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叶锋，男，198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琼娴，江苏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军，男，197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娟，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叶峰因与被上诉人张学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1民初13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叶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学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学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学军一审中关于借款时间、经过、款项来源、还款情况的陈述前后矛盾。张学军处理公司库存、设备的价值没有三十多万元，其不具备出借案涉款项的能力，王叶峰一审申请法院调查核实，但一审法院未予理涉。二、王叶峰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明，其于2015年8月6日不可能向张学军借款2万元并出具借条，2015年7月29日至2016年10月王叶峰正在案外人严正明厂里做工，期间没有离厂。尽管该份证据仅排除了2万元的借条，但可以看出张学军捏造事实，企图利用民事诉讼侵占王叶峰财产。三、王叶峰与张学军之间即便之前有借贷纠纷，也已于2018年3月2日解决，王叶峰的父亲王建云为此支付张学军2万元，张学军书写保证书载明“2015年至2018年与王叶峰的债权债务一次性还清”，由于保管不善，保证书遗失，但此事案外人顾振东可以作证。四、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中，除了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张学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王叶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借款时间较为长远，对于一些细节问题，双方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但张学军对于基本事实的陈述并不存在矛盾之处。张学军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王叶峰归还借款17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2.王叶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0日，王叶锋亲笔向张学军出具“借条”、“收条”各一份，“借条”载明“今向张学军借款人民币150000元（壹拾伍万元整）用于生意周转。借款人：王叶锋2015.7.20”。“收条”载明“今收到张学军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收款王叶锋2015年7月20日”。2015年8月6日，王叶锋再次向原告张学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向张学军借人民币贰万整（20000元）。借款人王叶锋2015.8.6”。2018年10月11日，张学军、王叶峰及案外人等四五人一同在饭店吃晚饭时，谈起王叶锋向张学军的借款。张学军：“这点钞票啊是（20）15年的5、6、7月份那段时候借的，阿对啊？”王叶锋：“是的。”张学军：“我厂卖掉了给你的现金，开头时15万分两趟，5万和10万。7月份还是8月份又2万。阿是？蛮简单的，阿对？”王叶锋：“是的。”张学军：“那么这点你打算几时还我？”王叶锋：“刚才方总也在，你听我说呢。你问我什么时候还，我就说了时间已经拖了这么久了。元旦之前，元旦，不会超过1号，这个钱我就给他行了么。我有好多酒在仓库里，哪怕我放在马路上。”张学军：“当时借你钞票时是不是在我黄石村厂里？阿是啊？现在黄石村那里厂卖掉了，阿是啊？”王叶锋：“真是真是，事情弄僵掉了。”张学军一审陈述：王叶锋向其所借“15万元是分两次借的，在2015年7月初先向其借款10万元，在2015年7月20日又向其借款5万元，将之前的10万元借条合并到一起后，打了本案的借条和收条。”其已向王叶锋交付了上述借条载明的借款17万元。一审庭审中王叶锋陈述：上述借条、收条确实系王叶锋向张学军出具。但上述借条、收条的“形成时间点并不是2015年，而是2018年5月份书写了7月20日的借条收条，2018年8月份书写了8月6日的借条，原被告之间没有发生真正的经济借贷关系。当时写这三份借条收条的真实原因是被告应原告的请求向朋友出示有人向原告借款这一事实而已。只是表示原告跟他人做生意，他有经济资本，并不是真正的被告向原告借款，且被告也没有拿到原告分文。”“2016年6月28日我到大义派出所上班从事辅警工作。原告跟我说外面做生意缺点资金，要去朋友那边借点钱，要让朋友相信他有资金，然后让我写了欠条和收条证明原告有资金，有能力做生意的。”“原告跟我说给人家看一下，十天左右就会撕掉的。”（问：）“你给原告写了15万元的借条收条之后为什么还会给原告写2万元的收条？”（王叶锋答：）“原告跟我说人家不相信，还不够，再让我写2万元。”（问：）“你知道写了借条会引起诉讼吗？”王叶锋：“不清楚，因为当时跟原告说好了，我可以写给他，但是没有任何法律后果的，当时原告也说只是写给他让人家看一下。”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叶锋申请对其向张学军出具的借条、收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无符合要求的样本，鉴定机构未能作出鉴定意见。