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桃英，女，196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腾，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军，男，197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明，新疆鸿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桃英因与被上诉人刘宝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霍城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3民初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桃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腾，被上诉人刘宝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桃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自2007年开始合作苹果买卖生意，双方的结算习惯为张桃英从刘宝军处购买苹果后均出具欠条，张桃英将款项支付给刘宝军，刘宝军只需将欠条划掉，并不需要给张桃英出具收条或将欠条归还张桃英。基于双方的合作习惯，在张桃英归还欠款后有理由相信刘宝军将欠条划掉从而消灭债务。因此刘宝军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刘宝军持有欠条载明的时间是2010年9月13日，至起诉之时已有9年，9年期间刘宝军从未向张桃英主张过债权，其债权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从而可以证实张桃英已归还欠款。 刘宝军辩称，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双方都是多年经商的个体工商户，双方均有丰富的交易经验且涉案欠条已高达十二万余元，张桃英称因还款时刘宝军未带欠条，欠款已还而欠条仍由刘宝军保留这一事实，明显不符合大额交易常理，即使刘宝军在收取欠款时未带欠条，按照常理张桃英也应该要求其出具收条，张桃英称既无欠条也无收条就交付大额现金的说法，很难令人采信。其次，张桃英在一审时声称本案2009年5月的欠款，已于2009年圣诞节前一次性还完，但刘宝军提交的欠条上，张桃英于2010年9月再次签名。既然已经偿付完毕，张桃英时隔一年后看到这张已经还清还未收回的欠条，为何没有收回或者撕毁欠条，却还在欠条上再次签名并注明时间，显然张桃英称欠款已付清，与欠条由刘宝军保管的说法是自相矛盾的。 刘宝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桃英偿还货款127,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在塔城做边贸生意，刘宝军向张桃英出售水果。2009年5月12日，张桃英向刘宝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苹果款现金人民币（￥壹拾贰万柒仟陆佰元整）计：127,600元整。张桃英2009.5.122010.9.3张桃英”。后刘宝军以此为由提起诉讼，主张本案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刘宝军将水果销售给张桃英，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仅为口头约定，但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应依法履行各自的义务。刘宝军向张桃英提供了水果，张桃英应当向刘宝军支付相应的对价。争议焦点为：1．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张桃英是否已还清货款，刘宝军的主张是否应当得到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张桃英于2009年5月12日向刘宝军出具欠条，2010年9月3日因为对欠款的事实再次确认，张桃英抗辩为还款时间，与事实和常理不符，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其计算。”本案中，双方未约定还款的期限，刘宝军可以随时要求张桃英履行，庭审中，刘宝军并无意放弃主张自己的权利。故张桃英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张桃英认为其还清货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张桃英提供的证据，可以确定双方至少有两次经济往来，每次交易后，张桃英会向刘宝军出具格式相同的欠条，欠条在刘宝军的笔记本上保存，若还款后，则会划掉，以示该笔欠款已还清。由此可知，双方对其之间的债权债务都保持着审慎的态度，按照张桃英陈述，在刘宝军未带欠条而张桃英还款的情况下，完全可以要求刘宝军向其出具收据等予以证明货款已付清的证据。当事人特有的交易习惯，是指当事人之间长期形成的交易模式或惯例，该惯例仅发生在该当事人之间，没有其他类似的惯例可供参考。现有证据显示，双方的两次经济往来，张桃英向刘宝军出具欠条，付清货款后即把欠条的内容划掉，并非是张桃英付款后，双方均未对欠条作出处理，故对张桃英认为双方形成的交易习惯使得持有欠条的刘宝军不向张桃英出具收条甚至利用保管欠条的优越性未消灭债权的抗辩，不予采信。刘宝军主张张桃英欠其货款127,600元未付，有欠条为证，予以支持。虚假诉讼是指双方恶意串通，欺骗法院和法官，获取非法利益，双方当事人具有不对抗性，即便有，也是虚假的对抗，侵害的对象不可能是相对方，只能是第三者。张桃英认为本案属虚假诉讼，显然是对概念的误解，不予采信。判决：张桃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宝军支付苹果款127,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桃英提交证据：1.塔城市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卡一张、《租房合同》一份，拟证明2002年至2014年7月10日，张桃英一直在塔城居住；2.火车票一张（2019年1月21日乌鲁木齐站-重庆西站），拟证明刘宝军称2019年1月中旬开车见到过张桃英，不符合事实，2019年1月初，张桃英与家人驾车自行开车至乌鲁木齐。一审中，刘宝军没有证据证明曾见过张桃英。刘宝军对以上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2．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医疗保险卡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租赁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1.2．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货款是否已经清偿；二、刘宝军主张货款的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针对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张桃英是否已将货款付清，双方因水果买卖合同关系形成的债务是否已经消灭，张桃英作为买卖合同履行货款义务的一方，对苹果货款是否履行，债务是否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此，张桃子仅凭口述向刘宝军支付了15,000元美金清偿货款的事实，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且刘宝军对其口头陈述不予认可，故对张桃英称基于双方的合作习惯，在张桃英归还欠款后有理由相信刘宝军将欠条划掉从而消灭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针对焦点二，张桃英给刘宝军出具的欠条中没有明确约定履行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一审认定刘宝军主张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错误。 综上所述，张桃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2元，由张桃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政 审判员 马 丽 审判员 刘云龙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武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