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巴城镇英艾雅制衣厂，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湖亭路38号1号房。经营者：纪正华，男，196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品德，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大欣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高照街道新农路100号二层。法定代表人：王雨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卓伟，浙江越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市巴城镇英艾雅制衣厂（以下简称英艾雅制衣厂）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大欣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5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艾雅制衣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英艾雅制衣厂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大欣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英艾雅制衣厂追加王雨毕为被告的请求，未经合议庭合议，也未对该申请作出裁定，径行在2019年8月22日的庭审中口头告知不准许追加，存在重大程序错误。二、本案存在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成分、幅宽等在交易中一直有所变更，缺乏依据。2.英艾雅制衣厂已经就幅宽问题向大欣公司提出交涉，在大欣公司多次表示同意承担幅宽过窄造成的损耗的情况下，英艾雅制衣厂才接受交付，这并不等同于双方对幅宽作出变更。3.一审法院仅以纪某在10月26日的聊天记录中未提出异议认定双方对合同进行了变更，缺乏依据。即便上述聊天内容属于变更，也仅对此后发生的交易发生效力。4.大欣公司坚持10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构成对双方购销合同的变更，其交付的产品不构成违约，表明实际交付的产品仅含有“羊毛、岳锦、晶纶”，不含有羊驼毛成分。大欣公司辩称，第一，一审法院驳回英艾雅制衣厂追加王雨毕为被告的请求合理合法，且审理过程中变更合议庭成员并不违法。第二，大欣公司已经向英艾雅制衣厂解释了克重与门幅的矛盾关系，大欣公司愿意承担９月４日前布料损耗，英艾雅制衣厂同意保证克重，其不应再对幅宽问题提出异议。损耗部分双方可在主张货款的案件中抵消。第三，英艾雅制衣厂对面料成分未提出异议，且其均已经开裁。第四，纪某是英艾雅制衣厂法定代表人的儿子，微信聊天记录表明货物的调整均由纪某主导，其属于合同的实际执行人。英艾雅制衣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购销合同；2.判令大欣公司领回未开裁面料（121807#4500米，安格拉121888#7600米），返还英艾雅制衣厂已支付货款2800000元；3.判令大欣公司赔偿英艾雅制衣厂经济损失700000元，支付未开裁面料（121807#4500米，安格拉121888#7600米）仓储费用暂计2000元（按照每日200元标准计算，从2019年2月2日开始计算至大欣公司实际转移出英艾雅制衣厂）；4.判令诉讼费由大欣公司承担。一审中，英艾雅制衣厂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部分解除二份《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DX2018720A、DX20180720B），大欣公司领回没有开裁的库存面料（合同DX2018720A项下3113米、合同DX20180720B项下6475.3米）并返还英艾雅制衣厂已经支付的货款187588元；2.判令大欣公司赔偿英艾雅制衣厂经济损失1013020元（其中退货损失755950元、因为幅宽问题导致已经开裁面料的损耗损失249870元、仓储费损失7200元，自2019年2月13日起算，按照每月30元每平方米*40平方米*暂计6个月，实际要求计算至库存被实际领回之日止）；3.判令大欣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0日，英艾雅制衣厂法定代表人纪正华与大欣公司签订编号为DX20180720A购销合同，合同供方是“大欣公司”、需方为“英艾雅”，合同约定大欣公司向英艾雅制衣厂供应品名为121807、克重为850G/M±3%、幅宽148CM±3CM，颜色为粉色3000米、黄色2500米、绿色1000米、紫色500米、兰色1000米、米黄1000米，单价为145元每米，金额1305000元，交期为收到定金之日起45天左右开始交货，70天左右交清。本合同按照《国家纺织产品基本安全技术规范》GB18401-2003执行标准执行；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国家一等品要求，需方按“标准确认样”进行大货验收；交提货地点：需方仓库；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需方在收到大货后按照确认的标准、技术标准进行验收，若质量有问题在开裁前提出异议，开裁后提出异议无效；结算方式和期限：需方支付50%作为定金，其余货款需款到发货（定金以实收为准）。