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28号正佳商业广场内（开办市场：天河路228号负一层至七层、七层夹层广州正佳商业广场）。法定代表人：谢铁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彦，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犁人创意（广州）服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七星岗9号3号楼。法定代表人：关捷。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冬致，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葭咏，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职员。上诉人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犁人创意（广州）服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犁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正佳公司无需向犁人公司支付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犁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正佳公司支付逾期退还租赁保证金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正佳广场租赁合同》第16.3.3条约定，合同终止后双方应当在商铺符合交换条件后签署交还凭证，在交还凭证签署后，犁人公司的义务始属完成。同时，合同第5.2.6条还约定，在涉及该商铺的权利义务清理完毕30天内，正佳公司需向犁人公司无息退还租赁保证金。但涉案商铺一直未完成双方签署交还凭证的工作，合同义务未履行完毕，故退还租赁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因此，一审判决第一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犁人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商铺的权利义务已于2016年12月31日完成，正佳公司应向犁人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341040元。首先，一审中正佳公司已确认商铺于2016年12月31日交还且涉案商铺已经出租给新承租人，说明商铺交还状态符合约定，未对正佳公司造成任何损失。犁人公司实质上已经履行了交还商铺的义务。第二，正佳公司在交还涉案商铺时从未要求犁人公司签署交还凭据，在合同实际履行中根本不存在交还凭据，因此不能把交还凭据作为退租赁保证金的条件。另外，正佳公司与其他商户已产生多起类似纠纷，正佳公司均未与商户签署交还凭据，可见正佳公司在实际交接中根本没有签署交还凭据这一流程，现提出该主张只是正佳公司拖延还款时间的理由。第三，正佳公司接收案涉商铺时从未提出必须签署交还凭据，事后既没有提出过异议，也从未催告犁人公司，印证了店铺在2016年12月31日已经交还完毕。第四，正佳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7日、9月30日、2018年4月10日、2019年3月22日向犁人公司部分退回租赁保证金，共计450000元，约占租赁保证金总额的57%。正佳公司退还租金保证金的行为，侧面说明正佳公司认可商铺已成功交还、双方只有款项结算的问题需要解决。二、正佳公司应向犁人公司支付逾期退还租赁保证金的利息。《正佳广场租赁合同》第5.2.6条约定正佳公司无息返还租赁保证金的条款，仅适用于正佳公司在涉及商铺的权利义务清理完成后30个工作日内返还的情况，若逾期返还，应自逾期之日计算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犁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正佳公司向犁人公司返还租赁保证金341040元；2.正佳公司向犁人公司支付逾期返还租赁保证金的利息（利息以应付款项为本金，从应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正佳公司向犁人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4.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正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7日，广州市正佳企业有限公司（现正佳公司、甲方）与犁人公司（乙方）签订《正佳广场租赁合同》[编号：穗正佳企业经营部第140422065号]，约定:甲方将涉案商铺出租给乙方使用，商铺的承租建筑面积约为206平方米；租期2年，自2014年07月01日至2016年06月30日止；商铺只供乙方作犁人坊品牌女士服饰经营之用；租赁保证金为791040元，由乙方于签署本合同之日起7日内向甲方交纳；合同期满或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提前终止本合同且甲方同意退还保证金的，甲方应在乙方依约交还商铺，且双方就租赁商铺而产生的一切权利和义务清理完毕后30个工作日内，不计利息向乙方退还租赁保证金；乙方应当于本合同约定的租赁期满之日起不超过5日内交还商铺；在符合本合同关于交还状况及装修和附属设施或设备的归属的规定情况下，甲乙双方应当签署一份交还凭据，交还凭据一经签署，乙方交还该商铺的义务立即完成；乙方因甲方违约行为而引起的损失，均由甲方承担，乙方有权向甲方追讨该等费用、开支。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双方在庭审中确认，正佳公司于2014年7月1日向犁人公司交付涉案商铺，犁人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向正佳公司退回涉案商铺；犁人公司缴纳了涉案商铺的租赁保证金791040元；犁人公司已经交清涉案商铺的租金；涉案商铺现已出租给案外人；自2016年12月31日起算第30个工作日为2017年2月17日。正佳公司于2017年9月7日退还租赁保证金150000元，于2017年9月30日、2018年4月10日、2019年3月22日分别退还租赁保证金各100000元，合计退还租赁保证金450000元。双方签订《询证函》，正佳公司确认截止2019年5月22日尚欠租赁保证金341040元。由于正佳公司未向犁人公司退回剩余租赁保证金，犁人公司于2019年1月3日委托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向正佳公司发出《律师函》，该封快递于2019年1月7日他人签收。现犁人公司以正佳公司至今未向其退还剩余租赁保证金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犁人公司为证明其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了律师费，提交其与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金额为15000元的发票。