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琼02民申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宛珍，女，汉族，1962年11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住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伟，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曾进徳，男，汉族，1972年3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钟妹仔，男，汉族，1961年7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住广东省东莞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伟达，男，汉族，1972年4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住广东省大埔县。上列三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山，海南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赵善席，男，汉族，1980年5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住三亚市。一审被告：王咸跃，男，汉族，1981年5月27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住三亚市。上列二一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宗府，海南琼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一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琼，海南琼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吴宛珍与被申请人曾进徳、钟妹仔、黄伟达，一审被告赵善席、王咸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琼02民终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吴宛珍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撤销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2民终396号民事判决和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8）琼0271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驳回被申请人曾进德、钟妹仔、黄伟达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对涉案的重要事实没有查清。1.本案双方交易的土地性质是农村集体用地还是城镇建设用地没有查清。二审判决均以吴宛珍为海坡村民，即认定其所享有合法使用权的宅基地系农村集体用地，但根据吴宛珍提交的证据1《城镇房室建设宅基证书批准书》来看，涉案土地应属于城镇住宅建设用地，属于国有建设用地范畴，一、二审法院均未认真审核该份证据，仅以吴宛珍的身份和土地坐落即草率认定涉案房屋及土地属于农村集体宅基地，显然是错误的。2.涉案土地、房屋是否被征收以及是否有补偿没有查清。涉案土地所在的海坡村已被整体征收并给予相应经济补偿，征收补偿款系涉案土地及房屋的合法收益，其是否发生及具体归属问题，属于本案认定合同无效后相互返还及赔偿损失的重要事实，但本案一、二审判决均未涉及征收补偿事宜、事实不清。3.曾进德等三人实际使用涉案房屋的获得情况未查清。“当事人不因合同无效而获利”是最高人民法院确立的审理合同无效类案件的基本处理原则。在合同无效案件中，当事人因合同无效获得的利益，应当作为相互返还的内容进行认定。本案中，曾进德等三人直接将吴宛珍的房屋用于出租收益，其收益情况是否足以弥补其支付的购房款损失、是否仍有盈余、盈余金额是否与吴宛珍的损失及双方的过错相匹配等问题，一、二审法院均未查清，一二审判决酌定吴宛珍退还10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二.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有在案证据表明涉案土地为城镇建设用地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均以农村宅基地房屋买卖的相关法律法规来认定涉案合同无效，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2.二审判决维持一审退还1000万元的判决，但同时指出吴宛珍要求曾进德三人支付占有使用费的问题因其未提出反诉，不予审理。该认定说明，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的退还1000万元系基于双方过错划分以及考虑到曾进德三人的获利情况，认定其获利可抵销1000万元的购房款损失，显然没有包括吴宛珍应当主张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的损失。且不说该认定在没有查明曾进德三人获利的情况下是否正确，但是，二审法院不审理吴宛珍的占有使用费问题属于对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错误理解。关于合同无效的返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指出，“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原物或者赔偿损失，被告基于合同也有给付行为的，人民法院同样应向其释明，告知其可根据恢复原状原则提出反诉或抗辩。即便被告未就合同无效的相应后果提出抗辩或者反诉，人民法院也可以依职权认定合同无效的相关事实以及法律后果，并在判项中就相互返还事宜作出裁判。”