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刑终236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超，男，34岁，中智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销售部总监；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9月19日被羁押，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骆立红，女，34岁，中智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孙河分公司销售经理；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9月19日被羁押，同年9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卢明计，北京所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树强，男，31岁，中智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总部销售经理；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9月20日被羁押，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海洋，男，30岁，中智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销售经理；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9月20日被羁押，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静静，女，33岁，中智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1月22日被羁押，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罗培君，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超，男，33岁，中智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技术部总监；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9月20日被羁押，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白海顺，男，30岁，中智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技术部编程员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9月20日被羁押，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宋杰，男，27岁，中智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孙河分公司业务员；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9月20日被羁押，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马超，男，34岁，中智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孙河分公司业务员；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9月20日被羁押，同年10月27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黄艳鹏，男，27岁，中智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孙河分公司业务员；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9月20日被羁押，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2019年12月20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白阳，男，33岁，中智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技术部测试员；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9月20日被羁押，同年10月27日被取保候审。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邹超、骆立红、姚树强、王海洋、吴静静、王超、白海顺、宋杰、马超、黄艳鹏、白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8）京0105刑初190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邹超、骆立红、姚树强、王海洋、吴静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邹超、骆立红、姚树强、王海洋、吴静静，听取了骆立红、吴静静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中智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文简称中智亨资产公司）2013年5月16日成立，经营范围：项目投资；投资管理等一般经营项目…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不得以公开方式募集资金…3、不得发放贷款。中智亨资产公司昌平分公司2015年10月9日成立，负责人王海洋；顺义分公司2015年6月5日，负责人邹超。中智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文简称中智亨网络公司）2015年1月28日成立，注册资本1亿元，股东凌某，经营范围：技术推广服务、投资管理、资产管理等一般经营范围。被告人邹超等人于2013年5月至2017年9月间，在本市朝阳区华威里、顺义后沙峪等地伙同他人以中智亨资产公司的名义，面向社会不特定群体公开宣传，受让有房产抵押的债权可以获得高额返利且到期返还本金，且有担保公司担保，采用与集资参与人签订《投资咨询与服务协议》《债权转让与受让协议》《担保函》等形式，吸收集资参与人资金人民币1.5亿余元。其中已报案线下金额人民币8500余万元，造成损失人民币8000余万元。其中被告人邹超为公司销售总监，负责线下全部理财产品销售事务，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共计人民币1.2亿余元；被告人骆立红为孙河分公司销售经理，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为人民币2000余万元；被告人姚树强为鹏龙大厦总部销售经理，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为人民币1000余万元；王海洋为顺义分公司销售经理，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为人民币1000余万元；被告人宋杰为孙河分公司业务员，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为人民币300余万元；被告人马超为孙河分公司业务员，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为人民币300余万元；被告人黄艳鹏为孙河分公司业务员，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为人民币100余万元。