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82民初16768号原告：龚某2，男，198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伦有，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纯皓，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某，女，198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乐，浙江嘉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浙江嘉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龚某1，男，201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法定代理人：龚某2，男，系龚某1父亲。原告龚某2为与被告何某，第三人龚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浙0782民初11093号]，请求判令被告将其在“浙（2018）义乌市不动产权第0060488号”不动产权证中登记的37.5%权利份额过户登记至第三人龚某1名下。经审理后，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以原告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不具备提起该项诉讼请求的原告主体资格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日裁定本院继续审理此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以普通程序立案受理此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龚某2（同时作为第三人龚某1的法定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纯皓，被告何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乐、陈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在本案开庭前，原告增加了诉讼请求，其最后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被告订立的离婚协议书有效；2、依法分割编号为“浙（2018）义乌市不动产权第0060488号”的不动产权证中原、被告共同共有的75%权利份额及10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3、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将“浙（2018）义乌市不动产权第0060488号”不动产权证中被告享有的权利份额移转登记至第三人名下。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原系夫妻，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了儿子龚某1（即本案的第三人）。2012年8月17日，原、被告共同获批位于义乌市的108平方米农村住宅用地。2013年8月28日，由原告父母龚谦红、龚云玉出资，将原、被告获批的108平方米宅基地与原告父母获批的36平方米宅基地进行联建。2014年1月，被告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后撤回起诉。2014年7月14日，原、被告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了“在婚姻存续期间，女方在旧村改造中获批的建房地基份额放弃，其权利归龚某1享有”等内容。2014年12月23日，案涉房屋结顶。2018年11月20日，案涉房屋取得了证号为“浙（2018）义乌市不动产权第0060488号”的不动产权证，该权证记载原、被告对该房屋共有75%的权利份额。此后，原告多番通知被告履行《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合同义务，但被告拒绝。原告认为：1、《离婚协议书》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原、被告依据该协议办理了离婚登记，解除了婚姻关系，故《离婚协议书》有效，且已生效；2、据案涉不动产权证记载，原、被告对案涉房屋共同共有75%的权利份额，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2/3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原、被告作为对案涉房屋共同共有75%权利份额的全体共有人，经达成合意便可处分共同共有物。《离婚协议书》中“在婚姻存续期间，女方在旧村改造中获批的建房地基份额放弃，其权利归龚某1享有”的约定，就是对该共有物处分方式的约定，即将被告对案涉宅基地享有的权利概括转移给第三人，被告退出共有关系，由第三人成为共有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被告应当配合办理物权变动手续。被告何某辩称，对程序问题答辩如下：1、原告在本案中多次变更诉请，从原告的诉请变更来看，（2019）浙0782民初11093号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是正确的，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7民终4651号裁定书是错误的，本案此前就应当按照结案处理，原因在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请是确认之诉，实际上是提出了一个新的诉请，而此前的诉请是直接要求办理过户，是给付之诉，两者是不同的诉的类型，此前中院错误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属于法律依据的错误；2、对本案增加的诉请，被告认为其第二项诉请也是不明确的，因为75%的权利份额，这个权利是指什么并不明确，不符合民事诉讼诉请应当明确的要求；3、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进行任何协助原告的举动，因此原告的第三项诉请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4、关于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被告认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所谓直接利害关系，是要求原告具有直接的人身利益或者直接的财产利益，本案不涉及到人身利益问题，只涉及财产利益，从财产利益角度看，判定的标准是原告的起诉在得到支持的情况下能否直接增加原告本人的财产利益，在被驳回的情况下是否直接减损原告的财产利益。在本案中，即便财产判给龚某1也不会直接增加原告龚某2的财产，即便诉请被驳回也不会直接减少原告龚某2的财产，由此可以断定龚某2与本案并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龚某2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由于龚某2是否具有本案原告资格直接影响本案是否继续审理，请求法院依法裁决。关于诉讼请求，原告无权提起本案的诉讼请求，从龚某2现在提出的诉讼请求可以看出，涉及的权利主体是何某和龚某1，至于何某和龚某1之间如何处分房产与龚某2没有关系，从诉请也可以直接看出龚某2是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其提起本案的诉讼是不适格的。关于事实和理由部分答辩如下：何某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女方的权利归龚某1享有，这一点何某目前仍然是同意的，何某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给孩子稳定的生活保障。从2014年离婚到现在，房子每年出租的钱何某分文未拿，都是留在男方希望用来做孩子的读书和生活费用，离婚协议并没有具体约定房产什么时间从何某处过户登记至孩子名下。因此，房产何时过户具体要由何某和孩子决定，龚某2无权干涉。龚某2不具有提出诉讼请求的请求权基础，何某的主张是在孩子年满18周岁能真正保护自己利益的时候把房子过户给孩子，以免房子过户后被他人处置，导致今后孩子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综上，被告认为应该驳回原告的起诉。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无异议。第三人陈述：同意原告的诉请。原告就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负有将其对旧村改造中所得的房屋份额变更登记至第三人龚某1名下的义务。2、不动产权证、义乌市农村住宅用地审批表复印件各一份，共同证明原、被告对证号为浙（2018）义乌市不动产权第0060488号不动产共同共有75%的份额及10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被告怠于履行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屋过户义务的事实。