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0602行初310号原告李炳爱，男，195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潘方军，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鉴湖路129号。法定代表人傅纪明，局长。出庭行政负责人王晓明，副政委。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振荣、毛宏敏，该局工作人员。第三人李鉴成，男，196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原告李炳爱与被告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于2019年11月7日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原告申请异地管辖，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李鉴成与本案行政行为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炳爱及委托代理人潘方军，被告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行政负责人王晓明及委托代理人张振荣、毛宏敏，第三人李鉴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0月22日，被告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作出绍柯公(平)行罚决字（2019）53698号行政处罚决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李炳爱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原告李炳爱诉称，2018年10月1日，原告因故与李成鉴发生争吵，后原告被李成鉴殴打受伤。双方争吵期间，原告并没有接触李成鉴肢体，李成鉴受伤与原告无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作出的绍柯公(平)行罚决字（2019）536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与李成鉴互相殴打，双方均有不程度伤势，李成鉴的损伤评定为轻微伤，据此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原告认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原告并没有与李成鉴有肢体接触，李成鉴受伤与原告没有关系，系其在殴打原告时自行造成的伤害，故被告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告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的绍柯公(平)行罚决字（2019）53698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告李炳爱在庭审中出示证据如下：1、绍柯公(平)行罚决字（2019）536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绍兴市柯桥区拘留所解除拘留证明书，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对原告执行拘留的事实；2、绍柯公（平）行罚决字（2019）536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9年10月22日被告对第三人李成鉴作出处罚决定，决定书载明因原告与第三人互相殴打，经鉴定原告损伤评定为轻微伤的事实；3、鉴定意见通知书2份【绍柯公(平)鉴通字（2019）50017号、50020号】，证明2019年6月21日被告通知原告鉴定结果，原告损伤系轻微伤；原告申请重新鉴定后，被告于2019年7月9日通知原告鉴定结果的事实；4、健康体检报告，证明2018年8月10日原告的体检报告显示原告身体健康，视力良好，左、右眼矫正视力均为1.0的事实；5、伤情照片，证明2018年10月2日原告在绍兴第二医院就诊时拍摄的照片，从照片上看原告伤势严重的事实；6、绍兴第二医院病历资料【含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临时医嘱单、长期医嘱单、诊断证明书、病历一本通、门诊病历、CT检查申请单、CT诊断报告单、超声检查报告单、MR诊断报告单、门（急）诊病历（含视力检查单）】及绍兴第二医院的复诊病历，证明2018年10月2日、11日原告两次在绍兴第二医院入院治疗，病历资料显示原告左眼视物模糊，视力下降严重，脑白质脱髓鞘改变的事实；同时证明2018年11月14日原告在该院复诊，左眼视力矫正后仍较差的事实；7、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病历资料【含门诊病历、视力检查及眼部检查报告】，证明原告被第三人殴打后，因视物糊，反复头胀，于2018年10月24日、25日在该院就诊，病历资料显示原告视力差，且伴有头晕的事实；8、宁波市第一医院病历资料，证明2018年10月30日原告在该院就诊，诊断为脑外伤综合症，眼挫伤、视神经损伤的事实；9、复旦大学中山医院附属医院病历资料【含门急诊病历、急诊病史录、放射诊断报告、CT检查申请单、报告单、眼科OCT检查报告、眼科超声波检查报告单、验光报告】，证明2018年11月11日原告在该院就诊，诊断报告显示原告部分脑沟、裂增宽加深，左右眼矫正视力均为0.1的事实；10、绍兴文理学院附属医院病历资料（含门诊病历、CT检查报告单），证明原告因视力模糊、头晕，于2018年11月26日、2019年3月6日在医院就诊的事实；11、绍兴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医疗证明、眼部检查报告，证明2018年12月22日原告在该院就诊，诊断为视神经损伤、脑外伤后遗症；同时证明2019年7月3日被诊断为干眼病的事实;12、原告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原告未殴打第三人的事实。被告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答辩称，一、其对原告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经调查，2018年10月1日15时许，在位于绍兴市柯桥区××黄壤××附近的路边，违法行为人李炳爱与李成鉴因山林归属问题发生争吵，后李炳爱与李成鉴相互用拳殴打对方，双方均有不同程度伤势。经鉴定，李成鉴损伤评定为轻微伤。以上事实有李炳爱、李成鉴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现场照片和伤势照片；接受证据清单；鉴定文书；身份信息；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二、其对原告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对原告李炳爱进行传唤询问，调查结束后又履行告知程序，并听取了原告的陈述和申辩，保障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向原告宣告并送达了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执行拘留后，及时通知其家属。