被告人王超、白阳、白海顺伙同他人于2016年至2017年9月间，在本市朝阳区华威里等地以中智亨网络公司的名义，面社会公开宣传，在“中智魔方”平台上注册并充值受让有房产抵押的债权，可以获得利息且到期返还本金，与集资参与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等形式，吸收报案集资参与人100余人款项人民币700余万元，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600余万元。在上述活动中，王超、白海顺、白阳明知他人进行非法集资活动，王超作为技术部总监、白海顺为技术部编程员工、白阳为技术部测试员，为“中智魔方”网贷平台运营提供帮助，并获得报酬。后被告人邹超、姚树强、王海洋、吴静静、宋杰、黄艳鹏、马超、王超、白海顺、白阳自动投案，被告人骆立红被抓获归案。另，董某退缴的8万元、白阳退缴的5万元，以及在本院审理期间邹超退赔的5万元、吴静静家属退缴的4万元、白海顺家属退缴的3万元、白阳退缴的10.8万元、王超家属退缴的10万元、宋杰家属退缴的0.5万元、黄艳鹏退缴的1.2万元、王海洋家属退缴的2万元、骆立红退缴3万元及马超10万元，现均在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集资参与人杨某、李某1、金某等人的陈述及报案材料，证人夏某、肖某的证言，共同作案人孙某1、董某的供述，债权转让与受让协议、投资咨询与服务协议、担保函及中智魔方平台截图，收款证明、银行交易明细单、POS签购单，工商资料，房屋租赁合同，司法鉴定意见书，立案决定书，搜查、扣押笔录及清单，谅解协议，银行交易明细，案款单，到案经过，身份证明材料，被告人邹超、骆立红、姚树强、王海洋、吴静静、王超、白海顺、宋杰、黄艳鹏、马超、白阳的供述等。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邹超、骆立红、姚树强、王海洋、吴静静、王超、宋杰、马超、白海顺、黄艳鹏、白阳伙同他人违反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邹超负责全部线下产品的销售，负责管理销售人员、提成发放等事务，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主要实行犯，为主犯；吴静静、骆立红、姚树强、王海洋、王超、宋杰、马超、白海顺、黄艳鹏、白阳均起到帮助作用，均为从犯；邹超、吴静静、姚树强、王海洋、王超、宋杰、马超、白海顺、黄艳鹏、白阳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所犯主要罪行，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骆立红能如实供述所犯部分罪行；邹超、骆立红、吴静静、姚树强、王海洋、王超、宋杰、白海顺、黄艳鹏能退缴部分违法所得，马超、白阳能退缴全部违法所得，王海洋、马超、姚树强等人取得部分集资参与人谅解，故依法对邹超、骆立红、吴静静、姚树强、王海洋、王超所犯罪行予以从轻处罚，对宋杰、白海顺、黄艳鹏、马超、白阳所犯罪行予以减轻处罚，并对马超、白阳宣告缓刑。故判决：一、被告人邹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二、被告人骆立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被告人姚树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四、被告人王海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五、被告人吴静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六、被告人王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七、被告人白海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八、被告人宋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九、被告人马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缓刑二年四个月，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十、被告人黄艳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十一、被告人白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十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邹超、骆立红、姚树强、王海洋、吴静静、王超、宋杰、白海顺、黄艳鹏的违法所得，连同在案款项用于发还各集资参与人。邹超的上诉理由是：其一，原判认定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有误，其仅对销售经理骆立红、姚树强、王海洋、马某、张某所带团队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负责，其他渠道的融资与其无关；其二，原判认定其系主犯有误，其于2016年担任销售总监，不是团队组建者，不是公司股东，仅负责销售业务，未直接接触资金，违法所得少，原判量刑过重。骆立红的上诉理由是：其于2014年或2015年10月入职做前台，2017年才转为销售经理，其还以家属名义投资135万元，原判认定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有误，量刑过重。骆立红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其一，原判认定骆立红任职时间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有误，骆立红自2017年5月才担任销售负责人，且其亲属投资数额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其二，骆立红无金融从业经验，不了解资金流向、商业模式、担保真伪，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故意；其三，骆立红构成自首，退缴部分违法所得，二审期间取得部分集资参与人谅解，建议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姚树强的上诉理由是：其一，原判认定其职务为销售经理与事实不符，其团队没有业务员，其工资、劳动合同可以证明其职务情况；其二，原判认定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有误，公司客户孙某2、业务员谢某及其本人亲友的投资款应予扣除；其三，原判量刑过重。王海洋的上诉理由是：其系从犯，具有自首、退赔、取得部分集资参与人谅解等情节，原判量刑过重。吴静静的上诉理由是：其只是公司会计，不是财务部门负责人，原判认定其对全部犯罪数额负责有误，对其量刑过重。吴静静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吴静静并非涉案公司财务负责人，所有工作均受老板孙某1的指派、安排，主观上无共同犯罪故意，客观上也未直接参与公司的非法集资行为，其到案后主动配司法机关调查，认罪悔罪，建议二审法院从轻处罚。