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兴陶大北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苗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军华，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有，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   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奇，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新疆兴陶大北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陶大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煤矿机械公司）买卖合同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2019）新0121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陶大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军华、宋金有、被上诉人煤矿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陶大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在煤矿机械公司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后向我方支付货款1,443,140.05元；2．驳回煤矿机械公司要求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5年12月8日、2016年3月13日，我们双方签订两份《EB2***悬臂式据进机采购合同》。我方购买的是两台EBZ160悬臂式掘进机（含转载机），但实际交付的货物型号为J73***；而转载机2台（价值35.6万元）并未实际交付我方；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分别为2015年12月28日、2016年3月22日，但煤矿机械公司逾期交货，实际交货时间为2016年3月15日、2016年9月20日，两份《EBZ***悬臂式掘进机采购合同》第十条第2款均约定：＂乙方违反合同条款，或单方面中止、终止履行合同的，乙方甲方支付合同总价5%的违约金”。因此，按照上述合同约定，煤矿机械公司拟应当向我方支付违约金19.5万元，转载机（2台）货款35.6万元应当相应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我方并未提出反诉，故不予采纳，严重有误。我方虽未提出反诉，但作为本诉的抗辩事由提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货款应当相应予以扣减。二、煤矿机械公司依据2015年12月8日、2016年3月13日两份《EBZ**悬臂式掘进机采购合同》提起诉讼。煤矿机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2018年2月28日《往来询证函》中的2,862,600元中包括2011年1月至2015年11月之间的货款232,600元。2011年1月至2015年11月之间的货款232,600元是基于与本案并无关联的其他合同、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且煤矿机械公司在其他合同履行过程中亦存在逾期交货、货物质量及规格型号等与合同约定不符等情形。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无疑剥夺了我方的诉讼权利，损害了我方的实体权利。因此，本案所涉货款应当扣减232,600元，由煤矿机械公司另行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煤矿机械公司所谓利息不应予以支付，合同约定的义务履行存在先后顺序，我方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如前所述，煤矿机械公司实际交付的货物规格型号与合同约定不符，且货物短少、逾期交货，煤矿机械公司亦未按照合同第六条第4款约定交付产品合格证等相关资料、证件。因此，在煤矿机械公司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之前，我方有权拒绝作相应履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120,385.68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   煤矿机械公司答辩称，我方没有提供转载机与事实不符，我方的机械必须与转载机匹配使用，否则是不能使用的，合格证我方也提供了，2011年1月-2015年11月货款2,323,600元，我方的起诉状中2,862,600元就包括这些费用，我方认可2018年的一个询证函，债务抵销的40万元。到2019年10月才给了我方书面的东西，我方认可抵销。我方的机械是正常交货的，对方提供的单据并不是交货单据。   煤矿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兴陶大北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862,600元；2．判令兴陶大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70,43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8日和2016年3月13日，双方签订两份合同编号分别为DB2015*****和DB201*****的《掘进机买卖合同》，合同金额分别为2,090,000元和1,810,000元，合计3,900,000元。2018年2月28日，双方经过往来询征函对账，兴陶大北公司尚欠煤矿机械公司2,862,600元未付，包括2011年1月至2015年11月之间欠付的货款232,600元在内。2019年9月1日，新疆昌吉市菏泽腾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将362,883元的债权转让与兴陶大北公司，包括本金362,883元及利息40,376.95元，共计403,259.95元。