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世昌大道13号。主要负责人：顾恩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敏，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壮强，男，197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黄骅港管委会家属楼银港小区万兴园14栋1单201室，现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忠萍，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威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壮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威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082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无法认定人保威海公司已对责任免除部分尽到了提示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设为必填项，如不勾选就不能进行电子签名及付款。该必填项足以引起被上诉人高度注意，并告知被保险人必须阅读交强险条款、商业险条款、免责声明，且其中责任免除为加粗字体，无论被上诉人是否实际阅读了条款，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明确说明和解释的义务。2.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第八条第（三）项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未按规定检验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此处的任何损失和费用包括本案中的车辆损失费、施救费、绿化带损失费。该免责条款是保险行业通用条款，被上诉人也并非第一次投保，其答辩不知此条款不符合常理。3.张洪维没有出庭作证，其言辞不能作为证人证言，且被上诉人系张洪维姨父，与其有利害关系，张洪维关于“谁买保险还有去特意看条款的，光费事在手机上找签名的位置了”的陈述亦不属实，故其言辞没有证明力，更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承担施救费、鉴定费的判决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已明确保险公司在城市中心区100公里范围内免费提供救援服务，被上诉人另行支出施救费属于扩大损失，而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上诉人均不应承担。邢壮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邢壮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威海公司支付施救费600元、绿化带损失费1000元、车辆损失费98208元，共计99808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威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0日，邢壮强作为投保人与被保险人，通过个体保险代理人张洪维（小名张伟）在人保威海公司处为登记在邢壮强名下的鲁Ｋ×××××号车辆购买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包含主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以及附加险不计免赔险），张洪维按照人保威海公司要求指导邢壮强在手机上购买了上述保险，并形成电子保单。其中机动车商业保险电子保单记载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22日0时至2020年4月21日24时止，保险金额（双方一致认可为投保时的车辆价值）为98208元，保单特别约定栏记载：凡在我公司投保了商业车损险的被保险车辆，在保单有效期内，因车辆故障（非交通事故）需拖车、充电、送水、更换轮胎、轮胎充气、送防冻液、更换备胎及车辆脱离困境所需的其他救援服务时，均可免费享受全国城市中心区100公里以内、救援车辆所能通行和到达区域的不限次数故障救援服务；凡在我公司投保商业车损险的被保险车辆，在保单有效期内，被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为救护被保险车辆车上人员及第三者、防止被保险车辆损失扩大、帮助人员和车辆脱离困境，我公司免费提供全国范围内不限次数的急救、拖车、吊车救援、脱离险境等事故救援服务。涉案机动车商业保险所使用的是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部分第六条记载：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第七条记载：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未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责任。施救费用数额在被保险机动车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第八条记载：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任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第十九条记载：机动车损失赔款按以下方法计算：（一）全部损失：赔款=（保险金额-被保险人已从第三方获得的赔偿金额）×（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之和）-绝对免赔额……。保险条款释义部分对“全部损失”解释为：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事故后灭失，或者受到严重损坏完全失去原有形体、效用，或者不能再归被保险人所拥有的，为实际全损；或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事故后，认为实际全损已经不可避免；或者为避免发生实际全损所需支付的费用超过实际价值的，为推定全损。