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书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属实并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判决书所列证据亦予以确认，且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邹超、骆立红、姚树强、王海洋、吴静静及吴静静的辩护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骆立红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李某2、吕某、李某3出具的谅解书两份，以证明骆立红的非法集资行为在二审期间获部分集资参与人谅解。对于各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及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骆立红、吴静静是否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故意经查：上诉人骆立红长期在中智亨资产公司工作，并作为销售经理参与、负责孙河分公司的业务宣传、合同签订；上诉人吴静静作为财务人员，具备专业财务、金融背景，应当知道公司采取的经营模式违反法律规定，超越经营范围，其仍接受老板孙某1的指示，负责统计投资金额、发放员工提成以及向集资参与人返本付息等工作，可以认定上诉人骆立红、吴静静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故意，故骆立红、吴静静的辩护人所提该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判认定上诉人姚树强、吴静静的职务身份及邹超发挥作用是否准确经查：集资参与人的陈述、共同作案人孙某1的供述、各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可以证实，中智亨资产公司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过程中，形成了以邹超为销售总监、姚树强、骆立红、王海洋等人为销售经理的团队架构；吴静静作为财务人员，负责公司主要财务工作，重要财务事项亦由吴静静直接向孙某1汇报，在案部分费用审批表、员工录用审批表中“财务部审批意见”、“财务录用意见”一栏均显示有吴静静的签字，故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证据认定姚树强系公司销售经理、吴静静系公司财务负责人并无不当，上诉人姚树强、吴静静所提该项上诉理由及吴静静的辩护人所提该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共同作案人孙某1的供述、各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邹超在中智亨资产公司负责全部线下销售业务，系该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要渠道和来源，故应认定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其所提不是公司股东、不是团队组建者等上诉理由均不能否定其销售总监身份及实际发挥的作用，故一审法院认定邹超系主犯并无不当，上诉人邹超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原判认定上诉人邹超、骆立红、姚树强、吴静静的犯罪数额是否准确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向社会公开宣传，同时向不特定对象、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吸收资金的，向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吸收的资金应当一并计入犯罪数额，故上诉人骆立红、姚树强所提应从其犯罪数额中扣除亲友、同事投资数额的理由及骆立红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虽未表述各被告人的任职时间,但在计算犯罪数额时已充分考虑其任职情况,并结合集资参与人陈述、报案材料、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审计报告等证据材料相互印证的部分综合认定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具有合理性,应予支持。上诉人吴静静作为财务负责人参与线上、线下两家公司的财务工作，一审法院以全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作为其犯罪数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邹超、骆立红所提原判认定其任职时间有误并导致犯罪数额计算错误、上诉人吴静静所提原判认定其对全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负责有误的上诉理由及骆立红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邹超所提原判认定其犯罪数额中包含其他销售渠道资金来源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本院亦不予采纳。四、关于原判对上诉人邹超、骆立红、姚树强、王海洋、吴静静量刑是否适当经查：到案经过、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民警接群众报警后到中智亨资产公司孙河康营销售点将骆立红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骆立红不具有到案的主动性，不成立自首；对于骆立红辩护人提交的谅解书，本院认为，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中，被告人的行为破坏了金融管理秩序，且谅解书系骆立红亲属出具，骆立红并无实际退赔行为，取得谅解的投资人数和对应数额与骆立红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人数和数额相比显然不成比例，故不能依据该谅解书对骆立红再予从轻处罚；上诉人邹超、骆立红、姚树强、王海洋、吴静静在本案中具备的自首、如实供述、退缴部分违法所得等量刑情节，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均已考虑，根据其犯罪事实和情节对其所处刑罚亦在法定幅度内，并无不当，二审期间，各上诉人亦无新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故上诉人邹超、骆立红、姚树强、王海洋、吴静静所提该项上诉理由及骆立红、吴静静的辩护人所提该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邹超、骆立红、姚树强、王海洋、吴静静伙同原审被告人王超、白海顺、宋杰、马超、黄艳鹏、白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过程中，邹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骆立红、姚树强、王海洋、吴静静、王超、白海顺、宋杰、马超、黄艳鹏、白阳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一审法院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邹超、骆立红、姚树强、王海洋、吴静静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 泽审 判 员 麻学军审 判 员 宋环宇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淼淼法官助理 李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