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9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坤阳，男，1974年3月31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竹子林紫竹六路金民大厦50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兵，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骆怡，男，197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青，上海天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坤阳、骆怡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2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坤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坤阳的全部诉请,即骆怡支付李坤阳77.8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计息基数时，无视当事人的明确约定，严重损害了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损害了公平原则。双方在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每月给付李坤阳出资款总金额固定比例计算之报酬，即利息以出资款总金额10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出借之日一直计算到本金结清之日。这一约定既符合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包含了被上诉人发出的履行承诺和上诉人基于合理信赖而产生的可得利益的预期，也符合法律规定的限度范围，未超过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李坤阳在一审中主动调整降低利率，减轻了骆怡的法律责任负担，一审判决损害了李坤阳的利益。一审判决在骆怡没有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径直判决，违背了中立原则，既损害了李坤阳的权益，也不尊重骆怡的诉讼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李坤阳的上诉，骆怡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上诉人骆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被李坤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骆怡与李坤阳的关系错误。本案双方系投资合伙关系而非其他关系。本案投资合伙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保本收益条款违背了风险共担原则，应确认无效。二、双方在实际履行及事后磋商过程中，在2014年10月双方均以实际行动予以了解除了合同，不再继续履行。一审判决从2014年10月后仍以原利息为基准调整为24%，仍然过高。三、根据合同第八条并诸多证据证明，骆怡实际已经清结了所有付款义务。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撤销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针对骆怡的上诉，李坤阳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李坤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骆怡支付投资报酬213万元；2．恒莱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李坤阳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骆怡支付投资报酬778000元；2．诉讼费用由骆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2月25日，李坤阳（甲方）与骆怡（乙方）签订车队合作专案协议一份，主要内容：骆怡为恒莱公司大股东，持有255万元股份，占51%。因恒莱公司原有车队汰旧换新以符合新环保规范，拟扩大建制新车队。李坤阳为铭伦运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伦公司）大股东，愿投资骆怡进行车队购建，并促进恒莱公司与铭伦公司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第一条投资额：李坤阳投资100万元于骆怡，以增购5吨车辆5辆，并同意专案车队登记于恒莱公司名下。第二条约定报酬：自2014年2月1日起至第24个月止，骆怡每月给付李坤阳按出资款总金额7%计算的报酬；自第25个月起至第48个月止，骆怡每月给付李坤阳按出资款总金额5%计算的报酬。上述报酬作为李坤阳出资协助建制车队的报酬，期满后车辆权利归还于骆怡。第三条付款方式：上述款项于每月15日转入李坤阳指定账户。第四条担保：骆怡同意，将名下恒莱国际股权移转40%（金额约100万元）签立暂时抵押书予李坤阳，以担保乙方履行报酬给予义务。第五条车队管理：专案车队由骆怡管理，车队所需修缮、维修、保养均由骆怡负担。设质期间乙方不得擅自处分专案车队，包含移转、买卖、为他人提供担保或认可可能损及甲方债权之行为，亦不得重复设质登记。乙方应保证专案车队在设质期间之安全、完整。专案期间发生车队之车毁损灭失之情形者，由乙方承担责任，乙方仍应按本约约定之报酬给付甲方，不得主张车辆毁损灭失比例减少报酬。第六条商标使用：专案车队应于车身明显处印制有甲方指定之商标，以达到有效宣传广告之目的，乙方并应负责令专案车队之登记名义人同意依甲方指示之方式与样式完成车队商标之印制，并于专案车队购置完成后即为使用，否则以违约论。整个协议未就亏损的负担进行约定。协议约定的购车款由以下两部分组成：2013年7月23日，李坤阳委托其公司财务黄怡绮向骆怡转账550000元，其中340000元于2013年11月18日转化为购车款；2014年1月10日，李坤阳向骆怡转账660000元，系剩余购车款。2017年3月22日，李坤阳向骆怡出具收款凭证，载明：“本人李坤阳已于2017年3月22日前，收到骆怡投资之车款本金已结清！”李坤阳、骆怡均签字确认。本案中，李坤阳、骆怡分别提交了黄怡绮、骆怡各自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骆怡方在2017年3月22日之前向李坤阳方转账的情况如下：骆怡（包括恒莱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14日、4月15日、5月20日、10月30日、2015年5月8日、5月29日、6月5日、7月17日、11月2日、2016年1月28日、4月15日、6月15日、7月26日、9月18日、9月30日、10月27日、2017年1月16日、3月2日、3月10日、3月20日、3月22日向李坤阳（包括黄怡绮）转账51800元、51800元、51800元、103600元、5631元、30000元、50000元、30000元、50000元、50000元、30000元、50000元、50000元、30000元、2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43423元、50000元、50000元，合计948054元。