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6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柏坚，女，196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楼，男，1984年11月15日出生，系刘柏坚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东，男，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波，男，1978年7月19日出生，系刘广东同事，由刘广东所在单位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推荐。原审被告：龚均标，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原审被告：陈妙华，女，198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原审被告：王跃进，男，195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原审被告：台山市春海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海宴镇望头坑头村115号。法定代表人：龚均标。原审第三人：朱远陶，男，198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刘柏坚因与被上诉人刘广东、原审被告龚均标、陈妙华、王跃进、台山市春海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海公司）、原审第三人朱远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1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原审被告龚均标、陈妙华、王跃进、春海公司，原审第三人朱远陶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柏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柏坚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和房屋抵押担保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典型套路贷违法犯罪范畴，涉案主合同《借款合同》应属无效。1.刘广东系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查明本案借款840万元系刘广东通过控制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群驰骋北京公司）的资金，以其公司员工朱远陶的名义出借给龚均标，刘广东系冠群驰骋北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老板，是资金的实际控制人。刘广东通过制造民间借贷假象，以冠群驰骋北京公司名义对外宣传，以低息、快速放款等诱饵吸引龚均标借款，其假借朱远陶的名义按照虚高的《借款合同》将840万元的资金转入龚均标账户，制造已将全部借款交付龚均标的银行流水痕迹等虚假给付事实。随后以冠群驰骋北京公司收取平台服务费为由提前扣除借款本金126万元作为高额利息回报。该行为属于套路贷的“砍头息”，是打黑除恶行动中重点严厉打击的行为。刘广东本身不具有放贷资质，却以放贷为业，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放贷业务，属于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据刘柏坚在全国裁判文书网检索，以刘广东名义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多达300多宗，其违法放贷行为严重扰乱了我国正常金融秩序。2.在龚均标未偿还虚高借款的情况下，刘广东通过诉讼，企图利用合法手段达到确认、强制执行虚高的债权，而朱远陶则通过暴力催收手段威胁债务人。据了解，朱远陶因暴力催收涉嫌抢劫罪被深圳市福田区公安机关捉拿在案。二、因担保的主合同《借款合同》无效，刘柏坚与陈妙华、王跃进、春海公司和朱远陶签署的《担保函》也依法无效。同理，刘柏坚与朱远陶签订的《房屋抵押合同》也属无效合同，因此刘柏坚对于本案无需承担任何担保责任。三、《债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合同，对刘柏坚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首先，因主债务合同《借款合同》涉嫌非法放贷而无效，其债权不受法律保护，刘广东与朱远陶所签的《债权转让协议》也依法无效。其次，《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早于债权发生时间，在债权未实际发生时即虚构债权事项并杜撰虚假转让债权，其行为和性质十分恶劣，失去基本的事实基础，属于无效民事行为。再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主体应为原债权人朱远陶而非新债权人刘广东。本案除刘广东声称有口头通知外，未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朱远陶就债权转让事实已经履行了通知债务人及担保人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视为没有及时通知债务人及担保人，因此对刘柏坚不产生相关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刘广东以诉讼方式履行通知债务人义务的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重新查明事实，予以纠正。四、案涉《借款合同》《收款确认书》《授权委托书》《信息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担保函》签名处龚均标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的签名，是第三人伪造的。刘柏坚在一审期间也提出过该意见，但没有进行相应的查证落实，所以在二审期间提交相应的材料，请求二审法院对龚均标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确定是否龚均标本人所为。五、本案的《借款合同》是龚均标与朱远陶于2015年7月17日签订的，但是朱远陶作为出借人根本没有转账借款到龚均标账户，本案借款没有履行相应的交付，一审认定刘广东是实际借款人的事实是错误的。六、关于本案抵押权登记的问题，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与刘柏坚办理抵押登记时向房管部门提交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系两个不同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将另一借贷关系中的抵押物套在本案中，判决刘柏坚对此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为龚均标，刘柏坚承诺为龚均标的借款提供担保，但后来因刘柏坚自身资金不足也向朱远陶借款，并基于刘柏坚自己的借款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登记与本案无关。