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刑终227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彦萌，男。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31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男，系本案被害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彦萌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京0105刑初10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没有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李彦萌对原审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李彦萌，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李彦萌因为被害人江某向其介绍玩网络赌博游戏，其输了巨额钱款而对被害人江某心怀憎恨。2019年1月31日6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两人共同的宿舍内，被告人李彦萌乘被害人江某熟睡之机，持菜刀砍被害人江某的脖子，并继续用刀砍江某四刀。后被害人江某逃至女生宿舍，被告人李彦萌仍持螺丝刀捅被害人江某的腹部，并声称要江某死。因为同事报警，救护车赶到带走江某，李彦萌没能继续实施犯罪行为。江某伤情为“面部遗留瘢痕长7.0厘米，颈部遗留瘢痕长6.7厘米，同时表现有声音嘶哑症状”，经鉴定江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被告人李彦萌后于2019年1月31日主动到案。起获的菜刀1把、螺丝刀1把、保暖衣裤1套、内裤1条已移送在案（物品均暂扣分局）。另查明，被告人李彦萌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119132.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误工费49800元、护理费5000元、营养费8600元、交通费5950元、衣物损失费1000元、住宿费5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95882.56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江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1月31日6时许，我正在睡觉，突然感觉脖子一疼，脸上全是血，我就醒了。我发现我同事李彦萌左手拿着刀站在我床边，然后他又用刀划了我脸一下，他还想用刀划我，我就用右胳膊挡，刀就扎到我右胳膊大臂上了。我把宿舍灯打开，叫醒了宿舍另一名同事。我跑出宿舍，李彦萌在后面追我，正好隔壁的女同事从屋里出来看见了，就一个打电话报警，另一个叫救护车。李彦萌追上我后，让我把衣服脱下来，将我双手背后捆住，当时我已经流了很多血，没有力气反抗，我就跟着他返回宿舍，他想让我回宿舍流血流死。回到宿舍后李彦萌又拿了一把十字改锥扎了我左侧腹部一下，程某就来宿舍拦着李彦萌，李彦萌就没再扎我。后他在走廊处拦着，不让我们出去，还说让程某躲开，不然就用改锥扎她。这时正好救护车来了，李彦萌看到救护车上的闪光灯有些害怕了就说：救护车来了，我该自杀了。他就将改锥扔在地上，回宿舍了，我就上救护车了。李彦萌拿刀一共伤了我五下，第一刀是扎在脖子右侧，第二刀划在我右侧脸上，第三刀是我用胳膊挡时扎在右大臂上，我左侧大臂、后脑勺上还各有一处伤，不知道什么时候伤的。2018年10月份的时候，李彦萌看我玩一个网络赌博游戏挣钱，他也要玩。我觉得他伤害我就是因为我带他玩这个游戏，他输钱了就特别恨我，想弄死我。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31日6时许，我在女生宿舍睡觉，听见隔壁宿舍有打斗的声音。我出门查看情况，看见江某往外面跑，李彦萌正在追赶江某。我看到一把刀上面有血，就把刀藏在进门处的垃圾桶后面，防止再次伤人。随后我就打电话通知店里老板，挂断电话2分钟左右他们二人就回来了。我看见江某浑身是血，捂着脖子，脖子上也有好多血。江某对程某说自己快不行了，随后我跑到屋外打120，然后回到宿舍看见李彦萌与江某还在拉扯中，我就又跑到屋外拨打110报警，报完警以后120急救车就到了。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31日6时许，我当时在睡觉，听见屋内有动静，我看见李彦萌追着打江某跑了出去，江某没有还手，地上全是血，江某浑身是血。后有人报警，江某就被送到医院了。江某一直玩一个网络赌博游戏，后来介绍李彦萌玩，我也玩了。听说李彦萌输得太多所以就恨江某。4、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31日6时许，我在宿舍睡觉，店长刘某对我说听见隔壁110男生宿舍有打架的声音，于是我和刘某就赶紧到隔壁宿舍门口。110屋内地上全是血，江某浑身是血往外跑，用手捂着脖子，脖子处一直往外冒血，李彦萌拿着刀去追他，李某1在床上坐着一句话不说。刘某见此情况应该是跑到外面去报警了，我回屋正要穿衣服时，江某捂着脖子跑进女生宿舍，并将门锁上，但是李彦萌在宿舍外把门拧开走进来，我看见李彦萌右手拿着十字改锥走到江某面前问了句：“小江，你抽烟吗？”同时用改锥捅了江某的肚子一下，但是没有捅破。我就向李彦萌求情，李彦萌退出宿舍但是还在走廊堵着，我也走出宿舍，江某跟在我后面。李彦萌说：“我高利贷还不起，我今天让你死。”我就拦着说：“求求你，别动他了，他还小。”李彦萌就将改锥扔到地上并对我说：“你让开”，我说：“我不让”，李彦萌就回自己宿舍了，之后我就带着江某上救护车了。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我是中日友好医院外科重症医学科医生。江某的面部、颈部、腹部及右上肢受伤，为锐器伤，具体为右侧面部斜行切割伤，长约12cm，深及颅骨，颈部右前方切割伤，长约4cm，深及肌层，右侧肋部可见切割伤，长约7cm，深及筋膜层。6、中日友好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及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身体所受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7、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送检的23号检材（刀柄拭子1）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李彦萌、江某的DNA分型。