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刑初453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礼，男，198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因本案于2018年8月28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9月29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越秀区看守所。委托辩护人陈泽超，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一刑诉﹝2019﹞2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礼非法制造、买卖枪支一案，于2019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8日、2020年1月1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礼及其辩护人陈泽超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开始，被告人张礼在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田庄村吴桥水务局旁厂房内，生产、加工可用于组装气步枪的枪支散件，并通过微信、QQ等方式联系买家进行出售。2018年8月28日，被告人张礼在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沧州银行门前被抓获，侦查机关从上述厂房查获枪管、过桥等枪支散件共计6962件，经鉴定，均属于非制式高压气步枪的枪支散件。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关书证、物证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搜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及被告人张礼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张礼违反国家枪支管理规定，非法制造、买卖枪支散件，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礼辩称其在网上接受他人委托制造的金属零配件大部分均系通用型配件，并非只能用于枪支，还可用于奶茶封口机、篮球训练器材等其他用途，其主观上对所制造大量配件的具体属性缺乏明确认知，且自己并未实施买卖枪支的行为，请求法院从轻处罚。辩护人陈泽超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张礼邮寄给他人的就是枪支，且对于被告人张礼具体买卖枪支散件的数量无法予以认定。2.涉案枪支散件的扣押清单是被告人张礼归案后补签的，搜查笔录上见证人的签名也是后期补签的，现场勘验笔录的时间也与实际勘验时间存在出入，上述证据均存在程序瑕疵。3.本案涉案枪支散件未组装成完整的枪支进行比动能鉴定，不能确认其比动能大于法定的枪支比动能。4.本案枪支散件鉴定意见的鉴定标准未公开，影响鉴定结果的准确性。5.本案经鉴定认定的涉案枪支散件数量过多，据以定罪的枪支散件应为枪支的主要零部件，不能将非主要部件与主要部件作同等认定。6.枪支案件的量刑应结合数量与情节综合认定，不能单独根据数量来简单认定。被告人张礼涉案枪支散件系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非制式枪支散件，杀伤力较低，社会危害较小。7.本案没有出现一支完整枪支，虽涉案枪支散件数量大，但大量散件均为通用型零件，只有枪管才属于专属性零配件，因此，应依照主要零配件数量折算枪支，其数量不符合法定“情节严重”的情形。8.本案枪支散件未流入社会，危害性不大。9.被告人张礼系初犯、偶犯，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10.被告人张礼涉案时间短，有其他的正当收入，并非以加工枪支散件为生。经审理查明：2018年初左右，被告人张礼主动加入某涉枪QQ群发布机械加工要约信息，并通过微信、QQ、电话等方式接受他人委托，在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田庄村吴桥水务局旁厂房内，生产、加工可用于组装气步枪的枪支散件。2018年8月28日，被告人张礼在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沧州银行门前被抓获，公安机关从上述厂房查获各种金属零配件共计约9514件，经鉴定，其中6962件均属于非制式高压气步枪的枪支散件。