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3民初1492号原告：陈致宇，男，197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原告：杨景童，女，198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嵩朕，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毓贤学校，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祈福新村福宁路2号。法定代表人：周振蜀，任职：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金威，广东誉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满，广东誉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致宇、杨景童与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毓贤学校（以下简称毓贤学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致宇、杨景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嵩联、被告毓贤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金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致宇、杨景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对陈某死亡承担50%责任，请求判令被告在判决发生效力后五日内一次性向两原告赔偿丧葬费46784元、死亡赔偿金886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住宿费4500元、医疗费15270元等费用的50%，共计526687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陈某，男，2011年05月14日出生，死于2017年12月31日，与陈致宇是父子关系，与杨景童为母子关系。陈某生前在被告小学部一年6班就读，自出生以来，陈某身体健康，没有先天性疾病，更未发现任何重大疾病，在学校与同学相处融洽，遵守学校的各项规章制度。2017年12月27日下午14时03分，陈某与另外两位同班同学在被告学校内走廊处奔跑（女同学在前，陈某在左后，男同学在右后，陈某基本与男同学并排，略微领先），在跑到一个教室门口时，陈某向右跑，准备超过后边的男同学跑进教室门框内，但却与在后的男同学相撞，并被再次撞在教室走廊的墙上。陈某及该名男同学均揉了揉脑袋。事发后，巡查老师未及时对陈某采取救治措施，而是将陈某带至班主任处，由班主任径行通知两原告要求将陈立玮带回家。2017年12月29日上午，陈某开始出现发热等情况，两原告立刻将陈某送至祈福医院救治。到了当日下午，陈某出现抽搐等严重情况，经诊断认为陈某出现中枢神经系统感染、颅内高压、颅脑损伤、深昏迷、肺水肿、呼吸衰竭、心力衰竭等多种症状，于当日转入重症监护室救治，但情况却一直未见好转，并持续恶化。次日凌晨0点，两原告不得不将陈某转至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儿童重症监护室进行抢救，但无奈医院用尽了各种抢救措施，仍然无法挽回陈某幼小的生命，其于2017年12月31日01:35死亡。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死亡诊断为呼吸、循环、消化系统等多器官功能衰竭、脑疝、脑干脑炎、惊厥持续状态、蛛网膜下腔出血、心肺复苏术后、电解质紊乱（高钠血症、低钾血症、高氟血症）、肺出血、支气管××。陈某死亡后，两原告精神上受到沉重的打击，无法正常工作和生活，全家陷入万分悲痛。两原告认为，陈某作为一名未成年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被告应当依法履行全面的教育及管理职责，确保陈某的身心健康及安全。而该不幸情况的发生，恰恰与被告事先未做好全面的安全警示、培训及防护措施，事中未向两原告合理、全面及准确的告知实际情况，事后更未及时提供相关视频信息，严重延误医疗时机导致陈某救治无效而死亡等具有直接关系，被告对该事件的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教育、管理责任。鉴此，依照《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被告应当向陈致宇、杨景童支付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在内的相关费用。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贵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陈致宇、杨景童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陈致宇、杨景童的合法权益，判如所请！毓贤学校辩称：陈某的死亡事实与被告不存在因果关系。2017年12月27日下午14时03分，陈某与两名同学在学校二楼电脑室走廊上玩耍。一名女同学跑在最前方，陈某在女同学左后方，另一名男同学在女同学右后方，当小跑到电脑室门口时女同学停了下来，陈某随后变向冲在男同学的正前方，导致额头与墙壁发生碰撞，后退时后脑勺与男同学的额头再次碰撞。后值班老师于14:08巡逻时发现陈某额头起了包，并立刻将其送至班主任孔意辉处，孔意辉于是发了陈某的照片给陈致宇以表明受伤情况,并与杨景童进行视频联系，后杨景童让保姆接走陈某。陈某于2017年12月27日下午回到家后，在两原告的监护下，没有发现身体状况存在异常，故两原告没有就陈某的身体检查状况与班主任孔意辉做进一步的沟通，直至12月29日病危前只是就陈某在校园生活上的事与班主任进行交流。