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肆次方品牌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399号7栋1单元5层501号。 法定代表人：刘乐毅，系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乐毅，男，198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序言，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瑛婷，女，199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润，四川煊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高新美卿医疗美容诊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盛安街184号2楼。 法定代表人：李健，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四川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植静，四川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肆次方品牌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肆次方公司）、刘乐毅因与被上诉人潘瑛婷、原审第三人成都高新美卿医疗美容诊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肆次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潘瑛婷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潘瑛婷未按合同履行义务，无权要求支付推广费用，肆次方公司无违约行为，判决肆次方公司按比例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肆次方公司不应向潘瑛婷支付任何费用；2.原审判决整形费用认定金额有误，根据一审查明潘瑛婷的整形费用仅为5万元，法院却按照24期64992元的推广费用进行认定存在错误。 潘瑛婷辩称，潘瑛婷按照约定发送广告，肆次方公司未按约支付款项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认定构成根本违约正确。肆次方公司以潘瑛婷名义向小贷公司申请贷款，贷款月偿还额与合作协议约定的月支付金额相同，肆次方公司承担的应是潘瑛婷无需支付任何费用的全部费用。 美卿公司述称，肆次方公司、刘乐毅的上诉请求与美卿公司无关，美卿公司的意见与一审一致，美卿公司对双方的合作并不知情，应由肆次方公司、刘乐毅与潘瑛婷自行结算。 刘乐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潘瑛婷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潘瑛婷未按合同履行义务，无权要求支付推广费用，肆次方公司无违约行为，判决肆次方公司按比例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肆次方公司不应向潘瑛婷支付任何费用；2.一审法院未对刘乐毅和肆次方公司财产情况进行审查，判决刘乐毅对肆次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3.原审判决整形费用认定金额有误，根据一审查明潘瑛婷的整形费用仅为5万元，法院却按照24期64992元的推广费用进行认定存在错误。 潘瑛婷的答辩意见同前述意见一致。 美卿公司的述称意见同前述意见一致。 潘瑛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肆次方公司、刘乐毅支付潘瑛婷剩余整形项目费用56,868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潘瑛婷主张债权的合理费用全部由肆次方公司、刘乐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5月16日，潘瑛婷（乙方）与肆次方公司（甲方）签订了《协议》，合同主要约定：1、为推广美卿品牌，甲方特聘乙方成为“美丽使者”……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和提供的素材为甲方医院进行推广宣传，宣传主题／形式参照附件一，不符合约定的传播要求，乙方可以拒绝不视为违约；2、合作期限自2018年5月16日至2020年5月15日止；3、乙方收益：乙方可根据自身需要任意选择价值陆万元以内面部整形项目，由甲方担保提供第三方为乙方进行免抵押垫付……；自本协议签订后开始计算，甲方每月给予乙方费用2708元，发满24期截止，或因乙方失约，停止支付；在乙方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乙方义务的前提下，每月月底前以人民币形式发放，从项目操作后次月开始发放……；若乙方未履行约定义务，甲方可停止发放费用，所剩整形费用自行负责……；4、甲方权利义务：甲方根据乙方意愿提供面部整形设计和整形操作，操作方为美卿……；乙方推荐朋友和客户购买甲方整形类项目，甲方给予实际消费金额的10%作为乙方奖励，次月月底发放……；5、乙方权利义务：乙方必须每周根据甲方提出的朋友圈发布标准和要求发布朋友圈和群发信息，每周至少1次，且保证发布有效，无任何屏蔽，且协议期间不得删除已发内容，核查标准参照甲方制度。一旦发现乙方有发布假消息或发布后删除情形视为违约；乙方需加入甲方“美丽使者”微信管理群，根据群里提出标准和要求配合甲方微营销工作，退群视为违约……；乙方须对本协议内容和条款保密，不得向医院现场直客部和渠道部以及除本协议甲方外的任意第三方透露与甲方合作事宜；乙方不得对外宣称整形项目为免费操作，否则视为违约；乙方须使用个人微信号×××参与甲方安排的微营销工作，其他微信号视为无效和违约；6、违约责任：……乙方应严格按照本协议第五条约定履行，若未履行或履行不符合约定，甲方有权停止向乙方支付费用，乙方须自行承担整形费用；乙方违约的，未履行或未按约定履行本协议约定的条款的，甲方可以单方解除本协议，并停止向乙方支付未兑付的费用。乙方的违约行为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甲乙双方因本协议的解释或履行发生争议，任意一方均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7、合同解除：乙方违约，甲方可终止本协议，无需支付乙方任何费用，乙方整形费用需自行承担；甲方违约，乙方可终止本协议，整形项目费用由甲方承担。 《协议》签订后，潘瑛婷依约到美卿公司进行了面部整形，整形的手术金额为5万元。潘瑛婷亦按肆次方公司、刘乐毅的要求发布朋友圈，但经双方核实，潘瑛婷存在发布协议约定的内容的时候屏蔽其朋友圈的一些好友的行为。肆次方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7月25日、8月25日，通过案外人谢慧琼和张玲的账户向潘瑛婷转账，合计8,124元。