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APE*MERGEFORMAT 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8民终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平县岩前镇峰贵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武平县岩前镇峰贵村，组织机构代码06038729-4。 法定代表人：温昌贵，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宪平，福建天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芳，女，197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明（系王福芳之夫），男，197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武平县。 原审被告：钟文涛，男，197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武平县。 原审被告：方德旺，男，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武平县。 上诉人武平县岩前镇峰贵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峰贵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福芳、原审被告钟文涛、原审被告方德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6)闽0824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峰贵村委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宪平、被上诉人王福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钟文涛、方德旺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峰贵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福芳要求峰贵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峰贵村委会与王福芳并未签订劳动合同，王福芳也并未实际为武平县岩前镇峰贵村贵宏小区提供任何劳务。项目部盖章欠条是原村干部赖明（当时已经解职）自行书写和盖章的。劳动报酬的追索应该以实际发生劳务关系为基础条件和依据，但是本案的王福芳并未向武平县岩前镇峰贵村贵宏小区提供任何劳务，因此追索劳动报酬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的付款凭证是由方德旺、钟文涛签字确认的，但是并未经过峰贵村委会的确认，而且对于王福芳并未在武平县岩前镇峰贵村贵宏小区提供任何劳务是各个原审被告都知晓和明确的，故而，即使王福芳是为另外的原审两被告提供劳务也是私人劳务雇佣关系，与项目部无关。故而即使要承担责任，也是应该由原审被告的实际签发人方德旺、钟文涛承担王福芳劳务报酬。要求峰贵村委会与原审另外两被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的欠条签署人赖明并不是峰贵村委会的代表主管，其私人私自盖章确认行为属于侵权行为，也不能代表峰贵村委会的意思表示，故而虽然有项目部出具了欠条，但是并不代表王福芳是项目部员工；2.原审程序错误。劳动关系报酬纠纷是劳动仲裁前置的，即经过劳动仲裁之后才能向法院起诉。王福芳提供劳务的对象与与其结算的武平县岩前镇峰贵村贵宏小区并没有直接的劳务关系，应该先行仲裁王福芳与峰贵村委会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原审法院直接适用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的情形，违背了法律的程序性规定，依法应该发回重审。 王福芳辩称，1、峰贵村委会主张答辩人未实际为武平县岩前镇峰贵村贵宏小区提供任何劳务，与事实不符。2014年4月份开始，峰贵村贵宏住宅小区项目部总指挥方德旺聘请王福芳到项目部打杂，王福芳丈夫赖明（时任峰贵村干部）协助工作，工资约定每月3000元，当时王福芳丈夫问方德旺工资单以王福芳的名字还是王福芳丈夫的名字，方德旺说以王福芳的名字。2016年6月赖明被撤职后开始专职为峰贵村贵宏住宅小区项目部工作，从事协助项目征地、协调解决矛盾纠纷、工地填土车辆指挥、工地机械作业计时、工程验收结算、合同起草等工作。工资发放也一直用王福芳的名字，没有双重领取工资，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的工资都有足额发放，拖欠的是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的工资。王福芳和赖明是贵宏住宅小区项目部工作人员一事峰贵村委会也知晓的；2、峰贵村委会提出答辩人并未在武平县岩前镇峰贵村贵宏小区提供劳务是各个原审被告都知晓和明确的，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时，原审被告钟文涛在法庭上明确表示对尚欠答辩人在贵宏住宅小区工作的劳动报酬的事实和金额无异议；3、答辩人有项目部负责人审批未支付的工资付款凭证，且峰贵村贵宏住宅小区项目部未经相关法定部门登记，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劳动仲裁不前置的有两种情况：一是拖欠工资有欠条的，二是涉及无营业执照的非法用工单位的劳动纠纷。所以，原审法院适用法律程序正确，应予维持。 王福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被告连带支付拖欠的工资款33000元及自起诉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2013年6月12日，被告峰贵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乙方被告方德旺就峰贵村新村建设项目合作开发经营等事宜签订《武平县岩前镇峰贵村贵宏小区开发协议书》，双方约定“合作建设项目名称为：武平县岩前镇峰贵村贵宏住宅小区”、“乙方……向甲方征收……土地，……但一切开支由乙方先行支付，甲乙双方各派一名主管，项目开发过程中的各项费用必须由甲乙双方代表共同签署方可入账报销，否则不能作为项目开发成本”、“项目开发的盈利分配为甲方30%，乙方70%，项目的一切开支由乙方先行投入，……乙方无条件要保证甲方得到70万元利润”、“乙方独立开发项目经营活动，……包括土地的销售价格、销售方式乙方均有自主权，甲方不得干涉”等条款。2013年10月11日，协议双方召开股东会议，各自派员成立“峰贵村贵宏住宅小区项目部”并启用项目部公章，决定项目各工程均须以项目部名义发包。2014年7月15日，被告钟文涛作为出资方入伙与方德旺共同参与峰贵村贵宏住宅小区项目开发经营。