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201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某，女，1985年0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198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勇，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成，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女，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深，广东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纯，广东弦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某、江某、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叶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0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某、江某、黄某1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黄某、江某、黄某1赔偿叶某215890.48元，不服金额为106274.5元；或依法对本案发回重审。2.叶某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概述如下：一、一审认定事故发生经过不清，认定双方过错责任有误。1.黄某、江某、黄某1在一审庭审时提交了事故发生地点的拍摄图片，并标注了事故发生时叶某倒地的确切位置。2.一审法院向交警队调取了事故地点的视频监控。视频虽未能拍摄到黄某所骑自行车撞击到叶某的瞬间，但该视频向大家完整地展现了叶某被撞击后倒地的具体位置（该位置与黄某、江某、黄某1庭审时提交的图片标注的叶某倒地位置完全吻合），且叶某倒地后一直未移动过，足以确定撞击的具体位置就是在两自行车车道中间；加上后续交警部门在接警后对该监控设备的拍摄角度进行调整后，事故现场一目了然，确定了叶某倒地及事故撞击地点为上述两自行车车道中间。3.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并未到场勘察、了解事故发生的经过和成因，在接警时知晓是自行车撞到行人，主观认为只是一起很轻微的事故，故直接告知黄某、江某、黄某1在第二天到交警队处理即可。交警队在不了解叶某伤情的情况下，按简易程序让黄某、江某、黄某1承担全责。涉事双方在交警的主持下签订协议，约定黄某、江某、黄某1承担叶某全部的医疗费后，叶某不再向黄某、江某、黄某1主张任何赔偿。黄某、江某、黄某1依约支付了叶某第一次住院的全部医疗费，共计77445元。现叶某不遵守该约定，起诉要求黄某、江某、黄某1赔偿，属于毁约行为，法院应当驳回其全部诉求。即便法院支持其部分诉求，亦应当在确定双方事故责任的基础上再进行计算。4.一审庭审时，双方均有到庭。双方对事故发生的经过是最清楚的，但是一审法院在认为无法查清事故经过的情况下，居然没有询问双方，要求叶某陈述事故发生的具体经过，导致本案认定事故发生经过不清。5.事故发生的路况是在公园的封闭场所，位于两自行车车道中间，该地方两旁有行人道，中间也自行车道，自行车道是供市民或者游客骑自行车使用，而行人道是供游客或居民散步或者健身，叶某是从行人道横穿自行车道，在自行车道中间被黄某撞倒，叶某这一行为存在民事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即30%的过错比例。事故认定书是按照简易程序出具，出具时双方均认为叶某受伤比较轻微，在此基础上达成了赔偿协议，故黄某、江某、黄某1并没有就事故认定书提起复核，且不存在复核的程序。事故认定书是行政行为，但是涉及到民事赔偿，法院应当查明事故发生的经过，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过错和原则来判决双方的过错比例，而不是以事故认定书来认定黄某承担全部责任。二、一审判决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叶某向法庭提交了由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证实叶某的父母由包括叶某在内六人共同赡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有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叶某提供的《亲属关系证明》仅能证明其父母达到退休年龄，而无法证明没有其他收入来源，叶某没有提交其户口本，故叶某应当承担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叶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黄某、江某、黄某1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不成立，黄某、江某、黄某1认定责任比例问题，交警部门已经对该作出了认定，如果黄某、江某、黄某1对此不服应该申请行政救济或者申请予以撤销，但其已过了救济的时间。二、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因为被扶养人已经达到被抚养的法定年龄，扶养人对父母有扶养的义务，而且叶某的父母没有生活来源，故黄某、江某、黄某1的理由不应当予以支持。三、关于过错比例的问题，黄某、江某、黄某1说的公园车道，公园是有要求在公园内不可以骑自行车，且马路有栏杆封住的，从视频能看到黄某的车是在后面撞到，交警当时调取视频之后也出具了认定书。叶某对认定书是没有意见的，事发的时候黄某的父母也在，但黄某的父母没有尽到照顾的责任。四、关于黄某、江某、黄某1说叶某翻悔的问题。叶某当天就住院了，第二天就转院了。叶某没有授权给其丈夫签字，事后也没有追认。五、关于后续治疗费用的问题，叶某在一审期间也已经减少要求赔偿1万元了。叶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某、江某、黄某1共同连带赔偿叶某的医疗费22273.97元、后续治疗费9万元、误工费45600元、护理费1869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残疾赔偿金1682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1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鉴定费3372元。2.由黄某、江某、黄某1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以上各项合计人民币420624.97元。