被告认为：陈某的死亡事实与被告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两原告要求被告对陈某的死亡承担50%责任于法无据，理由如下：陈某生前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虽然《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教育机构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学习期间受到的人身损害承担过错推定责任，但该归责原则的前提是损害事实与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两原告在陈某死亡后没有提起司法鉴定，而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出具的《死亡小结》认定陈某的死亡原因为多器官功能衰竭，仅凭该死亡原因，并不能证明陈某的死亡事实与12月27日的受伤情况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如上所述，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两原告没有完成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不能推定被告存在过错，应予以驳回。二、被告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两原告没有尽到监护责任。退一步讲，即便认为陈某的死亡事实与被告存在因果关系，但被告已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不需要承担责任。被告一直注重于对学生安全教育，每个星期开的班会课都有向学生灌输安全知识，以期能提高学生的安全意识、自我防范和自护自救能力。在校园各处，更是有贴好安全提示牌，以对学生形成警示。另外，由于陈某身患肾病综合征，所以会长期服用激素类药品，在学校的表现较为活泼好动，为此，班主任也曾独自教育他不要追逐打闹。令人无奈的是，老师的谆谆教诲并不能阻挡孩童玩闹的天性，陈某因与同学追逐打闹而受伤。班主任在陈某受伤后的短短几分钟内就知晓了情况，并通过微信文字、视频的通讯方式详细地告知两原告具体情况，后两原告让保姆将陈某接走。在陈某置于两原告的监护下后，两原告应当带孩子去医院进行健康检查以免隐患。但是，事发后第二天，两原告就让陈某上学。从一般人的注意能力或者说结果预见可能性作为标准，被告作为一个教育机构，老师作为教育工作者，而非专业医生，不能要求被告超出能力范围去对结果进行预测——因陈某在12月28日上学期间表现如常，且作为监护人的两原告没有对健康状况异常进行说明，被告只能据此判断陈某的身体无碍。从照片上显示，陈某的额头起了一个包，受伤的症状较为明显，而被告让两原告将陈某接走，本意就是让孩子去医院做身体检查并在家休养。但是，作为监护人的两原告，未重视陈某的伤情，不仅没有让孩子接受医疗仪器的检查，还让他继续上学，以致于延误了医疗时机，两原告对陈某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监护责任。综上所述，陈某的死亡与被告不存在因果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也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所以不存在过错，无需对陈某的死亡承担责任。相较之下，两原告完全没有尽到监护责任，与陈某的死亡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被告认为原告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所有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陈某于2011年5月14日出生。陈致宇、杨景童是陈某的父母。2.毓贤学校是经广州市番禺区教育局批准，于2017年6月30成立的公办学校，自2017年秋季开始招生办学。预计招生470人，实际招生380人。因成立时不符合配备专职卫生技术人员的条件，仅开设卫生室和配备兼职保健教师开展学校卫生工作。两原告认为即使毓贤学校不符合具备专职卫生技术人员的条件，但也应由保健教师采取相关应急措施，毓贤学校管理上有缺失。3.陈某于2017年9月入学毓贤学校一年级6班就读。根据陈某监护人2017年9月14日填写的《毓贤学校学生特异性体质调查表》显示：关于是否患有身体重要器官或组织的器质性疾病一栏内容为“是”；关于医院诊断疾病名称或过敏物、依赖物名称一栏内容为：患有肾病综合症，长期服用激素类药物。关于医生是否有相关建议一栏内容为：不能剧烈运动，饮食以清淡为主，注意作息习惯，预防感冒发烧以及预防交叉感染。4.根据陈某所在班级班主任孔意辉与陈致宇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9月28日孔意辉就陈某不能剧烈运动一事与监护人反馈并沟通。5.根据毓贤学校的监控显示事发经过为：2017年12月27日13时53分陈某从学校大门口进入学校。13时55分陈某跟几个小朋友一起上了学校的百步梯。13时56分陈某在学校小学部的广场上，经过宣传栏下面，小跑着上去了自己的一（6）班。14时03分三位同学一起在学校二楼走廊上往教室跑，陈某向从右侧超过同伴时不慎身体撞墙，绊住身后的同学与其碰撞在一起，两名同学都揉捂住了额头。14时08分值班人员袁艳珊老师巡逻到此处，发现陈某额头起了包，立刻将他送到班主任孔意辉老师处。6.2017年12月27日14时08分班主任孔意辉把陈某的额头右上角鼓起肿包的样子拍照发送给陈致宇，通过微信与陈致宇、杨景童沟通处理方式，杨景童让孩子回家，陈致宇对此表示知情并无意见。14时40分保姆从学校接走陈某，并在门卫室做了登记，陈某27日下午请假在家休息。两原告自述陈某伤口处未有流血，回家后并未送往医院检查，在家自行涂药处理。7.2017年12月28日陈某并无呕吐、头晕的症状，当日早上8时05分到校上学。