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02民初7166号 原告（反诉被告）：张城忠，男，197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平，男，196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系温州市的士出租车行业协会推荐人员。 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温鹿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龙方工业区20号地块206室。 法定代表人：徐永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晗、张慧，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城忠诉被告温州市温鹿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鹿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温鹿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裁定驳回其异议，后温鹿公司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二审裁定，维持一审裁定。审理中，温鹿公司提起反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张城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平、被告（反诉原告）温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城忠向本院提出本诉请求：1.判决解除张城忠、温鹿公司之间的浙Ｃ×××××出租车挂靠合同关系。2.确认CT0332出租车客运经营权、汽车所有权属于张城忠所有。3.判决温鹿公司协助张城忠办理浙Ｃ×××××车辆行驶证、车辆登记证书上的所有人名称的转移登记手续，变更于张城忠名下。4.本案诉讼费用由温鹿公司承担。 本诉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张城忠与案外人夏兰达成出租车买卖协议，夏兰将其所有的浙Ｃ×××××出租车的所有权及客运经营权以361500元的价格出让给张城忠，同年3月27日，双方办理了机动车登记证和客运经营权证变更手续。 根据温政[1998]12号文件的规定，张城忠将浙Ｃ×××××出租车继续挂靠在温鹿公司名下经营。现张城忠为自行设立出租车公司，要求解除与温鹿公司之间的挂靠经营关系，张城忠不予配合。挂靠经营合同属于继续性合同，享有任意解除权。温鹿公司不予解除违反法律规定。 温鹿公司答辩及反诉称：1.本案出租车挂靠经营关系始于上世纪80年代，张城忠只有车辆所有权而没有经营主体资质（道路经营许可），张城忠正是依托温鹿公司的经营主体资格，才以3万元的低价取得出租车客运经营权证。当时，非历史遗留的车辆取得经营权证价格约为68万元。温鹿公司对张城忠廉价取得经营权证作出了巨大贡献，为此，车辆一直挂靠温鹿公司出租经营。2.2009年开始，为配合政府对出租车企业兼并重组的工作，温鹿公司投入巨额资金，购买经营权、重新租赁场地、雇佣职工。现在温鹿公司仍在亏损，需投标新运力弥补亏损。且在张城忠挂靠期间，温鹿公司积极履行挂靠单位的义务，除了代缴各种税费外，还替张城忠履行了驾驶员安全教育、车辆检修等各项义务，并为车辆配备安全员，温鹿公司为履行合同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3.张城忠从案外人夏兰取得涉案出租车的所有权及客运经营权后，委托案外人阮兴隆代为经营浙Ｃ×××××出租车。2017年8月8日，温鹿公司与阮兴隆签订《出租车挂靠协议书》，约定：车辆由公司统一投保法规规定的旅客意外伤害险、交强险及车损险、三责险。如果张城忠违约，每项处违约金10000元。另约定，张城忠逾期达2个月不缴纳各种税费、规费的，温鹿公司有权按欠费总额收取每日2%的滞纳金。但之后张城忠私自投保，造成违约，且从2019年1月起就未再支付每月350元的挂靠经营服务费。 综上，本案出租车问题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双方之间的挂靠关系不宜解除。如解除挂靠关系，张城忠应当赔偿温鹿公司的损失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及滞纳金。为此，温鹿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张城忠支付违约金10000元。2.判令张城忠支付拖欠温鹿公司的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车辆挂靠费4200元及滞纳金13743元。3.判令张城忠支付温鹿公司自2020年1月起的按每月350元计算的车辆挂靠费及滞纳金（滞纳金按每日2%计算）。4.判令张城忠赔偿温鹿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城忠承担。 针对温鹿公司的反诉，张城忠答辩称：1.《出租车挂靠协议书》不是本人所签，张城忠也未委托他人代为签署，与张城忠无关，应属无效协议，温鹿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滞纳金没有依据。车辆购买时间是2017年3月27日，温鹿公司伪造协议。我方从2017年5月根据相关政府文件就提出过解除挂靠协议，温鹿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解除，相关责任及后果属于温鹿公司。2.张城忠自2019年1月停止缴纳挂靠费，此后温鹿公司没有提供服务，包括领取2018年的油补，拒绝提供发票，未提供绑定驾驶员的相关手续，所以张城忠也无需支付挂靠经营费。3.因温鹿公司诉讼中恶意利用管辖权利，造成张城忠2019年7月立案直至今日才开庭，故之后的挂靠损失应由温鹿公司承担。4.张城忠不是温鹿公司的股东，前期也支付了挂靠费，不应在承担温鹿公司关于经济损失的费用。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张城忠向案外人夏兰购买涉案牌号为浙Ｃ×××××的出租汽车，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同年3月27日，双方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张城忠取得了《温州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证》并变更车牌号为浙Ｃ×××××。 2017年8月8日，温鹿公司与阮兴隆签订《行车安全责任、挂靠经营协议书》，约定浙Ｃ×××××出租车挂靠温鹿公司经营。为降低双方经营风险，承诺不将出租车转包、转租。车辆由公司统一投保法规规定的旅客意外伤害险、交强险及车损险、三责险。如果违约的，每项处违约金10000元。应按时足额缴纳各种税费、规费，逾期达2个月不缴纳各种税费、规费的，温鹿公司有权停止办理车辆及驾驶员相关手续和油补发放，并追加欠费总额每日2%的滞纳金。该协议书载明的车牌号为“浙Ｃ×××××”，乙方为“阮兴隆”，落款处为“代签阮兴隆”。 张城忠通过购买方式取得浙Ｃ×××××出租汽车所有权后，将该车辆挂靠登记在张城忠、温鹿公司名下从事经营活动，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出租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关系。 另查明，张城忠已按每月350元的标准向温鹿公司交纳挂靠费至2018年12月份，温鹿公司确认承担张城忠挂靠经营期间的各项税费。此后张城忠一直正常运营涉案车辆。 另查明，1998年10月8日，温州市人民政府出台《温州市区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有偿使用暂行办法》，规定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一律实行有偿使用；新增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通过公开拍卖竞买有偿获得；本办法实施前，原已在营运的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的有偿使用另行确定。