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25民初8786号 原告：宁波宝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蟹浦镇庙戴村。 法定代表人：戴永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立华，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超，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合诚制管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县产业区A区芦岙契头区块。 法定代表人：韩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上海中成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杭钢富春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县产业区A区芦岙契头区块。 法定代表人：莫洪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雪明，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华钢，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宝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云公司）与被告宁波合诚制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诚公司）、宁波杭钢富春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钢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于2019年11月26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被告合诚公司持有的在杭钢公司的20%股权（出资额人民币4000万元），冻结杭钢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象山支行（账号：33×××73）和象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号：20×××99）的存款，查封登记在被告杭钢公司名下坐落于象山县贤庠镇青莱村的房地产（房屋产权证号：2010－××1、2010－××2；土地使用权证号：象国用2009第14273号、象国用2009第14272号、象国用2016第00254号、象国用2016第00163号），查封被告杭钢公司名下的坐落于象山县的海域使用权（权证号：20××58），上述财产保全价值3100万元。本院于同日依法作出裁定，并依法采取了相应的财产保全措施。本案于2020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宝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永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立华，被告合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被告杭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雪明、单华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宝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合诚公司返还原告支付的租金3100万元，以及支付自2008年11月13日起按年利率7.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的违约金（截止2019年11月12日暂计为2455.2万元）；2.判令被告杭钢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08年11月3日，原告与被告合诚公司签订了两份《码头租赁协议》，约定被告合诚公司将其拥有的象山产业园区内的码头租赁给原告，租赁期20年，自2008年11月3日开始计算，租金分别为2600万元和500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以债权转让方式一次性将上述两笔租金3100万元支付给被告合诚公司。2009年至2010年期间，被告合诚公司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包括涉案码头在内的全部资产，以及土地、厂房、机器设备、电力设施等固定资产以及客户资源等无形资产直接转让给了被告杭钢公司。目前被告合诚公司已停止了全部的经营活动，并因几十笔债务而成为被执行人，已没有偿债能力。两被告的“营业转让”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公平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作为资产受让方的杭钢公司应当在其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原告宝云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予以佐证： 1.《码头租赁协议》二份，拟证明原告在2008年11月3日、11月13日和合诚公司签订协议，承租位于象山产业园区码头的事实； 2.《债权转移协议》《收妥码头租金证明》各二份，拟证明原告以债权转让方式一次性将3100万元租金支付合诚公司的事实； 3.（2017）浙02民终90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合诚公司承租位于象山产业园区的码头，原告以债权转让方式支付3100万元租金，合诚公司在原告承租期间将涉案承租码头的使用权转让给杭钢公司，并实际占用码头的事实； 4.（2019）浙02民终717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民申3674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合诚公司擅自将涉案码头在内的全部资产（包括无形资产）全部注入杭钢公司后，其实际停止了正常的经营活动，偿还其他债务的能力明显减损，被告杭钢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 5.