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剑秋，男，汉族，住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莲，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丽娜，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达康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茅岗东路343号（厂内自编19栋）。法定代表人：王矿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送炜，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妍，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邵剑秋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达康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下称达康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6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剑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的原审诉讼请求第一、二、三、四、六、七项，本案诉讼费由达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达康公司对其变更工作岗位、免职不是生产经营需要。无论是“5+1”生产体制机构还是体制强化推进机构，成立至今未召开过工作会议，更未作出计划安排、项目推进等，可见这两个机构只是虚设的。在2018年4月-2019年4月，达康公司单方变更我方的岗位，对新岗位未进行岗前培训、安排工作内容，更未提供工作条件，使得我方处于实行担当、待岗、推进担当不稳定的状态，已经侵犯了我方的岗位稳定权。一审法院未查清变更的岗位是否实际运行、达康公司短期内频繁变更我方工作岗位和免职是否合理合法，认定事实不清。2.达康公司的调岗存在侮辱性。我方提交的证据5-16、24、25证明我方调岗后的行政级别被降低，两次调岗均低于组长级别，显然是对我方的侮辱。3.在我方不同意的情况下达康公司坚持对我方调岗，并按调岗后的岗位对我方进行月度、年度考核，再以没有事实依据的考核克扣我方的考核工资、年中奖和年终奖。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及相关规定和达康公司的《人力资源管理程序》，变更劳动合同应当协商一致。因此，我方的诉请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应当改判。达康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邵剑秋起诉请求达康公司：1.继续履行双方在2008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恢复其的原工作岗位及职务，即恢复其环境服务科层级管理人员岗位及其副科长职务;2.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考核工资差额400元(200元/月×2个月);3.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考核工资差额7200元（600元/月×12个月）；4.支付2018年年终奖差额25000元；5.撤销对其2019年6月至7月的人事考核结果；6.支付2019年6月1日至7月30日的考核工资差额1200元；7.支付2019年度年中奖12244元；8.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邵剑秋、达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于2008年7月1日签订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从2008年7月1日起为无固定期限，邵剑秋的工作内容为企业后勤服务，是管理和专业技术类，工作地点为达康公司业务范围内（广州市黄埔区、开发区、城区），工作时间为标准工时制，工资4640元/月。邵剑秋在达康公司处工作期间，在环境科、膳食科、交运科、物流运输科工作过。达康公司的股东是东风本田发动机有限公司、广汽本田汽车有限公司,单位后勤管理服务是达康公司的经营范围之一。2017年底达康公司的股东之一广汽本田汽车有限公司开始实施“5+1”生产体制，达康公司作为为股东提供后勤服务的企业需要根据股东生产体制的调整作出相应的安排，2018年1月25日，达康公司召开五届八次董事会会议，决议完善“5+1”生产体制的服务对应方案，学习和借鉴“5+1”生产体制的企业，对产生的问题点采取有针对性的应对措施。2018年4月2日达康公司发出《关于成立应对“5+1”生产体制组织机构的通知》，该机构自2018年4月2日起实施，设委员长、副委员长各一名，事务局局长一名，事务局成员六名，实行担当一名。实行担当的职责为：1.执行事务局的决定；2.协助各科做好体制运行工作；3.根据生产体制的变化，及时调整实施方案，并向事务局递交方案；4.每日收集、记录各生产服务数据，根据实际与计划的对比进行成本分析，及时反馈给各部、科；5.每月向事务局报告工作整体推进情况；6.应对、处置实施过程中的异常情况；7.检查、发现生产中的安全隐患，及时向事务局提交整改措施；8.听取、收集员工在工作中的意见和建议，及时向事务局反馈；9.协助事务局完成日常的工作；10.其他交办的事情。