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本院查证属实，予以确认的如下证据证实：1.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出具的收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8月28日15时许，公安机关在吴桥县沧州银行门前被抓获被告人张礼，抓获过程中，被告人张礼无反抗。2.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出具的人身安全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8年9月2日18:36，公安机关经搜查发现并扣押被告人张礼的随身物品OPPO手机2台（黑色外壳、白色外壳各1台××、现金人民币1000元、工商银行卡1张、身份证1张。3.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公安局沟店铺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张礼户籍证明等材料，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张礼系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4.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出具的被告人张礼现场检测报告，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9月2日对被告人张礼的尿液进行检测，结果为吗啡、氯胺酮、甲基安非他明、二亚甲基双氧安非他明、四氢大麻酚均呈阴性。5.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出具的穗公（越刑××勘〔2018〕K4401045700002018090005号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田庄村吴桥水务局旁厂房（东临东环路，南临宣惠河，西临桑林路，北临长江路××，该厂房为一厅一房结构，大门朝西，大门为外铁推拉门、内卷闸门结构，入门为厅，厅南侧为房间。大厅南侧可见有一批过桥、一批枪管，西侧可见一批弹簧、一批小击锤等枪支散件。房间内可见一批镜桥等枪支散件，具体包括枪管模具2个、威力调节环3833个、过桥一号410个、过桥1463个、二孔977个、螺帽693个、枪管290支、小把手310个、弹簧800个、镜桥45个、过桥套装135个、枪身556支，现场已拍照固定。照片显示该厂房内有机器。经签认照片，被告人张礼签认上述物品为其切割开的铝管、加工的螺帽、把手、过桥、精密管、精密管工具、镜桥、从五金店买来的弹簧、过桥、小把手、套筒、固定环、螺母半成品、螺栓筒、做健身器材用的钢材、做精密仪器等原材料。6.广州市公安局电子数据检验鉴定实验室出具的穗公网勘〔2018〕5966号电子数据检查记录及被告人张礼对QQ、微信截图及签认笔录，证实：（1××“哥本哈根”（zhli0130××与“源泉之地”（xiaotaoqi560743，用手机号码177××××9666注册，绑定QQ号码60×××42××两个微信号都是被告人张礼在案发前使用的微信名称；（2××“源泉之地”与“冰工”（tu99899××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源泉之地”于2018年5月22日请求添加“冰工”，之后“源泉之地”谈及生产管子、身子套件及出售问题，“源泉之地”称已经出了套件200，身子也计划先出200，发的货都是分三批走，先是套件，再是身子，最后是握把和扳机组。“源泉之地”还说“万一你老人家是条子，我就完了”。“冰工”于2018年6月21日发送“怎么没动静了”；（3××aimin284366711/“安能镖师赵”与“源泉之地”（xiaotaoqi560743××于2018年6月28日—9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117条。主要内容：“安能镖师赵”催“源泉之地”支付运费，老客户有优惠；“源泉之地”多次将寄件地址发送给“安能镖师赵”，“安能镖师赵”将快递单号发送给“源泉之地”，寄件地址包括福建、广西、黑龙江、广东、甘肃、湖南、浙江、安徽、湖北、河南、江苏、辽宁、云南、江西、上海等地，其中8月26日、27日，“源泉之地”发送了多个邮寄地址给“安能镖师赵”，对方将相应的快递单号发给“源泉之地”。（4××被告人张礼用于留存用途的“哥本哈根”（zhli0130××与“源泉之地”（xiaotaoqi560743××两个账号之间（2018年8月13日至8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57条。