经质证，正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同意支付该律师费。另查明，2014年6月25日，广州市正佳企业有限公司名称经核准变更为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正佳公司、犁人公司签订的《正佳广场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正佳广场租赁合同》已于2016年6月30日租期期满，期满后犁人公司继续使用涉案商铺，并于2016年12月31日向正佳公司退还涉案商铺。正佳公司确认于该日收回涉案商铺，并确认犁人公司已经交清涉案商铺租金，涉案商铺亦已出租给案外人使用，故正佳公司应向犁人公司退回租赁保证金791040元。现正佳公司仅退回450000元，犁人公司要求正佳公司退回剩余租赁保证金34104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佳公司仅以双方未签署交还凭证为由拒绝退回租赁保证金，没有依据，故不予采纳。《正佳广场租赁合同》约定，“合同期满或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提前终止本合同且甲方同意退还保证金的，甲方应在乙方依约交还商铺，且双方就租赁商铺而产生的一切权利和义务清理完毕后30个工作日内，不计利息向乙方退还租赁保证金。”故正佳公司应自犁人公司退回涉案商铺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即2017年2月17日前向犁人公司退回租赁保证金。正佳公司于2017年9月7日退还租赁保证金150000元，于2017年9月30日、2018年4月10日、2019年3月22日分别退还租赁保证金各100000元，剩余租赁保证金341040元尚未退回。现犁人公司要求正佳公司以拖欠的租赁保证金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向犁人公司支付利息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并无不当。但利息应当从2017年2月18日起算为宜。《正佳广场租赁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因一方违约产生的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故犁人公司要求正佳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15000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正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犁人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34104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791040元为本金，自2017年2月18日计算至2017年9月6日；以641040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7日计算至2017年9月29日；以541040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30日计算至2018年4月9日；以44104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0日计算至2019年3月21日；以341040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22日计算至正佳公司实际退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犁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5元，由犁人公司负担137元，由正佳公司负担360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双方均确认：一、涉案商铺交还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二、双方之间就涉案商铺除租赁保证金外，已无其他权利义务争议；三、涉案商铺已由正佳公司另行出租给案外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正佳公司应否向犁人公司支付因逾期退还租赁保证金而计付的利息。正佳公司与犁人公司签订的《正佳广场租赁合同》约定“双方就租赁商铺而产生的一切权利和义务清理完毕后30个工作日内，不计利息向乙方（注：犁人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2016年6月30日该合同租赁期届满，2016年12月31日犁人公司已经将案涉商铺退还正佳公司，且正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接收案涉商铺时就犁人公司未签署交还凭证提出过异议，故在正佳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接收案涉商铺的情况下，视为双方就租赁案涉商铺而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清理完毕。在此情况下，正佳公司应依约自犁人公司退回案涉商铺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即2017年2月17日前不计利息向犁人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791040元。因正佳公司未在上述期间内及时向犁人公司退还相关款项，已构成违约，导致犁人公司产生资金占用损失，故正佳公司应在返还租赁保证金的同时将该租赁保证金产生的孳息一并返还，犁人公司要求支付逾期退还租赁保证金的利息，合情合理。鉴于正佳公司已陆续分批次返还犁人公司租赁保证金共计450000元，尚余341040元租赁保证金未退回，一审法院支持以各个返还款项的日期为节点、各阶段实际拖欠的租赁保证金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分段计付利息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正佳公司以涉案商铺未完成交还凭证为由主张退还租赁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缺乏理据，亦与该公司已退还部分租赁保证金的行为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正佳企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5元,由上诉人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审判长 徐 琳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谢佩君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