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2民终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宜鸣，男，汉族，1994年1月5日生，住延安市宝塔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川新区益佰嘉购物广场。住所地：铜川市新区咸丰路10号邮政大楼。 法定代表人：支森，该单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雷，该单位副总经理。 上诉人宜鸣与被上诉人铜川新区益佰嘉购物广场（以下简称益佰嘉购物广场）产品责任纠纷一案，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陕0204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宜鸣对该判决不服，于2019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鸣上诉称:1、撤销（2019）陕0204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涉案食品，新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回复：假冒食品、标签内容虚假，被上诉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规定，涉案食品属于假冒产品，而一审法院对售假行为不做出纠正反而将消费者举证责任加重，违反最高院司法解释及《食品安全法》规定。2、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购买到假冒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只要消费者购买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即可主张十倍赔偿金，无需证明其受到了人身伤害。 铜川新区益佰嘉购物广场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条件是“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对标签存在瑕疵，但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不予惩罚性赔偿。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该食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并没对其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是保护正常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在几乎同一时段内分十次购买被上诉人超市标识有瑕疵的商品、并进行索赔的行为，已经明显不符合正常的消费行为。综上所述，我方认为不应对上诉人给予赔偿。 宜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退还购物费用13.7元；2、被告赔偿原告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9月27日宜鸣在益佰嘉购物广场购买玻璃水2.0L价格3.9元、碧螺春130g价格12元、松阳绿茶150g价格12元、铁观音150g价格12元、溢香白毫130g价格12元、黑枸杞0.114价格13.7元、玫瑰花60g价格10元、黄芪0.052价格6元、康师傅青梅绿茶500ml价格2.5元、党参0.028价格4.4元、当归0.038价格5.7元、金丝松针80g价格18元、宁夏枸杞200g价格21.8元、金银花40g价格10元等十四种商品，共支付价款144元。2018年10月29日铜川市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收到市食药局批转的《投诉举报案件转办单》，投诉人宜鸣反映其于2018年9月27日在益佰嘉购物广场购买的铁观音、金银花、金丝松针、碧螺春、溢香白毫、宁夏枸杞、松阳绿茶、玫瑰花执行标准作废；当归、黄芪、党参是药品，不可作为食品销售；黑枸杞外包装标示有治疗功效，涉嫌违法，并要求经营者对其赔偿。2018年10月30日，铜川市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益佰嘉购物广场进行了现场检查，认定益佰嘉购物广场经营的铁观音、金银花、金丝松针、碧螺春、溢香白毫、宁夏枸杞、松阳绿茶、玫瑰花食品标签标注虚假厂名厂址、产品的执行标准已经废止；在进货查验中未索取上述食品出厂检验证明材料；在经营党参、当归、黄芪过程中未按规定标注食用农产品的产地、生产者信息的行为违反相关规定，应给予行政处罚。2018年11月5日，该局对益佰嘉购物广场经营的铁观音、金银花、金丝松针、碧螺春、溢香白毫、宁夏枸杞、松阳绿茶、玫瑰花涉嫌标注虚假内容予以扣押，于2019年4月30日予以没收。2019年4月10日铜川市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铜新）市监责改[2019]14号责令整改通知书，改正内容及要求：1、严格按照规定履行进货查验规定；2、严格按照规定标注食用农产品的产地、生产者信息。2019年4月30日铜川市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铜新市监处[2019]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鉴于益佰嘉购物广场能积极配合调查处理，积极主动召回相关食品，对存在的问题能够积极整改，对益佰嘉购物广场给予以下行政处罚：1、对进货时未查验相关证明文件、经营的食用农产品标签不符合规定的行为：警告。2、对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预包装食品的行为：没收标签不符合规定的铁观音3盒、碧螺春3盒、金银花2盒、宁夏枸杞1盒、金丝松针2盒、松阳绿茶2盒、溢香白毫2盒、玫瑰花1盒，没收违法所得377元；3、罚款5000元。2019年5月5日益佰嘉购物广场交纳罚没款5377元。2019年5月7日铜川市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投诉举报信的答复函送达宜鸣，载明：“......一、调查核实情况：该公司经营的黑枸杞（盒装，2盒，称重0.284kg）系从西安市新城区考良调料行按瓶装称重采购。其外包装标示印有‘……长期食用，养眼明目，延年益寿…，生津止渴，坚持饮用，益肝补肾’字样，经调查了解，目前无法律认定所标示内容构成疾病预防、治疗等违法行为。二、申诉事项处理情况：……您提出赔偿的诉求，建议您向消费者权益委员会反映或通过诉讼途径解决。依据《陕西省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试行）》第六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属于举报奖励范围：（四）属于消费者投诉的；’您的行为属于投诉，不符合举报奖励规定要求。”