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12民初5824号 原告：袁某某，男，194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金兵，江苏秉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晶晶，江苏秉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德如，男，195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被告：南通永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二甲镇余西。 法定代表人：曹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景，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袁某某与被告王德如、南通永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金兵，被告王德如，被告永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景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继续审理。原告袁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金兵，被告永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景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德如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袁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46500元，并自2014年9月1日起按年息6%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截至起诉时利息计算为17580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被告永安公司承接了南通优诺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诺公司）厂房项目工程，并将该工程分包给被告王德如实际施工。2013年3月20日，被告王德如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将厂房工程的屋面防水钳缝项目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施工至2013年年底完工。2014年8月30日，原告与被告王德如进行结算，被告王德如共计结欠原告工程款159000元。经原告催要，被告永安公司于2016年2月6日给付12500元，尚欠146500元未付。原告多次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 被告王德如辩称，优诺公司有意将案涉厂房工程交由其施工，其便借用了被告永安公司资质承接该工程，此时其并非永安公司员工，其对外作为永安公司项目经理，需向永安公司缴纳管理费。其将1号、2号厂房的屋面钳缝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双方订立有书面合同，但原告向法院提交的合同与其持有的不一致，存在篡改。原告施工完成后，双方进行了结算，其向原告出具了159000元的欠条，但相关结算材料因办公室搬迁现无法找到，此后永安公司支付原告12500元，尚欠原告146500元属实。根据其与原告签订的合同约定，原告施工结束且经验收合格后其才需支付全款，原告至今未提交竣工验收资料，故不满足付款条件。此外，为欠付工程款纠纷，原告于2016年2月5日扣押其苏Ｆ×××××轿车，车内有公章、转账支票、房产证、合同、结算凭证等资料及打印机、笔记本电脑，原告的行为给其造成工作上的损失，并产生每天150元的租车费，原告应当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 被告永安公司辩称，被告王德如挂靠其公司承接了优诺公司的案涉工程属实，但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及要求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均不予认可。首先，原告与被告王德如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根据永安公司向优诺公司及监理单位了解，原告实际仅施工了优诺公司厂房的极少部分工程，因其采购不合格材料，施工不符合要求，被监理公司勒令退场，后续工程由案外人张某施工完成，永安公司已支付原告的12500元已足以支付原告实际应得的工程款。被告王德如向原告出具欠条所载工程款金额不实，即便王德如认可，也仅能由其自行承担。且原告与王德如就巩泰公司工程存在往来，永安公司有理由相信原告与王德如恶意串通，将巩泰公司的工程款转嫁到永安公司。其次，原告向法院提交的合同存在篡改，原告未提交竣工验收材料，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永安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举证的其与被告王德如签订的《合同》被告王德如出具的欠条、原告的银行交易记录、优诺公司与永安公司签订的《优诺机械厂房项目补充协议》，被告王德如举证的其与原告签订的《合同》，被告永安公司举证的《屋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本院调取的永安公司与优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施工部分甩项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9月8日，优诺公司与被告永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永安公司承包优诺公司制造车间（1号车间、2号车间）的土建、水电安装等全部施工项目。合同签订后，被告王德如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3年3月20日，被告王德如以永安公司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约定被告王德如将其承建的优诺公司厂房屋面钳缝防水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承包方式采取包工包料，内容为厂房屋面防水钳缝，承包价格由双方根据实际施工情况另行商定，施工结束，经验收合格后，即付清全款。2014年8月30日，被告王德如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欠袁某某永安公司承建的优诺厂房屋面钳缝防水项目工程款合计159000元”。2014年11月12日，被告王德如以上海德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案外人张某以南通永吉防水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屋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为优诺1号、2号车间屋面防水工程施工，采取包清工的方式，固定价款计12万元。 2014年12月25日，优诺公司与被告永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2016年2月6日，双方签订《通州湾示范区（滨海园区）“优诺”厂房建筑施工部分甩项协议书》，约定双方解除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未完成项目由优诺公司自主安排施工；永安公司未完成内容包括：1.室内钢梯，2.吊车梁，3.屋面保温层，4.屋面排水口，5.二层平台小门，6.内外墙、屋顶涂料，7.室内栓查井，8.电缆沟盖板，9.卸货平台，10.室内水电安装项目。 2016年2月6日，被告永安公司向原告转账12500元。 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其与王德如签订的《合同》中，第四条约定：“乙方人员和材料进入工地时，甲方付给乙方1万元生活费，施工到一半时付给乙方40%，施工结束付总工程的85%，验收结束付95%，余款5%保修金满二年付清”；第八条第二项约定：“本合同工程款未结清，本合同永久性生效”。被告王德如向本院提交的《合同》中，第四条下划线处为空白，未填写内容，第八条处无第二项约定。原告及被告王德如均表示，关于付款，应依照合同约定的“施工结束，经验收合格后，即付清全款”执行。 被告王德如陈述，其系上海德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案涉工程与该公司并无关联。 本院认为，被告王德如不具有永安公司内部人员身份，根据被告王德如和永安公司的陈述，被告永安公司出借资质给被告王德如以承接案涉工程，被告王德如需向永安公司上缴管理费，双方符合挂靠关系特征。被告王德如作为个人，其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借用永安公司施工资质承接优诺公司制造车间工程，违反了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被告王德如又将其中的屋面防水钳缝施工分包给原告袁某某施工，原告袁某某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合同相对人王德如主张权利。 