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7民再4号 抗诉机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初直，男，196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佩枝，女，196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系马初直之妻。 上述两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信，赣州市章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诗文，男，197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良人，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邓书龙，男，196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赣县区。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清香，女，197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赣县区，系邓书龙之妻。 申诉人马初直、周佩枝因与被申诉人赵诗文及二审上诉人邓书龙、杨清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赣中民四终字第427号民事判决，向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民抗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仕栋、钟毅出庭。申诉人马初直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正信、被申诉人赵诗文及其委托代理人韩良人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上诉人邓书龙、杨清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 1、（2013）赣中民四终字第427号民事判决关于当事人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4.2%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本案200万元的利息约定有两个版本，一是马初直所持的印刷版“利率以五年期南昌银行贷款利率计，即为每年4.2%”；二是赵诗文所持的手写修改版“利息以五年期南昌银行整存整取四倍计算，即为每年4.2%”。根据2016年9月27日江西银行（原南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分行提供的资料显示，南昌银行2010年11月五年期整存整取为每年4.2%，与赵诗文提交的借款协议中第四条载明的每年4.2%一致。况且从赵诗文提交的借款协议书看，赵诗文对该协议进行多处修改，但未对“每年4.2%”进行修改，表明其对协议内容进行详细把关，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赵诗文主张系笔误没有证据支持。同时，虽然马初直与赵诗文所提交的借款协议书关于利息约定的内容有所不同，但都明确每年4.2%，只是要不要算四倍的问题，不存在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4.2%的问题。因此，终审判决认定借款利率每月4.2%没有证据证明，也与借款协议书约定不符。 2、（2013）赣中民四终字第427号民事判决关于保证责任和保证期间的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马初直、周佩枝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其次，根据《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马初直、周佩枝属一般保证责任人，依法应当认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本案主债务的借款届满之日为2011年2月19日，马初直、周佩枝的保证期间为2011年8月19日。原审赵诗文主张借款的起诉时间为2012年11月16日，已超过保证期间，且该保证期间为除斥期间，在保证期间内赵诗文不主张保证责任，则马初直、周佩枝可不承担保证责任。即使2012年5月15日赵诗文与邓书龙签订补充协议，但根据《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该补充协议未经过担保人马初直、周佩枝签字确认，担保期间不适用延长或中断。因此，本案赵诗文主张马初直、周佩枝承担保证责任超过了六个月的保证期间，原审判决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马初直、周佩枝称： 1、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由于邓书龙与赵诗文在借款协议中就利息部分的内容做了重大变动。该变动又未征得马初直、周佩枝的书面同意，因此邓、赵二人就此做的变更不能对申请人产生效力，进而也就得出原审法院就利息部分的判决也不能对马初直、周佩枝产生效力。马初直、周佩枝的保证责任因邓书龙和赵诗文签订了新的协议而自然免除。 2、邓书龙与赵诗文于2011年4月1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务人所有。致富路90号房屋不是一套而是一栋房屋，该栋房屋要转让按市场价也值200万元以上。现邓书龙与赵诗文双方协议的价格仅为100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因此，马初直、周佩枝认为若要申请人承担保证责任，就必须请有资质的评估公司对整栋房屋的价格进行重新鉴定或评估。 3、原审判马初直、周佩枝在15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制是错误的。 4、原判的利息超出当事人的约定且不符法律规定。 5、原审适用法律和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依法申请法院再审。 