刘广东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柏坚的上诉。一、关于职业放贷人、套路贷的问题，本案是民间借贷，不是套路贷。案涉借款已实际支付给龚均标，一审时龚均标对借款事实不存在疑问，也未提出其《借款合同》及相应文件中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本案的债权实际由出借人朱远陶转让给刘广东，该借款是由金融中介公司即冠群驰骋北京公司促成的借款交易。刘柏坚也提出过冠群驰骋北京公司的业务情况，实际款项资金是通过网上平台筹集，由朱远陶作为委托出借人形成的本案借款，主要目的是房产抵押登记及后续的追收，因此刘广东或朱远陶并非以借贷为常业，不能认为职业放贷人。二、关于流水和资金支付的问题，本案的资金是由朱远陶通过上海富友支付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友公司）第三方支付平台转至借款人龚均标在富友公司的账户，由龚均标从富友公司的账户提现到龚均标尾号为2845的建行账户，资金已支付完成，不存在借款资金未支付的情况。三、关于抵押登记的问题，在出借人朱远陶和龚均标协商该笔借款时，刘柏坚也参与整个协商的过程，并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借款金额巨大，刘柏坚提供其名下房产抵押给朱远陶，以防范龚均标违约风险。为此双方都签订了相关的《借款协议》《抵押借款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由于相应房产的价值不足840万元，故相应的房产进行拆分，分为4笔，每套房产担保210万元，共计840万元，而刘柏坚陈述的其与龚均标分别借款840万元完全是虚假的，作为出借人的朱远陶不可能就同一房产作抵押借两笔资金，这不符合基本的逻辑。而且在一审中，一审法院为查清事实，亲自到朱远陶羁押场所询问相关案件事实情况，其陈述也能证明抵押登记的事实以及债权转让的真实性的问题。四、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本案债务转让通知合法有效，转让通知书是由原债权人朱远陶出具，通过诉讼方式送达给债务人，因此是有效的送达方式。刘广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龚均标、刘柏坚、陈妙华、王跃进、春海公司向刘广东偿还借款本金840万元；2.龚均标、刘柏坚、陈妙华、王跃进、春海公司向刘广东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罚息（以84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6年3月22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3.刘广东有权对刘柏坚名下的下列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建设路9号首层021商铺、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大北路391号1层3号、广州白云机场北出口空港大道1号首层之七商铺、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草场村金碧海岸花园45栋1201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7日，龚均标与案外人冠群驰骋北京公司签订《信息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内容为龚均标有840万元资金需求，拟通过冠群驰骋北京公司在冠e通发布借款需求，以实现与出借人的资金对接，冠群驰骋北京公司为龚均标提供信息咨询、信用评审、信用评级、借款方案指定、借款信息发布、代为注册冠e通账户及第三方账户、推荐出借人、协助办理抵押质押登记、合同签订、合同管理等信息中介服务，龚均标向冠群驰骋北京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100.8万元，增信服务费25.2万元。2015年7月17日，朱远陶与龚均标签订《借款合同》（编号为DYGQGD000021），内容为龚均标向朱远陶借款84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5年7月17日至2016年7月16日，本息偿还方式为先息后本，2015年7月17日至2016年7月16日期间每月支付利息8.4万元，2016年7月16日前偿还借款本金840万元；如龚均标未按约定足额偿还每月应还款项，则视为逾期，龚均标逾期还款的应向刘广东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违约金每期按当期应还未还金额的10%计算，每期单独计算，逾期利息按当期应还未还款项金额以每日0.05%计付，每期单独计算，直至当期欠款还清之日止；龚均标对任何一期还款逾期满15天（不含15天）的或累计逾期满3期（不含3期），视为龚均标根本违约，朱远陶有权宣布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提前到期，该期借款逾期未满15天但已经届最终借款到期日的，仍以最终借款到期日为全部借款到期日。2015年7月17日，陈妙华、刘柏坚、王跃进、春海公司向朱远陶出具《担保函》，内容如下：陈妙华、刘柏坚、王跃进、春海公司资源为龚均标向刘广东借款840万元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人在《借款合同》项下应向出借人履行的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项下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或仲裁费用、律师代理费和其他费用，如《担保函》所担保的债权发生转让，担保人在上述担保范围内对债权受让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担保期间为《借款合同》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止。2015年7月17日，刘柏坚与朱远陶签订《房屋抵押合同》，内容为：刘柏坚自愿以位于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建设路9号首层021商铺（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穗花字第××号）、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大北路391号一层3号（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广州市白云区机场北出口空港大道1号首层之7商铺（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穗花字第××号）、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草场村金碧海岸花园45栋1201室（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号）为龚均标于2017年7月17日向朱远陶的借款84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应付费用。