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20民初6788号原告：梁永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宫霖（原告梁永杰妻子），住同原告梁永杰。被告：上海元石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鹤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再军，男，上海元石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伟，上海顺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永杰诉被告上海元石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石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6月，原告申请进行工程质量鉴定，本院委托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3月23日、5月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永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宫霖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元石公司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被告元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再军到庭参加了第三次庭审、被告元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伟到庭参加了第二、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永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2、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61,416.50元；3、被告赔偿原告敲毁承重墙造成损失66,000元、擅自改变卫生间管道位置造成损失3,000元、擅自敲毁墙体造成损失5,000元；4、被告退回已支付工程款67,800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6年2月20日签订家庭居室装修施工合同，由被告为原告装修位于上海市奉贤区金汇塘路XXX弄XXX号房屋一套，合同总价为245,666元，首付款73,600元原告于2016年3月2日前支付被告。工程开工时间为2016年2月27日。被告开工后，未交付施工图纸及进行现场交底，在未取得房屋原始图纸的情况下，擅自敲墙，导致承重墙敲除。相关执法部门出具责令整改通知书。被告还未经原告同意擅自改变马桶位置，重新在楼板上开洞布置下水管，破坏防水层。施工材料以次充好，面积虚算，报价时重复计价等，对原告的财产造成严重侵害，为防止进一步损失，原告于2016年4月5日以书面形式提出终止合同。被告元石公司第一次及第二次庭审时均同意解除合同，但辩称违约的是原告，原告理应支付赔偿款。敲墙是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发送图纸，施工时原告也在现场。第三次庭审时，被告辩称，其没有过错，施工图纸已经发送原告，敲墙也得到原告许可，故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装饰装修合同、收据、预算表、装修申请表、房地产权证、告知函、微信记录、通知书、回复函、告知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值班医生交班报告、电费发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于照片、整改通知书、建筑图纸，经过司法鉴定，确认承重墙被敲除，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对于邮箱发送邮件，鉴于无法证明受送达邮箱为原告持有，故对该证据本院难以采信；对于送货单，本院难以采信；对于光盘记录，系拍摄时期情况记录，但在上述光盘中，原告一直坚持不认可被告敲墙，故无法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基于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6年2月20日，原、被告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示范文本》约定，被告为原告装修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海湾镇金汇塘路棕榈滩别墅159号。承包方式为部分承包。总价为245,666元。本工程由被告设计，提供施工图纸一份。合同签订当日付73,600元，余款分批支付。合同还约定，被告擅自拆改房屋承重结构或共用管线和设施，由此发生的损失或事故（包括罚款），由被告负责并承担责任。原告未办理有关手续，强行要求被告拆改原有房屋承重结构或共用管线和设施，被告应拒绝施工。被告未拒绝施工而发生损失或事故（包括罚款）的，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施工过程中，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同，须向另一方以书面形式提出，经双方同意办理清算手续，订立终止合同协议，并由责任方按合同总价款25%赔偿，解除本合同。签订合同当天，原告支付了20,000元。2016年2月27日，原告向物业公司申请装修，于当天开工。2016年3月2日，原告又支付了53,600元。双方确定的工程预算表载明，工程基装直接费244,666元、设计费1,000元，税金自理，总价245,666元。还约定预算单价为闭口价，拆除工程、定制商品按实结算。2016年3月31日，原告致函被告，称自2016年3月15日至今业主多次查看工程进度，发现现场无施工人员，贵重材料无人看管。今日小区物业提供房屋结构图，发现未经业主同意擅自拆除多处房屋重要结构，造成安全隐患。希望被告作出处理方案。2016年4月5日，上海市棕榈滩小区向原告发送《违法建筑整改通知书》，言明经查原告在装修过程中有破坏房屋承重结构的行为，要求恢复原状。当天，原告向被告发送《告知函》，言明由于被告擅自敲除承重墙、材料以次充好、重复计算工作量等要求解除合同。被告收悉上述函件。同年4月7日，上海市奉贤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原告在2016年4月23日前恢复破坏的房屋承重结构。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已完成项目的质量是否合格和是否敲除承重墙进行鉴定，并出具修复方案和估算修复费用。本院委托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由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检测，一、承重结构检测。系争房屋敲除了部分墙体，底层8-9/F轴门洞两侧混凝土柱被敲除，目前采用砖墙砌筑恢复，且新老砖墙间无有效连接；二层8/F-J轴门洞向北扩大约400MM，目前采用砖墙砌筑恢复，且新老砖墙间无有效连接；底层6-8/F-J轴和二层6-7/F-J轴120MM厚墙体敲除。结论为：底层8-9/F轴门洞两侧混凝土柱被敲除、二层8/F-J轴门洞向北扩大约400MM，该墙体均为承重墙，敲除后存在安全隐患，应及时恢复原状。底层6-8/F-J轴和二层6-7/F-J轴120M厚墙体属非承重结构，敲除后对房屋整体结构影响不大。二、装修质量检测。系争房屋强、弱电线路敷设工程未完成，管线未隐蔽，插座、灯具、开关未安装、接线，对现有已施工部分进行分析存在：部分同一功能的电线颜色不统一、PE线未采用黄绿相间色导线、部分暗敷电源线采用塑料波纹管、强弱电线共管、共接线盒、部分暗敷电线未穿管保护等质量缺陷，不符合相关规范、标准的要求。