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5民终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连喜，男，1963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阳，男，1980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义山，男，1975年9月出生，汉族，住叙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雁英，女，1981年6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龙顺，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精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观音镇滨河路88号（滨江花园）1幢1层11号。法定代表人：胡佑兵。原审被告：官正军，男，1968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上诉人方连喜、肖阳、胡义山、陈雁英因与被上诉人宜宾精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匠装饰公司）、原审被告官正军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连喜、肖阳、胡义山、陈雁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精匠装饰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精匠装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件性质及案件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且对案件的损失程度、损失范围和损失数额的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不明抛掷物、坠落物损害没有合理的证据；3.一审判决明显证据不足，精匠装饰公司没有基础证据证明案件损害的形成原因和性质，更无法证实损害程度和是否确有维修和重新装修的必要。精匠装饰公司辩称：1.案涉损害发生之后，我方告知了楼上的所有住户，社区工作人员也出面协助，关闭了水阀，避免损失扩大，当时也报了派出所，并且也有出警，案件事实是非常清楚的；2.被污水浸泡与被清水沾湿不一样，即便是擦干水分也会有恶臭味，鹅卵石从下水管道落下来导致下水管道破裂，并不需要证明，这是一个常识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官正军二审中未作陈述。精匠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方连喜、肖阳、胡义山、陈雁英、官正军共同补偿精匠装饰公司各项损失费用共计31996元；2.本案诉讼费由方连喜、肖阳、胡义山、陈雁英、官正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胡佑兵系精匠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1月1日，胡佑兵与周全签订租赁协议，租用周全所有的位于滨江花园1幢1-2层用于该公司经营。若按房屋修建楼层来算，该幢1-2层实际为负一层和一楼。精匠装饰公司所在的该幢房屋对应从二楼到六楼依次住户为官正军、陈雁英、胡义山、肖阳、方连喜。陈雁英、胡义山、肖阳、方连喜四户住户的下水道管道连接一条总的下水管道，该下水管道底部弯曲处正位于精匠装饰公司所租用的房屋内。官正军在两年前自行改造了下水管道，未与另外楼上四户居民共用下水管道。2019年4月2日上午8点左右，胡佑兵到公司上班时发现公司地板上有污水，墙面、木地板、窗帘、部分家具、天花板均有不同程度被污水浸泡和污染的痕迹。胡佑兵找人查看后，才得知系楼上住户共用的下水管道破裂，污水流出导致。在清理过程中发现，下水道损坏系从内部被一鹅卵石击穿导致，该鹅卵石是从下水管内部下落，而非从外部击破。经查看该水管顶部，顶部露出房屋楼顶约1.5米，顶部系原始密封，未被人为破坏，能够排除人为将鹅卵石从楼顶放入下水管的可能。该下水道损坏部位属于精匠装饰公司屋内，临近该损坏部位的外部窗户未破损，能够排除从屋外破坏的可能。找出原因后，胡佑兵向观音社区居委会反应情况，居委会马上通知楼上住户回家关闭水阀，避免损失扩大。胡佑兵同时向观音派出所报案，但观音派出所最终未予立案。当日，胡佑兵请人将下水管道修复，用去人工费及材料费480元。胡佑兵当日组织公司员工对所污染的地板、家具等进行了清扫，并将家具等进行重新摆放。经清理发现，卖场内进价4888元的沙发上有污水溅射点状痕迹，另有价值11185元的组合床、榻榻米、床头柜等有不同程度污水溅射及浸泡底部痕迹。2019年4月4日，胡佑兵购买木地板及其他地板安装材料等用去6775.90元。2019年4月15日，胡佑兵请人对所污染的墙面进行重新刷漆，用去材料费、人工费等共计1793元。2019年4月17日，胡佑兵请人安装木地板，用去安装费980元。污水还导致窗帘被污染，但精匠装饰公司并未重新更换。经查看实物，该鹅卵石长度约为10厘米，直径约5厘米，重量约200克。2019年4月4日，观音镇观音社区居委会组织双方进行调解，陈雁英、肖阳、方连喜等人只认可赔偿修复水管费用，双方未能调解达成一致意见，精匠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明抛掷物、坠落物损害责任纠纷，本案焦点在于，一是精匠装饰公司的损失由谁承担，二是精匠装饰公司的损失如何确认。对焦点一，结合现场照片，周围环境来看，本案下水管道的破坏，系人为将鹅卵石放入下水道中，经下水道坠落至底端弯管处，进而砸坏下水管道。官正军举证证明自己另行安装了下水道，未将污水排入涉案下水道，且事发时家中无人居住，精匠装饰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官正军不具备将鹅卵石放入下水道的客观条件，故不应当承担责任。另外3、4、5、6楼住户，共用涉案下水道，均有放入鹅卵石的可能性，且其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或者从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难以确定具体责任人的，除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的规定，由陈雁英、胡义山、肖阳、方连喜对精匠装饰公司的损失承担补偿责任。