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4民终27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忠春，男，汉族，1978年11月15日生，住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村民，居民身份证号：210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嫚，女，汉族，1982年12月8日生，系杨忠春妻子，居民身份证号：610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同斌，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平，女，汉族，1990年6月1日生，住三原县，村民，居民身份证号：610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伟，男，汉族，1972年1月28日生，中油测井集团公司长庆分公司员工，住西安市高陵区，系陈平丈夫，居民身份证号：622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卫茹，陕西培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忠春因与被上诉人陈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三原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2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忠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嫚、唐国斌，上诉人陈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卫茹、李建伟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忠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商铺转让协议，向上诉人支付剩余的转让款10万元；由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每日100元，直至付清之日，现暂从2019年7月24日计至2019年9月24日，共6000元；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完成店面过户变更手续。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庭后，又向法庭提交书面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转让合同；2、判决陈平已支付的13万元不予返还；3、由陈平返还上诉人店内所有财产。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由于杨忠春的原因，导致曾在其手上办理购物卡的消费者多次到店维权退卡，并经三原县当地较为有名的微信公众号平台《三原老张》曝光，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严重影响了商业信誉，致使陈平无法正常经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没有事实依据。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是陈平未按合同的约定按时支付第二笔转让款违约，依据合同，其应承担违约责任。在店铺转让过程中，因消费者退卡和供货商催要欠款，属于店铺业主更迭的正常现象，不会使转让的店铺商誉扫地，也不会造成陈平无法正常经营。二、在适用法律方面：1、案涉《店面转让协议》从订立到履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自愿行为，即便出现消费者退卡和供货商催要货款现象，也是正常现象，杨忠春一直在积极处理。一审判决将此情况做扩大化认识、放大镜观察，在此事实错误认定的基础上适用《合同法》中关于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遵守社会公德原则等法律必然错误。2、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当互相返还因履行合同所取得的财产。一审判决只让上诉人返还收取被上诉人的13万元，却对因此店面转让处于被上诉人控制之下的店铺货物及店内设施，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显失公平。另外，上诉人认为本案的事实双方签订店铺转让协议后从7月14日到7月23日，被上诉人陈平进行了经营，店铺是打包经营，货物处于流动状态，应当对陈平经营期间店铺货物的流动情况进行调查，但一审判决遗漏此节事实；店铺转让时未对货物进行清点，在此基础上，陈平接手后，货物发生变动我方不可控，此时贸然解除协议不利于保护转让人的利益；一审判决店铺转让协议解除没有具体化，并未对店铺内的财产进行处理。双方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基于陈平已不可能再经营该店的客观情况，从经济效率角度出发，《店面转让协议》应予解除，但被上诉人已交付的13万元，不应返还。 陈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第一，双方签订协议时并未告知我方给顾某某办理购物卡的事情，隐瞒了重要事实，因退卡事情导致与顾某某发生很多纠纷，因此被上诉人无法正常经营，且在《三原老张》平台上曝光社会影响较大；第二，陈平在经营10天过程中，并无故意转移财产至不明场所；第三，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起诉的情况下无奈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请，因上诉人一系列行为导致我方无法正常经营；第四，我方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欺骗、隐瞒部分重要事实，对于涉案超市的信誉造成严重影响，导致我方当事人无法经营，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偶尔的退卡情形；第五，双方互返是无效合同的后果，并非解除合同的后果，上诉人在一审中只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未要求对超市内的货物进行处理；第六，双方之间转让协议是双方达成的，没有任何网络公司撮合。 杨忠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结清剩余转让费100000元；2、请求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被告协助原告完成过户变更手续；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3400元（每天100元，从2019年7月24日起算，暂时算至开庭之日。）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陈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店面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转让费13万元；3、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4日，原告杨忠春与被告陈平签订《店面转让协议》，将三原县西十字南20米万家购物超市店铺转让给被告陈平，约定转让费230000元，转让费分两次付清，被告陈平在合同签订之日向原告杨忠春支付了130000元，剩余转让费100000元应于2019年7月24日支付。原告杨忠春和被告陈平并未对店铺商品和固定资产进行盘点清算。