李坤阳、骆怡均认可另51946元由其他业务的款项折抵作为骆怡于2017年3月22日支付给李坤阳的款项。上述金额共计1000000元。此外，骆怡于2017年5月3日、6月7日、7月7日、8月1日向李坤阳转账各50000元，合计200000元，李坤阳与骆怡均表示该200000元与本案无关。一审庭审中，李坤阳陈述，我与骆怡公司之间有业务合作。在2013下半年，骆怡向我提出借款扩大车队的规模。协议是双方协商好的，由我出具，骆怡没有异议，双方就签字了。协议约定由我支出1000000元，由骆怡每月按照出资总金额固定比例给付报酬，双方约定的报酬利率高于国家银行利率，故以合作的形式签订。双方并不是合伙，协议中没有入股的内容，而是约定骆怡将股份抵押登记在我名下作为担保，但实际并未登记。协议中不存在盈亏承担和开具发票，也未约定我需要带来业务。我并未参与车队管理。我收到了1000000元本金，但骆怡并未按约定支付报酬，故我主张的投资报酬是以10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的标准，从我实际借款给骆怡之日即2014年1月10日计算至2017年3月22日。骆怡陈述，我与李坤阳是合作伙伴关系，协议是合伙协议。李坤阳支付1000000元，通过恒莱货运购买5台海关监管车来承运其敦南科技及其他业务的用车需求，并打上铭伦物流的logo作为宣传广告。车队作为一个投资项目，在恒莱公司内部进行核算。此协议履行的前3个月，我向李坤阳转账各51800元，均是扣除了税收。之后我发现了问题认为亏损太大，还需要向李坤阳支付报酬，故磋商变更了协议内容。我方除了实际转账的金额外，还支付了税的成本，双方就本案款项已全部结清。骆怡提交了2014年9月18日、11月7日与李坤阳的微信聊天记录，大致内容：2014年9月18日李坤阳同意把其投资给骆怡的车款用来先代垫税金，如果骆怡同意，只要把原来的投资款退还，利息的部分就当做补贴部分利差，不用再付利息给李坤阳；2014年11月7日，骆怡表示退的车款已经安排财务准备，具体时间再告诉李坤阳。骆怡另提交两份电子邮件，大致内容：李坤阳于2017年3月4日向骆怡发送电子邮件表示针对骆怡提及的退车协议，双方并没有书面文件，当时3年多前是因为付了3期款项后，骆怡提到发票取得困难，以及其他问题无法再履行，在骆怡允诺在1-2个月内一次结清的条件下，双方达成协议即李坤阳同意骆怡用先前所支付的本金跟利息都算成是投入的本金收回即可，但3年多骆怡并没有一次结清所有的本金，造成了李坤阳的汇率损失和利息损失；黄怡绮于2017年3月8日向骆怡发送电子邮件表示经李坤阳指示，目前差额款项143422.83元，于2017年3月7日前付43422.84元，于3月17日前支付5万元，另5万元于李坤阳到上海前支付。对此，李坤阳表示所有本金收回的前提条件是骆怡允诺在2014年用1至2个月一次性结清，但实际骆怡到2017年才陆续把本金还完，现在不应该再将该失信方案拿出来，李坤阳始终未同意免除骆怡支付利息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李坤阳与骆怡签订的车队合作专案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协议中李坤阳与骆怡的真实意思并非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和共担风险，不具有合伙投资的基本特征，而是主要约定李坤阳投入1000000元资本后，定期收取骆怡支付的固定金额报酬，李坤阳并不参与管理，承担风险。李坤阳与骆怡之间的关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关系。车队合作专案协议明确约定车队由骆怡管理，事实上亦是由其管理车队，车辆上印制铭伦公司的标志仅仅是李坤阳同意借款的附加条件，并不能据此认为李坤阳对车队拥有管理权。故骆怡抗辩双方系合伙关系，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骆怡认为本案所涉款项已全部结清，但双方于2017年3月22日共同确认的收款凭据明确载明系结清本金。在李坤阳于2017年3月4日向骆怡发送电子邮件表达因骆怡未能一次性结清1000000元导致其在3年内存在汇率损失和利息损失后，如若双方认为款项全部结清，2017年3月22日的收款凭据即应当明确双方再无争议，而非仅是确认本金已结清。本院对骆怡就款项已结清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骆怡在2017年3月22日就本案所涉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向李坤阳已结清，李坤阳主张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2017年3月22日止的投资报酬实际为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5%或7%，现李坤阳自愿调整按照年利率24%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因骆怡不断归还借款本金，故计算利息的基数应当按照剩余本金的金额计算，自2014年1月10日至2017年3月22日期间的利息共计487632元，骆怡应向李坤阳支付。骆怡抗辩其除实际向李坤阳转账的金额外还支付了税的成本，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李坤阳亦不认可，故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骆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坤阳支付2014年1月10日至2017年3月22日期间的利息48763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80元，由李坤阳负担4322元，骆怡负担7258元。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伙经营的本质特征是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和共担风险。本案中，李坤阳与骆怡双方签订的车队合作专案协议的真实意思并非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和共担风险，而是约定李坤阳投入100万元资本后，定期收取骆怡支付的固定金额报酬，李坤阳并不参与管理，不承担风险，故该协议不具有合伙投资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认定李坤阳与骆怡之间的关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并无不当。根据骆怡举证的收款凭证，证实双方就本金部分已于2017年3月22日结清，但对于之前双方的利息并未结算。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李坤阳上诉主张应以出资款总金额100万元为基数计算从出借之日到本金结清之日的利息，但因骆怡不断归还借款本金，故计算利息的金额基数应当按照剩余本金的金额计算。故李坤阳、骆怡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李坤阳和骆怡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0元，由李坤阳负担5790元，由骆怡负担57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小刚审判员  谢 坚审判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晓敏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