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7民初1979号原告：上海久牛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陈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渊东，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所。被告：冯凯，男，1979年12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亮，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纯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杨洪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亮，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久牛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牛公司”)诉被告上海纯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纯享公司”)、冯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后于同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陈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刘渊东，被告冯凯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潘亮分别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各方当事人申请，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延期审理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久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装修费等损失529823.80元(包括店面装修设计费25000元、装修费158888元；购买设备、经营用品等相关投入费用255935.80元)及三个月营业利润损失9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25日，冯凯与陈艳协商共同出资设立久牛公司，各占50%股权，陈艳任法定代表人。同年5月12日，为公司经营使用，冯凯与房东杨承东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位于上海松江新松江路1292弄69-73、110-116号1-06-9＃。后久牛公司刚成立，冯凯就提出退出，经协商，冯凯退出并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新的营业执照于2016年12月14日颁发。次日，冯凯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与房东杨承东解除了原告经营用房的租赁合同。再次日，房东杨承东即派人送达《清场通知书》，要求原告离场。随即纯享公司销售二部部长樊丽文告知原告该房屋已由其承租，并擅自换锁。同时，冯凯还将店内物品及房屋保证金转给樊丽文，致使原告无法正常营业，产生装修及营业损失。两被告系共同侵权人，应共同赔偿原告损失，因双方协商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纯享公司、冯凯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冯凯不是适格主体，其仅代持纯享公司在原告的股份，是代表纯享公司的。原告对此是明知的；2.原告主张的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两被告就损失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首先，纯享公司承租系争店铺经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陈艳要求与纯享公司合作，合作双方是陈艳与纯享公司，共同设立原告；其次，冯凯要退出，就与陈艳签订了协议，确认冯凯投入16.63万元，已收到退股金6.63万元，剩余10万元未支付。纯享公司与原告签订过终止协议，明确终止一切合作；最后，系争房屋是纯享公司承租，并无偿转租给原告使用，既然双方已经终止一切合作，纯享公司解除租赁合同是行使权利，是跟原告协商一致的，并无过错。经审理查明：一、久牛公司设立背景、经过及变更情况。2016年5月12日，杨承东(甲方)与纯享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租赁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新松江路1292弄69-73、110-116号1-06-9＃的房屋租赁给乙方作商业用途，经营纯享牛奶；租期5年，自2016年5月15日至2021年6月30日，甲方给予算至2016年6月30日止45天免租装修期；月租金8212.5元，年租金98550元，年递增5%；租金先付后用，6个月为一个支付期，每期提前一个月支付，乙方支付履约保证金16425元；乙方未按约定日期足额支付费用超过30日，且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后7日内未改正，甲方有权提前终止合同；等等。该租赁合同所附租金支付表载明纯享公司应于2016年5月12日前支付截止至2016年年底的租金49275元和履约保证金16425元；2016年12月1日前支付截止至2017年6月30日的租金49275元；等等。审理中，久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艳确认纯享公司与杨承东间《房屋租赁合同》由其经手，后其将原件交给纯享公司财务，只留了复印件。