同日，英艾雅制衣厂法定代表人与大欣公司签订编号为DX20180720B的购销合同一份，合同供方是“大欣公司”、需方为“英艾雅”，合同约定大欣公司向英艾雅制衣厂供应品名为安哥拉风、成份是11ALP8.5AL11.5N46.5W22.5P（不含连接线），克重为850G/M±3%、幅宽148CM±3CM，颜色待定，数量20000米，单价为150元每米，金额3000000元，交期为收到定金之日起45天左右开始交货，70天左右交清。单色数量为1000米的允许3%以内的偏差，单色数量为500米左右的允许10%以内的偏差，本合同按照《国家纺织产品基本安全技术规范》GB18401-2003执行标准执行；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国家一等品要求，需方按“标准确认样”进行大货验收；交提货地点：需方仓库；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需方在收到大货后按照确认的标准、技术标准进行验收，若质量有问题在开裁前提出异议，开裁后提出异议无效；结算方式和期限：需方支付50%作为定金，其余货款需款到发货（定金以实收为准）。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形成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成员是英艾雅制衣厂的徐后来、纪某及大欣公司的王雨毕。根据双方的对账情况，英艾雅制衣厂在2018年6月13日支付货款2000000元、2018年9月30日支付货款200000元，2018年10月13日支付货款300000元，2018年10月15日支付货款300000元。一审中，一审法院至英艾雅制衣厂厂房现场踏勘，英艾雅制衣厂厂房堆放了大量面料、成衣。大欣公司对此质证意见为：从外包装看，没有任何标记和LOGO能够证明是大欣公司产品；现场部分包装已破损或者拆封，里面露出的货物也没有任何标记和LOGO能够证明是大欣公司产品，未拆封的包装，里面货物无法识别；合同约定的未开裁部分的退货是有前提条件的，大欣公司已经根据事实和法律阐明，堆放没有退货的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现场中库存的成衣使用的面料也没有证据能证明是大欣公司提供的货物。一审中，英艾雅制衣厂认为王雨毕本人作为大欣公司的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私下设立账户走账，且其在大欣公司与英艾雅制衣厂进行交易的过程中，多次要求英艾雅制衣厂将相关货款汇入其私人账户。英艾雅制衣厂认为，王雨毕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造成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的混同，其应对大欣公司对外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申请将王雨毕追加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英艾雅制衣厂、大欣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属有效。根据两份合同约定，第一份合同中双方对于货物成分并未标，第二份合同中使用英文缩写标注有五类成分。关于克重和幅宽两份合同均有约定。在实际交易过程中，根据英艾雅制衣厂提供的微信内容，2018年8月26日，英艾雅制衣厂徐后来陈述门幅过窄、大货不可以这样；8月27日徐后来在进行催货；9月4日左右徐后来陈述安哥拉的面料没有高大人的厚，大欣公司王雨毕陈述克重会提上去、克重与门幅有冲突，涉及绿色和兰咖的克重只有880，在关于门幅克重的沟通中，9月4日王雨毕陈述“前面这些在门幅上牺牲下吧，保克重手感”，徐后来陈述“王总你为了保门幅，导致整个面料客户都不认可，我们做出来的衣服怎么办”，英艾雅制衣厂纪某陈述“第一批货就这样，我不敢上大货，会把这个产品做死的，王哥你马上调整”，该期间王雨毕几次陈述“布明天拉过去”“前期的算为损耗，损耗由我来承担”；9月17日双方沟通，王雨毕陈述“其他布有没有这个问题啊，最近出来其他布”，徐后来陈述“其他布没，还没看”并且陈述“颜色陆陆续续来，我搞不起来，只能把面料屯在那里”；10月4日左右徐后来陈述西洋红的面料不顺滑，双方有过沟通；10月26日，纪某催货并且要求英艾雅制衣厂提供检测报告，纪某陈述因为要进商场需要大欣公司提供成分，王雨毕手写了121807和121888的成分，均是由羊毛、岳锦、晶纶三成分组成，纪某对此未提出异议。10月28日徐后来陈述“安哥拉的咖蓝先别送吧，一动不动，先把别的颜色先送，蓝色这些先送，圈圈要的颜色帮忙抓紧送”，在王雨毕陈述大欣公司处还有好多货的时候，徐后来答复当时说好边做边调整颜色的。10月29日徐后来要求安哥拉面料先暂停不要送了。11月2日，徐后来提出把没用的退回去后结账，王雨毕陈述双方有合同不同意，徐后来陈述合同是作废的没有按照合同来。2019年1月1日，徐后来陈述“现在几个大客户都要退，这可是和我们是做了几年的优质客户，客人是嫌贵才退的，还说我们坑人，别人马海毛的价格才多少，当时我们就告诉你了价格要下来你不听”、“王总我们一年也做这么多量，为什么客户其他面料的衣服不退回来，就你这个面料退回了，请你帮我分析一下原因”。从上述英艾雅制衣厂提供的所有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虽然签订了合同，但是具体如何履行在实际交易过程中一直有所变更，涉及的幅宽、克重、成分、价格、颜色均根据实际情况在调整；根据英艾雅制衣厂方提供的对账明细，大欣公司也是根据英艾雅制衣厂指示的颜色在交货，因此，对于合同约定有所变更，以口头方式指示交货，英艾雅制衣厂在大欣公司交货时应该直接对幅宽、颜色、面料等显著外在情况进行验收，现英艾雅制衣厂在大量收货后要求按照合同的质量约定确定大欣公司违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大欣公司自认算为损耗和可退货部分，可以在大欣公司主张货款时一并计算抵扣，一审法院不予理涉。