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82民初2614号 原告:郑学渊，男，194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福建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福建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芝辉，男，197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被告：范晓茜，女，1985年11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告郑学渊与被告王芝辉、范晓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向被告王芝辉、范晓茜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等，被告王芝辉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被告王芝辉不服提起上诉，福州中院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终审裁定，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7年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与被告王芝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范晓茜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学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王芝辉、范晓茜共同返还借款本金300万元；2.判决王芝辉、范晓茜共同支付郑学渊利息暂计168万元（自2013年12月3日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6年4月3日），剩余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郑学渊与王芝辉是朋友关系，王芝辉与范晓茜系夫妻关系。2012年10月始，王芝辉以家庭经营的公司需要资金为由多次向郑学渊借款。二被告前期借款都准时支付原告利息，郑学渊对二被告建立信任关系后多次借款给王芝辉。2013年9月2日，双方经过结算王芝辉结欠郑学渊借款本金300万元。同日，王芝辉向郑学渊出具借条一张：“兹借郑学渊现金人民币300万元（期限为3个月）”，该借条由王芝辉亲笔签字、捺印确认。借款到期后，郑学渊多次向二被告要求还款，但被告均予以拒绝。上述借款系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借款，系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负有共同返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故诉至法院，要求王芝辉、范晓茜共同返还郑学渊借款本息。 王芝辉辩称，郑学渊诉请所依据的证据系王芝辉于2013年9月2日向郑学渊出具的金额为300万元的借条，但该300万借条系王芝辉应郑学渊要求，基于郑学渊对李强（案外人）的或有300万元的担保责任，而由王芝辉预先出具的，但有关法院生效判决，只确定了郑学渊只需向李强承担偿还500万元本息的担保责任（本应承担800万元担保责任）后，该300万元借条即丧失了存在的依据。郑学渊现持有的2013年9月2日300万元借条应当交还给王芝辉，或由法院确认借款未实际发生，直接驳回郑学渊起诉。 王芝辉具体答辩意见如下：郑学渊有向长乐邮储银行贷款500万元，且还款期限届至。郑学渊系傅春辉350万元借款的债权人，但傅春辉该笔债务无法偿还郑学渊，这导致郑学渊对于届至的邮储银行500万元贷款无法及时足额偿还。2012年6月份，郑学渊与傅春辉找到王芝辉处，欲向王芝辉借款350万元用于偿还郑学渊的届至银行贷款。王芝辉答应出借，但有关费用、利息约定应收取50万元。王芝辉于2016年6月26日通过第三人辜成春账户，将350万元款项汇入郑学渊账户，此时，郑学渊对王芝辉负有借款350万及利息、费用50万（合计400万元）的债务。因郑学渊现金流短缺，无法偿还王芝辉上述400万元款项。郑学渊提出以其福州海燕塑胶机械有限公司（简称“海燕公司”）土地、厂房作融资担保，获取贷款，以偿还对王芝辉的债务。但因上述土地、厂房的价值（1600万以上）较高，若任凭王芝辉处理，郑学渊认为风险较大。因此，郑学渊提议，签署有关协议，尽量明确法律关系。2012年8月16日，福建省纳泽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纳泽公司”）、福州海燕塑胶机械有限公司、福州隆正工贸有限公司、傅春辉签署《合约》一份。该份合约系各方权益的综合平衡达成的合约。2012年8月30日，纳泽司获得贷款800万元，王芝辉直接扣除400万元，以此抵偿郑学渊拖欠王芝辉400万元（350万元+50万元）的债务。