14时12分陈某在一年级（6）班教室，在课堂的表现与平常一样。16时16分陈某离开校门。17时30分陈某跟爷爷奶奶一起进入学校门口，奶奶伴随陈某上下楼。17时41分陈某跟爷爷奶奶一起离开了学校。8.2017年12月29日上午7时30分杨景童因陈某高烧向班主任孔意辉请假。9.2017年12月29日陈致宇、杨景童将陈某送往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先门诊后入院治疗。入院记录中自述病史为：患儿2天前和同学玩闹时曾撞到头部，碰撞处有明显包块，当时无呕吐及意识障碍，无头晕等不适，饮食、生活正常。既往史内容为：2014年在中山一院诊断为肾病综合征，后一直改予美卓乐1粒半口服。29日下午因陈某病情加重，转入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重症医学科治疗。31日上午1时35分陈某因抢救无效死亡。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的死亡小结显示陈某的死亡原因为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诊断：1.多器官功能衰竭（呼吸、循环、消化系统）；2.脑疝；3.脑干脑炎；4.惊厥持续状态；5.蛛网膜下腔出血；6.心肺复苏术后；7.电解质紊乱（高钠血症、低钾血症、高氯血症）；8.肺出血；9.支气管××。10.陈致宇、杨景童对第5-9点事发经过无意见，但认为毓贤学校事前应当配备卫生专业技术人员或者保健教师，且卫生专业技术人员或保健教师应当接受相应的培训和获得相应卫生专业证书，但毓贤学校没有医务室、保健室，更没有专业的保健教师。事发后毓贤学校没有对陈某在碰撞后第一时间进行相应的急救措施，同时也缺乏急救设备和急救人员。虽然毓贤学校将受伤情况告知了监护人，但学校没有及时采取措施救助受伤害的学生。全面真实将事故告知未成年人监护人只是学校履行职责的一部分。11.2018年1月2日，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钟村派出所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陈某死亡原因为“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地点为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12.事发的2017年下半学期，毓贤学校下午是14时-14时10分到校，14时30分正式上第一节课。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3.毓贤学校提供照片证实一年级（6）班向学生开展安全教育，学校楼梯、走廊有悬挂“请勿追逐”、“注意安全”、“请勿追逐打闹”等警示标志。对此两原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中陈致宇、杨景童未能证实毓贤学校实施了侵权行为，未能证实陈某的死亡与发生在2017年12月27日的受伤有因果关系，毓贤学校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分析如下：一、碰撞事件发生在12月27日中午，次日（28日）陈某又正常上学，根据班级监控视频显示陈某28日并无身体不适表现。根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陈某死亡原因为“多器官功能衰竭”，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陈某死亡结果与其患有特异性疾病或者与12月27日的碰撞之间有因果关系。即使陈某的死亡与其27日的碰撞有关，该碰撞行为根据视频显示不属于学校实施的损害行为，而是陈某与其他同学在走廊追逐过程中意外造成的。二、毓贤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尽到了相应的管理责任和注意义务。表现在：1.事发前班主任也单独教育陈某不要追逐打闹；学校也悬挂了“请勿追逐”的警示标志；2.陈某受伤后毓贤学校在五分钟内即发现；陈某的班主任在十分钟内分别通知陈某的两监护人，让杨景童确认了陈某的状况，把陈某受伤的照片发送给陈致宇。班主任在征求并通知两监护人意见后让孩子回家。3.陈某交接给监护人之后，监护人未第一时间将陈某送往医院检查、救治，无法推断碰撞后受伤程度如何；同时也从侧面反映出碰撞后陈某表现如常，导致不仅毓贤学校，甚至监护人的委托人（保姆）、亲属（爷爷奶奶）及监护人均未引起重视，无法预见将来会产生陈某死亡的严重后果。综上，毓贤学校未实施违法行为，原告据以主张造成陈某死亡的头部受伤并非毓贤学校实施的，未有证据证实陈某的头部受伤与其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且毓贤学校已经在其能力范围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毓贤学校在整个事件中无过错，对陈某的死亡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故对陈致宇、杨景童要求毓贤学校承担50%的赔偿责任，赔偿526687元（包括赔偿丧葬费46784元、死亡赔偿金886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住宿费4500元、医疗费15270元等费用的50%），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致宇、杨景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96元，由原告陈致宇、杨景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吴文涛人民陪审员  黄苑仪人民陪审员  郭彩霞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蔡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