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9民终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树岩，男，1967年9月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兰，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沧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维明路20号。法定代表人：王兆发，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东兰，该医院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新华东路6号报业大厦。负责人：刘继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政，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树岩因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沧州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2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树岩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兰与被上诉人沧州市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东兰、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树岩上诉请求：1.撤销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2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医疗行为已构成医疗事故。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七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医疗事故的赔偿等民事责任争议的，应当制作协议书。协议书应当载明双方当事人的基本情况和医疗事故的原因、双方当事人共同认定的医疗事故等级以及协商确定的赔偿数额等，并由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上签名。”(2018)沧医调字第67号调解协议违反该条款未载明涉案医疗事故等级，但并不等于涉案医疗行为不构成医疗事故。判断是否属于医疗事故不是必须经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根据《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2002》（卫生部令第32号）规定“专家鉴定组在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卫生行政部门在判定重大医疗过失行为是否为医疗事故或医疗事故争议双方当事人在协商解决医疗事故争议时，应当按照本标准确定的基本原则和实际情况具体判定医疗事故的等级”，被上诉人沧州市人民医院在此次医疗行为中行气管切开术，在手术中操作失误致上诉人左声带固定（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石家庄第一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证实）,无法正常发声，属于该标准三级丁等中的“发声及言语困难”，且根据(2018)沧医调字第67号调解协议中明确载明被上诉人沧州市人民医院承担主要责任，如该医疗行为不属于医疗事故，则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不属于医疗事故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从被上诉人沧州市人民医院自愿承担纠纷的主要责任并积极赔偿行为也可以判定涉案医疗行为构成医疗事故。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在起诉之初已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本次事故的过错程度及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以及上诉人的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准予上诉人对此内容进行鉴定即否定该医疗行为为医疗事故，否定上诉人赔偿标准，属于程序违法。涉案医疗行为属于医疗事故，(2018)沧医调字第67号调解协议计算上诉人所受损失计算标准错误，显失公平，应撤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沧州市人民医院答辩称，上诉人杜树岩主因病住院于2017.7.21日手术治疗，术后三天不能脱离呼吸机，考虑出现肌无力情况，后经情况好转于2017.9.27日出院。被上诉人沧州市人民医院于2018.6.21日收到上诉人杜树岩医调委调解申请书，经调解双方于2018年9月28日达成协议，其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表明上诉人同意该协议内容，上诉人并未申请医疗事故鉴定，故不应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根据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规定，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另外阳光保险公司根据调解协议内容已履行完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实体公正与程序公正，应当予以维持。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我公司按照九级伤残且医院负主要责任70%的比例赔偿了上诉人，二、调解协议合理合法，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杜树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告与被告市医院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2018）沧医调字第67号调解协议；2、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200000元（待鉴定后在确定）；3、依法判决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7日，原告主因双眼睑无力下垂约6年，加重2月入住市医院心胸外科治疗。市医院依据原告病史、临床查体及辅助胸部CT检查，诊断原告为胸腺增生、重症肌无力、甲状腺机能减退症、桥本氏甲状腺炎、高脂血症、陈旧性脑梗死、脂肪肝、胆囊结石。完善相关术前准备后，原告于2017年7月21日在全麻下行胸腺切除+纵膈脂肪清扫术。术后原告出现肌无力危象，转入重症医学科继续治疗，结合相关检查结果，被诊断为肌无力危象、重症××、胸腺增生、甲状腺机能减退症、桥本氏甲状腺炎、高脂血症、陈旧性脑梗死、脂肪肝、胆囊结石、凝血功能障碍、低蛋白血症。2017年7月26日，市医院为原告行右股静脉置管术。2017年8月11日，市医院在全麻下为原告行气管切开术。2017年9月27日，原告家属要求出院，放弃院内一切抢救及治疗，市医院劝阻无效，原告自动出院。原告出院情况为：神志清楚，有自主呼吸，呼吸能力较差，气管切开套管接球囊辅助呼吸……出院医嘱为继续住院治疗。当日，原告转入泊头市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7年11月8日出院，出院情况为：神清，可自主咳痰，无发热，无明显喘憋，气管切开处愈合良好……出院医嘱为按时服用药物，进行康复训练，高蛋白饮食，加强营养。以上事实有住院病案等证据予以证实。对于市医院的诊疗活动，双方产生争议，原告申请沧州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经医调委调解，双方于2018年9月28日达成（2018）沧医调字第67号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此医疗纠纷中市医院应承担主要责任。二、阳光保险公司于调解书生效之日（双方材料收集齐全之日计算）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医药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残疾赔偿金等相关损失共计人民币110000元整。三、原告收到阳光保险公司赔偿款后，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就本次医疗纠纷向市医院和阳光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四、本调解书履行方式：由阳光保险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将赔偿款划入委托代理人郝淑珍（原告妻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五、其他互无争议。协议签订后，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将110000元赔偿款打入原告指定账户。以上事实有调解协议书、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现原告主张上述调解协议书显失公平，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告认为，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50条规定的项目及标准计算，原告损失为332514元，被告市医院承担主要责任，应按照90%的比例赔偿299262.6元。调解协议书中确定的赔偿金额为110000元，两者差距巨大，显失公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6条的规定，请求法院予以撤销。二被告认为，医调委调解时，核定原告损失为166882.71元，各项损失具体数额为：1、医疗费90430.71元，为原告在市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在市医院住院期间72天。3、营养费1440元，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72天。4、误工费7680元，按照河北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3461元的标准计算误工期限120天。5、护理费4608元，按照河北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3461元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72天。6、残疾赔偿金51524元，按照九级伤残计算。7、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被告市医院承担主要责任，按照70%的比例赔偿116817元，经三方协商，最终赔偿金额为110000元。二被告未赔偿的部分仅为6817元，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主张，三方在医调委达成的调解协议书确定的赔偿数额，与原告的实际损失之间差距较大，该协议书显失公平，应予撤销。原告主张其实际损失应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50条规定的项目及标准计算，但根据条例第48条、第50条的规定，该条款适用的前提为“已确定为医疗事故”，而本案医患双方发生医疗争议后，并未按照该条例规定向卫生行政部门提出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也未按照该条例规定的程序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故对原告损失赔偿数额的计算，不应适用该条例中的上述条款。原、被告三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书，依据的是《人民调解法》、《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确定赔偿项目和标准，该调解协议法律依据充分；计算时参照了河北省2018年相同或者相近行业的收入标准，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适当，最终赔付的金额与应承担的数额之间相差不大，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故原告的主张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原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针对上诉争议的事实，一审已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的判断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就自己的上诉请求没有提供出足够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杜树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杜树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景岭审判员  高玲玲审判员  程晓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张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