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刑初61号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1969年5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小学文化，环卫工人，住济南市，系被害人刘华来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男，1993年6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刘华来之子。被告人齐某某，男，1971年9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垦利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山东省垦利县，暂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安景彦、李潇，济南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公一刑诉〔2016〕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齐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刘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汲长凯、代理检察员邓莹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刘某某，被告人齐某某及辩护人安景彦、李潇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于2017年2月28日建议延期审理。同年3月28日，根据公诉机关的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3日7时30分左右，被告人齐某某在济南市天桥区北外环路赵庄社区门口东侧约50米处摆摊修鞋时，与被害人刘华来（男，殁年48岁）因琐事发生争执打斗。在打斗过程中，刘华来不慎摔倒，齐某某持实心铁质“鞋撑子”朝刘华来头部击打十多下，致刘华来颅骨大面积凹陷性骨折，齐某某作案后逃逸。刘华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刘华来系头部遭受钝器多次打击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齐某某于当日8时许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齐某某故意杀人，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刘某某要求被告人齐某某赔偿医疗费3854.20元、死亡赔偿金630900元、丧葬费29276.2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39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773004.40元。并就上述请求向法庭提供了户籍证明等相关证据。被告人齐某某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辩解其没有杀人故意，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未提出异议。辩护人提出，齐某某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明显过错，齐某某认罪态度较好，要求对齐某某从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就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经法庭审理查明：2016年7月3日7时30分许，被告人齐某某在济南市天桥区二环北路路北河畔景苑北门北侧人行道摆摊修鞋时，因琐事与被害人刘华来发生打斗，后刘华来逃跑，齐某某追赶并持铁质鞋撑朝刘华来头面部连续击打，致刘华来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脑组织破碎，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刘华来系头部遭受钝器多次击打，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齐某某作案后逃跑，当日8时许在逃跑途中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刘华来遇害支付了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并遭受了误工损失。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6年7月3日7时20分左右，其和丈夫沃某某驾面包车路过二环北路河畔景苑北门时，看见在路北边一男子抡着修鞋的铁鞋撑砸一个倒地的男子头部，倒地的男子头面部都是血，后打人的男子向西走了约20米到一个修鞋摊将铁鞋撑扔在修鞋摊，又拿起一根铁管向西走了。后沃某某开车到洛口浮桥南黄河大坝时，发现了那男子，就开车回到打架现场，带领警察将那男子抓住。案发后，经公安人员组织辨认，其确认齐某某就是打人的男子。2.证人沃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7月3日7时30分许，其驾车路过二环北路赵庄小区东侧时，看见在路北边一中年男子正用东西打一个躺在地上的男子，后那中年男子手持铁棍向西走了。后来其送货到洛口浮桥附近大坝时，又看见那中年男子，就赶紧开车回赵庄小区，带着警察到洛口浮桥西约2公里处追上那男子，在其指认下警察把那男子抓住。案发后，经公安人员组织辨认，其确认齐某某就是打人的男子。3.证人许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7月3日早上，其在天桥区河畔景苑商业街卖完菜，一个身上有酒味的中年男子要求骑其三轮车带其一起走，到了河畔景苑北门，那男子说去找修鞋的人要个弹弓皮，就下车了，其走了一段路，发现那男子买的青菜还在其三轮车内，其返回送菜时发现那男子躺在地上，头部有伤口。案发后，经公安人员组织辨认，其确认刘华来就是受伤的男子。4.证人魏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山东黄河医院医生。2016年7月3日7时47分许，其接120电话赶到二环北路河畔景苑北门向东约20米处，发现伤者躺在路北侧，出血量较大，昏迷状态，还有呼吸，经过包扎止血，头部还不断出血，便将伤者送往济南军区总医院治疗。5.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济南军区总医院医生。2016年7月3日8时许，急诊室来了一位头部受伤的男子。经CT检查，伤者左额颞顶颅骨大面积粉碎并凹陷性骨折，脑挫裂伤，颅内血肿，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即使及时手术治疗，也很难预测是否能保住生命。经向家属交代病情及手术风险，家属决定不接受手术，要求出院。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丈夫刘华来平时身体很好。2016年7月3日5时许，刘华来照常外出散步。其听邻居说刘华来受伤后赶到济南军区总医院，看见刘华来满头是血，开始医生说刘华来生命危险，要进行开颅手术，而且手术后最好结果是植物人，还让交几万元钱，过了不到30分钟，医生又说手术机会已经没有了，在医院里也只是通过医疗设备维持生命，多活几天。因其家庭收入低，无力承担费用，家人经共同商量决定放弃治疗。7.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3日10时许，其接母亲电话赶到济南军区总医院，发现其父刘华来正在接受抢救，12时许，医生说其父的伤无法治愈，只能用医疗设备维持生命，每天费用约1万元，其家庭经济困难，没有能力支付，家人经商量后决定放弃治疗。16时许，家人将其父拉回家，稍后经检查心脏停止跳动。8.公安机关制作的K3701050009992016070003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证明：现场位于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二环北路路北河畔景苑北门北侧人行道上，该人行道上有一摊位，摊位内摆放补鞋机、打气筒、空心铁棍等物品，摊位东侧停有一辆三轮车，车把上挂有若干自行车轮胎，车斗内有若干自行车零件，摊位南侧人行道上有一长40厘米铁质鞋撑，鞋撑由一螺纹钢两头各焊接一铁片构成，两铁片一大一小，大铁片长17.5厘米，最宽处7.5厘米，最窄处3厘米，厚0.5厘米，外侧面上有喷溅血迹，血迹喷溅范围布满整个铁片外表面。