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历城民初字第2853号 原告：吕尚平，男，生于1953年12月14日，汉族，个体经营者，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付利、李振华，均系山东天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道钢，男，生于1970年11月24日，汉族，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住济南市。 被告：济南市历城区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段和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德存，山东德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永新，男，生于1971年10月17日，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济南市。 被告：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张马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曾庆金，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刚，男，生于1963年2月5日，汉族，该村委会副主任，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宁，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山东白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杨恩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政，山东安邦顺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吕尚平与被告李道钢、被告济南市历城区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简称历城一建公司）、被告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张马屯村民委员会（简称张马屯村委会）、第三人山东白鹤（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白鹤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1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日、2016年8月1日、2017年4月12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尚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不执行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执字第1471-5号执行裁定书；二、确认白鹤公司白鹤龙虎山生态度假湾相关工程的施工人为原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执字第1471-5号执行裁定书涉及的债权归原告所有；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李道钢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济南市历城区法院向第三人白鹤公司送达执行裁定书，扣留被告历城一建公司在白鹤公司处的工程款400万元。原告吕尚平认为该裁定事实不清、于法无据，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吕尚平提出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事实是，2007年2月原告吕尚平曾以被告历城一建公司的名义与第三人白鹤公司签订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第三人白鹤公司将“济南白鹤龙虎山生态度假湾别墅工程”发包给历城一建公司，工期一年，包工包料，工程款预计约300万元。后因客观原因，此合同未履行而作废。一年多以后，第三人白鹤公司与原告吕尚平约定，将“济南白鹤龙虎山生态度假湾”的包清工项目交由原告吕尚平组织人员施工。在此后的近五、六年时间里，原告吕尚平陆续多次为第三人的山顶蓄水池、儿童乐园等项目组织人员施工，第三人也多次支付过人工费。目前双方尚未清算费用，但根据双方的估算，人工费已基本付清。根据以上事实，（2014）历城执字第1471-5号执行裁定书内容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判决不予执行该裁定，并判决确认白鹤龙虎山生态度假湾相关工程的施工人为原告吕尚平，原告吕尚平享有该执行裁定涉及的债权。为此原告吕尚平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对该诉称，原告吕尚平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1、（2014）历城执字第1471-5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2015）历城执异字第39号执行裁定书各一份，证明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 证据2、2007年2月3日白鹤公司与历城一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拟证实当时原告吕尚平确实曾以历城一建公司的名义与白鹤公司签订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事实上该合同因客观原因未实际履行。 证据3、2015年8月31日历城一建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原告吕尚平承包了白鹤公司的工程，历城一建公司应原告吕尚平的请求在合同上面加盖了公章，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 证据4、施工工程图纸六份，拟证实原告吕尚平为第三人白鹤公司施工的部分零星工程的内容。 证据5、人工出勤考勤表22份、人员工资发放表10份，拟证实原告吕尚平组织人员施工以及人员工资发放的情况。 证据6、原告吕尚平收取白鹤集团人工费的收据存根22份计8页，拟证实原告吕尚平在白鹤公司领取的部分款项的情况，且领款均系以个人名义与白鹤公司结算的人工费。 李道钢辩称，一、原告吕尚平不是涉案执行标的的权利人。根据白鹤公司与历城一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历城一建公司是涉案建设工程的权利与义务主体，是历城一建公司与白鹤公司的民事法律关系，债权人为历城一建公司。即使原告吕尚平与历城一建公司存在挂靠关系，那是双方的内部法律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更不能对抗人民法院的执行，人民法院执行涉案款项合法正当。二、原告吕尚平主张的权利不真实、不合法。原告吕尚平在执行异议中，主张其挂靠历城一建公司与白鹤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并施工，工程款由其与白鹤公司予以结算。白鹤公司2015年出具的说明也认可上述原告吕尚平主张。工程款包括直接费、间接费、利润、税金等费用。原告吕尚平在本案诉讼中主张涉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未实际履行、其是包清工，该项主张明显与执行异议中的主张相悖。故原告吕尚平向人民法院做虚假陈述，其权利不具有真实性。退一步讲，即使原告吕尚平挂靠历城一建公司，其权利也不具有合法性。三、涉案债权不能足以抗拒人民法院执行。本案中，涉案执行标的是债权，不是所有权、物权期待权、特殊的担保物权、租赁权和用益物权等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原告吕尚平的权利即使真实、合法也不足以阻止人民法院的执行。综上所述，原告吕尚平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法院依据历城一建公司与白鹤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扣留相关工程款项程序合法，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根据原告吕尚平提交的材料作出的驳回异议的裁定合法正当，原告吕尚平异议理由不成立。 对该辩称，被告李道钢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1、白鹤集团的说明复印件一份，拟证实涉案工程早已完工，施工合同主体是历城一建公司，第三人白鹤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是虚假的，第三人白鹤公司与原告吕尚平恶意串通规避人民法院的执行。 