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源国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666928542B，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文化营村北（临空二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旭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山，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通用机械厂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3135994989N，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鸿山街道机光电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顾红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希光、黄征，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新源国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国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通用机械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4民初3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源国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双方争议的是新源国能公司与通用厂公司签订《新疆广汇新能源有限公司污水处理改造装置改造项目》（以下简称《新疆广汇项目合同》），针对这份合同项下的设备，新源国能公司认为存在质量问题，且一审法院对该份合同没有管辖权，新源国能公司也已经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就该份合同提起诉讼，因此应该停止本案的审理，并报送共同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案一审判决对于相关质量问题不予理涉，也违反了民事审判的基本原则。2.一审法院将5份合同一并审理违反法律规定，5份合同标的不同，付款方式不同，付款依据的标准不同，单个诉讼审理便于查清事实，集中诉讼显然不妥。3.通用厂公司没有提交《设备单体调试验收单》、系统调试验收单等，没有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通用厂公司辩称，1.各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均已届满，新源国能公司应当支付货款。2.新源国能公司另行提起的诉讼与本案货款纠纷并不矛盾，而且双方争议的《新疆广汇项目合同》项下的项目均通过了政府组织的环保竣工验收，产品质量合格，新源国能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没有任何依据，新源国能公司与业主方未结算完毕的真实原因是新源国能公司与业主方还在进行二期工程建设。通用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源国能公司支付货款1128388.9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27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768388.9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由新源国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7日，通用厂公司与新源国能公司签订《唐山市丰南区西城区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新建3.5万吨污水处理厂总承包合同带式脱水机合同》（以下简称《唐山项目合同》），约定由新源国能公司向通用厂公司购买带式脱水机设备，合同总价为470000元，付款方式为预付10%（提供同等数额收据和发票，设备相关图纸资料及技术文件验收单），发货前支付20%（提供同等数额收据和发票、发货通知单），货到现场6个月或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支付60%（以先到为准）（提供设备单体调试验收单、到货验收单、同等收据和70%的增值税发票），10%为质保金，质保期满（通过168验收后1年或货到现场24个月）后无质量问题全额支付，并不计利息，同时需满足以下条件：质保期结束，缺陷修理、更换完毕，索赔处理完毕，提供签字齐全的《质保期验收单》。合同签订后，通用厂公司于2013年11月4日送达案涉设备，2014年5月2日通用厂公司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后，业主确认设备空机调试合格，设备自2016年12月已投入运行。2013年12月19日，新源国能公司与通用厂公司签订《西宁市第四污水处理厂项目脱水机采购合同》（以下简称《西宁四污项目合同》），约定由新源国能公司向通用厂公司购买脱水机，总价为640000元，付款方式为预付10%（提供同等数额收据和发票，设备相关图纸资料及技术文件验收单），发货前支付20%（提供同等数额收据和发票、发货通知单），货到现场6个月或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支付60%（以先到为准）（提供设备单体调试验收单、到货验收单、同等数额收据和70%的增值税发票），10%为质保金，质保期满（通过168验收后1年或货到现场24个月）后无质量问题全额支付，并不计利息，同时需满足以下条件：质保期结束，缺陷修理、更换完毕，索赔处理完毕，提供签字齐全的《质保期验收单》。合同签订后，通用厂公司于2014年7月3日送达案涉设备，2015年4月8日通用厂公司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后，业主确认设备进泥调试合格，设备于2016年12月1日已通过竣工验收。