2012年9月3日，因为800万元贷款尚余400万元闲置在账户里，应郑学渊请求，王芝辉将剩余400万转账给郑学渊。但因为，该笔400万元系郑学渊名下海燕公司的资产抵押获得的贷款，郑学渊认为，他用该笔款合情合理，无需支付利息。但如果王芝辉欲使用该笔400万元，则王芝辉应当支付相应利息。以此，在接下来，王芝辉向郑学渊借款时，即逐笔支付利息。因为时间较短，而且笔数较多，因此，王芝辉均即时结清。王芝辉考虑，郑学渊抵押物价值1600万以上，郑学渊必然会注销抵押。2012年9月20日-2013年8月20日，郑学渊转账300万元给王芝辉。2013年8月30日，纳泽公司的800万元贷款还款期限届至。此时，郑学渊如欲注销海燕公司的资产抵押，则应当偿还500万【欠王芝辉400万（350万本金及利息费用50万）+未转还给王芝辉的100万元（400万元-300万元】给纳泽公司用于办理有关资产的注销抵押手续。因王芝辉与郑学渊均资金短缺，因此，郑学渊以同样的方式允诺李强，在抵押物注销抵押后将交由李强继续办理抵押担保获得贷款。2013年8月30日经李强帮忙偿还贷款800万元（即郑学渊500万元、王芝辉300万元）。鉴于郑学渊担保了800万元，其中等于替王芝辉承担300万元的担保责任。因此，郑学渊即以其可能承担的或有300万元的担保责任，于2013年9月2日要求王芝辉出具一张金额为300万元的借条给他。言明王芝辉若偿还300万元给李强，或该部分300万元没有郑学渊的责任，则借条将归还。但在李强给付800万元给海峡银行，海燕资产注销抵押后，郑学渊却未按照约定将资产交由李强作融资。李强诉至法院，要求郑学渊归还李强800万欠款，但福建省高院最终判令郑学渊承担500万元本息的（担保）偿还责任。最终，郑学渊并未实际代替王芝辉向李强承担偿还300万元。郑学渊或有的300万元担保责任并未实际发生。因此，郑学渊应将该300万元借条交还给王芝辉。 范晓茜未应诉答辩： 庭审中郑学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郑学渊身份证复印件1张，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借条一份，证明原、被告的借款关系，结算至2013年9月2日，王芝辉结欠郑学渊借款本金300万元。3、原、被告双方从2012年9月3日至2013年9月2日期间的银行交易记录，证明结算至2013年9月2日，王芝辉结欠郑学渊借款本金300万元。4、海峡银行贷款合同、《合约》、海燕公司与纳泽公司的转账记录，证明2012年8月13日郑学渊为王芝辉名下的纳泽公司贷款提供担保。2012年8月15日-2013年8月15日郑学渊名下的海燕公司并未收到王芝辉名下的纳泽公司支付的400万元担保质押金。王芝辉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向郑学渊作为法定代表人身份转账的400万元系《合约》规定的担保质押金。5、王芝辉名下的纳泽公司向李强借款的《借条》，进一步佐证王芝辉向郑学渊转账400万元系郑学渊为纳泽公司提供担保的质押金。如果郑学渊第一次为王芝辉提供担保，王芝辉违约未支付质押金，郑学渊不可能在合同期限届满后继续为王芝辉提供担保。6、（2013）榕民初字第1372号民事判决书、（2015）闽民终第78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郑学渊及名下的海燕公司为王芝辉名下的纳泽公司提供担保。纳泽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导致法院判决确认郑学渊及名下海燕公司须为纳泽公司承担500万元借款本息的（担保）还款责任。为此，王芝辉无权要求郑学渊返还其于2012年9月3日交付给郑学渊的400万元担保质押金。7、双方经济往来账，清晰说明王芝辉结欠郑学渊借款本金300万元。8、诉讼费发票、裁定书，证明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9、婚姻登记记录证明，证明王芝辉与范晓茜婚姻关系存续状况，双方于2013年8月2日登记离婚。 庭审中王芝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辜成春的建设银行明细一张，证明王芝辉于2012年6月26日转账350万元给郑学渊的事实，说明郑学渊当时有欠350万元钱，没钱还，王芝辉答应帮忙还这350万元，郑学渊解除抵押物，郑学渊将该抵押物用于海峡银行抵押借款800万元。 经庭审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1-9，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原则，本院予以采用。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的证明对象及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客观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法庭笔录，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2年9月20日至2013年9月2日期间，郑学渊与王芝辉双方之间互有多笔款项往来，除双方确认的王芝辉付息部分外，郑学渊比王芝辉多转账300万元。