上述《房屋抵押合同》的附件为刘柏坚、王跃进共同作出的《房屋共有人同意抵押声明》，内容为王跃进同意将与刘柏坚共有的粤房地权证穗花字第××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粤房地权证穗花字第××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号房屋抵押给朱远陶。2015年7月22日，朱远陶向富友公司经营的金账户支付平台支付840万元，同日冠群驰骋北京公司通过上述平台在上述840万元中扣减了100.8万元及25.2万元，龚均标通过上述平台取得714万元。2015年7月21日，刘柏坚与朱远陶就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大北路391号一层3号房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番禺区分局出具的《房地产他项权利明细》记载，上述房屋抵押债权金额为210万元，抵押期限从2015年7月21日起，抵押权人为朱远陶。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番禺区分局所存之上述抵押档案中的《借款合同》内容：刘柏坚作为借款人向朱远陶借款210万元，还款期数为12期，借款期限从2015年7月20日起至2016年7月19日止，款项支付至刘柏坚名下尾号为2887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借款人需按分期还款表向出借人还款，借款人未按《分期还款表》约定的还款金额、还款日期还款，应向朱远陶支付罚息和违约金，罚息每日按当期应还未还金额的0.05%计收，每期单独计算直至当期欠款还清之日止，违约金为当期应还未还款金额的10%，每期单独计算。上述抵押档案中的《房屋抵押合同》约定，刘柏坚提供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大北路391号一层3号房作为刘柏坚向朱远陶的210万元借款的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等。2015年7月24日，刘柏坚与朱远陶就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建设路9号首层021商铺、广州白云机场北出口空港大道1号首层之7商铺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花都区分局出具的两份《不动产登记簿查册表》记载，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建设路9号首层021商铺抵押债权金额为210万元，抵押期限从2015年7月24日起，抵押权人为朱远陶，广州白云机场北出口空港大道1号首层之7商铺抵押债权金额为210万元，抵押期限从2015年7月24日起，抵押权人为朱远陶。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花都区分局所存之上述抵押档案中的日期为2015年7月20日的《借款合同》记载：刘柏坚作为借款人向朱远陶借款210万元，还款期数为12期，借款期限从2015年7月20日起至2016年7月19日止，款项支付至刘柏坚名下尾号为2887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借款人需按分期还款表向出借人还款，借款人未按《分期还款表》约定的还款金额、还款日期还款，应向朱远陶支付罚息和违约金，罚息每日按当期应还未还金额的0.05%计收，每期单独计算直至当期欠款还清之日止，违约金为当期应还未还款金额的10%，每期单独计算。上述抵押档案中所存的两份日期均为2015年7月20日的《房屋抵押合同》约定：1.刘柏坚提供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建设路9号首层021商铺作为刘柏坚向朱远陶的210万元借款的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等；2.刘柏坚提供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建设路9号首层021商铺作为刘柏坚向朱远陶的210万元借款的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等。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的广州白云机场北出口空港大道1号首层之7商铺的他项权证（证号：粤房地他项权证穗花第0300180253号）附记一栏记载“与其他房地产共同担保，详见抵押借款合同”。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的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建设路9号首层021商铺的他项权证（证号；粤房地他项权证穗花第0300180253号）附记一栏记载与“其他房地产共同担保，详见抵押借款合同”。2015年7月28日，刘柏坚与朱远陶就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草场村金碧海岸花园45栋1201房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出具的《佛山市（南海区）房产查询证明》记载，上述房屋抵押权人朱远陶。佛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出具的上述房屋他项权证（证号：粤房地他项权证佛字第××号）记载，抵押债权数额为210万元，登记日期为2015年7月28日。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所存之上述抵押档案中的《借款合同》内容：刘柏坚作为借款人向朱远陶借款210万元，还款期数为12期，借款期限从2015年7月20日起至2016年7月19日止，款项支付至刘柏坚名下尾号为2887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借款人需按分期还款表向出借人还款，借款人未按《分期还款表》约定的还款金额、还款日期还款，应向朱远陶支付罚息和违约金，罚息每日按当期应还未还金额的0.05%计收，每期单独计算直至当期欠款还清之日止，违约金为当期应还未还款金额的10%，每期单独计算。上述抵押档案中的《房屋抵押合同》约定，刘柏坚提供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草场村金碧海岸花园45栋1201房作为刘柏坚向朱远陶的210万元借款的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等。一审另查，2015年7月22日，刘广东向朱远陶转账支付840万元。