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正我，男，197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正英，广东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大玲，女，198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少微，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玲，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邓民锋，男，195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电白县。上诉人钟正我因与被上诉人邓大玲，原审第三人邓民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钟正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正英，被上诉人邓大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少微、李梦玲，原审第三人邓民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正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钟正我无须返还邓大玲600万元及利息；3.邓大玲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邓大玲将涉案房产过户至钟正我名下的行为性质并非纯粹的代持，而是作为借款担保的代持。其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钟正我名下，是为邓民锋及其他家人欠钟正我债务提供担保，涉案房产为担保物。且邓民锋与邓大玲之间构成表见代理，故无论是按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还是按双方约定，均不影响钟正我就该担保物所得款项优先受偿。退一万步说，即使钟正我与邓民锋的债权债务金额未经司法程序确认不得独自决定，售房款作为抵押物的替代物也应存放至钟正我处，在邓民锋的债务确定并偿还之前，邓大玲无权要求钟正我返回剩余卖房款项。二、即使按照邓大玲及邓民锋所述，涉案房产是纯粹的代持，目的是向银行抵押贷款用于还债，且《结算欠款条》也被认定对他们不产生约束力，那么邓大玲委托钟正我代持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均应由邓大玲承担，并从出售房款中予以扣除。邓大玲将房产过户至钟正我名下时产生的税费及其他费用288400元；钟正我将涉案房产办理抵押贷款向银行借得340万元，每月的还贷金额约为25000元，及至房产出售之日还贷金额约为70万元，这些费用均是钟正我先行垫付。另外，出售房产前尚欠银行贷款300多万元，在出售房产时委托垫资公司赎楼，收到售房款后再向担保公司偿还相应款项和费用60000元。上述费用均应在售房款600万元中扣除。至于邓大玲辩解其未曾实际拿到银行贷款340万元，不符合事实。邓大玲办理银行贷款的目的是为了偿还债务，邓大玲在收到银行贷款340万元后，将款项转给钟正我用于偿还钟正我及案外人刘尚达的款项。至于款项是否足够还清债务或是还有剩余，邓大玲与刘尚达之间是否结算等，是另一个法律关系，应另行依法解决，与本案因房产代持而产生的纠纷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邓大玲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钟正我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邓大玲坚持一审庭审意见。一、涉案房屋过户至钟正我名下，属于代持的性质，而非担保性质，钟正我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属于担保的性质。而之所以找到钟正我代持涉案房屋，是钟正我称其银行信誉较好，以钟正我的名义去贷款比较顺利，而且额度较高。二、邓大玲从未自认涉案房屋是借款担保的性质，根据法律规定，邓大玲经过法庭询问，是有权利补充或修改相关的诉请以及事实理由，并以补充及修改的为准，但不能以此倒推所谓邓大玲自认不利事实的情况。三、一审法院认为钟正我制作结算欠款条并无错误，钟正我举证时已经提供了其制作的结算单，但是无论是谁制作的结算单，但该单据均没有邓大玲的签字，钟正我与邓大玲之间也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对邓大玲不产生约束力。因此在本案中，谁制作的结算单并不重要。如果钟正我与邓民锋之间存在纠纷的，钟正我应另案进行处理。四、物权应以登记为准。涉案房屋是登记在邓大玲名下，属于邓大玲的物权，其他人无权对此予以处分，对此邓民锋也是予以确认的。五、钟正我提到了代持所产生的费用应由邓大玲承担，此问题属于钟正我提出的新诉请，该诉请钟正我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不应在二审中得到处理，钟正我应另案主张。另补充：关于钟正我提及的其与邓民锋之间的问题，邓大玲需强调的是，刘尚达与邓民锋之间的借贷纠纷，刘尚达已经提起了（2017）粤0104民初23158号案进行主张，就刘尚达与邓民锋之间的借款纠纷已经通过了生效判决进行处理，且已经进入了执行阶段，因此不存在钟正我代为偿还借款给刘尚达的问题。邓民锋述称：一、邓民锋同意邓大玲所述的意见。二、钟正我称邓民锋伪造结算欠款条，邓民锋对此已经在一审中解释过，邓民锋提供的结算欠款条是一份草稿，因此不存在伪造的情形。三、邓民锋与钟正我之间的债务，邓民锋对此没有确认过。