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来天，男，197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方都市报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289号新闻中心A栋6-15楼。法定代表人：梅志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星，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永鸿，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第三人：广东南都全媒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侨香路香年广场[北区]C座16楼。法定代表人：乔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星，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华丽，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张来天因与被上诉人南方都市报社、原审第三人广东南都全媒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都全媒体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0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来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南方都市报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一，可以证明记者杨亮是隔了三个月后，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的再审申请裁定书即依据无效的法律文书撰写的涉案报道，而非依据生效的二审判决。一审时，我方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杨亮的通话记录，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杨亮曾在电话中自称其是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撰写的新闻，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事实。2、一审判决已认定涉案报道有一定的指向性，该指向性足以证明该报道对我方造成的精神损害。在没有经过我方同意并未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该涉案报道中带有侮辱性词句，已经涉嫌侵害我方的权益。3、南方都市报社主管行为过错，引用败诉标题。一审判决称该标题仅是对案件结果的评论，后又称涉案报道全文无评价性词语，属于前后矛盾。二、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支持了我方的观点，但却驳回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且对于南方都市报社在一审期间否认的证据事实，一审法院并未作出认定。三、南都全媒体公司属于网络公司，发表网络新闻要有实体新闻媒体全资或控股的担保，才具有发布网络新闻或转载新闻的权益，所以南都全媒体公司否认与南方都市报社的关系是错误的。依据《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管理规定》第六条、第八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南方都市报社是南都全媒体公司的新闻单位，才可以申请互联网信息服务许可。即南方都市报社负责南都全媒体公司的采编业务，南都全媒体公司负责网络经营业务。因此，南都全媒体公司在网络上传播南方都市报社的新闻文章，并有偿负责转载业务，扩大了对我方的名誉侵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我方合法权益。南方都市报社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来天的上诉，维持原判。南都全媒体公司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来天的上诉，维持原判。张来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方都市报社停止对张来天的侵害，并在旗下报刊和网络给张来天消除影响、赔礼道歉。2.判令南都全媒体公司停止对张来天的侵害，并在网络转载的网站给张来天消除影响、赔礼道歉。3.判令南方都市报社和第三人南都全媒体公司赔偿张来天精神损失费2500元。4.判令南方都市报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14日，南方都市报社在南方都市报纸质媒体上刊登了名为《自学摩托车考驾照被拒男子不服打官司败诉》的文章。同日，第三人南都全媒体公司在网络上对上述报道进行转载。张来天认为案涉文章侵害了张来天的名誉权，具体表现在：文章标题提及“败诉”；文章内提及“这一回复惹恼张先生”；第一页第一段“南都记者获悉经一审二审判决该男子败诉”；第二段最后一句“交警发现张先生没有机动车驾驶培训记录，便告知需要提供驾照培训记录后才能参加考试。”，没有证据证实这句话；文章最后一页“法院一审二审均驳回张先生质疑”；倒数第二段整段都侵害了张来天的名誉权。张来天曾以珠海交警支队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7月6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4行终3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撤销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5）珠金法行初字第41号行政判决；二、确认珠海交警支队告知方式违法；三、驳回张来天要求珠海交警支队履行法定职责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由珠海交警支队负担。诉讼中，张来天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6）粤行终39号判决书和生效证明，拟证明二审判珠海交警行政违法并负担诉讼费。2.珠海交警约见自学情况说明，拟证明协商三个月受理，没有告知需要提供驾校培训记录才能安排考试。3.《自学摩托车考驾照被拒男子不服打官司败诉》南方都市报记录杨亮报道的新闻，拟证明报道不符合实际情况，标题侵犯他人名誉权，报道内容过于主观。4.机动车驾驶人考试内容和方法节录，拟证明摩托车考试没有上路要求，目前摩托车培训没有可上路培训的教练车。5.前几年掌握道路法规和自学驾驶技能可报考摩托车驾驶证的新闻，拟证明广东省内摩托车有自学直考，不违反交通法规，一审判决错误和涉案报道一审中事实相反。6.摩托车考试大纲，拟证明表格无上路科目要求，一审判决错误和涉案报道一审中的事实相反。