赵诗文辩称： 1、抗诉机关认为原审法院对于担保方式的认定是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理由，是抗诉机关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原审法院适用《担保法》第十九条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马初直、周佩枝的担保方式确定为连带担保责任是适用法律正确，抗诉机关适用《担保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来对本案担保方式认定为一般担保并据此提出抗诉，是对担保法的错误理解，其抗诉理由不能成立。 2、抗诉机关抗诉认为“终审判决关于当事人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4.2%认定，缺乏证据证明”的抗诉理由，既没有事实依据，也违背证据规则对证据的认定的原则。原审法院对于赵诗文就借款合同约定为“年息4.2%”的庭审说明，即该约定为笔误，应该是“月息4.2%”予以认定，既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也符合日常生活逻辑。原审判决后，马初直、周佩枝、邓书龙均提出上诉，但均未对原审法院关于利息的判决部分提出上诉，这也足以证明马初直、周佩枝、邓书龙对于原审法院对利息部分按照月利率2.5%进行判决是予以认可的。赵诗文与邓书龙于2012年5月15日签署的《补充协议》关于利息的结算，对18个月的利息“计息为104万元”，进一步证明双方的利息不是按照借款合同所书写的“年息4.2%”来约定的，“年息4.2%”系笔误。 综上，依法驳回抗诉机关的抗诉及马初直、周佩枝的再审申请。 邓书龙、杨清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原告赵诗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邓书龙、杨清香归还其借款本息人民币220万元，同时偿还其中200万元本金的约定利息（从2012年5月16日开始至还清本金止）。2：由被告马初直、周佩枝承担其借款150万元本金及约定利息的担保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马初直、周佩枝、邓书龙、杨清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邓书龙、杨清香系夫妻关系，被告马初直、周佩枝系夫妻关系。2010年11月19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邓书龙因房屋在建项目急需资金向原告赵诗文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整，被告马初直自愿为邓书龙担保。借款期限为3个月，邓书龙于2011年1月19日前一次性还款给赵诗文，利息以五年期南昌银行整存整取四倍利率计算，即为每月4.2%，邓书龙自愿以其位于章贡区××致富路××号的住宅进行抵押。双方议定房产总价值人民币50万元整。该房产在抵押期间由邓书龙管理使用，如出现损毁由邓书龙承担维修费用。邓书龙在2011年1月19日前不能归还200万元时，赵诗文有权处置邓书龙抵押的土地及房产，并有权追加担保人所承担的义务和责任。原告及四被告均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同日，马初直、周佩枝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双方买卖房屋座落在章贡区外梅家坑小区，土地使用权面积241.98平方米，地上建筑物及附着物1270平方米，双方成交价格为1500300元，赵诗文付款方式是邓书龙未偿还其200万元而担保抵押所得，马初直、周佩枝必须在2011年1月25日前将房屋交付给赵诗文。次日，邓书龙向赵诗文出具200万元借条一张。2012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邓书龙、杨清香签订一份房屋买没协议，言明邓书龙、杨清香将座落于章贡区××致富路××号的土地及房屋转售给赵诗文，成交价格为100万元。当日，邓书龙、杨清香即出具收到赵诗文100万元购房款的收条，随后，双方办理了该房的相关交接手续。2012年5月15日，原告与被告邓书龙、杨清香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注明：经双方确认，邓书龙、杨清香共欠赵诗文320万元整，其中本金200万元，利息104万元，房屋管理维修等其它费用16万元整。由邓书龙、杨清香以位于章贡区××致富路××号的房屋作价100万元出售给赵诗文，担保人马初直代邓书龙、杨清香偿还150万元，余款70万元由邓书龙、杨清香负责偿还。后被告邓书龙、杨清香仅以卖房所得抵偿100万元利息外，剩余借款本息经过原告催索未果而致讼。 一审法院判决：1、由被告邓书龙、杨清香偿还原告赵诗文借款本金人民币200元整。2、由被告邓书龙、杨清香支付原告赵诗文借款利息（以200万元从2010年11月20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但被告邓书龙、杨清香以卖房所得抵偿的100万元应予扣减）。3、由被告邓书龙、杨清香支付原告赵诗文房屋管理维修等费用人民币16万元整。以上各项，限被告邓书龙、杨清香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4、若被告邓书龙、杨清香逾期未付，则由被告马初直、周佩枝对上述债务中的15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73元，由被告邓书龙、杨清香、马初直、周佩枝承担。 邓书龙、杨清香、马初直、周佩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审对本案借款200万元预先扣除36万元利息这一事实未予以认定，上诉人实际借得的金额为164万元，一审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抵押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但一审却认定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判决不公。上诉人只提供抵押担保未提供保证担保，一审判决的保证责任应当不成立。