2013年12月19日，新源国能公司与通用厂公司签订《西宁市第五污水处理厂项目脱水机采购合同》（以下简称《西宁五污项目合同》），约定由新源国能公司向通用厂公司购买脱水机，总价为640000元，付款方式为预付10%（提供同等数额收据和发票，设备相关图纸资料及技术文件验收单），发货前支付20%（提供同等数额收据和发票、发货通知单），货到现场6个月或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支付60%（以先到为准）（提供设备单体调试验收单、到货验收单、同等数额收据和70%的增值税发票），10%为质保金，质保期满（通过168验收后1年或货到现场24个月）后无质量问题全额支付，并不计利息，同时需满足以下条件：质保期结束，缺陷修理、更换完毕，索赔处理完毕，提供签字齐全的《质保期验收单》。双方另于2014年7月31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合同总金额调整为650000元。合同签订后，通用厂公司于2014年9月8日送达案涉设备，2015年4月8日通用厂公司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后，业主确认设备单机调试合格，设备自2016年起正常运行。2015年7月31日，新源国能公司与通用厂公司签订《新疆广汇项目合同》），约定由新源国能公司向通用厂公司购买脱水机，总价为900000元，付款方式为预付30%（提供同等数额收据和发票，设备相关图纸资料及技术文件），发货前支付30%（提供同等数额收据和发票、按期发货承诺函及发货通知单、其他资料清单），调试款30%在合同设备整体通过系统调试并且验收合格后，并且通用厂公司提供合同要求的《设备单体调试验收单》、《系统调试验收单》、剩余合同额增值税发票、本次付款等额收据后，或设备到达现场6个月后（两者已先到为准）予以支付。另10%为质保金，质保期满（通过168运行后1年或货到现场18个月，以先到为准）后无质量问题全额支付，并不计利息，同时需满足以下条件：质保期结束，缺陷修理、更换完毕，索赔处理完毕，提供签字齐全的《质保期验收单》。合同签订后，通用厂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送达案涉设备，2016年12月12日至20日期间通用厂公司至新疆广汇项目业主方进行维修清洗故障、更换驱动链条、保养培训、操作培训等作业，业主方确认设备正常运行，2018年6月18日至19日通用厂公司再次回访，业主方再次确认设备运行正常设备。新源国能公司的付款情况：1.唐山项目、西宁四污项目、西宁五污项目共计已付987000元，结欠773000元。2.新疆广汇项目，于2015年8月7日支付270000元，2015年10月16日支付270000元，结欠360000元。综上，新源国能公司共计欠款1133000元未付。一审中，因为后续部分发票的税率从17%调整为16%，导致欠款金额降低，通用厂公司统计为1128388.90元，新源国能公司未于指定期限内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通用厂公司提供的《唐山项目合同》、《西宁四污项目合同》、《西宁五污项目合同》、《新疆广汇项目合同》以及对应的送货单、客户服务单，新源国能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中，新源国能公司提供邮件记录，证明因通用厂公司新疆广汇项目设备在调试及运行生产过程中问题较多，故障不断，影响业主方的正常运行生产，自2016年7月已多次联系要求排除故障，通用厂公司未予处理，2016年11月14日，新源国能公司通知通用厂公司于48小时内安排人员到场处理，2016年11月28日、2017年6月20日再次通知。新源国能公司称新疆广汇项目只进行了甩项移交，对有质量问题的项目没有移交，但其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通用厂公司表示2016年11月14日、11月28日邮件反映的问题，通用厂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安排售后人员到现场进行服务处理，实际只更换了一根生锈的链条，价值与普通自行车链条相仿，而且是因为使用方平时疏于上油维护所致，并非通用厂公司设备质量问题，且业主方于2016年12月20日确认了设备正常运行，2017年6月20日的邮件反映的内容与2016年11月14日、11月28日内容相同，并无实际内容，只是为了应对通用厂公司2017年6月12日的催款函而已，通用厂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回访中，业主方再次确认设备运行正常，业主方新疆广汇公司还曾于2018年12月向其购买设备运行所需的备件。一审中，新源国能公司提出对新疆广汇项目设备进行质量鉴定及经济损失评估。通用厂公司表示新疆广汇项目通过了政府验收，政府验收是产品质量合格的最终依据，且新源国能公司未就设备存在的具体质量问题、表现形式、造成的具体损失提供详细证据，且所谓甩项移交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通用厂公司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及时履行付款义务，买受人逾期付款的，应当支付出卖人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中，关于新疆广汇项目，新源国能公司已支付预付款及发货款，后通用厂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证明新疆广汇项目设备已于2015年11月2日送达，根据合同约定，新源国能公司应于设备到现场满6个月（2016年5月1日）支付30%即270000元，剩余10%即90000元应于质保期满后支付，质保期为设备通过168运行后1年或货到现场18个月（以先到为准），按照到货日起18个月的期限，质保期应于2017年5月1日届满，新源国能公司即应付款。现通用厂公司要求新源国能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60000元，并就其中270000元自2016年5月2日、90000元自2017年5月2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付款条件之一为以到货时间满一定期限即应付款，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影响新源国能公司按约定时间支付货款，且相关质量问题，新源国能公司已通过另行起诉处理，本案中不予理涉。关于唐山项目、西宁四污项目、西宁五污项目，新源国能公司未提出质量问题，且均早已投入运行并符合付款条件，现通用厂公司按照税率降低后的数额主张货款768388.90元，符合法律规定。考虑发票系2019年8月14日交付，该院将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调整自2019年8月15日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新源国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通用厂公司货款1128388.