2016年5月26日，朱远陶与刘广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朱远陶将其于2016年7月17日与龚均标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所涉债权包括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等转让给刘广东，刘广东同意受让并于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对价840万元。同日，朱远陶向刘广东出具《收款确认书》，内容为朱远陶于2015年7月22日指示刘广东向其转账840万元，上述款项作为或抵充上述《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对价。一审庭审中，刘广东表示涉案借款840万元实际是刘广东的资金，只是通过朱远陶的名义出借给龚均标，刘广东也是冠群驰骋北京公司的法人代表和实际老板，朱远陶原来是冠群驰骋北京公司的员工。刘广东确认龚均标已足额清偿第一期至第七期款项，第八期款项只偿还了38030元，因第八期款项为2016年2月22日至2016年3月22日期间的利息，该期利息被告未足额支付，刘广东不再主张该期不足利息，故计息日期从2016年3月22日开始，关于债权转让通知问题，刘广东表示口头通知了所有被告，但未有书面通知，刘广东与刘柏坚一直在协商处理本案。龚均标对此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债权转让通知问题，朱远陶已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刘广东，虽然刘广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以口头通知方式通知各被告债权转让事宜，但其以诉讼方式主张债权人权利，应视为其已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龚均标、刘柏坚、陈妙华、王跃进、春海公司，故对龚均标、刘柏坚、陈妙华、王跃进、春海公司关于涉案债权转让不成立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数额问题，冠群驰骋北京公司在案涉借款本金中扣除了服务费126万元，龚均标实际仅收到借款本金714万元。扣除上述服务费的主体虽然并非刘广东本人，但刘广东确认其是冠群驰骋北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老板，且朱远陶的资金实际来源于刘广东，冠群驰骋北京公司与刘广东具有不可分之关联性，故上述服务费的扣除应属于对借款本金的扣除，涉案借款本金应按714万元计算。龚均标未按期向债权人履行债务，故应向刘广东清偿上述借款本金。关于利息问题，依照朱远陶和龚均标所签订之《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期内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龚均标未按期还款刘广东有权宣布各期款项提前到期，龚均标应按月利率1%计付四期（即四个月）利息并清偿本金，应按各期应还未还款金额10%计收违约金，并每日按各期应还未还金额0.05%计收逾期利息，按上述约定，龚均标应向刘广东清偿借款期内的4期利息71400元×4=285600元（因该利息刘广东有权提前收取，故可认定属罚息范畴），违约金（71400元×4+7140000）×10%=742560元，并以四期利息285600元及借款本金714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5%从2016年3月22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上述利息、违约金、逾期利息合计不能超过以71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3月22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关于保证人责任问题，刘柏坚、陈妙华、王跃进、春海公司作为涉案借款保证人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追偿权。关于抵押问题，刘柏坚与朱远陶就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大北路391号一层3号房、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建设路9号首层021商铺、广州白云机场北出口空港大道1号首层之7商铺、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草场村金碧海岸花园45栋1201房办理抵押登记，被告刘柏坚主张上述房屋抵押担保的债务为其与朱远陶的其他四笔数额分别为210万元的债务，刘广东及朱远陶则主张上述房屋抵押担保的为涉案债务，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从上述抵押担保的过程看，刘柏坚与朱远陶于2015年7月17日签订房屋抵押合同，合意以上述房屋作为本案借款抵押，此后双方分别于2015年7月21日、2015年7月24日、2015年7月28日完成上述房屋的抵押登记，上述抵押合同的签订及抵押登记的办理具有连续性，刘广东及朱远陶主张上述房屋作为涉案借款抵押符合常理。二、刘柏坚主张的其他债权数额840万元与涉案约定的债权数额一致，其主张在同一时间段又向朱远陶借数额相同款项且朱远陶同意以上述房屋作为抵押，在朱远陶已与刘柏坚协议将上述房屋作为涉案借款抵押的情况下，刘柏坚该主张有违常理。三、刘柏坚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朱远陶有就其主张的其他借款840万元进行磋商，也无其他证据佐证其与朱远陶确有另外协议借款840万元，现仅凭房管局备案登记的借款合同不足以证明刘柏坚的主张。故综上，一审法院对刘柏坚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上述房屋系涉案借款抵押物，朱远陶与刘柏坚所签之存于房管部门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系为办理涉案借款抵押担保所签。根据刘柏坚与朱远陶办理的抵押登记，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草场村金碧海岸花园45栋1201房抵押担保的债权为本金210万元及相应的罚息、违约金、逾期利息，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大北路391号一层3号房抵押担保的债权为本金210万元及相应的罚息、违约金、逾期利息。根据他项权证显示，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建设路9号首层021商铺、广州白云机场北出口空港大道1号首层之7商铺所办理的抵押担保为共同担保，担保的债权数额均为210万元，而抵押登记档案显示该两套房屋办理抵押时所对应的借款合同均为同一份数额为210万元的合同，故上述两套房屋共同抵押担保的债权为本金210万元及相应的罚息、违约金、逾期利息。