1999年11月8日，温州市人民政府出台《关于妥善解决市区部分出租客运汽车经营权证问题的通知》，规定对市区部分未取得有偿使用经营权证的出租客运汽车，承认其历史形成的过程，其经营者可本着自愿的原则，在交纳3万元有偿使用金，并经温州市公证部门公证以后，领取《温州市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证》。 本院认为：张城忠、温鹿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我国法律虽然对出租汽车的营运实行行政许可制度，即取得客运出租汽车营运权的经营者在投入营运前，应当取得市、县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核发的经营许可证，但当前法律对出租汽车车主如何选择出租汽车挂靠运营单位以及出租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并未作出强制性、限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因此，出租汽车车主与出租汽车运营单位自愿达成的出租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属平等民事主体间签订的商事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除按合同约定以外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鉴于我国合同法分则未明文规定挂靠经营合同，故应适用该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该法分则关于委托合同的规定。因此，张城忠可以随时要求解除合同。现张城忠主张解除涉案出租汽车挂靠关系，并要求温鹿公司协助办理车辆行驶证、登记证书的转移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张城忠购买涉案车辆并办理客运经营权证事实清楚，温鹿公司对此也无异议，现张城忠要求确认CT0332出租车所有权及客运经营权属于张城忠所有，本院予以支持。 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张城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单方拒不履行支付挂靠费的义务，有违诚信原则。现张城忠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应向温鹿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张城忠将涉案出租汽车挂靠于温鹿公司处，温鹿公司作为具备出租汽车经营资质的公司，依照相关的政策、规定招募员工、设立场地，付出了相应的经营成本，其经营成本原本可以通过车辆挂靠期间享有的各种利益得以收回。结合本案的实际，从兼顾双方利益平衡的角度出发，本院酌情将损失确定为2550元。温鹿公司要求张城忠赔偿其损失10000元，本院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张城忠未按双方约定履行支付挂靠费的义务，属于违约行为。温鹿公司要求按月350元标准收取挂靠费并无不当，且双方实际也是按该标准履行，故张城忠应按每月350元的标准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合同解除日，合同解除前温鹿公司仍应继续履行挂靠协议，且期间相关税费应由温鹿公司在收取挂靠费后代为缴纳。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挂靠费应为4200元，温鹿公司主张4200元并无不当。因张城忠在停缴挂靠费期间一直正常经营，故对其以温鹿公司在停缴挂靠费期间未提供服务，不应支付挂靠费的答辩，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温鹿公司反诉主张的违约金及滞纳金，本院认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代理人没有代理权限、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代理人没有代理权限、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温鹿公司主张浙Ｃ×××××出租车由阮兴隆代为经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即使存在该情况，温鹿公司在明知涉案出租车所有权人及经营权人为张城忠情况下，未经张城忠确认即与没有任何委托手续的阮兴隆签订《行车安全责任、挂靠经营协议书》，该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且该协议因张城忠不予追认，对其不发生效力。故温鹿公司依该协议约定主张违约金及滞纳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张城忠与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温鹿出租车有限公司的浙Ｃ×××××号出租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关系； 二、确认浙Ｃ×××××出租车客运经营权、大众牌（车架号：LFV2A1BS4F4544716）汽车所有权属于原告（反诉被告）张城忠所有。 三、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温鹿出租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原告（反诉被告）张城忠办理浙Ｃ×××××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转移手续，变更至原告（反诉被告）张城忠名下； 四、原告（反诉被告）张城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温鹿出租车有限公司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车辆挂靠费4200元； 五、原告（反诉被告）张城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每月350元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温鹿出租车有限公司2020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车辆挂靠费； 六、原告（反诉被告）张城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温鹿出租车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50元； 七、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城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八、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温鹿出租车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7元，合计732，由原告（反诉被告）张城忠负担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温鹿出租车有限公司负担68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 捷 二〇二〇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潘婕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