张学军一审确认王叶锋已偿还其2300元。一审另查明，至2018年5月前，王叶锋因多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被他人提起诉讼，且多已执行完毕。王叶锋称借条落款日期期间，其在杭州寺院清修，但经一审法院要求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王叶锋向张学军出具了借条、收条，确认其共向张学军借款17万元及实际收到借款。后，王叶锋又于公共场合（有双方及其他人共同就餐的饭店的饭桌上）亲口确认其向张学军借款的金额、时间、款项来源及承诺还款的具体期限。王叶锋一审称其出具借条收条并非实际借款，仅是应张学军请求为证明有人向张学军借款，以表示张学军与他人做生意有经济资本，并无证据证明。且王叶锋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曾为公安机关辅警，在其所称的书写本案所涉借条、收条的2018年5月前因多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被他人提起诉讼，多已执行完毕。王叶锋应知晓向他人出具借条、收条、确认借款及还款事宜所会产生的法律后果。故王叶峰该主张既不合常理，又无证据佐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张学军一审称其向王叶峰出借款项来源系其转让工厂所得，王叶峰也在与张学军的谈话中予以确认，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叶峰认为张学军转让工厂所得不足以支付借款，但其提交的证人证言无证人当庭作证，且该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已确认的事实，故王叶峰此主张一审法院实难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张学军向王叶锋出借借款17万元。张学军自认王叶锋已偿还其2300元，该款应予以扣除。合法的借款关系受法律保护。张学军依约向王叶锋交付了借款，双方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王叶峰应在张学军主张后及时偿还借款，逾期不付应支付张学军因此造成的损失。故对张学军要求王叶峰偿还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张学军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的主张，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王叶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张学军借款本金1677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0元，由张学军负担25元，王叶锋负担1825元。本案二审期间，王叶峰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落款为严正明、严桂珍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王叶峰在2015年7月29日来我厂做工，来厂后做工期间没有离过厂，到2016年10月份离厂。”证据2.派出所询问笔录一份，内容为案外人顾振东确认王叶峰与张学军之间的债权债务于2018年3月处理完毕。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张学军质证意见如下：《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证明》内容与王叶峰一审关于2015年7、8月不在常熟，是在浙江临安一个寺庙清修的陈述不符。询问笔录的真实性认可，但仅是案外人顾振东单方反映情况，公安机关并未回应。且顾振东反映的情况与客观事实不符。因张学军多次为王叶峰借款担保，双方经调解后达成协议，但协议所涉及的是担保事宜，与本案借款无关。张学军在该份协议外，并未出具任何保证书。王叶峰二审申请顾振东出庭作证，顾振东主要证人证言如下：2017年，王叶峰的父亲、小叔叔、王叶峰以及张学军找其调解纠纷，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涉及王叶峰、张学军、沈志峰等多人。王叶峰在常熟市人民法院被起诉，后进入执行阶段，其遂与王叶峰的父亲、张学军协商调解，达成协议，王叶峰父亲同意支付张学军、沈志峰5万元。3万元其未经手，2万元是在其家里谈的，张学军说只要2万元到账就写一份协议书。协议书时间在2018年3月份左右，内容是从2015年以后的所有债务纠纷都与王叶峰无关，由张学军承担。协议书上其与张学军签了名。庭审中，顾振东陈述张学军一审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7日的协议书是王叶峰父亲与张学军第一次谈时形成的，其作为见证人参与，不是其证言中所述的最终形成的协议书。因最终形成的该份协议书丢失，其至派出所陈述形成上述询问笔录。法庭询问其询问笔录中载明张学军出具的是保证书，为何当庭陈述为协议书，顾振东称只有保证书，没有协议书，时间长了，其没有记清楚。王叶峰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如下：顾振东的证言可以证实除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7日的协议书，双方之间的债务问题处理完毕后，张学军向王叶峰一方出具过保证书，明确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如果张学军与王叶峰之间存在借款，当时应当一并处理，而张学军没有在当时提出，说明本案的借款事实是不存在的。