故综上，当龚均标未履行涉案债务时，刘广东有权在210万元本金及相应罚息、违约金、逾期利息范围内从依法拍卖、变卖被告刘柏坚所有的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大北路391号一层3号房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刘广东有权在210万元本金及相应罚息、违约金、逾期利息范围内从依法拍卖、变卖刘柏坚所有的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建设路9号首层021商铺、广州白云机场北出口空港大道1号首层之7商铺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刘广东有权在210万元本金及相应罚息、违约金、逾期利息范围内从依法拍卖、变卖刘柏坚所有的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草场村金碧海岸花园45栋1201房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规定，判决：一、龚均标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刘广东清偿借款本金714万元及罚息、违约金、逾期利息（罚息按285600元计算，违约金按742560元计算，逾期利息以285600元及714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5%从2016年3月22日起计算至基数款项清偿之日止。上述罚息、违约金、逾期利息的总和以按714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3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为上限）。二、刘柏坚、陈妙华、王跃进、春海公司对龚均标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柏坚、陈妙华、王跃进、春海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龚均标追偿。三、如龚均标不履行上述判决，刘广东有权在210万元本金及相应罚息、违约金、逾期利息范围内（罚息为8.4万元，违约金为212100元，逾期利息以8.4万元及210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5%从2016年3月22日起计算至基数款项清偿之日止。上述罚息、违约金、逾期利息的总和以按21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3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为上限）从依法拍卖、变卖刘柏坚所有的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大北路391号一层3号房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四、如龚均标不履行上述判决，刘广东有权在210万元本金及相应罚息、违约金、逾期利息范围内（罚息为8.4万元，违约金为212100元，逾期利息以8.4万元及210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5%从2016年3月22日起计算至基数款项清偿之日止。上述罚息、违约金、逾期利息的总和以按21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3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为上限）从依法拍卖、变卖刘柏坚所有的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建设路9号首层021商铺、广州白云机场北出口空港大道1号首层之7商铺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五、如龚均标不履行上述判决，刘广东有权在210万元本金及相应罚息、违约金、逾期利息范围内（罚息为8.4万元，违约金为212100元，逾期利息以8.4万元及210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5%从2016年3月22日起计算至基数款项清偿之日止。上述罚息、违约金、逾期利息的总和以按21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3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为上限）从依法拍卖、变卖刘柏坚所有的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草场村金碧海岸花园45栋1201房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如果龚均标、刘柏坚、陈妙华、王跃进、台山市春海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566元（刘广东已预付）由刘广东负担15385元，龚均标、刘柏坚、陈妙华、王跃进、台山市春海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9181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一、二审诉讼期间，刘柏坚向本院提交了7份新证据材料：证据1为Alpha案例库检索记录，拟证明刘广东涉讼民间借贷案例至少300宗，系职业放贷人；证据2为今日头条网站新闻，标题为“法院判决书揭露冠群驰骋的三宗罪：高利贷、砍头息、暴力催收”，拟证明刘广东及其实际控制的冠群驰骋北京公司平台涉及高利贷、砍头息、暴力催收三宗罪；证据3为新华网“关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全文）”报道，拟证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套路贷”的界定，刘广东的行为及本案的性质完全符合“套路贷”的情况；证据4为今日头条网站新闻，标题为“最高法、公安部明确：2019年，以借贷为业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拟证明刘广东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本案签署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证据5为中国法院网新闻，标题为“山东首例‘套路贷’案二审宣判主犯获刑15年”，拟证明虚高借款数额、刻意诱骗借款人掉入套路贷陷阱、暴力催债等同类案例，放贷人涉嫌刑事犯罪而被判刑；证据6为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布的（2016）闽0102民初255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权人不发生效力。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应当由债权人朱远陶履行，刘广东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不能替代朱远陶履行通知义务；证据7为（2018）渝0115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案刘柏坚向朱远陶借款并以自有房产办理抵押登记，后因朱远陶被刑事拘留，未依约履行借款交付义务，上述事实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并确认了借款合同无效及解除抵押登记。