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电投集团远达环保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南洋经济区环保产业园经五路（28）。法定代表人：唐小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顾杰，江苏珠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华旺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安达街508号旺座国际商务广场1103室。法定代表人：李兰文，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单芳菲，吉林翰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家电投集团远达环保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达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华旺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6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达环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向上诉人履行过任何一项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承揽的城东供热站烟气治理项目工程，在其与上诉人签订分包合同前建设单位已将该工程交其开工建设。因为按照法律规定，凡政府投资的公用设施建设必须经过招投标程序方可发包。建设单位为了使该工程合法化，所以在其他烟气治理项目工程招标工程中，将该项目夹带招标，并指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分包合同，同时承诺该工程款由其直接代为支付。因此，被上诉人从开始就没有将上诉人当做该项目工程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上诉人除受建设单位指定与被上诉人签订一纸合同外，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向上诉人履行过任何合同义务，包括提交合同约定的任何一项文件材料和施工资料。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向其支付工程款，无任何依据。即使“城东供热站”烟气治理项目工程已被业主使用，除非有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否则不能视为或者推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履行了相同的合同义务。二、业主方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94万元。根据建设单位松原市供热公司出具的代付款情况说明及付款凭证，该公司先后两次已向被上诉人代付工程款94万元，其中2017年9月30日付款30万元，2017年10月20日付款64万元。上诉人认为无论是业主方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的94万元工程款，还是上诉人回函同意向业主方出具委托付款手续由建设单位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均是按照三方事先约定“以业主方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为前提的，只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其才有权要求上诉人付款，否则不能因此认定上诉人负有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华旺公司辩称，其已经按照2017年10月16日与上诉人签订的城东站分包合同项下内容完成了所有施工任务并且已经交由业主方实际使用。截至工程结束，上诉人至今未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华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远达环保公司给付华旺公司项目款249万元及利息（利息从合同履行完毕即2017年1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6日，华旺公司（乙方，分包人）与远达环保公司（甲方，承包人）签订《松原市供热公司烟气综合治理项目EPC交钥匙总承包项目城东站分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第一部分协议书，甲方远达环保公司中标松原市供热公司烟气综合治理项目EPC交钥匙总承包项目城东站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中约定：1.1、工程名称为松原市供热公司烟气综合治理项目EPC交钥匙总承包项目。1.2、工程地点为松原市供热公司城东站。2.1、工程分包范围为本工程为城东站改造，乙方包主材、包设计、包设备供货；包工程所需的施工机械（详见技术协议）。2.2、完工日期为2017年12月15日。3.1-3.2、工程设计质量标准和工程施工质量标准要求达到国家规定的合格标准。4.1、合同价格为人民币249万元，开具17%增值税。4.2、详见合同价格清单分项表。价格包干（增项、减项或规格型号、数量变化）结算时价格不作调整。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约定：2.1、承包人代表的姓名为何文明，职务为项目经理，职责为在承包人的授权范围内，负责处理合同履行过程中与承包人有关的具体事宜。……5.2.3、分包人提交的操作维修手册的人数和最终提交期限为贰份纸质版壹份电子版（时间详见附件）。5.2.4、规划-初步-技术-施工图设计阶段设计文件、资料和图纸的份数和提交时间均为肆份纸质版壹份电子版（时间详见附件）。……10.5.1、按单项工程和工程颁发竣工后试验及考核验收证书，作为颁发竣工后试验及考核验收证书的约定。……12.1.1、竣工验收报告和完整竣工资料的格式、份数和提交时间均为肆份及壹份电子版（时间详见附件）。……14.3.1、合同生效后承包方向分包人支付10%的预付款，分包人开具总合同金额的10%的财务收据。14.4.1、分包人施工人员、机具到达现场施工后，承包方支付分包人合同总额20%的开工款；吸收塔封顶、烟道制作完毕且所有设备到货后，承包方支付分包人合同总额40%作为进度款；设备、电气、仪表安装结束时，承包方支付分包人合同总额10%的作为进度款；工程验收合格凭工程验收报告付至合同总额的90%；余额10%待质保期满后5日内一次性付清。分包人必须在甲方付款前向甲方提供等额的财务收据及发票（预付款发票在甲方这二次付款前提供）。合同附件有：《技术协议》、《本工程适用法律、法规和规定（不限于）》、《本工程采用的国内技术规范和标准目录（不限于）》、《工程交工验收标准》、《工程质量保修书》、《安全协议》、《职业健康安全、环保施工协议》、《设备清册》等。其中《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建设工程的保修期约定，自办理交工验收手续之日算起，结合具体工程质量保修期如下：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屋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3）供热及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4）工业生产装置和建筑物的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装修工程，为2年；（5）设备材料，为2个采暖期。《职业健康安全、环保施工协议》第二条工程工期约定：安装开工日期2017年10月18日，安装完工日期2017年12月15日。上述合同及附件同时对其他事宜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华旺公司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远达环保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付款进度给付工程款。华旺公司称于2017年12月15日工程安装完工交付松原市供热公司使用至今。2018年8月8日，发包方松原市供热公司与承包方远达环保公司代表何文明签署了一份备忘录，内容为：松原项目自2017年开工以来双方进行了不懈的努力，各自对人力物力财力进行了极大投入，但进展缓慢，为此松原市公用事业局于2018年7月18日调度召开恳谈会，对项目进行存在的问题和困难进行了调度，会上双方均表达了一定的诚意，按照国家环保督察组的要求按时完成工程，但至今已20天进展仍不顺利，工期未达到预期进度要求，为此8月7日双方主要领导进一步沟通，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建设单位对承建单位按照工程进度进行接收，即按承建单位已签订的合同继续履行，由建设单位直接付款。单项合同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签订委托付款协议，项目管理公司审批后履行。二、与远达环保公司已经签订合同的，承建单位有能力履行的，由承建单位继续履行。三、需要建设单位新签合同的，由远达环保公司同意，或由项目管理公司审批同意并告知远达环保后履行。四、与远达环保公司签订的合同履行完成后交给远达环保公司统一结算，建设单位协助远达环保公司履行的合同各自结算后统一决算，不影响双方按照原主合同约定的方式和总额进行结算的整体工程的工程总造价。