对“折旧”的解释有：折旧按月计算，不足一个月的部分，不计折旧。2019年5月3日11时08分许，邢云华（系邢壮强之嫂）驾驶鲁Ｋ×××××号小型越野客车，沿石沙线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荣成市健行鱼粉东道路处操作不当，驶入路左冲出路外与绿化带相撞，致车辆及绿化带损坏。该事故经荣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邢云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该事故发生时邢壮强尚未按时进行年检。事故发生当日，荣成市石岛管理区园林管理处对本次事故造成的绿化带损失进行了清点，并根据荣成市制定的城市绿化补偿收费标准出具证明一份，证实事故造成绿化带紫叶李损失价值870元，黄杨损失价值200元。2019年5月5日，荣成市石岛管理区园林管理处向邢壮强收取受损树木补偿金合计1070元，并出具了山东省非税收入通用票据。同日，邢壮强支出施救费600元将受损鲁Ｋ×××××号车辆拖至一汽（轿车）特约维修服务中心荣成恒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系鲁Ｋ×××××号车辆的4S店）进行维修。经拆检维修后，鲁Ｋ×××××号车辆于2019年8月17日修复完毕，邢壮强在荣成恒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结算清单及验收合格证》的验收付款人处签字提车，共计发生维修费用139729元，邢壮强至今仍欠付该维修费用。后邢壮强要求人保威海公司对维修费用给予理赔，人保威海公司于2019年5月9日作出《机动车辆保险不予受理通知书》，以鲁Ｋ×××××号机动车辆未年审，无法提供行驶证为由，认定该车辆于2019年5月3日在荣成市发生的事故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并据此拒绝理赔。邢壮强不予认可，遂成诉。人保威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涉案机动车商业保险所使用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邢壮强仅承认收到事故车辆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的电子保单，否认人保威海公司交付过示范条款。经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录制的人保威海公司电子投保演示流程视频资料，经当庭播放确认双方提交的电子投保流程基本一致，从中可见电子投保包括浏览、电子签名、验证、支付四步流程。其中浏览流程包括在手机上扫描保险公司设置的二维码后点击识别二维码，随即出现电子投保单，内容已自动生成填好，同时下方有“交强险条款”、“商业险条款”、“免责说明书”三个可读选项，再下方有一个内容为“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勾选框。投保人可以在手机上下翻动浏览生成的电子投保单，电子投保单后面还会跟有两份“投保人声明”以及一份投保人缴费实名认证的客户授权书。其中“投保人声明”主要意思是投保人声明已收到保险条款、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以及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等免责事项，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投保人确认已充分理解并接收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另外，点击上述“交强险条款”、“商业险条款”、“免责说明书”三个可读选项，可以浏览相应的条款内容，但鉴于手机屏幕限制字迹较小，投保人也可以在电子投保单形成后不加浏览直接点击手机屏幕右侧的下一步箭头。无论是否进行过浏览，当点击下一步箭头时，屏幕会自动跳出一个必须勾选的“请先勾选免责声明”的提示框。当投保人对屏幕下方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内容勾选后，则直接进入签名流程，投保人需在屏幕上手写签名，全程仅有这一次签名机会。签名成功后再进入身份验证流程，需投保人输入系统向电子投保单记载投保人所留手机号码发送的验证码，以验证投保人身份。验证成功后会出现支付流程，投保人按提示通过支付宝、微信等第三方平台进行缴费即可。一审庭审中，人保威海公司向法庭提交了电子投保流程中出现的两份投保人声明的纸质打印版本以及商业险纸质条款，其中两份投保人声明的投保人签章处均有完全一致的邢壮强签名，该签名即系邢壮强在电子投保时所书的电子签名。对于商业险纸质条款，人保威海公司方提供的保险条款纸质版中对包含未年检在内的责任免除部分做了加黑提示。但邢壮强否认收到过纸质条款，仅承认收到过打印出来的电子保单纸质版。为落实邢壮强在进行电子投保时的实际状况，一审法院对张洪维进行了电话留痕调查，首次通话时，张洪维称：“我叫邢壮强是姨夫，我有卖保险的资格证，挂在人保公司，曾给人保公司代售保险，人保给我返提成，而且这样我自己的车买保险还能便宜。2019年下半年，保监会出台政策，推行电子保险，就是在手机上投保。初期还可以用我的微信给投保人购买保险，后期购买保险的微信、银行卡都要求实名制，我觉得这样推销保险不方便，就很少代理销售保险了，主要就管着自己家的车。现在除非在保险公司柜台上买保险，否则电子保险都不再交付纸质材料，也没有车贴什么的，交警查车扫一下就知道保险情况。我好像记得邢壮强鲁Ｋ×××××车应该是在2019年4月份时购买保险的，但不确定当时给这辆车买保险时是否开始推行电子保险、是否要求实名付款以及是否没有纸质保险材料。因为邢壮强家好几辆车都是通过我买的保险，投保时间不一样，有的车买的保险还和以前一样有纸质保单，有的车买的保险就是电子保险，所以我也记不准了。购买电子保险时，我都是跟邢壮强一块操作手机，手机上应该有电子条款可以阅读，邢壮强都是自己在那划，但我肯定没给邢壮强解释过免责条款什么的。”首次通话结束一会后，张洪维又致电一审法院称：“我翻了一下自己保存的材料，可以肯定邢壮强的鲁Ｋ×××××车辆确实是在2019年4月份购买的保险，当时已经开始使用手机购买电子保险，鲁Ｋ×××××车辆就是用手机购买的电子保险，当时手机上保险条款字都很小，太不好看了，而且谁买保险还有去特意看条款的，光费事在手机上找签名的位置了，签完了就完了，我也没解释什么。事实上，不出事保险什么都是好的，一出事就挑这挑那的毛病。”