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红，女，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全民，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新坤发豆制品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宁波街38号2-1-5号。   法定代表人：马培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世荣，新疆万巨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韩贺珍，女，197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原审第三人：迟恩生，男，196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原审第三人：季思坤，男，197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原审第三人：宗序泉，男，196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李秋红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新坤发豆制品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坤发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韩贺珍、迟恩生、季思坤、宗序泉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秋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全民、被上诉人新坤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世荣及原审第三人韩贺珍、迟恩生、季思坤、宗序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秋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新坤发公司的经营管理已经陷入严重困难。新坤发公司已连续三年未召开股东会，亦未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决策机制已经失灵，执行董事管理公司的行为已不再体现权力机构的意志。新坤发公司的监督机构未正常行使监督职权。公司是否被承包经营、是否存在销售回款不应是判断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条件。二、新坤发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新坤发公司属于违法建设企业，因污染物排放等环保问题始终未达标，被相关监管部门先后处以罚款、限期改正、责令停止生产等行政处罚，公司2018年关门停产停业以来，工作人员已全部遣散，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公司资产不断消耗，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新坤发公司目前由控股股东韩贺珍及承包人张顺利家庭实际控制，且韩贺珍违反诚信义务，涉嫌转移公司财产。三、新坤发公司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长期无法解决。李秋红于2019年2月穷尽各种方式向其他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送达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但遭到拒绝和抵制，最终致使会议未能召开。四、一审法院未组织调解。   新坤发公司辩称，1.李秋红所述与事实不符，公司经营管理未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不会造成损失，公司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决策正常，公司并没有停产停业状态。2.一审诉讼后，在2019年11月28日,公司股东对于公司解散召开过股东会并形成了决议。   韩贺珍述称，对于解散公司事宜已经召开过股东会，解散公司要先把公司债权债务清算，公司债务清算后我们同意解散。   迟恩生述称，对于解散公司事宜已经召开过股东会，解散公司要先把公司债权债务清算，公司债务清算后我们同意解散。   季思坤述称，对于解散公司事宜已经召开过股东会，解散公司要先把公司债权债务清算，公司债务清算后我们同意解散。   宗序泉述称，李秋红一直控制公司财务，并且支配公司财务，李秋红以个人账户作为公司账户，有可能存在职务侵占嫌疑，应该进行公司财务清算，清算完成后同意解散公司。   李秋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解散新坤发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5日，新坤发公司成立，注册资本600万元，实缴出资为329万元，股东为韩贺珍持公司股份66.5%，宗序良持公司股份3.5%，迟恩生、李秋红、季思坤各持公司股份10%。新坤发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额行使表决权。2017年7月，新坤发公司因环保问题被相关监管部门强制停产。2017年11月27日，乌鲁木齐市环境保护局对新坤发公司作出乌环罚决[2017]6-0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新坤发公司罚款20,000元。后李秋红处理新坤发公司的销售业务至2018年4月，经李秋红及新坤发公司所有的其他股东开会后，决定将新坤发公司承包给案外人张顺利，2018年经李秋红、新坤发公司协商与案外人张顺利签订《承包经营协议》，内容为：甲方：张顺利，乙方：新坤发公司，丙方：韩贺珍（丙方1），迟恩生（丙方2），季思坤（丙方3），李秋红（丙方4），宗序良（丙方5）。鉴于：一、丙方为乙方之全部股东，其中丙方韩贺珍为甲方之妻，甲方为乙方成立以来的主要管理人，现为乙方（总）经理。二、经相关方充分协商，甲方、丙方同意由甲方承包经营新疆新坤发豆制品加工有限公司（乙方）。各方经协商就甲方承包经营事宜达成以下协议条款：1.承包经营内容及承包人权责，1.1.1在乙方的经营范围内开展经营活动，合理使用乙方的企业名称、商标、现有设备设施，获取收益；1.2.5.甲方需善意管理并使用乙方现有设备设施，不得毁损、破坏、丢失，发生除正常折旧磨耗外的丢失、损毁，甲方承担恢复费用；2.1.甲方承包期间的承包费为每年500,000元，承包费中包含乙方租赁房屋（甲方与丙方1为共有人）的租赁费280,000元，该房屋租赁费由甲方直接结算扣除，同时乙方在甲方租赁期内不再承担该房租；2.2.丙方1同意甲方应支付的其余承包费中按照乙方出资比例归属丙方1的部分，有甲方与丙方1直接结算，甲方只需要支付除丙方1外其余丙方应享有的承包费，该部分承包费折合每月乙方每1%股权对应183元；2.3.承包费一季度结算一次，季度末3日内付清，承包期少于一个季度的，承包期结算之日起3天内付清。该协议上有李秋红及新坤发公司其他全部股东签名。该协议签订后新坤发公司将其全部资产交由承包人张顺利占有使用。2018年3月28日，新坤发公司收到119,112.9元的货款。2018年5月10日，李秋红及新坤发公司其他股东及新坤发公司的承包经营人张顺利作为承认签订保证并承诺书，均承诺作为新坤发公司股东或管理人员保证在作为公司股东或管理公司期间不存在渎职、滥用职权、侵占公司财产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如存在因上述行为给公司财产、股东利益造成不法损害的，本人承担相应责任，承诺对公司和受侵害的股东予以赔偿。其中对渎职、滥用职权行为予以渎职造成损失金额的二倍赔偿，对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予以侵占额的五倍赔偿。后新坤发公司的实际承包人张顺利从新坤发公司原有经营地址搬离，继续占有使用新坤发公司的其他资产。案外人张顺利未向新坤发公司支付承包费用，李秋红未向新坤发公司提起过相关分红的诉讼，亦未向承包人张顺利提出相关诉讼。