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20）琼97刑终15号原公诉机关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双帆，女，199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初中文化，系海南省临高县人。捕前居住海南省儋州市国营西流农场三区部美胡队。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口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李春福，海南为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儋州启旭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人民西路安置区2街向南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9003MA5T381J2N。法定代表人梁国全，该公司负责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22，男，195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海南省儋州市，系受害人许某22父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符某，女，196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海南省儋州市，系受害人许某22母亲。以上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春晓，海南毓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行邦，男，1987年3月18日出生，黎族，公民身份号码：×××，住海南省儋州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海秀中路71号海垦广场B座20层。负责人：何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曾祥钦，该公司法务。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审理临高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双帆犯交通肇事罪暨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琼9024刑初1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双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儋州启旭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旭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询问了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听取了辩护人、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4月15日0时40分许，被告人李双帆无证驾驶一辆车牌号为×××号小轿车载被害人许某22和林丽丽沿海南环岛高速公路由儋州往海口方向行驶，至环岛高速公路549公里加850米路段时，遇许某23驾驶×××号小轿车在其前方行驶，李双帆驾驶×××从×××小型轿车右侧超车时刮碰到×××的右侧车身，紧接着又追尾碰撞到前方在行车道行驶的邓某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后尾部，造成许某22当场死亡、李双帆和林丽丽受伤及三辆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临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双帆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邓某、许某22、林丽丽无责任。另查明，李双帆在救护车到达案发现场后逃逸，并于案发当日在亲友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李双帆已于事故发生后向被害人许某22家属赔偿人民币30000元。又查明，肇事的×××号小轿车的车主为王行邦，王行邦于2019年4月8日与启旭公司签订加盟车辆管理合同，经营期限自2019年4月8日起至2020年4月8日止。2019年3月25日王行邦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险，其中商业险没有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2020年3月25日止。再查明，许某22的父亲许某22于1957年3月22日出生，母亲符某于1960年7月18日出生，生有三个孩子，被害人许某22于1996年8月11日出生，其大哥许石明于1983年5月21日出生，二哥许小亮1994年4月7日出生。均为非农业户口。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1刑事部分的证据1.证人证言（1）林丽丽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6日晚上11时左右，李双帆驾车载我和“三弟”一起去临高县城逛，我们在临高的购物公园逛了几圈就打算回儋州休息了，我们的车刚出县城我很困就在车上睡过去了，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嘭”的一声，我看到我们的车撞上了一辆大货车了，“三弟”趴在我大腿上，头部受伤严重，一直在流血，120过来说“三弟”没有气了，后来李双帆拦了一辆“黑车”载我们去海口。（2）邓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5日23时多，我驾驶车牌号为×××重型自卸货车载有沙子行至高速公路临高县路段快到金牌路口时，听到我车车尾有碰撞声，我下车看到有一辆白色小轿车车头卡在我车尾下，两名女性分别坐在驾驶位与副驾驶位，一名男性趴在驾驶位与副驾驶位之间位置，头部流血，后来120和警察到现场后，我发现那两名女性已不在现场了。（3）梁国全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1日下午5点多钟，“小双”联系我说要跟我租一辆车，但她没有驾驶证，她叫个朋友拿驾驶证到我这里签名，然后我就叫她到我公司里拿车。到4月15日凌晨1点钟左右，李章明打电话给我说租出去的×××在临高县境内出事了，后来我到事故现场，看到交警已经在拖车了。（4）羊向年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1日下午5点多钟，有一个女的到店里租车，我让她提供证件，她让我联系梁国全，梁国全叫我租一辆车给那个女的，那个女的就挑了车牌号为×××，我拿租车合同叫那个女的签名，那个女的不肯签就驾驶×××离开了。（5）王行邦的证言。证实我朋友梁国全在那大镇开了一家汽车租赁公司，我把我刚买不久的×××放在他那里出租，2019年4月15日凌晨5点多钟，梁国全打我电话说我的车在高速公路临高县境内发生交通事故。2.被告人李双帆的供述。证实2019年4月11日我租了一辆车带“三弟”和“小丽”去海口玩，到了4月14日，我驾驶该车载“三弟”和“小丽”到临高县城逛了一会，后来我驾上高速公路行驶快到金牌路口时，我要超车时刮碰到了被超小车的右侧车身，接着又碰撞到了前面同车道行驶的一辆大货车，“三弟”就从后座中间甩到前挡风玻璃后又摔下来。救护车来检查说“三弟”已经死亡，我和“小丽”害怕就租了一辆车上海口，到了15日下午4点我就到交警大队投案。3.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海医法医鉴定中心[2019]毒检字第8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双帆血样中未检验出酒精。4.洋浦经济开发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浦）公物鉴（尸检）字〔2019〕0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许某22符合在交通事故中头部受到巨大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5.临高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69024120190000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李双帆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邓某、许某22、林丽丽无责任。6.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双帆于2019年6月17日到公安机关投案。7.赔偿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李双帆已向被害人许某22家属赔偿人民币30000元。此外还有常住人口信息表（两份），证人许某23、邓某的驾驶人信息查询，证据保全决定书、保全清单，车辆放行通知，现场检测报告，李双帆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人许某23、符某2、洪某的证言，道路交通车辆运行安全检验报告，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被告人李双帆对肇事车辆的指认笔录等证据证实。2民事部分的证据1.居民户口簿。证实被害人许某22父亲许某22于1957年3月22日出生，母亲符某于1960年7月18日出生，两个兄弟许石明、许小亮均已成年，系非农业户口。2.启旭公司加盟车辆管理合同。证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行邦将×××号轿车委托给启旭公司经营，经营期限自2019年4月8日至2020年4月8日。3.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正本）。证实×××号轿车于2019年3月25日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2020年3月25日止，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不计免赔，赔偿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险没有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被保险人为王行邦。4.临高县人民医院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一张及运尸费等收据两张。证实被害人许某22在事故发生后，到临高县人民医院治疗费人民币211.7元，家属为支付许某22的运尸费等费用人民币4640元。