7.关于警队新手场内练习摩托车科目新闻媒体报道，拟证明一审判决错误和涉案报道一审中的事实相反。8.一审南方都市报社珠海交警支队的行政诉讼答辩状，拟证明张来天才知道自己被受理。9.奥一网版权说明，拟证明南方都市报社有授权第三人，第三人负责南方都市报社相关经济上业务，南方都市报社是其新闻单位。10.奥一网简介，拟证明网站新闻栏目中的南方都市报标志及南方都市报社的奥一网实质是南方都市报官网，第三人是南方都市报社的子公司，另有合作关系。南方都市报社、南都全媒体公司对张来天出示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张来天提出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南方都市报社认为该判决书的内容证明了涉案报道属于新闻单位根据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开的文书所做的客观准确的报道，该判决书中几处事实认定的部分及判决结果的表述均可构成对张来天起诉状的反驳。能证实涉案报道的真实性。对证据2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若真实合法也说明其内容和判决书内容相互应证，证实珠海交警支队告知张来天的增驾政策，也证实了涉案报道的客观真实。对证据3没有异议。对证据4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6-7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予以认可，认为该证据关于事实部分的陈述与判决书一致，互相印证，证实报道的真实性。对证据9-10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南方都市报社与第三人各自为独立法人，二者存在合作关系，第三人并非南方都市报社的控股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对于因撰写或发表新闻报道而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主要看引起纠纷的报道是否是在陈述客观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是否使用了侮辱、诽谤他人人格，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表达方式。本案涉案报道最初报道于2016年10月14日，即在张来天××支队行政案件二审作出终审判决之后。南方都市报社亦承认是依据上述终审判决而作出的新闻报道，故本案系争为南方都市报社是否按照上述终审判决如实报道，报道中是否使用了不当的词语造成张来天名誉权受损。首先，南方都市报社在报道中隐去了张来天的全名，而以“张先生”代替，其报道虽具有一定指向性，但并不足以让社会公众对报道中的“张先生”的身份予以确认。其次，该新闻报道大量援引终审判决中的相关内容和法条，该报道所反映的事实与判决内容基本一致，并不存在杜撰或篡改相关判决内容的情形。最后，张来天在庭审中称报道中使用了“败诉”、“惹恼”等语句对其名誉权造成了损害，但张来天在行政案件中确实被法院驳回了其他诉讼请求，以“败诉”一词作为标题并未虚构事实，而且“败诉”一词也仅是对案件结果的评论，并不影响张来天本人的名誉。至于张来天所称南方都市报社撰写的“惹恼”一词也仅仅为新闻报道中的修饰词语，该词语也不存在会使他人对张来天的社会评价、人格评价降低的可能性，更不属于侮辱张来天的词语。纵观全篇新闻报道，全文既无评价性语句，也未使用侮辱或诽谤张来天的表达方式，故该院对张来天主张南方都市报社侵害其名誉权不予支持。第三人仅仅是转载了上述报道，因此也并未侵害了张来天的名誉权。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张来天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0元，由张来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查明，张来天在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5）珠金法行初字第41号案中起诉请求确认珠海交警支队行政不作为违法，并判令珠海交警支队履行法定职责。在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4行终39号案中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南方都市报社发表的涉案新闻报道是否构成对张来天的名誉侵权。侵害人格权的民事责任构成，必须具备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主观过错四个要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规定，“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从报道的来源看，南方都市报社对张来天××支队行政纠纷案件的报道，仅仅是依据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4行终39号行政判决进行的，没有作失实报道，亦没有发表报社个人意见，不存在损害他人名誉的主观过错。其次，从报道的内容看，涉案报道主要描述了张来天因在办理××业务中与××支队产生的纠纷。张来天主张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4行终3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珠海交警支队告知方式违法，其并非败诉，而涉案报道中的“败诉”、“惹恼”等语句对其名誉权造成了损害。但从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4行终39号行政判决书来看，虽然确认珠海交警支队告知方式违法，但并未支持张来天要求珠海交警支队履行法定职责的诉讼请求，因此，张来天在该行政诉讼案件中的诉讼请求未获得支持，南方都市报社根据相关行政判决，以“败诉”对案件结果进行评论，符合社会日常观念，并非刻意歪曲或作失实报道，不存在损害他人名誉的侵权行为。再次，从报道的技术处理方式来看，该报道也进行了隐名处理，并引用了大量终审判决中的相关内容和法条，也未有杜撰情节的行为，可见南方都市报社并没有侵犯名誉权的主观因素，客观上也不造成张来天的名誉毁损。最后，张来天未提供证据证明南方都市报社的涉案新闻报道造成了社会公众对其社会评价的降低及存在精神损害的情况。故张来天关于南方都市报社侵害其名誉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张来天提出要求南方都市报社、南都全媒体公司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及赔偿精神损害的各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来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张来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鹏程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