综上，对于英艾雅制衣厂主张的部分解除合同并要求大欣公司承担违约损失、返还货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英艾雅制衣厂主张的要求大欣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雨毕追加为共同被告，因为英艾雅制衣厂无充分证据证明大欣公司与法定代表人的财产混同，故一审法院对英艾雅制衣厂的该请求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英艾雅制衣厂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9816元，由英艾雅制衣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英艾雅制衣厂申请证人纪某到庭作证，其陈述：其在英艾雅制衣厂负责生产，与纪正华系父子关系。10月26日，湖南株洲的客户临时要进商场，要正规的质检报告，催的很急，然后其问大欣公司，其说没有，直接手写了，然后其就直接转发给客户了。其还特地写了阿尔巴卡，就是羊驼毛，因为其从始至终一直知道产品121888有羊驼毛成分，在其聊天记录中也有体现。其专业知识不完善，对方一直在引导我怎么讲，那种专业名词其也不懂，其只是为了要应付客户，其直接转发给客户就可以了。大欣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与纪正华是父子关系，与本案存在的利害关系，不具备作证的资格，应以聊天记录为准。因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2018年7月23日，纪某通过微信要求王雨毕提供布料的大概情况，王雨毕手写了121807和121888的成分，其中121888的成分为羊毛47%、羊驼毛7.5%、涤纶24%、腈纶1.5%、锦纶11%。2018年10月26日，纪某在微信中告知王雨毕，因为衣服进商场需要大欣公司提供成分、检测报告，王雨毕手写了121807和121888的成分，均是由“羊毛、岳锦、晶纶”三成分组成。纪某在微信中询问了相关成分的含义，未对成分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大欣公司与英艾雅制衣厂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英艾雅制衣厂主张解除编号为DX2018720A的《购销合同》项下未开裁的3113米布料的合同以及编号为DX20180720B的《购销合同》项下未开裁的6475.3米布料的合同并由大欣公司取回相应布料，其应对双方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或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情形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本案中，英艾雅制衣厂并未就其主张的已经与大欣公司就3113米布料解除达成一致提供相应证据。其次，从英艾雅制衣厂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合同履行中主要由纪某代表英艾雅制衣厂与大欣公司联系，纪某也在庭审中陈述其清楚121888布料含有羊驼毛成分，但在王雨毕于2018年10月26日向其发送121888布料成分的具体构成后，其询问了相关成分含义并未对布料成分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大欣公司主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编号为DX20180720B的《购销合同》约定的成分作出了变更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再次，关于英艾雅制衣厂主张的幅宽不足问题，双方在微信聊天中存在关于由此导致的损耗负担问题的协商，故双方可在货款纠纷中扣除相应损耗部分对应款项。最后，大欣公司对于英艾雅制衣厂处存放的布料及成衣系由其供应不予认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英艾雅制衣厂主张的退货损失且其提交的退货凭证、储存于其厂房的布料及成衣与案涉货物的关联性亦缺乏证据证明，故英艾雅制衣厂主张相应损失金额的依据亦不充分。据此，一审法院对英艾雅制衣厂部分解除合同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虽然未就不予准许英艾雅制衣厂追加被告的申请作出裁定，但王雨毕不属于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英艾雅制衣厂以此为由主张发回重审，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英艾雅制衣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16元，由上诉人昆山市巴城镇英艾雅制衣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唐 蕾审 判 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俊生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