2018年8月29日，远达环保公司发传真给华旺公司，内容为：贵我两司于2017年10月16日就松原市供热公司烟气综合治理项目EPC交钥匙总承包项目签订了编号为11708051-F007的《城东站分包合同》；现我司委托业主方即松原市供热公司将全部货款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代付给贵司（我司已付款部分除外），直至此合同执行完毕为止。烦请贵司立即按照合同约定将发票及收据开具并提交给我司，敬请贵司回函确认。后华旺公司向远达环保公司催要款项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华旺公司是否已按约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华旺公司承揽的工程是否已竣工验收？华旺公司未提供发票等相关资料是否影响远达环保公司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华旺公司与远达环保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的分包合同及附件，从合同内容来看可以认定为华旺公司按照远达环保公司的要求完成烟气综合治理项目，远达环保公司接受华旺公司的工作成果并给付约定报酬的承揽合同。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并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现华旺公司已完成设备的安装工作，但尚未通过工程验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远达环保公司应当向华旺公司支付10%的预付款；华旺公司施工人员，机具到达施工现场后，远达环保公司应支付华旺公司合同总额20%开工款；吸收塔封顶、烟道制作完毕且所有设备到货后，承包方支付分包人合同总额40%作为进度款；设备、电气、仪表安装结束时，承包方支付分包人合同总额10%作为进度款，工程验收合格凭工程验收报告付至合同总额的90%；余额10%待质保期满后5日内一次性付清。故远达环保公司截至目前为止，应支付的款项为总价款249万元的70%。远达环保公司在2018年8月29日发给华旺公司的函件中亦明确“现我司委托业主方即松原市供热公司将全部货款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代付给贵司，直至此合同执行完毕为止”。但远达环保公司尚未向华旺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华旺公司要求远达环保公司给付全部项目款249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因华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设备安装的具体日期，对其向远达环保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的利息可从远达环保公司向华旺公司发函后开始计算。关于远达环保公司提出的华旺公司未开具发票及收据的问题，因远达环保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华旺公司只需开具相应金额的收款收据，上述合同约定华旺公司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并不影响远达环保公司应承担的付款及支付逾期利息的合同义务。对远达环保公司的该条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远达环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旺公司项目款1743000元，并承担上述款项从2018年8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华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20元，由华旺公司负担8020元，远达环保公司负担18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了一份代付款情况说明，其中载明“受承包人远达环保公司委托，我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10月20日先后两次已向吉林华旺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代付城东站烟气综合治理项目工程款合计94万元。其中2017年9月30日付款30万元，2017年10月20日付款64万元（见《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特此说明。松原市供热公司二Ｏ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证明其已经支付了94万元工程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该情况说明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上诉人举证不符合法律规定；2.该份证据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9月23日，与案涉合同签订时间相距两年之久，其真实性有待考证；3.该情况说明仅系松原市供热公司单方出具，并没有相关责任人员出庭接受法庭调查以确定其真实性，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均存疑。本院经审核认为，该份证据并非新证据，证据内容与上诉人远达环保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即“松原供热公司没有付过钱给远达环保公司”相矛盾，且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存在异议，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上诉人远达环保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1、对案涉工程为被上诉人华旺公司所做没有异议，但付款条件没有成就，因为票据没有开具；2、松原市供热公司没有付过钱给远达环保公司。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案涉合同约定的义务，其是否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6日所签订的《松原市供热公司烟气综合治理项目EPC交钥匙总承包项目城东站分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向其履行过任何合同义务，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对案涉工程为被上诉人华旺公司所做没有异议”，故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明显与其一审陈述相矛盾，有违诚信原则。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另上诉人在一审中还明确陈述松原市供热公司即建设单位没有向被上诉人付过钱（工程款），且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也向松原市供热公司的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该相关人员也表示支付给华旺公司的钱与案涉工程无关。故上诉人关于建设单位已向被上诉人支付94万元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也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在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的情况下，其也有权按照案涉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主张相应的工程款。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案涉合同总价款为249万元；合同生效后，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10%的预付款；被上诉人的施工人员、机具到达施工现场后，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合同总额20%开工款；吸收塔封顶、烟道制作完毕且所有设备到货后，承包方支付分包人合同总额40%作为进度款；设备、电气、仪表安装结束时，承包方支付分包人合同总额10%作为进度款，工程验收合格凭工程验收报告付至合同总额的90%；余额10%待质保期满后5日内一次性付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合同总价款的70%，并无不当。远达环保公司上诉认为被上诉人未履行任何一项合同义务以及松原市供热公司已代其向被上诉人支付了94万元工程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20元，由上诉人国家电投集团远达环保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平审 判 员 陈素娟审 判 员 胥 霞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丁 莉书 记 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