《店面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被告陈平接手前该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原告杨忠春负责，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被告陈平负责。转让合同签订后，原告杨忠春并未对消费者办理的购物卡采取有力措施，导致消费者多次到超市维权退卡，并经三原县当地较为有名的微信公众号平台《三原老张》曝光，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严重影响了商业信誉，致使被告陈平无法正常经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另查，截止庭审结束前，原告杨忠春仍未退还完毕消费者在其手上办理的购物卡，给原告杨忠春供货的供货商的相关款项仍未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商业信誉是指社会公众对某一经营者经济能力、信用状况所给予的社会评价，即该经营者在经济生活中信用、声望的定位，商业信誉是商品经济运行的根本基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个别条款违反法律规定，但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整体，故该店面转让协议有效。由于原告杨忠春的原因，导致曾在其手上办理购物卡的消费者多次到店维权退卡，并经三原县当地较为有名的微信公众号平台《三原老张》曝光，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严重影响了商业信誉，致使被告陈平无法正常经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杨忠春和被告陈平签订的合同应予解除而非无效，并返还转让费。对原告杨忠春请求被告履行合同并支付下余款项、协助过户和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反诉原告陈平和反诉被告杨忠春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依法予以解除。二、限反诉被告杨忠春在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返还反诉原告陈平交付的转让费130000元。三、驳回本诉原告杨忠春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诉讼费2300元和反诉诉讼费1450元，由本诉原告杨忠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关于转让合同签订后，因杨忠春的原因对超市经营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严重影响了超市商业信誉，致使陈平无法正常经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一节事实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定外，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忠春与陈平订立的《店面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在合同订立后，陈平已按合同约定向杨忠春交付了首付款13万元，并着手超市经营活动，即合同已实际履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合同，应予准许。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对解除合同产生的损失应如何分担。 在超市转让过程中，转让人负有全面告知超市情况的义务，包括之前的债权债务情况以及超市现有货物的价值清单；同时作为受让人应具备一定的经营能力，首先应对上述情况进行全面了解，但从本案来看，双方的超市转让行为比较随意简单，转让协议既未涉及之前的债权债务情况，亦未对现存货物进行清点，只是一揽子约定转让费为23万元；乙方（受让人）接手前该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转让人）负责，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在未对超市经营现状进行全面了解的情况下，陈平与杨忠春草草签订了《店面转让协议》，并接手经营超市，本身就为将来经营超市埋下了隐患，造成了超市在仅接手十天就停业的损害结果。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就双方的过错责任比例问题，首先，作为超市经营人，应具备较强的经营能力，从本案来看，陈平在受让超市之前，未对超市的情况进行全面了解，在发生客户持卡消费问题时，不能积极应对，简单关门停业，这是造成案涉损失的直接原因。故其对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即由其承担60%的过错责任。陈平虽主张杨忠春私自处理了超市的货品及设备，但在作为超市经营场所的房屋租赁期限届满，而陈平作为经营人既不续订租赁合同亦不进行经营的情况下，杨忠春处理货品和设备的行为系基于减少损失的善意出发，客观上减少了双方的损失，不宜认定其有过错。但杨忠春作为转让人，在超市转让之前未尽到全面告知的义务，在超市转让之后未能有效处理储值卡的问题，对陈平的经营环境造成一定的影响，应对损失的发生承担40%的次要责任。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主张的损失，应为上诉人杨忠春二审请求的返还上诉人店内所有财产以及被上诉人陈平在一审中反诉请求的返还已支付转让款13万元。对于上诉人杨忠春店内所有的财产，因双方在超市交接过程中并未对货品进行清点，不能确定杨忠春店内原有财产的名称和价值，该项诉讼请求不明确。杨忠春虽主张陈平在经营超市之后，从超市转移了部分货品，但不能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该节事实以及转移货品的价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陈平已支付首付款13万元，按照过错比例，应由杨忠春返还陈平52000元。 综上所述，杨忠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三原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2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第一条，即反诉原告陈平和反诉被告杨忠春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依法予以解除； 二、撤销陕西省三原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2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第二条、第三条； 三、上诉人杨忠春在本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陈平52000元； 四、驳回杨忠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陈平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共计8590元，由上诉人杨忠春负担3436元；由被上诉人陈平负担51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春丽 审判员  樊国强 审判员  张作儒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郑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