综合认定，因此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证据认定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万源电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元，由上诉人博山万源电力电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桂欣 审 判 员  翟雪利 审 判 员  郭 鹏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