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30民初352号原告：嘉兴长润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法定代表人：陆龙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益波，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姚洪兴，男，1960年2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正明，上海市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范志琴，女，1963年5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正明，上海市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茅永康，男，1948年9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斌。原告嘉兴长润线业有限公司(下文简称“长润公司”)与被告姚洪兴、被告范志琴、被告茅永康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于2017年2月15日进行了证据交换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益波、被告姚洪兴和被告范志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正明、被告茅永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斌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院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17年5月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益波、被告姚洪兴和被告范志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正明、被告茅永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长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根据(2011)崇民二(商)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向长润公司返还三房巷棉型涤纶1.33*38一等品(大有光)10.179528吨，仪征1.33*38有光涤纶短纤32.235172吨；2、判令三被告在不能返还上述原料的情况下，按市场价向长润公司赔偿价款，如返还时三房巷棉型涤纶1.33*38一等品(大有光)每吨市场价低于8,800元(含税)每吨按8,800元计价，仪征1.33*38有光涤纶短纤每吨市场价低于10,512元(含税)每吨按10,512元计价(二项合计共428,435.98元)；3、判决三被告向长润公司赔偿根据(2011)崇民二(商)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上海金塔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塔公司)从2011年11月26日至今应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判决三被告向长润公司赔偿金塔公司应负担的(2011)崇民二(商)初字第32号案件的诉讼费8,426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长润公司与上海金塔纺织有限公司(下文简称“金塔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由金塔公司为长润公司加工涤纶短纤。后因金塔公司扣留长润公司的短纤原料未能归还，长润公司向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1年8月3日，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崇民二(商)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金塔公司向长润公司返还三房巷棉型涤纶1.33*38一等品(大有光)10.179528吨，仪征1.33*38有光涤纶短纤32.235172吨；如不能返还上述原料的情况下，按市场价向长润公司赔偿价款，如返还时三房巷棉型涤纶1.33*38一等品(大有光)每吨市场价低于8,800元(含税)每吨按8,800元计价，仪征1.33*38有光涤纶短纤每吨市场价低于10,512元(含税)每吨按10,512元计价。金塔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经审理，二审作出(2011)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978号二审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润公司依法向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1)崇执定第1988号，执行中无法执行到金塔公司的资产和这二批涤纶。但金塔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金塔公司在2010年、2011年期间的工商年检资料是完整连续的，且有财产可供执行。另外，执行过程中，崇明法院执行庭先后二次裁定，不予追加金塔公司一人股东姚洪兴为被执行人。2016年1月18日，由三被告组成的清算小组对金塔公司进行了清算，并据此申请注销了金塔公司。在金塔公司的清算报告中明确表示，清算组已在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了所有债权人，金塔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但事实上，清算组并未通知作为债权人的长润公司，也未向长润公司清偿债务。清算组明知长润公司是金塔公司明确的债权人，未按法定要求履行通知义务，导致长润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故长润公司要求三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姚洪兴辩称：对(2011)崇民二(商)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的认定无异议。但不同意长润公司的诉讼请求，因为该判决认定的是公司责任，不是股东责任。金塔公司自2010年至2016年每年均进行年检审计，实收资本和注册资本相符，公司连年亏损，利润和所有者权益均为负。自清算前，金塔公司已处于停业状态达4-5年了。收到崇明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因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裁定执行终结，所以姚洪兴认为该案已执行完毕，所以在清算中没有通知长润公司。但清算中已通过报纸公告的形式履行了通知义务。被告范志琴辩称：其非金塔公司的股东，只是在金塔公司清算时需要三人组成清算组，所以参与了金塔公司的清算。在清算过程中，没有剩余资产。范志琴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茅永康辩称：其非金塔公司的股东，只是在金塔公司清算时需要三人组成清算组，因茅永康系姚洪兴的朋友，懂财务，所以在清算时作为临时的财务人员，按照金塔公司提供的资料进行如实申报。金塔公司未提供判决资料，所以茅永康对长润公司和金塔公司之间的诉讼并不清楚。所以茅永康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已记录在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清算和注销事实金塔公司系于2007年12月28日由姚洪兴投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因长期停业，姚洪兴决定解散金塔公司。2015年11月20日，由金塔公司股东姚洪兴及其妻子范志琴，和金塔公司会计茅永康组成清算组对金塔公司进行清算，于2015年12月1日在《青年报》刊登金塔公司解散公告，经清算，于2016年1月20日形成清算报告。该清算报告载明：在清算前公司资产有“货币资金32,536.49元，应收账款70,510.96元，产品231,713.72元；负债有：应交税金9,301.33元，其他应付款1,164,022.24元；经过清理：1、对电费一次性开票结算88,750元；2、对应收账款的处理，以50,000元回收；3、回笼的资金连带公司的货币资金，除交税金3,845.54元之外偿还了宏东捻线厂欠款167,440元；4、清理后，资产类还有货币资金0.95元，无法收回的应收款20,510.96元;其他负债类无力清偿。该清算报告由三被告在落款处签名。2016年1月8日姚洪兴向工商局申请办理金塔公司注销登记，按工商局要求填具了《股东会决议》、《上海金塔纺织有限公司注销清算报告》。2016年1月22日，金塔公司被核准注销。期间，清算组并未通知长润公司。