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贤，男，199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安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西八路与共青团路路口东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4932836502 法定代表人：李振涛，经理。 上诉人李光贤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5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光贤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二审法院改判为：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撤销一审法院“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袁某之间、袁某与被告之间实际为工程发包和承包的关系”的错误认定。3、撤销一审法院“被告李光贤并未直接接收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管理和指挥、也不存在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故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错误认定。4、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是十几年的专作家庭装饰的公司，其承包的家装工程所用一切材料均是其从厂家定制的标有城市人家专用标记的材料。其业务流程为：公司设计团队负责与业主商谈业务，签订合同；然后公司将具体单个施工工程交由公司下属的各项目部负责施工；每个工地均必须使用公司的材料；公司对承接工程的不同工种定立了定额工资，由项目部向员工发放定额工资。对每一个具体的工程，公司及公司工程部、质检部门、材料部门、安全部门几乎每天巡视巡检，防止员工脱岗、使用其他外购材料、出现质量、安全事故等问题。上诉人原本在被上诉人公司干过。2018年8月份又到了被上诉人处上班。被公司安排到袁国希项目部从事油工工作。2018年12月27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地架子上干活因架子歪倒而坠地受伤。二、一审法院置上诉人真实客观的铁证于不顾，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仲裁及一审中提交了事故发生时在场人的人证；提交了对被上诉人华杰公司工程部领导及公司下属项目部经理袁某录音材料，证实了公司认可上诉人是其职工；公司为上诉人交了保险，袁某是在被上诉人处备案的项目部经理，袁某是以被上诉人公司的名义干的，他是公司的工长；上诉人还提交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的工作服及上岗证、发放上岗证的图片以及公司召开培训会的视频资料。这些证据证实了上诉人是其职工。三、一审法院采信袁某的出庭证言，书面证言是错误的：1、袁某是被上诉人的项目部经理，是其认可的公司工长，他是公司内部所属的班组长身份。他在公司交了保证金。如果上诉人认定为工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赔偿我后公司会扣他交的保证金。所以他们两者在对事故赔偿上利害关系是一致的。证言不能采信。2、因为杨国喜是公司项目经理，袁某具体代表公司主管工程施工，他与公司的关系是受托代理人的关系；他的行为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从他们双方的《施工合作协议》中的“合作”表述可以看出来。四、一审法院认定“袁某与被告之间实际为工程发包和承包的关系”是根本错误的，没有任何的事实根据。上诉人与工友一块到被上诉人公司的家装工地做油工，都受公司的领导与派遣，都有各自的工作服上岗证。我们共同做油工工作，公司按定额工资(即每平方米多少元)给了我们，我们按出工数平分。即根本不存在我个人承包了活再找别人给我打工的事情。一审法院将微信聊天记录上的“清包工”理解为我是承包人，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审理还有多处不当之处，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的错误判决。 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光贤主张其于2017年10月份到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处工作，2018年8月份左右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袁某邀请其到他的工地干活，其就去了袁某管辖的工地，工资根据工程进度发放，属于定额工资，按工作量进度结钱，公司每周四都会去巡检，每次人数不一，培训期间发放了上岗证，其上岗证在其出事后被拿走了。为了证明袁某系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李光贤提供了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公司工程部组织机构架构表和网上下载的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公司宣传页。对此，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其与袁某是工程家庭装修项目的发包和承包关系，袁某对施工期间所属人员的人身安全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为了证明其主张，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了其与袁某签订的《施工合作协议书》，并申请证人袁某出庭作证，证人袁某出庭作证称：其与李光贤于2018年8月份认识，其三个人合包了一个工程，其是材料发包，李光贤是油工发包人，工人由李光贤自己安排，还有一个人负责发包木工；其以每平方多少钱承包给李光贤，后期工人数量和工程进度由李光贤自己安排，每次需要材料李光贤通知其提供；其与李光贤的付款方式为干完活先付70%，手续办完付100%，平时可以付一点生活费，干完活之前可以在70%范围内预付工程款；其与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系承包和发包的关系，其承包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金域东山的装修工程是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业主签订合同后发包给其，其再找木工和油工，对外以其自己的名义干活；其为李光贤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并支付了保费，在李光贤受伤后其将李光贤送到了医院。同时，袁某在出庭作证过程中提交了其本人书写的情况说明一份。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还提供了工程结算单两份，拟证明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和袁某之间的款项支付是工程结算关系，袁某不是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工，双方之间是工程发包和分包关系。 李光贤提供了其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把工资付给袁某，袁某再转付给李光贤。