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桂香，女，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春阳，广东乐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凤燕，广东乐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少英，女，1950年1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湖北知微恪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桂香因与被上诉人吴少英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6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桂香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春阳、邱凤燕，被上诉人吴少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桂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罗桂香无需向吴少英返还39980美元及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吴少英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吴少英主张承揽合同纠纷事由，但其诉讼请求却明显属于不当得利之诉。吴少英称已经向罗桂香支付承揽合同项下的加工费共计124523元，而SOFIA2000CORP.受广州市美昭珍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称美昭珍公司）委托本应向谢禄丰支付货款40000美元，因电话理解有误，错将该款项40000元美元汇入罗桂香的中国银行账户。从客观事实上，吴少英所证明的内容是罗桂香收取涉案款项无合法依据，且由此导致吴少英遭受损失，因此本案吴少英所主张的事由应属于不当得利之诉。从法理上看，承揽人负违约责任的前提系因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而本案罗桂香已按照吴少英的订单完成服饰的加工，故吴少英以承揽合同纠纷诉请罗桂香返还涉案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罗桂香与吴少英之间的加工费已货款两清，故不存在未结算的加工费债权。罗桂香与吴少英从2015年9月份始至2016年2月份签订了多份加工承揽合同，期间按照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如订单涉及款式多、数量少则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由吴少英直接与罗桂香商谈单价后结算。罗桂香与吴少英之间除了合同项下的订单外存在事实上的非书面订单的事实。且在案涉款项发生前，吴少英亦有通过SOFIA2000CORP.支付罗桂香加工费款项的事实。根据双方的往常交易习惯，涉案款项属于承揽加工费，罗桂香与吴少英的加工承揽合同已经货款两清，吴少英不存在享有对罗桂香的未结算的加工费债权。3.结合本案全案事实，一审法院划分的举证责任及相关事实认定、特别是援用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等法律条款作为本案的裁判适用依据，有失妥当及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罗桂香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罗桂香的上诉请求。吴少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吴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桂香向吴少英返还超付加工承揽合同价款40000美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美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挂牌的美元兑人民币活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罗桂香清偿之日止）；2.判令罗桂香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昭珍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成立，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是吴少英；2016年9月1日，美昭珍公司召开股东会，并达成《股东会决议》，载明：出席会议的股东为1人，代表公司股东100%表决权，决议解散美昭珍公司，成立清算小组，吴少英为清算小组负责人，清算小组成员是吴少英一人，上述决议事项经美昭珍公司股东表决权的100%通过；2016年9月1日，广州市番禺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美昭珍公司清算备案申请予以备案登记；2016年12月8日，广州市番禺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企业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核准注销美昭珍公司的商事登记。据美昭珍公司注销登记时的清算报告（2016年12月5日）显示，美昭珍公司2016年9月2日起申请注销，现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公司债权债务清算完毕后，如再发生任何债权债务问题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清算小组及全体股东签名处均为吴少英。吴少英表示，美昭珍公司对罗桂香的债权属于清算遗漏债权，吴少英作为美昭珍公司股东可以自己名义追收遗漏债权。2016年7月26日，一审法院受理（2016）粤0104民初10565号案原告SOFIA2000CORP.诉被告罗桂香、周作如，第三人吴少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该案SOFIA2000CORP.要求该案罗桂香、周作如连带向SOFIA2000CORP.返还不当得利款40000美元及利息等。该案查明：SOFIA2000CORP.受吴少英委托于2016年2月1日向罗桂香支付10000元美元；2016年2月18日，SOFIA2000CORP.向罗桂香账号为62×××95的银行账户汇付40000美元，SOFIA2000CORP.认为该笔款项是受美昭珍公司的委托向案外人谢禄丰支付的，因SOFIA2000CORP.公司财务人员理解有误，错误将该笔款项支付给罗桂香。罗桂香认为其与美昭珍公司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案涉争议款项属于美昭珍公司委托SOFIA2000CORP.向罗桂香支付的加工费。该案判决认为，罗桂香与美昭珍公司存在服饰商品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SOFIA2000CORP.公司接受吴少英的委托向罗桂香划付争议款项，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吴少英承担……不当得利之债与承揽合同之债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罗桂香是基于吴少英委托SOFIA2000CORP.向其付款而取得涉案争议款项，罗桂香收取涉案款项具有合同依据，SOFIA2000CORP.以不当得利之债主张罗桂香返涉案款项本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SOFIA2000CORP.及吴少英认为罗桂香多收取加工费问题，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该案判决驳回SOFIA2000CORP.的全部诉讼请求，后SOFIA2000CORP.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粤01民终3710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上述（2016）粤0104民初1056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罗桂香出具了编号为20151028-1、20151120-1、20160111-3《合同书》以及美昭珍公司向罗桂香发出的生产订单，认为双方之间的加工费已经超过300000元，美昭珍公司仅向其支付了部分加工费，双方未对债权债务进行对账结算。