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4民终1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恒新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法定代表人：刘宜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义永，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拉赫兰顿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XXXX号长泰国际金融大厦X楼XXX单元。法定代表人：BRADLEYSCOTTJOHNSON，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炯，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乾顺，男，196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原审被告：刘宜煜，男，197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原审被告：陈锦晖，男，197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诉人湖北恒新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拉赫兰顿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赫兰顿公司”)、原审被告刘乾顺、刘宜煜、陈锦晖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41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拉赫兰顿公司要求恒新公司返还编号101-XXXXXXX-000号《融资租赁协议》项下租赁物CretaprintMS4972-5陶瓷喷墨打印机1台的诉讼请求；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恒新公司减少赔偿拉赫兰顿公司损失金额人民币974,564.07元(以下币种同)。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错误。恒新公司没有收到一审法院的开庭传票，一审法院剥夺了恒新公司的辩论权。2.一审法院认定赔偿金额不当。拉赫兰顿公司与恒新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关于保证金在违约情形下的抵扣顺序条款、律师费承担条款均显失公平，且拉赫兰顿公司可通过《融资租赁合同》获取租金收益，而恒新公司缴纳的保证金却无任何收益，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不对等。此外，依据一审判决，恒新公司应支付给拉赫兰顿公司的金额总计达4,298,356.86元，超出租赁物原值1,298,356.86元，且拉赫兰顿公司购买租赁物金额扣减保证金后，其实际仅投入2,253,340元，利润过高。拉赫兰顿公司收取的租金中已包含了融资利息，而《融资租赁合同》关于按月利率2%承担迟延罚息的约定，过分高于其实际所受的经济损失，应参照商业银行逾期偿还贷款之罚息标准适当减少。3.一审判决中关于自2018年11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2日止的迟延罚息金额计算有误。拉赫兰顿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不同意恒新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乾顺、刘宜煜、陈锦晖未作陈述。拉赫兰顿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拉赫兰顿公司和恒新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签订的编号为101-XXXXXXX-000的《融资租赁协议》；2.判令恒新公司返还拉赫兰顿公司在合同编号为101-XXXXXXX-000《融资租赁协议》项下的租赁设备(详见合同中《租赁物件清单》)；3.判令恒新公司支付拉赫兰顿公司按全部未付租金数额计算的损失2,165,314元，截至2018年3月20日的迟延罚金22,399.80元，以及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迟延罚金(以全部未付租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以实际欠款天数计算)；4.判令恒新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费共计63,600元；5.判令拉赫兰顿公司可就上述第二项所述的租赁物与恒新公司协议折价或将该设备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用于清偿恒新公司上述第三项付款义务；如所得价款不足清偿上述债务，则不足部分由恒新公司继续清偿，如所得价款超过上述债务，则超过部分归恒新公司所有；6.判令刘乾顺、刘宜煜、陈锦晖对恒新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判令恒新公司、刘乾顺、刘宜煜、陈锦晖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3日，拉赫兰顿公司与恒新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101-XXXXXXX-000的《融资租赁协议》，合同约定，拉赫兰顿公司、恒新公司与案外人山东汇成陶瓷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101-XXXXXXX-000PA1的《买卖合同》，拉赫兰顿公司购买了案外人山东汇成陶瓷科技有限公司的设备，并将该等设备作为租赁物出租给恒新公司使用，拉赫兰顿公司与恒新公司之间形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拉赫兰顿公司为出租人，恒新公司为承租人。根据《融资租赁协议》，拉赫兰顿公司同意向恒新公司出租，且恒新公司同意向拉赫兰顿公司承租租赁物(CretaprintMS4972-5陶瓷喷墨打印机1台)；租赁期间为45个月，租赁物价款3,000,000元，保证金746,660元，支付方式为月付，每期租金74,666元，管理费36,000元，起租日为出租物购买合同的约定向销售商支付应付租赁物价款或第一期应付租赁物价款之日；第一期租金由恒新公司在本协议签署后五日内向拉赫兰顿公司支付；如恒新公司迟延支付本协议项下的任何到期应付款项，则从到期日至实际付款日期间，恒新公司须就迟延款项按月利率2%向拉赫兰顿公司支付迟延罚金；如租赁期限内恒新公司未发生违约事件，则期末保证金用于抵扣期末租金中的相等金额；保证金为恒新公司本协议项下义务履行的金钱质押担保，任何保证金均不计利息；拉赫兰顿公司有权在恒新公司发生违约事件或本协议因不可归责于拉赫兰顿公司的原因被解除后，将保证金的任何部分用于行使救济，并按照其他应付款项、迟延罚金、应诉租金的顺序进行抵销；恒新公司未支付任一期租金或其他任何到期款项构成违约事件，拉赫兰顿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并且恒新公司应对拉赫兰顿公司由此产生的所有损失和费用承担全部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本协议项下(无论到期和未到期)所有剩余租金、迟延罚金和其它所有应付款项，以及拉赫兰顿公司为本协议之目的支付和承担的其他费用和损失；要求恒新公司支付迟延罚金；要求恒新公司归还租赁物；要求恒新公司承担拉赫兰顿公司因行使本协议项下任何权利和救济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取回、拆除等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以及合理的律师费、诉讼或仲裁费用；以恒新公司交付的保证金优先抵销拉赫兰顿公司的损失。