《债务安排备忘录》一份，拟证明本案《码头租赁协议》《债权转移协议》是《债务安排备忘录》安排下的具体形式。《码头租赁协议》《债权转移协议》形式上是租赁、债权转让，实际上是合诚公司、宁波俊明金属延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明公司）对债务方韩俊及其实际控制企业的债务加入。备忘录中明确，该股权转让或财产出租是出于对债权人债权安排的保障，如该项保障不能达到预期目的，债务方的债务并不会因此减少。备忘录中写明，截止2008年11月31日，债务方韩俊及其控制的企业共欠戴永丰及其控制的企业合计是5870.31万元。而韩俊控制的企业合诚公司和俊明公司明确是以共同债务人的身份出现的事实。 被告合诚公司答辩称，原告虽然和合诚公司签订了《码头租赁协议》《债权转移协议》以及《收妥码头租金证明》，但双方没有实际履行。1.原告没有向被告交纳过租金，合诚公司和俊明公司与宁波俊诚金属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诚公司）系关联企业，最初俊诚公司向原告借款1500万元用于公司流动资金，一直在支付利息。2008年遇金融危机，俊诚公司资金链断裂，无法继续向原告支付高额利息和本金，原告也明知俊诚公司已无力偿还其借款，便雇人逼迫被告负责人签订了涉案的几份协议，意在通过上述协议获得对被告关联企业财产的控制权。2009年俊诚公司向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原告马上以自己的名义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转移协议》中的相关债权，并最终获得了破产财产的分配款。上述协议如象原告所说，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的应是合诚公司，而不是原告，涉案债权未实际发生转移，原告未向合诚公司支付过租金，合诚公司自然无返还义务。2.原告从未占有使用涉案的土地和码头，涉案的土地和码头一直在合诚公司和俊明公司的占有状态下，说明《码头租赁协议》未得到实际履行，这从原告提供的（2017）浙02民终907号民事判决书也可证明。3.合诚公司、俊明公司和杭钢公司重组时，原告已经履行了债权申报的权利，此时《债权转移协议》即告终止，也就意味着合诚公司和俊明公司有权处分自己的资产，故合诚公司和俊明公司与杭钢公司的合作与原告无关。4.原告与合诚公司和俊明公司签订的《债权转移协议》中的债权是有担保的债权，担保人是俊诚公司的另一关联公司宁波俊诚科技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诚工贸公司），该公司目前正处在破产清算中，原告以持有《债权转移协议》中的债权向俊诚工贸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综上，原告与合诚公司签订的《码头租赁协议》在没有实际履行时即告终止，原告没有向合诚公司支付租金，不存在要求合诚公司返还租金的问题，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外，原、被告因租赁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原告一方面将已转让的债权申报债权领取破产财产分配款项，另一面又以这些债权转移给被告作为租金为由以诉讼方式要求被告返还租金，将一份债权从不同的法律关系中获取两份债权的偿付目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涉及虚假诉讼，建议将本案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为证明其辩称事实成立，被告合诚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 1.（2010）甬镇商外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原告的真正债务人是俊诚公司，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实质上是一种债权的保障方式，租赁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原告未实际控制过码头和土地，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对杭钢公司重组合诚公司和俊明公司是明知的事实； 2.俊诚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原告的实际债务人俊诚公司在破产过程中进行过两次分配及每次分配的比例的事实； 3.俊诚公司破产财产第二次分配方案一份，拟证明原告对俊诚公司持有的债权并没有实际转让给被告，而是自己以债权人的身份向俊诚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并获得了相应比例的破产分配金额，实现了部分债权。被告没有真正得到原告用于抵顶租金而转让的债权，故不存在返还租金的义务的事实。 被告杭钢公司答辩称，一、原、被告双方的主体均不适格，应驳回起诉。1.合诚公司和杭钢公司均未向原告负有债务，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和合诚公司的陈述，是俊诚公司曾向原告借款用于公司流动资金，俊诚公司一直在向原告支付高额利息，而并非合诚公司或杭钢公司向原告负有债务。原告和合诚公司、俊明公司、杭钢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原告所称的《码头租赁协议》《债权转移协议》《收妥码头租金证明》是在2008年金融危机时，俊诚公司资金链断裂，无法继续向原告支付高额利息和本金，原告也明知俊诚公司已无力偿还其借款，逼迫合诚公司签订了涉案的上述文件，意在通过上述协议获得对俊诚公司关联企业财产的控制权。原告没有向合诚公司交纳过租金，合诚公司也没有将码头交付给原告，上述协议自始不具备法律效力，也没有实际履行，也不存在实际债权转让的情况，原告和合诚公司不存在租赁关系，合诚公司也不存在债务加入的问题。3.杭钢公司对《码头租赁协议》《债权转移协议》《收妥码头租金证明》签订情况并不知晓，在2009年11月收购资产时也不知情。原告曾就码头的租赁权问题提起过诉讼，（2015）浙象徐民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浙02民终906号民事判决书均否认了原告对码头享有租赁权。原告在诉讼中也自认涉案土地及码头“名为租赁，实为抵债”，相关协议实际并未履行。4.