刘广东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1.对于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刘广东虽然涉及其他的民间借贷案件，但相关的借贷案件均是通过冠群驰骋北京公司居间形成的借贷关系，冠群驰骋北京公司是提供金融居间服务的，其运营管理的模式形成以刘广东名义为出借人的多起民间借贷，冠群驰骋北京公司是已经在北京市办理了相关备案手续的平台，其从事P2P业务是合法合规的，但之前大部分民间借贷业务由法定代表人刘广东作为出借人将相应的资金出借给借款人，并非是刘广东以放贷为常业。职业放贷人是近期产生的法律概念，法律不溯及既往。目前逾期的债务人为逃避债务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提出出借方存在套路贷的情况。套路贷有法定的标准，并非由逾期不还的债务人口头陈述，以此来对抗其应当承担的还款义务。如存在套路贷，刘广东认为刘柏坚应当向公安机关报案，而不是以套路贷名义来赖账。2.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书涉及的案件与本案只是类似，但不能予以套用，且该判决时一审判决，并不是生效的法律文书，该案已上诉。3.对于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判决是否生效存在异议，而且该判决书涉及本案第三人朱远陶，朱远陶已经被刑事羁押，刑事羁押事实刘柏坚及其诉讼代理人均已知晓，从证据7的判决书可以看出朱远陶下落不明，公告期届满未到庭应诉，可以看出该案原告包括诉讼代理人隐瞒了朱远陶已经被羁押的事实，造成朱远陶未能维护自己相应的诉讼和实体权利。故该案判决书不能证明刘柏坚所陈述的意见。针对双方对证据7是否生效存在的争议，本院当庭要求刘柏坚补充提交（2018）渝0115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的生效证明。庭后，刘柏坚向本院提交《关于撤回证据的申请》，表示因无法提供（2018）渝0115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的生效证明，申请撤回该份证据。二、二审庭后，刘柏坚向本院提交《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表示除刘广东自认龚均标已偿还的款项外，其还通过儿子刘宇楼转账至龚均标、春海公司账户，再由龚均标、春海公司转账至富友公司、刘广东或朱远陶账户的方式偿还过部分借款，但一审判决未查明该还款事实，故申请本院调查龚均标、春海公司相关账户的资金往来明细。三、经查询中国裁判文书网等公开资料显示，全国范围内，以刘广东为出借人的民间借贷诉讼多达上千起，且辽宁省、贵州省、四川省等多地法院均有生效判决认定刘广东为职业放贷人。此外，广州市两级法院审判系统关联案件显示，2017-2019年期间，广州市两级法院共受理刘广东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15件，讼争标的总额达29264828.35元。四、二审诉讼中，刘柏坚表示其并未就其主张的本案存在套路贷犯罪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未能掌握刘广东或冠群驰骋北京公司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证据，只是在互联网上查询到冠群驰骋商务信息咨询（天津）有限公司和平区第二分公司及冠群驰骋北京公司天津分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对此，刘广东确认其本人及冠群驰骋北京公司均未存在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情况。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五：一是本案是否涉及刑事犯罪；二是本案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存在；三是龚均标已偿还的款项金额如何确定；四是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五是若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各方的责任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的规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若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或有其他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刘柏坚上诉主张本案涉嫌套路贷刑事犯罪，但其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已就本案事实立案侦查，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何种犯罪嫌疑。因此，本院对刘柏坚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刘柏坚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收款确认书》《授权委托书》《信息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担保函》中龚均标的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而是由朱远陶所伪造。对此，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龚均标一审已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但并未对上述协议的签名真实性提出过异议，故本院对刘柏坚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刘柏坚上诉主张朱远陶未向龚均标支付借款。对此，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朱远陶于2015年7月22日向富友公司金账户支付平台支付840万元，同日冠群驰骋北京公司通过上述平台扣减了126万元，龚均标实际通过上述平台取得了714万元借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已经实际出借，出借金额为714万元并无不当。此外，在朱远陶向龚均标支付借款的当天，刘广东向朱远陶转账支付了840万元，并于事后与朱远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朱远陶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刘广东。可见，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实际为刘广东，朱远陶在本案中仅系名义出借人。对此，刘广东在本案陈述中亦予以了自认。