往来账明细如下：一、2012年9月20日至2012年10月8日期间，郑学渊向王芝辉转账400万元（2012年9月20日200万元，2012年9月25日转账200万元），王芝辉向郑学渊转账400万及利息0.8万元（2012年9月21日200.4万元，2012年9月28日100.4万元，2012年10月5日100万元）。二、2012年10月9日至2013年9月2日期间，郑学渊向王芝辉转账600万元（2012年10月9日150万元，2012年10月17日转账150万元，2012年10月29日150万元，2012年11月15日100万元，2012年12月21日50万元），王芝辉向郑学渊转账300万及利息68.1万元（2012年10月25日151.05万元，2012年11月13日53万元，2012年11月14日50万元，2012年11月15日2.55万元，2012年12月10日3万元，2012年12月17日3万元，2013年1月7日50.3万元，2013年1月9日3万元，2013年1月16日3万元，2013年2月4日7万元，2013年2月16日3万元，2013年3月9日3万元，2013年3月18日3万元，2013年4月9日3万元，2013年4月16日3万元，2013年5月9日3万元，2013年5月18日3万元，2013年6月13日3万元，2013年6月19日3万元，2013年7月10日3万元，2013年7月17日3万元，2013年8月12日3万元，2013年8月20日3万元，2013年9月2日3.2万元）。2013年9月2日，王芝辉向郑学渊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兹借郑学渊现金人民币300万整（期限为三个月），借款人：王芝辉，2013年9月2日”，双方未书面约定借款月利率。后郑学渊索款不着，曾于2015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并于2016年3月29日向本院撤回起诉。2016年4月12日，郑学渊又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王芝辉、范晓茜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 另查明,福建省纳泽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纳泽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法定代表人为王芝辉，股东成员为范晓茜、王芝辉，王芝辉与范晓茜于2013年8月2日登记离婚。福州海燕塑胶机械有限公司（简称“海燕公司”）系成立于1998年6月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郑学渊，法定代表人为郑学渊。2012年8月16日，纳泽公司（借款方）与海燕公司（担保方）及傅春辉等（反担保方）订立《合约》，《合约》约定海燕公司同意纳泽公司向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杨桥支行（以下简称“海峡银行”）借款提供有偿担保800万元，本担保以海燕公司土地及厂房资产抵押，担保期间内，纳泽公司及反担保方每月应付给海燕公司风险补偿金4万元等。《合约》并约定本次所贷款总额为800万元，其中，400万元以现金形式取现，其中350万元必须归还郑学渊（原傅春辉向郑学渊所借的350万元），余下400万元以储蓄形式存放在海燕公司在海峡银行所开立的账户上。本次800万元贷款所产生的银行利息等一切费用均由纳泽公司与反担保方负担，海燕公司不付任何费用。2012年9月3日，王芝辉通过福建海峡银行向郑学渊账户转账400万元。 另查明，生效的2015年12月24日（2015）闽民终字第78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榕民初字第13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8月30日，纳泽公司向李强借款800万元，用于归还其向海峡银行的贷款。纳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芝辉书写借条两张，金额分别为300万元和500万元。王芝辉以法人名义在借条上签名捺印，海燕公司和郑学渊分别以担保单位和担保人名义在500万元借条上签章捺印。后纳泽公司未偿还借款，李强遂向法院起诉。后法院判决确认纳泽公司应偿还李强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海燕公司、郑学渊对50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之一：王芝辉于2013年9月2日向郑学渊出具的300万元借条，是否是对双方之间借贷金额及借贷关系（2012年9月20日至2013年9月2日款项往来）的结算与确认。