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双帆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驾驶机动车辆的过程中，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双帆于交通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被告人李双帆能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双帆已部分赔偿给被害人家属，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上述情节，决定对被告人李双帆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双帆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行邦系肇事车×××的所有人，其将车交给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启旭公司对外出租，安全管理车辆的义务已转移给启旭公司，王行邦的行为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王行邦在本案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启旭公司未尽审查义务，在被告人李双帆未提供驾驶资格相关证件的情况下仍将×××租赁给李双帆驾驶而发生交通事故，故启旭公司对本案事故发生亦有过错，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人李双帆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应负民事赔偿的100%的责任，根据案件情况，本院酌定在李双帆所承担的100%责任范围内由启旭公司负担20%的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为李双帆所驾驶的×××号小轿车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500000元、不计免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被告人李双帆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驾驶资格，被害人许某22系事故车×××号车上乘客，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的第三者，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不再就其为×××号小轿车所承保的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海南省统计局上一年度相关的统计数据予以赔偿,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应当参照海南省统计局上一年度即2018年度相关的统计数据的规定计算，依照该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22、符某及被害人许某22均属非农业户口,属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被害人许某22死亡时，其年龄为23周岁，被抚养人许某2262周岁，符某59周岁。原告人现主张赔偿受害人许某22：1、死亡赔偿金666980元；2、丧葬费38838元，该二项请求主张均是按2018年度法律规定项目数额标准计算,因在法律规定赔偿数额范围内,故本院予以照准。3、案发时符某未满60周岁，不应支持其要求支付扶养费的诉求，参照2018年海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971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许某22头5年的生活费为22971元/年×5年=114855元；第5年以后许某22的生活费为22971元/年×13年÷3=99541元，共计214396元,故本院支持赔偿被扶养人许某22的生活费为214396元，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4、医疗费211.7元、运尸费2300元、尸体保存费2340元，根据案件情况，本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受案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925065.7元。被告人李双帆应负担人民币740052.6元（925065.7元×80%），李双帆家属之前赔偿的人民币30000元应从中扣除，即李双帆仍应赔偿人民币710052.6元，启旭公司应负担人民币185013.1元（925065.7元×2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双帆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二、限令被告人李双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22、符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10052.6元。三、限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儋州启旭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22、符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5013.1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22、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双帆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上诉人的刑期和赔偿的数额过高，恳请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从轻、减轻处罚和减低赔偿金。其辩护人为其辩护称：1.上诉人李双帆是因为恐惧、不知所措而离开现场，又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不能认定为“交通肇事后逃逸”；2.被害人在本案中也存在过错，是被害人帮上诉人租车，应当负担一定比例的赔偿。请求二审判处上诉人李双帆一年有期徒刑，并作出公平的附带民事裁量。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启旭公司提出上诉称：原判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认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没有责任，不符合下位法应服从上位法，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进行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三项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赔偿款75013.1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22、符某3及其共同代理人答辩称：原审对李双帆的量刑畸轻，且判决启旭公司承担赔偿的比例过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比例正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行邦对二审没有答辩意见。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并经二审核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李双帆提出的刑期及民事赔偿金额过高的上诉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的不属于“肇事后逃逸”及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双帆明知其所驾驶的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且发现车辆严重损坏及受害人死亡后，未主动报警反而擅自离开现场，其在公安机关通知家属后才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诉人的行为属肇事后逃逸，依照法律的规定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上诉人李双帆有自首情节，原判根据上诉人李双帆犯罪的性质、情节、后果，对上诉人李双帆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李双帆肇事的车辆是其向租赁公司租赁，并不是受害人租赁，受害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上诉人李双帆无证驾驶致发生交通事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李双帆承担赔偿责任的80%，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上诉人李双帆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启旭公司提出的上诉意见。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受害人的人身伤亡不属于强制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上诉人启旭公司未尽审慎审查的义务，将车辆租赁给没有驾驶资格的上诉人李双帆驾驶并发生交通事故，原判依据上诉人启旭公司的过错程度，判决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合法、合理，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启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双帆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赔偿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以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伍柄霖审 判 员 陈涌新审 判 员 李雪刚 二○二○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符宝山书 记 员 李波琼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共印3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