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06民终51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建，男，196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清屹，江苏三法（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忠，江苏三法（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照群，男，197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飞，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峰，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新建因与被上诉人吴照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新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照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采信李永祥陈述，关于2014年7月29日通过南通景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扬公司）汇至如皋市群祥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群祥经营部）的200万元并非对吴照群2014年7月28日出借200万元的还款的认定有违事实。群祥经营部负责人李永祥系吴照群小舅子，吴照群与群祥经营部有多笔往来，案涉汇款明确备注为还款，李永祥也确认与景扬公司无借贷关系，也不认识张新建。虽然李永祥称案涉200万元系景扬公司购买承兑汇票所支付，但无任何佐证材料，也不符合承兑交易的惯例。本案中张新建及其控制的景扬公司因承包工程收到大量承兑汇票需要向如皋农商行贴现，故于2014年7月28日向吴照群借款200万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其于2014年7月29日有银行发放的贷款资金后不归还吴照群反而向其小舅子李永祥购买汇票不符合常理，李永祥与吴照群互相串通作虚假陈述，不应采信。二、吴照群提交的张新建2015年1月9日的日记记载与一审中张新建代理人持《调查令》调查结果一致，即吴照群于2105年1月9日从张新建处获得还款40万元，同时取走5张票面金额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该50万元应当记入张新建的还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有失公正。三、吴照群从张新建处取走木材抵扣系事实，相关款项应记入还款。2015年8月吴照群委派李姓男子从张新建处取走木材158件，计455.04立方米，有领取人的收据佐证。吴照群在短信记录中对收到木材数量无异议，只是对价格未予确认，即便按照吴照群认可的价格计算总价，相应款项也应纳入还款。四、本案吴照群与李永祥之间涉嫌“借款人将款项交付放贷人的关联关系人，而借款人与放贷人的关联关系人并无债权债务关系”这一典型的套路贷情节，一审法院无视该情节不移送公安甄别过于草率。 吴照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新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吴照群立即返还多支付的利息299.9987万元；2、判令吴照群向其支付以299.9987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13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吴照群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张新建向吴照群借款情况为：1、2014年7月2日的借款5万元；2、2014年10月9日借款90万元；3、2014年7月28日借款200万元。二、张新建向吴照群的还款情况为：1、2014年9月29日，景扬公司代张新建向吴照群还款5万元，用于偿还2014年7月2日借款5万元。2、2014年11月13日，张新建通过银行转账向吴照群还款100万元，用于偿还2014年10月9日借款90万元。3、2014年12月18日，南通瑞如盛建材贸易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代张新建向吴照群还款18.8万元。4、2014年12月23日，如皋市一凡建材贸易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代张新建向吴照群还款14.4万元。5、2014年12月31日，景扬公司代张新建向吴照群还款12万元。6、2015年1月9日，南通瑞如盛建材贸易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代张新建向吴照群还款40万元。7、2015年1月24日，张新建通过银行转账向吴照群还款14.6万元。8、2015年2月17日，张新建通过银行转账向吴照群还款29.68万元。9、2015年3月31日，张新建通过银行转账向吴照群还款15万元。10、2015年5月12日，南通瑞如盛建材贸易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代张新建向吴照群还款15万元。11、2016年3月13日，张新建向案外人魏秀云借款250万元并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还款。 对于有争议的还款，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对于张新建陈述的2015年1月9日的还款50万元及木材抵扣借款41万元，因张新建提供的证据难以达到其证明目的，吴照群亦不予认可，故对该两笔还款不予采信。 2、关于2014年7月28日的借款200万元是否归还的问题，张新建陈述系应吴照群的指示汇至群祥经营部的账户，并提供银行流水，吴照群否认系其指示交付的还款。