其中20151028-1《合同书》订明的合同总金额为45625元，20151120-1《合同书》订明的合同总金额为46200元，20160111-3《合同书》订明的合同总金额为41688元。吴少英在该案中主张，第一张合同对应订单的加工费为18934元，该笔加工费于2015年12月15日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罗桂香；剩余两份合同对应订单的加工费分别为46220元、24440元，没有签订合同的订单的金额为37280元，上述三张订单合计107940元，美昭珍公司已先后于2016年1月22日以及2016年1月29日分别向罗桂香转账支付20000元（共计40000元），并再委托SOFIA2000CORP.于2016年2月1日向罗桂香支付10000元美元（兑换人民币65589元），尚欠加工费金额为2351元。罗桂香在上述案件中不确认收到上述两笔转账共计40000元。吴少英为证实其主张，在本案中提交：1.美昭珍公司（甲方）与雄辉制衣厂（乙方、签名处落款为罗桂香）签订的三份《合同书》以及手写的生产订单一份。2.《SOFIA2000结算单》四份，拟证实上述三份合同以及手写订单的实际结算金额，金额分别为18934元、46220元、24440元、37280元，以上共计126874元。上述证据1-2拟证明美昭珍公司与罗桂香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及价款。3.转入账户为罗桂香（62×××95），转账金额分别为人民币20000元的银行交易凭证。罗桂香质证后表示，对证据1的《合同书》真实性、合法予以确认，但双方在2015年发生过多次承揽合同关系，除了签订三份合同书外，双方还有口头的加工承揽，但罗桂香对此并无证据证实。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确认收到两笔20000元，共计40000元。其中手写订单按其中中间列记载的单价金额计算总额为28606元，最右列还标有低于中间金额的单价。吴少英、罗桂香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罗桂香收到SOFIA2000CORP.支付的40000元美元扣除了20美元的手续费。罗桂香在本案庭审中表示，美昭珍公司还拖欠罗桂香一两千元人民币，因为款项并不多，所以罗桂香就不要了。吴少英认为，双方加工承揽的款项已经结清，结清的并不包含争议的40000美元，罗桂香则认为款项已经结清，但是包含争议的40000美元在内。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2016）粤0104民初10565号案和（2018）粤01民终3710号案中系SOFIA2000CORP.作为原告诉罗桂香、周作如不当得利纠纷，本案是吴少英作为原告诉罗桂香承揽合同纠纷，两者诉请依据及当事人均不相同，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虽美昭珍公司注销时的清算报告载明该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算完毕，但上述内容并不能构成美昭珍公司或其股东已对罗桂香放弃本案债权的表示。美昭珍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在美昭珍公司注销后，本案吴少英作为其唯一股东有权就美昭珍公司注销前的债权债务提起诉讼，吴少英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本案争议焦点为美昭珍公司与罗桂香之间已结算的承揽合同款项是否包括案涉40000元美元。吴少英主张美昭珍公司与罗桂香之间仅签订有三份《合同书》以及一份手写的生产订单，罗桂香主张还有口头订单，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罗桂香在（2016）粤0104民初1056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的与美昭珍公司之间的合同也仅有吴少英提供的三份《合同书》以及手写订单，并无其他合同资料，故一审法院认定美昭珍公司与罗桂香之间仅有三份《合同书》以及一份手写生产订单。本案双方并无对账，双方对于上述三份《合同书》以及生产订单的结算的金额有异议，罗桂香主张三份《合同书》的金额分别为45625元、46200元、41688元，按罗桂香确认无异议的手写订单可知，该订单金额按中间较高单价金额计算的总额也仅有24000余元，即使按罗桂香主张的《合同书》金额以及上述手写订单较高的单价计算，上述三份《合同书》以及手写订单的承揽款项总额也仅有15万余元，远不足罗桂香所主张的30余万元。罗桂香同时在本案庭审中确认，其与吴少英之间的承揽款项仅差一千多元就结清，并表示款项不多，就不再主张，而吴少英确认美昭珍公司总计向罗桂香仅支付126874元，如在该款项基础上再加上40000美元，罗桂香实际收取美昭珍公司的承揽款项，将远远超过罗桂香上述主张的15万余元的承揽总款，可知罗桂香陈述自相矛盾。综上，罗桂香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对罗桂香主张其收取的40000美元包括在美昭珍公司与其之间已结清的承揽款项中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罗桂香应将SOFIA2000CORP.代美昭珍公司支付给罗桂香的款项返还给本案吴少英。因双方一直未就承揽合同的结算进行对账，故返还款项的利息应从吴少英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计算。罗桂香应向吴少英返还其实际收取的款项，即39980元美元，并支付利息（以应返还款项为基数，自2019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挂牌的美元兑人民币活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罗桂香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少英返还39980美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照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国家公布的美元与人民币的汇率将应支付的39980美元折算成人民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为标准计付）；二、驳回吴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0元（吴少英已预付），由罗桂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罗桂香拒绝向吴少英返还39980美元及利息的理据是否充分。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罗桂香主张是不当得利关系，但其又明确已经收取的涉案40000美元为加工费，吴少英也基于加工合同关系要求罗桂香返还多收取的费用。故一审认定本案为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罗桂香主张涉案40000美元为美昭珍公司支付的加工费，但又未能提交相应的订单予以证实，而依据吴少英的举证，该40000美元为多支付的加工费。因此，一审法院在扣减相应的手续费后，判决罗桂香向吴少英返还39980美元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罗桂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贷款利率计算标准的变化，本院对一审判决进行调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66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66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罗桂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吴少英返还39980美元及利息（按照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国家公布的美元与人民币的汇率将应支付的39980美元折算成人民币为基数；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200元，均由上诉人罗桂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俊武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