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4民终28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天铭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杨凌示范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3678。 法定代表人：李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荣华，男，汉族，19xx年xx月xx日生，住陕西省咸阳市杨凌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君，女，汉族，19xx年xx月xx日生，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竹英，女，汉族，19xx年xx月xx日生，住陕西省延安市洛川县，现住西安市莲湖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陕西天铭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竹英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杨陵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3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天铭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2019）陕0403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2019）陕0403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其侵权损失100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2019年3月14日晚，将相关不当言论通过其所使用的包括自己公司客户数千人的两个业务微信号发布于该两个微信朋友圈，虽于次日上午在公安人员的要求下予以删除，但微信作为当前最快捷、最广泛的转播媒介，其涉案内容足以覆盖被上诉人朋友圈中90%以上的微信好友。被上诉人作为自己公司的员工，所发布的对公司不利的言论更容易为他人所相信，该行为不仅给其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还可能影响后期与客户合作，损害后果不可估量，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侵权行为后果轻微无事实依据。另外，一审既已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理应根据案件性质和侵权后果确定其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具体赔偿金额，而不是赔偿与否的问题，但原审对其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明显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0条的法律规定不符。综上，原判认定部分事实缺乏依据，部分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何竹英辩称，其承认所发涉案微信朋友圈确实不对，该微信内容其已删除，并愿意向上诉人赔礼道歉，上诉人称其给公司造成影响，没有事实依据，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陕西天铭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权；2、判令被告在其微信（sxtmsyoem、nvziwucai123)朋友圈向原告发布致歉信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对原告的影响，恢复原告的名誉；3、判令被告赔偿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300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6月13日，被告何竹英入职原告天铭公司，担任招商专员，负责原告公司在阿里巴巴网站的维护、OEM代加工业务。2019年2月11日，被告向原告递交了离职申请。2019年2月13日，被告办理交接手续并离职。被告在职期间，原告公司客户荣强以原告公司产品标签不符合规定提出起诉，导致原告进行赔偿。2019年3月14日晚，被告与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宏微信联系要求公司支付工资及业务提成，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宏以公司对客户进行赔偿，被告工作存在失误为由告知被告欲扣除部分工资，双方因此发生纠纷，被告向李宏发送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分别为“关于荣强投诉，1、投诉主体：陕西天铭实业有限公司，法人：李宏；2、标签问题是公司生产研发部门出现的问题，标签之所以出现问题，（1）没有研发人员，胡乱模仿；（2）、产品本身价值不过三十元，非要定价298元/盒，才导致赔款金额巨大；......。这个事件和我没有关系，并且影响了我正常的工作，我并没打算承担什么责任.......”。法定代表人李宏微信回复被告“此事，你承担责任最少10%以上，如果都像你这样，不处处维护公司利益，反而给我和公司经济名誉造成巨大损失。我在会上还说过，对客户要甄别。全公司人都做到了，就你这边不听，自以为是”。被告向李宏回复“对客户的甄别是建立在产品没问题的基础上我判断客户，而不是产品违法，当检验报告出来的时候你估计都傻了吧，这人是告了公司标签的问题，如果搞了诈骗那是要坐牢的，5000以上是诈骗，全公司都做到哪里了？标签有问题？配方有问题？检验报告有问题？”聊天过程中，李宏将被告微信设置，被告无法继续再向李宏发送消息，当晚十时左右，被告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发至其使用的两个微信号（sxtmsyoem、nvziwucai123)的微信朋友圈，并备注文字，分别为“厉害的人总是有的”、“厉害的人还是有的，作为业务员服务企业三年，这就是结果，挺好的，一定是看欠了我三万多不想给了，就这样吧，不嫌丢人就好好丢人吧”。被告发送微信圈后，两微信朋友圈内均有他人为该消息点赞，被告在评论栏内备注：“之前的客户，如果要出业务证据，麻烦各位帮我出证据......”“陕西天铭实业有限公司法人-李宏，这是我要工资的时候来的一段虐心对话”。2019年3月15日上午，原告向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民警联系被告，被告将两微信号朋友圈以上内容均删除。