从原告向俊诚公司及关联公司俊诚工贸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及获得破产财产的分配情况看，原告已就俊诚公司的债权进行申报并获得了分配，也可以进一步印证《债权转移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原告没有向合诚公司支付过码头租金，原告也无资格向被告主张返还所谓的租金。5.杭钢公司在收购合诚公司财产时，原告并未支付租金，已将债权收回，原告起诉所称的债权如真实存在，也应向俊诚公司和俊诚工贸公司追偿，与合诚公司和杭钢公司无关。二、原告没有要求被告返还租金及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权基础。从本案原告起诉的事实和请求来看，原告的请求缺乏请求权基础。三、杭钢公司系合法设立的独立企业法人，案涉土地、财产和码头均通过招拍挂形式或合法评估，以公允价值为基础，系正常、善意、合理对价购买所得，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杭钢公司由浙江富春公司、俊明公司、合诚公司三方于2009年11月共同以货币方式出资设立的一家有限责任公司。杭钢公司和各股东及本案有关的企业主体之间在法律地位上是依法成立、相互独立运营的主体。2.案涉码头系经过合诚公司与杭钢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杭钢公司支付合理对价款购得，该交易过程合理合法。双方并于相关部门完成了案涉码头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杭钢公司系码头物权的权利人。3.原告要求杭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杭钢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虽存在向合诚公司、俊明公司购入资产的情况，但购入的资产系根据杭钢公司的生产经营需要分别购入，而非原告所谓的“营业转让”行为。原告要求杭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无法律规定也无当事人约定，原告仅因杭钢公司向合诚公司购买过资产而要求杭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四、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并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可知，其对俊诚公司的债权发生于2008年11月之前，早已到期，即使从2008年11月3日土地、码头租赁协议订立未履行起算，从知道或应当知道起已超过诉讼时效。同时，原告在2015年已经就土地、码头租赁权事宜向法院提起诉讼，并自认“名为租赁，实为抵债”，且从未实际占用土地及码头，现无新的事实和理由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五、原告的起诉有恶意诉讼、虚假诉讼之嫌，应依法查处。原告“炮制”两份合计长达四十年的《码头租赁协议》，无明确范围的《土地租赁协议》《债权转移协议》《收妥土地租金证明》，明知并无实际支付租金，已经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已经被法院驳回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再次提起诉讼，明显不合常理，涉嫌恶意诉讼和虚假诉讼，要求法院依法查处。另外，合诚公司也不构成债的加入。综上，被告杭钢公司认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诉讼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或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辩称事实成立，被告杭钢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 1.公司登记基本情况、杭钢公司股东名录、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杭钢公司章程及修正案、象佳会验[2009]166号验资报告、象佳会验[2010]14号验资报告、象佳会验[2010]17号验资报告各一份，拟证明杭钢公司系浙江富春公司、合诚公司、俊明公司作为股东共同以货币方式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杭钢公司与合诚公司、俊明公司系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杭钢公司已完成其注册资本实缴义务的事实； 2.《资产转让协议－码头》《码头转让交接清单》各一份及付款发票三份，浙江省交通运输厅水路交通准予变更行政许可决定书、海域使用权证书和宁波市航港管理局甬港航[2014]7号批复各一份，拟证明案涉码头系杭钢公司通过合法、等价有偿转让的方式购得，并办理了相关行政许可手续及经相关行政部门认可的事实； 3.《重组协议》一份，拟证明浙江富春公司与合诚公司、俊明公司共同以货币方式投资设立杭钢公司，杭钢公司通过资产转让的方式获得合诚公司、俊明公司固定资产的事实； 4.资产评估报告一份，拟证明杭钢公司购买合诚公司、俊明公司的实物资产对价是经过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依法评估后得出的，转让价格具有合理性，系等价有偿、善意取得的事实； 5.俊诚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原告仍享有对俊诚公司的债权并已取得相应破产财产分配款，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被告合诚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协议是在原告的胁迫下签订的，不具有法律上当事人自愿处分、意思自治的意思表示。从合同角度看，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协议虽然进行了签订，但没有实际履行，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向被告支付了租金，原告一直以债权人身份向俊诚公司在追讨，原告也以该债权向原债务人的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所以该债权转移协议在原告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时已告终止。