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三，男，197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淮南矿业集团张集矿职工，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太淮，淮南市田家庵区舜耕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武，男，197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淮南矿业集团顾桥矿职工，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良，安徽思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三因与被上诉人李洪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4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证错误。一审中，李三提交了由李洪武亲笔书写的二张借条、录音光盘以及中国建设银行、中国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和交通银行电子对账单，已形成证据链，能充分证明李洪武借款事实成立。其次，二张借条内容为李洪武亲笔书写，并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字迹清晰、规范、工整，并捺有手印。李洪武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诱骗、威胁、恐吓的前提下，书写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何况李洪武并未举出任何反证。本案争议标的额为13万元现金，不属数额较大范畴。李三是淮南矿业集团张集矿职工，月均收入7000元，有能力出借13万元。再次，从录音资料及各银行交易单来看，录音是李三与李洪武的直接对话，内容清晰地记录了李洪武对借款事实的认可，印证了借款事实，加上各银行的交易明细，完全能够证明借款事实成立。至于一审认定借条有改动嫌疑，结算规则异于正常做法，李三认为，借条里“如不还款每月按0.5%计算”中的“0.5%”字样并没有添加删除痕迹。如果要说结算异于常规，即原约定利率5%变更为0.5%，仅是双方对利息的重新约定。因双方是要好的朋友，李三甚至有权全部放弃利息约定，一审仅以利息改变大小，结算异于常规而否定李三主张，实在牵强。二、一审程序有误。本案立案后，李洪武以无民事责任能力为借口申请鉴定。一审在对李洪武提供的证明材料未经质证的情况下，委托鉴定。事后李三提出质疑，一审发现后未予采信鉴定意见，审理中有悖法律规定。一审庭审中，李三向法庭提交了录音光盘，李三因故未到庭，录音原始载体未当庭播放，一审应当向李三释明提交录音原始载体进行质证，但原审未予审理。李洪武辩称，一、李三仅向法庭提交了同一天写在同一张纸上的两张借条，李三陈述是李洪武多次借款累计后出具，形式上不符合日常生活规律。李三提供的一系列信用卡还款记录和取款记录均不能证实其向李洪武支付了出借款。二、李三持有的借条有众多瑕疵，且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不能作为认定借款事实的证据。三、李洪武精神有障碍是客观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洪武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二、判令李洪武支付从2018年11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全部偿还完毕的利息。李三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李三诉讼主体资格；2.李洪武给李三出具的2张借条，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李洪武借款130000元的事实；3.录音资料，证明李洪武向李三借款的事实；4.中国建设银行、中国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及交通银行电子对账单，证明其向李洪武出借的资金来源及数额。李洪武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由李三拍摄的李洪武持有借条的照片，证明拍照的借条和李三举证的借条内容有出入；2.常州德安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书，证明李洪武无民事行为能力；3.鉴定费用票据，证明鉴定费用为4186元。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对于李三所举证据2、3，结合李洪武所举证据1进行综合审查，李三所举借条有改动嫌疑，借条结算的写法异于常规，资金周转方面缺乏证据；录音没有提供原始载体，不能确定录音时间，李三亦未到庭进行陈述说明，故李三起诉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暂难以认定。对于李洪武所提供的证据2、3，经庭后查实，鉴定所依据的相关材料系伪证，也未经当事人质证，故鉴定结论不予采信。对于其他证据，经核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李三主张与李洪武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供的主要证据有借条和录音，但李洪武否认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其持有借条的照片，同时申请对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经综合审查，李三起诉所依据的借条有改动嫌疑，结算规则异于正常做法，且借款资金的运转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所依据的录音没有提供原始载体，不能确定录音时间，李三亦未到庭进行陈述说明，故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事实也不清楚，故李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洪武主张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所提供证据因系伪证而不能采用，故对其主张亦不予采信。判决：驳回李三对李洪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李三负担；鉴定费4186元由李洪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李三提交的借条有两份，均书写于同一张信纸上，落款时间均为2018年1月14日，借条内容分别为：“今借李三人民币6万元整（陆万）元整，限三个月内还清，如不还款每月按0.5%计算。借款人：李洪武”“今借李三人民币7万元整（柒万）元整，限三个月内还清，如不还清每月按0.5%计算。借款人：李洪武”。借条中的“0.5%”系“5%”改动而来。一审中，对于借款13万元的组成，李三向法院提交了一份《陈述》，内容为：“我手上的交、中、建行的三张信用卡，李洪武是这样用的每月我把钱还进去。没过几天他就要取出来用，就这样循环用卡，从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5日，交行信用卡共用去人民币20000元，中行信用卡共用6452元，建行用卡11100元人民币。邮政储蓄银行，还款是我从捷信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贷的现金贷，分二批贷的，第一批贷10000元整，分24期还清；第二批9000元分12个月还清。其中有时李洪武还取点现金200元、300元、500元不等，捷信的第一批每月换629.56元，第二批每月还631.97元，这些详单都有，还有他用的现金共计24638.87元。交、中银行加邮政银行共合计62187.2元人民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未予认定13万元借款是否妥当。二、一审程序是否有误。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依照该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需有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的行为，才能产生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三要求李洪武偿还借款13万元，依照上述规定，需举证证明其实际向李洪武交付了13万元借款。一审中，李三提交了四家银行的信用卡对账单、交易明细单，然而经审查，交行信用卡对账单中载明的交易信息与李三主张的借款数额有明显出入，对账单显示，自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每月消费/取现/其他费用金额仅为几百元，李三却主张李洪武自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5日用去20000元。可见，李三的主张与其所举证据明显矛盾。同时，根据李三提交的《陈述》，其从捷信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贷款的月利率高于2%，而13万元借条上的利率却改为0.5%，等同于李三无偿将借款给李洪武使用，还需额外承担月利率高于1.5%的利息，明显有违常理，且《陈述》中所称的借款支付方式也明显与情理不合。另外，同一天在同一张信纸上出具两份借条也明显不合常理，李三亦未作出合情合理的解释。至于李三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资料，因无其他证据印证录音形成时间、场合、对话人的身份等，不能作为认定借款事实的依据。因此，李三针对其主张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未予认定13万元借款并无不当，李三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经审查，一审在鉴定过程中对相关鉴定材料未组织质证，程序上确有瑕疵，但对于鉴定结论，一审法院并未采信，不影响本案实体审理。而对于提交录音原始载体问题，李三本就负有相应的举证义务，其以一审法院未释明为由主张一审程序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李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永审判员 代 奇审判员 魏 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