被告王德如于2014年8月30日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欠原告工程款159000元，该欠条属于双方进行结算的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原告可依据该欠条向被告王德如主张欠付款项。虽庭审中，原告及被告王德如均不能准确回忆当时结算的具体数据，但并不影响欠条的效力。被告王德如、永安公司抗辩认为，原告未提交竣工验收资料，现不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对此本院认为，虽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施工内容已经验收合格，原告施工完成后，被告王德如已与原告结算并出具欠条，钳缝施工属于屋面防水施工的前道工序，被告王德如已于2014年11月12日将屋面防水工程分包给案外人张某施工，根据合同约定，张某的施工内容中并不包含钳缝，应视为前道工序钳缝施工已完成并合格，且优诺公司与永安公司已就案涉工程签订《建筑施工部分甩项协议书》，屋面钳缝施工不在未完成工作量之列，可见原告施工内容已完成并交付发包方，故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已经满足付款条件。被告永安公司已于2016年2月6日支付原告12500元，现尚欠146500元，被告王德如应予支付。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被告王德如向原告出具欠条后，应当及时支付，其未及时支付应当支付逾期利息。被告王德如应当自原告主张的2014年9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被告王德如与被告永安公司系挂靠关系，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永安公司应当对被告王德如欠付原告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永安公司认为，原告袁某某仅完成极少量工程，被告王德如出具的欠条金额虚假，双方存在恶意串通，且将与永安公司无关的巩泰公司工程款转嫁到永安公司。为此，永安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永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景书写的证言，内容为，黄景致电优诺公司现场监理周某,4，周某,4称优诺公司屋面防水起初是请袁某某做的，因袁某某购买的材料不符合甲方指定的品牌，且施工质量达不到设计要求，被甲方监理勒令退场，袁某某在优诺实际只做了很少一部分工程，袁某某撤场后，屋面防水由张某负责完成。张某在该证言上签名。该证言上南通金大地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邱鸿章书写有“经与业主代表胡某,4与周某,4现场监理证实，除优诺1号厂房大型屋面板缝钳缝外，其余均由张某施工”，该内容上加盖有该公司印章。2.王德如与张某签订的《屋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屋面防水工程实际由张某施工完成，且工程款仅为12万元，可见永安公司已经支付原告的12500元与其实际施工量基本相当。3.永安公司制作的1号厂房防水贴缝实际工作量说明，其公司现场实际测量，根据厂房面积、板缝长宽，结合市场价的材料、人工费，工程款仅需19656元，且原告仅完成工程量的五分之三，实际工程款应为11793元。该说明上同时有胡某,4出具的证言，内容为“袁某某情况确实做一号车间贴缝部分，不合格后返工”。4.胡某,4的录音证言，胡某,4陈述，袁某某仅施工完成了优诺公司2号车间屋面的施工，1号车间并未施工。5.周某,4的出庭证言，证人陈述，其系案涉优诺公司厂房工程的监理，原告袁某某承接了厂房屋面防水工程。施工中，证人及优诺公司代表胡某,4发现原告进场的材料不符合合同要求，胡某,4便通知原告不要再做了，没有形成书面材料。此时原告已经完成1号车间的钳缝，面子没有做，2号车间有无做证人不清楚。证人离开去了其他工地，原告有无实际退场证人不清楚，也不清楚2号车间的防水工程实际由谁完成。 被告王德如质证后认为，原告施工内容为屋面双T板的钳缝及附加层施工，是屋面大面积防水的前道工序，与防水施工工艺不同，张某确实承包了屋面防水施工，但与原告施工内容并不重合；胡某,4系优诺公司现场代表，周某,4系现场监理，但两人的证言均非事实，原告实际完成了1号、2号车间的施工，并不存在质量不合格返工的情况；永安公司制作的说明内容不属实，与实际情况不符。原告质证后认为，对永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景书写的证言不予认可，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张某的施工合同与原告无关，张某是在原告施工完成的基础上进行后续防水施工，该合同签订时间也在原告与王德如结算之后；永安公司制作的工程量说明不予认可；原告并不认识胡某,4，周某,4是巩泰工程的监理，该工程施工中存在因材料质量问题返工的情况，优诺公司工程并不存在该问题；根据周某,4的证言，其不清楚原告有无实际退场，也不清楚原告完成了哪些工程，原告仅承包钳缝，做面子并非原告承包范围，其证言无法达到被告永安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被告永安公司抗辩认为被告王德如与原告恶意串通，将巩泰工程债务转嫁给永安公司，但被告永安公司并未就此举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永安公司举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景书写的“证言”及胡某,4的录音均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并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本院难以确认，录音中称原告仅施工2号车间，亦与书面证言中所称的1号车间相互矛盾，本院难以采信。证人周某,4并未直接通知原告撤场，也不清楚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情况，其证言不足以证明原告因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而被要求退场，且未完成施工的事实。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因材料、施工质量不合格需退场或返工，应当形成相关书面材料，仅有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该事实。王德如与张某签订的《屋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时间在王德如与原告结算之后，且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中并未包含钳缝，故该份合同不足以证明原告未完成施工而由张某施工完成，该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清工，而原告与被告王德如之间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永安公司据此认为王德如与原告结算的工程款显然不合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被告永安公司的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被告永安公司与被告王德如之间就案涉工程产生的经济往来可由双方另行处理。被告王德如抗辩称原告将其车辆占有，应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可由当事人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被告王德如应当支付原告欠付工程款1465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被告永安公司应对被告王德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德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袁某某工程款146500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被告南通永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王德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袁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82元，由原告袁某某负担32元，由被告王德如、南通永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50元（原告已垫付，待执行时由两被告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582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户名：南通市财政局，账号：47×××82）。 审 判 长  张 尤 人民陪审员  黄德祥 人民陪审员  陈桂贤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