对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意见。被告杭钢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码头租赁协议》在签订时，合诚公司不享有码头的使用权，无权对码头行使处分和收益的权利，协议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协议也没有办理登记和进行有效的公示，码头的实际产权人和合法使用人均是杭钢公司。关于《债权转移协议》和《收妥码头租金证明》，合诚公司没有收到过租金也没有享有过债权，原告已自行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并且取得了分配款。从主体的意思表示和行为看，协议是不成立未生效的，不能证明原告的目的。两份《码头租赁协议》加起来的租赁期限是40年，是在规避法律规定，违反强制性规定。本院认为，鉴于合诚公司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双方所争议的《码头租赁协议》是否成立、是否生效，原告是否实际支付了租金等问题，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阐述。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合诚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了原告对所主张的租赁协议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租赁，实际是抵债行为，原告没有实际使用租赁物。原告在该判决中主张的权利没有得到支持，所以其证明目的无法达到。被告杭钢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码头租赁协议》成立生效，也不能证明租金已支付，更不能证明应由杭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反而能证明原告基于《码头租赁协议》等向法院起诉已被驳回，故本案应按一事不再理原则，驳回起诉。两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合诚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论合诚公司和俊明公司如何转让资产，和杭钢公司如何合作，均与原告无任何关系，因为原告本身就不是被告的债权人。根据租赁协议，原告应向合诚公司和俊明公司支付租金，原告自行将转让的债权收回后向破产管理人进行了债权申报，意味着原告没有向合诚公司和俊明公司履行过支付租金的义务。原告的债权与朱帮真的案件无可比性，本案原告所提出的债权本身不是合诚公司和俊明公司的债务，在法律上，合诚公司和俊明公司对其无任何义务。而且在与杭钢公司合作时，原告对被告的资产既没有诉讼也没有保全，杭钢公司无法获知资产重组过程中有原告的存在，故该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杭钢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判决结果不认可，认为该案判决杭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杭钢公司也正在通过其他渠道获得救济。在该案中二审判决已经改判，只是支持了一小部分，该案件和本案没有可比性。本案原告并非真正债权人，没有真实的债务，客观基础不存在。杭钢公司通过设立新公司购买资产支付对价抵消债务不存在逃避债务的行为，也没有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完全是一种合法正常的商业行为。包括朱帮真在内的债权人，自身存在怠于行使权利，没有正确行使权利，导致债权不能实现与杭钢公司无关。在杭钢公司设立和收购合诚公司和俊明公司资产时，有大量应收款和预付账款留在了合诚公司和俊明公司，合诚公司和俊明公司是正常运营的，也占有杭钢公司40%的股权，浙江富春公司已实际出资到位，合诚公司和俊明公司只出资了3750万元，还有部分没有出资到位，这股权还是合诚公司和俊明公司的。因此，杭钢公司认为原告要证明的目的与事实不符。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由于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合诚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备忘录不能证明合诚公司和俊明公司是债的加入。因为这只是一份备忘录，不是正式文件，备忘录中没有明确具体的履行时限，不具有可操作性，备忘录不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效力。根据该备忘录，双方尚可展开深一层合作，具体形式另定，双方应以具体签订的协议和合同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租赁协议就是对备忘录的落实。从租赁协议看，不是以债务加入的方式来落实的，而是以原告将对俊诚公司持有的债权转让给合诚公司、俊明公司的方式来履行的。该备忘录不具有约束力，不构成合同，不能将备忘录内容作为双方应遵守的权利义务约定，应按之后签订的协议来履行。所以该备忘录不能证明原告要证明的目的。被告杭钢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备忘录和杭钢公司没有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从形式上看，该备忘录不具备债务加入的要件，双方的意思表示是不明确的，主体也是不适格的，没有合诚公司和俊明公司盖章确认，故没有约束力，与杭钢公司没有关联。 对被告合诚公司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一开始的债务人大部分是俊诚公司和韩俊，合诚公司和俊明公司是担保人的身份出现的，后来签订了《债务安排备忘录》，相当于合诚公司和俊明公司加入了债务，协议是有效的，是债权的一个保障，保证债权的安全。原告没有实际控制码头和土地是因为2008年年底签订协议一年后合诚公司和俊明公司直接把土地和码头转让给了杭钢公司，实际上原告控制不了。杭钢公司重组时，韩俊向戴永丰是说过可能会有人来收购，戴永丰要求保障其债权，但是转让的时候没有通知过原告。