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1破监1号 复议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莲支行，住所地山东省五莲县文化路1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1X13612508C。 主要负责人:李公湖，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复议被申请人:山东罗莲工贸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五莲县城解放路1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1564051436U。 法定代表人:丁宏利，执行董事。 复议被申请人:五莲兴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五莲县城解放路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1797338729F。 法定代表人:丁宏利，执行董事。 两复议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飞，山东阳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复议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传宝，男，该公司财务总监。 复议被申请人:山东华龙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山东省五莲县解放路156号纺织大厦。 主要负责人：薛向民，破产管理人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佰敏，破产管理人成员。 复议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莲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五莲支行”）因复议被申请人山东罗莲工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莲工贸”）、五莲兴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置业”）、山东华龙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纺织”）三公司合并破产重整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五莲法院”）（2019）鲁1121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建设银行五莲支行复议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121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一审裁定”）；2.将罗莲工贸、兴隆置业从合并破产重整程序中移出。 事实与理由:一、罗莲工贸成立于2010年10月12日，法定代表人为滕威，2017年4月1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高发明，2019年11月22日，华龙纺织投资2000万元成为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丁宏利。兴隆置业成立于2007年1月18日，出资人分别为绍兴县东美布业有限公司、华龙纺织，法人代表为周冬梅，2012年11月18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华龙纺织、五莲县明珠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五莲县新时代建筑材料有限公司，2019年6月26日，华龙纺织出资3000万元成为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丁宏利。以上两企业投资人以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均发生在华龙纺织出现经营风险期间，系企业应急手段而非正常业务需要，其意图明显，存在为申请合并破产而改变法定代表人以及投资人的主观故意。罗莲工贸、兴隆置业和华龙纺织均为破产利益相关人，其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属于自证，不具有法律效力。 二、华龙纺织经营范围为纺纱，织布，纺织品，服装的生产、销售;兴隆置业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房屋租赁;罗莲工贸经营范围为家纺面料、家纺成品、毛巾、服饰的研发、生产和销售，以上三企业经营范围无交叉，业务品种不混同，华龙纺织虽经营不善，但对集团内企业罗莲工贸、兴隆置业基本无影响，该两企业尚能正常经营运转，不符合破产条件。 综上，五莲法院以法人人格混同为由裁定准许罗莲工贸、兴隆置业合并破产重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罗莲工贸、兴隆置业辩称，一、一审裁定罗莲工贸、兴隆置业与华龙纺织合并破产重整有明确规定。《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对企业合并破产重整做出了明确规定，并要求各级法院遵照执行，五莲法院作出合并裁定符合法律规定。 二、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罗莲工贸、兴隆置业与华龙纺织存在法人人格高度混同，财产区分成本过高，符合关联企业合并破产重整的条件。1.管理机构、人员混同。华龙纺织各关联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均为丁宏利；高管、财务、出纳、工商手续经办人是一套班子，在华龙纺织与各关联企业间交叉任职、调动频繁;罗莲工贸、兴隆置业的人事任免由华龙纺织人力资源部、董事会决定，党组织关系、工青妇等都由华龙纺织管理；企业职工参保都在华龙纺织。2.财务、资产、负债混同。兴隆置业系华龙纺织的全资子公司，罗莲工贸实际由华龙纺织出资控制；两企业资金归华龙纺织统一调配归集，各关联公司对其中的资金来源及支配混同管理，具体用款由华龙纺织统一安排支付；各关联企业间存在应收往来账款交叉，相互提供担保情况普遍，且负债、财务账簿混同；各关联企业使用同一套“用友”财务核算软件，软件费用由华龙纺织统一承担。3.业务混同。罗莲工贸、兴隆置业均有部分业务与华龙纺织交叉重合，在罗莲工贸向其客户收取的资金中，有其自行盖章收取，也有华龙纺织盖章收取的；各关联公司均使用相同的格式合同;对外进行宣传时信息混同、不作区分，如网络信息中的招聘内容、企业精神等均相同。4.办公场所相同。罗莲工贸、兴隆置业的注册地虽有不同，但实际办公地点均在五莲县解放路156号的纺织大厦，对外宣传材料上标注的办公地点、公司预留联系电话、网址等相同。 公司人格意志独立和财产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罗莲工贸、兴隆置业无法独立操作完成贸易和生产经营活动，已丧失法人人格意志独立性。企业间在实际控制人、管理机构和人员、财务资产、负债、经营、业务等各方面存在高度关联性和显著、广泛、持续的法人人格混同情形，区分资产、负债工作成本过高。因此，为有效整合各关联企业的资质、资产和资源，增加关联企业重整成功的可能性，保障债权人的公平清偿利益，应裁定将各关联企业合并破产重整。 