对于邢壮强诉请的车辆损失数额，邢壮强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并按规定预交鉴定费1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省方盛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鲁Ｋ×××××号车辆维修费用、工时费、残值进行了鉴定。山东省方盛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约同双方人员到荣成恒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鲁Ｋ×××××号车辆以及受损旧件进行了现场勘查，后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如下鉴定结论：1、涉案车辆于鉴定基准日（2019年5月3日）的维修费用（可确定部分）约为人民币100633元；2、涉案车辆于鉴定基准日的维修工时费约为人民币8980元；3、涉案车辆因本次事故损坏更换的配件于鉴定基准日的残值约为人民币80元。另查，投保时鲁Ｋ×××××号车辆年审有效期至2019年4月。本案事故发生时，邢壮强未按时年审导致车辆脱审。事故发生后，邢壮强将鲁Ｋ×××××号车辆维修后及时送检，并年检合格，车辆行驶证亦加盖了有效期至2020年4月的印章。电子投保形成电子保单，既无纸质保单，也无纸质条款，但可自行打印。一审法院认为，邢壮强通过电子投保程序在人保威海公司处为鲁Ｋ×××××号车辆购买了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等主险以及不计免赔的附加险，人保威海公司亦为邢壮强出具了电子保单，可以认定该电子保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应为有效的保险合同。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邢壮强驾驶鲁Ｋ×××××号车辆出险时未按国家有关规定进行年检的事实对人保威海公司是否产生免责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结合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人保威海公司作为格式条款提供人，其将车辆未按期进行年检作为免责事由，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邢壮强注意的提示，并对其中有关机动车年检的免责条款之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邢壮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提示说明，否则免责条款不产生约束力，即保险公司无权拒赔。从本案查明事实看，邢壮强以电子投保方式为事故车辆投保相关保险，首先，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电子投保流程演示视频资料可知，在投保过程中，虽然屏幕上会跳出提示框，要求勾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选项，但该提示框与投保人是否实际浏览了已形成的投保单以及跟随投保单的免责说明书内容无关，更无法体现出保险人就免责条款是否实际提示过投保人以及给予过解释说明。其次，涉案保险实际销售人员张洪维就邢壮强购买涉案保险的经过已详尽陈述，明确表示其在指导邢壮强进行电子投保时，实际主要帮助邢壮强迅速完成勾选、签名及缴费流程，从而确保保险购买成功，其从未作出过提示甚至说明行为。由此可见，张洪维代理人保威海公司作出的这种保险销售行为根本未尽到保险人应当履行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最后，从人保威海公司庭审陈述以及张洪维陈述看，正常情况下，电子投保后确实既无纸质保单，也无纸质条款，但可自行打印。故在邢壮强否认收到过电子保险条款纸质版的情况下，人保威海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其曾向邢壮强交付过保险条款纸质版的事实。虽人保威海公司提交了两份印有邢壮强电子签名的投保人声明纸质材料，但从电子投保演示视频资料中可以看出，邢壮强在投保过程中仅签名一次，未分别在各项声明等相关材料上逐一签名。由此可见，人保威海公司可以将邢壮强在电子签名流程作出的唯一签名随意使用到其需要的相关电子材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十三条“电子签名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视为可靠的电子签名：（一）电子签名制作数据用于电子签名时，属于电子签名人专有；（二）签署时电子签名制作数据仅由电子签名人控制；（三）签署后对电子签名的任何改动能够被发现；（四）签署后对数据电文内容和形式的任何改动能够被发现”、第十四条“可靠的电子签名与手写签名或者盖章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之规定，本案中邢壮强的电子签名明显不属于可靠的电子签名，不能产生与手写签名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效果。现人保威海公司就争议的保险条款交付事实再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人保威海公司已将对责任免除部分给予加黑提示的保险条款纸质版交付过邢壮强，进而无法认定人保威海公司已对责任免除部分尽到了提示义务。综上，邢壮强驾驶鲁Ｋ×××××号车辆发生碰撞事故，该事故包含在约定的保险事故范围内，现邢壮强在事故发生后及时将涉案车辆送检且检验合格，在没有证据证实事发时邢壮强所驾车辆不合格且保险人已尽提示与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人保威海公司应当按照机动车损失险赔偿被保险的鲁Ｋ×××××号车辆事故损失。同时人保威海公司也应当按照交强险约定对邢壮强造成的他人损失即绿化带损失先行给予赔付。对于邢壮强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其中绿化带损失已由邢壮强垫付，且损失数额系经荣成市石岛管理区园林管理处依法查验核算，应予确认。