刘乾顺、刘宜煜、陈锦晖向拉赫兰顿公司出具《保证函》，刘乾顺、刘宜煜、陈锦晖向拉赫兰顿公司承诺并保证，就拉赫兰顿公司与恒新公司出租设备事宜签订的协议编号为101-XXXXXXX-000的《融资租赁协议》项下恒新公司的所有支付义务，包括但不限于租金、保证金、迟延罚金以及恒新公司因违约须向拉赫兰顿公司赔偿的损失等承担连带保证义务；保证期间为保证函签署后至恒新公司的最后一项被保证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16年7月20日，拉赫兰顿公司按约向案外人山东汇成陶瓷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买卖合同》项下约定的租赁物价款240万元(租赁物价款300万元抵扣保证金60万元)。2016年6月8日，恒新公司出具接受证书，确认接受租赁物。2016年6月16日，涉案租赁物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变更登记，登记证明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9。恒新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支付了第16期租金后未再支付租金。故拉赫兰顿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并在诉前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向案外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4,502元。为处理系争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拉赫兰顿公司与锦天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委托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海担任拉赫兰顿公司诉讼代理人，并支付律师费63,600元。一审审理中，拉赫兰顿公司主张案涉《融资租赁协议》于开庭之日即2018年11月8日解除，并将诉请3“自2018年3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迟延罚金(以全部未付租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以实际欠款天数计算)”变更为：自2018年1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迟延罚金(以全部未付租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以实际欠款天数计算)。其中迟延罚息要求以欠付租金为基数，以月利率2％，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因合同项下恒新公司支付了保证金746,660元，要求按照《融资租赁协议》的约定按照“1.其他应付款项(律师费等费用)；2.迟延罚金；3.融资租赁协议项下应付租金”的顺序进行抵扣。一审法院另查明，截至2018年11月8日，恒新公司尚欠拉赫兰顿公司租金2,165,314元，迟延罚金128,126.86元(以每期到期未付的租金为基数，以月利率2%的标准，按照实际欠款天数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拉赫兰顿公司与恒新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拉赫兰顿公司作为融资租赁的出租人，已按约履行了涉案《融资租赁协议》项下的相应义务，而恒新公司未能按约支付相应的租金，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拉赫兰顿公司请求解除案涉《融资租赁协议》，要求恒新公司返还租赁物以及赔偿损失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承租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租金，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经出租人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出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拉赫兰顿公司与恒新公司在案涉《融资租赁协议》中约定，恒新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拉赫兰顿公司任一期租金，拉赫兰顿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取回并处置租赁物，并要求恒新公司赔偿拉赫兰顿公司所遭受的损失。该合同履行过程中，恒新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已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故对于拉赫兰顿公司请求确认案涉《融资租赁协议》于2018年11月8日解除，同时要求由恒新公司返还租赁物的主张，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亦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损失赔偿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关于全部未付租金，涉案《融资租赁协议》项下全部未付租金为2,165,314元。关于合同解除日后迟延罚息的计算基数，根据双方《融资租赁协议》的约定，恒新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拉赫兰顿公司已就包括未到期租金在内的全部未付租金进行主张，因此，就未到期租金部分，拉赫兰顿公司实际已经获得了期限利益，其再就此部分要求支付迟延罚息，难以支持。关于律师费63,600元，拉赫兰顿公司的主张具有合同依据，且拉赫兰顿公司提供的律师服务合同、律师费支付凭证及律师费发票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律师费已实际支付，故予以支持。