但肆次方公司在没有任何事先通知的情况下，未向潘瑛婷支付9月份及之后的任何款项。 另查明，美卿公司与肆次方公司之间存在商务合作关系，但依据现有证据及潘瑛婷与肆次方公司的陈述表明，美卿公司在潘瑛婷与肆次方公司发生纠纷前并不知晓潘瑛婷与肆次方公司之间的《协议》，其与本案的纠纷不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 还查明，肆次方公司通过合同等形式要求潘瑛婷在朋友圈发布《协议》约定内容时对本案原审第三人及相关的担保方进行屏蔽，但发布朋友圈具体需屏蔽多少人，能屏蔽多少人，肆次方公司并未提交证据。潘瑛婷与肆次方公司并一致认可“整形费用”与“整形项目费用”系表达相同意思。肆次方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唯一股东为刘乐毅。 一审法院认为，涉肆次方公司的案件并非孤案，而是属于系列集团案中的一案。在作出民事审理的判断前，首先要避免将刑事案件当民事案件审理的错误。截止到本案审理终结，该系列案并未被刑事立案。故依据现有的证据及事实情况，本案属于民事案件的范围。 本案的纠纷为合同纠纷，具体为双方均具有民事权利义务的双务、合作的法律关系。潘瑛婷与肆次方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据《协议》切实履行。本案的纠纷的发生系潘瑛婷与肆次方公司双方均未严格依照该协议履行所致。其中，潘瑛婷的违约行为主要体现在：在履行该协议时，屏蔽朋友圈中的一些好友（因微信好友有变动，双方对于屏蔽人数在核实过程中有出入，但即使按照被告肆次方公司核实的情况，潘瑛婷的屏蔽人数也没有超过25%），存在违约行为。而肆次方公司的违约行为主要体现在：在协议中存在自相矛盾的约定，尤其是在协议第五条第4款中明确约定“无任何屏蔽”，但在第7款中及法庭的庭审中确认“要对医院工作人员及担保方工作人员”进行屏蔽，导致合同自签订时就存在履行中违约的可能性；且在未与潘瑛婷沟通的情况下，单方面停发合同约定的每个月的费用；且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停发每个月费用系因知晓潘瑛婷存在违约事实引起的。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潘瑛婷依据《协议》第七条第4款的约定，要求整形项目费用由肆次方公司承担；肆次方公司依据《协议》第六条第2款的约定，停止向潘瑛婷支付未兑付的费用，双方就终止履行该协议并无争议。针对后续的整形项目费用（即整形费用）56,868元，一审法院综合潘瑛婷与肆次方公司在合同订立及履行过程中的违约程度，由潘瑛婷承担10%的责任，肆次方公司承担90%的责任，即潘瑛婷自行承担整形项目费用5,687元，肆次方公司承担51,181元。至于潘瑛婷要求刘乐毅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刘乐毅系肆次方公司的唯一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在刘乐毅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潘瑛婷要求刘乐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成都肆次方品牌策划有限公司、刘乐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瑛婷支付51,181元。本案案件受理费611元，由潘瑛婷自行承担61元，成都肆次方品牌策划有限公司、刘乐毅承担55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肆次方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潘瑛婷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整形项目费用金额如何计算；3.刘乐毅是否与肆次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肆次方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潘瑛婷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肆次方公司与潘瑛婷约定分24期向潘瑛婷返还整形项目费用，但其在支付了3期后就停止支付也未事前通知潘瑛婷缘由，肆次方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至于潘瑛婷屏蔽部分微信好友的行为，由于双方约定“要对医院工作人员及担保方工作人员”进行屏蔽，根据双方在一审中核实的屏蔽人数情况，结合潘瑛婷的主观过错，本院认为其行为只构成轻微违约。由于双方均确认合同已解除，对合同解除后整形项目费用如何分担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约定及违约的程度，判定潘瑛婷承担10%的责任，肆次方公司承担9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整形项目费用金额如何计算。双方约定的共计分24 期返还整形项目费用，除去已支付的3期，仍有21期未返还，共计56868元，一审以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肆次方公司认为整形项目费用仅为给第三人支付的50000元费用，没有充分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三、刘乐毅是否与肆次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肆次方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对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言，其股东应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否则将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举证责任在股东。刘乐毅截至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肆次方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因此应对肆次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肆次方公司、刘乐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成都肆次方品牌策划有限公司、刘乐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丽莎 审判员  罗 宇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李高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