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2民终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利，男，1967年5月30日生，汉族，住铜川市王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学，西部法制报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铜川市王益区王家河街道卫生院，住所地铜川市王益区王家河南路。 法定代表人：刘峰，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阳，男，1968年11月7日生，汉族，该医院党支部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博，陕西絜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海利、上诉人铜川市王益区王家河街道卫生院(以下简称王家河卫生院)因其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2民初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证据、事实和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海利上诉请求：①撤销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2民初7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②改判王家河卫生院按每月6000元赔偿张海利自2017年5月6日至其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之日的损失；③改判王家河卫生院赔偿张海利因未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造成的社会保险费损失21302.32元（养老保险费16183.92元、医疗保险费3862.94元、失业保险费450.68元、工伤保险费643.82元、生育保险费160.96元）；④由王家河卫生院支付张海利委托仲裁代理费3000元、劳动仲裁代理费3000元、诉讼代理费4000元；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家河卫生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王家河卫生院未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就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判决王家河卫生院赔偿张海利因不能就业的工资损失及迟延办理社保手续转移的社保费用损失，按照张海利的实际损失赔偿。 王家河卫生院辩称，不同意张海利的上诉请求。理由：①2017年5月2日，被告已向原告发出辞退通知书，该通知书一是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二是要求原告办理交接手续。该通知书实质上就是解除劳动合同证明。②原告现将其社保档案托管在王益区职业介绍所以灵活就业人员的身份参加职工养老保险，而托管的条件之一即为托管人（参保人）向公共职介机构提交解除劳动合同证明。③劳动合同法规定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立法目的在于实现劳动者更好就业，本案中，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经济赔偿金，铜王劳人仲案字（2017）第9号裁决就可以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不影响原告的就业。④原告在一审中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证明其无法就业的损害事实，一案法院并未认可。即便存在损失，被告也已经支付了18个月共计21330元的失业保险赔偿金，不必另行赔偿。⑤一审法院查明的被告于2018年10月24日将原告的社保档案转至王益区社保经办中心的事实与实际不符。该日期是原告在王益区养老保险经办中心打印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纳凭证的时间，2018年4月26日，被告已经向原告办理并在税务机关缴纳了养老保险。⑥关于律师代理费的答辩意见同一审意见。 王家河卫生院上诉请求：撤销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2民初7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张海利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张海利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①原判认定王家河卫生院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事实错误。2017年5月2日王家河卫生院向张海利发出辞退通知书，该通知书包含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实质就是解除劳动合同证明；②一审未认定原告提供的第三组证据的证明力，原告主张的未就业损失没有证据支持，原判又判决赔偿原告未就业的工资损失，自相矛盾。③原告张海利起诉的纠纷与铜王劳人仲案字（2017）09号仲裁裁决是一致的，该纠纷已通过调解协议解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张海利未就业与王家河卫生院无关。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错误。 张海利辩称，被告将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的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与辞退通知书的概念混为一谈，是对法律的误读。辞退通知书是被告对原告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告知，而解除合同证明是被告给原告开具的再就业或领取失业保险金、办理人事档案、转移社会保险费用的证明文件。现因被告未能按照法律规定为原告开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造成原告工资受损，一审判决参照2018年陕西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酌情判决，虽然不符合原告的请求目的，但适用法律正确。 原告张海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家河卫生院立即向张海利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按照每月6000元赔偿张海利自2017年5月6日至被告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之日为止期间的工资损失；2、依法判令王家河卫生院因未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而应当赔偿张海利社会保险费损失共计21302.32元，其中养老保险费16183.92元、医疗保险费3862.94元、失业保险费450.68元、工伤保险费643.82元、生育保险费160.96元；3、依法判令王家河卫生院承担张海利委托仲裁代理费3000元及聘请劳动仲裁律师代理费3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海利于2009年12月至2010年3月，在被告单位工作后离职。2010年7月，原告连续在被告单位工作至2017年5月5日，原告的工作岗位为杂工、锅炉工、司机。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未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为原告办理社会保险登记，也没有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2017年5月2日，被告书面通知原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要求原告在三日内到医院办理相关交接手续，工资结算至2017年5月5日，之后原告再未在被告单位工作。2010年6月至2017年9月，原告已缴纳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经铜川市王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原告为落实裁决书中仲裁的权益从2017年10月16日起多次到上级部门进行反映。2018年5月2日在多方参与下达成“劳动争议调解协议书”，将原告社保费以现金形式转付原告张海利。2018年10月24日将原告的社保档案转至王益区社保经办中心。但被告未依法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导致原告无法就业。2019年7月19日开始，王家河街道办事处安排原告驾驶道路垃圾清扫车，两天清扫一次，月薪2000元。原告居住的炭科沟村，人均三分地已退耕还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是：一、用人单位未给劳动者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是违法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与其他用人单位尚未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给其他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用人单位要求受聘劳动者在求职时提供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如果劳动者不能提供则无法就业工作，这给劳动者再就业造成阻碍，无疑给劳动者造成经济损失。用人单位这种做法是违法的，原告诉求用人单位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明应予支持。二、原告工资损失的计算期间。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和第八十九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用人单位未同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系违法行为。原告要求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应予支持。用人单位于2018年10月24日才将原告的社保档案转至社保经办中心，应以此时间节点为起点，计算至本案庭审之日即2019年11月5日，计算期间以十二个月计算。