被告杭钢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戴永丰和俊诚公司之间的债务情况不清楚，但是可以证明合诚公司和俊明公司的债务是不存在的，债务方是俊诚公司，与杭钢公司无关，也不应由杭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当时原告已经清楚收购资产的行为，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认定。 对被告合诚公司提供的证据2、3，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确实申报过债权，但是总的债权是5800多万元，有部分债权在本案中没有主张。原告其实是根据《债务安排备忘录》的约定向俊诚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的。被告杭钢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的实际债务人是俊诚公司，根据债务相对性原则，不应向合诚公司和俊明公司主张权利。原告申报债权和分配债权的行为已经可以证明合诚公司和俊明公司不是债务人，与杭钢公司更加无关，所以原告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被告杭钢公司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合诚公司、俊明公司的人、厂房、客户等资产全部注入到了杭钢公司内，杭钢公司、合诚公司和俊明公司已经不是一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实际上是承继关系，而且杭钢公司是否真实完成了实缴义务并不清楚。被告合诚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被告杭钢公司提供的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枫钢公司购买资产不可能是合法等价的，不是资产转让，而是营业转让，其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没有收据联转账记录，无法核实支付的价款。被告合诚公司对证据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被告杭钢公司提供的证据3、4，原告认为该协议是不完整的，没有提供协议的第一页，原告提供了第一页，被告提供的附件也是缺失的，所以被告提供的《重组协议》是不完整的。杭钢公司和俊明公司、合诚公司构成人格混同，杭钢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合诚公司、俊明公司把所有东西转让给杭钢公司后，还不能从事原来的业务，证明不是资产买卖的行为，而是营业转让的形式。被告合诚公司对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被告杭钢公司提供的证据5，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认为原告确实取得了破产分配款100多万元。这是根据《债务安排备忘录》的约定进行申报的，相当于向其中一个共同债务人进行申报，这是合理的。原告和合诚公司、俊明公司是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合诚公司、俊明公司是共同债务人。被告合诚公司、俊明公司对证据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陈述，综合双方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本院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如下： 一、2008年11月3日，原告与合诚公司签订了一份《码头租赁协议》，合诚公司决定出租拥有的在象山县的自有海岸线上自建的码头，并约定：合诚公司决定出租的码头是指位于象山产业园区的自有厂区海岸线上自建的具有完整功能的码头，5000吨兼靠10000吨的泊位1座，3000吨兼靠5000吨的泊位1座，包括必要通道、海岸线、全部泊位、全部码头设施和相应海域，合诚公司承诺，对上述所指码头，合诚公司拥有完整的所有权或处置权，一经出租，该码头的使用和经营权即完整地归属原告；出租期限为20年，自2008年11月3日起开始起算；承租方必须一次性支付整个租赁期间的全部租赁费，该项租赁费为2600万元；以及其他权利义务内容。同日，原告作为债权转出方，合诚公司作为债权转入方，俊诚公司作为债务方，三方又签订了一份《债权转移协议》，约定：1.俊诚公司确认，其所欠原告的到期债务为2600万元，俊诚公司愿意按原告的要求将该项债务改为向合诚公司给付；2.合诚公司确认，在签订本协议后，合诚公司即享有对俊诚公司的债务，原告在《码头租赁协议》中确定的一次性支付20年租赁费的义务即告完成；3.合诚公司与俊诚公司会根据需要自行完成款项的划付，何时划付与原告无涉，原告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同日，合诚公司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收妥码头租金证明》，载明：原告已按双方所签订的《码头租赁协议》约定的形式支付了20年承租期的全部租金计2600万元，合诚公司已予确认。2008年11月13日，上述相关方又签订或出具了《码头租赁协议》《债权转移协议》《收妥码头租金证明》，内容除载明码头租赁期从2028年11月3日起20年，租金金额为500万元不一致外，其余内容与2008年11月3日所订协议与证明一致。 二、2009年11月18日，浙江富春公司与合诚公司、俊明公司签署《重组协议》，约定：鉴于合诚公司和俊明公司经营困难，无力偿还所欠浙江富春公司到期债务，各方通过合作设立一家新的项目公司，对合诚公司和俊明公司资产及业务进行重组，通过重组对合诚公司与俊明公司的债权债务处置作出安排，并偿还浙江富春公司到期债务；合诚公司与俊明公司资产：指被纳入资产评估执行中的位于象山产业区A区芦岙契头区块的码头、土地、厂房、机器设备、电力设施等实物资产；重组采用共同合资设立公司的方式，合资公司成立后，在确保资产权属清晰的前提下，将合诚公司与俊明公司拥有的资产转让给合资公司，合诚公司与俊明公司获得的资产转让价款应用于偿还债务和注册资本出资；合资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00万元，其中浙江富春公司占60%，合诚公司与俊明公司占40%（两公司各占20%），浙江富春公司以现金出资，合诚公司与俊明公司以现金或者实物出资；以及其他内容。2009年11月，新设立的企业即杭钢公司成立。 三、2006年8月15日，宁波市港航管理局向合诚公司核发港口岸线使用选址意见书，作为港口建设项目申请立项和港口岸线使用许可的依据，有效期一年，该意见书载明：建设项目名称为合诚公司通用码头，建设单位为合诚公司，建设规模为新建5000吨级通用码头及2000吨级龙门档各一座，拟使用岸线位置为象山贤庠乌屿山，拟用岸线长度约200米。