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港口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阳山镇前进路25号。法定代表人：周伯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佳、单洁，无锡市惠山区陆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张浦镇荣创建筑材料经营部，住所地昆山市张浦镇南港望江路102号。经营者：王根荣，男，1963年5月14日生，汉族，住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必谦、周建，江苏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港口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张浦镇荣创建筑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荣创经营部）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荣创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荣创经营部承担。事实与理由：1.其按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制作设备完毕后，在约定期内向市场监督管理局申报特种设备安装时，被告知因荣创经营部所要安装设备的码头缺少交通部门出具的《码头特种设施新增审批表》，无法办理申报程序。虽然其曾承诺一切手续代办，但荣创经营部理应提供安装吊机的合法场地和手续，一审法院认定无法安装是政府原因，但政府并未明确排除出具审批表的可能性。因此是荣创经营部自身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故荣创经营部所支付的定金不应当予以返还。2.为了定作涉案设备，其在合同履行初期，将吊机预埋件先发货至荣创经营部场地并做了预埋，价值20000余元，该损失应当扣除。且为避免损失扩大，其在征得荣创经营部同意下将设备改装，贱卖给第三人，差价损失有200000余元，该损失也应当扣除。被上诉人荣创经营部辩称，涉案合同解除双方均无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关于港口公司上诉所称的将案涉设备转卖给第三人产生差价损失并不属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荣创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判令港口公司向荣创经营部双倍退还合同定金计280000元，并退还60000元预付款及承担本案诉讼费。荣创经营部为证明其诉请，提交如下证据：1.工业品买卖合同，证明：双方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荣创经营部向港口公司定作GQ1025型齿条变幅起重机。2.个人转账汇款回单，证明：荣创经营部向港口公司支付定金200000元及其他预付款。3.租赁合同，证明：荣创经营部为了置办该起重机，租用了码头场地。4.录音（刻录CD）及录音记录，证明：港口公司承认荣创经营部已经支付定金、约定由港口公司办理相关手续的事实，并承认已将起重机出卖给第三人。经质证，港口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实是收到了定金200000元；对证据3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录音是片面的、经过筛选的、不完整。港口公司为证明其辩称，提交如下证据：1.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告知书，证明：港口公司在设备生产完工后，向需方所在地吴江市平望镇安监部门报检，但被告知荣创经营部所提供的安装相关材料不齐，缺少管理码头的交通运输部门的安装证明，不能进行安装，该区域现状也无法进行安装。2.起重机械产品合格证、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制造许可证，证明：港口公司的资质，可以生产特种设备。3.起重机械产品质量证明书，证明：港口公司生产的案涉起重机质量合格。4.照片一组四页，证明：安装场地位于“散乱污”专项整治范围，荣创经营部的安装地点处于整治范围，要进行拆除取缔，相关的行政管理部门不可能出具安装证明，故无法安装该设备。经质证，荣创经营部对证据1的真实性、客观性不予认可，认为均是港口公司自行制作并盖章的文书，下面铅笔手写缺资料的内容也不能证实具体是谁所写，具体代表哪一家行政机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合格证上是型号为GQ10，合同上注明的是GQ1025，型号是不一致的，其他参数和合同的参数基本是吻合的，但是该合格证仅有港口公司单方盖章确认，对于相关行政部门的许可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是港口公司单方出具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其来源，荣创经营部不清楚。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20日，港口公司与荣创经营部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荣创经营部向港口公司订购GQ1025型齿条变幅起重机一台，单价700000元（不含税价）；交（提）货时间50天；交货方式由港口公司办理运输；运费由港口公司承担，到达场地后卸装费由荣创经营部承担；订立合同先付定金30%，提货时付至650000元，剩余50000元质保期到结清。合同签订后，荣创经营部按约支付200000元。2019年1月8日，一审法院对港口公司负责案涉起重机业务的经办人张秋良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张秋良陈述，按照行规案涉起重机安装手续是由港口公司负责办理的，港口公司提供开工告知书给吴江区技术监督局，需要技术监督局同意。一般情况下，需要定作方提供经营码头的营业执照，但是各个地方政府有不同要求，苏州平望地方政府可能关照技监局，在提供开工告知书的同时，还要提供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的安装证明（一般是不需要的）。其公司在到技监局办理时，已经审核了荣创经营部的码头经营的手续，按理说是可以的，但是后来了解到苏州平望是有特殊规定的，一定要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的证明后，技监局才会批准安装。但是在交货安装过程中，定作方（荣创经营部）无法提供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的证明。按照国家规定，涉案设备是特种设备，需要技监局批准后，由技监局现场验收，所以说港口公司不能擅自将设备运到安装码头。港口公司曾协商提出退回部分定金。港口公司与荣创经营部的合同是2017年11月20日签订的，起重机价款为700000元，到2018年4月底，港口公司才将起重机低价出卖给泰州高港开发区，卖了480000元。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至苏州市吴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苏州市吴江区交通运输局及苏州市中晟仓储有限公司（吴江平望镇太浦河吊机安装实地）进行调查。调查结果：1.市场监督局所提供的吴政抄（2018）1号吴江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载明：从源头上加强港口特种设备（吊机等）管理，码头企业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新增港口特种设备（吊机等）时，必须提供《港口经营许可证》和交通部门出具的《码头特种设施新增审批表》，颁布时间为2018年1月5日，说明在文件出台之后在吴江区码头安装吊机另需要交通管理部分出具审批表，方可安装吊机。2.吴江区只要是被列为拆迁、整治的区域，一般是不会再发放审批同意安装。以上内容在交通局及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工作人员的陈述均一致，均陈述来申报办手续的主体应当是荣创经营部。3.一审法院至太浦河吊机安装实地进行调查，查看案涉吊机位置的基座尚在，旧的吊机也搁置在上面，该码头区域已经列为拆迁区域范围，原来经营的单位大部分已经撤离，尚有一家准备撤离。以上事实，有《工业品买卖合同》、个人转账汇款回单、租赁合同、录音（刻录CD）及录音记录、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告知书、起重机械产品合格证、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制造许可证、起重机械产品质量证明书、照片、吴政抄（2018）1号吴江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荣创经营部与港口公司之间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因合同履行期内，苏州市吴江区港口吊机安装政策发生了变化，导致案涉起重机无法安装，且案涉起重机已由港口公司出卖给案外第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荣创经营部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法律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部分，应当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该买卖合同的解除是因国家政策的变化，当事人对合同的解除均无过错。合同解除后，港口公司应将收取的200000元退还给荣创经营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荣创经营部与港口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二、港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荣创经营部返还200000元；三、驳回荣创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港口公司承担4300元，由荣创经营部承担2100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否系荣创经营部的过错造成；二、涉案合同解除是否给港口公司造成了损失，该损失应否由荣创经营部承担？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解除。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一审调查结果，可知涉案合同订立后地方政府出台了港口安装特种设备的相关政策，导致涉案合同定作的吊机无法在指定港口安装。此政策变化非当事人订立合同时所能预见，不属于商业风险，故一审认定导致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非双方过错造成，并根据涉案定作物已被转卖的事实，支持了荣创经营部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请，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港口公司称涉案合同解除给其造成了预埋费用及转卖差价的损失，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且非因当事人过错造成的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失应根据公平原则确定，并非均应由荣创经营部承担，故由双方当事人退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并各自承担相应损失，并无不当，本院对港口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港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港口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华明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 佳书 记 员 沈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