三、其对原告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殴打他人的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据此对原告作出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的证据：1、李炳爱笔录2份、李成鉴笔录2份、徐焕苗笔录1份、李某笔录1份、现场照片6张、伤势照片7张、李炳爱的病历资料、李成鉴的病历资料、李炳爱鉴定意见2份、李成鉴鉴定意见1份、李炳爱及李成鉴的人口信息，综合证明2018年10月1日15时许，在位于绍兴市柯桥区××黄壤××附近的路边，违法行为人李成鉴与李炳爱因山林归属问题发生争吵，后李炳爱与李成鉴相互用拳殴打对方，双方均有不同程度伤势，经鉴定李炳爱、李成鉴的损伤评定均为轻微伤，李炳爱案发时已经在60周岁以上的事实；2、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传唤证、抓获经过、延长办案期限审批表、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审批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罚没款收据、送达回执，证明案件来源及受理情况；原告李炳爱及第三人李成鉴到案情况；延长办案期限情况；履行行政处罚事先告知程序及行政处罚审批程序的事实，综合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程序合法。被告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同时确认其作出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三人李成鉴述称，其对行政处罚的结果无意见。第三人李成鉴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法院提供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1、2、3，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无异议，第三人认为不清楚。本院认为，证据4系原告的体检报告，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对照片本身无异议，但认为原告的伤势应以鉴定为准；第三人认为其只知道打架时当天的伤势，照片上的伤势其不清楚。本院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可以证明原告于2018年10月2日、3日对受伤部位拍照的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6-11，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部分病历资料原告未提供给被告，部分由原告直接提交给鉴定机构，对于原告的伤势应判定为轻微伤还是轻伤，被告不是专业人员，故其已经委托专业机构进行鉴定，结果应以鉴定结论为准。同时，对于原告当庭提交的2019年11月15日绍兴第二医院的复诊病历，认为该证据在本案受案之前已形成，原告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供，法院对该组证据应予以排除。第三人同意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6-11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力将结合鉴定意见在说理部分详述。对于原告当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范围，原告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本院不予认证。原告提供的证据12，被告无异议，第三人认为证人未如实陈述，证人应当看到原告先动手打第三人。本院认为，证据12系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证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原告及第三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及其他证人证言一并进行认证。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只是认可用手抓第三人，没有认可殴打第三人，证人证言笔录中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照片也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于李成鉴的鉴定意见，认为从开始鉴定到结论送达均有异议，存在为处罚原告而刻意作出的嫌疑；对于李炳爱的鉴定意见，认为鉴定为轻微伤与李炳爱的实际受伤情况不相符。第三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程序合法性提出异议，认为延长办案期限需要上级机关批准，告知笔录的告知事项不完整，没有告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李成鉴的鉴定意见未送达原告，也没有保障原告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第三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可以证明案发的起因、经过，原告及第三人致伤的过程。证据2系程序性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力在说理部分详述。经审理查明，原告及第三人均系绍兴市柯桥区平水镇黄壤坞村村民。2018年10月1日下午，因黄壤坞村正在进行地质灾害整治，并对相关村道进行平整，趁此机会原告希望挖掘人员能将自家门前的进出道路拓宽一点，但挖掘人员以没有接到通知为由拒绝。原告即与该村村长李某电话联系，后李某赶到现场，并告知原告该山地有纠纷，原告应自已与第三人商量。后第三人也到了施工现场，但认为涉及的山地已经其他部门处理归属于自家，不同意扩大挖掘范围，原告坚持认为山地不属于第三人。此时，双方就该山地的归属问题起了争执。期间，原告与第三人扭在一起，被李某及挖掘人员劝开。之后，两人又扭在一起并发生互殴，又被李某等人劝开，案发当时可见原告左眼眶受伤，第三人左下巴有伤。后原告报警，平水派出所接警后即到现场处置，之后又在该村村委会议室组织双方协调未果。当日，第三人到绍兴第二医院平水分院诊治。次日，原告前往绍兴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后又到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宁波市第一医院、复旦大学中山医院附属医院、绍兴文理学院附属医院、绍兴市第一医院等多家医院诊治。2018年10月10日，绍兴市柯桥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受理原告的伤势鉴定。