部分电线的品牌与合同附件约定的品牌不同。对于给排水部分，底层和二层卫生间污水和废水管移位，由于目前处于装修阶段，装修单位应对新开槽部位采取必要加强措施。还出具修复方案，估算修复费用总计为16,581元（其中承重墙修复费用为4,455元、电气部分修复费用为12,126元）。对于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认为承重墙修复费用过低，其他无异议。被告认为，竣工图纸与现场情况不符合，现场被告敲除的墙体本来就是砖墙，电气缺陷系施工未完成造成。本院通知鉴定人员到庭质证，鉴定人员解释：关于承重结构，混凝土柱是构造柱，是承重结构的一部分现在已经敲除了，施工单位自行恢复了，但是砌墙的方式不能做到有效连接。关于电气施工，不合格，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关于卫生间移位，移位是可以的，只要后面防水设施跟上是不影响的，但现在后面还没有做。庭审过程中，1、关于设计图纸，原告认为在2016年3月5日收到图纸，当时由于墙体被敲毁，其并未签收确认。被告认为开工后即通过电子邮件方式给付，现场也交付过，原告不愿意签收。2、关于卫生间移位，原告表示卫生间移位根据电梯位置来，由于电梯位置尚未确定，所以移位系被告擅自决定。被告认为，双方口头同意移位，设计图纸时没有这个问题，因原告在现场，口头答应了，没有签字确认。3、关于新砌墙体，原告确认被告新砌了墙体，对于该部分费用4,760元予以认可，同意支付。4、关于铲墙，原告认可被告铲除了部分墙面白粉，愿意支付部分费用。预算中，铲除墙顶面白粉费用为6,000元，原告提供法庭确认材料中认为完成80%不到。5、关于阳台抬高，原告认为虽然做了，但是造成渗水。6、关于承重墙。被告称原告施工时在现场对敲墙也予以认可。被告依据现场情况自行判断哪面墙体可以拆除。7、关于修复，原告认为被告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不需要其进行修复，且承重墙修复要求有资质公司进行。在庭审过程中，法庭征求原、被告双方意见，是否同意对已经施工部分进行审价。原告认为鉴于已施工部分大部分不合格，其不同意申请进行审价，被告认为其已经出具已施工清单，不需要进行审价。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但在施工过程中，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发送书面通知，被告在收到通知后没有提出异议，在第一、二次庭审时均认可解除合同，故本院确认原、被告双方合同在2016年5月17日解除。被告第三次庭审时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继续履行，本院认为合同已然解除，且由于存在施工质量问题，原告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合同显已履行不能，故对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合同解除系谁的违约行为引起，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合同引发争议的主要原因在于承重墙的敲毁。被告辩称，敲墙均经过原告现场认可同意。退一步而言，即使原告在现场，其也不具备相关建筑结构专业知识。而被告作为专业装修公司，对于装修及房屋结构认知度高于原告，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也约定即使原告要求拆改承重结构，被告也应拒绝施工，其未拒绝发生损失由其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被告在未取得房屋结构图纸情况下，擅自拆除承重墙体，应由其承担相应责任，应由其承担相应责任。按照合同约定，本院酌情予以调整为20,000元。原告主张由此造成房屋价值贬损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系争房屋工程质量问题及导致相应后果。鉴于目前系争房屋装修工程尚未完工双方已经解除合同。对于已经施工部分：1、承重墙，原告拒绝被告进行修复，鉴定报告作出了修复费用估算，本院根据鉴定报告确认修复费为4,455元，应由被告支付原告；2、电气部分。虽然被告辩称，电气部分不合格系因施工未完成造成，但鉴定报告电气显示不合格原因并非系尚未施工完毕导致，而是用料、施工工艺缺陷。现原、被告双方解除合同，原告亦拒绝被告修复，鉴定人员到庭确认已施工部分属于不合格工程，故本院确认电气部分施工质量不合格。本案争议焦点之三，系争房屋被告已施工部分工程款。1、墙体部分。对于新砌墙体原告予以认可，且对于价格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为4,760元。对于敲墙费用，虽然原、被告工程预算中存在，但由于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已经敲除的墙体经过原告同意认可，且一部分还属于承重墙，故对于被告擅自敲墙的工程款，本院不予认可。对于铲墙面白粉，预算为6,000元，现原告认可仅施工80%不到，本院酌情确定为4,000元。2、关于电气部分，由于电气部分经鉴定不合格，故被告无权要求原告支付相应工程款。3、卫生间下水管重排工程款。工程预算中本身存在下水管重排，现在也已经施工，且经鉴定并不属于不合格工程，本院按预算确定为6,900元。4、阳台防水、抬高。被告进行了上述施工，原告虽然辩称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本院根据工程预算表，确认阳台防水、抬高费用为3,532元。5、打洞费用，原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为2,000元。6、对于设计费，预算中确认为1,000元，设计图纸也已经交付，故对上述费用，本院予以确认。7、对于管理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被告已施工部分工程款为22,192元。原告已经支付工程款为73,600元，被告应予返还51,40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梁永杰与被告上海元石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0日签订的《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示范文本》于2016年5月17日解除；二、被告上海元石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梁永杰违约金20,000元；三、被告上海元石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梁永杰工程款51,408元；四、被告上海元石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梁永杰修复费4,45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8元，鉴定费30,000元，由原告梁永杰负担1,244元、被告上海元石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2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慧审 判 员 苏 姝人民陪审员 金 国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亚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十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因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因此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