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2民申30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朱国良，男，1964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正强，上海力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无锡市南阳热能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4392529，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硕放振发五路32号。法定代表人：朱晓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良，江苏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朱国良因与被申请人无锡市南阳热能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阳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4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朱国良申请再审称：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九项，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认定“评估报告中记载的损坏物品与现场遗留的损坏物品相一致，也与杜……”，缺乏证据证明。在卷宗中，并没有冲突事发当日公安接警到现场就损坏物品的种类、规格、数量制作的勘查笔录，朱晓良、朱国良本人均未到庭接受询问，庭审中有关损坏物品的陈述，均属传闻证据。2.长江资产评估咨询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系南阳公司单方委托制定，不是价格鉴定机构作为鉴定人为法庭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且评估人未当庭接受质证，该评估报告属于传闻证据，不能采信。3.杜某不是受损害物品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也不是事发当日在现场目睹冲突过程的知情人，其向公安机关所作陈述，也是传闻证据。4.南阳公司曾于2017年9月11日的（2016）苏0291民初6194号案件中以证据不足撤诉，现重新起诉，仅多了一份评估报告。5.南阳公司自制的损坏物品清单，不是冲突双方制作，也未提供公安接警时现场制作的勘查笔录，故该物品清单无效，南阳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南阳公司损坏物品财物价值共计1473898元的事实不能成立。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涉嫌伪造证据。1.原审法院2018年4月26日开庭笔录第3页朱国良代理人陈述“因为原告当庭提供证据，我方需要庭后核实”，该日就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的若干书证未经当庭质证。2.朱国良代理人对接受南阳公司委托的评估公司的资质提出质疑，且对原告提交的损失清单、评估内容、结果均不认可。3.南阳公司代理人就独任审判员询问“……为何自行委托评估”南阳公司代理人称“我方申请过鉴定，但后来据说没有合适评估机构，所以让我们撤诉自行委托评估”，可谓居心叵测，令人匪夷所思。但是原起诉卷宗中，并没有南阳公司申请鉴定的材料，可见南阳公司不诚信，南阳公司说没有合适的鉴定机构是解释不通的。南阳公司委托的评估公司不是按照法律法规部门规章规定经过省级以上司法机关审批可以进行司法鉴定的法定鉴定机构。另外，2018年4月26日、10月10日的开庭笔录显示，不知何人何时拍摄疑似南阳公司主张为损坏物品的照片既未当庭出示，也未经质证。4.朱晓良涉嫌帮助伪造证据，涉嫌编造警方的询问笔录，2016年3月30日朱晓良的询问笔录应有4页，但只装订了3页，因此缺少了第3页，而且第4页纸的记录形式与前两页不一样，有编造询问笔录的嫌疑，且前两页与最后一页两者记录用词有明显差别，疑似不是同一天的询问笔录。为此，朱国良还提供了前去硕放派出所调取的相关证据，但未发现3月30日缺页的材料。朱国良还调取了硕放派出所在冲突当日所拍摄的现场照片，认为根据现场照片损失物品有限。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朱国良因泄愤而损坏由朱晓良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南阳公司财产，是朱晓良、朱国良两兄弟间发生冲突的后半阶段，朱晓良放狗咬朱国良，故朱晓良也应对财产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另外，原判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朱晓良，程序违法。朱晓良驱狗咬人在先，朱国良应激反应造成了南阳公司物损，因此本案处理结果与南阳公司老板朱晓良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朱晓良应列为本案必要诉讼的共同当事人。2.根据国家发改委价格认证中心制定《毁坏财物损失价格认定规则》（自2015年1月1日起执行）明确规定，毁坏财物损失价格认定应根据财物不同的毁坏情况选择相应的价格认定技术路径和方法，完全毁坏财物的损失价格，可通过财物毁坏前的价格扣减毁坏后的残值确定，部分毁坏财物的损失价格，可通过修正修复的方法确定，对比修复前和毁坏前的状况，分析其差异因素，修正后确定损失价格。但本案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对南阳公司自行申报的损坏物品，采用重置成本法以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11月6日所作价值为1473898元。3.原审法院并无法定事由，前后适用简易程序、普通程序各开庭一次的间隔超过5个半月，违反了法释【2018】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民商事案件延长审限和延期开庭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两次开庭间隔时间不得超过一个月，但因不可抗力或当事人同意的除外。”