扣减后，兴陶大北公司尚欠煤矿机械公司2,459,340.05元货款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于煤矿机械公司请求兴陶大北公司支付货款2,862,600元的诉讼请求，2018年2月28日，通过往来询征函对账，兴陶大北公司确欠2,862,600元未付，2019年9月1日债权债务转让金额403,259.95元，煤矿机械公司予以认可，扣减后兴陶大北公司尚欠煤矿机械公司2,459,340.05元，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煤矿机械公司主张利息270,436元的诉讼请求，其主张计算期限自2017年3月14日至2019年2月28日，以2,499,717元为基数，利率按照4.75%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欠款应当及时支付，如不支付，应当承担利息，双方于2018年2月28日对账，确认了欠付数额，利息的起算期限应当自2018年2月28日起算，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共计365天，该利息应当以2,862,600元为基数计算，煤矿机械公司主张按照2,499,717元为基数，一审法院按照煤矿机械公司的主张，该期间的利息按照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应为120,385.68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兴陶大北公司认为煤矿机械公司在供货过程中存在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扣减违约金的辩解意见，其并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兴陶大北公司认为2018年2月28日往来询征函中包括的232,600元，不应在本案中处理的意见，该款项亦系双方因买卖合同发生的欠款，已经包括在往来征询函之中，煤矿机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遂判决如下：兴陶大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煤矿机械公司货款2,459,340.05元;二、兴陶大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煤矿机械公司货款利息120,385.68元(基数为2,499,717元,2018年2月28日至2019年2月28日共计365天,利率按照4.75%)。   本院二审期间，兴陶大北公司为证实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第三方转载机报价单两份，用于证明煤矿机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转载机后我方向相关单位进行询价，得知是17.8万元一台，后我方发生事故，并未实际购买，此笔价款应当扣减。煤矿机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于本案的关联性待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本院经审理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兴陶大北公司欠付煤矿机械公司货款的金额及兴陶大北公司是否应当向煤矿机械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及利息的金额。   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从以下两个部分予以阐述。   兴陶大北公司上诉称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因其未提起反诉，但已提出抗辩要求煤矿机械公司支付195,000元违约金以及煤矿机械公司未交付的转载机2台合计金额的356,000元也应当从货款中予以扣减。一审未采纳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的规定认为兴陶大北公司抗辩称煤矿机械公司应当向其支付19.5万元违约金需以诉讼请求的形式予以主张，故一审法院未采纳此项抗辩正确。另、兴陶大北公司在一审中抗辩称，因煤矿机械公司交付的掘进机中不含转载机故应当将转载机的价款从总货款中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虽兴陶大北公司确在一审中对于此问题提出了抗辩意见，但在本案所涉的两份合同交易中兴陶大北公司认可的煤矿机械公司履行上述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3月15日和9月20日，而本案中煤矿机械公司的起诉日期为2019年的7月8日，兴陶大北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法律规定的最长两年期间内对于煤矿机械公司未全部履行交付机器的义务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的规定，认为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兴陶大北公司的要求扣减货款的抗辩主张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兴陶大北公司的另一上诉主张为煤矿机械公司依2015年和2016年的两份合同提起诉讼的金额，不应当包含煤矿机械公司确认的2011年1月至2015年11月之间的货款232,600元。对此本院认为，煤矿机械公司提起诉讼的证据除案涉的两份合同外，还有2018年2月28日往来询证函，在这份兴陶大北公司发给煤矿机械公司的往来询证函中明确记载截止日期为2018年2月28日兴陶大北公司欠煤矿机械公司应付账款2,862,600元。本院认为此2018年2月28日为统计学中的时点数，也既截止该日期兴陶大北公司共计欠付煤矿机械公司上述金额的应付账款，并非上述案涉两份合同的欠款数额，煤矿机械公司依据上述双方确认过的询证函起诉兴陶大北公司有事实上的依据，本院认为兴陶大北公司既然已对欠款金额做了确认就应当及时予以偿付。故本院的对于兴陶大北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   兴陶大北公司另上诉称，利息不应当支付，因为合同约定了履行的先后顺序我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对此本院认为，如上所述，兴陶大北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最长期限2年内已向煤矿机械公司主张过交付货物不符合约定的事由，应当视为煤矿机械公司交付的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既然交付货物符合约定，兴陶大北公司就应当支付付款，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则应当承担煤矿机械公司的利息损失。”的规定，结合双方在2018年2月28日确认了往来欠款数额由此起算至煤矿机械公司主张的截止日期2019年2月28日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逾期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兴陶大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9.27元（兴陶大北公司已预交），由兴陶大北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映红   审  判  员   蒋 欣   审  判  员   白 冰         二 ○ 二 ○ 年 三 月 十 一 日     书  记  员   霍培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