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华电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滨江经济开发区地秀路749号。法定代表人：刘小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清，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昱，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瑞强，男，198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浩，江苏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倩雯，江苏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科尔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新都街道国际创投中心北楼1221室。法定代表人：徐立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标，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江苏苏润高碳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经济开发区（高资镇营春）。法定代表人：苏启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清，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昱，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华电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瑞强及原审被告江苏科尔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尔达公司）、江苏苏润高碳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华电公司已向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科尔达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355734元，华电公司有权要求将该损失冲抵欠科尔达公司的工程款。由此可见，华电公司不仅不欠科尔达公司工程款，相反科尔达公司还应赔偿华电公司相关款项，故一审法院判决华电公司在欠付科尔达公司工程款283736元范围内对郭瑞强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是错误的，华电公司不应再向郭瑞强承担工程款的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郭瑞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科尔达公司辩称：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郭瑞强的工程款金额及华电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异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扣除衬胶管线费用216264元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该更换费用由科尔达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本案并不涉及华电公司与科尔达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华电公司已就此向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华电公司要求科尔达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费用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审理。原审被告苏润公司认同华电公司的上诉意见。郭瑞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尔达公司支付工程款203877.6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华电公司、苏润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科尔达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科尔达公司、华电公司、苏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润公司将其公司的煅烧焦项目烟气脱硫岛工程发包给华电公司。2017年4月8日，华电公司（甲方）与科尔达公司（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安装施工合同》，科尔达公司承包煅烧焦项目的钢结构施工，设备、仪表、自控和电气安装，以及与之相关的施工主材与辅材、图纸范围内的材料，全场脱硫系统的保温、油漆、防腐等。合同为固定价合同，总价为4250000元。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生效后10日内，甲方支付1275000元给乙方作为预付款；钢结构框架完成后10日内，甲方支付850000元给乙方作为进度款；安装工程结束后，在整体脱硫项目通过168小时验收后，甲方支付1062000元给乙方作为进度款；此项目用户验收合格30天内支付638000元工程款；余款425000元作为质保金在本项目通过验收次日起满一年后十日内付清；乙方在甲方付合同总价款的75%时，应向甲方开具全额的安装发票。2017年10月12日，郭瑞强与科尔达公司签订《保温施工合同》，科尔达公司将煅烧焦项目部分保温工程分包给郭瑞强施工。2018年1月25日，科尔达公司给付郭瑞强50000元。2018年5月22日，科尔达公司向郭瑞强出具对账函，载明工程款总计为253877.6元。2018年1月份，科尔达公司承接的工程全部完工。工程结束后，华电公司（甲方）与科尔达公司（乙方）于2018年1月13日签订《补充协议》，因施工过程中工程造价超出原合同金额，将价格变更为5020000元。甲方已支付乙方3920000元，2018年1月18日前甲方再支付乙方600000元，待工程项目现场衬胶管线全部更换完成后一个月内甲方付清所有余款。乙方于2018年2月5日前开具变更后价格5020000元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负责整个工程的质保一年（验收单签字日期算起），如乙方接到甲方通知后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质保义务，甲方可自行维修，由此造成甲方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补充协议签订后，华电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给付科尔达公司600000元。2018年2月份，科尔达公司完工的工程投入使用。在使用过程中，华电公司多次因为脱硫塔质量问题、衬胶管道损坏问题及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问题向科尔达公司发函，科尔达公司并未将衬胶管线全部更换，也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0月份，华电公司将衬胶管线全部更换。2019年6月25日，华电公司向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科尔达公司赔偿税款损失1574882元、不履行质保和维修义务而导致的经济损失607569元。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持有争议：一、科尔达公司欠付郭瑞强的工程款金额。郭瑞强主张工程款总额为253877.6元，科尔达公司已支付50000元，尚欠203877.6元未付；科尔达公司对工程款总额及已付款无异议，但认为因郭瑞强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应扣除其应缴纳的税金27201.2元，故尚欠工程款为176676.4元；华电公司、苏润公司认为郭瑞强主张的工程款总额已经超过了华电公司与科尔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的工程报价，郭瑞强及科尔达公司存在串通后虚假诉讼的可能，对于超出工程报价的部分应由科尔达公司自行承担。庭审中，郭瑞强对于科尔达公司应扣除税金的意见无异议。华电公司、苏润公司对涉案保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郭瑞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科尔达公司与华电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虽然约定工程价款是固定价4250000元，但因施工过程中工程造价超出原合同金额，双方在工程结束后签订了补充协议，将合同价格变更为5020000元。因此，郭瑞强承包的保温工程也存在造价变更的可能。