一审法院认为，宜鸣作为消费者有权对经营者的经营行为进行监督，宜鸣购买商品发现问题向主管部门投诉后，铜川市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积极履行了监管职责，对益佰嘉购物广场违规行为作出了行政处罚，益佰嘉购物广场进行了整改并交纳了罚没款。铜川市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投诉人宜鸣作出书面回复，明确告知“该公司经营的黑枸杞（盒装，2盒，称重0.284kg）系从西安市新城区考良调料行按瓶装称重采购。其外包装标示印有‘……长期食用，养眼明目，延年益寿…，生津止渴，坚持饮用，益肝补肾’字样，经调查了解，目前无法律认定所标示内容构成疾病预防、治疗等违法行为。”本案是基于买卖关系产生的产品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根据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赔偿损失应以有损害后果的发生为前提条件之一。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适用该条的前提条件是“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对标签存在瑕疵但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不予惩罚性赔偿。宜鸣没有举证证明该食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黑枸杞”标示不构成疾病预防、治疗的宣传，也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宜鸣的诉讼请求无据支持，不能成立。益佰嘉购物广场在经营活动中，应该加强管理，严格遵守相关规定，为广大消费者营造安全、健康的购物环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拟判决如下：驳回宜鸣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宜鸣主张的惩罚性赔偿1000元，是否应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对宜鸣的主张是否支持，要考量宜鸣是否为消费者，案涉食品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益佰嘉购物广场对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是否明知，惩罚性赔偿是否以损害为前提。 首先，宜鸣是否为消费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消费者是相对于销售者和生产者而言，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益佰嘉购物广场认为宜鸣知假买假，不符合正常消费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案涉食品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本案中，宜鸣购买的“黑枸杞”为预包装食品，标示上无生产日期、生产者名称、保质期、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等预包装食品标示应具有的一般要求。且标签上的“…长期食用，养眼明目，延年益寿…，生津止渴，坚持饮用，益肝补肾”字样，违反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第三.6条“不应标注或者暗示具有预防、治疗疾病作用的内容，非保健食品不得明示或者暗示具有保健作用”的规定。食品经营者在采购食品时,检验预包装食品的标签是食品经营者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在一、二审审理中，益佰嘉购物广场也未举证证明，该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此案涉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第三，益佰嘉购物广场对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是否明知。《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五条规定：“销售者必须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审验供货商的经营资格，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产品标识，并建立产品进货台账，如实记录产品名称、规格、数量、供货商及其联系方式、进货时间等内容。”作为食品经营者的益佰嘉购物广场有义务对其进货进行查验，但本案中，宜鸣购买的“黑枸杞”标示上无生产日期、生产者名称、保质期、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等预包装食品标示应具有的一般要求，益佰嘉购物广场也未举证证明其对案涉食品履行了法定的查验义务，经营者致使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案涉食品流入市场，属于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第四，惩罚性赔偿是否应以损害为前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说明惩罚性赔偿的适用不以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为前提。益佰嘉购物广场认为宜鸣购买的食品没有对其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不应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宜鸣主张1000元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4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 二、铜川新区益佰嘉购物广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宜鸣货款13.7元； 三、铜川新区益佰嘉购物广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宜鸣赔偿款1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铜川新区益佰嘉购物广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郭玉荣 审判员  吴 娜 审判员  康建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