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陕01民申89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某某和，男，195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武孝，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西安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雯，上海市建纬（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姚金山，男，194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园园，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乐乐，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米雪花，女，197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靖边县。再审申请人张某某和因与被申请人姚金山以及一审被告米雪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陕01民终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某某和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其与案外人屈某某签订的《强制抵押油井协议书》系未经姚金山同意的债务转让协议，该基本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2011年8月8日，屈某某以姚金山的代理人的身份与其签订《借款协议书》，同日姚金山按照约定向其转账40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其无力偿还借款。2012年6月28日，屈某某代表姚金山就《借款协议书》中第三条、第四条“在无力偿还借款时，姚金山有权经营抵押的油井，双倍收回借款”的约定，与其签订了《强制扣押油井协议书》。2012年6月28日，其与屈某某签订的《强制扣押油井协议》。因此，《强制扣押油井协议书》的性质是其与姚金山依据《借款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约定签订的补充协议，并非债务转让协议。（二）二审判决认定其无证据证明屈某某系受姚金山委托，故不能认定其无需向姚金山清偿借款。该基本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款（项）、第六款（项）的规定，依法应当再审。屈某某作为经办人代表姚金山与其签订《借款协议书》后，姚金山向张某某和转账400万元，对屈某某的代理行为予以追认，其完全可以认为屈某某系姚金山的代理人。2012年6月28日，屈某某再次为《借款协议书》的履行与其签订《强制扣押油井协议书》，其完全有理由相信屈某某仍旧是姚金山的代理人，代表姚金山就《借款协议书》的履行签订的后续补充协议，处理借款的后续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屈某某构成表见代理，其有理由相信屈某某有代理权。故《强制扣押油井协议》依法有效，其与姚金山应履行合同约定。在其向屈某某交付了协议书指定的两口油井和设备及相关文件后，其欠姚金山的400万元债务已经消灭，债务由屈某某承担。（三）2017年9月1日，其在西安市看守所签署的《还款款计划书》、《股权质押协议》系在失去人身自由的情况下，被胁迫签署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有效民事行为，依法应予以撤销。首先，其与姚金山2011年8月8日签署《借款协议书》，约定还款期限为10日。截至2017年8月，已经过了6年。如果其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借款早已过了诉讼时效，其已经获得了时效的抗辩权，不可能再签订《还款计划书》。其次，《借款协议书》既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管辖权。《还款计划书》中却约定了2011年8月8日至2011年8月18日借款期间的利息，以及逾期利息，而这样的约定使利息远远高于本金近两倍。显然，签订协议系被胁迫，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最后，《还款计划书》中第四条约定，还款时间均是以其被解除羁押为起算点，可是该协议签署时其正因涉嫌合同诈骗被羁押在看守所，当时任何人都不可能知道其能否解除羁押，但确实在其签署了《还款计划书》后，当日就以不予逮捕的原因取保候审了。显然，姚金山以能让其恢复自由为条件要挟，其被迫签署了并未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还款计划书》等书面材料。因此，姚金山利用非法手段将其陷于刑事羁押中，于2017年9月1日逼迫其签署没有事实依据的《还款计划书》、《股权质押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综上，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姚金山提交意见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某某和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张某某和的再审申请。再审审查期间，张某某和申请本院向西安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调查收集张某某和涉嫌合同诈骗案的相关材料，西安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向本院提供了该案所涉的借款协议书、借条、承诺书、银行转款凭证以及西公（经侦）撤案字〔2019〕副2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张某某和的质证意见为：姚金山在刑事报案后，即意味着姚金山并不认为本案是民事案件。对于同一案件，不能既进行民事处理又进行刑事处理。该证据可以证明张某某和在看守所签订的还款计划书和股权质押协议，是基于对刑事案件后果的恐惧而签署的。承诺书和身份证复印件上所书写的借条也能够证明姚金山并未完全向法院陈述客观事实，所以原审查明事实存在明显瑕疵。张某某和完全有理由相信屈某某能够代表姚金山，所以强制扣押油井协议的后果应当由姚金山承担。姚金山的质证意见为：对所有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可以证明本案借款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承诺书、借条虽未在本案一、二审中出现，但并本能否认本案事实，其时间与借款协议为同一天，是本案借款合同的补强证据，同时不能作为2012年屈某某签订相关协议构成表见代理的证据。张某某和被公安机关羁押，并不能证明其所作出的意思表示系受到胁迫。关于民刑案件问题，该案件并未进入刑事程序当中。被申请人姚金山向本院提交了（与张某某和的代理人的）手机短信记录截图、《执行和解协议》、姚金山的手机短信记录截图、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执1662号民事裁定书作为新的证据，用以证明张某某和自愿履行了执行和解（协议）首期付款，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张某某和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其也在反诉、上诉，证明其对债权债务不认可；其代理人的短信记录均是在其被限高之后才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虽然其申请再审，但二审判决已经生效，履行判决书是其的义务，并不代表其认可判决内容。另查明，西安市公安局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西公（经侦）字〔2019〕副2号撤销案件决定书，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决定撤销张某某和涉嫌合同诈骗案。本院经审查认为，屈某某以姚金山的名义在与张某某和签订《借款协议书》时，虽然未向张某某和提供姚金山的授权委托材料，但姚金山用自己的转账行为对该借款协议进行了追认，屈某某签订《借款协议书》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姚金山承担，姚金山与张某某和之间成立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借款期限届满后，在屈某某未向张某某和提供姚金山出具的任何授权委托证明的情况下，张某某和即与姚金山签订《强制扣押油井协议书》，未尽到审慎义务，姚金山事后不予追认，该协议书对姚金山不发生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故原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并且，《强制扣押油井协议书》除约定由屈某某扣押张某某和的两口油井外，在第四条中还约定：“因张某某和欠姚金山肆佰万元人民币，由屈某某承担，解除姚金山借给张某某和肆佰万元人民币的债务”。二审判决依据该约定内容认定张某某和与屈某某签订《强制扣押油井协议书》系未经债权人姚金山同意的债务转让行为，并无不当。张某某和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于看守所中在其本案原审诉讼代理人（律师）的见证下签署了《还款款计划书》、《股权质押协议》，并且调整了股权质押比例。张某某和称其受到胁迫，无事实依据，原审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故《还款款计划书》、《股权质押协议》合法有效，原判决据此判决张某某和还本付息，并无不当。综上，张某某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某某和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汪  卫  平审  判  员    陈  媛  媛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二○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