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某，女，195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文洁，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5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菁，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纯，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某、杨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612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伍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杨某向伍某返还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杨某名下平安银行尾号0914号账户、中国建设银行尾号0299号账户、工商银行尾号0974账户内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中伍某应享有的款项60万元。2.杨某承担一、二审诉讼受理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杨某名下的平安银行尾号0914号账户、中国建设银行尾号0299号账户、工商银行尾号0974账户不存在不合理支取或资金转移，故不分割该三个账户的款项是错误的。在离婚前一年，平安银行尾号0914号账户一年总收入为582582.3元，中国建设银行尾号0299号账户一年总收入为1554435.75元，工商银行尾号0974账户一年总收入为144068元，杨某没有对从上述账户提取的现金去向进行说明，信用卡的支付也不能说明其使用的合理性，应对此部分财产进行分割。同时，杨某购买的基金、投资理财、保险是作为财产客观存在的，属于夫妻共有财产，应当分割。杨某拒不提供其购买的保单和投资理财的资料，故意隐瞒财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针对伍某的上诉请求，杨某答辩称：1.离婚时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是离婚时仍存在的财产。离婚时平安银行尾号0914账户的余额是204372.45元，建设银行尾号0229账户的余额是83951.94元，工商银行尾号0974账户的余额是24068.98元，合计312393.37元。根据双方离婚时的约定，上述银行账户的余额应当归杨某所有，无需补偿伍某。2.杨某不存在隐瞒、转移财产的行为，伍某要求返还银行账户中已支出款项的一半没有依据。伍某没有证据证明杨某存在隐瞒、转移财产的行为，相反，杨某在离婚前几天还向银行账户存入现金28万元。同时，杨某还承担家庭开支、给伍某生活费、还款，银行账户流水有进有出，不存在不合理的支出或转移资金的行为。上诉人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伍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伍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离婚协议书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约定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1.双方到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时才知道需要提交离婚协议，为了尽快办理离婚手续，就在离婚协议书上简单罗列财产情况，但双方还是以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为前提签订离婚协议的。2.离婚协议中约定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中路xx号403房（以下简称403房）归杨某所有，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xx园A21504房（以下简称A21504房）归伍某所有，该约定完全不合理，不公平。403房由广州海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租，面积仅27.27平方米，并非双方的个人财产或夫妻共同财产。A21504房有90平方米，价值高达600多万元，是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书将不属于双方所有的房产分给杨某，把价值高达600多万元的房产分给伍某，如此悬殊、不合理的约定，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双方在离婚时已经约定了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3.伍某是以杨某隐瞒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要求处理财产，其并不认为离婚时有遗漏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同时，伍某提供的证据均形成于离婚前，且没有证据证明杨某隐瞒财产。双方于2017年9月1日离婚，伍某故意等待一年后于2018年9月13日起诉，使杨某无法行使撤销权，伍某的上述行为均可证明双方已约定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二、伍某在一审时已承认登记在其名下的财产还包括美国的房产、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熙园街xx号-195房的车位（以下简称195房车位）和50万元保险金，若不认定双方已约定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则前述财产及A21504房均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配，并用于冲抵杨某名下的财产，这才符合公平原则，也不会造成诉累。针对杨某的上诉请求，伍某答辩称：离婚协议是双方亲自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并没有约定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不存在不公平的情形。2018年9月13日，伍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登记在杨某名下的广州市越秀区新天地街xx号615房（以下简称615房）归杨某所有，杨某按市面价格290万元的二分之一返还145万元给伍某；2.杨某返还其名下的住房公积金的二分之一218710.71元给伍某；3.杨某返还其名下工商银行账号尾数为0974账户内于2017年5月3日至5月26日期间提取现金12万元以及存款余额24068元的二分之一即72034元给伍某；4.杨某返还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9月1日止其名下平安银行账号尾数为0914总收入582582.3元，扣减其一年支出60000元后余额522582.3元的二分之一即261291元给伍某；5.杨某返还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9月1日止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尾数为0299总收入1554435.75元，扣减其一年支出60000元后余额1494435.75元的二分之一即747217元给伍某；6.