2018年4月2日达康公司作出《人事任免决定》，调任邵剑秋为应对“5+1”生产体制组织机构实行担当，不再担任环境服务科副科长。2019年4月8日，达康公司任命梁嘉明为“应对‘5+1’体制及本中能扩组织机构”推进小组的实行担当，免去邵剑秋“应对‘5+1’生产体制组织机构”实行担当。2019年4月23日达康公司发出《关于成立达康公司体制强化推进组织机构的通知》，该机构自2019年4月23日起实施。该机构设总经理、副总经理各一名，事务局局长两名，事务局成员十一名，推进担当一名。推进担当的职责为：1.各领域提案的整理归纳；2.按事务局决议编制推进计划；3.推进计划的跟踪、完善；4.协调各领域落实事务局决定；5.组织相关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6.协助事务局完成日常工作。2019年4月23日达康公司作出《人事任免决定》，任命邵剑秋为达康公司体制强化推进组织机构的推进担当。2018年4月16日邵剑秋就岗位调整事宜向达康公司提出书面异议，表示不接受2018年4月2日的人事任免，会一直坚持在原岗位环境服务科副科长上班，认为达康公司对其岗位调整未事先与其协商一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相关规定，未明确其新岗位的性质、级别，“应对‘5+1’生产体制组织机构”里所有人均保留了原职务，只有其被免去原职务，不合理。2018年4月20日达康公司的总经理、副总经理、工会主席、管理部部长等人就邵剑秋不接受岗位调整书面异议进行谈话答复。2018年4月27日，邵剑秋再次向达康公司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达康公司按照邵剑秋的原岗位安排工作，将一直坚守在原岗位上班。2019年4月25日，邵剑秋对达康公司2019年4月23日的人事任免提出异议，以达康公司再次在没有与其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对其岗位进行调整，且该岗位没有任何岗位级别，再次违反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以及公司的人力资源管理程序为由，表示坚决不接受该岗位的调整，会一直坚持在原环境服务科副科长岗位上班。邵剑秋2018年4月2日岗位调整前后，工资级档为7级12档，基本工资从2018年5月起由11302元调整为11482元。邵剑秋表示基本工资的调整系全公司工资调整，与其岗位调整无关。邵剑秋表示达康公司召开的2019年事业计划发布会和2019年党群新春团拜会，参会人员均为公司组长级以上人员或副科长待遇以上人员，但参会名单中并没有邵剑秋，认为邵剑秋被降低为非管理人员。2018年第一季度邵剑秋考评分为60分，2018年4月9日邵剑秋提出申诉，2018年4月18日达康公司作出答复，明确邵剑秋考评分数低的主要原因为当季度休年休假9.5天、补休13天、休病假12天，平均出勤率为46.1%，由于出勤率低，导致许多重要工作开展时其处于休假状态，未能实际开展并完成任务，工作质量低且缺乏全局观念，不能完成工作任务又没有向主管领导说明原因，缺乏交流与创新意识。2018年4月至2019年6月，邵剑秋每月人事考核均低于20分，达康公司表示该考核结果主要源于邵剑秋不服从公司的调岗安排，上述期间一直未履行岗位职责、提供具体劳动服务。达康公司的《人事考核规则》第1.2条规定“公司坚持定量考核与定性考核相结合的原则，以员工在考核期内的行为和表现为依据，通过对员工的能力、成绩和工作态度的正确评价，作为报酬管理的依据，更重要的是作为人事变动（升职、降职、任职、免职、调动、辞退）的参考和分析培训需求的手段，从而达到发挥和提高员工各项能力，改善工作业绩，鼓舞士气的目的”。邵剑秋工资构成中的“考核附加项”2018年1-3月为每月600元，4-5月为每月400元，2018年6月-2019年7月为0。一审法院认为：邵剑秋、达康公司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达康公司作为为股东提供后勤服务的企业需要根据股东生产体制的调整作出相应的安排，达康公司因股东实施“5+1”生产体制，成立应对“5+1”生产体制组织机构，并确定了该机构的人员组成，鉴于邵剑秋在多个部门任职，具有相应的管理经验和能力，调整邵剑秋到该机构工作，是生产经营需要，并非针对员工个人。邵剑秋调整后的新岗位，属于企业后勤服务，从工作内容看，仍然属于管理和专业技术类，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相符，《劳动合同》没有约定工作岗位，达康公司只是对邵剑秋岗位的调整，调整后的工作内容、工资水平并未降低，故达康公司对邵剑秋工作岗位的调整不违反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也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属于因达康公司生产经营需要调整邵剑秋的工作岗位，合理合法，邵剑秋要求达康公司恢复其原环境服务科副科长职务，不予支持。邵剑秋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与原请求具有不可分性，本案一并处理。用人单位对员工的考核以员工在考核期内的行为和表现为依据，通过对员工的能力、成绩和工作态度的正确评价作为报酬管理的依据，属于用人单位内部管理事项，邵剑秋要求撤销考核结果，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不予调处。