二、长润公司与金塔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2011年1月12日本院受理(2011)崇民二(商)初字第32号长润公司诉金塔公司、姚洪兴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于2011年8月3日判决，判定：一、长润公司与金塔公司之间的口头承揽合同关系以及于2009年8月30日签订的《定作合同》自2011年2月16日起解除；二、金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长润公司三房巷棉型涤纶1.33*38一等品(大有光)10.179528吨、仪征1.33*38有光涤纶短纤32.235172吨；三、如金塔公司不能返还上述原料，则应按返还时的市场价支付长润公司价款，如返还时市场价低于长润公司的购买价，则三房巷棉型涤纶1.33*38一等品(大有光)按每吨8,800元(含税)、仪征1.33*38有光涤纶短纤按每吨10,512元(含税)计价等。金塔公司不服上诉，二审于2011年11月26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塔公司未自动履行，于是长润公司于2011年12月15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2年4月23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载明：长润公司未能在指定日期提供金塔公司相关财产线索，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在程序终结的情形消失后，长润公司可以再次申请执行。2012年7月20日，长润公司申请追加姚洪兴为被执行人，在资产混同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经听证后，本院裁定认为，金塔公司银行账户不足以清偿执行标的，金塔公司处于停止经营状态，姚洪兴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事实依据不充分，故于2012年9月20日作出执行裁定书，驳回长润公司追加姚洪兴为被执行人的申请。2016年6月23日，本院又作出(2016)沪0230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载明：长润公司以金塔公司注销程序不合法，在注销前未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姚洪兴作为一人公司股东须对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负举证责任，申请追加姚洪兴为被执行人。本院经查后认为，金塔公司在注销前长期处于停业状态，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姚洪兴作为金塔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在公司清算时虽未通知长润公司，但并不存在因无偿接受公司财产而导致公司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或遗留财产不足清偿的情形，故裁定对长润公司要求追加姚洪兴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予以驳回。2017年1月3日，长润公司再次向本院提起本次诉讼，以金塔公司清算组未按法定要求履行通知义务，导致原告未及时申请债权而未获清偿为由，要求金塔公司三清算人对(2011)崇民二(商)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务及费用承担赔偿责任。三、其他事实庭审中，本院注意到金塔公司清算报告中载明“3、回笼的资金连带公司的货币资金，除交税金3,845.54元之外偿还了宏东捻线厂欠款167,440元”，为此，本院组织当事人查核了本节事实，被告姚洪兴和茅永康共同述称，案外人上海宏东捻线厂曾为了向金塔公司争取业务而支付20万元业务保证金，后因业务未做成，该20万元保证金转为金塔公司对案外人的某某，先期归还了现金32,560元，后金塔公司无力还款，就陆续以货抵债，直至2015年6月11日由上海宏东捻线厂出某收条确认债务全部还清。因金塔公司停业多年，相关的收条在清算时才入账，所以记入清算报告。为此，上述被告出某案外人出某的收条2张、记账凭证和金塔公司停业后多年的全部账务凭证。原告长润公司表示，本节事实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清算责任之间没有关联，原告长润公司在本案中要求三被告承担责任的事实基础仅为三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在清算中未依照法律规定履行通知义务导致原告长润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下文简称“《公司法》”)规定，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的，公司应当在决议作出之日起十五日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并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履行法定的职责，其中规定清算组应当通知、公告债权人。在本案中，金塔公司系一人公司，长期停业，其唯一股东姚洪兴作出公司解散的决定，则金塔公司理应及时进行清算。然金塔公司在清算过程中，存在以下二方面的问题：第一，清算组人员的组成不符合法定的条件，即除姚洪兴符合法定清算组人员资格外，范志琴和茅永康均不具备成为清算组成员的条件，因此，范志琴和茅永康至多是参与清算的人员，而并非有效的清算组成员，对清算结果不应当承担清算组成员之法律责任，而应由姚洪兴一人承担清算责任；二、在清算过程中，未通知全部的债权人，至少未通知作为金塔债权人的原告，而仅以公告的方式通知，在通知程序上存在瑕疵。对于清算组成员未履行通知义务的法律责任，《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公司或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进一步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在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由上述规定可见，清算组成员承担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是：1、清算组成员客观上存在未通知债权人的事实；2、债权人存在未获清偿的损失；3、债权人未申报债权而造成的损失与清算组成员在清算程序中未通知债权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清算组成员对此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在本案中，三被告均认可在清算过程中仅作公告通知，未直接通知原告。但姚洪兴认为，因本院于2012年4月23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故其认为金塔公司对长润公司的债务已经终结。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裁定书还明确载明：长润公司未能在指定日期提供金塔公司相关财产线索，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其清晰告之金塔公司债务尚未了结，被告的辩称意见纯属个人的理解不当，因此，姚洪兴在清算过程中未通知原告，属于主观上存在过失。目前，原告对金塔公司所享有(2011)崇民二(商)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权尚未得到清偿，然根据该案执行程序中查明的事实、以及清算报告的结果来看，金塔公司长期处于停业状态，对外尚有一百多万元的债务无法清偿，无财产可供执行。这种状况在清算前已经客观存在，并非金塔公司清算组未通知债权人导致债权人未申请债权而造成原告的债权未得到清偿的结果，因此，本院认为，尽管金塔公司清算组成员在金塔公司清算中未通知债权人存在过失行为，但与原告主张债权未得到清偿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由此，本院认为，原告关于金塔公司清算组成员对清算中未履行书面通知而应承担(2011)崇民二(商)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权的主张不成立，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二项、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对原告嘉兴长润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案件受理费7,85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嘉兴长润线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方 产人民陪审员  沈水泉人民陪审员  宋轶梅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倪婧婧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五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的有关事项，并提供证明材料。清算组应当对债权进行登记。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第一百八十九条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