杨某名下的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号为160091EL660xx红福宝两全保险（分红型）截止至2019年5月13日保单现金价值为94426.94元，由其返还一半即47213.47元给伍某；7.杨某名下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截止至2019年6月20日现金价值240000元，由其返还一半即120000元给伍某；8.杨某名下工银安盛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安盛人寿盛世盈门年金保险（分红型）截止至2019年3月26日的现金价值为91562.82元，由其返还一半即45781.41元给伍某；9.杨某名下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太平盈盛两全保险D款（分红型）截止至2019年6月的现金价值为38365元，由其返还19182.5元给伍某；10.杨某名下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双喜C款两全保险截止至2019年3月26日的保单现金价值为293424.47元，由其返还146712.23元给伍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伍某与杨某原是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9月1日在广州市海珠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1.伍某与杨某自愿离婚；……3.以下财产归男方所有：403房；4.以下财产归女方所有：A21504房；5.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对外债务，离婚后由各自承担；……。另查，615房是登记在杨某名下的房产，购买时间为2015年11月6日。在诉讼中，双方均同意上述房屋按照市场价值为250万元进行处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某名下的投保情况如下：1.杨某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投保保单号为201344010026300002xx、险种为国寿瑞盈两全保险（万能型）以及保单号为201344010044201509xx、险种为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分红型），被保险人为伍某，受益人为梁晓静（双方的孙女），缴费期限为2013年1月18日至2016年1月18日，截止至2019年6月20日保单现金价值为24万元。2.杨某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投保合同号为88374860xx、险种为红双喜新C款两全保险（分红型），保单生效日期为2010年7月28日，保费已缴清，截止至2019年3月26日保单现金价值为293424.47元。3.杨某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保单号为160091EL660xx、险种为红福宝两全保险（分红型），保单于2009年4月19日生效，保单缴费方式为按年3年缴清，截止至2019年5月13日保单退保金额为94426.94元。4.杨某在工银安盛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保单号为301-144xx保险，缴费方式为趸交，合同生效日期为2012年12月28日，截止至2019年3月26日保单现金价值为91562.82元。5.杨某在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投保合同编号为00138386424xx、险种为太平盈盛两全保险D款（分红型），初次交费为2010年6月26日，截止2017年9月1日已交保费为40000元，现尚未缴清，根据保单现金价值表显示，该保单第9年度末的现金价值为33275元，第10年度末的现金价值为38365元。杨某名下住房公积金账户及银行账户的情况如下：1.杨某名下有公积金账户44×××00，于2017年9月1日的余额为437421.42元。2.杨某名下有一平安银行账户，卡号为62×××14，根据该账户于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的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所有流水均记载对方账户名称及摘要，资金的流转大部分为基金产品的认购及赎回、偿还信用卡还款及一些日常生活消费性支出（燃气费代扣等），比较大额的支出有广物汽贸股份有限公司的消费以及家具店消费、平安寿险代收等。该账户于2017年8月29日的余额为204370.45元。3.杨某名下有一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为62×××74，根据该账户于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的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记载部分对方账户名称及摘要，资金的流转大部分为自动还款，其中于2017年5月3日分多次现存共计49900元，于2017年5月24日及25日分多次取款共计40000元；于2017年5月25日梁飞洋转入40000元，于2017年5月26日卡取40000元；2017年5月26日梁飞洋转入40000元，于同日卡取40000元。梁飞洋为双方的女婿，现与双方的女儿一同居住在美国，杨某解释该款项均为梁飞洋委托其换购美元。该账户于2017年7月25日的余额为24068.98元。4.杨某名下有一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为43×××29，根据该账户于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的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所有流水均记载对方账户名称及摘要，该账户为杨某的工资收入账户，流水记载资金的流转包括有工资发放、劳务费收入、偿还信用卡欠款、一些日常生活消费性支出（电费、物业管理费、移动话费代扣等）以及多家保险公司的保费交纳，也有一些个人之间的资金转入与转出、杨某自己银行账户之间的资金流转以及现金的支取等。该账户于2017年8月25日的余额为83951.9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杨某名下的涉案房产、保险、公积金以及银行账户确实属于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予以分割。杨某认为双方在离婚时已约定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伍某予以否认，杨某未能举证证实，在《离婚协议书》亦未有体现，故不予采信。（一）关于615房问题。该房屋购买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由于该房产现登记在杨某一人名下，故该房产归其所有，由其按照双方协商一致的房屋价值250万元支付一半补偿款即125万元给伍某。（二）关于杨某名下的公积金以及银行存款余额。杨某名下的公积金以及银行账户离婚时的余额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该公积金及存款余额均归其所有，由其支付一半的补偿款即374906.4元[（437421.42元+204370.45元+24068.98元+83951.94元）÷2]给伍某。伍某认为杨某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从该几个银行账户的流水明细可以看出，该几个账户均用于日常生活消费支出以及进行一些投资性理财行为等，账户中的资金有进有出，在双方离婚前一年未见大额的明显不合理支出或资金转移。