主要内容：“源泉之地”向“哥本哈根”发送多个地址截图、银行卡号（62×××17××、手持镜桥（枪管和储气管的支架××的照片、手持写有QQ号码、微信号码的纸条的照片、寄件地址、快递单号、收款截图。（5××“绿叶”的相关记录：手持写有“绿叶”QQ号码25×××56、微信号码×××的白色纸条的照片，QQ聊天记录显示，对方称刚换了微信号、QQ号码，张礼称“嗯，安全点，每天的信息，互删”、“东西在仓库”、“你能统一价格700，行吗”。张礼问“你怎么知道他出这个了”，对方“有人在推镂空，一看就知道是你的”、“镂空只有你有”，张礼问“你出什么价格”，对方答复“我出小代理650、大代理550”，“我出的价格不高吧，大代理只赚百分之十”，张礼“不对吧”、“我联系不到他了，不在线”。（6××QQ群832489523/“刺客@斩”的聊天记录（2018年8月26日至9月12日××：群主系“半@生”3231426233，群成员共104人。群主于8月28日9:51发送“镜桥稳定出，要的上车”、“内脏再过5-6天出”，12时许发送“停业整顿……燕尾身子走……”；群成员包括“A消音器小卖部收代理（1523908660××”等成员。未发现张礼发送信息。（7××与半@生（3231426233××的QQ聊天记录（2018年6月23日至8月29日××：6月23日，群主“兽兽”同意申请；8月28日15:13，半@生发送“对”、“之前给代理说过会涨价”、“800-850”、“做事没后路，不行”、“镜桥型材下38有吧？有个问，要改50”、“你有啥座子，说下”。8月29日10:34，半@生发送“有个兄弟要批发内脏，他要，你这高不高，价格按我意思550、500给他”、“大批量”、“看到回复”；15:36，发送“走个”、“下38的”。被告人张礼签认“哥本哈根”（zhli0130××与“源泉之地”（xiaotaoqi560743××两个微信号都是其自己使用；签认其与“安能镖师赵”（aimin284366711××的聊天记录；签认“源泉之地”与“冰工”（tu99899××的微信聊天记录；签认QQ群832489523/“刺客@斩”的聊天记录，称其于2018年6月份加入“刺客@斩”QQ群。7.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司××鉴（痕检××字〔2018〕00546号鉴定书，证实：依据《公安机关涉案枪支弹药性能鉴定工作规定》公通字[2010]67号，本案6962件涉案枪支散件（JH1800546001号至JH1800546014号检材××均属于非制式高压气步枪的枪支散件。具体鉴定情况如下，（1××JH1800546001号检材共8件，表面呈银灰色，金属材质，外形结构、尺寸和功能与仿美式“秃鹰”高压气步枪的主要零件枪管类同，长度在590?610mm之间，管口直径均为5.50mm，管内均有12条膛线。（2××JH1800546002号检材共45件，均为同一规格的物品，表面呈深蓝色，金属材质，外形结构、尺寸和功能与预充气式高压气步枪的主要零件枪管和储气管的支架类同，长度均为215mm。（3××JH1800546003号检材共600件，均为同一规格的物品，表面呈银灰色，外形结构、尺寸和功能与仿美式“秃鹰”高压气步枪的主要零件过桥类同，长度在50?50.1mm之间，外径25.50mm，内径8.10mm。（4××JH1800546004号检材共135件，均为同一规格的物品，表面呈银灰色，外形结构、尺寸和功能与仿美式“秃鹰”高压气步枪的主要零部件过桥组件类同，长度在50.9?51.3mm之间，外径25.50mm,内径8.10mm。（5××JH1800546005号检材共1273件，均为同一规格的物品，表面呈银灰色，外形结构、尺寸和功能与仿美式“秃鹰”高压气步枪的主要零件击锤类同，长度在43.6?44.2mm之间，内径在16.40?16.60mm之间。（6××JH1800546006号检材共197件，均为同一规格的物品，表面呈深蓝色，外形结构、尺寸和功能与仿美式“秃鹰”高压气步枪的主要零件前堵类同，长度在30?30.1mm之间，内径在16.40?16.50mm之间。（7××JH1800546007号检材共770件，均为同一规格的物品，表面呈银灰色，金属材质，外形结构、尺寸和功能与仿美式“秃鹰”高压气步枪的主要零件前堵类同，长度在29.7?30.1mm之间，内径在16.30?16.40mm之间。（8××JH1800546008号检材共1872件，均为同一规格的物品，表面呈银灰色，金属材质，外形结构、尺寸和功能与仿美式“秃鹰”高压气步枪的主要零件枪管支架固定环类同，长度在19?19.1mm之间，外径在25.50?25.60mm之间，内径16.70mm。（9××JH1800546009号检材共108件，均为同一规格的物品，表面呈深蓝色，金属材质，外形结构、尺寸和功能与仿美式“秃鹰”高压气步枪的主要零件枪管支架固定环类同，长度在19?19.1mm之间，外径在25.40?25.50mm之间，内径16.50mm。（10××JH1800546010号检材共732件，均为同一规格的物品，表面呈银灰色，金属材质，外形结构、尺寸和功能与仿美式“秃鹰”高压气步枪的主要零件枪管支架固定环类同，长度在18.9?19.1mm之间，外径在25.50?25.54mm之间，内径在16.30?16.50mm之间。