2016年6月13日，久牛公司名称通过工商部门预先核准，后于同年7月4日成立，注册资本6万元，陈艳与冯凯分别认缴出资3万元。2016年8月与10月，陈艳代表久牛公司与冯凯代表纯享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两份，主要内容为纯享公司以最优价格支持久牛公司开拓市场；久牛公司采购纯享公司产品，支付货款；纯享公司为久牛公司垫付设备款和房租费用等，久牛公司分两笔于2016年11月底前返还；等等。2016年11月11日，久牛公司做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冯凯将所持有久牛公司50%股权转让给陈艳父亲陈导根。同日，冯凯与陈导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冯凯将所持久牛公司50%股权转让给陈导根。后久牛公司办理了相应股东变更登记。2016年11月29日，冯凯代表纯享公司与陈艳代表久牛公司签订《终止协议》，约定2016年12月1日起终止一切合作事宜，并于当日结清所有款项；同日，陈艳向冯凯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经冯凯和本人友好协商，久牛公司冯凯原有50%股权转让给陈艳及陈导根，股本金尚有116300元未退还，还款计划如下：2016年12月15日前付16300元，2017年1月31日前付2万元，2017年6月31日前付4万元，2017年12月15日前付4万元；若不能在2017年12月15日前还清，以店内固定资产残值等额偿还；本欠条经陈艳本人签字即生效，生效后陈艳与纯享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即陈艳不欠纯享公司一分钱)。审理中，冯凯确认其对久牛公司投入包括设备和店铺房租、押金等合计为166300元。陈艳于2016年10月13日转账支付纯享公司5万元。2016年12月15日，杨承东(甲方)与纯享公司(乙方)签订解除合同的协议，约定乙方要求和甲方解除原2016年5月12日签订的新松江路1292弄69-73、110-116号1-06-9＃的租赁合同，由乙方介绍新的租户和甲方签订租赁合同。如甲方和新租户签订新的租赁合同，甲方同意和乙方解除合同，不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原乙方支付的房屋保证金16425元转为新租户樊丽文的房屋保证金。次日，杨承东、上海云豹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纯享公司发出《清场通知书》，送达到所租赁铺位，通知书载明：纯享公司与杨承东所签《租赁合同》已于2016年12月15日解除，请纯享公司3日内撤场，否则视为放弃铺位所有器材、设备、装修等财产的所有权。审理中，本院向上海东茸商城有限公司(下称“东茸公司”)调查，该司工作人员称：新松江路1292弄69-73、110-116号1-06-9＃商铺所在的商业楼产权人是上海东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整体租给东茸公司，东茸公司又转租给杨承东；就系争商铺，杨承东与纯享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金支付到2016年年底，纯享公司按约应于2016年12月1日支付第二笔租金，但未支付，经催告无效，后与冯凯协商解除了租赁协议；现系争商铺已于2017年1月1日重新出租给了樊丽文。2016年12月23日，陈艳报警称：其于2016年12月16日在新松江路1292弄1-06-9＃号匠心鲜奶工坊店铺内，因与冯凯有经济上纠纷，双方分别上锁，店铺无法正常营业；后在2016年12月23日回店时发现两把锁均被损坏损失1000多元零钱，其他损失暂未发现。松江公安分局方松派出所接警。二、久牛公司为经营对系争房屋的装修、经营等投入情况。2016年5月31日，陈艳与案外人陈某某签订《东明广场纯享生活吧设计合同》，约定陈某某为陈艳提供装修设计服务，总价25000元。后陈艳于同年6月、7月、10月转账支付陈某某25000元。2016年6月，陈艳委托案外人杨某对位于上海松江新松江路1292弄69-73、110-116号1-06-9＃店面进行装修，施工项目包括室内外墙面、地面、厨房、吧台、水电线路等。2016年11月7日，杨某作出“纯享生活吧装修结算单”，载明装修结算费用合计158888元。2016年9月，久牛公司与北京多来点信心技术有限公司签订《哗啦啦商户合作协议》，委托后者提供互联网智能餐厅解决方案及技术支持等，久牛公司为此支付5500元。为系争商铺，久牛公司采购并安装空调两台，金额分别为9600元和2900元。审理中，经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现场调查，系争店铺内还留存较多属于久牛公司的物资，故本院指定时间，要求被告冯凯与纯享公司配合，原告久牛公司将可移动物资先行搬离，双方就搬离物品共同制作清单确认。后双方又生争议，久牛公司并未实际从系争店铺内搬走物资。2017年3月30日，本院再次到系争店铺现场调查，陈艳、冯凯及樊丽文均在场。现场中，各方确认，店内现留存原久牛公司留下的可移动设备、物资包括：冷风柜、工作台、冷柜、巴氏消毒机、酸奶机、电视机、成套桌椅等。冯凯确认空调两台应算到装修中。现该店铺已由樊丽文设立的一口道餐饮店(个体工商户)在经营。以上事实有原告久牛公司提供的《东明广场纯享生活吧设计合同》、纯享生活吧装修结算单、《哗啦啦商户合作协议》、空调发票、《房屋租赁合同》、久牛公司档案资料(包括名称预核准通知、公司决议、股权转让合同等)、久牛公司与纯享公司间合作协议、陈艳向冯凯出具的《欠条》、杨承东与纯享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陈艳报警接报回执单等书证，两被告提供的《终止协议》等书证，本院调查笔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审理中，久牛公司另提供委托办证协议及付款凭证、购买其他设备、耗材等凭证，以证明办理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产生的损失17000元和设备、原材料等损失30万余元；两被告对该些证据均不认。