摊位南侧路面上有两根铁管。由摊位向东人行道上3300×260厘米范围内有滴落血迹。由摊位向东3600厘米处一丁字路口西侧二环北路路面上有一205×257厘米范围内血泊。上述血迹均已现场提取。案发后，经公安人员组织辨认，被告人齐某某确认该现场就是其作案的地点。9.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决定书、清单及照片证明：2016年7月3日，公安人员从被告人齐某某处扣押了铁质鞋撑1把，经齐某某当庭辨认，其确认是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10.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制作的（天桥）公（刑）鉴（尸）字[2016]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和院前急救病历、入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证明：死者刘华来左颞部在10×12厘米范围内有7处头皮挫裂创，创口长度2.3-4.8厘米不等，部分深达颅骨，可触及颅骨骨折断端，头顶部在11×12厘米范围内有4处头皮挫裂创，创口长度3.8-6.5厘米不等，后枕部在10×10厘米范围内有5处头皮挫裂创，创口长度3-5.4厘米不等，上述裂创形态为条形或弧形，左颧弓处有4.5×0.5厘米弧形皮肤挫裂创，左乳突处有4.3×0.2厘米头皮挫裂创，左鼻翼外侧有（1.7+1.6）×0.2厘米“V”型皮肤挫裂创。以上裂创均创缘不齐，创壁不光滑，创腔内有组织间桥。鼻背有2处浅表皮肤挫裂创，右眉弓外侧约2厘米处有1.2×0.2厘米皮肤挫裂创。左臂有3处皮肤挫裂创。解剖检验：左颞部有15×8厘米头皮下出血，左侧颞肌后部肌肉间出血，左颞部在12.5×5厘米范围内有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左额颞部在2×0.4厘米范围内颅骨凹陷性骨折。左颞部有12×8厘米硬膜外血肿，左颞部有6.5×1.5厘米硬脑膜纵行破裂，硬脑膜破裂处脑组织破碎、外溢。左颞部有20×12厘米硬膜下血肿，左侧脑组织颞叶有5×3厘米挫碎，深约3厘米，右脑组织颞、枕部在5×6厘米范围内有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提取死者尸血、心血备DNA、酒精含量检验。刘华来系头部遭受钝器多次击打，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11.济南市公安局制作的（济）公（刑）鉴（DNA）字〔2016〕1276号《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地面滴溅血迹、铁质鞋撑大头上血迹、人行道血泊及齐某某右脚皮鞋鞋带开口处左侧第一个鞋眼处血迹均检出人血，支持该人血为刘华来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刘华来是刘某某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12.济南市公安局制作的（济）公（刑）鉴（化）字〔2016〕326号《理化检验报告》证明：刘华来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乙醇含量为92.1±4.9mg／100ml。13.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材料证明：2016年7月3日7时30分许，公安人员接警到达现场，经初查，群众称齐某某与刘华来打架后逃跑。当日8时许，公安人员在黄河森林公园大坝洛口浮桥西约2公里处将齐某某抓获，齐某某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14.被告人齐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7月3日7时30分许，其在济南市天桥区河畔景苑北门路边自己的修鞋摊位修鞋时，一男子到其摊位前找事，拿起其补鞋机要扔，其夺回补鞋机并顺手推了那男子一下，那男子拿起其支撑补鞋机的钢管打了其右手一下，其便从地上拿起铁鞋撑和那男子对打，那男子边打边向东退，其追打过程中，那男子被绊倒在地，其上前双手持铁鞋撑朝男子头顶用力砸了一下，男子头部出血了，躺着不动，其见状将铁鞋撑扔在修鞋摊，从其三轮车上拿了一根铁管就向西跑了，在洛口浮桥黄河大坝被民警抓获。那男子以前到其摊位修鞋1次，要皮筋1根，都没有给钱，还耍威风说他厉害，并说过要掐死其。案发后，经公安人员组织辨认，其确认刘华来就是被其在河畔景苑北门路边打伤的男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明、医疗费票据、丧葬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明显过错的问题。经查，辩护人所提观点依据的仅是被告人关于被害人要摔被告人修鞋机并先动手殴打被告人的供述，但该供述并无其他证据印证，因此，认定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明显过错的证据不足。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齐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公诉机关指控齐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成立。齐某某持铁鞋撑朝被害人头面部连续多次击打，致被害人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脑组织破碎，蛛网膜下腔出血，因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反映其主观上具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并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关于没有杀人故意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所提齐某某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齐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刘某某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赔偿医疗费的数额，按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有效证据计算；赔偿丧葬费的数额，按照山东省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鉴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刘某某在处理被害人后事时，必然要支付交通费并造成误工损失，虽然原告人未提供相关证据，但可酌情予以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根据齐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齐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齐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刘某某经济损失医疗费3854.20元、丧葬费29126.5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3974元，共计人民币38954.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铁质鞋撑1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审 判 长  王玉洲代理审判员  瞿守印代理审判员  李新岩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书 记 员  丁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