因该损失系被保险车辆造成的第三者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交通损害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人保威海公司应当对被保险的事故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予以赔偿，其中事故车辆驾驶人具有交通损害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未取得驾驶资格、醉酒、服用违禁精神药品、故意制造事故等情形的，人保威海公司在实际赔付后可以就赔付的人身损害部分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由此可见，法律法规仅对特定情形下的第三者损失允许作为交强险保险公司向侵权人追偿。而本案中邢壮强虽系造成绿化带损失的侵权人，但其不具有交通损害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可追偿情形，且绿化带损失为财产损失，而非人身损失，故人保威海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公司，无权向邢壮强追偿。故本案绿化带损失的赔偿主体应为人保威海公司，邢壮强垫付后有权向人保威海公司追偿1070元。现邢壮强自愿按1000元追偿，此系意思自治，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对于施救费，邢壮强在事故发生后支付的施救费有收费单据及发票为证，其数额应予确认。虽保单中载明保险公司可在城市中心区100公里范围内免费提供脱离困境等救援服务，但该项服务是赋予权利而非设定义务和负担的表现。涉案机动车损失险条款第七条“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责任；施救费用数额在被保险机动车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之约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一致，本案邢壮强支付的施救费属于其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事故车辆损失所支付的合理必要费用，无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还是依据法律规定，人保威海公司均应当在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以外单独支付。对于车辆损失费，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涉案车辆损失鉴定报告，内容合理，程序正当，应予采信。结合鉴定结论数额，按照保险条款对“全部损失”的释义，涉案事故车辆的修复费用已超过车辆投保时的价值，应当推定为全部损失。根据机动车损失险对被保险车辆全部损失情况下约定的赔偿公式以及涉案车辆亦购买不计免赔险的事实，结合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投保未满一个月按合同约定不计折旧的情况，应当认定邢壮强主张按车辆投保时价值98208元计算赔偿款，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应予支持。综上，邢壮强之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邢壮强车辆损失费98208元、施救费600元、绿化带损失费1000元，共计9980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5元,减半收取计1148元，鉴定费10000元，均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人保威海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二、人保威海公司应否承担施救费、鉴定费。关于争议焦点一，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是保险人的法定义务，应由保险人主动积极履行。保险人与投保人对是否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事实产生争议时，由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从本案电子投保流程设置来看，“交强险条款”、“商业险条款”、“免责说明书”设计为可读选项，投保过程中没有主动弹出页面展示保险条款全文，没有将浏览保险条款全文，尤其是免责条款内容设置为必经流程，该电子投保方式不能证实保险人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予以提示说明。同时，人保威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向邢壮强交付了载有免责条款的纸质版保险条款，且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张洪维的调查，张洪维明确表示其指导邢壮强购买涉案保险时没有进行提示和说明，虽然张洪维与邢壮强有亲属关系，但张洪维是人保威海公司的代理销售人员，是涉案保险的经办人，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其证言应予采信。综上，虽然电子投保流程将免责声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设计为必须勾选项，但不足以证实人保威海公司已实际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人保威海公司上诉主张邢壮强应当知道涉案免责条款、无论其是否实际阅读都应认定人保威海公司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保险人提供救援服务是赋予投保人的权利，而非投保人必须履行的义务，更不能成为保险人拒赔的理由。保险事故发生后，邢壮强将受损车辆拖至4S店，是为了防止或减少车辆损失采取的必要措施，产生的施救费属于必要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车损鉴定，产生的鉴定费亦属于为查明和确定车辆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施救费、鉴定费依法均应由人保威海公司承担。人保威海公司关于施救费、鉴定费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威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