关于恒新公司缴纳的保证金746,660元，根据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拉赫兰顿公司主张按照其他应付款项、迟延罚金、应付租金的顺序进行抵扣，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保证金746,660元按照律师费63,600元、截至2018年11月8日迟延罚金128,126.86元、租金554,933.14元进行抵扣后，恒新公司尚欠租金1,610,380.86元。关于收回租赁物的价值，涉案《融资租赁协议》中未作约定，拉赫兰顿公司请求按其就涉案租赁物与恒新公司协议折价或将该租赁物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来确定，并明确所得价款超过全部债务的部分归恒新公司所有，该主张合理且具有可操作性，予以支持。关于拉赫兰顿公司诉请的保全担保费4,502元，没有合同依据，亦不属于诉讼过程中的必要费用，故拉赫兰顿公司的主张缺乏相应依据，难以支持。刘乾顺、刘宜煜、陈锦晖出具的《保证函》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应予履行，刘乾顺、刘宜煜、陈锦晖应在对恒新公司的付款义务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项、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拉赫兰顿公司与恒新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编号101-XXXXXXX-000)于2018年11月8日解除；二、恒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拉赫兰顿公司编号101-XXXXXXX-000号《融资租赁协议》项下租赁物CretaprintMS4972-5陶瓷喷墨打印机1台；三、恒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拉赫兰顿公司赔偿损失，损失赔偿范围为租金2,165,314元、截至2018年11月8日迟延罚金128,126.86元以及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迟延罚金(以截至2018年11月8日的未付租金970,658元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律师费损失63,600元，上述损失，以恒新公司缴纳的保证金746,660元，按照律师费63,600元、截至2018年11月8日迟延罚金128,126.86元、租金的顺序予以抵扣；四、拉赫兰顿公司应就上述第二项判决所述的租赁物与恒新公司协议折价或将该等租赁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用于清偿恒新公司上述第三项付款义务，如所得价款不足清偿上述债务，则不足部分由恒新公司继续清偿，如所得价款超过上述债务，则超过部分归恒新公司所有；五、刘乾顺、刘宜煜、陈锦晖对恒新公司上述第三项确定的付款义务与第四项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乾顺、刘宜煜、陈锦晖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恒新公司追偿；六、驳回拉赫兰顿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810元，公告费5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三项合计30,370元，由恒新公司、刘乾顺、刘宜煜、陈锦晖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事实亦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已于2018年7月19日向恒新公司送达地址确认书上载明的地址“湖北省蕲春县经济开发区赤东陶瓷工业园”寄送了传票，且回执显示已签收，故对于恒新公司所称其未收到一审开庭传票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是否于2018年11月8日解除以及解除的后果如何认定。首先，承租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租金，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经出租人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出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16条、第18条约定，恒新公司未支付任何一期租金或其他任何到期款项构成违约事件，拉赫兰顿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恒新公司自认其自第17期租金起产生逾期，拉赫兰顿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符合合同约定。此外，一审诉状等法律文书的送达视为对恒新公司的催告，因恒新公司仍未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于一审开庭日即2018年11月8日解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恒新公司认为将保证金先全部抵扣租金后仍存在欠付的情形下才构成违约以及才能解除合同的主张，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出租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拉赫兰顿公司在主张解除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与法有据。恒新公司以租赁物一直由其使用且目前已转租给他人、次承租人对租赁物进行了维修更新等为由，主张不予返还租赁物，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损失赔偿金额，一审法院认定的租金、迟延罚金、律师费损失以及保证金的抵扣顺序等均具有相应的合同依据，且与法不悖，本院均予以维持，恒新公司所称一审判决关于自2018年11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2日止的迟延罚息有误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恒新公司认为保证金抵扣顺序、律师费承担等合同条款无效、相应赔偿金额应减少的主张，因无证据证明该等条款属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无效条款，故本院对恒新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恒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45元、公告费300元，由上诉人湖北恒新陶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婕审判员 周 欣审判员 朱 瑞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段佳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