一审法院未予释明，二审法院认为应当对返还或相互返还事宜作出判决的，可以直接释明并改判。”因此，未提出反诉不是一、二审法院不处理吴宛珍损失的合法理由。三.一、二审法院对合同无效的过错问题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在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时，仅以双方均知道是宅基地转让而认定双方都有过错，且从判决结果来看，系认定双方各承担50%的过错责任，这种做法是简单粗暴且不负责任的。对双方过错比例的划分，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综合进行认定，从本案来说，买卖意向由谁发起、涉案合同由谁拟制、双方的教育文化背景及认识程度等因素，都应当作为衡量双方过错的因素。一审时吴宛珍的代理人已向法庭提示，曾进德等三人在城郊法院有十几宗类似的案件，且涉案合同为曾进德一方拟制的格式合同，足以说明曾进德等三人系专门以此方式谋利，结合吴宛珍的年龄、受教育程度，足以认定曾进德等三人对合同无效应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应当查阅本院案件，核实上述情况作出判断，而非简单的各打五十大板。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二审法院未予纠正。一审中，吴宛珍因自己无法取得、申请一审法院向相关部门及对方当事人调取证据，以查明涉案土地、房屋的性质、征收补偿以及曾进德三人的获利情况，但一审法院以申请事项与案件无关联性为由，不准许调查收集。事实上，上述证据对于查清本案的合同效力以及返还内容密切相关，一审法院不予调取侵犯了吴宛珍的举证权利，直接造成涉案重要事实均未查清，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应当发回重审的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对于一审法院的错误做法未予纠正，亦属错误。综上，两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严重侵犯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利，请贵院依法提起再审，准确查明事实，判如所请。曾进徳、钟妹仔、黄伟达再审审查听证会共同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应予以撤销。1.涉案土地是农村集体用地还是城镇建设用地，一二审法院已查清，吴宛珍提供的城镇房屋批准书虽有城镇两个字，但从盖的章来看，是海坡村委会的章，说明涉案土地是农村用地。2.土地已被征收是客观事实，房屋登记在吴宛珍名下，征收也是吴宛珍处理，吴宛珍对这个是很清楚的。3.涉案房屋吴宛珍主张曾进徳、钟妹仔、黄伟达是否因此获得利益。在房屋转让时，房屋已属于违建，转让后涉案房屋是无法使用的。4.因涉案土地是农村用地，一、二审法院适用农村用地法律法规是正确的，不是吴宛珍所说的适用法律错误。5.一、二审认定合同无效是双方过错导致，要求吴宛珍返还1000万元购房款，是基于房屋移交给曾进徳、钟妹仔、黄伟达，并不是基于征用补偿。5.一、二审法院程序未违法。综上，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赵善席、王咸跃再审审查听证会共同称，1.一、二审认定赵善席、王咸跃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赵善席、王咸跃对此有异议，一、二审已查明原合同签订是吴宛珍和曾进徳、钟妹仔、黄伟达之间自愿达成的，即使没有赵善席、王咸跃在其中，双方也会签订合同。在一、二审中，赵善席、王咸跃也提出，赵善席、王咸跃的签字是在双方将担保人和身份证号写完后才签名，两人在此次签约中未起到任何促进作用，故两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即使承担也不应该在1000万元内承担20%的责任，两人在签合同中没有获得任何利益，却要承担200万元的责任，这过高了，违反公平正义原则，请求法院查明并依法裁决。本院经审查认为，吴宛珍申诉的焦点是1.原判的重要事实是否查清；2.原判适用法律是否错误；3.原判是否程序错误。关于原判的重要事实是否查清的问题。涉案土地性质是农村集体土地还是城镇建设用地，本案中，涉案土地位于海坡村农村集体土地范围内，吴宛珍提交的《城镇房室建设宅基证书批准书》不足以证明涉案土地为城镇建设用地，原审法院将涉案土地性质认定为农村集体土地并无不妥。涉案土地、房屋是否被征收以及是否有补偿的事实，在当事人不提供相关事实的情况下，不影响本案审理认定。关于征收补偿事宜，吴宛珍可另案提起诉讼。曾进德等三人实际使用涉案房屋的获得情况，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已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证据情况予以充分考虑。关于原判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因涉案房屋使用土地的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其房屋买卖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原审法院根据无效合同的法律规定，综合双方买卖实际作出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妥。关于原判是否程序错误的问题。吴宛珍在本案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调查取证的申请，其申请事项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妥，且吴宛珍对此问题在上诉中并未提出。综上，吴宛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吴宛珍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左家锋审判员 李宝鹏审判员 赵高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谢材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