庭审中，各方均确认承包人支付的承包费用应直接支付给各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公司解散纠纷应具备以下法律要件：（1）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2）公司经营管理的严重困难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3）需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10%以上的股东提出请求。第一，李秋红是否享有申请解散公司的权利。李秋红持有新坤发公司10%的股权，按照新坤发公司章程规定，李秋红系享有新坤发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10%的股东，李秋红有权请求解散公司。第二，新坤发公司是否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本案中，李秋红称新坤发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其发起召开的股东会会议亦无法召开。庭审中，依据李秋红及第三人出示的证据，全部股东及新坤发公司于2018年与案外人张顺利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李秋红及其他全部股东与案外人签订的承诺书。上述两份文件的签订，可以证实新坤发公司的股东在两年内对新坤发公司资产承包的事宜所有股东召开过会议，并且一致同意将新坤发公司承包给案外人张顺利。新坤发公司股东人数较少，不应以股东会的召开未符合形式要件，而否定股东会商议内容及一致作出的决定，李秋红以其发起的股东会无法正常召开为由申请解散新坤发公司的理由不成立。第三，新坤发公司生产经营是否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收到重大损失。李秋红诉称新坤发公司在2017年收到环保局处罚后，就停产停业未再经营了，现新坤发公司厂房处于停止状态。庭审中，李秋红确认2017年至2018年4月前新坤发公司一直在生产经营，李秋红一直在处理销售业务。庭审中，第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亦证实，2018年3月28日，新坤发公司仍收到案外人支付的货款119,112.9元。第三人及新坤发公司均确认，新坤发公司租赁的厂房已不再使用，新坤发公司的生产设备交由承包人在别处使用经营。新坤发公司厂房系租用股东韩贺珍及承包人张顺利的房屋，新坤发公司并非所有权人。该租赁合同关系的终止不能证明新坤发公司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李秋红再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新坤发公司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收到重大损失。最后，李秋红称承包人张顺利未将承包费支付新坤发公司，且承包人又将新坤发公司资产交由他人使用，损害了新坤发公司权益及股东投资收益权。庭审中，各方均确认承包人应向新坤发公司股东支付承包费，且承包人至今未向各股东支付承包费。李秋红未举证证明承包人未向股东支付承包费造成新坤发公司生产经营严重困难。李秋红作为股东，签订承包协议已经为其设置了承包费的收取权益，李秋红亦未通过法律途径向承包人主张承包费解决该可能造成新坤发公司生产经营严重困难的原因。综上，李秋红要求解散新坤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尚未达到法律规定的解散条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李秋红要求解散新坤发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新坤发公司提交：2019年11月28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形成的会议签名表1张、股东会决议1份、表决表15张，证明公司运营正常，也可以召开股东会，不具有法定解散事由。李秋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明问题也不认可，当时通知我们召开临时股东会，通知的议题不包括解散公司。韩贺珍、迟恩生、季思坤、宗序泉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证明的问题也认可。因李秋红及其他各股东对上述证据上的签名真实性均认可，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11月28日，新坤发公司召开了临时股东会，并形成如下股东会决议：一、公司股东集体查账，查账前各当事人提交与公司自己经手的公司有限资料，其中韩贺珍、季思坤提交公司成立开始起经手报销、确认为投资等的有关资料，李秋红提交自己完整微信收支账单、流水记录，提交的资料在2019年12月3日前提交给迟恩生。二、对2018年3月实际发生的承包后承包人实际支付的公司人员工资，确认为公司应该负担的费用，具体金额在10万元左右，最后金额按照实际支付的完整资料确认。三、同意授权韩贺珍、季思坤共同负责接洽公司房产拆迁事宜。四、股东内部可以自由转让股权（出资），无需其他股东同意，无需股东会决议通过。五、房屋拆迁款单独开立账户管理，账户由季思坤负责管理，在拆迁款到位后，按照公司和韩贺珍对房子的实际所有权分配资金，属于韩贺珍的部分三日内支付给韩贺珍，相关税负由权益所有人负担。李秋红及韩贺珍、迟恩生、季思坤、宗序泉均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各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述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李秋红主张解散新坤发公司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进行如下认定：   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解散的标准为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巨大损失，且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首先，新坤发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已经陷入严重困难的问题。李秋红主张新坤发公司已经连续三年未召开股东会，亦未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决策机制已经失灵，但本院二审查明新坤发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即一审后还召开了临时股东会，并就股东查账、人员工资、股东内部转让股权以及房屋拆迁款等问题形成了股东会决议，足以证实新坤发公司的自治机制并未失灵，公司决策、管理方面亦未陷入僵局，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新坤发公司的经营管理已经陷入严重困难。其次，新坤发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巨大损失的问题。经查，新坤发公司目前处于对外承包经营的状态，对外承包经营系包括李秋红在内所有股东一致同意通过的决定，此系公司股东对公司经营模式的选择，系公司内部自治问题。至于在公司对外承包期间，承包人是否存在转移公司资产以及是否按时缴纳承包费的问题，应当在承包合同的履行中予以解决，而并不能依此即认定新坤发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巨大损失。再次，股东请求解散公司，还应穷尽其他救济途径。司法解散作为一种严厉的法律救济措施，应当保持审慎介入的态度。就公司解散事宜，在新坤发的公司的各股东尚未通过召开股东会进行决议，未通过公司内部治理的方式予以解决的前提下，本院认为并不符合已穷尽其他救济途径不能解决的前提条件。因此，新坤发公司不存在应当予以解散的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李秋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李秋红已预交），由李秋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敏   审  判  员   蒋欣   审  判  员   白冰         二 〇 二 〇 年 三 月 十 一 日     书  记  员   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