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8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泽振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莺湖村。法定代表人：徐庆杨，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全明，男，198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东阳，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瑜，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泽振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全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9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泽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孙全明提供的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对象不明确，且聊天记录体现的是借支并非工资，故孙全明与泽振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孙全明提供的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其与泽振公司从2017年10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2、孙全明主张的拖欠工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均没有事实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孙全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泽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泽振公司、孙全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拖欠工资、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2、孙全明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泽振公司于2014年4月18日登记成立，徐庆杨系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磨毛机、拉毛机、打卷机、轧光机、压花机、吸毛机、切边机、复合机、放布机、磨花机、印染机械和金属配件的生产与销售。一审庭审中，孙全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微信号为×××（备注名称为泽振公司）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37张。经当庭核实泽振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庆杨手机，其微信×××注册帐号为×××。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徐庆杨于2017年12月8日通过孙全明好友申请，之后通过微信安排孙全明工作并向孙全明发放工资。2019年4月18日下午17时45分，孙全明微信发送考勤表照片给徐庆杨，告知工资数额为7786+6155。徐庆杨当即微信转账3000元，称现在只有这么多，再等几天。2019年4月18日17时59分孙全明给徐庆杨打电话催要工资，双方通话记录如下：孙全明：喂，你五一前真的要想办法给我，我这个月我老丈给我拿了五千多块。徐庆杨：额，这个你不能这样，不能保证五一前能全部给你，反正我尽量吧。孙全明：你这推来推去推了这么多天，只给了三千多块。徐庆杨：哪有马上不干马上工资结清的，结不清的，要等一阵子，我尽量快一点好吧。孙全明：你说你卖那两台旧机器的钱收回来了吧，你没钱。徐庆杨：一毛都没收到，收到还差你这点钱吗。孙全明：对啊，就一万多块钱，你差我这点钱吗。徐庆杨：对啊，就是没收到嘛，收到还差你这点钱吗，有钱不给你啊。2019年4月22日，孙全明向泽振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庆杨寄送了一份“通知书”，通知书的大致内容为：泽振公司未与孙全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按规定为孙全明缴纳社会保险及拖欠工资，孙全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与泽振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4月23日徐庆杨签收该通知。后孙全明以泽振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劳动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1、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泽振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10666元；3、泽振公司支付双倍工资62700元；泽振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1400元。2019年6月18日，劳动仲裁委作出吴江劳人仲案字［2019］第91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双方劳动关系自2019年4月22日起解除；2、泽振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10661元；3、泽振公司支付二倍工资45848元；泽振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8336元。泽振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孙全明陈述入职时间是2017年10月1日，工种为电焊工，因之前的手机坏掉了，故只能提交2017年12月8日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工资是平时预支一部分生活费，到农历春节前结清。2017年10月1日到2018年2月24日期间的工资已结清，拖欠的工资是2018年2月25日到2019年4月23日期间。2018年2月25日到2019年2月1日工资总额56786元（其中发放了49000元，拖欠7786元）。2019年2月1日到9日放假。2019年2月10日至2019年4月10日，工资总额12155元，其中发放了6000元，拖欠6155元。以上两笔拖欠合计13941元。在2019年4月18日泽振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庆杨又支付了3000元，所以拖欠还有10941元。以上事实，由泽振公司提交的仲裁裁决书及送达证明，孙全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通知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孙全明与泽振公司是否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考虑到建立劳动关系的证据一般由用人单位掌握，劳动者只需初步证明其曾在一定期限内向用人单位提供过劳动，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隶属关系，在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上即可做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衡量。本案中，孙全明从事的工种属于泽振公司的经营范围，孙全明受泽振公司法定代表人直接管理，工资也由泽振公司法定代表人发放，双方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认定孙全明与泽振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孙全明主张的拖欠工资。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本案中孙全明详细陈述了泽振公司拖欠其2018年至2019年工资10941元的计算方式，泽振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中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泽振公司应向孙全明支付拖欠的工资10941元。孙全明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仲裁裁决认定的工资10661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泽振公司应向孙全明支付拖欠的工资10661元。关于二倍工资差额。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孙全明进入泽振公司后，双方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泽振公司应向孙全明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11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泽振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于工资支付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未举证证明孙全明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11个月的工资数额。孙全明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仲裁裁决认定的月均工资为4168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泽振公司应向孙全明支付二倍工资差额45848元（4168*11）。关于经济补偿金。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或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有权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2019年4月22日，孙全明以泽振公司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向泽振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庆杨邮寄了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劳动关系自通知书送达之日即2019年4月23日解除，泽振公司应向孙全明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孙全明的工作年限和月均工资水平，泽振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为8336元（4168*2）。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泽振公司与孙全明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23日解除；二、泽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全明工资10661元、二倍工资差额45848元、经济补偿金8336元，以上合计64845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泽振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泽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庆杨陈述：账号为“×××”的微信号虽属于其，其手机上可以登陆，但其一直给其妹夫刘涛在使用，孙全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均系孙全明与刘涛的对话，不是其所为；孙全明是为刘涛做事的，其与孙全明没有任何关系；孙全明提供的通话录音确系其与孙全明的通话，当时之所以认可欠孙全明一万多元，是因为刘涛欠孙全明工资，故其没有否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关系，一般应通过书面劳动合同确立。但是在劳动关系的缔结及履行过程中，用人单位基于管理者的优势地位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规避其应承担的劳动法上义务，则劳动者只需初步证明其在一定期限内向用人单位提供过劳动，受用人单位指派、管理和监督，与用人单位之间在人身上存在一定的隶属关系，即可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上作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认定。本案中，孙全明提供的其与泽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庆杨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记录，可证实孙全明受徐庆杨的指派及管理，徐庆杨向孙全明发放工资，孙全明提供的劳动亦属泽振公司的经营范围，故本院认定孙全明已就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虽泽振公司否认其与孙全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主张孙全明系受雇于刘涛，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认定孙全明、泽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泽振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保管员工花名册、考勤记录以及工资发放原始记录之法定义务，然其未能提供该材料，故应由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采信孙全明的主张，认定其入职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亦无不当。关于拖欠工资。孙全明详细陈述了泽振公司结欠其2018年至2019年工资10941元的计算方式，且泽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庆杨在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中对于结欠工资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因孙全明未就仲裁裁决认定上的结欠工资金额10661元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据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二倍工资差额。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孙全明进入泽振公司工作后，泽振公司一直未与孙全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孙全明有权要求泽振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因泽振公司未能就孙全明的工资标准进行举证，且孙全明未就仲裁裁决认定的月平均工资4168元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按此工资标准计算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经济补偿金。承前分析，泽振公司确存在未足额向孙全明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孙全明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其有权要求泽振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根据孙全明的工作年限和月平均工资水平，计算后认定泽振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833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泽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泽振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