（11××JH1800546011号检材共293件，均为同一规格的物品，表面呈银灰色，金属材质，外形结构、尺寸和功能与仿美式“秃鹰”高压气步枪的主要零件弹簧调节器外套类同，长度在26.5?26.6mm之间，外径在25.50?25.70mm之间，内径在19.10?19.20mm之间。（12××JH1800546012号检材共236件，均为同一规格的物品，表面呈深蓝色，金属材质，外形结构、尺寸和功能与仿美式“秃鹰”高压气步枪的主要零件弹簧调节器外套类同，长度在26.8?27.1mm之间，外径在25.60?25.70mm之间，内径在18.90?19.00mm之间。（13××JH1800546013号检材共400件，均为同一规格的物品，表面呈银灰色，金属材质，外形结构、尺寸和功能与仿美式“秃鹰”高压气步枪的主要零件弹簧调节器内套类同，长度在39.1?39.2mm之间，内径在16.60?16.70mm之间。（14××JH1800546014号检材共293件，均为同一规格的物品，表面呈深蓝色，金属材质，外形结构、尺寸和功能与仿美式“秃鹰”高压气步枪的主要零件弹簧调节器内套类同，长度在39?39.1mm之间，内径在16.40?16.50mm之间。8.证人段某的证言：我与张礼是认识了十多年的朋友。2018年春节后，他开始到我的篮球场当教练，以提成的方式计酬。具体开始带学员的时间是2018年6月份左右。他经常过来上班。我和张礼是初中同学，平时也有很多交往。2018年6月左右，我和张礼商量弄一个“梦想”篮球培训基地。我们谈好后，主要是我在操作这个事情，张礼就是投资，利润大家平分。2018年8月20日左右，项目开始试营业，大约一个星期后，张礼就被公安机关抓了。我只知道张礼于2016年之前在沧州市是做饭店生意。2016年之后，张礼在吴桥县水务局旁边做汽车的配件加工，与“贵和”配件有限公司合作，工厂大约有四五百平方米。我去过张礼的工厂，但具体的业务情况我不清楚，只听张礼说生意还可以。张礼被抓后，有几个债主向我咨询张礼的去向，并说张礼借他们有很多钱，张礼目前欠别人有七十多万元的债务。其他事情我不太清楚。9.证人高某的证言：2016年10月份左右，张礼到我公司找业务做。2016年11月21日，我公司与张礼签过一份协议（之后没有再签××，2016年11月22日至2018年8月份，张礼一直都向我公司供应汽车配件即汽车的支座轴配件，没有中断过。每年的12月、1月、2月是旺季，张礼每天向我公司供应支座轴汽车配件600至700根，6月、7月、8月是淡季，张礼每天供应200至300根。张礼每年向我公司供应的支座轴大约有5万件。支座轴的制作工序不复杂，比较容易做。我没有去过张礼的工厂，不了解他的经济状况。我和他只是生意上的关系，只有业务往来，没有其他关系。10.被告人张礼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8月28日15时许，我在吴桥县被抓获，后来我带警察到田庄村一个加工厂（没有厂名、门牌号××，警察查获了一批带扣螺帽、把手、过桥、精密管、弹簧等金属配件及我使用的两台手机、一张工行卡。这是“贵和”汽车配件公司的厂房，我帮该公司做配件，所以该公司给我免费使用厂房，没有签合同。该厂房约200平方米，有四台车床、两台铣床，加工厂有我和5个工人，5个工人于2018年6月份辞职。4月份左右，我用QQ号60×××42在QQ空间搜索，加入了“玩具交流群”，这个QQ群交流有关枪支的话题。我在群里说，有些东西我也可以做。群里一个叫“皮某下，很开心”的男子（后来语音聊天知道他是男子，其QQ、微信号码都不记得了，昵称均为“皮某下，很开心”××加了我的微信“哥本哈根”。过了半个月左右，“皮某下，很开心”问我能不能做枪管，我说可以，因为我有原材料实心钢材。我按照“皮某下，很开心”给我枪管的尺寸，切割打孔，把做好的钢管快递给“皮某下，很开心”，他回微信说可以做枪管。我在加工厂里做了30多根实心钢材，都没有做成功，因为枪管的膛线我做不了。我给他发了3-5根没有开膛线的钢管，他微信转账约1000元。大约6月份，“皮某下，很开心”给我快递了一个“镜桥”样品，问我能不能做，我了解过材料价格后，答复说大约每个“镜桥”要300—350元，“皮某下，很开心”说可以，我就去买“镜桥”材料（铝材××准备加工制造“镜桥”。他还叫我做带扣螺帽、把手、过桥、固定环、套筒、枪管。我做了一批，具体数量不清楚，这些配件我没有卖过。这时，“皮某下，很开心”已联系不上。我就上“玩具交流群”去问，群里一个叫“九尾狐”的人告诉我，“皮某下，很开心”可能出事了，介绍另外一个人向我买“镜桥”。很快，一个叫“绿叶”的人（不知姓名，男性，QQ、微信号码都不记得了，昵称分别为“绿叶”、“麋鹿”××加了我的QQ和微信，“绿叶”跟我说制造多少“镜桥”他就要多少，我们谈好的价钱是每个“镜桥”350元。我一天大概做5个，制造了50多个“镜桥”，并于8月份通过安能快递公司分三次将13-15个“镜桥”快递给“绿叶”。他收到快递单号后，通过微信分三次将3500元左右转账到我的微信“源泉之地”。