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蒙顶山镇水碾街5段76号。 法定代表人：谭卫东，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国，四川民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清民，男，196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佐洪，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君，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清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3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东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清民所主张的债权起源于其在厦门建设工作期间报酬，诉争债权的确认的权利在厦门建设公司方，责任也应当由厦门建设公司承担，四川东科公司并非适格被告主体，而本案债务应当直接承担责任的厦门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一审程序存在严重错误。二、对于陈清民已领取和可能领取的报酬中应缴纳个人所得税应确定由四川东科公司代扣代缴。三、由于陈清民个人仅为普通劳动者，并非商事主体，因此对于其应领取款项迟延期间利息不应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 陈清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陈清民的劳动合同虽是与厦门东科建设公司签订，但是四川东科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支付约定书》的签订存在胁迫情形，应是真实意思表示。由于厦门东科建设公司与四川东科公司之间系关联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且谭卫东是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支付委托书》上签字确认，表明厦门东科公司也是知晓和认可该《支付约定书》内容。对于厦门东科建设公司应付工资债务已经通过《支付约定书》转移给了四川东科公司，该债务转移并不违法四川东科公司是合法的被告主体。2.关于个人所得税的缴纳问题属于行政事项范畴，不应在民事纠纷当中处理，四川东科公司的相应主张不应得到支持。3.四川东科公司未按约定履行给付义务，造成陈清民资金不能正常利用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的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陈清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资等待遇结算款1600000元，并支付以16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清民与厦门东科建设签订“2007年12月版”的劳动合同，入职厦门东科建设任四川项目的项目经理，后来厦门东科建设名山分公司成立并承建四川东科公司在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开发的“东科·原山墅”项目。陈清民于2013年4月到“东科·原山墅”项目任厦门东科建设名山分公司经理。2016年5月23日，经四川东科公司川东科发（2016）06号“关于设立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部及人事任免的通知”任命陈清民为四川东科公司工程部经理、免去厦门东科建设名山分公司经理。其间，陈清民的部分工资及社保等均由厦门东科建设在实际履行给付与缴纳义务。2019年4月2日，双方签订《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离职员工经费支付约定书》。该离职员工约定书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公司暂无新项目，为员工更好的去向，就离职员工的经费及相关事宜达成如下约定：一、经费支付。1.待支付总金额1661440元，其中工资差额764440元、奖金180000元、经济补偿金226404元、车补108000元；2.付款期限，2019年4月12日前付61440元；2019年4月25日前支付400000元；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1200000元。二、其他事宜。1.工资和社保截止于2019年2月28日止，3月的工资用于缴纳3-7月的代扣代缴，互不找补；2.办理完离职手续后返还本人的一建证、安全B证、毕业证、工程师证、分公司注销；3.双方结算无争议，是东科房产向陈清民的应付债务，该公司是债务主体，厦门东科建设代为支付后，不得再向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该离职员工约定书由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章，谭卫东和陈清民签字确认。双方结算后厦门东科建设陆续支付了陈清民421440元。 另查明，厦门东科建设和四川东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谭卫东，两个公司之间存在厦门东科建设的员工人事任免由四川东科公司在实际实施，四川东科公司员工的工资、社保由厦门东科建设在发放和缴纳的情形。 2019年3月22日，厦门东科建设与资料员黄丽萍就资料移交发生纠纷，经雅安市名山区蒙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一致意见。 陈清民于2019年9月25日向雅安市名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裁定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四川东科公司主体是否适格，双方签订《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离职员工经费支付约定书》是否存在胁迫无效；2.是否应当扣减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代缴的个人所得税；3.是否扣减2019年1、2月向陈清民多发的工资14794元；4.双方结算后厦门东科建设支付陈清民的421440元款项中是否有36万元是四川东科公司代为案外人谭**归还陈清民的借款。就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四川东科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一审法院认为，1.厦门东科建设和四川东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谭卫东，两个公司之间存在厦门东科建设的员工人事任免由四川东科公司在实际实施，四川东科公司员工的工资、社保由厦门东科建设在发放和缴纳的情形，因此厦门东科建设和四川东科公司两个公司不仅是关联公司，并且构成人格混同。2.谭卫东作为厦门东科建设和四川东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离职员工经费支付约定书》上签名确认，说明厦门东科建设对《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离职员工经费支付约定书》的约定是认可的。3.