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荆山星辰食品商行，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荆山镇靠山社区淮河加油站东厨盼粮油公司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321MA2NQ5NE8C。经营者：常延飞，男，196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莉，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远县兰桥张秀敬烟酒店，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兰桥乡刘集街道信用社南丁字路口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30321MA2P08769G。经营者：张秀敬，男，196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昊，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保义，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怀远县荆山星辰食品商行（以下简称星辰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怀远县兰桥张秀敬烟酒店（以下简称张秀敬烟酒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3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辰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9）皖0321民初3965号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秀敬烟酒店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秀敬烟酒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胡红利以星辰商行业务员身份与张秀敬烟酒店之间存在多年的业务往来关系，在日常交易中也是胡红利直接收取订货款、安排送货，且在收取货款63000元后，胡红利陆续送了价值29160元的商品，因此张秀敬烟酒店有充分理由相信胡红利是在代表星辰商行从事交易”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错误认定。日常交易并不是胡红利个人直接收取货款，而是根据带有星辰商行抬头的一式两联销售单、收款凭条作为发货凭证，由商行安排发货。张秀敬烟酒店与胡红利违反商行交易规则进行的私下交易，不能代表是星辰商行的交易行为。二、原审法院认为“张秀敬烟酒店对胡红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财物的行为并不知情，在主观上为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胡红利具有代理权”是没有事实依据的错误认定。张秀敬烟酒店与星辰商行有多年合作，知道星辰商行的交易规则。张秀敬为了得到更优惠的进货价格，明知胡红利在其练习本上书写欠条和货物是违反商行交易规则的，仍然把钱交给胡红利，其主观是恶意且对货款被骗有过错。胡红利个人诈骗行为已经超过作为业务员的业务范围，不具有代理权。三、原审法院判决星辰商行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017）皖03刑终269号刑事裁定书中，明确认定张秀敬烟酒店起诉要求退还的货款33840元，包含在被判决追缴非法所得1330477元中。该裁定已经生效且张秀敬烟酒店依据该裁定内容已经申请怀远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四、涉案诈骗金额依法被刑事追缴，张秀敬烟酒店不再具有民事诉权。（2017）皖03刑终269号刑事裁定书中，明确认定张秀敬烟酒店起诉要求退还的货款33840元，包含在被判决追缴非法所得1330477元中。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张秀敬烟酒店依法不再具有民事起诉权。五、2015年5月12日经双方核算，经营者张秀敬给星辰商行出具一份2013-2015年订货会全清的凭证。原审法院对此没有审核认定是错误判决。张秀敬烟酒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客观公正，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星辰商行的上诉请求。张秀敬烟酒店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星辰商行退还张秀敬烟酒店订货款共计3384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款之日止）；2．由星辰商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怀远县荆山星辰食品商行原名称为怀远县永平星辰食品商行，于2016年9月13日变更名称为怀远县荆山星辰食品商行，胡红利为该商行业务员。2017年6月15日，怀远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1刑初18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2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案外人胡红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追缴胡红利非法所得1330477元，返还相关被害人。在该生效判决认定的胡红利诈骗事实中第二十五起，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5月至9月，胡红利到怀远县刘集街道张秀敬批发部，谎称预交订货款，可以享受星辰商行价格优惠，先后多次从张秀敬手中拿走订货款合计63000元，款没有交给星辰商行，其给张秀敬送去价值29160元的商品后，就不再供货，骗取张秀敬货款33840元，用于个人开支。判决作出后，胡红利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10月12日，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3刑终26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6月13日，张秀敬烟酒店向本院提起诉讼，以（2017）皖03刑终269号刑事裁定书中认定的胡红利骗取其金额33840元向星辰商行主张退还并要求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星辰商行是否应当返还供货款的问题。虽然案涉生效判决认定本案货款系胡红利假冒星辰商行名义骗取，但在民事法律关系上，胡红利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仍应当依据民事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本案中，首先，根据（2017）皖0321刑初186号刑事判决认定，胡红利在实施诈骗行为时仍为星辰商行业务员，且是以星辰商行名义，谎称预交订货款可以享受星辰商行价格优惠，多次收取订货款。其次，胡红利以星辰商行业务员身份与张秀敬烟酒店之间存在多年的业务往来关系，在日常交易中也是由胡红利直接收取货款、安排送货，且在收取货款63000元后，胡红利陆续送了价值29160元的商品，因此张秀敬烟酒店有充分理由相信胡红利是在代表星辰商行从事交易。最后，张秀敬烟酒店对胡红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财物的行为并不知情，在主观上为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胡红利具有代理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星辰商行应当承担返还剩余货款33840元及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利息的民事责任。星辰商行辩称涉案款项已在刑事案件中判令予以追缴并返还给相关受害人，张秀敬烟酒店无权向星辰商行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刑事程序虽已判令追缴并返还，但张秀敬烟酒店并未得到相关款项，对于该部分损失，张秀敬烟酒店不得再向胡红利提起民事诉讼，但可向其他民事主体主张权利，故该辩称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星辰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秀敬烟酒店货款3384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3384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3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秀敬烟酒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6元，减半收取323元，由星辰商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案外人胡红利的行为是否足以让人相信是代表星辰商行的交易行为；二、案外人胡红利因诈骗的非法所得已被刑事追缴，星辰商行是否要承担民事责任。关于胡红利的行为是否足以让人相信是代表星辰商行的交易行为。根据二审庭审，胡红利在星辰商行担任业务员多年且一直负责张秀敬烟酒店所在片区的业务。客户订货可以直接与胡红利联系，胡红利会代收客户订货款并给客户开具星辰商行一式两联的销售单。在胡红利收取张秀敬烟酒店63000元货款后，星辰商行送货员驾驶星辰商行的货车给其陆续送来价值29160元的商品。因此胡红利的行为足以让人相信其是代表星辰商行的交易行为，星辰商行上诉称胡红利违反星辰商行交易规则与张秀敬烟酒店之间的私下交易不能代表星辰商行的行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胡红利因诈骗的非法所得已被刑事追缴，星辰商行是否要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胡红利作为星辰商行的业务员，星辰商行对其员工管理不当，应当承担因此造成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刑事程序虽已判令追缴并返还，但张秀敬烟酒店并未得到相关款项，对于该部分损失，张秀敬烟酒店不得再向胡红利提起民事诉讼，但其有权向其他民事主体主张权利，即其向星辰商行主张权利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所述，星辰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6元，由怀远县荆山星辰食品商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伟荣审判员  汝元琼审判员  石克链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郭艳丽书记员张智瑶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