对此，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袁某与李光贤之间按照工程款结算方式预付工程款，袁某与李光贤之间是施工发包与承包关系，为了证明其主张，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了袁某付李光贤工程队款项明细和袁某与李光贤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9年2月20日的聊天记录中袁某称：“李飞你和张油工合包工程尾巴谁收啊？是张师傅收尾还是再找其他人”、“你的脚怎么样啦？好了吗”，李光贤称：“我干的临淄那两户清包工活。现在我的脚还不能下地”，袁某称：“和你一起包的张师傅呢”、“张店你包的那两户，我可以找人收一下，工程量不大了，临淄两户后面工程量很大”，李光贤称：“小张是我叫来帮忙的”。李光贤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袁某对李光贤是用的定额工资的形式，袁某的钱也是公司给的，他再给李光贤，是合法的用工形式。李光贤主张其施工的工地是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地，在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管控之下，并提供了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施工工地现场进度表、安全检查表、开工许可证和巡检表予以佐证。另外，李光贤还提供了工作服一套以及上岗证发放仪式和李光贤佩戴上岗证的照片，拟证明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给李光贤发放了工作服和上岗证并对李光贤进行过培训，说明原李光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其基于工程管理安全与文明施工为现场施工人员发工作服、办理培训等属于工程施工方面的管理，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调整的劳动用工关系的管理。 另外，李光贤还提供了张某、张志雷的书面证言以及仲裁庭审笔录一份，仲裁庭审笔录中有张某、程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其中证人张某、程某在仲裁庭审中均陈述了李光贤在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处工作，其与李光贤系受袁某管理且工资由袁某发放等内容。2018年12月27日下午，李光贤在金域东山小区刷乳胶漆时受伤，后李光贤向淄博市张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依法确认李光贤自2017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与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淄博市张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张劳人仲案字[2019]第4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李光贤与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后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故提起本诉。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李光贤主张其与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对此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李光贤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性，且根据袁某的证人证言以及袁某与李光贤的微信聊天记录，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袁某之间、袁某与李光贤之间实际为工程发包和承包的关系,李光贤也认可其劳动报酬系由袁某支付，由此可以反映出李光贤并未直接接受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管理和指挥,也不存在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故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李光贤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光贤主张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系违法发包,故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对此,虽然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但该规定仅系对用工责任的规定,而非对于劳动关系认定规则的规定。判别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仍应结合双方的证据,根据用人单位是否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劳动者实际上是否接受了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劳动者所从事的工作内容和用人单位是否具有相关性等因素综合予以判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 确认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李光贤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光贤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将承包的装饰工程转包给袁某，李光贤在袁某承包工程的工地干油工，袁某向李光贤支付劳动报酬。李光贤在工作过程中受到伤害。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的确认应当依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审查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根据本案查证的事实，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将承包的装饰工程转包给袁某，袁某找李光贤从事油工工作，李光贤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受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管理、从事该公司安排的工作、该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李光贤与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李光贤与袁某之间是何种关系，一审判决仅依据袁某的单方陈述和微信聊天记录认定是承包关系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光贤要求确认其与山东华杰城市人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光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绛帼 审 判 员  马清华 审 判 员  史华振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代理书记员  董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