2019年6月21日，该中心作出柯公司鉴（伤）字（2019）12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对原告之伤评定为轻微伤。次日，被告将鉴定意见书送达原告及第三人。原告不服，当日提出了重新鉴定的申请，后交由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7月9日，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绍公鉴法字（2019）9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原告之伤仍评定为轻微伤。7月10日，被告将该鉴定意见送达原告及第三人。另外，绍兴市柯桥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在2019年7月25日也受理了第三人的伤势鉴定。10月22日，该中心作出柯公司鉴（伤）字（2019）19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第三人之伤评定为轻微伤。当日，被告向原告及第三人送达了鉴定意见。同日，被告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原告及第三人均作了陈述申辩。当天，被告又分别作出绍柯公(平)行罚决字（2019）53697号、53698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给予李成鉴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给予李炳爱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同一天，原告及第三人均被执行行政拘留。同时查明，本案于2018年10月1日受案，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7月10日为李炳爱的鉴定期间，2019年7月25日至2019年10月22日为李鉴成的鉴定期间。2019年7月25日，办案单位平水派出所申请本案办案期限延长三十日，已经被告审批同意。另查明，原告为六十周岁以上老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故被告具有负责本辖区内治安管理工作的法定职权。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一、原告是否实施了殴打第三人的行为。本案原告及第三人因山地归属发生争执，进而互扭互殴致对方受伤的事实清楚。原告认为其未与第三人发生肢体接触，第三人之伤系自行造成的意见，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证人证言不符，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被诉行政行为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本院认为，本案中第三人的鉴定意见于2019年10月22日送达原告及第三人，在被告作出的《鉴定意见通知书》【绍柯公（平）鉴通字（2019）50024号】中载明：如你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可以在收到鉴定意见复印件之日起三日内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现被告未询问原告及第三人是否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以及征求是否放弃重新鉴定的意见，即于当日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不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违法嫌疑人或者被侵害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可以在收到鉴定意见复印件之日起三日内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批准后，进行重新鉴定。同一行政案件的同一事项重新鉴定以一次为限。”因该条款属于公安机关对于申请重新鉴定的期限规定，现被告在异议期限内径行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且将该鉴定意见作为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的依据之一，显然在程序上侵犯了原告可以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故应当认为程序违法。对于原告提出的被告超过办案期限及延长办案期限审批程序不合法一节。本院认为，因本案办理期间存在对原告及第三人进行鉴定的情形，依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案期限。”经扣除相应的鉴定时间，未发现有超过办案期限的情况。同时，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三条规定：“行政案件由县级公安机关及其公安派出所、依法具有独立执法主体资格的公安机关业务部门以及出入境边防检查站按照法律、行政法规、规章授权和管辖分工办理，但法律、行政法规、规章规定由设区的市级以上公安机关办理的除外。”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本案系由平水派出所受案，其作为公安派出机构在受案后在法律规定的权限范围内具有独立的执法主体资格，而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系该公安派出机构的上一级公安机关，故由被告作出延长办案期限的审批依法有据。综上，因被告的行政程序不符合法定要求，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现原告要求撤销涉案行政行为，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同时，还需要指出被告在2019年10月22日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但当日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在保障行政相对人的陈述申辩权上也略显不足，鉴于原告已当场发表了陈述申辩意见，故对该节程序性瑕疵不作为违法认定，予以指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的编号为绍柯公(平)行罚决字（2019）53698号行政处罚决定；二、责令被告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决定。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建国人民陪审员  施立龙人民陪审员  王 蜓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淋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