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该《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可以看出，仅明确了女方的权利归龚某1享有，但离婚协议中没有约定房屋过户时间，从该条款的性质来看是属于女方对于其财产的赠与行为，赠与人是女方，受赠人是龚某1，这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并不因为原告签了本协议就成为赠与合同的一方。因此，原告无权向何某提出任何的权利主张，也无权要求何某将房产现在就过户给龚某1；《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特别约定改造成的房屋未经女方同意不得进行转让，房屋的转让必须要征得女方的同意，即便法院判令分割，在女方不同意的情况下也不得进行转让，不得将分割后的房屋转让给第三人，被告已经多次表示在第三人未满18周岁之前都不同意转让，包括登记至第三人名下，也就说明原告的第三项诉请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按该不动产的登记情况，龚某2、何某共同所有10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两人合计占75%，两人内部各自份额多少是没有约定的，被告认为按照37.5%进行分割有失公平，因为从《离婚协议书》可以看出被告离婚时从这个婚姻中没有带走任何财产，由于今后女方的份额是要给儿子的，请求分割的时候能够优先保护女方和未成年人的利益，适当多分。第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无异议。被告及第三人均未提供证据。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根据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生育本案第三人龚某1。2012年8月17日，原、被告共同获批了旧村改造农村住宅用地108平方米。2014年7月14日，原、被告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并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中载明：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婚生儿子龚某1由男方抚养至能独立生活为止，由女方一次性支付儿子抚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共计人民币9万元给男方，不足部分由男方承担。女方享有每月不少于二次探视儿子龚某1的权利，并允许女方单独接走或留宿儿子龚某1，男方应给予同意和便利。三、在婚姻存续期间，女方在旧村改造中获批的建房地基份额放弃，其权利归儿子龚某1享有。改造成的房屋未经女方同意不得进行转让，男方若擅自处分，女方有权向男方追问应有份额的财产权益……四、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270万元均由男方负责偿还。男方所办工厂的全部债权债务均由男方享有与承担，与女方无关。其他各人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负责。五、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签字并办理离婚证后生效。男女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另查明：原、被告获批的农村住宅用地面积108平方米和原告的父母龚谦红、龚云玉获批的农村住宅用地面积36平方米一起进行了两户联建，建成了坐落于义乌市，并于2018年获得浙（2018）义乌市不动产权第0060488号不动产权证书，该证书中载明权利人系龚某2、龚谦红、何某、龚云玉，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其中龚某2、何某占75%，土地使用权面积108平方米；龚谦红、龚云玉占25%，土地使用权面积36平方米。后原告要求被告何某将其份额转移到第三人名下，但何某称在第三人年满十八周岁后再转让，遂成讼。本案房屋的另外共有人龚谦红、龚云玉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说明其对原、被告如何处置原、被告的权利份额无异议，也不主张优先权，不愿参加法院诉讼。本院认为：一、本案中，原告诉请确认原、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有效，被告对其无异议，因该协议系第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规定，且双方已登记离婚，故本院对该诉请予以支持。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本案中，原告诉请分割编号为“浙（2018）义乌市不动产权第0060488号”的不动产权证中原、被告共同共有的75%权利份额及10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本院认为，因原、被告已离婚，原告有权要求对共同共有的不动产进行分割。编号为“浙（2018）义乌市不动产权第0060488号”的不动产权证中载明“龚某2、何某占75%，土地使用权面积108平方米”，因该不动产由房、地组成，故该不动产权证中75%的权利包括10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和对应地上房屋所有权，原告要求分割“10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诉请实已包含在诉请分割上述不动产权证载明的原、被告共同共有的75%权利份额中，本院对该两项分割诉请不再分开处理。原告要求平均分割，被告要求多分，理由是被告离婚时未从婚姻中获得任何财产，从保护妇女和未成年人利益角度出发应多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8条规定，夫妻共同财产，原则上均等分割。根据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和财产的来源等情况，具体处理时也可以有所差别。属于个人专用的物品，一般归个人所有。本案中，即便被告未从婚姻中带走任何财产，从《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可知被告也未承担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均等分割的原则，本院认定原、被告均等享有案涉共有财产，即原、被告对案涉共有财产各享有37.5%的权利份额（包括5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三、根据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原、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在婚姻存续期间，女方在旧村改造中获批的建房地基份额放弃，其权利归儿子龚某1享有”，但被告未将该份额转移到第三人龚某1名下，其行为属于未履行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约定，故原告作为《离婚协议书》的当事人，有权提起诉讼，被告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辩称根据《离婚协议书》约定，改造成的房屋未经女方同意不得进行转让，现被告多次表示不同意在第三人18周岁前转让，故不能转让；本院认为，该《离婚协议书》约定“改造成的房屋未经女方同意不得进行转让，男方若擅自处分，女方有权向男方追问应有份额的财产权益”，该处“未经女方同意不得进行转让”应是限制原告擅自将房屋转让给案外人的权利，而非赋予被告不将房屋转移给本案第三人的权利，因原、被告双方未约定案涉财产转移登记时间，故在可以办理过户登记时，原告随时可要求被告履行《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根据房地一体主义原则，原告诉请被告将“浙（2018）义乌市不动产权第0060488号”不动产权证中被告享有的权利份额移转至本案第三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龚某2与被告何某订立的《离婚协议书》有效；二、原告龚某2与被告何某各享有编号为“浙（2018）义乌市不动产权第0060488号”不动产权证中37.5%的权利份额（包括5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三、被告何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龚某2将编号为“浙（2018）义乌市不动产权第0060488号”不动产权证中被告何某享有的37.5%的份额（包括5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至第三人龚某1名下。案件受理费19050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穆文好人民陪审员  任恭盛人民陪审员  龚静兰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代书 记员  吴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