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8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华雍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黄花店镇政府南路279号。法定代表人：王海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阳，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柏轩，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县龙港晨露纸杯厂，住所地苍南县龙港镇世纪大道仪邦工业区4幢5号一层。经营者：朱泮云，女，196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州，上海浩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所。上诉人天津华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雍科技公司）因与上诉人苍南县龙港晨露纸杯厂（以下简称晨露纸杯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6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雍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津0114民初688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2.依法改判晨露纸杯厂向华雍科技公司返还货款48800元；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晨露纸杯厂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9年4月16日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PIB4038002）（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由晨露纸杯厂按照华雍科技公司提供的指定图案生产纸杯（以下简称指定产品）。原审判决认定华雍科技公司与晨露纸杯厂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一、晨露纸杯厂擅自委托第三人代工，构成承揽合同解除法定事由。原审判决第五页认定事实部分及第六页“存在委托第三人代工的情形，华雍科技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第六页“二、本案是否具备合同法定解除条件的问题”适用法律错误。二、晨露纸杯厂未履行合同义务，涉案合同第一批产品并未“基本履行完毕”。三、晨露纸杯厂应当退还华雍科技公司全部款项。晨露纸杯厂辩称，华雍科技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晨露纸杯厂将纸杯交给第三人来完成，所有的证据都是华雍科技公司自己的猜测。在本合同之前华雍科技公司也向我们购买过纸杯，对质量也是认可的。华雍科技公司不能解除我们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十万个纸杯我们已经生产完毕。晨露纸杯厂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津0114民初688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雍科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采购合同》不能解除。在华雍科技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的时候，晨露纸杯厂已经将《采购合同》履行完毕。晨露纸杯厂按照华雍科技公司要求先发一半货过去的时候，晨露纸杯厂已经将全部纸杯生产完毕。华雍科技公司在提起诉讼前与晨露纸杯厂沟通的内容并不是解除合同，是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直到2019年5月20日才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华雍科技公司不能行使任意解除权。合同法第268条规定的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该任意解除权的行使不是无限制的，定作人行使解除权的唯一限制是时间限制，定作人的合同解除权仅存于承揽人未完成工作之前，如承揽人已经完成工作，即使工作成果尚未交付，也不能解除合同。如承揽人已经完成工作，定作人应接受工作成果，不能再解除合同。华雍科技公司辩称，晨露纸杯厂称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但是我方认为其没有完成，晨露纸杯厂提供的货物均由康泰公司完成的。我方要求晨露纸杯厂提供营业执照，但其提供的都是康泰公司的营业执照。我方认为应当根据合同法第153条的规定，涉案承揽合同应予以解除。华雍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采购合同》，晨露纸杯厂向华雍科技公司返还货款48800元；2.判令晨露纸杯厂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4月16日，华雍科技公司与晨露纸杯厂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华雍科技公司向晨露纸杯厂购买“鳌拜粥桶”100000套，价款合计为61000元。并约定产品规格为“高11.5上11.5下9”，交货时间为2019年5月1日，付款方式为预付定金30%，余款发货前付清。在《采购合同》第二条约定质量要求：“要符合国家纸杯盖相关质量标准，成品纸杯盖无杂味等质量要求，在使用过程中由于晨露纸杯厂生产的纸杯质量原因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由晨露纸杯厂全部承担经济责任”。另外，关于粥杯表面的图案是晨露纸杯厂按照华雍科技公司提供的图案进行生产。2.签订合同后，华雍科技公司分两次向晨露纸杯厂负责人陈忠训支付18300元、30500元，共计48800元。3.2019年4月29日，晨露纸杯厂出具《仓库出货单》载明出货产品26盎司鳌拜粥桶200件50000个。双方口头约定在2019年5月1日先发一半的货和付一半的款。在2019年5月2日，在晨露纸杯厂委托物流公司向华雍科技公司发第一批产品时，华雍科技公司以质量不合格为由拒收。4.庭审中，华雍科技公司诉称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晨露纸杯厂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并存在将加工产品委托第三人代工的情形，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晨露纸杯厂主张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存在华雍科技公司主张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亦不存在委托第三人代工的情形，更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认为，《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经审理，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点。一、本案诉争纠纷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的认定问题。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本案中，双方在《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了产品的规格和尺寸，并要求晨露纸杯厂按照华雍科技公司提供的图案进行生产。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本案应认定为双方之间成立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二、本案是否具备合同法定解除条件的问题。本案中，华雍科技公司主张晨露纸杯厂生产的粥杯存在质量问题，并存在委托第三人代工的情形，对此晨露纸杯厂不予认可，华雍科技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但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在承揽合同成立后，履行完毕前，定作人华雍科技公司享有任意解除权，故对华雍科技公司主张的解除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因解除承揽合同给承揽人晨露纸杯厂造成损失的，晨露纸杯厂可另行通过合法的方式进行主张。三、本案货款应否退还的问题。关于本案货款应否退还的问题。本案中，华雍科技公司与晨露纸杯厂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因合同解除后，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任何一方不再负有履约义务，合同之债因合同解除而终结，这是合同解除后的基本法律后果。本案中，晨露纸杯厂将第一批产品送达华雍科技公司时，华雍科技公司以存在产品质量为由拒收，因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承揽合同中主合同义务应是加工承揽义务，转移标的物所有权只是承揽人完成工作后的一项附随义务，晨露纸杯厂交付成品时，雍华科技公司拒收，导致晨露纸杯厂只能将第一批产品寄存厂库，但华雍科技公司拒收的行为并不能妨碍第一批产品履行完毕的事实。合同解除后，由于合同约定的第一批“鳌拜粥桶”已经基本履行完毕，华雍科技公司主张退还该批产品对应的货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批尚未实际履行的产品，由于该批产品尚未实际履行完毕，合同解除后，晨露纸杯厂应当返还收取的华雍科技公司相应货款，故对华雍科技公司主张的返还尚未履行完毕第二批产品对应的货款的诉讼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另外，关于庭审中华雍科技公司主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诉请，如果确能证实存在质量问题，其可通过其他合法的途径进行解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天津华雍科技有限公司与苍南县龙港晨露纸杯厂于2019年4月16日签订的《采购协议》；二、苍南县龙港晨露纸杯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天津华雍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8300元；三、驳回天津华雍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元，由苍南县龙港晨露纸杯厂负担129元，天津华雍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华雍科技公司与晨露纸杯厂之间签订的案涉《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根据涉案《采购合同》中约定，晨露纸杯厂交付的纸杯表面图案，由华雍科技公司提供这一主要特征，将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性质认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晨露纸杯厂在完成合同约定的生产义务后，依法享有依约交付货物并收取相应货款的权利。本案中，华雍科技公司二审过程中坚称晨露纸杯厂交付的涉案产品存在委托第三人生产的情形，但未能提供直接的证据支持，故华雍科技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考虑。此外，晨露纸杯厂二审上诉请求所涉及的相关问题，一审判决已经给予了充分的注意，并指明了解决途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故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华雍科技公司、晨露纸杯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天津华雍科技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元，上诉人苍南县龙港晨露纸杯厂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元，由二上诉人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吉堂审判员  王润生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孔娇阳书记员张思雨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