本院认为办理营业执照等式久牛公司经营所必需，执照仍在有效期内，不构成久牛公司损失；对于设备等，久牛公司可基于所有权要求占有人返还，并不构成损失；其他原材料可能在久牛公司经营期间已经使用、损耗，且无法证明系两被告原因导致毁损、灭失，故本院对久牛公司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两被告另提供两被告间《股权代持协议》，欲证明冯凯仅是代纯享公司享有久牛公司股权，冯凯非实际权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因未有证据表明两被告向原告出示过该协议，或原告对此知情，该协议与本案无关，本院亦不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基本事实可归纳为：2016年5月，纯享公司租下系争店铺并支付到2016年年底的六个月租金押两个月租金；2016年7月，冯凯与陈艳协议设立久牛公司，冯凯以设备投入，陈艳以装修、购买其余材料等方式投入；久牛公司与纯享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于2016年11月29日，久牛公司与纯享公司协议终止合作关系，冯凯从久牛公司退出，由陈艳向冯凯出具欠条确认冯凯(包括纯享公司)的投入折价由陈艳分期支付，冯凯将所持九牛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陈艳的父亲；经现场调查，九牛公司对系争店铺所做的装修未有大的改动，现店铺内还存放有原遗留下来的冷风柜、桌椅等设备、物资，现店铺由案外人樊丽文负责经营。审理中，双方对上述基本事实予以确认。现久牛公司认为其投入或所有的资产包括装修、设备等无法再使用已变成了损失，应由两被告赔偿；两被告则认为损失未确定且与其无关，租房协议的解除责任在原告。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久牛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实际发生及具体金额，两被告对此有无过错及承担责任的范围。就此本院逐一分析裁断如下：一、关于久牛公司损失金额。根据久牛公司主张，其损失包括店面装修设计费25000元、装修费158888元，购买设备、经营用品等相关投入费用255935.80元及三个月营业利润损失90000元。因系争店铺现已由案外人樊丽文占有经营，久牛公司难以再取回继续经营，相应设计、装修投入确实形成损失。设计费根据合同及付款凭证为25000元，装修损失根据久牛公司与装修方的结算单据可确定为158888元。因装修完成时间较短，装修上折旧损耗较少，该两项损失本院确定为17.5万元。关于久牛公司采购的设备、经营用品等，经现场调查大部分设备、物资还留存在系争店铺内，其中可移动的物品久牛公司可基于所有权向占有人主张返还，并不构成损失，部分小额的物资即便有损耗，也无法确定是两被告造成，故对此损失本院不予确认；部分设备如空调等已固定添附在店铺内，强行拆除将较大影响设备价值，可确定为久牛公司的损失。考虑到合理折旧因素，本院确定久牛公司空调损失1.2万元。该损失的最终承担方可再与作为受益方的樊丽文协商处理该空调。久牛公司将店铺装修好，尚在试营业之际，冯凯退出，之后店铺被出租方收回，经营无法继续，合理的营业利润损失必然发生。对此，久牛公司虽未提供书证予以证实其可得的利润金额，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结合各方投入情况、店铺规模、经营期限等可确定合理的利润损失金额，本院按常情常理酌情确定该部分损失为6万元。冯凯从久牛公司退出，其在代表纯享公司与店铺出租方协议解除租赁合同时，商定将押金16425元转给新租户樊丽文。该押金在冯凯退出久牛公司，陈艳出具给冯凯的欠条中已经计算在内，该押金应属系久牛公司的权益。冯凯将该押金转给案外人，确实给久牛公司造成损失。综上，久牛公司的损失包括设计和装修损失17.5万元，空调损失1.2万元，营业利润损失6万元，租房押金损失16425元。二、关于冯凯与纯享公司对久牛公司损失是否存在过错及承担赔偿责任范围。久牛公司产生损失的原因在于经营所需的店铺因未按约缴付租金而由冯凯代表承租人纯享公司与出租方协议解除租赁合同，店铺被收回造成。就此过程，并无证据表明纯享公司存在过错。纯享公司作为租赁合同的相对方，确实迟延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协议解除租赁合同并无不当。但作为经办人的冯凯对此存在过错。因冯凯系久牛公司原股东，其对久牛公司的投入，包括设备、支付的租金押金等，在退出时，已与陈艳结算，陈艳出具欠条给冯凯确认分期归还投资款(股本金)。因此，冯凯应配合将包括系争店铺的租赁权益等转让给陈艳或久牛公司。未有证据表明，冯凯向陈艳、久牛公司或出租方作出过相应通知。2016年12月时，冯凯代表纯享公司与店铺出租方协议解除租赁合同显然是对久牛公司权益的侵犯，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另一方面，陈艳对店铺租赁合同的终止亦负有责任。因陈艳自称系争店铺租赁合同由其经手，其应当知晓租金的支付情况及逾期支付租金的后果。陈艳在与冯凯协商并办理退出时，就应主动找出租方变更承租人并及时缴纳租金，防止违约。因此，就久牛公司所遭受的损失，冯凯与陈艳均存在过错，本院根据二人行为性质、诚信程度，确定各负50%责任。就久牛公司所受损失中设计和装修、空调及营业利润部分，冯凯应赔偿久牛公司12.5万元；就久牛公司所遭受的押金损失16425元，陈艳并无过错，冯凯应全额赔偿久牛公司。故冯凯共应赔偿久牛公司损失14142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久牛餐饮有限公司损失141425元；二、驳回原告上海久牛餐饮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冯凯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05元，减半收取4352.50元，由被告冯凯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虞增鑫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蒋丽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