“兽兽”向我要“镜桥”，我没有发货，因为他只是在问，我感觉不像买东西；还有一个“冰工”的人向我订过把手之类的物品，但我没有发货。我加工带扣螺帽、把手、过桥、固定环、套筒、枪管的材料是从市场买回来的，把手、过桥、固定环、套筒是秃鹰气枪的零部件。“皮某下，很开心”叫我做枪管时，我就知道是枪支零配件。“皮某下，很开心”答应我代理销售，但我没有发过货给他。我也没有在QQ群、微信发布销售。我与“皮某下，很开心”、“绿叶”主要用微信“哥本哈根”联系，微信转账我用的是“源泉之地”。工行卡（622××××3923250××绑定微信“源泉之地”。支付宝号码133××××0799。我有两部手机：黑色OPPO手机（号码133××××0799，绑定QQ60×××42，昵称“花落莫相离”、微信“源泉之地”、“哥本哈根”，需要我的指纹开锁××、白色OPPO手机（双卡，一个号码是132××××2679，另一个忘记了××。2018年春节后，我通过搜索QQ加入了一个“玩具交流群”，群里有说弄枪和配件的事。“皮某下，很开心”加了我微信，让我做铝管，还发了图片。后来又发了螺帽、把手、过桥、精密管、镜桥的图片让我做，我感觉这些配件组装起来像是枪支，我就没有继续做了。我加工了铝管约400根，带扣螺帽、把手各约300-400个，过桥约700-800个，精密管约180根，镜桥45个，以扣押数量为准。我通过安能物流给“皮某下，很开心”发了3-4根精密管，320-350元/根，收到人民币1000多元；4-5套带扣螺帽、把手、过桥等配件，170-200元/套，还没有收到钱。其他配件没有发货，所以没有问对方价格。发货的具体情况不记得了。加工这些配件的原料是我花了两三万元买回来的，我在吴桥县的厂房（“贵和”汽配租的××进行加工，生产设备是我自己购买的数控车床、普通车床、普通铣床、钻床。我中国工商银行（号码622××××3923250××有很多笔大额资金收入，不是我卖枪支零部件的收益，是我的借款，做汽车零件，卖房子等资金往来。我在吴桥县的梦想篮球训练基地是我和朋友段某合资开的，每人一半，我投入20万元，2018年8月20日开张营业，我在2018年8月27日被抓获了。我一直都有向“贵和”公司供应汽车零配件。“绿叶”的QQ号码是25×××56、×××，微信号记不清了，昵称“麋鹿”。“皮某下，很开心”的QQ号码是26×××69。我在QQ群“玩具交流群”、“刺客@斩”认识了“绿叶”、“皮某下，很开心”，现在这两个群找不到他们，估计他们已经退群。我没有使用其他手机或电脑上网登录QQ、微信。由于我不懂保存寄过的快递单号和姓名等信息，我用微信“源泉之地”向“哥本哈根”发送信息的方式记住。厂房是“贵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安能镖师赵”在山东省德州市安能快递公司做快递员，男，姓赵，我手机中有他的微信号码，我用微信“源泉之地”与他联系。我生产的配件基本上是找他开快递的单号，我寄给“绿叶”的镜桥等枪支零配件也是通过安能快递公司邮寄的，单号忘记了，“安能镖师赵”不知道我寄的是枪支零部件。关于被告人张礼及其辩护人的辩解与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分析如下：针对被告人张礼的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取证程序存在瑕疵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在侦破该案过程中，因异地办案，人手不足等客观原因，在扣押涉案枪支散件过程中确实存在笔录补签、笔录时间存在笔误等程序瑕疵，但事后已通过情况说明及提供现场扣押视频等方式进行了补正。鉴于庭审时，被告人张礼也已对公安机关查扣涉案枪支散件的整体数量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经补正及被告人认可后可以作为定案的证据予以采纳，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被告人张礼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礼在制造涉案枪支散件时，主观上对所制造的金属零配件系枪支散件缺乏主观明知的辩解与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被告人张礼对涉案枪支散件是否存在主观明知的供述前后矛盾，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中，其已明确供称从一入群就知道讨论的是枪支与配件，之后也按照定制者（“皮某下，很开心”、“绿叶”等人××的要求制造出了枪支零部件，并已经贩卖了部分枪管、镜桥，但在审查起诉阶段与第一次庭审时，被告人张礼不但翻供且对翻供无法作出合理解释，逃避罪责的意图明显。其次，从微信、QQ聊天记录来看，被告人张礼早在2018年5月份就已经存在生产枪支零部件并出售的意图及实际贩卖行为。