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佐证《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离职员工经费支付约定书》是胁迫所签，且有关资料纠纷已经于2019年3月22日，经雅安市名山区蒙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解决。4.即使协议系胁迫所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之规定，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未依法行使其权利。综上，本案四川东科公司主体适格，双方签订的《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离职员工经费支付约定书》合法有效。 二、是否应当扣减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代缴的个人所得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八条规定，个人所得税，以所得人为纳税义务人，以支付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为扣缴义务人。由此可知，向主管税务机关依法缴纳个人所得税既是纳税义务人的法定义务，同时向主管税务机关进行纳税申报及代扣代缴劳动者个人所得税也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但是本案中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拖欠陈清民的工资等待遇，并未实际向税务机关申报或缴纳拖欠部分应当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四川东科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代缴个人所得税的支付程序及支付金额具有事实依据并符合法律规定，故应当扣减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代缴的个人所得税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待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经相关部门核实的准确、合法依据后，可另行主张。 三、是否扣减2019年1、2月向陈清民多发的工资14794元。1.陈清民2019年1、2月份的工资已经纳入了《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离职员工经费支付约定书》进行结算；2.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证据佐证1、2月份的工资多发了14794元。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双方结算后厦门东科建设支付陈清民的421440元款项中是否有36万元是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为案外人谭**归还陈清民的借款。因陈清民只提供了一张借条，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因此本案对陈清民与案外人的债权债务不作审理与认定，陈清民可以另行主张。 双方签订的《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离职员工经费支付约定书》载明，待支付金额1661440元，协议签订后四川东科公司的关联公司厦门东科建设陆续支付了421440元，实际欠款应当为1240000元。 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离职员工经费支付约定书》合法有效，四川东科公司应当按约履行支付义务。四川东科公司未按照约定履约构成违约，陈清民请求四川东科公司继续履约并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清民支付工资等待遇结算款1240000元，并支付以12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利息；二、驳回陈清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10元，由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材料提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6年5月23日，四川东科公司所发川东科发【2016】06号文件《关于设立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有限公司工程部及人事任免通知》载明“……二、任命尹从斌为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部经理，主持工程全部工作，免去其厦门东科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名山分公司经理职务。二、任命陈清明为厦门东科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名山分公司副经理，主持分公司全面工作。” 本院认为,虽然陈清民是与厦门东科建设有限公司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从四川东科公司发文对陈清民进行人事任免、四川东科公司员工工资和社保均由厦门东科建设有限公司进行发放和缴纳，可以认定四川东科公司和厦门东科建设有限公司之间在人员和管理上存在交叉和混同。2019年，四川东科公司与陈清民之间自愿达成《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离职人员支付约定书》，双方在该约定书当中对于应付陈清民的款项进行了确认。四川东科公司自愿向陈清民作出支付欠付相应工资报酬的承诺，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陈清民认可四川东科公司作出的承诺，依据《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离职人员支付约定书》当中的约定，向四川东科公司主张权利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四川东科公司在本案当中属于合法适格主体。四川东科公司主张《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离职人员支付约定书》在受胁迫的情形下出具，但其未申请撤销该约定书，在本案当中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胁迫的事实存在，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本案当中，双方并未将税款的缴纳或代扣代缴作为合同义务进行约定，陈清民是否申报和缴纳个人所得税受行政法律关系调整，不属于民事诉讼管辖范围，一审未将税款扣缴问题纳入本案处理，并无不当。四川东科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向陈清民支付欠付款项，已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必将导致陈清民相应资金利息的损失，一审依据客观实际判决四川东科公司按年利率6%向陈清民支付欠付款项的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四川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简克红 审 判 员 汤 玉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杨蒙珲 书 记 员 王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