虽杨某偶有几笔过万元的现金支取未能明确指出资金的去向及用途，然从杨某在离婚前几日仍有两笔过十万元的款项转入的行为来看，其并不存在转移财产的故意，故对伍某要求杨某返还支出款项的一半的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杨某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工银安盛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投保的四份保险。该四份保险为杨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并已支付全部保费，且至诉讼期间仍处于有效期内，即意味着该四份保险在双方离婚后一直处于未变动的状态，故保险利益归杨某所有，由其按现金价值支付一半补偿款即359707.1元[（24万元+293424.47元+94426.94元+91562.82元）÷2]给伍某。（四）关于杨某在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投保的保险。该份保险系杨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离婚时已缴保费40000元，现尚未缴清，故该份保险的保险利益归杨某所有，由其返还一半保费给伍某。现伍某主张返还19182.5元，低于核定数额，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杨某名下的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新天地街1号615房房屋归其所有，由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房屋补偿款125万元给伍某；二、杨某名下的公积金账户、平安银行卡号为62×××14账户、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74账户、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43×××29账户内的余额归其所有，杨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补偿款374906.4元给伍某；三、杨某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投保保单号为2013440100263000028734、险种为国寿瑞盈两全保险（万能型）以及保单号为201344010044201509xx、险种为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分红型）、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投保合同号为88374860xx、险种为红双喜新C款两全保险（分红型）、于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保单号为160091EL660xx、险种为红福宝两全保险（分红型）、于工银安盛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保单号为301-144xx保险、于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投保合同编号为00138386424xx、险种为太平盈盛两全保险D款（分红型）的保险权益归其享有，杨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补偿款378889.6元给伍某；四、驳回伍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8861元，由伍某与杨某各负担19430.5元。伍某同意其预交的受理费不予退回，由杨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迳付给伍某。本院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某提交证据—税单一份，拟证明伍某在美国持有一套房产，价值高达63万多美元。伍某质证称：美国该套房子虽然登记在其名下，但是双方已约定该房是买给女儿的。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2017年9月1日，伍某与杨某签订《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经平等协商后自愿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协议内容，双方仅就离婚、403房、A21504房和各自名下的对外债务进行了约定，并未涉及其他财产，亦无约定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虽然双方约定403房归杨某所有，A21504房归伍某所有，而A21504房的价值远远高于403房，但是不足以据此推断杨某名下的银行存款、保单和公积金等均归其本人所有。杨某上诉主张双方已约定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但无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因双方仅就403房、A21504房和各自名下的对外债务进行了约定，故一审判决在查明杨某名下的银行存款、保单和公积金的基础上，对此按平分原则进行处理，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伍某上诉要求改判杨某向其返还平安银行尾号0914号账户、中国建设银行尾号0299号账户、工商银行尾号0974账户内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60万元，对此本院分析认为：首先，离婚后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原则，是分割离婚时尚存的财产，而非已被支出、消耗的财产，除非有证据证明对方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其次，对各银行账户具体分析如下：1.关于平安银行尾号0914账户。该账户从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资金有进有出，收支基本平衡，且在离婚前2017年8月25日转入5万元，在2017年8月29日存入18000元。2.关于建设银行尾号0229账户。该账户的流水明细显示，其资金流转包括工资发放、劳务费收入、偿还信用卡欠款、日常生活开销（电费、物业管理费、话费代扣等），有进有出，账户余额虽有波动，但是变化不大，且在2017年8月25日现金存入10万元。3.关于工商银行尾号0974账户，情形与上述账户类似，不作赘述。综上，杨某并不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述银行账户的余额归杨某所有，杨某支付一半的补偿款374906.4元给伍某，事实依据充分，金额准确，本院予以维持。伍某上诉要求杨某补偿其6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某上诉提出分割登记在伍某名下的美国房产、195房车位和50万元保险金，但杨某在一审审理阶段并无明确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属二审期间新增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调处，杨某可另寻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伍某、杨某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9230.50元，由上诉人伍某负担9800元，上诉人杨某负担1943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任 慧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蔡晓静张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