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立功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宁，山东钧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怀虚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东营市东营大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贾立功与被上诉人张怀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4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立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宁，被上诉人张怀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立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471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怀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贾立功有新证据证明张怀虚在一审中的陈述是虚假的。1.双方之间的转账行为发生在2011年12月26日至2014年之间，至今时间较长，且涉及四次借款，因双方代理人均不清楚该四次借款的具体情况，故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后通知当事人本人必须到庭，但张怀虚本人在第二次开庭时没有到庭，而其代理人陈述的四笔借款分别为2011年6月份第一次借款5万余元、11月份借款2万余元、12月转账5万元、2012年之后借款多次共计约3万元与事实不符。2.请求二审法院责令张怀虚提供其银行流水，查清双方之间的转账数额。为推翻本案错误判决，还贾立功公平，冥冥之中上天安排，贾立功于2019年11月28日在2路公交车上遇到张怀虚本人，后双方到建设银行大厅对面就案件事实进行了沟通，双方的谈话内容可以证实是2011年12月26日转账5万元，在2011年12月26日之前双方没有任何现金交易来往，且双方之间除了6000元系现金交付外，其他全部是银行转账。且张怀虚主张其不记得贾立功向其还款，其向贾立功询问了具体转账银行情况，并明确表示自己要去查询银行流水，没有流水就是没有向贾立功出借款项，如果贾立功向其转账的流水真实，那么其认可贾立功向其还款，并认可以银行流水进行认定债权债务数额，而不是以其原主张的19.5万元为准。二、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陈述均与借条、约定载明的内容不符，均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本院不予认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借款本息19.5万元，本院予以支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014年4月份签署的借条载明19.5万元包含2011年至2012年共计4次借得的本金和每月3%的利息，而张怀虚坚持借款本金为19.5万元，法院在无法认定借款本金的情况下，不考虑利率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径直判决贾立功应当向张怀虚支付借款本息19.5万元明显错误。借条载明19.5万元包含的利息是以每月3%计算的，双方约定的月息3%已经超过了法定的年利率24%，不应当按照月利率3%来支持利息。当时贾立功被别人诈骗了巨额款项，虽报案至东营分局，但至今没有线索，导致贾立功经济非常困难，张怀虚以帮助贾立功办理贷款、给贾立功提供担保等为由，多次让贾立功向其出具借条、约定书或还款协议书，数额均是按照张怀虚的要求写的，事实上双方没有进行对账，张怀虚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也可以证实贾立功根本不知道向张怀虚出具的借条、约定书、还款协议书上的数额是如何计算、包括哪些款项。张怀虚与贾立功没有任何特殊关系，不会纯粹为贾立功的借款提供担保，因此，贾立功在非常困难的时期对张怀虚的任何要求都没有提出异议，完全按照张怀虚的要求出具材料。另外，贾立功分别于2014年10月17日、2014年10月21日共计向张怀虚偿还借款400元，该两笔借款的偿还均是在2014年4月1日签署的借条以后，应当认定为是对上述借款的偿还，应当扣除贾立功已经偿还的400元。三、贾立功提交的账务明细是依据客观事实、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署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17年5月27日，张怀虚和贾立功一起来到张怀虚老乡开的一个饭店，考虑到张怀虚真实出借的款项数额及贾立功的还款数额，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账务明细，约定“经协商在此之前的所有借条、欠条以及还款计划无论金额多少，一律作废，并誓言商定贾立功还欠张怀虚54500元”，由于贾立功完全信任张怀虚，并没有要求张怀虚签字，而是双方在“账务明细”处按印，虽然没有签字，但是双方均按印，对此，由于张怀虚拒不到庭，无法解释其按印行为，而其代理人仅仅依据证据的形式进行质证，并进行各种假设，不能还原客观事实，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按照最后签订的账务明细来认定。如果张怀虚回避该账务明细的签订事实而又认可以银行流水为准，那么请求二审法院通知张怀虚本人到庭，并责令其提交银行流水明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张怀虚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贾立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在我方提交的证据中分别记录欠款金额为19.5万元，另计算利息，双方的第一个借条在2014年4月1日时对账后确认欠款19.5万元，月利息2分，到期后利息为46800元，使用时间为1年。同时，我方一审提交的2017年4月11日下午5时3分手机录音中，贾立功已经再次认可，欠款金额为19.5万元。 张怀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贾立功支付张怀虚借款195000元及自欠款逾期之日起至付清日止计算的利息（暂算133000元），共计32800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贾立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怀虚与贾立功相识多年，2011年至2012年，贾立功多次向张怀虚借款，且张怀虚几次帮助贾立功借款担保。2014年4月1日，贾立功为张怀虚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张怀虚现金195000元整，借期一年，自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月利息2分，到期付息46800元。2015年3月14日，贾立功为张怀虚出具还款保证书，载明2014年4月1日的借条本金未偿还借款本息，本金195000元利息46800元，共计241800元。