就算保证责任成立，也过了保证期间。本案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为2011年1月19日，保证期间加上6个月为2011年7月19日，本案2012年11月提起诉讼，保证期间已过。 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二审中赵诗文提交了录音光盘，以证明2012年7月22日晚其与马初直交谈中马初直一直表示愿意承担主债务担保清偿责任。马初直表示不需听该录音。 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对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马初直等提出本案借款200万元预先扣除了36万元利息，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借款协议约定担保人为马初直、周佩枝，邓书龙2011年1月19日前不能归还200万元时，赵诗文有权处置邓书龙抵押的土地及房产，并有权追加担保人所承担的责任，债务人履行不足部分由担保人承担，包括承担利息及一切费用。马初直、周佩枝与赵诗文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赵诗文的付款方式是邓书龙未偿还200万元而担保抵押所得。以上约定说明保证人承担的担保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马初直等认为本案保证责任过了保证期间，理由不成立。借款协议未约定担保人马初直、周佩枝的担保方式，马初直、周佩枝与赵诗文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一审经审查未认定为抵押合同，但认定马初直、周佩枝对债务的保证责任成立，该认定未超出马初直、周佩枝对债务的担保范围，应予支持。赵诗文二审中提交的录音资料马初直表示不听，视为马初直放弃对该录音资料的质辩。综上，一审判决马初直、周佩枝承担相应的债务清偿责任并无不当，马初直等提出异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邓书龙、杨清香、马初直、周佩枝承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邓书龙、杨清香与赵诗文及马初直、周佩枝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书，邓书龙、杨清香与赵诗文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补充协议等，是各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自愿达成的，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赵诗文依据合同约定将200万元借款给付了邓书龙、杨清香，邓书龙、杨清香与赵诗文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但邓书龙、杨清香在收到借款后不按照双方的约定及时偿付借款本息给赵诗文，构成违约，应承担民事责任。因此，赵诗文主张向邓书龙、杨清香收回借款本金和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利率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借款协议书中约定利率确实是写为“每年4.2%”。赵诗文主张是笔误，他的本意是每月4.2%的利率。由于本案是民间借贷，民间借贷的利率一般高于银行贷款的利率，但“每年4.2%”的利率显然低于银行的贷款利率，不符合常理。况且出借人赵诗文和借款人邓书龙、杨清香在2012年5月15日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18个月的借款利息为104万元，折算成年利率就是34.68%，与双方提供的借款协议书中所写的利率为“每年4.2%”显然不符。因此，抗诉机关提出终审判决认定借款利率每月4.2%没有证据证明的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马初直、周佩枝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在本案的借款协议书中，马初直、周佩枝是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款协议书上签的字，且在借款协议书中并未对马初直、周佩枝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还是一般保证责任予以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此，马初直、周佩枝应承担邓书龙、杨清香还借款和逾期利息的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马初直、周佩枝的保证期间是否超过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借款协议书第五条第二款约定:“抵押人邓书龙在2011年元月19日前不能归还抵押权人200万元时，赵诗文有权处置借款抵押人抵押的土地及房产，并有权追加担保人所承担的义务和责任”;第五条第三款约定：“剩余不足部分则由担保人马初直、周佩枝承担，并且所产生的利息、违约金、诉讼费、房产过户交易税等及其一切所产生的费用由丙方（即马初直、周佩枝）承担”。上述约定明确了担保人马初直、周佩的担保责任是要归还主债务及其利息以及其他产生的所有费用，也就是“担保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因此，本案中马初直、周佩枝保证期间应为二年，原审原告起诉时未超过保证期间。 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应予维持；申诉人马初直、周佩枝的申诉请求和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赣中民四终字第42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品珍 审 判 员  李 婷 代理审判员  黎业兵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