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11刑终45号原公诉机关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南京路4段18-1号1、2层。法定代表人郑大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福，男，1972年1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委托代理人苏宇光，辽宁秋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男，1930年2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即墨县，汉族，无职业，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系被害人周某3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女，1935年4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即墨县，汉族，无职业，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系被害人周某3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女，1962年5月20日出生于辽宁省盘锦市，汉族，退休，住江苏省苏州市。系被害人周某3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男，1989年11月15日出生于河北省沧州市，汉族，无职业，住江苏省苏州市。系被害人周某3的儿子。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周前，辽宁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万利，男，1976年11月11日出生于辽宁省，汉族，初中文化，司机，捕前住辽宁省。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盘锦市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北镇市东远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镇市东门外村。法定代表人王丹丹，该公司负责人。委托代理人于鹏，女，1985年12月7日出生，满族，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建平县。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亮，男，1979年5月22日出生于辽宁省，满族，无职业，住辽宁省。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焦雷，男，1990年12月22日出生于辽宁省，满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审理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万利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金某、胡某、周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辽1102刑初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董万利未提出上诉，公诉机关亦未提出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辽11刑终10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原审民事部分认定事实不清，将本案发回重审。盘锦市双台子区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辽1102刑初1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9月21日3时25分，被告人董万利驾驶辽Ｇ×××××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辽Ｇ×××××号川腾牌重型厢式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至盘锦市双台子区西外环路陆家镇路口处时，由北向南进入路口前关闭车灯，逆向并闯交通信号灯行驶时与被害人周某3驾驶的苏Ｅ×××××号奥迪牌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相撞，造成周某3当场死亡、奥迪车损毁的后果。经盘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双台子大队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人董万利负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被害人周某31963年10月5日出生，非农业家庭户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与被害人周某3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一子周某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与金某系被害人周某3的父母，生有包括被害人周某3在内的三名子女。因被害人周某3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268634.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7200元/年×20年=944000.00元，丧葬费34546.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448元/年×5年×2÷3=88160.00元，交通费3000.00元，车辆损失费198928元。再查：被告人董万利驾驶辽Ｇ×××××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8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8日止。被告人董万利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焦雷雇佣的司机，被告人董万利驾驶的车辆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焦雷挂靠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北镇市东远仓储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经营。被告人董万利的驾驶证显示：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12月7日。上述事实有已生效的刑事判决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提交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2019)辽1102刑初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刑事部分认定的犯罪事实；户籍证明信；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驾驶证及行驶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称重单；货物转运协议；被告人董万利的供述与辩解；盘锦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盘)公(司)鉴(法医)字[2018]21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辽正(交通)鉴字第[2018]1181号；双台子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辽正司某中心字[2018]847(血醇)鉴字第1143、1157号血液中乙醇含量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责任认定书；户口信息及身份证；江苏省赔偿标准；辽宁省赔偿标准；江苏省人均工资；证明及户口信息；保险单及价格认定；免责声明条款；赔偿明细表。原审法院认为，(一)被告人董万利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忽视交通安全，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侵犯了道路交通安全及人身安全，构成交通肇事罪的同时被告人董万利的行为给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人董万利驾驶的肇事车辆由挂靠单位即被告北镇市东远仓储物流有限公司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人董万利负事故全部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对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付。(三)被告人董万利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焦雷雇佣司机，被告人董万利驾驶的车辆挂靠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北镇市东远仓储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经营。被告人董万利系从事雇佣工作过程中引发的交通事故，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焦雷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北镇市东远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亦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北镇市东远仓储物流有限公司的答辩观点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支持。(四)被害人周某3生前经常居住地是江苏省苏州市，依据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江苏省的相关标准计算。但案发后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收到的赔偿款三万元，应从本案计算的赔偿额中扣除。(五)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以被告人董万利在实习期驾车，且超载，车辆亦未年检拒绝在商业险范围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付的答辩意见，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合同中有关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该内容，以提示投保人注意并理解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可能承担的法律后果。