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02民初538号 原告：章寒露，女，197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孟卫华，金华市婺城区务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韦芸芸，女，196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被告：张建忠，男，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第三人：张文韬，男，199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二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黄雄，金华市婺城区登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章寒露与被告韦芸芸、张建忠、第三人张文韬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寒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卫华，被告韦芸芸、张建忠、第三人张文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章寒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韦芸芸、张建忠于2015年4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关于将位于金华市婺城区及车库等房产归第三人张文韬所有的赠与行为，并承担原告行使撤销权的代理费用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韦芸芸、张建忠于1993年9月1日登记结婚，自2013年起分多次向原告借款共计120万元，且至今未归还。被告韦芸芸与张建忠为逃避债务，于2015年4月13日登记离婚。离婚时为了达到转移财产的目的，明知负有高额债务，却将位于金华市婺城区及车库房屋无偿赠与给第三人张文韬。被告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利益。 被告韦芸芸、张建忠答辩称：原告行使撤销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间，原告与韦芸芸在涉案债权起诉前一直有密切联系，原告也早就知道二被告于2015年离婚，至今已四五年之久。原告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告在离婚前就将家庭所有的两套房产登记在二被告个人名下，不存在离婚时将财产进行分割的情况，二被告离婚是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处分家庭共有财产，将案涉房产分配给同为家庭成员的第三人，符合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经二审判定由被告韦芸芸个人承担。张建忠及第三人没有在韦芸芸举债后受益，韦芸芸对原告所负的债务已转化为韦芸芸对浙中建材市场享有的债权，韦芸芸实现债权后可以偿还原告的债务。离婚协议中二被告对财产的约定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形，家庭成员之间财产分割不属于无偿转让和赠与，客观上不存在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情形。 第三人张文韬发表意见称：其在案涉房产购置前就已经是家庭成员之一，依据民法通则第十条规定，第三人在家庭中与二被告享有同等权利，案涉房产也是第三人的共同财产，二被告在离婚时约定将被告张建忠名下财产由其占有、使用和处分，并不损害他人利益，也是第三人依法应得到保护的财产。原告提起撤销权之诉无法律依据。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了证据材料： 1.原告身份证一份，用以证明原告身份信息。 2.人口信息二份，用以证明被告身份信息。 3.结婚登记申请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结算（还款）承诺书，用以证明二被告结婚、离婚时间，1995年生育第三人，二被告借款情况，离婚时将夫妻共同财产今飞花园的房产及车库无偿赠与给第三人，人民西路房产在离婚时没有处分等事实。 4.不动产权属结果单二份，用以证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二套共同房产，其中一套位于人民西路，一套位于今飞花园，分别于2004年2月14日、1998年8月20日购买。 5.婺城法院关于人民西路房产拍卖公告一份，（2017）浙0702民初8720号民事调解书一份，（2015）金婺北商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人民西路房产于2019年10月15日拍卖成交，该拍卖房产所得用于偿还二被告共同债务，其债权人为金华银行婺城支行和范军香，债权额共计110万元。 6.（2019）浙0702民初637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所举的结算还款承诺书真实性及原件在该案件中，二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情况。 7.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费4万元。 被告韦芸芸、张建忠、第三人张文韬未提供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本案相关事实如下： 2019年6月3日，章寒露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诉至本院，要求韦芸芸、张建忠偿还借款本息等。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浙0702民初字第6377号民事判决：“一、由韦芸芸、张建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归还给章寒露借款本金120万元，并支付利息118.8万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5月15日，此后借款利息仍按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由韦芸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原告章寒露实现债权的费用5.6万元；三、驳回章寒露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张建忠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浙07民终573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63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63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三、韦芸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章寒露借款本金120万元，并支付利息118.8万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5月15日，此后借款利息仍按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四、驳回章寒露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但韦芸芸至今未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 另查明，韦芸芸、张建忠于1993年9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4月13日协议离婚。2015年4月13日，韦芸芸、张建忠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载明：“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儿子张文韬（1995年4月20日出生）已成年，儿子读大学的费用由男女双方各半承担。三、位于房屋（面积115平方米，车库28平方米）产权归儿子张文韬所有，房贷由男方偿还，待2018年3月房贷还清后过户至儿子名下，房产过户手续自归还二个月内办理，男方必须协助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男女双方各半承担，女方于2015年9月30日前搬离；浙Ｇ×××××汽车归女方所有。四、婚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任何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五、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用品、存款、首饰、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 又查明，韦芸芸、张建忠婚后购买两套房屋，其中坐落于的房屋于2004年2月购买，登记于张建忠名下，现仍登记于张建忠名下。另一套坐落于金华市人民西路139号2幢3单元202室的房屋于1998年8月20日购买，登记于韦芸芸名下，该套房屋已被本院拍卖执行用于抵偿韦芸芸、张建忠所欠案外人的债务。 原告为本案诉讼聘请法律工作者代理本案诉讼支出代理费4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是否有权撤销韦芸芸、张建忠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有关部分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夫妻双方在离婚时虽可以协议方式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但在一方对外负有债务情形下，负债一方自愿放弃分割共同财产，应以不影响其个人偿债能力为前提。一方放弃分割全部、部分共同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债权人可行使撤销权。本案中，韦芸芸在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的情况下，与张建忠达成离婚协议，约定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房产归第三人张文韬所有。韦芸芸放弃夫妻共同所有房屋应得份额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不仅直接导致其偿债能力的减弱，而且加大了原告实现债权的难度，使原告对韦芸芸享有的债权至今无法实现，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要求撤销二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有关房产分割的诉请，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2019）浙07民终5732号民事判决韦芸芸对原告未清偿的债务为限。二被告关于二人离婚时将涉案房产分配给同为家庭成员的第三人是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处分家庭共有财产、家庭成员之间分割财产不属于无偿转让和赠与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韦芸芸对原告所负的债务虽为个人债务，但因二被告赠与的共同共有的房产不可分割，原告要求撤销被告韦芸芸的赠与行为的效力同样及于被告张建忠的赠与行为。合同法规定原告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故原告主张的费用应限定在必要的额度。本案实际是撤销被告无偿赠与房产行为的诉讼，其直接对象是行为，而非直接针对财产。按浙价服[2015]203号通知，不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诉讼案件在1500-8000元间收费，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情确定被告韦芸芸应承担的代理费为7000元。法律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被告虽抗辩称原告对二被告离婚及财产处分事宜早已知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案并未过上述期间。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在（2019）浙07民终5732号民事判决被告韦芸芸对原告章寒露未清偿债务范围内撤销被告韦芸芸、张建忠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关于金华市婺城区房产归第三人张文韬所有的赠与行为； 二、被告韦芸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章寒露因本案支出的代理费7000元； 三、驳回原告章寒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2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260元，由被告韦芸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黄小奕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吴昱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