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1435号原告：广州市百年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山村洞企石路10号（自编之85）号铺。法定代表人：马菲菲，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劭文，广东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涛，广东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朝禧，男，198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百年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与被告何朝禧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市百年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劭文、陈海涛,被告何朝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年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11月9日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原告不需要向被告支付工资44534.04元、经济补偿金28174.67元和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297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20日，被告向广州市荔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仲裁委于2020年1月7日作出穗荔劳人仲案字〔2019〕159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书第一、二、三、四项确认了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11月9日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告需支付被告工资44534.04元、经济补偿金28174.67元和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2975元。原告认为上述裁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4年3月被告入职原告处担任业务员，从事原告茶莫停品牌茶叶的推广销售工作，期间工资由法定代表人马菲菲的账户发放。2017年3月辞职离开原告到广州南沙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沙公司)任职。2018年4月入职到广州市西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民公司)，因西民公司大股东周彩娟是马菲菲的母亲，工资也委托马菲菲代为发放，故此才出现被告在不同时期、任职不同公司,但由同一账户发放工资的情形。从2018年4月至2019年10月间，西民公司一直有为被告购买社会保险，足以证实被告的劳动关系是在西民公司。裁决书认定被告的月平均工资有误，马菲菲从其账户定期转账给被告并非全部都是被告的工资收入，在2018年4月至2019年10月间每月定期有6681元是原告与被告因其他经济往来而产生的款项支付，原告同意每月为被告偿还其信用卡欠款，这种定额还款方式从2015年起延续到2019年10月从未间断，包括被告在2017年3月辞职离开原告到南沙公司、西民公司期间，所以不能认定从马菲菲账户中转出给被告的款项就是被告的劳动报酬，从而确定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认定被告的月平均工资高达14000元。2019年7月被告离开西民公司，自主创业与他人成立广东蓉和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蓉和公司)，持有蓉和公司60%的股权，并每月收取工资10000元。蓉和公司代理茶莫停品牌（原告持有的）茶叶在省外的推广销售工作。从被告的工作经历来看，不管是最早入职的原告，还是后来的西民公司，直到最后其自己成立的蓉和公司，均是围绕着茶莫停品牌茶叶运作，鉴于被告的工作经历，其被邀请加入茶莫停聊天群是理所当然的事，并不能因此证明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裁决书第一、二、三项的裁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仲裁裁决书，证明原告对裁决结果有异议。2、缴费历史明细表，证明被告不是原告员工。从2018年4月至2019年10月被告在西民公司购买社保。3、户口本，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马菲菲与西民公司大股东周彩娟是母女关系。4、蓉和公司章程、登记通知书、营业执照，证明被告在2019年7月成立自己公司。5、蓉和公司工资表、考勤表、餐补表、工作服领取表及相应的转账记录，证明被告从2019年7月起是蓉和公司员工，在蓉和公司支取的报酬同样是由原告法定代表人马菲菲的账号支出。蓉和公司开办的资金是向马菲菲借支的。6、蓉和工作群聊天记录，证明被告不是原告员工。7、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被告主张的每月6681元不是劳动报酬。何朝禧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一、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被告从入职开始一直在原告处工作，一直担任财务兼策划工作，且一直由原告法定代表人马菲菲的账户发放工资。二、原告称被告持有蓉和公司60%股权及与蓉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是事实，被告之所以从2019年7月去蓉和公司工作，是受原告的指派，同时也是名义持股，实际上被告一直是为原告工作。三、关于社保问题，被告也不清楚为何是由西民公司购买社保，直到本案提起仲裁打印社保记录时才发现是由西民公司购买的，但是劳动关系的确认不能仅凭社保由谁购买来确认，而应该依据劳动者提供的相关劳动内容、工作地点、支付报酬的相对方等来确认。综上，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因此被告据此要求原告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合理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仲裁裁决书，证明劳动仲裁事实，被告无异议。2、在职期间工资发放银行转账记录（包含工行、交行卡银行流水，工资发放统计表），证明2018年4月至2019年11月在职期间工资发放及欠薪情况。3、工作相关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在职期间因百年（茶莫停）工作需要与公司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公司办公室群、顾问、代理商群的聊天记录。4、百年公司及西民公司工商信息，证明百年公司与西民公司高度关联。5、百年企业信息，证明茶莫停为原告品牌，相关著作权、专利等属百年公司所有，对外茶莫停即为百年。6、离职情况说明，证明离职说明已经妥投并告知百年公司法定代表人。7、2014-2017年任职期间工资及社保缴费证明，证明2014-2017年任职期间工资由法定代表人马菲菲发放。8、关于委托任职的情况说明；9、关于代持股问题的情况说明；10、股东会暨董事会签到表、会议纪要、紧急通知；证据8-10证明被告是受原告的指派，到蓉和公司担任名义股东，并承担部分财务工作的事实。1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是在原告处工作的事实及受原告指派到蓉和公司任职财务工作的事实。12、中国保健协会团体会员申请登记表，证明被告是原告员工的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显示2018年5月至2019年9月期间每月10日左右原告法定代表人马菲菲个人账户（账号：62×××41、62×××27）均有向被告进行转账，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5月至2019年9月期间每月被告均有收到转账6681元，对方户名为马*菲、对方账号为62×××27。被告的《离职说明》主要内容：广州市百年保健食品有限公司：本人何朝禧（身份证号：)与贵司自2018年4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但因贵司拖欠本人2019年9月及10月合共两个月的工资、补贴未发放，以及2019年11月1日至9日的工资、补贴未结算，为保障本人生计和合法权益，现向贵司提出离职，并保留通过合法途径追讨上述欠薪的权利。快递详情单显示收件人为广州市百年保健，电话为180××××3398，详细地址为广州市荔湾区南方茶叶市场天易广场后座茶莫停，邮件妥投截图显示2019年11月15日已签收。被告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显示：从2018年4月至2019年10月社保缴费单位为西民公司。2019年11月20日，被告向广州市荔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确认被告与原告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支付被告2019年8月1日至11月9日期间的工资46105.62元；三、原告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10月7日加班费7669.43元；四、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8174.67元；五、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0000元；六、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2975元。2020年1月7日，仲裁委作出穗荔劳人仲案〔2019〕159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与原告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支付被告2019年8月1日至11月9日期间的工资44534.04元;三、原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8174.67元；四、原告支付被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2975元；五、驳回被告其他仲裁请求。