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新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丰收南路五里转盘南侧。法定代表人：葛文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荣艳，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快传，男，1959年1月13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兴化市，现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成，男，1963年1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磊，沭阳县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新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快传、李军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8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新兴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工程承包协议能够证明新兴公司与吴快传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新兴公司对被上诉人吴快传不享有债权债务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承包协议的真实性得到被上诉人吴快传认可，工程承包协议中约定管理费、各方的法律责任等内容清楚表明吴快传和上诉人新兴公司之间是工程挂靠关系；工程承包协议证明缴纳给沭阳县大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明公司）的300万元保证金是吴快传承接工程需要向某公司缴纳的，吴快传筹集100万元，上诉人新兴公司垫付200万元，该款以上诉人新兴公司名义支付给大明公司，上诉人新兴公司和吴快传都按照约定履行了各自的合同义务；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的200万元款项的性质并非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挂靠合同的垫付款性质，上诉人新兴公司在本案之前的案件中否认新兴公司与吴快传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不能否定工程承包协议中的垫付款约定和新兴公司客观上存在垫付200万元的行为。一审以上诉人新兴公司在本案之前的诉讼中否认新兴公司、吴快传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为由否认本案上诉人新兴公司的主张不成立；合同具有相对性，上诉人新兴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缴纳保证金，以自己的名义主张大明公司返还，在法律关系上是正确的，同样，上诉人新兴公司与吴快传约定了垫付款保证金等内容，吴快传和上诉人新兴公司应遵守合同的约定，没有任何理由否定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上诉人新兴公司以自己名义向某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并不表明新兴公司与吴快传之间相关约定的废除或无效，更不表示新兴公司放弃自己的权利义务，相反，上诉人新兴公司向某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是为了最大限度保护双方的利益，如果能够追回300万元款项，上诉人新兴公司能及时收回自己的垫付款及利息损失，必然按照约定返还吴快传款项，如果无法收回该债权，则不表明上诉人新兴公司的200万元款项是损失的，依据合同约定，吴快传对上诉人新兴公司负有返还本金和利息的义务。2、吴快传与李军成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债权转让行为是恶意躲避债务行为。3、沭阳县人民法院已经裁定大明公司破产，且大明公司无财产，终结破产程序。上诉人新兴公司在诉讼中主张的300万元债权未得到清偿。上诉人新兴公司和吴快传之间的权利义务明确，吴快传应依据合同约定返还上诉人新兴公司垫付的200万元款项。被上诉人吴快传、李军成答辩称，（2013）宿中民初字第0036号案件中已经认定上诉人新兴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快传之间不存在2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侵犯上诉人新兴公司的利益，上诉人新兴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吴快传、李军成之间519577.5元的债权转让协议，确认该债权仍然由吴快传享有。事实与理由：2012年3月29日，吴快传与王某等人合伙承建大明公司建设工程，挂靠新兴公司建筑资质。同日，新兴公司、吴快传签订书面《工程承包协议》，协议第8条约定，新兴公司替吴快传垫付吴快传应当缴纳的300万元工程保证金中的200万元，并约定该垫付款由吴快传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给新兴公司。合同签订后，新兴公司于2012年3月29日替吴快传垫付以上款项，但因为大明公司破产导致合同解除，工程未能如期施工，吴快传等人一直未能向新兴公司偿还该工程垫付款。吴快传为了逃避偿还该笔债务，无偿将自己享有的519577.5元债权转让给李军成，侵害了新兴公司的合法权益，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吴快传分别于2010年3月、2012年12月挂靠新兴公司资质，承建沭阳县东方花园小区3号楼及颖都金鼎国际小区22号楼工程，新兴公司共欠吴快传保修金52.5万元。2018年8月25日，吴快传向新兴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其对新兴公司享有的保修金52.5万元及利息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李军成。2018年9月10日，李军成起诉新兴公司，要求新兴公司给付工程保修金52.5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经过审理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2018）苏1322民初1536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李军成的诉讼请求。李军成不服一审判决，向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军成的诉讼请求。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无法认定新兴公司与吴快传之间存在2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认定新兴公司不能主张该200万元借款债务与该案52.5万元保修金债务抵销，并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苏13民终1184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新兴公司向李军成支付519577.5元及利息。一审另查明：2012年3月29日，新兴公司与吴快传、王某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甲方（新兴公司）承建的大明公司开发的珠江路大厦……土建、水电工程承包给乙方（吴快传、王某）施工。双方在合同第四条约定：“1、甲方根据工程总价按3%收取乙方管理费用。……8、甲方替乙方先垫付200万元给大明公司使用，乙方按月息2%支付给甲方，并根据甲方与大明公司签订的还款期限，优惠返还利息和本金。”2012年3月29日，新兴公司以转账方式向某公司支付保证金200万元，吴快传分别于2012年3月29日、4月19日以转账方式向某公司支付90万元和10万元。2012年3月29日，新兴公司向吴快传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壹佰万元整吴快传承包施工珠江路大厦工程保证金”。同日，大明公司向新兴公司分别出具200万元、100万元保证金收据两张。2013年4月9日，新兴公司起诉大明公司要求归还保证金300万元，理由为新兴公司与大明公司签订珠江路大厦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新兴公司向某公司支付了保证金300万元，因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致使上述合同无效，故大明公司应当返还保证金300万元及相应利息。大明公司辩称该300万元保证金是吴快传（100万元）和王某（200万元）通过新兴公司交付的，新兴公司无权主张。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新兴公司陈述：不认可新兴公司借款给吴快传、王某，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协议和借据。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是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首要条件。本案中，新兴公司主张其为吴快传、王某向某公司垫付了200万元保证金，双方之间存在200万元借款关系，并提供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予以证明。但在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新兴公司诉大明公司返还3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一案【案号（2013）宿中民初字第036号】中，新兴公司又明确否认其与吴快传、王某之间存在200万元借款关系。新兴公司在两案中所作陈述自相矛盾，应当以其在先且对己不利的陈述为准。因此，对新兴公司主张其与吴快传之间存在2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不予认定。另外，在李军成与新兴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中，新兴公司主张其与吴快传之间存在200万元借款关系，在吴快传向新兴公司出具收据时，案涉保证金已经抵销完毕，新兴公司不再欠付吴快传保修金。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认为，无法认定新兴公司与吴快传之间存在2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所述，新兴公司与吴快传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新兴公司也未对该生效判决申请再审。且一审法院经过审理亦认为无法认定新兴公司与吴快传之间存在2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新兴公司要求撤销吴快传与李军成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江苏新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98元、保全费3118元，由江苏新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该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是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首要条件，但本案无法认定新兴公司与吴快传之间存在2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理由是：其一，新兴公司在起诉大明公司返还3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一案中【案号（2013）宿中民初字第036号】，新兴公司明确否认与吴快传之间存在200万元的借款关系，但在新兴公司与李军成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新兴公司又主张其为吴快传垫付了200万元保证金，双方之间存在200万元借款关系，新兴公司在两案中的陈述前后矛盾，对相关事实无法进行认定。其二，新兴公司以自己名义起诉大明公司要求返还300万元（包括本案的2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新兴公司的请求已经得到法院生效判决的支持，可以认定涉案200万元款项已经得到清算，只是能够实际清偿的数额尚无法确定，在此情形下，无法再认定新兴公司与吴快传之间还存在2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且本院生效判决亦认定无法确认新兴公司与吴快传之间存在2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吴快传与李军成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成立且生效，同样亦被本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新兴公司请求撤销吴快传与李军成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该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新兴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96元，由上诉人江苏新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徐金鸽审判员  庄业富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孙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