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以27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68388.9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通用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268元（该款已由通用厂公司预交），由通用厂公司负担313元，由新源国能公司负担19955元（通用厂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19955元由新源国能公司向其直接支付，该院不再退还，新源国能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该款支付于通用厂公司）。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通用厂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新源国能公司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应移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了新源国能公司的管辖权异议，新源国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了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二审裁定，驳回了新源国能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一审中，新源国能公司于2019年2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认为在《新疆广汇项目合同》项下的货物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技术，故新源国能公司诉请解除合同，并要求通用厂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50万元。新源国能公司又于2019年3月20日撤回了反诉和质量鉴定申请。新源国能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解除其与通用厂公司签订的《新疆广汇项目合同》并要求通用厂公司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在该案中，通用厂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通用厂公司在2018年7月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已审理本案，要求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通用厂公司的管辖权异议，通用厂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二审裁定，驳回了通用厂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争议焦点：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新源国能公司付款的条件或期限是否已经成就或届满。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一审审理程序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1.关于案件管辖权的问题，新源国能公司在本案中提出过管辖权异议，但是经过一、二审审理，生效民事裁定书已经驳回了新源国能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另案诉讼与本案诉讼的原、被告主体不同，并非同一诉讼，不存在需要上报共同上级法院指定管辖的情形。2.关于多份合同合并审理的问题，新源国能公司与通用厂公司之间确实签订了多份买卖合同，鉴于多份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均为新源国能公司与通用厂公司，而且也都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通用厂公司提起诉讼时基于其与新源国能公司的上述合同关系而要求合并结算，一审法院予以合并审理，有利于节约诉讼资源，减少双方当事人诉累，并无不当。3.关于本案中止审理的问题，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一方主张对方欠付货款时，对方经常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进行抗辩，同时又会以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为由反诉或者另行起诉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已付款并赔偿损失，但是从诚信诉讼原则出发，应尽量通过提起反诉在一案中处理，以避免诉累和诉讼拖延。本案中，双方涉及5份买卖合同（其中1份为补充协议）的货款结算，新源国能公司仅对《新疆广汇项目合同》项下的设备提出了质量异议，而且在一审审理中也就此提起了反诉，但是新源国能公司又撤回了反诉，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诉讼行为和主张负责，故对其以另案诉讼解除合同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新源国能公司提出的相关诉求可以在另案诉讼中予以解决。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新源国能公司付款期限已经届满，新源国能公司应当付款。双方签订的数份买卖合同中，对于新源国能公司付款义务的履行，既约定了付款条件，如安装调试验收合格、通过168验收等，又约定了付款期限，如货到现场6个月、货到现场24个月（或18个月）等，同时还约定了上述付款条件和付款期限“以先到为准”，而根据设备实际到货日期计算，新源国能公司付款义务的履行期限均已届满；虽然新源国能公司就《新疆广汇项目合同》项下的设备提出了质量异议，但是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何种质量问题且足以阻却其付款义务的履行，故新源国能公司应当付款。综上，新源国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8元，由新源国能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钱 菲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