该意见书同时载明：本选址意见书仅为地方港口管理部门行业意见，请按国家规定程序，抓紧办理岸线使用审批手续。该项目于2007年9月基本完成。2007年12月24日，合诚公司获得有关5000吨级通用码头工程使用岸线的水路交通准许行政许可决定书[编号：浙交沿海岸线许准（2007）第014号]。2009年11月27日，合诚公司、俊明公司和杭钢公司签订了一份《资产转让协议-码头》，约定：合诚公司和俊明公司同意将所属的5000吨级通用码头及配套在建工程和该码头工程拥有的使用岸线行政许可一并转让给杭钢公司，杭钢公司同意以公允价值受让并支付价款，以及其他内容。浙江省交通运输厅于2010年10月22日向合诚公司和杭钢公司作出浙港政-BA（2010）17号水路交通准予变更行政许可决定书，批复如下：因2009年11月合诚公司5000吨级通用码头工程全部资产由浙江富春公司收购重组，成立新的宁波杭钢富春管业有限公司，根据申请，决定同意合诚公司5000吨级通用码头工程港口岸线使用人由合诚公司变更为杭钢公司。2013年6月24日，杭钢公司获发国海证20××58号海域使用权证书，项目名称为“宁波杭钢富春管业有限公司5000吨级通用码头工程”。2014年1月27日，宁波市港航管理局批复了杭钢公司提交的5000吨通用码头工程设计方案。该码头目前由被告杭钢公司管理。 另查明：1.韩俊和戴永丰于2008年11月3日签订了一份《债务安排备忘录》，载明：“截止2008年11月31日，债务方韩俊及韩俊控制的企业(含宁波俊诚金属管业有限责任公司、宁波合诚制管有限责任公司、宁波俊明金属压延有限公司等)共欠债权方戴永丰及戴永丰控制的企业(含宁波宝云集团有限公司、宁波永裕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宁波宝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等)款项计5870.13万元人民币。为确保债权方的债权安全，债务方拟转让部分股权和出租部分财产给债权方，债务方承诺，该项股权转让或财产出租是出于对债权方债权安全的保障，如该项保障不能达到预期的目的，债务方的债务并不因此而减少。债权方也承诺，如债权方的权益得到有效保障并获比较及时地给付，债权方会在原先债权合同的基础上调降部分利率水平，但该项调降完全取决于债权方的主观判断；债权方也承诺，债务方出让的股权和出租的财产，债务方在实现合理的债务处置后，也可以合理的价格予以回购，债务方支付的各项成本应不大于原先各项债权合同规定的成本水平。债权方与债务方均表示，双方尚可开展深一层次的合作，具体形式另定。本备忘录应严格保密。备忘录签字人：韩俊戴永丰2008年11月3日”。2.原告曾以杭钢公司占用了合诚公司租赁给原告的本案所涉码头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杭钢公司排除妨害。本院立案受理并经审理后作出了（2015）甬象徐民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本院判决后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7）浙02民终90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的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诉讼中，原告确认本案所涉的《码头租赁协议》名为租赁，实为抵债，也未实际控制使用所涉码头。3.2013年11月5日，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甬镇商破（预）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俊诚公司的破产清算，并指定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原告已向俊诚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申报的债权包括了《债权转移协议》项下的转让债权，并取得了部分破产财产分配款。4.原告未实际向合诚公司支付过所涉租金。 本院认为，原告在其诉杭钢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中自认原告与被告合诚公司签订的《码头租赁协议》名为租赁，实为抵债，在本案中原告亦确认该协议名为租赁，实为保障债权人债权实现的一种形式，是债务加入。事实上，在《码头租赁协议》签订后，原告也未实际控制使用所涉码头，可见原告和被告合诚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租赁合同关系，《码头租赁协议》依法并未成立，也不符合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关于被告合诚公司是否应返还租金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原告和被告合诚公司及俊诚公司签订了《债权转移协议》，将原告对俊诚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被告合诚公司以用于支付租金，但原告并没有向合诚公司提供转让债权的相关债权凭证。而且在俊诚公司破产清算后，包括《债权转移协议》项下的转让债权在内，原告已向俊诚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并取得了部分破产财产分配款，可见原告未实际履行《债权转移协议》，其行为也表明不再履行《债权转移协议》。由于原告未向合诚公司支付过租金，也就不存在要求合诚公司返还租金的问题，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合诚公司返还租金，支付违约金，并由被告杭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宁波宝云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195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24560元，由原告宁波宝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海东 人民陪审员  应小平 人民陪审员  吴惠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代书 记员  周 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