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逢成，男，1962年2月2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女，1978年6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某，女，2007年10月22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李燕（系欧某母亲），女，1978年6月29日出生。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筱标，湖南志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逢成因与被上诉人李燕、欧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逢成，被上诉人李燕及李燕、欧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筱标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逢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燕、欧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燕、欧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收条体现的是投资关系，不是借贷关系。通过收条的内容可知，欧阳祝仁是将4万元现金投资至湖南济草堂金银花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草堂公司”），待公司上市成功，将4万元转为原始股。如济草堂公司未能成功上市，则转为借款由公司按照3%月利率返还利息。李燕、欧某作为欧阳祝仁的继承人应当向济草堂公司主张返还。2.邓逢成当时是济草堂公司的管理人员，向欧阳祝仁出具收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邓逢成职务行为的后果由济草堂公司承担。3.因济草堂公司申报上市未获批准，欧阳祝仁的4万元投资款不能转为原始股份，就不存在欧阳祝仁的名字出现在股东名单上，但股东名单中没有欧阳祝仁的名字并不影响济草堂公司应向欧阳祝仁返还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支持邓逢成的上诉请求。 李燕、欧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李燕、欧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邓逢成偿还李燕、欧某借款本金40,000元，利息57,600元，两项共计97,600元；2.判令邓逢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逢成与李燕的丈夫欧阳祝仁系同学关系，郑逢成自称2009年欧阳祝仁通过其借款40,000元给济草堂公司，并按季收取利息1200元。2013年济草堂公司准备挂牌上市，向社会融资，欧阳祝仁便将该笔借款的借条交给郑逢成，将借款转为股金交由郑逢成投资到该公司，随后郑逢成将欧阳祝仁的40,000元加上其他人的钱一起以自己的名义在济草堂公司共计入股270万元。 2013年10月20日，郑逢成向李燕的丈夫欧阳祝仁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欧阳祝仁交来济草堂公司购股现金人民币肆万元整，每股2元计算为公司原始股发放，如在2014年6月30日未能挂牌上市，公司从收款日起连本带利返还。利息按每月3分计算收款人郑逢成2013年10月20日”。2015年10月22日欧阳祝仁与其子欧阳渑均因交通事故去世，李燕与欧阳祝仁育有婚生儿子欧阳渑、婚生女儿欧某。欧阳占杨、孙柏秀系欧阳祝仁的父母，两人均声明放弃对案涉款项的继承权利。 2002年4月30日刘源在桂阳成立济草堂公司，自公司成立以来，刘源首先针对公司内部员工借款、以入股分红的方式进行融资。2009年，济草堂公司需购地兴建新厂房，新增流水生产线等，资金缺口较为严重，仅靠公司内部员工借款已难以解决问题。刘源便通过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余承、郑逢成等人对外发布融资信息，要他们发动亲朋好友给公司借款，并承诺按月利3分支付利息。此外，济草堂公司为谋求新三板上市实行股改，刘源将公司总资产作价1.3亿元来划分股份，公司中层管理人员及部分借款客户被吸收为公司股东，刘源将其名下的部分股份转让给新增股东用于偿还借款。2014年3月13日，刘源与余承、郑逢成等43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刘源口头承诺公司上市不成，所持股份可转为借款。2014年3月17日，济草堂公司到桂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股东增至45人，郑逢成是其中之一，刘源将郑逢成亲戚朋友的股份全部归到郑逢成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燕的丈夫欧阳祝仁与郑逢成之间是否形成借贷关系的问题。李燕、欧某主张欧阳祝仁与郑逢成之间系借贷关系，而郑逢成主张是欧阳祝仁与济草堂公司之间的投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如果系公司向欧阳祝仁募股，应该由公司依规发放正规的股权凭证给持股人，即便是出具收条，收款人处应由公司签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而此收条收款人处仅有郑逢成签字，再据郑逢成将原借条收回，出具该“收条”及“收条”内容，可推定郑逢成向欧阳祝仁借款，即发生了债务转移，债务人由原济草堂公司转为郑逢成，至于郑逢成是否将该款投入济草堂公司购股，系借款的用途问题，并不影响双方借款关系的成立，郑逢成自认将该款以自己的名义投入济草堂公司购买股份，济草堂公司的股东名册上有郑逢成而没有欧阳祝仁，故欧阳祝仁与郑逢成之间具有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应视为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另因欧阳祝仁已过世，根据我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其对郑逢成的上述债权可由法定继承人李燕、欧某、欧阳渑、欧阳占杨、孙柏秀继承，现欧阳占杨、孙柏秀自愿放弃涉案债权的继承，欧阳渑与欧阳祝仁在同一交通事故中死亡，欧阳渑继承的债权部分由李燕依法继承，故郑逢成应及时向李燕、欧某履行归还借款40,000元的义务。关于李燕、欧某诉请的利息部分，李燕、欧某主张按月息两分从2013年10月31日计算至2019年10月20日，共计57,6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条、第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郑逢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李燕、欧某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57,600元，本息共计97,6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40元，减半收取1120元，由被告郑逢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邓逢成提交了济草堂公司出具的证明和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济草堂购买原始股参股人员股金明细表，拟证明欧阳祝仁交来的资金邓逢成已经交给济草堂作为股权投资。李燕、欧某质证认为，对证明形式上真实性无异议，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证明是在2020年1月13日出具的，是济草堂公司为了应付邓逢成的上诉出具的，如果是在之前就有这个情形的话，应该在收到钱的时候就出具相应的证明，证明加盖的是行政公章，没有经办人和相关财务人员签名，没有公司收款的票据和其他财务材料予以证实。给欧阳祝仁的收条上也没有公司的财务印章及财务人员签名或公司法人签字。对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是投资行为。 本院经认证认为，邓逢成提交证据需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本院不再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案涉4万元资金是借款还是投资款，应由邓逢成还是济草堂公司承担本息的清偿责任。 出资人欧阳祝仁已去世，已不能陈述案涉4万元资金是借款还是投资款的事实，只能根据邓逢成的陈述、收条等证据予以判断。根据邓逢成的陈述、收条载明的内容及济草堂公司要求员工融资的事实，该款最初是邓逢成以借款的方式融资，此时，该款为借款。邓逢成将收条退还给欧阳祝仁并换具收条后，该借款拟转换为购买济草堂公司股份的投资款。济草堂公司上市不成后，根据公司的决定，股东所持股份相应的资金转为借款，该4万元最终又成为了借款。故该4万元是借款，而不是投资款。邓逢成将该4万元及自有资金加上向他人所融资金270万元以邓逢成的名义投入济草堂公司，计入邓逢成的股份中，欧阳祝仁并不是济草堂公司的记名股东，所以，股金转借款后，济草堂公司与欧阳祝仁并不形成借款关系，与济草堂公司形成270余万元借贷关系的是邓逢成。欧阳祝仁是邓逢成名下的济草堂公司的隐名股东，借款未能转换成投资款后，邓逢成与欧阳祝仁仍然构成借贷关系。故该4万元借款本息应由邓逢成清偿，邓逢成清偿后再向济草堂公司主张权利。虽然收条上注明济草堂公司上市不成后，公司连本带利返还的意思，但公司未盖章，也未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事后也未将欧阳祝仁列为公司股东或将该款所占股份计入欧阳祝仁名下，故公司还本付息的意思表示是邓逢成的个人行为，对济草堂公司不具有约束力。 综上所述，邓逢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0元，由上诉人邓逢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志刚 审 判 员 李惠铭 审 判 员 杨爱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翁方丽 书 记 员 李东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