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青民申5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万道华，住青海省西宁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北容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武汉市。 法定代表人：陈德才，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衍光，江苏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楠，江苏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北京蓝图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程鸿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衍光，江苏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楠，江苏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德令哈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青海省海西州德令哈市八一西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梁思祥，系该局局长。 再审申请人万道华因与被申请人湖北容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蓝图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德令哈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终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万道华申请再审称，原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地基基础工程包含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范围之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依照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湖北容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其适用的标准规范，案涉地基基础工程显然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范围之外。2011年7月22日至11月29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湖北容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内容为：主体工程施工；第二条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散水以内主体工程施工（不包含屋面防水，保温隔热及外墙涂料，门窗安装，栏杆扶手，水电暖安装、其中屋面保温及水电暖安装的正负零以下预埋由主体施工单位完成）。第六条约定：适用标准范围为《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01、《JGJ59-99建筑施工安全检查标准》及国家有关规范。根据上述两个使用标准规范，建设工程划分为地基与基础、主体结构、建筑装饰装修、建筑屋面等九个分部工程，而地基与基础分属不同的分部工程，湖北容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具备建筑资质的专业建筑施工企业，在合同约定的适用规范中，主体工程与地基工程明确属于不同的分部工程，且该合同属于湖北容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单方面拟定，其合同的真实意思显然不应包含案涉地基基础工程。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的工期分别为2011年7月2日至2012年5月1日、2011年10月25日至2012年8月25日、2011年10月25日至2012年8月25日，而地基验槽记录记载的验收日期分别为2011年7月9日、2011年8月11日、2011年10月24日。从主体工程开工日期与地基基础工程验收日期的逻辑关系可以明显看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并不包含地基基础工程。3.合同第二条关于承包范围的约定：“其中屋面保温及水电暖安装预埋由主体施工单位完成。”根据《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01划分，属于建筑给水、排水及采暖分部工程，并不属于主体施工范围，而合同将该项工程约定由主体施工单位完成，当然应当特别注明。该约定证明，地基基础工程不包含在合同约定范围内。合同第7.1.3条约定:“乙方应按照标准、规范和设计图纸的要求及甲方、监理依据合同发出的指令施工……”第8.1.1条约定：“提供施工图纸，组织设计单位进行设计交底，并组织相关专业人员及乙方参加会审。”庭审中，湖北容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提交申请人签字的图纸会审记录，二审法院由此推断地基工程包含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显属牵强。合同第11.1条约定：“主体工程施工至正负零付合同总价的25%……”根据该合同适用的《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01规范，建设主体工程是指基于地基基础之上，接受、承担和传递建设工程所有上部荷载，维持结构整体性、稳定性和安全性的称重结构体系。建筑工程主体的组成部分包括混凝土工程、砌体工程、钢结构工程。依据该定义，正负零以下本来就有主体工程施工项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申请人只是劳务包工，并非包工包料，但所有人员、施工设备均由申请人准备；同时，在主体工程合同签订之前，申请人已完成地基工程施工，湖北容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未对该部分工程款结算付款，施工至正负零付合同总价的25%的约定明显不高，否则难于支付民工工资及维持正常施工所需的水电、设备租赁等费用。4.《工程保修书》第1.2条约定：“双方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约定本工程质量保修期如下：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适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防渗漏工程为5年；电器管线工程、给排水工程、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其他项目为1年”。原二审认定，根据该条约定，再结合湖北容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地下一层墙体及基础平面布置图能够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包括地基基础工程。按照二审法院的逻辑，主体工程等于全部工程。5.二审法院认为，2014年12月15日形成的《万道华施工队项目付款情况》应当是申请人与发包方工程及其他项目的总结算，如果其认为基础工程未结算就应提出异议并注明，其并未对其提出异议也未提交至诉前就案涉工程向湖北容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证据，因此推断地基工程是包含在合同范围内的。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申请人在付款情况表中所列项目，均为已确定工程价款的合同项目及合同外零星工程项目，这些项目均已支付大部分款项。而案涉工程系分部工程，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进行工程价款协商或结算，直至诉讼过程中，才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案涉工程鉴定造价152万余元，申请人多次主张，湖北容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百般推诿。如果申请人在付款情况表中注明地基工程，被申请人还会签批和确认吗？二审依此作出结论，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申请人万道华主张的地基工程是否包含在案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合同关于施工范围的条款理解有分歧的情况下，万道华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关于地基部分不包含在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应另行结算的主张。1.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公告第193号-《关于发布国家标准〈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的公告》，可得知《建筑工程施工至质量验收统一标准》关于工程分项的划分，是建筑行业宜遵守的一个划分标准，其不能证明案涉工程不包括地基部分，还应结合其他证据才能认定。2.虽然地基早在双方当事人签订案涉工程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之前完成，但2014年12月15日申请人在《万道华施工队项目付款情况》一表中注明：“察尔汗装修款未算，修门维修款未算，卫生洁具未算，幼儿园增加工程款未算。以上几项有待核实。”万道华在该表中并未对地基部分工程款提出异议。也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万道华曾向湖北容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过地基工程款。3.案涉工程地基施工在前，《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在后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地基部分不包含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4.其提交的关于地基部分工程造价鉴定结果，只能证明地基部分的造价，不能证明地基部分不包含《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应另行结算的事实。故万道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万道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万道华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 新 林 审 判 员 吴  蓓 审 判 员 刘 海 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范人文 书 记 员 芦 世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