张学军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顾振东的证言不予认可，其与顾振东仅形成过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7日的协议书。二审经审理查明：1、关于张学军与王叶峰一方签订的协议书：2018年2月7日，张学军、王建云（系王叶峰父亲）、顾振东签订协议书，载明：本人（张学军）于2015年上半年为王叶峰担保借款，现在双方的共同努力下，所有所借款项已经全部结清，以后如有再向王叶峰讨要所借款子的情况，在以下情况都属实的情况下，本人将承担相关责任。具体清单如下：1、东北人李丙寅，借款3万元，本人于2016年4月13日还款转账2万，现金2万。2、黄建新，借款3万，本人于2015年9月还款1.5万元，2017年8月王叶峰还款3.6万元。3、周锋，借款2万元，王叶峰于2015年6月还款1万，本人于2015年9月还款1.2万。4、徐州耿先生，借款2万，本人于2015年9月还款1万，王叶峰于2016年初还款1万。5、汇丰公司肖金星，本人于2016年4月15日在董浜派出所还款5万。6、王晓君，借款2万，本人于2015年12月22日还款2万。基于以上情况，王叶峰与本人协商，作为本人代为还款的补偿，王叶峰一次性补偿本人3.5万。此笔补偿款，其中有2.5万务必还款给沈志峰，并让沈志峰为（沈志峰起诉张学军借款并王叶峰连带担保案）结案处理。2、关于本案录音：张学军一审陈述，录音当时有四个人在场，王叶峰要向方总借钱，要求张学军约方总，几人在饭店吃饭。方总知道王叶峰欠张学军钱，提出为何这笔钱还没还，就要问方总借，张学军借机向王叶峰确认了之前的借款情况。录音没有剪辑，本身就录了这么长时间。王叶峰一审陈述，张学军打电话跟其说要向别人借款，让其帮忙作证，说张学军确实借过其钱这样一件事情是做给别人看的。当时其要向老温和老方借钱，人是张学军约的，饭钱是其付的。后又陈述其想和老温合伙做酒生意。一审法院询问王叶峰，既然是其要借钱，张学军要其证明什么？王叶峰陈述其和老方、老温都不认识，张学军说老方有钱，让其写一份15万的借条给张学军，张学军说要向老方借10万元。王叶峰二审陈述，当时其第一次和姓方的、姓温的见面，不知道有录音，张学军和其商量好要这么说，让方总、温总相信其与张学军有关系。录音中提到“这个钱我给他就行了么”，张学军认为是王叶峰表达的问题，这个他指的就是张学军；王叶峰认为是张学军结欠方总的钱，张学军还不出，其直接替张学军还。法庭询问其为何要替张学军还，王叶峰陈述因为考虑向方总证明其能还得出钱，方总还要借其2万元。3、关于还款：张学军二审陈述张学军向王叶峰催要借款时，王叶峰每次为了应付，给个500元、1000元，让张学军去吃饭。张学军庭后向一审法院明确王叶峰分别于2018年5月24日、5月29日、6月12日通过微信还过2300元。王叶峰陈述该2300元是张学军在苏成明的公司上班，其结欠苏成明钱，让张学军转给后者。张学军对王叶峰向苏成明借款，并让其代还的事实确认，但认为与本案2300元的还款无关。二审另查明，王叶峰于2018年12月3日在董浜派出所所做询问笔录中陈述，在2015年的时候，我和他一起出去借钱，借了大概要六七十万，到2018年2月份的时候，都还清了，有协议书的，通过律师顾振东和法院已经将欠款还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张学军提交的借条、收条及谈话录音能够证明其与王叶峰就17万元形成借贷合意并完成了款项交付。现王叶峰否认借条基于双方借贷合意出具，但其关于借条出具原因的陈述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亦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王叶峰在录音中关于借贷事实及还款承诺的陈述清楚、具体，其主张该陈述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缺乏证据；且其就录音形成原因的陈述前后矛盾，亦不符合常理，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其次，王叶峰主张与张学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于2018年3月2日结清，但从王叶峰一审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17日的协议书内容来看，仅涉及案外人向王叶峰出借，由张学军担保的借款结算，与本案双方之间的借款无关联性。顾振东证言亦明确其参与协调的是案外人沈志峰诉讼案件的款项履行。关于顾振东证言中所述张学军除上述协议书，最终出具过一份保证书确认双方债权债务结清，缺乏证据，且王叶峰在公安询问笔录中明确与张学军形成的是协议书，顾振东的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王叶峰关于与张学军协议结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最后，关于张学军确认的2300元还款，由微信转账凭证予以佐证，王叶峰主张上述款项为委托张学军转交给案外人的款项，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扣除上述款项，张学军主张王叶峰归还借款本金16770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王叶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王叶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蔚   珏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水   天   庆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夏玉琴书记员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