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健，女，196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湖南省韶山市，住韶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喆，男，199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韶山市，系上诉人庞健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家良，男，195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韶山市。上诉人庞健因与被上诉人胡家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2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亚勤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焱、审判员陈新民组成合议庭，刘俊峰担任法官助理，书记员王丽担任记录，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庞健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2民初781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事实认定不清。原审判决陈述上诉人起诉事实与理由为：“因毛新强、张卫不同意签署上述协议，被告胡家良亦签署《申明》不认可该协议中原告取得的债权，遂原告诉至人民法院”，而事实是原告在起诉中不涉及对毛新强、张卫的权利、义务处分请求，原审起诉状及庭审笔录可以证明。2、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原审判决法院观点部分第二点，认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可以推导出“债权人能够转让给第三人的债权应当是债权人享有完全支配权的债权，而不是存在权利瑕疵的债权”的结论，该条具体列举了债权不得转让的三种情形，且未作兜底延伸性规定，不能当然推导出上述结论。综上，原审判决既没有给出上述结论的推导依据，也没有说明本案适用《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所述三种情形的哪一种，故其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未说明本案适用该条所述五种合同无效情形中的哪一种，且本案明显不符合该条所述五种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审以该条为依据驳回上诉人请求，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胡家良未答辩。原审原告庞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3日，因被告胡家良无力偿还到期借款，被告与原告庞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通知该协议的债务人肖凯，及协议相关方毛新强、张卫。后因毛新强、张卫不同意签署上述协议，被告胡家良亦签署《申明》不认可该协议中原告取得的债权，遂原告诉至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胡家良作为申请执行人在韶山市人民法院有被执行人为肖凯的执行案件，执行标的24.44万元；同时，胡家良作为债务人，又对原告庞健有35万元、毛新强有56万元、张卫有5万元（均未计算利息、延期给付滞纳金）的给付义务；其中，毛新强、张卫的申请执行案件本院已经受理立案执行，在该二人的案件执行过程中，2019年5月27日，庞健向韶山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其作为权利人、胡家良为义务人的（2018）湘0382民初606号民事调解，并申请追加其本人作为被执行人肖凯的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9年6月4日，韶山市人民法院组织庞健、毛新强、张卫、胡家良、肖凯进行谈话，毛新强、张卫表示不同意和不签字认可《债权转让协议》。庞健为债权的实现，2019年5月21日（或22日），原告庞健与被告胡家良签订转让人为胡家良，受让人为庞健、毛新强、张卫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将本院（2019）湘0382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胡家良为债权人，肖凯为债务人的共计尚未执行的210583.93元债权转让给庞健9.54万元、毛新强6.9万元、张卫46183.93元，同时约定受让人可作为（2019）湘0382民初117号民事判决的申请执行人，直接向韶山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债务人肖凯在债权受让范围内的债务。该协议还约定如部分受让人未签字确认或不同意受让，不影响其他受让人取得本协议债权，转让人将其未受让的债权平均分配给本协议其他受让人。之后，原告通过邮寄的方式向毛新强、张卫通知了该转让事项。2019年6月24日，胡家良向韶山市人民法院出具《申明》（备注，应为声明），表示因没有得到其他债权人的同意，可能影响到其他债权人利益，故不认可与庞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相关执行案件的执行款分配问题，请求法院依法处理。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由，本院以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立案，本案中，原告庞健的诉讼请求是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应以下一级的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为结案案由。二、原告庞健与被告胡家良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所涉及的债权权利，根据本案及胡家良作为申请执行人的案件执行情况，以及毛新强、张卫分别作为申请执行人、胡家良作为被执行人案件的执行情况，肖凯应给付胡家良的款项，并不是胡家良可以自主支配的款项，而是由人民法院执行后向毛新强、张卫、庞健进行再分配的款项，虽然庞健申请试图作为以肖凯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的申请执行人参加肖凯被执行款项的分配，但是庞健的该申请被本院裁定驳回，庞健向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也被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规定，债权人能够转让给第三人的债权应当是债权人享有完全支配权的债权，而不是存在权利瑕疵的债权，本案中，因案涉款项系由本院执行用来向毛新强、张卫、庞健再分配的，胡家良不具有支配权，无权处分其名下的债权，故胡家良与庞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不具有合法性，对原告主张确认该协议有效的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庞健确认原告庞健与被告胡家良于2019年5月21日（或2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庞健与被上诉人胡家良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在韶山市人民法院调取了如下证据：1、2019年4月29日该法院分别作出的（2019）湘0382执108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湘0382执130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法院在执行中办理了提取胡家良与肖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款252026元至该院执行款专户的手续。2、2019年5月21日该院组织与庞健、毛新强、张卫、胡家良的执行谈话笔录，内容为就胡家良与肖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执行到位的37816.07元进行分配，庞健分到1.3万元（占比34.4%）、毛新强2.1万元、张卫3816.07元，三债权人及债务人均同意本次及今后执行到位的执行款将按比例分配。3、2019年8月20日该院组织与庞健、毛新强、张卫、杨凡和债务人胡家良的执行谈话笔录，内容为法院就胡家良与肖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款106184元进行分配，此次庞健分到4万元、毛新强2.85万元、张卫2.85万元、杨凡9184元。该执行谈话中，法院明确此次分配后，胡家良与肖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执行一案已经执行完毕，庞健等人均表示清楚。对前述证据，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来源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中关于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法定情形的规定，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分析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有权针对该规定中存在的可能情况依法调查搜集证据，故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胡家良未发表质证意见。经二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在法院主持对胡家良申请执行肖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第一次执行款进行分配之后，在人民法院主持下进行分配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已知晓胡家良在肖凯执行案中的案款已被人民法院执行控制，且知晓此次分配比例（占比34.4%）及之后的案款分配都将按比例分配的客观事实，两人及相关人员均在笔录中签字认可。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胡家良对肖凯为债务人的尚未执行的债权转让给庞健占比达到45.3%，超过了在法院主持下的分配比例，客观上降低了其他债权人的分配比例，损害了他人的合法利益，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规避法院执行部门，违背法院已确定的分配方式及比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即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该《债权转让协议》应认为无效。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明确法律适用款项，应予纠正。本案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庞健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庞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勤审判员  李 焱审判员  陈新民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俊峰书记员王丽所附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