三、计算原告工资损失的标准。原告庭审中提交证据欲证明其月工资损失6000元，原告的证据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不予支持。庭审中查明原告已是失地农民，现社区安排原告驾驶道路清扫车，隔天上班，每月工资2000元。以此计算，若月满勤工资是4000元，考虑2018年陕西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6249.42元，同时考虑到原告的年龄及此前的工资，以月工资5000元计算，十二个月的工资为60000元。四、原告诉求被告赔偿各项社会保险费是否支持。因被告单位已于2018年10月24日已将原告的社保档案转移至社保经办中心，原告社会保险已由原告个人续缴，被告单位已无义务连续为原告缴纳社保费，对此诉求不予支持。五、对原告诉求的代理费诉求，因其合同、发票不符合相关规定不予支持。对被告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八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被告铜川市王益区王家河街道卫生院给原告张海利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二、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被告铜川市王益区王家河街道卫生院赔偿原告张海利工资损失60000元。三、驳回原告张海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铜川市王益区王家河街道卫生院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案的证据和事实没有变化，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另据一审卷证据查明，2018年4月26日税收完税证明记载：王家河卫生院向王益区地方税务局缴纳了2010年7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缴纳、单位缴纳及单位缴纳部分的利息合计66557.47元。2018年5月2日张海利与王家河卫生院达成的劳动争议调解协议确认，根据铜川市王益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铜王劳人仲案字（2017）09号裁决书确定的经济赔偿和养老保险已按照社会保险法规定的缴纳比例分别承担补交完成。一审卷中张海利的“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凭证”记载：参保人姓名张海利，在本地参保起止时间2010年7月至2017年5月，经办时间2018年10月24日。 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问题：①本案纠纷与已生效裁决处理的纠纷是否属于同一纠纷；②王家河卫生院是否应当出具终止劳动合同书面证明；③张海利有关损失赔偿主张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本案纠纷与生效裁决处理纠纷的关系。从张海利申请劳动仲裁及裁决的内容来看，生效裁决处理的是张海利与王家河卫生院在劳动合同履行中的二倍工资赔偿及社会保险费缴纳、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问题，本案张海利起诉主张的是王家河卫生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后未及时办理社保手续转接、未出具终止劳动合同书面证明的损失赔偿纠纷，与生效仲裁裁决处理的并非同一纠纷。王家河卫生院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王家河卫生院是否应当出具终止劳动合同书面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在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书面证明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也是劳动者另行就业的必备证明。王家河卫生院虽然向张海利发出了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通知，但该通知是用人单位单方行为，该通知是否发生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效力取决于是否符合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条件和程序，劳动者对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有异议的可以通过法定程序获得救济。故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从内容、性质及效力上均与终止劳动关系的书面证明不同，上诉人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单方通知就是终止劳动合同证明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张海利有关损失赔偿主张是否应当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未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与其他用人单位尚未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给其他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审查其是否解除了与其他用人单位的劳动合同符合该规定。虽然一审中张海利提供的三份单位证明没有出证人及单位负责人签字，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单位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不具有证明力，但王家河卫生院未向张海利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客观上影响张海利与再就业用人单位建立合法劳动关系，王家河卫生院应当赔偿张海利相应损失。王家河卫生院关于不应当赔偿工资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每月工资6000元的主张，一审结合其解除劳动关系前的收入、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及其实际收入等因素确定其工资损失是适当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劳动合同后15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2018年4月26日税收完税证明只能证明王家河卫生院在该日为张海利补交了2010年7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不能证明当日办理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张海利的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凭证所记载的时间2018年10月24日是“经办时间”，而不是打印该凭证的时间。王家河卫生院辩称2018年4月26日已为张海利办理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没有事实依据。王家河卫生院直至2018年10月24日才为张海利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一审计算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之后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自解除劳动关系后15日期间届满即2017年5月21日至2018年10月24日王家河卫生院为张海利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期间17个月应由王家河卫生院赔偿张海利损失85000元。张海利要求自2017年5月6日直至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之日的工资损失的主张与其已实现就业的事实不符，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在王益区劳动仲裁委铜王劳人仲案字（2017）09号裁决书生效后，用人单位王家河卫生院已将裁决所确定的社会保险费用直接支付给了张海利。用人单位未及时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影响其失业保险待遇的享受和再次就业的顺利实现，而不影响社会保险费用的缴纳，张海利请求赔偿社会保险费用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在张海利申请的王益区劳动仲裁委铜王劳人仲案字（2017）09号仲裁案件中，张海利的仲裁申请并未涉及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的请求，其仲裁代理费与本案无关。没有证据证明张海利申请仲裁及诉讼的本案纠纷是王家河卫生院故意恶意造成的，故其要求王家河卫生院赔偿其仲裁及诉讼代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海利的相应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家河卫生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张海利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决计算部分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2民初7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2民初7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被告铜川市王益区王家河街道卫生院赔偿原告张海利工资损失85000元。 三、撤销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2民初7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驳回张海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海利和铜川市王益区王家河街道卫生院各负担5元。 审判长  周少英 审判员  贺晓华 审判员  董 敏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朱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