四、根据《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十二条规定，关联企业成员之间只要存在法人人格高度混同、区分各关联企业成员财产的成本过高、严重损害债权人公平清偿利益情况，即可适用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方式进行审理，无需各个关联企业具备破产条件。 华龙纺织管理人辩称，罗莲工贸、兴隆置业和华龙纺织实际控制人为华龙纺织董事长丁宏利，管理人在接管华龙纺织后一切事物均与丁宏利接洽，以上两公司的人员以及资金的调配、管理等均由华龙纺织统一负责，为维护广大债权人合法权益，同意两公司与华龙纺织合并重整。 五莲法院查明：罗莲工贸成立于2010年10月12日，注册资金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丁宏利；兴隆置业成立于2007年1月18日，注册资金3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丁宏利。兴隆置业系华龙纺织的全资子公司，罗莲工贸实际由华龙纺织出资、控制。罗莲工贸、兴隆置业两公司在人员、资金、管理等方面均与华龙纺织存在混同。另，2019年8月20日，五莲法院根据华龙纺织的申请，已经裁定受理华龙纺织破产重整一案。 五莲法院认为，罗莲工贸、兴隆置业虽名义上为独立的法人，但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均为丁宏利。鉴于两公司与华龙纺织存在人员、资金、管理等混同情形，为了公平保障债权人合法权益，妥善处理破产财产，准许申请人提出的与华龙纺织进行合并破产重整的申请。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条、第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规定，五莲法院裁定：受理罗莲工贸、兴隆置业与华龙纺织进行合并破产重整申请。 本院听证过程中，建设银行五莲支行提供罗莲工贸、兴隆置业、华龙纺织借款与担保合同，用以证明罗莲工贸、兴隆置业系独立经营，与华龙纺织不存在人格混同。罗莲工贸、兴隆置业质证称，第一，建设银行五莲支行未在五莲法院要求的3日内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其本次提交证据应属于逾期举证，不应采信；第二，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罗莲工贸和兴隆置业作为华龙纺织的关联企业，其申请贷款、资金使用均是由华龙纺织统一调配管理，并且从担保合同可以看出，罗莲工贸借款由华龙纺织与兴隆置业提供担保，企业间存在相互担保情形；第三，判断各关联企业之间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应当从企业人员、管理、资金、资产、负债、业务经营等各方面综合考虑，而不能仅仅依据某一笔贷款片面认定。综上，建设银行五莲支行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罗莲工贸、兴隆置业是独立经营。华龙纺织管理人质证意见同罗莲工贸、兴隆置业一致。本院对以上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不足以证实罗莲工贸、兴隆置业系独立经营，与华龙纺织不存在人格混同情形，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2019年11月26日，罗莲工贸、兴隆置业以公司在人员、财务、资产、业务及办公场所等方面与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的华龙纺织存在高度关联性及法人人格混同等情形，且各关联公司之间债权债务、财产无法区分，各关联公司不纳入实质合并重整严重损害债权人公平清偿利益为由，向五莲法院申请对三家企业合并重整。2019年12月15日，华龙纺织管理人出具情况说明，称罗莲工贸、兴隆置业人员、资金、管理等方面均由华龙纺织统一调配，与华龙纺织存在高度混，同意将三企业合并重整。五莲法院收到申请后于2019年12月13日组织听证，罗莲工贸、兴隆置业、华龙纺织管理人、建设银行五莲支行均到庭。听证过程中，罗莲工贸、兴隆置业分别提交了其企业营业执照、工商登记变更、章程、人员名单、社保参保缴费说明、工资发放表、财务人员、账簿混同情况说明、资金使用情况说明、企业间往来账明细、股东决议、资产负债表、对外担保情况等证据材料，华龙纺织管理人认可上述证据材料，同意合并破产重整，建设银行五莲支行不同意合并破产重整，但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证据材料。经本院核查，以上证据材料均符合证据三性要求，在各方当事人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以上证据材料予以确认。对五莲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利害关系人对人民法院合并破产重整裁定不服提起复议的案件，争议焦点为罗莲工贸、兴隆置业是否具备合并破产重整条件。建设银行五莲支行复议称罗莲工贸、兴隆置业投资人以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均发生在华龙纺织出现经营风险期间，存在为申请合并破产而改变法定代表人以及投资人的主观故意，且两企业独立经营，尚能运转，不符合破产条件。但首先，根据一审证据材料，罗莲工贸成立资金实际由华龙纺织提供，法定代表人、股东均为华龙纺织高管；自2011年，兴隆置业法定代表人即为丁宏利，华龙纺织系控股股东；2019年之前罗莲工贸、兴隆置业即与华龙纺织在人事任免、职工参保缴费、资金往来、借款担保等方面存在混同；且建设银行五莲支行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其次，经管理人对华龙纺织的业务运营、资产管理、人事任免、财务决策等进行全面清理，认为华龙纺织与罗莲工贸、兴隆置业实际控制人均为丁宏利，相互之间存在组织机构、人员、财务、资产混同等情形，五莲法院根据混同程度认定罗莲工贸、兴隆置业已不具备独立的法人人格，为保障债权人公平清偿利益裁定三企业合并重整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相关规定，法院在裁定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时，应考虑的因素包括关联企业之间资产的混同程度及其持续时间、各企业之间的利益关系、债权人整体清偿利益、增加企业重整的可能性等，并不以被申请人是否具备破产重整条件为前提。故建设银行五莲支行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建设银行五莲支行的复议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五莲法院（2019）鲁1121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莲支行的复议申请，维持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1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滕聿江 审判员  马德健 审判员  田仕杰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吴俊霞 书记员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