四、邓民锋与刘尚达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2019年1月11日，邓大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钟正我向邓大玲返还卖房款人民币600万元及利息（以60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6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由钟正我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广州市南沙区进港路腾龙山庄腾龙路东2街1号房产登记于2015年11月12日，产权人为邓大玲，不动产权证书号：粤（2015）广州市不动产权第11200032号。为方便抵押贷款，邓大玲委托钟正我代持该房屋。2015年12月10日，邓大玲（卖方）、钟正我（买方）签订一份《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邓大玲将该南沙区进港路腾龙山庄腾龙路东2街1号房产按整套计价2800000元出售给钟正我，并选择自行交割房款。同日，邓大玲、钟正我在广州市南沙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产权人变更为钟正我，不动产权证书号为：粤（2015）广州市不动产权第11200674号。2016年1月11日，钟正我、中国邮政银行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荔湾支行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7年5月18日，钟正我、莫伟民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7年7月3日，钟正我制作一份《结算欠款条》，订明：结算内容：邓民峰、谢吓、邓大平、梁超群、邓大玲、邓金海等家庭成员拿邓大玲房屋过户给钟正我为邓大玲代持房屋抵押贷款、邓大玲交房屋过户给钟正我代持是为了挂靠钟正我名誉使用是向银行贷款给邓大玲偿还债务的，钟正我在代持邓大玲房屋不动产权的权益归邓大玲所有（按代持模式计算）。邓大玲（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过户暂时交给钟正我代持及委托在2016年l月12日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荔湾支行抵押贷款340万元。此款由代持人向银行办理刘尚达过桥费及收到银行贷款340万元后偿还邓大玲债务使用。钟正我（不动产权第11200674号）房屋为邓大玲代持，现结算欠钟正我款总额366万元整；由邓大玲出卖钟正我代持的房屋，若卖房屋600万元左右，到时按实卖房价为准。邓大玲在卖房屋款中还给钟正我欠款366万元，钟正我配合办理房地权证过户（给买房屋人）相关手续。余下款234万元由钟正我代替邓民峰还给刘尚达。并列明：1、发生日期2014年10月30日发生金额100000约定利率3%性质借款利息测算（至2017年6月30日）157508本息合计257508备注当时借款210万，银行放款200万，借10万还刘总，欠息32期；2、发生日期2015年2月16日发生金额150000约定利率3%性质借款利息测算（至2017年6月30日）193189本息合计343189备注春节前周转，欠息28期；3、发生日期2015年8月发生金额290000约定利率3%性质借款利息测算（至2017年6月30日）265670本息合计555670备注垫付刘总利息，欠息22期；4、发生日期2015年6月至今发生金额5700000约定利率1%性质利息收入利息测算（至2017年6月30日）1368000本息合计1368000备注欠刘尚达银行过桥款570万元，其中交给邓大玲房屋过桥费款，利息共24个月；5、发生日期2016年1月发生金额280000约定利率3%性质代持邓大玲房地权过户税费利息测算（至2017年6月30日）8400本息合计288400备注过户税费及其他费用；6、发生日期2016年1月至今发生金额544000性质月供款本息合计544000备注每月向银行交利息供款34000；7、发生日期2016年1月至今发生金额204000性质代持邓大玲房屋贷款担保公司担保费本息合计204000备注每年3%；8、发生日期代持费2016年1月发生金额102000性质办贷款本息合计102000备注一次性收取3%；以上本息合计3662767元。钟正我还注明：“若一个月内邓大玲无法出售上述物业，钟正我有权自主出售上述物业用于还款”。该《结算欠款条》除钟正我签名按手印外，并无其他人签名、捺印。庭审中，邓大玲及邓民峰对《结算欠款条》上发生金额、时间、利息等内容均不予确认。2017年10月9日，刘尚达与邓民锋、谢吓、邓大平、梁超群、邓大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案号（2007）粤0104民初23158号，刘尚达起诉要求邓民锋等人偿还借款本金57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债务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2018年4月26日，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判决：一、邓民锋、谢吓、邓大平、梁超群、邓大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尚达借款570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4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邓民锋、谢吓、邓大平、梁超群、邓大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尚达诉讼保全费5000元。2017年10月21日及此后，邓民峰、钟正我有如下聊天记录：邓民峰：这张及地置图的以前你给我了，现买房人要的是房产证每页都要看一下，我才与他确定日期到你公司签卖房合同。钟正我：除了这两张只剩封面及封底，没其他内容。邓民峰：就这无内容的封面及说明发给我。……2017年11月19日，邓民峰、钟正我有如下聊天记录：钟正我：邓生，现在有个客户出560万，你看要不要成交？