四、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除公安接处警登记表、南阳公司自制损坏财产明细表及自行委托的评估咨询报告经简易程序出示、质证外，14份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和11张伤情照片，相继在2018年10月10日适用普通程序的开庭审理中予以出示、质证后即行宣告法庭调查结束，接着由双方辩论、陈述最后意见、回复询问是否同意调解而走完全部庭审程序共计耗时17分钟，纯属罕见。原审于2018年10月19日另以召集当事人谈话方式，仅仅让南阳公司出示其逾期举证的所谓事发当日不明身份人用手机拍摄的照片复印件，其单方委托的评估费发票、销售给客户的发票复印件，紧接着进行质证，连续用时44分钟庭询但未让双方再次辩论以及合议庭全体成员出庭恢复法庭调查，即属于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南阳公司发表意见称：一、受当事人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本案事实所做的自认，为当事人的自认。杜某在报警笔录中的陈述，系硕放派出所制作，其陈述也只是补强证据不是唯一证据。撤诉又起诉是南阳公司权利，在第一次起诉时因为没有对案涉物品出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据，所以对证据补强后再起诉。关于现场清点，是在庭审中由法官主持，与双方代理人一起去现场清点并制作笔录，双方代理人到场当然代表双方当事人。二、关于原审的评估报告，评估机构在江苏省司法评估名录内，该评估报告的过程结果是客观公允的，对方没有就该报告的不公正不客观提出过任何证据，也没有向法院要求传评估人到庭作证和重新鉴定。因案涉物品有合同并且已经开具发票，开具发票就表示已经缴纳税费，所以税费也是损失。三、关于原审引用的公安笔录，是我方向法院申请调取的证据，我方没有自行调取任何公安材料，对方在庭审中也没有就所调取的证据提出任何异议。四、朱晓良放狗咬朱国良事出有因，在狗咬朱国良后已经报警处理，其应该等公安到场处理，而不能以狗咬为原因损害南阳公司财产，这是两个法律事实，朱晓良放狗咬对方理应承担法律责任，对方有权就该违法行为向朱晓良要求赔偿等，不能以此为由损坏南阳公司财物。本案是南阳公司提起的损害赔偿，不是人身损害赔偿，对方没有提起反诉，也没有在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五、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由法院进行认定，程序瑕疵是否影响本案事实也由法院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朱国良提出的申诉理由一，1.虽然朱国良、朱晓良本人未到庭陈述，但诉讼中，当事人可以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表其本人对案件事实进行陈述，该陈述不属于传闻证据。2.评估报告系南阳公司方就物品损失额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传闻证据。3.杜某系报案人，并由硕放派出所制作了报案笔录，杜某向公安部门陈述了冲突发生后看到的现场情况，故其列举的财产损失清单并非传闻证据，且原审也未将该报案笔录作为定损的唯一证据。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四条规定，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南阳公司有权在补充搜集完证据后再次起诉。5.关于损害物品清单。第二次庭审以后，因朱国良对损坏物品损失情况以及金额有异议，法庭组织双方到现场清点被损坏的物品，双方确认评估报告罗列的损坏物品与现场清点情况数量一致，除了朱国良方认为偶套管数量没有一百多根，只有二三十根。但因朱国良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当时脑袋一片空白，之后做过什么事情记不清楚了，不能说清楚所砸物品的数量，且其在申诉阶段也调取了公安机关的现场照片，该现场照片不足以反映受损的偶套管仅二、三十根，故南阳公司关于受损偶套管数量的主张更具优势证明力。关于申诉理由二，1.因南阳公司当庭提供证据，朱国良表示需要庭后核实，在2018年10月10日第二次开庭时，朱国良对该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不存在未经质证的情况。2.朱国良在庭审中对评估报告发表了意见，也不存在未经质证的情况。朱国良虽然对评估报告提出疑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3.关于拍摄的照片，朱国良在2019年10月19日的谈话笔录中对该照片发表了质证意见，但因该证据存疑，故并未作为定案证据使用。4.原审卷宗中公安机关制作的笔录系南阳公司向法院申请调取的证据，且在申诉程序中朱国良也向公安机关调取了相关笔录，也未发现缺页的材料，故该证据本身有所缺失，并非南阳公司或者朱晓良伪造。关于申诉理由三，1.狗咬人事件与之后的打砸事件虽然在事实上有因果联系，但在法律上并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即朱国良应该通过合法途径维护自己的权利，而不是通过砸南阳公司车间设备来泄愤，狗咬人不构成事后损害财物的合法理由。故本案处理结果与南阳公司的朱晓良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朱晓良不应被列为本案必要诉讼的共同当事人。2.关于受损物品的损失金额，因系精密仪器，无法完全修复或者修复后影响使用，故评估报告采用重置成本法并无不妥。3.该理由不属于民诉法第二百条应当再审的理由。关于申诉理由四，原审在2018年10月19日之前组织的开庭审理中并未剥夺朱国良的辩论权，在2018年10月19日的谈话笔录系对朱国良在之前庭审中有异议的物品损害数量以及损害金额进行补充质证，朱国良再次发表了意见，故原审在程序上并未实质性剥夺朱国良的辩论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朱国良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姜丽丽审判员  李海林审判员  申富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朱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