今约定按月息1分计算利息，到2018年4月1日付张怀虚本息共计328200元。2017年3月30日，贾立功为张怀虚出具约定书，载明张怀虚与贾立功在2014年4月份所签约195000元的借条中，包含2011年至2012年共计4次借的本金和每月3%的利息，双方商定诉讼时效到2028年12月份。在2017年4月原、被告的手机通话中，张怀虚谈及有3000元没包括在19.5万元的借条中，董英华、周兵这个不在里面。贾立功谈及，对，最后那个3000还有两个几百的，还了之前的6000的账。酒钱上我多出点，把3000算了。2011年8月18日至2014年10月21日贾立功共计还款45798元，还款没有规律性，2014年4月1日之后的还款为400元。 对于双方2011年至2012年的借款，张怀虚陈述包括2011年6月第一次借款5万余元，11月借款2万余元，11月26日银行转账5万元，2012年借款大约共计3万元。贾立功陈述包括2011年11月26日借款5万元，2012年3月、4月借款两次借款最多35000元，2012年10月借款6000元且该笔借款已经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根据贾立功2017年3月30日为张怀虚出具的约定书，可以认定涉案借条中载明的19.5万元包含2011年至2012年共计4次借款的本金和每月3%的利息。关于借款本金，双方的陈述均与借条、约定载明的内容不符，均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不予认定。张怀虚要求贾立功支付借款本息19.5万元，予以支持，但19.5万元不能作为后期借款的本金。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怀虚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本金数额，法庭要求原、被告出庭以查明事实，张怀虚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承担不利后果。张怀虚要求贾立功支付以19.5万元为本金计算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贾立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怀虚借款195000元；二、驳回张怀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0元，减半收取1480元，由贾立功负担。 二审中，贾立功向本院提交录音光盘及书面的整理材料各一份。证明：一审判决后，2019年10月28日贾立功与张怀虚偶然相遇，双方谈话内容可以证实张怀虚认可在2011年12月26日之前没有出借给贾立功款项，其明确陈述借款数额以银行流水为准，其代理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并不属实。约定书中的19.5万元是在张怀虚以为贾立功没有还钱，并以帮助贾立功办理贷款、提供担保的情况下，增加各种费用后擅自得出的数额，该约定书与事实不符。 张怀虚对上述录音对话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从录音内容中可以听出张怀虚口齿不清，录音中双方并没有重新对账等陈述，只有贾立功自己认为的陈述，故该录音与本案无关。 对贾立功二审中提交的上述录音，本院认证如下：该录音系贾立功与张怀虚在本案诉讼发生后进行的对话，张怀虚在录音中陈述的内容并不清楚，该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本院对贾立功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中查明，贾立功一审中提交有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27日的《账目明细》一份，贾立功认可该《账目明细》系由贾立功所书写，落款处无签名，仅标题的“账”及“细”字上各有一枚手印。张怀虚对该《账目明细》不认可，认为该《账目明细》无张怀虚的签名，且标题上的指纹不知是谁按的，因贾立功陈述称该《账目明细》是在酒店形成的，不能排除指印系贾立功在张怀虚因喝酒意识不清楚的情况下让张怀虚所按。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贾立功与张怀虚之间民间借贷的金额为多少；2、贾立功一审中提交的《账目明细》能否作为认定本案借贷金额的依据。 关于贾立功与张怀虚之间民间借贷的金额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对其债权债务关系自行清算。本案中，贾立功与张怀虚发生过多次借贷关系，贾立功2014年4月1日为张怀虚出具的借条、2015年3月14日出具的还款保证书、2017年3月30日出具的约定书均属于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的自行清算，上述三份债权凭证均载有贾立功的签名及手印，应当视为贾立功对上述三份债权凭证上载明内容的认可。贾立功2014年4月1日为张怀虚出具的借条及2015年3月14日出具的还款保证书均载明借款金额为195000元，2017年3月30日出具的约定书载明该195000元包含2011年至2012年共计四次借的本金和每月3%的利息，但2017年3月30日出具的约定书并未对双方之间195000元的借贷金额进行修改，结合本案借款发生时间距今较长，一审法院判令贾立功偿还张怀虚借款195000元、未支持张怀虚的利息请求并无不当。另，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贾立功2014年4月1日向张怀虚出具借条后并在2015年3月14日、2017年3月30日两次承诺还款付息，贾立功并未提交证据推翻上述债权凭证的真实性，其要求责令张怀虚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并以张怀虚的银行转账记录为依据认定双方债权债务的数额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贾立功一审中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27日的《账目明细》能否作为认定本案借贷金额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该《账目明细》系贾立功自行书写，由贾立功持有，该《账目明细》上并没有张怀虚的签字，且根据贾立功在一审中陈述的该《账目明细》的形成过程不能认定张怀虚对该《账目明细》记载的内容认可，本院对该《账目明细》不予采信。 关于贾立功所称的其曾于2014年10月17日、2014年10月21日共计向张怀虚偿还借款400元，应当从本案借款中扣除已经偿还的4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除了本案借款关系之外还存在其他经济交往，贾立功所抗辩的该两笔还款数额较小，且贾立功不能证明该400元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贾立功要求从本案借款中扣除该400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贾立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0元，由贾立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宪贞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周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