要的话我这两天就跟他签合同，多出的钱我再转给刘总。邓民峰：钟老板：你好！我公司上月的买房人说好680万，在去看房时出到大门口的中介卖房公司你留下卖房价570万，得知此价后一直在停留谈价中，当时我叫都叫你要去向中价人谈现在卖房价为680万并由我主持讲价钱才能卖些房，目前还要继续谈才能去与你签合同。现在你说客户出560万，我看不要成交，请你去南沙卖房中介公司换回680万卖房价并留下我联系卖房电话138××××6222。……2018年6月7日，钟正我将该南沙区进港路腾龙山庄腾龙路东2街1号房产以6000000元出售。次日，张红娟、钟正我在广州市南沙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产权人变更为张红娟，不动产权证书号为：粤（2018）广州市不动产权第11203503号。同日，张红娟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淘金支行。2018年7月9日，钟正我收齐上述卖房款。2019年1月11日，邓大玲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邓大玲又表示要求钟正将卖了的房产退还给邓大玲。一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位于广州市南沙区进港路腾龙山庄腾龙路东2街1号房产登记产权人为邓大玲，邓大玲将房屋过户给钟正我代持系为了方便抵押贷款，邓大玲、钟正我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债务应当依法清偿。2017年7月3日，钟正我制作的《结算欠款条》上并无邓大玲签名确认，该《结算欠款条》对邓大玲不具有约束力。钟正我与邓大玲等家庭成员是否存在未清结的债权债务，应当依法予以解决。未经产权人同意，钟正我擅自将邓大玲房产对外出售用于抵债，明显侵害了邓大玲合法权益。故邓大玲起诉要求钟正我返还卖房款6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涉案房产已登记在案外人张红娟名下，且设定了抵押，邓大玲在庭审中又表示要求钟正我将卖了的房产退还给邓大玲的主张属另一法律关系，且管辖法院也不同，故本案不予合并处理，邓大玲可另案处理。钟正我辩称邓大玲将房产过户至其名下的行为性质是担保，不同意返还卖房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钟正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邓大玲卖房款600万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8日起计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钟正我负担（邓大玲已向一审法院预交上述费用，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由钟正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钟正我向本院提交两份税收缴款书，拟证明涉案房屋过户至钟正我名下时，钟正我替邓大玲支付了268800元的税费。即使涉案房屋是代持，该费用也应当由邓大玲承担以及从购房款中抵消。另证明，涉案房产并非单纯的代持，否则钟正我不应为一个非亲非故的人支付代持费用。涉案房屋过户至钟正我名下的性质是担保，钟正我为了保证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受损，才同意为邓大玲先垫付由此产生的税费。邓大玲、邓民锋质证称，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是钟正我支付的税费。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询中，邓民峰称其大概尚欠钟正我300万元左右的债务，但随后予以否认，并于庭后提交《情况说明》称其与钟正我之间没有借贷关系，其只是欠钟正我代付的税费268800元及代持的操作费60000元。其与钟正我是否存在未清结的其他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钟正我应否向邓大玲返还售房款600万元及利息。从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及主张看，邓大玲、钟正我均认可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不论是邓大玲主张的房屋过户至钟正我名下是为了方便抵押贷款的代持，还是钟正我主张的借款的担保，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均为邓大玲，钟正我处置涉案房屋的售房款600万元应属于邓大玲所有。关于钟正我主张该售房款应优先清偿邓民峰欠其的债务以及其垫付的税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邓民峰的债务，钟正我提交了《结算欠款条》予以证明，但该《结算欠款条》无邓大玲、邓民峰的签名确认。二审庭询中，虽邓民峰承认欠钟正我300万元债务，但随后邓民峰即予以否认。钟正我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形成及具体数额，故单凭《结算欠款条》不足以支持钟正我的主张。其次，关于钟正我称其以涉案房屋向银行贷款340万元，为此其向银行支付了按揭款以及垫付过户税费要求在上述售房款抵销的问题，因邓大玲、邓民峰否认收到该340万元，双方对于该款项的流向存在争议，且涉及到案外人，故钟正我所主张的债权尚不能确定，该抵销主张不宜在本案一并处理，钟正我可另案解决。综上，钟正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钟正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成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