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泽流，男，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开，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奎，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黄埔区大沙街姬堂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丰乐北路长盛街83号大院。法定代表人：梁锦坚，该单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道春，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阮泽流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大沙街姬堂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姬堂联合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8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阮泽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开、李奎，被上诉人姬堂联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道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泽流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姬堂联合社的诉讼请求；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姬堂联合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姬堂联合社对阮泽流享有追偿权，实际上姬堂联合社没有实际垫付涉案款项，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依法应予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中，姬堂联合社并没有向法庭出示相关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水费和治污费的款项，即自来水公司和水务局并没有向姬堂联合社实际收取涉案款项，姬堂联合社没有产生任何损失，故姬堂联合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姬堂联合社不具有向阮泽流追索该笔费用的权利。二、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选择性偏听偏信，致使判决结果对阮泽流极为不公平。原审中阮泽流陈述，姬堂联合社主张的涉案款项中需抵扣四笔费用，对于其中的两笔，一笔是村民拖欠的水费61371.82元，原审判决没有认定抵扣；另一笔是姬堂联合社聘请的施工队水改施工期间产生的人工、用水、漏水及新管安装移交期间的表差费用合计200340元，原审判决只认定15万元，对于50340元不予认定。该两笔费用皆是由姬堂联合社聘请施工队进行水改的原因导致，产生该两笔费用与姬堂联合社有直接的关系，应由其承担。若姬堂联合社向阮泽流追索拖欠的水费和污水处理费，那么该两笔因姬堂联合社的原因产生的费用，应予抵扣。此外，姬堂联合社进行水改工程影响阮泽流的正常经营，造成阮泽流一定经济损失，且姬堂联合社自用的办公楼也存在拖欠阮泽流水费情形，致使阮泽流未能按约缴纳水费，最终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关系，不存在阮泽流违约的情况。合同保证金20万元也应按约定退还阮泽流或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但原审判决认定阮泽流未及时履行合同存在违约，对保证金不予抵扣，属认定事实有误。原审判决只抵扣了姬堂联合社自己拖欠的水费和施工队拖欠的水费200340元其中的15万元，对于其他认定不予抵扣，不公平。姬堂联合社辩称:一、姬堂联合社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依法享有向阮泽流追讨所欠水费及污水处理费的权利。根据双方的合同，由阮泽流管理姬堂联合社社区范围内第一片区的自来水管理工作，相关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抄表收费、维护维修、新装、用户投诉，并且需要用姬堂联合社名义及时向自来水公司交费，相关的交费包括了自来水费以及污水处理费。在双方终止合同至今，阮泽流仍拖欠相关费用共计2810611.93元。阮泽流怠于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姬堂联合社有权向其追讨相关费用。自来水公司现在对姬堂联合社作出了催缴自来水及污水处理费的通知，并且明确告知该通知属于行政处理决定，由姬堂联合社采取行政诉讼或者行政复议方式对该决定作出回应。二、关于阮泽流主张村民拖欠其承包水费61371.82元的问题。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阮泽流应该向包括所有村民在内的自来水用户依法收取水费及排污费，这既是阮泽流的权利也是义务，姬堂联合社只是在诉讼中收到阮泽流单方提供的村民拖欠水费的证据材料，姬堂联合社无法核实相关证据的真伪，也无义务直接进行抵扣。如果阮泽流在继续诉讼或者合法追讨时，姬堂联合社会与社区沟通并给予协助。三、阮泽流主张的水改施工期间所导致的损失50340元是其在原审中单方提出，姬堂联合社无法核实相关的数据，也不是承担相关费用责任的主体，如阮泽流需要姬堂联合社协助追讨该50340元，姬堂联合社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予以协助。四、履约保证金是为了保证双方的整个合同依约定、依法定完全履行，在所有的合同约定事项履行完毕之后将一次性不计息的退还给阮泽流，阮泽流仍拖欠共计280余万元的水费及自来水费，待阮泽流将整个合同约定的事项履行完毕后，姬堂联合社将退还20万元。姬堂联合社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阮泽流支付尚欠姬堂联合社自来水费及污水处理费共计2810611.93元，并承担以2810611.9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诉讼费全部由阮泽流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4日，姬堂联合社与阮泽流签订《姬堂社区第一片区自来水承包管理合同》约定，姬堂联合社将姬堂社区第一片（包括姬堂村、加庄村、莲塘村、工业区、商业街）的自来水管理工作交由阮泽流总承包。承包期限自2013年4月13日起至改水完成后三个月内止。阮泽流交纳20万元给姬堂联合社作为承包合同履约保证金，保证金在合同期满或者合同解除后由姬堂联合社一次性不计利息退还给阮泽流。阮泽流须对自来水管网认真负责的进行管理，每月及时向居民或企业、商铺等用户收费并及时向自来水公司缴费，须对承包管理辖区内现有的所有供水设施做好维护保养工作，履行日常维护义务，费用由阮泽流负责，出现水管爆破等情形及时抢修，其所有维修费及所泄露流失的水费全部由阮泽流承担。在改水施工期间，由施工单位负责相关所有水损费用，同时由承包者负责与受影响的用户协商在施工时间内施工方与用户的正常工作。双方违约责任约定，阮泽流未按时向自来水公司缴交水费，致使自来水公司对姬堂联合社停水或者罚款的，姬堂联合社拥有单方面解除合同收回承包管理权并没收保证金，无需给予阮泽流任何补偿。