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在投保人一栏上仅有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被告人焦雷将车挂靠的单位，即被告北镇东远仓储物流有限公司单位的印章，并未有具体经办人员签名，虽有书写的手抄字，但无法证明是被保险人的经办人员所签署，此说明书不足以说明保险公司已就上述内容向被保险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由于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未能提供足够证据来证明其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其应当在承保的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拒绝赔付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但其要求估价后车辆的残值归其所有的意见予以支持。(六)关于被告人焦雷提出的答辩意见，经查，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对增驾期是否适用实习期有不同的规定，对于保险公司应当要求更为严格的尽到说明和解释义务，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于增驾属于免责事由向被保险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其免责理由不能支持。根据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本次事故车辆制动装置完整，各制动机件连接正常，车辆不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车辆未年检与本次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对其答辩意见予以支持，但保险公司承担赔付不足的部分应由被告人焦雷承担赔偿责任。(七)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四名原告人胡某、周某2、周某1、金某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经查，本案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处理丧事费用虽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被害人及家属经常居住地为苏州市，处理事故时必有相关费用发生，故酌情给付交通费。(八)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经查，卷宗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赵亮与肇事车辆存在权利与义务关系，也没有证据表明被告人赵亮对肇事车辆有利益获取，故对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该诉请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认定：（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金某、胡某、周某2人民币1112000.00元。（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焦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金某、胡某、周某2人民币126634.50元(已扣除30000.00元)，被告人董万利、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北镇市东远仓储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肇事车辆苏Ｅ×××××的残值归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所有。（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金某、胡某、周某2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董万利实习期内驾驶车辆牵引挂车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商业险责任免除；车辆超载，没有定期年检也是免责事由，商业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投保人北镇市东远仓储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单、免责声明确认书均加盖公章，足以证明保险人已经按照保险法规定，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有效，商业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以保险人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为由判决其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周某1、金某、胡某、周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董万利的驾驶证并非初次申请驾驶证，该免责事由不能作为保险公司拒绝赔偿的理由，保险单在投保人一栏仅有北镇市远仓储物流有限公司单位印章，没有具体经办人员签名，上诉人也未能针对“实习期”具体包括的情形作出解释说明，上诉人没有完成其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北镇市东远仓储物流有限公司辩称，肇事车辆系挂靠于本公司，但实际车主为焦雷，司机与焦雷属于雇佣关系，并非本公司所雇，此车辆运营及运营利益全部归焦雷本人支配，本公司没有收取实际车主焦雷挂靠费，也没有在该车运营中获利，完全没有支配该车的运营，故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应由实际车主焦雷和保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赵亮、焦雷、董万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服从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民事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案事实和证据未发生变化，故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次事故并不是未年检引起交通事故，且鉴定文书证明肇事车辆气压制动系统、制动装置完整，各制动机车连接正常，事故发生与肇事车辆是否年检无直接因果关系，不满足“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免责条件，故未年检并不是商业险免责理由。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董万利实习期内驾驶车辆牵引挂车行为符合免赔理由。经查，《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有不同规定，此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对于实习期的规定存在争议时，保险公司应在订立商业保险合同时向被保险人予以明确解释说明，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就此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如何解释作了明确说明，故其不能免除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关于车辆超载，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没有对超载驾驶规定免赔事由，只是在合同中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但投保人在投保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发生事故时保险公司应当全额赔偿，对于不计免赔率险作为一种附加险，本案中天安保险公司应在投保人投保时对附加险的除外责任较之其他免责条款应予以明确告知，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对投保人免赔特别约定尽到充分的提示义务，该免除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承担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付责任。故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北镇市东远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肇事车辆挂靠于北镇市东远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从事运输经营活动，被挂靠单位应对挂靠车辆监督和管理，且肇事司机负全部责任，按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北镇市东远仓储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民事赔偿合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玉新审判员  董千里审判员  韩雪姣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柳思宇附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只有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全案进行审查。经审查，第一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并无不当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只需就附带民事部分作出处理;第一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当以刑事附带民事裁定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只有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上诉的，第一审刑事部分的判决在上诉期满后即发生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