在归案前，被告人张礼在微信与QQ上与他人的交流过程中，均有向对方展示枪支散件（镜桥××的内容，证明其对自己制造的金属零配件系枪支散件存在明确认知。再次，在第二次庭审时，经法庭讯问，被告人张礼最终供认自己在2018年4月加入“玩具交流群”时，就已确切知道自己加工的金属零配件属于枪支散件。最后，气枪并非非常复杂的机械，被告人张礼作为长期从事机械加工行业的从业人员，对气枪枪支零配件的认知程度应当明显高于普通人，虽其辩称自己难以根据单一配件推测出委托方要求制造金属零配件的最终用途，但即使按照被告人张礼的后期辩解，对方是委托其进行成套零配件的制造加工，就算不涉及枪管、镜桥等专属性较强的配件，其将所制造的金属零配件进行组装也可基本拼装出气枪枪支的主体部分。据此，作为机械加工专业人员不可能不知晓所加工零配件的大概用途，被告人张礼的辩解逃避罪责意图明显。针对被告人张礼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礼未实施邮寄、买卖枪支散件的辩解与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张礼的口供、微信与QQ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证实被告人张礼接受他人定制后向他人邮寄并贩卖了少量枪支散件外，因侦查机关并未核实被告人张礼同期其他所邮寄包裹中是否存在枪支散件，也未查实被告人张礼通过邮寄贩卖枪支散件的具体数量。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张礼实施了其他大量贩卖、邮寄枪支散件的犯罪行为。因此，本院认为，虽然被告人张礼有通过邮寄的方式向他人贩卖制造枪支散件的行为，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实其邮寄、贩卖枪支散件的具体数量，而能予以查实的数量尚达不到买卖枪支罪的犯罪构成，因此，本院对被告人张礼买卖枪支的犯罪行为不予认定，被告人张礼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解与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针对被告人张礼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经公安司法鉴定机关鉴定后所认定的大量涉案枪支散件并非枪支的主要零部件，不能将两者作同等认定的辩护意见。根据2014年3月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关于枪支主要零部件管理有关问题的批复》【公治（2014××110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在答复江苏省公安厅的批复中明确答复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枪支散件与《公安机关涉案枪支弹药性能鉴定工作规定》中的枪支专用散件等同于枪支主要零件。凡是经公安枪支鉴定机关鉴定为“枪支散件”的零件，就是枪支的主要零件。据此，被告人张礼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被告人张礼及其辩护人提出涉案大部分枪支散件不具备专属性应从所认定的枪支散件数量中排除及涉案枪支散件数量尚未达到情节严重情形的辩解与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张礼的厂房内共查获各种金属零配件共计约9514件，经过鉴定后，已将其中2552件金属零配件作为通用性配件予以排除。剩余的6962件金属零配件经鉴定均系符合《公安机关涉案枪支弹药性能鉴定工作规定》的枪支散件。在第一次庭审后，本案司法鉴定机关又就本案涉案枪支散件的专属性问题专门出具了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该份说明通过详细列图对比方式，将本案所涉枪支散件中的十二种与作为对比样品的仿美式“秃鹰”高压气步枪的对应散件分别进行了逐一类比与释明，明确了涉案枪支散件与样本枪支对应部分的主要零部件（散件××在外形结构、尺寸、材料上类同，功能一致，且能实现互换，具有枪支散件的专属性。辩护人在第二次庭审后向法庭提交了通过网络购买的一个奶茶封口机卷轴固定环（内径为16毫米××，并认为该固定环与涉案枪管支架固定环（鉴定编号JH1800546008××类同，至少应排除1872件涉案枪管支架固定环作为枪支散件。但上述奶茶封口机卷轴固定环与涉案枪管支架固定环虽在材质上与内径大小上具备类似性，在外径与环壁厚度上，两者却存在明显差异，且两个零件均作为机械固定件，在功能上的相似性并不能否定涉案枪管支架固定环作为特定枪支散件的专属性。综上，被告人张礼所制造的涉案金属零配件从机械加工的专业角度来看，并非如其辩解所称系通用型配件，可用作其他用途，而均系特定枪支的专属型配件，该涉案枪支散件虽在外形上可能与通用型配件存在一定相似性，但并不能用作其他用途。