对于欠缴的水费和治污费用，阮泽流陈述称，对姬堂联合社起诉的金额2810611.93元并无异议。但是我方所提出的四笔需要抵扣的款项，如果姬堂联合社同意全部抵扣，在抵扣款项后我方同意姬堂联合社的诉讼请求；姬堂联合社陈述称，对第一笔款项，如果证明村委会欠水费的事实，我方同意直接抵扣；对第二笔款项，村民欠缴的水费61371.82元不同意抵扣，应该由阮泽流自行向村民主张权利；对第三笔款项，对于改水工程的费用200340元，其中15万元我方认可，可以直接抵扣。剩余的50340元我方不同意抵扣，该费用是劳务费用，应该由阮泽流自行向第三方主张权利；对第四笔款项，保证金20万元不同意抵扣，需要等阮泽流将合同所欠的款项履行完毕后我方才能予以退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答辩意见及原审庭审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合同的效力；2.阮泽流的责任。原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合同的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对上述条款中的强制性规定的表述进一步细化为是一种效力性规定，将强制性条款区分为管理性条款和效力性条款，只有后者才影响合同的效力。“强制性规定”，是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阮泽流仅仅提出抗辩，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或其他无效的情形，所以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二、阮泽流的责任。本案合同的签约主体是姬堂联合社与阮泽流，不是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合同对签约双方均产生约束力，本案的姬堂联合社是适格的主体。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欠款金额为2810611.93元。关于抵扣的金额，对第一笔款项姬堂联合社办公楼自用费用138298.5元，有姬堂联合社盖章予以确认，且姬堂联合社亦未提出异议，应予抵扣；第二笔费用是村民欠缴的水费61371.82元，姬堂联合社不同意抵扣，该费用应由阮泽流自行向村民主张权利，故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对第三笔款项改水工程的费用200340元，姬堂联合社主张其中的15万元可以抵扣，其余的不同意抵扣。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在改水设施期间，由施工单位负责相关所有水损费用。故该笔费用抵扣15万元，其他的费用由阮泽流自行向施工方主张权利；第四笔费用是阮泽流缴纳的保证金200000元，姬堂联合社不同意抵扣。双方合同约定，阮泽流交纳20万元作为保证金给姬堂联合社作为承包合同履约保证金，保证金在合同期满或者合同解除后由姬堂联合社一次性不计利息退还给阮泽流。阮泽流未按时向自来水公司缴纳水费，致使自来水公司对姬堂联合社停水或者罚款的，姬堂联合社拥有单方面解除合同收回承包管理权并没收保证金，无需给予阮泽流任何补偿。阮泽流未及时的履行合同，构成违约，该笔款项在本案中不予抵扣，阮泽流可另寻途径解决。上述费用抵扣后，尚欠款项2522313.43元。关于逾期利息，因为本案姬堂联合社尚未支出任何款项，故没有资金占用的费用损失，故对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19日判决：一、阮泽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黄埔区大沙街姬堂股份经济联合社支付款项2522313.43元；二、驳回广州市黄埔区大沙街姬堂股份经济联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42元，由广州市黄埔区大沙街姬堂股份经济联合社负担1502元，阮泽流负担13140元。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阮泽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姬堂社区第一片区自来水承包管理意见的报告》及复函、《关于个人无法承受及要求终止的申请》、两份《关于合同终止的报告》，拟证明阮泽流一直与姬堂联合社协商解除合同，不存在阮泽流违约的情况。2.《第一部分协议书》，姬堂联合社与案外人签订的供水改造合同，拟证明因水改工程拖延了很长时间，对涉案的承包合同的履行造成了严重的影响，给阮泽流造成严重的损失，所以阮泽流以水改影响合同的履行为由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2018年4月份双方就解除承包合同问题达成共识，并在2018年4月份将原承包的工作移交给了姬堂联合社，阮泽流不存在违约。姬堂联合社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我方认为其不具有新证据的法律效力。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双方合同履行的实际期限是截止到2018年4月底，阮泽流作为合同的当事人应该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阮泽流因此受到损失。水改工程的完成时间是一个变数，即便是未能如期建成，也与本案无关，不影响双方合同的履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姬堂联合社是否有权向阮泽流追讨欠付的自来水费、污水处理费及相关的抵扣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姬堂社区第一片区自来水承包管理合同》约定，阮泽流负有及时向自来水公司缴费的义务，而缴交自来水费及污水处理费的实际登记义务人是姬堂联合社，阮泽流是以姬堂联合社的名义缴交相关费用的。现阮泽流未及时缴交自来水费及污水处理费，但相关单位追缴欠费的直接义务人只能是姬堂联合社，故姬堂联合社有权向阮泽流追讨欠付的自来水费、污水处理费。至于相关的抵扣问题，对于姬堂联合社同意抵扣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姬堂联合社不同意抵扣的部分，本院认为：一、阮泽流主张村民欠缴的水费61371.82元。根据《姬堂社区第一片区自来水承包管理合同》约定，村民水费由阮泽流负责收缴，阮泽流主张直接予以抵扣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但姬堂联合社负有提供必要协助的义务。二、阮泽流主张水改工程所导致损失中的50340元。根据《姬堂社区第一片区自来水承包管理合同》约定，改水工程施工期间，相关损失由施工单位负责，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阮泽流要求直接予以抵扣缺乏充分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三、合同保证金20万元。合同保证金的目的在于保障合同的履行，《姬堂社区第一片区自来水承包管理合同》并没有约定可以抵扣水费，在阮泽流尚未履行缴交水费的合同义务之前，阮泽流要求先行直接抵扣水费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阮泽流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78元，由上诉人阮泽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