黄某、江某、黄某1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叶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涉案事故责任的认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事故责任作出划分，认定黄某未到法定年龄骑行自行车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根据法院调取的案发现场录像，不能证明叶某横穿道路的情形；故法院认定黄某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至于叶某的丈夫钟良勇代叶某签名承诺“由黄某负责承担叶某住院治疗期间所有费用；待赔款付清后双方互不追究对方责任”，鉴于钟良勇没有得到叶某的书面明确授权，无权自行处分叶某的权利，故黄某、江某、黄某1的相关主张法院不予确认。囿于黄某系未成年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黄某的监护人江某、黄某1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黄某有财产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叶某损失依合理凭据计算如下：1.医疗费22273.97元，双方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2.后续治疗费8万元，双方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双方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4.营养费1000元，法院予以确认；5.护理费14610元（医嘱全休五个月，计至定残前一天）（150元/天*23天+（28+31+30+4）天*120元/天），法院予以确认，超过部分不予支持；6.交通费720元（30元/天*（23天住院+1天门诊）），法院予以确认；7.伤残赔偿金168264元（42066元/年*20年*20%），法院予以确认；8.被扶养人叶家创生活费4812.5元（28875元/年/6*5年*20%），被扶养人黄惠华生活费4812.5元（28875元/年/6*5年*20%），合计9625元，法院予以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法院予以确认；10.鉴定费3372元，法院予以确认。至于误工费，因叶某受伤时已达退休年龄，其未提交相关收入证明，故法院不予支持。上述1-10项合计322164.97元，参照先交强险赔付规则，故应由黄某直接赔付给叶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24日判决：一、江某、黄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22164.97元给叶某，如黄某有财产的，从黄某本人财产中支付上述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江某、黄某1赔偿；二、驳回叶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99元（叶某预交3799元），由叶某负担889元，江某、黄某1负担2910元。另查明，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花都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第A2019031002844号）认定：“2019年3月10日17时30分左右，黄某骑行无号牌自行车在花都花都湖内道路由北往南行驶时，与叶某由北往南行走时发生碰撞，造成叶某受伤的后果。黄某未到法定年龄骑行自行车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叶某不承担此事故责任。”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案发现场录像显示，事发路段的道路外围有栏杆拦着，并挂有“禁止电动车、机动车通行”的警示牌。事故发生地点是位于花都花都湖内的道路，道路两侧铺设有人行道。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案发现场录像可见，黄某是在未禁止骑自行车的公园内的道路上骑自行车，虽然录像未能拍摄到事故发生的瞬间，但可以确定叶某是在道路上被碰撞。叶某未能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在道路上行走，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责任。据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减轻黄某的赔偿责任。综合整个事件，本院采纳黄某、江某、黄某1的意见，由黄某、江某、黄某1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叶某自负30%的责任。审查一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黄某、江某、黄某1上诉对该数额的计算有异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叶某的其他损失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事故责任的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黄某、江某、黄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其理据充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02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02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某、黄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25515.48元给叶某，如黄某有财产的，从黄某本人财产中支付上述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江某、黄某1赔偿。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799元，由江某、黄某1共同负担2659元，叶某负担1140元；二审受理费2425.49元，由江某、黄某1共同负担1697.84元，叶某负担727.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审判长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学敬李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