后被告申请劳动仲裁，原告遂以被告侵犯公司名誉权及荣誉权为由向本院提出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微信作为一种新型的网络交流互动平台，在微信交流平台上，所有人应谨慎注意自己的言论，对于自己发表的言论应负法律责任，并承受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被告何竹英原系原告天铭公司员工，其因为公司与其之间的工资纠纷，在与原告天铭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宏进行沟通过程中使用“1、投诉主体：陕西天铭实业有限公司，法人：李宏；2、标签问题是公司生产研发部门出现的问题，标签之所以出现问题，（1）没有研发人员，胡乱模仿；2、产品本身价值不过三十元，非要定价298元/盒，才导致赔款金额巨大”等不恰当言词，后因李宏将被告微信设置，被告即将双方涉及公司产品等方面内容的聊天记录截图发至微信朋友圈并配以文字，使用“不嫌丢人就好好丢人吧”含有贬低意义的词语，并在朋友圈评价栏内备注：“之前的客户，如果要出业务证据，麻烦各位帮我出证据......”。从其文字内容及评价栏备注来看，其所发朋友圈设置的可见权限不限于其朋友、同事，应当包括原告公司客户，其发朋友圈的目的在于降低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的社会评价，因此被告主观上存在过错。在被告所发微信朋友圈中有他人点赞，说明其微信朋友圈内容已为他人所阅读并知晓，其在朋友圈发表的微信内容指向原告公司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于被告的员工身份，根据一般社会认知，其作出的关于公司的相关评价显然异于一般评论，更容易为他人所相信。因此被告关于公司的不当评价会在公司员工及客户中引起一定的影响和无端猜疑，一定程度上会导致原告的名誉受损，导致一定范围内社会评价的降低，被告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侵犯了原告公司的名誉权，被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民事责任。因被告在次日已删除朋友圈内容，已经停止侵权行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作处理。原告要求被告在微信朋友圈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发朋友圈造成公司签单量下降，部分员工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要求被告赔偿300000元，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被告所发朋友圈传播限定在一定范围内，被告在夜间发微信朋友圈，次日上午即已经将相关内容删除，后果影响较为轻微，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被告何竹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其两个微信朋友圈内（微信号分别为：sxtmsyoem、nvziwucai123)为原告陕西天铭实业有限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内容须经本院审查并保留三日）。如不按期履行，本院将在相关报刊上公告本判决的主要内容，相关费用由被告负担。二、驳回原告陕西天铭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①观意股份公司委托加工协议、代加工合同及终止合同协议复印件各一份；②榆林市圣方沙棘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代加工合同及终止合同协议复印件各一份；③陕西天一道商贸有限公司代工合同复印件一份；④陕西自然优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代工合同书及终止合同协议复印件各一份，用于证明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该四份合同终止，对其造成共计20余万元经济损失。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其并没有与证据①和证据②中该客户签订过合同，该客户也未在其朋友圈，其只是在上诉人公司同事群内发布，并未影响到该客户；证据③该合同是其所签，但该客户只要求加工5.5万元的产品，且该客户并未看到其所发布的朋友圈内容；证据④该客户确是其所洽谈，但当时上诉人并没有干果分装资质，且该客户也没有看到其所发布朋友圈内容。上述证据经合议庭评议认定如下：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①和②均属于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证据②中的终止合同中并无对方客户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和具体签订时间，故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定；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③和证据④中代加工合同因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证据③中并无终止合同的协议，证据④中虽有终止合同协议，但其中但并未说明终止合同原因，因此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朋友圈截图等在卷证据以及被上诉人的当庭陈述可见，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公司离职后，因工资问题在其所使用的可见权限并不排除包括原上诉人公司客户的两个微信朋友圈，发布涉及上诉人公司产品及法定代表人等内容的聊天记录截图并配有含有贬低上诉人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意义的语言属于客观事实。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虽在一定范围内会导致社会公众对上诉人评价的降低，但被上诉人及时将其内容删除，本案诉讼时已停止了对上诉人公司的侵权行为，且上诉人并未提供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对其造成具体损失的相关证据，故原审基于上述侵权行为的起因、过错、朋友圈截图及言论所发布和删除的时间、范围及所造成的影响的和结果等综合性因素考虑，虽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公司构成侵害，但仅要求被上诉人在其涉案的两个微信朋友圈内为上诉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二审期间虽变更减少了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的具体数额，但其对此并无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其该主张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陕西天铭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陕西天铭实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治国 审判员  刘联胜 审判员  李新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杜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