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伶俐，女，197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涛，桓台少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召芳，女，198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帅，山东洪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伶俐因与被上诉人刘召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伶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已经明确认定，涉案车辆系泡水车，至此，作为出卖车辆的被上诉人，有义务举证证明其销售的车辆不是泡水车，不能简单根据被上诉人与其上游单位的交流意见，而认定被上诉人无过错。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五条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没有打击违法行为。三、销售泡水车的行为是一种严重违法行为，因为严重损坏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打击此类违法行为，也是司法部门的义务，至此，原审法院虽不能直接追加被上诉人的上游单位，但是至少应该向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释明。 刘召芳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伶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被告签订的购车合同，将车退还经销商；2.判令被告刘召芳退还购车款118800.00元，赔偿购置税等16480.00元；3.判令被告按购车款三倍赔偿原告356400.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申请放弃赔偿款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1.昊飞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4日，股东为刘召芳，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销售汽车、电动车等。2.2018年12月15日，原告与昊飞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自济宁的一处汽车经销商给原告预定了车辆。后被告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原告白色北京现代牌BH7162PAV轿车一辆，该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LBECFAFBXJZ640978，合格证号：WAJ2000011305005，发动机号：JB299531。车辆交付后，原告未试车，将该车直接开走。3.原告于2019年1月4日对该车辆进行注册登记，车牌号为鲁Ｃ×××××。原告购买该车实际支付被告购车款118800.00元，交纳购置税10480.00元、保险费4000.00元、担保费1500.00元、家访费300.00元。4.涉案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维修时原告发现该车存在质量问题，后原告与被告及其夫就涉案车辆的质量问题如何处理曾经协商过，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5.2019年3月11日昊飞公司被股东刘召芳注销，刘召芳在办理注销登记申请时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等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6.涉案车辆原告申请鉴定共计花费鉴定费用12000.00元，拆检费1000.00元。 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告为证实自昊飞公司处购买的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且曾经因质量问题于2019年3月27日提起过诉讼，提交了2019年1月25日淄博金恒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修车清单一份、照片五张、录音证据三份、案例一份、(2019)鲁0321民初98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被告的质证意见为：修车清单未加盖维修单位公章，无法证实真实情况，且只有一次维修记录，不符合更换、退货的责任规定；照片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实照片中的车辆系涉案车辆。从照片中无法看出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且车辆已交付到原告手中，在原告使用过程中是否存在使用不当或存在私自更换，被告无法控制；录音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录音证据不能认定车辆符合退换条件或被告存在欺诈行为；案例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该案案情与本案不同；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提交邹城市吕辰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以证实其为原告采购的车辆是通过正规的具有汽车销售资质的单位购买；提交招商银行交易明细一份，以证实其为原告预订该车辆共计支付购车款及定金共计117300.00元，其销售该车的利润为1500.00元，若其知晓该车为泡水车，利润不可能这么低；提交录音证据两份，以证实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多次与其上游购车单位沟通，其上游单位明确表态其销售的车辆是商品车，不是泡水车。原告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不予质证。即使材料是真实的，被告与该单位存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为查清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告申请对涉案车辆是否系“泡水车”进行司法鉴定。经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经勘验及对照委托方提供资料进行综合分析认为：涉案的现代牌汽车(车架号：LBECFAFBXJZ640978)为泡水车处理。原告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被告的质证意见：鉴定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鉴定报告载明车辆从被告处购买的日期为2018年12月15日，勘验日期为2019年8月30日，长达八个月的时间由原告支配、控制车辆，期间有泡水的可能。且该鉴定报告未载明泡水的具体时间和原因，该报告不能作为裁判依据。该院认为，尽管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维修清单及照片不予认可，但是庭审中认可原告曾对涉案车辆维修过，结合原告提交的双方对涉案车辆进行协商时的录音证据及曾经诉讼的事实，被告以涉案车辆鉴定日期与购买日期相差八个月，该期间由原告支配、控制车辆，有泡水可能抗辩该鉴定报告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系泡水车。 一审法院认为，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原告认为因被告的欺诈行为而导致其购买的车辆为泡水车，因此对于本案欺诈行为是否成立的认定，应判断昊飞公司是否存在“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本案中原告自昊飞公司购买车辆，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后，昊飞公司为原告自其他车辆销售商处预订车辆，该车辆带有合格证，并开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涉案车辆发生质量问题后，双方进行了协商。故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及本案查清的事实不足以证实昊飞公司知晓该车辆系泡水车，原告认为昊飞公司构成欺诈性销售，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其诉求出卖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按照购车款的三倍赔偿，不予支持；原告张伶俐在购买涉案车辆时，对该车辆系泡水车一事并不知情，致使其对所购车辆的质量产生重大误解，属于可撤销的民事行为，原告诉求撤销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故原告诉求退还车辆，返还购车款118800.00元，赔偿因购买该车辆而支付的家访费300.00元、购置税10480.00元、保-5-险费4000.00元、担保费1500.00元，予以支持。庭审中原告自愿放弃赔偿款200.00元，系其自身权利的处置，予以准许；被告刘召芳在昊飞公司注销登记时承诺该公司注销登记前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毕，如违法失信，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故在昊飞公司被注销后，该公司相关权利义务应由刘召芳承担。原告诉求将涉案车辆退还刘召芳，由刘召芳承担返还其购车款，并赔偿损失，予以支持。因涉案车辆已经落户登记在原告名下，在退还车辆时，原、被告双方应当相互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张伶俐与淄博昊飞汽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5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二、被告刘召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伶俐购车款118800.00元，原告张伶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自淄博昊飞汽贸有限公司处购买的北京现代牌BH7162PAV轿车(车架号：LBECFAFBXJZ640978，发动机号：JB299531)一辆，返还被告刘召芳。三、被告刘召芳赔偿原告张伶俐家访费300.00元、购置税10480.00元、保险费4000.00元、担保费1500.00元，共计162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张伶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8.00元，由原告张伶俐负担1503.00元，由被告刘召芳负担2835.00元；车辆鉴定费12000.00元、拆装费1000.00元，由被告刘召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如一审所述，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是否成立，应判断是否存在“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案涉车辆合格证、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及与上游单位的录音材料，以上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对案涉车辆的质量问题并不明知。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故意告知其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欺诈性消费证据不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二、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追加被上诉人的上游单位作为被告。且本案作为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的双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上游单位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必须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未追加被上诉人的上游单位作为被告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张伶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46.00元，由上诉人张伶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熙 审 判 员 苏坤明 审 判 员 王 鹏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葛云雷 书 记 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