郭瑞强与科尔达公司在结算时对于工程面积、数量等都有详细的核算明细，华电公司、苏润公司也认可涉案保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郭瑞强，其辩称郭瑞强与科尔达公司存在串通情形也无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郭瑞强认可科尔达公司关于扣除税金的意见，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科尔达公司尚欠郭瑞强工程款金额为176676.4元。二、华电公司、苏润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欠付数额。1、关于华电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华电公司主张其已支付科尔达公司工程款4520000元，科尔达公司辩称对谢仁祥于2017年8月4日、2017年8月9日收取的1500000元承兑汇票及用于工伤处理的100000元有异议，不能视为对工程款的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科尔达公司、华电公司于2018年1月13日签订《补充协议》时已确认已付工程款为3920000元，华电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又给付科尔达公司600000元，故截至2018年1月19日华电公司尚欠科尔达公司工程款500000元。关于1500000元，科尔达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出具给华电公司的付款委托书载明谢仁祥系其公司合法委托收款人，且对于该款项科尔达公司也出具了盖有其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故一审法院对科尔达公司不认可1500000元承兑汇票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100000元，系科尔达公司在出具给华电公司合同款项账目函中备注为工伤处理支付款，并未得到华电公司的认可，也并不代表该款项系华电公司在工程款之外另行支付给科尔达公司用于处理工伤事宜，故一审法院对科尔达公司不认可100000元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华电公司应在科尔达公司将工程项目现场衬胶管线全部更换完成后一个月内付清余款。但科尔达公司并未按照约定更换衬胶管线，而是由华电公司在2018年10月份通过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进行购买、安装、更换，故上述费用应由科尔达公司承担，华电公司有权在支付科尔达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科尔达公司辩称双方与供应商达成协议由华电公司负责衬胶管线善后问题，并在工程款中扣除30000元，但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华电公司提供的合同、发票等证据，衬胶管线购买安装费用148848元并未超过双方施工合同的报价，拆除原衬胶管线费用67416元也在合理范围之内，以上合计216264元。综上，华电公司还应给付被告科尔达公司工程款283736元。2、关于苏润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华电公司已确认苏润公司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郭瑞强及科尔达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苏润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苏润公司与华电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承包人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华电公司将其承包苏润公司的煅烧焦项目烟气脱硫岛工程中的钢结构施工等工程分包给具有相应建筑资质的科尔达公司，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科尔达公司将工程中的部分保温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郭瑞强，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由于涉案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应视为该工程验收合格，郭瑞强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要求科尔达公司支付工程余款176676.4元及利息。因华电公司与苏润公司之间工程款项已经结清，故应由华电公司在欠付科尔达公司工程款283736元的范围内对郭瑞强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华电公司能否以科尔达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工程质量造成的损失拒付工程款。对于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问题，双方并未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以开具发票作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故开具发票仅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华电公司据此拒付工程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工程质量造成的损失问题，虽然华电公司与科尔达公司在施工合同中约定了质保金为425000元，但双方在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取消了关于质保金的约定，故华电公司应按照约定给付工程款，对于工程质量造成的损失华电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科尔达公司应给付郭瑞强工程款176676.4元及利息，华电公司应在欠付科尔达公司工程款283736元范围内对郭瑞强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利息的计算期间，郭瑞强主张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因郭瑞强与科尔达公司并未作出约定，故依法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科尔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郭瑞强工程款176676.4元及利息（以17667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5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华电公司在欠付科尔达公司工程款283736元范围内对郭瑞强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郭瑞强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华电公司是否需在欠付科尔达公司工程款283736元范围内对郭瑞强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华电公司主张其无需承担责任，理由是因科尔达公司未向华电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未能履行工程质保义务，科尔达公司应当向华电公司承担的损失赔偿金额达两百余万元，完全可以抵销华电公司欠科尔达公司的工程款，故华电公司不应再向郭瑞强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连带偿还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华电公司已就其与科尔达公司之间的纠纷申请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该案至今尚未裁决，即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华电公司与科尔达公司之间存在可以与案涉尚欠工程款抵销的其他债务，故华电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依据现有证据认定华电公司在欠付科尔达公司工程款283736元范围内对郭瑞强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华电公司要求本院调取相关仲裁案件庭审笔录并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因本案不影响华电公司依据仲裁裁决结果再行主张权利，故本院对华电公司提出的调查取证及中止审理申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2元，由上诉人南京华电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涛审判员 甘可平审判员 宋 涛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朱玉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