陈雁英、胡义山、肖阳、方连喜各应承担25%补偿责任。对焦点二，精匠装饰公司损失确认如下：1.破坏的水管修复费用480元，各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2.木地板更换费用，精匠装饰公司原本装修是木地板，经污水浸泡后，木地板损坏，精匠装饰公司购买木地板并进行重新安装，其中购买材料费用7723.90元，安装费用980元，该费用为实际支出费用，应计算为损失；3.墙面修复费用，从照片上看，精匠装饰公司确实对被污染的墙面进行了重新刷漆，故墙面修复费用1793元应计算为损失；4.家具毁损费用，虽然从照片上看，部分沙发和床、床头柜有污水溅射痕迹，确实造成了家具贬值，精匠装饰公司自称将被污染的家具丢弃，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仅提供了家具的进货价格，故对精匠装饰公司要求确认家具损毁费用16865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到精匠装饰公司系营利性企业，污水溅射确实导致部分家具贬值，一审法院酌情考虑家具贬值费用20%即（4888元+11185元）×20%=3214.6元；5.卫生清理费用4人×180元/人=720元适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卖场调整8人×150元/人=12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800元；8.营业损失10天×200元/天=2000元，精匠装饰公司为营利性企业，本次事故对其营业确实造成了影响，对该营业损失予以支持；9.窗帘一副6.76㎡×180元/㎡=1216.8元，因该窗帘精匠装饰公司并未实际更换，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清洗费100元。以上损失合计17811.50元，该损失由陈雁英、胡义山、肖阳、方连喜各承担25%即4452.8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八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雁英补偿宜宾精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损失4452.8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胡义山补偿宜宾精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损失4452.8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肖阳补偿宜宾精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损失4452.8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方连喜补偿宜宾精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损失4452.8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五、驳回宜宾精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官正军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300元，由陈雁英、胡义山、肖阳、方连喜各负担7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纠纷如何定性；2.案涉下水管道的破损所造成的损害是否应当由四上诉人赔偿；3.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范围及数额是否恰当。本案中，针对焦点1，根据案件事实及现有证据，案涉管道系方连喜、肖阳、陈雁英、胡义山共同使用的下水管道，案涉损害是因该楼住户共同使用的下水管道破损导致，本案应定性为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不明抛掷物、坠落物损害责任纠纷系定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针对焦点2，案涉管道破损之处为精匠装饰公司家居卖场顶上，案涉管道顶部系原始密封，未被人为破坏，且2楼住户官正军另行安装了下水管道且事发时其家中无人居住，排除了造成损害的可能，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是因哪一住户使用不当造成损害，故案涉管道的共同使用人，即陈雁英、胡义山、肖阳、方连喜，应对案涉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陈雁英、胡义山、肖阳、方连喜各承担25%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针对焦点3，案涉下水管道破损后粪水、污物外泄，导致精匠装饰公司家居卖场的墙面、地面长时间受粪水浸泡，家具受到不同程度破损，故有更换的必要。案涉损害产生了一定的修复、清洁费用，也存在一定的营业损失，一审法院根据相关事实及事发后的修复情况，酌情支持精匠装饰公司的损失共计17811.5元，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方连喜、肖阳、胡义山、陈雁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但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判决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方连喜、肖阳、胡义山、陈雁英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锡强审判员  张问桃审判员  越太强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赖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