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了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9、起赃经过、物证、现场照片、扣押清单证明了起获、扣押物品及案发现场的情况。10、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9年1月31日6时43分刘女士报警称两位男同事打架，其中一人脖子被刀划伤流血。11、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1月31日被告人李彦萌主动到案。1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证明了被告人李彦萌的身份情况。13、被告人李彦萌在侦查阶段曾供：我和江某是同事关系，住在同一个宿舍。2018年8月份江某一直怂恿我和李某1玩“不可思议牌”这个网络赌博游戏。我就用我的工资投进去玩，又向岳母借了5万元，还从信用卡里借钱，微粒贷贷钱。本来我想挣点钱回去过年，父亲肝癌晚期等着用钱，结果全输进去了，而且借的钱都还不上了。我前前后后输了十几万，这些债务导致我无法正常工作，睡不着觉，我没法活下去了。2018年12月中旬萌生了想弄死江某的想法，眼看着高利贷就要到期了，2019年1月30日晚上睡觉前我还在想要不要杀了他，高利贷怎么还，家里怎么过。2019年1月31日6时许我被江某的呼噜声吵醒了，我就去上厕所，上完厕所后往屋里走我又听见他的呼噜声，我就很生气，就想把他杀了，于是就去客厅左手边菜板下边拿起平时做饭用的一把银色菜刀回到卧室照着江某就砍，砍了大概五、六下，我清楚地记得第一下砍在脖子上，剩下都砍在胸部以上。江某一开始是睡着的状态，我砍了第一刀他就醒了，江某醒了就捂着脖子往外跑，流了好多血，我就追着他，想追过去把他杀死，他开门的时候把我的刀撞掉地上了，我也没捡就跟着追出去了。我追上他抓住他上衣，江某跟我说他大动脉出血了，要死了，得赶紧去医院，我跟他说跟我回宿舍我带他去医院，但是我当时的想法是把他劝回宿舍后再把他杀了。后来他就往回走，到宿舍后我就被同事程某挡住了，江某进了女生宿舍，并且把门锁了。我四处找刀，但是没找到，看见宿舍窗台上有螺丝刀，就拿起螺丝刀走进女生宿舍把门拽开向江某肚子上捅了一下，又被程某挡着了。挡下来以后我就回宿舍待了会儿，回头看江某不在了，听同事说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我回宿舍想自杀，但是我想要是我死了他没死我多冤啊，过了一会儿民警就到了，我就被民警带回派出所。当庭供述，我听见刘某报警了。1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供的相应证据。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彦萌法制观念淡薄，持刀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生命权利，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李彦萌系犯罪未遂、有主动到案之情节，故对其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在案的物品一并予以处理。被告人李彦萌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由被告人李彦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彦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在案的保暖衣裤一套，发还被告人李彦萌；内裤一条，发还被害人江某；菜刀一把、螺丝刀一把，退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三、被告人李彦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衣物损失费、住宿费共计人民币十九万五千八百八十二元五角六分。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李彦萌的上诉理由主要是：其说过是要吓唬被害人，但不是要杀害对方，笔录记录不实，其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系故意伤害。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证据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彦萌欲持凶器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上诉人李彦萌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且具有主动到案等情节，依法可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李彦萌所提上诉理由，经查，李彦萌确曾有自己不是要杀害被害人江某的辩解，但在案有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物证等证据相互印证，结合李彦萌行凶的时间、所持凶器的性质、行为手段、被害人当时所处的状态及受伤的部位等，能够与李彦萌最初所供认的杀人意图相符合，足以认定李彦萌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李彦萌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原审被告人李彦萌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在案物品处理亦适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人李彦萌的上诉，维持原审刑事部分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范爱礼审 判 员 李 丹审 判 员 孙 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魏 彤书 记 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