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个人或者单位非法制造、买卖非成套枪支散件的，以每30件为一成套枪支散件计。本案中，被告人张礼非法制造枪支散件，在其厂房查获的非成套枪支散件达6962件，已远超出“情节严重”的数量标准。据此，被告人张礼及其辩护人的辩解与辩护意见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被告人张礼的辩护人提出涉案枪支散件未组装成完整的枪支进行比动能鉴定，不能确认其比动能大于法定的枪支比动能以及涉案枪支散件鉴定意见的鉴定标准未公开，影响鉴定结果准确性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礼系接受他人委托制造枪支散件。因此，根据现行查获的涉案枪支散件，经鉴定后上述涉案枪支散件无法组装成整枪进行比动能鉴定。但经鉴定机关拆解与装配实验，涉案枪支散件检材中的单件检材与样本枪支（仿美式“秃鹰”高压气步枪××对应部位的主要零部件均能实现互换，并可与样品枪支的其余零部件组装成完整的仿美式“秃鹰”高压气步枪，进行正常的发射。而枪支与枪支散件是两个不同概念，比动能只是认定“枪支”属性的鉴定标准之一，而非认定“枪支散件”属性的鉴定标准。本案因客观原因无法进行比动能鉴定，只是无法确定被告人张礼所制造枪支散件组装出整枪实际威力的大小，并不能否定其所制造的金属零配件本身已符合枪支散件属性的客观事实。另，公安司法鉴定机关系按照《公安机关涉案枪支弹药性能鉴定工作规定》【公通字（2010××67号】、《枪支散件的检验方法》（IFSC08－02－03－2016××等相关规定，对本案涉案枪支散件进行的司法鉴定，上述鉴定标准因内容敏感，无法在网络上进行查询，但上述文件却是由公安部颁布并现行有效的部门规章与技术标准，并不因上述文件的公开范围与程度而影响据此所做鉴定意见的准确性。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均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礼构成坦白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礼归案后对自己制造枪支散件的主要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虽其对主观犯意的供述与辩解存在反复，但最终被告人张礼在第二次庭审法庭调查阶段明确供认自己在加入QQ群时已对所制造的金属零配件系枪支散件存在主观明知。综上，本院综合认定被告人张礼的行为构成坦白，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礼无视国家法律，接受他人委托，非法制造非制式枪支的散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礼非法制造枪支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礼虽存在贩卖枪支散件的违法行为，但因具体查实贩卖枪支散件的数量尚未达到法定构罪标准，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其非法买卖枪支的犯罪事实不予支持，并对指控的罪名予以纠正。被告人张礼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礼系接受他人委托非法制造气枪枪支散件，且大部分枪支散件尚未流入社会，上述情节，本院均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张礼与辩护人与上述认定一致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他相左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结合被告人张礼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再犯可能性及认罪悔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礼犯非法制造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8日起至2029年8月27日止）。二、扣押的6269件枪支散件以及作案工具二部手机均予以没收（详见扣押清单，该判项由扣押机关代为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龚 帆审判员 陈骏涛审判员 杨 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志灵肖雪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