考核附加工资以相应的绩效考核结果为依据，在邵剑秋对其岗位调整提出异议达康公司作出谈话答复后，邵剑秋拒不接受新的工作安排，仍坚持一直留在原岗位，达康公司根据其表现及工作情况进行考核，扣发其考核附加工资，并无不妥，邵剑秋关于考核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年中奖和年终奖的发放，邵剑秋、达康公司劳动合同并未有约定，该奖项的发放由企业根据经营状况及员工表现自主决定，属于一种激励机制，属于企业的经营自主权范围，邵剑秋请求的2019年年中奖和2018年年终奖差额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判决如下：驳回邵剑秋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邵剑秋负担。二审时，邵剑秋提交《关于召开2020年的事业计划发布会的通知》、《关于开展安全专题讲座培训的通知》打印件，拟证明因达康公司违法调岗导致其丧失资格出席上述会议、培训，所以该调岗具有惩罚性和侮辱性。达康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认为无关联性，对证据2不认可，同时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司存在违法调岗的事实。另查明，仲裁时，邵剑秋请求达康公司：1.继续履行双方在2008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恢复其的原工作岗位及职务，即恢复其环境服务科层级管理人员岗位及其副科长职务;2.撤销2018年第一季度的人事考核结果；3.撤销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人事考核结果；4.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考核工资差额400元;5.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考核工资差额4800元；6.支付2018年年终奖差额25000元。再查明，一审时，邵剑秋提交《年奖金发放办法》证明其主张的年中奖、年终奖的依据，达康公司不予确认该证据。二审庭询时邵剑秋确认目前其无证据证明上述规章制度的真实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撤销考核结果问题的处理均无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达康公司对邵剑秋的调岗是否是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权以及达康公司是否应向邵剑秋支付考核工资差额、2019年度年中奖、2018年年终奖差额。关于调岗问题。达康公司因股东公司实施“5+1”生产体制而成立应对“5+1”生产体制组织机构，并鉴于邵剑秋的工作经历而调整其到该机构工作，调整后的新岗位仍属于企业后勤服务。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5+1”生产体制组织机构组成、邵剑秋此后的工资发放情况等可见，本次调整邵剑秋的工作岗位是达康公司的生产经营需要，新岗位明显未超出其自身知识能力范围，调岗后邵剑秋的工资水平与原岗位基本相当，且调岗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因此达康公司对邵剑秋的调岗是行使自主用工管理权，一审法院认定本次调岗合法合理，并据此驳回邵剑秋恢复原职务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考核工资差额问题。首先，关于2018年4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的考核工资差额，因邵剑秋在2018年第一季度期间集中休年休假、补休与病假共计34天，不可避免对正常本职工作造成影响，达康公司基于邵剑秋当月出勤率较低、完成工作情况不理想而对邵剑秋确定60分的考核结果并扣减相应考核工资符合企业生产经营的正常管理逻辑；其次，关于2019年4月1日至7月30日期间的考核工资差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邵剑秋在仲裁时请求支付考核工资差额至2019年3月31日，起诉时增加请求支付至2019年7月30日，上述请求具有不可分性，一审法院予以审理亦无不当。该期间，邵剑秋在达康公司对其调岗后拒不执行公司的工作安排，仍坚持一直留在原岗位，达康公司根据对邵剑秋的能力、成绩和工作态度等实际工作表现确定其考核附加工资为0，亦无不妥，本院亦予维持。关于2019年度年中奖问题，根据上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邵剑秋在仲裁时并未提出该请求，起诉时增加请求支付年中奖，该请求与诉争的劳动争议不具有不可分性，一审法院予以审查不当。因该请求未经仲裁，故本案不予处理。关于2018年年终奖差额问题。根据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并未明确约定达康公司需每年向邵剑秋支付年终奖，双方之间也无其他书面约定明确年终奖是属于达康公司每年都必须发放给邵剑秋的项目，且从年终奖的本身性质来看，其属于用人单位在工资之外的额外发放给员工的一种带有激励机制的奖励，其可根据经营状况、员工表现、员工综合情况等决定是否发放该奖金以及如何发放，即年终奖的发放问题属于达康公司经营自主权的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对邵剑秋要求达康公司支付2018年年终奖金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邵剑秋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邵剑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陈泽如郑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