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利尔康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利尔康路1号。法定代表人：朱汉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贞鹏，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科，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海森，男，197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山东利尔康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尔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海森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尔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属于上诉人单位长期合作的地区销售代理，不属于单位管理的销售人员。首先，被上诉人自己开设案外公司且自己担任高管人员，其主张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其次，众所周知，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符合基础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而被上诉人不接受上诉人上班、考勤等系列人资管理，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主张的15000元不属于工作押金，不属于劳动争议受理范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长期合作的地区代理关系，收取上述金额作为代理工作保证金，避免后续销售过程中存在货物减损、回款不能等情况出现。该款项不同于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者押金，故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劳动关系的情况下，认定该数额属于劳动者押金亦存在错误。三、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九月份工资2600元及差旅费900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存在工资认定问题，至于被上诉人提到的差旅费用，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予以报销，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应当报销，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也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韩海森辩称，一审法院通过工资条等这些证据已经确认了劳动关系，法律上没有规定普通员工在外面不能自己开公司，我们是利尔康的长期在外业务员，不能向一般员工一样每天都签到，工资押金从利尔康给我们发的工资条中有显示，每个月从工资里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韩海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1年9月至2018年9月期间韩海森和利尔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利尔康公司退还韩海森缴纳的押金15000元；3.判令利尔康公司支付韩海森2018年9月份的工资2600元及差旅费900元；4.全部诉讼费用由利尔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海森在利尔康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利尔康公司按月向韩海森发放工资，未给其交纳社会保险。利尔康公司分别于2009年8月24日、2018年1月1日委托韩海森在沧州、保定、衡水地区负责利尔康牌消毒系列产品的销售，韩海森于2017年1月30日获得利尔康公司颁发2016年度二等奖的《荣誉证书》。韩海森于2018年12月28日向德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书面仲裁申请书，请求1、确认2001年9月至2018年9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裁决利尔康公司退回违法收取韩海森的押金（保证金）15000元；3、请求裁决利尔康公司支付2018年9月工资2600元；4、请求裁决利尔康公司支付差旅费900元。德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德劳人仲案终字[2018]第514号终局裁决书，裁决：一、2001年9月至2018年9月期间，韩海森与利尔康公司之间劳动关系成立；二、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利尔康公司一次支付韩海森工资2600元、差旅费900元，共计3500元；三、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利尔康公司一次性退还韩海森工作质量保证金15000元。利尔康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2018]第514号终局裁决书。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鲁14民特8号民事裁决书，裁决撤销德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德劳人仲案终字[2018]第514号终局裁决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照片“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利尔康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向韩海森颁发的《荣誉证书》，利尔康公司于2006年8月4日出具的《收据》：“收韩海森工作质量保证金15000元。”，2010年至2013年利尔康公司通过邮箱向韩海森发放工资条，以及利尔康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委托韩海森在沧州、保定、衡水地区负责利尔康普品的销售工作；以上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韩海森受利尔康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利尔康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故韩海森与利尔康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利尔康公司对韩海森在职期间的工作年限、工资数额及发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利尔康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韩海森关于其于2001年9月至2018年9月在利尔康公司工作、利尔康公司欠发2018年9月份工资2600元、差旅费9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韩海森要求利尔康公司退还工作质量保证金15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2001年9月至2018年9月期间，原告韩海森与被告山东利尔康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成立；二、被告山东利尔康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韩海森工资2600元、差旅费900元，共计3500元；三、被告山东利尔康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韩海森工作质量保证金1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被告山东利尔康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的认定，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利尔康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向韩海森颁发的《荣誉证书》；于2006年8月4日出具的保证金《收据》；2010年至2013年通过邮箱向韩海森发放工资条以及销售工作《委托书》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人事从属、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而非上诉人主张的长期合作关系，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情况下，利尔康公司就15000元保证金、2018年9月份工资2600元及差旅费900元问题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所作判处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利尔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利尔康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吴东锋审判员  朱吉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李峰书记员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