按照民间借贷关系举证责任的一般原则，债权人应当对借贷合同的订立（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两项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经庭审核实，从2012年9月20日至2013年9月2日期间，郑学渊与王芝辉双方之间互有多笔款项往来，除双方认可的王芝辉支付郑学渊利息部分外，郑学渊比王芝辉多转账300万元，该事实双方无异议，以及王芝辉于2013年9月2日向郑学渊出具一份300万借条以及该借条出具后双方并无款项往来的事实，双方亦无异议，为此，本案当事人对讼争借贷期间的款项交付及资金往来（包括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支付）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本案郑学渊向法庭提交了证明双方存在该借贷合意的300万借条，审理中，王芝辉认可从2012年9月20日至2013年9月2日期间双方之间发生的经济往来系借贷往来，但认为其于2013年9月2日出具的借条，不是对该期间借贷关系的结算与确认，而是应郑学渊要求，基于郑学渊对案外人李强的或有300万元的担保责任，而由王芝辉预先向郑学渊出具的。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9月20日至2013年9月2日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除当事人认可外，亦有款项往来明细账说明利息给付情况等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郑学渊主张王芝辉出具的300万元借条是双方讼涉期间借贷金额及借贷关系的结算和确认，已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而王芝辉抗辩该借条系基于或有的担保责任而向郑学渊预先出具的，但其未提供相应充分的证据予以说明，本院不予采信。故此，王芝辉于2013年9月2日向郑学渊出具的借条，应当视为本案当事人对2012年9月20日至2013年9月2日期间双方借贷往来款的结算和确认。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之二：王芝辉于2012年9月3日向郑学渊汇款转账400万元的款项性质问题。郑学渊主张，2012年9月3日的400万元汇款是王芝辉履行双方于2012年8月16日签订的《合约》所规定的质押金，不能用于本案原、被告双方借款往来的对账数据，现郑学渊尚为王芝辉名下纳泽公司向李强借款500万元提供担保，该400万元质押金尚不够抵偿500万元的担保责任。而王芝辉辩称，2012年9月3日王芝辉转账400万元给郑学渊的款项为纳泽公司获得海峡银行800万元贷款扣除郑学渊拖欠王芝辉400万元欠款后的剩余部分，并非郑学渊主张的所谓质保金或反担保的质押金。本院认为，从本案当事人的款项往来及利息给付情况来看，该400万元汇款与本案借贷关系涉及的借贷金额不具有关联性，且王芝辉亦未主张本案债务抵销及提供相应的证据，故该400万元汇款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宜另案处理，本案不予评判。王芝辉及纳泽公司与郑学渊及海燕公司之间的其他经济纠纷，双方应另行主张解决。 综上，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占优势的证明规则，本院可认定郑学渊与王芝辉于2012年9月20日至2013年9月2日期间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双方于2012年9月2日结算确认王芝辉尚欠郑学渊借款300万元未还的事实。债务应当清偿，王芝辉应当偿还郑学渊借款300万元。本案王芝辉于2013年9月2日出具的借条，既未约定借期（3个月）内的借款利率，亦未约定逾期利率，现郑学渊主张王芝辉应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但郑学渊主张王芝辉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部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当事人于2013年9月2日对讼涉借贷金额及借贷关系进行结算与确认时，王芝辉与范晓茜已登记离婚，且郑学渊未有证据表明范晓茜参与本案借贷款项往来以及知晓该借贷行为，故郑学渊主张本案借款系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以及要求范晓茜共同偿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王芝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学渊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并按年利率6%给付息金（从2013年12月3日算至款项还清之日）； 二、驳回郑学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240元，由郑学渊负担10080元，王芝辉负担341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国富 审 判 员  陈天鹏 人民陪审员  黄黎明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吓梅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