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20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佩珊，女，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5号。法定代表人谭权，局长。委托代理人闫飞，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法制支队民警。委托代理人李森，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田村派出所副所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7号。法定代表人曾劲，区长。委托代理人张森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莫洁云，北京京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佩珊因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行初10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5月11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以下简称海淀公安分局）对张佩珊作出京公海行罚决字〔2019〕0044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现查明2019年5月10日23时许，违法行为人张佩珊伙同曹进四、朱春灵、孙英民在海淀区田村山南路220号地下棋牌室内，以‘打麻将’的方式赌博，后被民警抓获。以上事实有张佩珊的询问笔录、同案笔录、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之规定，现决定行政拘留三日。”该处罚已经执行完毕。张佩珊不服，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淀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海淀区政府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海政复决字〔2019〕17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5月10日22时许，田村派出所接报警称“在田村山南路玉泉家园对面玉金源足疗店旁边地下室，举报赌博，玩麻将，十多个人，不知道一天流水和组织者的情况，我是听朋友说的。”民警接报案赶赴现场对该棋牌室进行检查，发现在该棋牌室内有张佩珊等四人正在以打麻将的方式赌博，并起获张佩珊等人的筹码。同日，田村派出所将该案作为行政案件予以受理，并向张佩珊出具受案回执。2019年5月11日，田村派出所依法传唤张佩珊至派出所接受询问，并呈请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同日，田村派出所对张佩珊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其中笔录中张佩珊称其于2019年5月10日19时许，与曹进四、孙姓男子和朱姓女子，在北京市海淀区田村山南路一地下棋牌室以打四川麻将的方式进行赌博，10元人民币一把，封顶是40元人民币，每人开始有18个大筹码和4个小筹码（大筹码每个代表10元，小筹码每个代表5元），一共200元的筹码，被民警抓获时尚未结账。并明确记载“问：你带了多少钱用于赌博？答：没带现金，微信里有钱，输到七百就不玩儿了。”同日，张佩珊书写亲笔供词。同日，田村派出所分别对在场人员朱春灵、孙英民、曹进四三人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三人在询问笔录中均认可同张佩珊一起在北京市海淀区田村山南路一地下棋牌室以打四川麻将的方式进行赌博。经调查，海淀公安分局认定“2019年5月10日23时许，违法行为人张佩珊伙同曹进四、朱春灵、孙英民在海淀区田村山南路220号地下棋牌室内，以‘打麻将’的方式赌博，后被民警抓获”，遂于2019年5月11日对张佩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海淀公安分局告知了张佩珊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张佩珊不服，向海淀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6月26日，海淀区政府收到张佩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于当日向海淀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于7月1日向其送达上述通知书。海淀公安分局于同年7月8日向海淀区政府提交答复书及证据材料。同年8月21日，海淀区政府决定延长案件审理期限30日。同年9月11日，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上述被诉处罚决定。张佩珊亦不服，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判令撤销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判令撤销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诉讼费用由海淀公安分局、海淀区政府承担。一审法院另查，海淀公安分局对曹进四、朱春灵、孙英民等参与赌博的人员亦给予相应处罚。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海淀公安分局具有对本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公安机关作出治安行政处罚必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正确适用法律，并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规定，以营利为目的，为赌博提供条件的，或者参与赌博赌资较大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海淀公安分局在对张佩珊等人在北京市海淀区田村山南路220号地下棋牌室内，以“打麻将”的方式进行赌博的事实进行审查并进行处罚的过程中，除取得了田村派出所民警书写的到案经过外，还取得了对张佩珊、曹进四、朱春灵、孙英民的询问笔录以及张佩珊的亲笔供词、筹码等证据。以上证据之间已经形成了证据链条，彼此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共同证明张佩珊等人在北京市海淀区田村山南路220号地下棋牌室内，以“打麻将”的方式进行赌博。在民警询问张佩珊“带多少钱用于赌博”时，张佩珊在其询问笔录中自认“输到七百就不玩儿了”并在询问笔录中签字认可，在其不能提供有关海淀公安分局认定事实错误的确切证据的情况下，张佩珊庭审中的单方陈述不足以否定上述证据所证明的案件事实。海淀公安分局根据其处罚裁量基准，对张佩珊处以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处罚幅度亦无不当。张佩珊提出的其他诉讼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采纳。海淀公安分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的过程中，履行了受案、调查、告知、送达等程序，程序亦无不当。海淀区政府在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过程中，履行了受理、延期、作出决定并送达等程序，程序合法，复议结论正确。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张佩珊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张佩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其上诉理由主要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赌博主观目的认定不清，上诉人有正当收入，并非以赌博为经济来源，上诉人参与打麻将仅仅是娱乐，参与数额不足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赌博错误；2.罚款数额认定不清，上诉人被田村派出所羁押期间被罚款700元，未开具国家统一收据；3.告知程序认定不清，传唤证上通知家属时间与实际不符，涉嫌严重造假；4.筹码照片证据认定不清，没有本人签字的筹码照片不应作为证据。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1.传唤证使用程序违法，传唤证标注时间与实际被羁押时间不一致；2.呈请延长询问查证时间程序违法，海淀公安分局询问查证完毕后又申请延长无意义；3.制作询问笔录程序违法，询问人与实际签字人不一致，询问笔录不具有真实性；4.签字确认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证据违法；5.