综上，本院认定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刘广东，借款已实际发生，出借金额为714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三。刘广东在本案一审中自认龚均标已经足额清偿了双方约定的第一期至第七期（2015年7月23日至2016年2月22日）利息款项，即58.8万元（8.4万元×7），并偿还了第八期（2016年2月23日至2016年3月22日）利息款项中的38030元，故本院认定龚均标实际共偿还款项626030元。刘柏坚上诉主张除上述款项外，其还通过龚均标、春海公司账户向刘广东偿还过其他款项，并申请本院调查龚均标、春海公司相关账户的资金往来明细。对此，本院认为，龚均标、春海公司均为本案原审被告，其还款情况应由俩当事人自行举证，上述证据不属于法院依职权应进行调查或当事人在客观原因无法调取的范围，本院对刘柏坚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同时，龚均标作为借款人，其在一审中已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但并未提出另有其他还款的事实主张，故刘柏坚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公开资料及本院查询广州两级法院审判系统的情况显示，近年来，刘广东多次向不特定人出借款项，金额巨大，引发了多起民间借贷诉讼。本案中，刘广东对上述事实亦予以了确认，但辩称其仅系名义出借人，其出借行为系冠群驰骋北京公司的运营管理模式。然而，刘广东并未就其上述事实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刘广东对外出借款项的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其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已经构成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亦明确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刘柏坚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五。首先，关于龚均标的还款责任问题。因刘广东已向龚均标实际提供资金714万元，在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况下，龚均标应向刘广东返还该714万元资金，并从资金支付次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刘广东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中，根据刘广东自认的事实，2015年7月22日至2016年3月22日期间，龚均标实际共偿还款项62603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段期间龚均标应偿还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为212087.35元[（714万元×4.85%÷365天×34天）+（714万元×4.60%÷365天×58天）+（714万元×4.35%÷365天×150天）]。扣除上述利息，龚均标实际偿还款项中的413942.65元（626030元-212087.35元）应视为对本金的偿还。因此，截至2016年3月22日，龚均标尚欠刘广东的本金应为6686057.35元（710万元-413942.65元）。自2016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龚均标应以6686057.35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686057.35元本金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其次，关于陈妙华、刘柏坚、王跃进、春海公司的保证担保及抵押担保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关于“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的规定，案涉《担保函》及《抵押合同》作为案涉《借款合同》的担保合同，均属无效合同。因此，刘广东以上述合同约定为依据，要求陈妙华、刘柏坚、王跃进、春海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及抵押担保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然而，本案中陈妙华、刘柏坚、王跃进、春海公司系自愿出具《担保函》及签订《抵押合同》，且上述《担保函》的出具及《抵押合同》的签订系促成刘广东出借案涉款项的重要原因之一，故陈妙华、刘柏坚、王跃进、春海公司在案涉无效《借款合同》的签订过程中亦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关于“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规定，陈妙华、刘柏坚、王跃进、春海公司应在本院确定的龚均标案涉全部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刘柏坚签订案涉《抵押合同》后是否办理了抵押登记，并不影响其在本案中的过错及连带清偿责任的承担，故本院不作评述。综上所述，刘柏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1777号民事判决；二、龚均标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广东返还6686057.35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6686057.35元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陈妙华、刘柏坚、王跃进、台山市春海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中龚均标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三分之一的清偿责任；四、驳回刘广东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4566元，由刘广东负担21112元，龚均标负担47591元，陈妙华、刘柏坚、王跃进、台山市春海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8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900元，由刘广东负担38451元，刘柏坚负担174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晓炜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马 莉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曾 正陆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