为此，一审法院与群祥经营部负责人李永祥核实，并形成谈话笔录，主要内容为：“吴照群是我妹夫，和张新建不认识。我之前当时是做银行承兑票据生意的，群祥经营部也是为了做票据生意开设的，我是中间人，如果哪个人有票据的需求，我就负责联系有票据的人，我从中赚取介绍费。关于景扬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向经营部的账户汇款200万元，也是景扬公司在我这边拿的银行承兑200万元，所以就往这个账户汇款的，并且我和景扬公司没有借贷关系。”张新建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李永祥称群祥经营部系其经营票据生意的平台，案涉200万元系景扬公司购买汇票所支付的对价，明显与事实不符，反而李永祥确认的群祥经营部与景扬公司无借贷关系的陈述可印证张新建主张的事实，且吴照群与李永祥系亲属关系，该笔录对吴照群有利的内容不得作为裁判的依据。”吴照群经质证认为：对该笔录中有关李永祥与吴照群的身份关系及二者涉本案事实的陈述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于吴照群无关联的陈述的真实性由法庭予以审查。”综上，张新建虽向群祥经营部汇款200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汇款系经吴照群指示交付且用于偿还双方之间2014年7月28日的借款，故对该笔借款的偿还情况，一审法院难以确认。 3、关于2014年11月28日的借款事宜，张新建陈述为：“2014年11月28日，张新建因做工程需要向吴照群借款200万元，并签订有书面借条，后吴照群实际向张新建转账190万元，当扣10万元，约定借款时间为五天，借款到期后，因为我没有能力一次性偿还，我向吴照群打招呼，借款利息为月息18%”；吴照群陈述为：“我和张新建系朋友关系，自2014年开始发生经济往来。2014年11月28日的借款本金为190万元，而非张新建陈述的200万元，当时约定的借期为一年，月息三分。”故一审法院仅能确认该笔借款本金为190万元，关于借款期限及利息约定，双方各执一词，且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难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出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规定，张新建有权要求吴照群返还年利率36%的部分的利息，但应当负有举证责任证明吴照群所得利益的违法性及确切数额。本案中，一审法院对张新建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理由为：一、关于张新建主张返还超额利息的基础为2014年11月28日的借款，关于该笔借款，张新建陈述与吴照群陈述存在多处不一致，对该笔借款的利息约定、还款时间等相关事实，张新建未能提供借条原件，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难以认定。二、根据张新建、吴照群双方陈述，除张新建主张的上述2014年11月28日的借款外，张新建、吴照群之间又先后发生三笔借款往来，双方对2014年7月2日借款5万元及2014年10月9日借款90万元的还款时间及金额予以确认，该两笔借款均已结清。另双方对2014年7月28日的借款200万元的借款事实无异议，但对偿还情况陈述不一致。张新建认为该200万元已经偿还，但对于其提供的汇至群祥经营部的款项，张新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笔汇款系根据吴照群指示交付且用于偿还该笔200万元借款，且吴照群及群祥经营部负责人李永祥对张新建主张的事实均予以否认，故对该200万元的还款事实难以认定。综上，因张新建、吴照群在2014年-2015年期间有多笔借款、还款往来，对于张新建主张的数笔偿还款项，无法确认系用于归还2014年11月28日的借款190万元，亦无法确认张新建的还款金额是否超出法律规定，故对于张新建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新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92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新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关于2014年7月28日200万元借款及张新建与吴照群之间是否结清，吴照群一审代理人在2019年5月22日听证时称“直至张新建起诉双方未最终结算”。吴照群在2019年6月20日庭审中之前称250万结清以后“我们之间就两清了”、“原告于2016年3月13日还我250万元，我们之间清账”。但在2019年8月28日庭审中吴照群又称200万“目前显示没有还……我现在的证据只能证明原告没有还”，其后又称收到250万元后“和原告之间已经结清”。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法院所立案由为返还财产纠纷，但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实质上系民间借贷关系，故本案案由应调整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张新建称其2014年7月28日所借200万元款项已于次日通过吴照群的亲属李永祥偿还，但吴照群一方关于上述款项是否偿还以及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结清的陈述多处存在矛盾。本案存在套路贷嫌疑，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新建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47920元，退还张新建；上诉人张新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7920元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韩兴娟 审判员  谷昔伟 审判员  王作杰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