原告对仲裁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茶莫停茶叶是原告品牌。原告、西民公司是关联公司。原告称蓉和公司是为了代理茶莫停品牌（原告持有的）茶叶在省外的推广销售工作而成立的代理公司，被告占该司60%股权，但实际上被告并没有按其认缴的份额出资。被告则辩称其是受原告的指派，到蓉和公司担任名义股东，并承担部分财务工作。再查明,2014年3月被告曾入职原告处担任业务员，从事原告茶莫停品牌茶叶的推广销售工作，期间工资由法定代表人马菲菲的账户发放。2014年3月至2017年3月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期间原告每月10日通过法定代表人马菲菲的个人账户（账号62×××41）转账发放上月工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原、被告是否建立劳动关系、是否应支付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11月9日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主张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11月9日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缴费历史明细表、户口本、蓉和公司章程、登记通知书、营业执照、蓉和公司工资表、考勤表、餐补表、工作服领取表及相应的转账记录、蓉和工作群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则主张其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11月9日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茶莫停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关于委托任职的情况说明、关于代持股问题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首先，原、被告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其次，根据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显示，2018年5月至2019年9月期间每月10日左右均有原告法定代表人马菲菲的个人账户向被告进行转账；被告的工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5月至2019年9月期间每月被告均有收到转账6681元，对方户名为马菲菲，该转账记录在时间上、金额上均有一定的规律性，原告诉称该转账记录为法定代表人马菲菲与被告的私人借款，但原告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不利后果，而社会保险缴纳情况只能反映用人单位履行社会保险缴纳义务的情况，不足以反映双方的实际用工情况，且原告和西民公司是关联公司，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结合原告确认与被告2014年3月至2017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发放工资的方式与2018年5月至2019年9月期间法定代表人马菲菲的转账记录存在一致性，故本院推定原告法定代表人马菲菲向被告转账支付劳动报酬；最后，茶莫停为原告的品牌，庭审时，被告主张其从事运营财务策划及产品采购工作，并向本院提交了茶莫停有关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关于委托任职的情况说明、关于代持股问题的情况说明，被告从事的工作属于原告的业务组成部分，并接受原告的管理及监督。综上，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予以证明原、被告双方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告受原告的用工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其提供的劳动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故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入职时间，被告主张2018年4月1日入职原告处，最后工作至2019年11月9日，并向本院提交了银行交易清单及离职说明、与马菲菲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银行交易清单显示最早的转账记录为2018年5月10日，离职说明的日期为2019年11月12日，与马菲菲最后的微信聊天记录日期为2019年11月10日，故本院对被告主张的入职时间和最后工作时间予以采信，因此，本院确认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是否需向被告支付工资44534.04元的诉讼请求。根据银行交易清单，原告最后转账给被告均在2019年9月，原告未能举证其已足额及时支付被告2019年8月1日至11月9日期间的工资，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银行交易清单及庭审陈述，本院确认被告2019年7月起工资为16681元,11月正常出勤天数为7天，原告应支付被告2019年8月1日至11月9日期间的工资44534.04元(6681+16681×2+16681÷26×7)。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是否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8174.67元的诉讼请求。庭审时，被告主张因原告拖欠工资，向原告邮寄《离职说明》，并向本院提交了《离职说明》及快递详情单、邮件妥投截图等予以证明，该《离职说明》显示被告因原告拖欠工资而提出离职，快递详情单、邮件妥投截图显示收件人为原告，签收期为2019年11月15日，故本院认定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于2019年11月15日送达至原告，并对被告主张的离职原因予以采信，被告该离职情况符合原告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条件。根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核算出被告离职前12月的平均工资为14366.98元，因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8174.67元没有超出法律的规定，故原告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8174.67元。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原告是否需向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2975元的诉讼请求。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因原告既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不能举证证明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被告，应由原告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被告于2018年4月1日入职，自2019年4月1日起视为原告与被告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被告于2019年11月20日才申请劳动仲裁，其要求原告支付2018年11月20日前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已过一年仲裁时效，故原告应支付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因被告要求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2975元没有超出法律的规定，故原告需向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297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广州市百年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与被告何朝禧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原告广州市百年保健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被告何朝禧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的工资44534.04元。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原告广州市百年保健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被告何朝禧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8174.67元。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原告广州市百年保健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被告何朝禧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2975元。五、驳回原告广州市百年保健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原告广州市百年保健食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州市百年保健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穗花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欧文超姚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