峰贵村贵宏住宅小区项目开工后，项目部雇请原告王福芳从事相关劳务，约定月工资3000元，至2016年3月10日，尚欠原告2015-2016年间的11个月工资共计33000元，并由项目部出具付款凭证及工资总欠条一张。2016年3月21日，经峰贵村委会盖章确认，被告方德旺退出合伙并约定原峰贵村贵宏住宅小区项目前期开发建设中产生的所有债务由另一合伙人钟文涛承担。2016年4月17日，被告峰贵村委会与被告钟文涛签订《峰贵村贵宏住宅小区用地开发项目补充协议》，约定了峰贵村委会不再参与住宅小区开发经营的利润分配，改以收取土地使用补偿费的形式获取收益等内容。另查明，峰贵村贵宏住宅小区项目部未经相关法定部门登记，没有独立的资金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福芳受“峰贵村贵宏住宅小区项目部”雇请从事项目开发相关劳务，双方建立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其中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劳务合同为双务有偿合同，现原告已提供一定活劳动服务（即劳务）并作为“项目开发成本”经项目部的双方代表确认，“峰贵村贵宏住宅小区项目部”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向原告支付相应劳务报酬的合同义务。但“峰贵村贵宏住宅小区项目部”未经相关法定部门登记设立，没有独立的财产，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作为项目部当时的实际控制人及项目共同受益人，三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及法律规定对贵宏住宅小区建设项目前期开发产生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涉案债务产生时间早于方德旺退伙时间，其与钟文涛的内部退伙协议关于合伙债务转移的条款不能对抗不知情的原告，方德旺的免责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故原告要求三被告连带支付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三被告不履行支付劳务报酬的合同义务，原告要求其按年利率6%计算承担利息损失的请求，理由正当，且未超出国家相关规定，本院亦予支持。被告峰贵村委会与方德旺关于涉案债务与其无关，不应由其承担偿还责任等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 被告武平县岩前镇峰贵村民委员会、钟文涛、方德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王福芳劳务报酬33000元及该款自2016年9月7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元，减半收取计312.50元，由被告武平县岩前镇峰贵村民委员会、钟文涛、方德旺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峰贵村委会对一审判决查明的项目部雇请王福芳从事相关劳务的事实有异议，认为项目部没有雇请王福芳，另外项目部的公章在王福芳的丈夫赖明处，工资欠条没有项目部负责人的签字；对其余事实无异议。王福芳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福芳于2014年4月至2014年6月在岩前镇峰贵村贵宏住宅小区项目部务工，王福芳的丈夫赖明协助其工作，月工资3000元，以王福芳名义领取工资。2014年6月王福芳离开岩前镇峰贵村贵宏住宅小区项目部，赖明继续为该项目部提供劳务，仍以王福芳的名义领取工资，岩前镇峰贵村贵宏住宅小区项目部负责人之一方德旺在每月的付款凭证上签字表示同意支付该笔工资。2016年3月10日峰贵村贵宏住宅小区项目部立下欠条，内容为：岩前镇峰贵村贵宏住宅小区项目部欠工作人员王福芳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共计33000元工资款。 本院认为，王福芳及其丈夫赖明受武平县岩前镇峰贵村贵宏住宅小区项目部雇请从事项目开发相关劳务的事实，有武平县岩前镇峰贵村贵宏住宅小区项目部出具的付款凭证及欠条为证，该建设项目的负责人之一钟文涛在一审诉讼中对尚欠王福芳劳动报酬的事实和金额并无异议，故王福芳及其丈夫赖明为武平县岩前镇峰贵村贵宏住宅小区项目部提供劳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王福芳及其丈夫赖明为峰贵村贵宏住宅小区项目部提供劳务，峰贵村贵宏住宅小区项目部应当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王福芳已领取2014年4月至6月的工资。2014年6月起王福芳虽已离开该项目部，但其丈夫赖明代替王福芳继续为该项目部提供劳务，并以王福芳的名义从该项目部领取工资，该项目部对此是知情并同意的。2016年8月10日该项目部出具给王福芳的欠条足以说明赖明将该项目部拖欠其33000元劳动报酬的债权转让给王福芳，由王福芳向该项目部追索劳动报酬，该项目部对此亦是知情并同意的，故王福芳持该项目部所立欠条要求支付拖欠的工资33000元及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峰贵村贵宏住宅小区项目部未经相关法定部门登记，没有独立的财产，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峰贵村委会、钟文涛、方德旺作为武平县岩前镇峰贵村新村建设项目的实际控制人及共同受益人应当对讼争债务承担连事清偿责任。峰贵村委会主张王福芳未为武平县岩前镇峰贵村贵宏住宅小区提供任何劳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即使欠条上项目部的公章系由赖明所盖，亦已经过项目部负责人方德旺、钟文涛同意，峰贵村委会主张欠条不能代表其意思表示，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之间为拖欠劳动报酬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涉及其他劳动争议，故原审按照普通民事案件审理并无不当。峰贵村委会主张原审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程序不合法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峰贵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钟文涛、方德旺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武平县岩前镇峰贵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小 东 审判员 许 培 清 审判员 陈 小 曼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熊枫（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