接处警、到案经过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海淀公安分局、海淀区政府同意并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张佩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截图和通话截图，证明张佩珊微信零钱只有255元，没有700元；2.被诉处罚决定；3.解除拘留证明书，以上证据证明张佩珊被处罚，被拘留；4.被诉复议决定书；5.延期审理通知书，证明海淀区政府并未认真审理该案。经张佩珊申请，法院调取如下证据并由张佩珊当庭作为其证据出示：6.张佩珊、朱春灵、曹进四、孙英民四人的询问笔录，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制作的笔录是虚假的，如果张佩珊等人的违法行为成立，海淀公安分局是否应当对棋牌室进行处罚。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海淀公安分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受案登记表，证明海淀公安分局依法受案；2.110接处警记录；3.被诉处罚决定书，以上证据证明海淀公安分局依法接处警、作出决定书后送达张佩珊；4.执行回执，证明执行拘留的情况；5.呈请传唤审批表；6.呈请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审批表；7.传唤证一份，以上证据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对张佩珊依法进行传唤，并依法进行延期审批；8.张佩珊询问笔录一份，证明海淀公安分局依法对张佩珊进行询问；9.被传唤人通知家属情况记录，证明传唤情况通知家属；10.被拘留人员家属通知情况记录，证明拘留情况通知家属；11.亲笔供词一份；12.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一份，证明海淀公安分局作出处罚前依法对被处罚人员进行告知；13.到案经过二份，证明到案过程；14.张佩珊持有的筹码照片，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对筹码进行拍照取证；15.张佩珊身份证明，证明张佩珊的身份情况；16.朱春灵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对同案人员进行处罚；17.朱春灵询问笔录，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对同案人员的询问情况；18.朱春灵持有的筹码照片，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对其筹码拍照进行取证；19.孙英民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对同案人员进行处罚；20.孙英民询问笔录，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对同案人员依法询问；21.孙英民持有的筹码照片，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对其筹码进行拍照取证；22.曹进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对同案人员进行处罚；23.曹进四询问笔录，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对同案人员进行询问；24.办案说明，证明在现场没有起获曹进四用于赌博的筹码，以上证据证明海淀公安分局对张佩珊的处罚正确。同时，海淀公安分局提交并出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第九十一条作为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海淀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身份证明；2.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上证据证明申请人向行政复议机关提交行政复议申请；3.答复书；4.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以上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在行政复议期间向海淀区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5.行政复议委员会办公室行政复议申请收据及送达地址确认书；6.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7.行政复议处理审批表；8.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9.行政复议案件处理审批表；10.被诉复议决定送达回证，以上证据证明海淀区政府依法受理复议申请、审理复议案件，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程序合法。同时，海淀区政府当庭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作为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张佩珊提交的证据2、证据4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他证据形式上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其中证据3内容真实、合法，法院予以采信；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对其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纳。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3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他证据形式上均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合法，法院予以采信。海淀区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均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合法，法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全部随案移送本院。本院查阅了一审卷宗，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亦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人民警察法和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海淀公安分局具有对本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进行调查处理并对违法行为人进行行政处罚的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规定，以营利为目的，为赌博提供条件的，或者参与赌博赌资较大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通过对在案的到案经过、询问笔录、同案笔录等证据的综合分析，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2019年5月10日23时许，张佩珊与曹进四、朱春灵、孙英民在北京市海淀区田村山南路220号地下棋牌室内，以“打麻将”的方式进行赌博的事实。在张佩珊的询问笔录中，其自认“输到七百就不玩儿了”，并有其签字确认。海淀公安分局根据对张佩珊询问的情况，和对其他参与赌博人员询问的情况，以及查证属实的其他证据，对张佩珊处以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处罚幅度并无不当。海淀公安分局在履行了受理、传唤、询问、调查、处罚前告知、送达等法定程序后，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张佩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行政程序合法。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佩珊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佩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 军审 判 员  何君慧审 判 员  范术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晓琼书 记 员  冯盼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