证据2、（2015）历城执字第39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原告吕尚平和第三人白鹤公司都认可该施工工程合同是历城一建公司与白鹤集团签订，工程款尚未付清，涉案工程的债权人为历城一建公司。 证据3、第三人白鹤公司开发的世纪园照片一宗，拟证实涉案争议的别墅已经施工完毕，第三人白鹤公司陈述的别墅没有施工明显不属实。 历城一建公司辩称，对于原告吕尚平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中所涉及的工程，其公司并不了解具体情况，其公司没有施工，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张马屯村委会辩称，原告所诉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其与原告吕尚平也没有经济往来、工程承包等任何关系，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白鹤公司述称，其与原告吕尚平在2007年2月份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双方相识之后，其把世纪园区内的一些零工承包给原告，比如挖蓄水池、建坝、绿化、游乐场土建部分等零星工程，并不是履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约定的工程，双方形成的是雇佣关系。其向原告吕尚平支付的款项均以人工费的形式支付。双方虽然没有进行清算，但其已基本上不欠原告款项。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其始终与原告吕尚平进行相关款项的结算，从来没有与历城一建公司发生过任何的往来关系。 对该述称，第三人白鹤公司提供加盖其公章的收款收据复印件十八张，称：通过其与原告之间已经支付人工费的情况，可以证明原告所干的工程并不是历城一建公司与其所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内容；上述人工费的支付也是在历城一建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后发生的，如果没有历城一建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也不会有第三人与原告的业务往来。 对于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认定： 2007年2月3日，第三人白鹤公司作为发包人，被告历城一建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白鹤龙虎山生态度假湾，工程地点为济南仲宫卧虎山水库，工程内容为济南白鹤龙虎山生态度假湾别墅，面积约计3000平方米，承包范围为总承包，承包施工图设计范围内的全部土建、给排水、电工程（不含室外土建、安装），开工日期2007年3月6日，竣工日期2008年3月6日，合同价款暂定300万元。合同上加盖了双方公章，原告吕尚平在被告历城一建委托代理人处签名。 2015年5月15日，本院作出（2014）历城执字第147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留被执行人历城一建公司在白鹤公司的工程款400万元，并向白鹤公司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吕尚平对此提出异议，要求解除对上述工程款的查封。期间，吕尚平提交2015年5月18日白鹤公司的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07年2月吕尚平通过私人关系找到我集团，要求干我集团位于卧虎山水库附近的白鹤龙虎山生态湾的工程，我集团要求凡是承包建筑工程的建筑队伍必须具备资质，于是吕尚平挂靠历城一建公司，并以该公司的名义与白鹤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吕尚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工程款均由吕尚平与白鹤集团直接进行结算。该工程早已完工，在这七年多的时间里均是吕尚平与我集团联系，历城一建公司从未出现过。该工程尚在工程决算审计中，我集团支付工程款金额已接近全款。本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5）历城执异字第3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吕尚平的异议。吕尚平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根据案情需要，本院组织各方于2017年3月9日进行了现场勘验，涉案现场内有十套基本竣工的别墅，白鹤公司驻工地代表李桂芬陈述现场别墅不是吕尚平施工的，吕尚平施工的是山顶水池、部分道路、部分游乐场基建等零星工程。 另查明，案外人李明恒于2016年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白鹤公司支付工程款500万元，案号为（2016）鲁0112民初7319号。李明恒诉称，2007年2月13日王贞伦以济南宏翔建安公司济北分公司的名义与白鹤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济南卧虎山白鹤生态旅游度假湾别墅工程。后王贞伦将该工程承包给李明恒，李明恒进行了施工。因白鹤公司拖延支付工程款，故提起诉讼。该案审理中，当事人提交2007年2月13日白鹤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济南宏翔建安公司济北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发包济南卧虎山白鹤生态旅游度假湾别墅工程，发包方驻工地代表为李桂芬，承包方项目经理为李明恒。该合同签章处载明：“注明：与济南市历城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所签原合同废除。07.5.9日”。 当事各方对原告吕尚平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别墅工程、第三人支付的款项性质存有争议。原告吕尚平与第三人白鹤公司均称，白鹤公司与被告历城一建签订的别墅工程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原告吕尚平与白鹤公司履行的是口头约定的零星工程，主要包括平整道路、山顶水池、儿童乐园、大坝、绿化等，陆续施工了五、六年，系包清工，人工费还没有最终结算，但已基本结清。被告李道钢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吕尚平系挂靠在被告历城一建名下进行的施工，别墅工程也已施工完毕，债权人系被告历城一建，原告吕尚平无权对执行该债权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通过对比原告吕尚平及第三人白鹤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结合其陈述，可以认定2009年11月至2013年7月间第三人白鹤公司陆续支付原告吕尚平人工费50余万元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告吕尚平是否有权就涉案款项主张权利；二、原告吕尚平是否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施工了别墅工程；三、本院裁定扣留并要求第三人白鹤公司协助执行的工程款的权利归属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通过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系原告吕尚平在2007年2月借用被告历城一建公司的资质与第三人白鹤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吕尚平组织工人陆续进行了多年施工，白鹤公司陆续以人工费的形式支付原告吕尚平施工款项，双方并未最终决算，尚欠数额并未明确。因历城一建公司并未在涉案场地内进行施工，所以本院裁定扣留的应付工程款就是白鹤公司欠付原告吕尚平的部分款项。因此，原告吕尚平与涉案标的有利害关系，其有权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被告李道钢认为原告吕尚平主体不适格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白鹤公司2015年5月18日出具的说明载明，吕尚平与历城一建公司系挂靠关系，吕尚平以历城一建公司的名义与白鹤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白鹤龙虎山生态度假湾；合同签订后，吕尚平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工程款均由吕尚平与白鹤公司直接进行结算；该工程尚在工程决算审计中，但白鹤公司已接近支付全款。通过该说明，可以认定吕尚平系借用历城一建公司资质与白鹤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入场施工，但并不能直接证实原告吕尚平施工的就是该度假湾别墅工程。通过当事各方陈述、吕尚平及白鹤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情况、现场勘验情况，结合吕尚平提交的施工人员考勤表、工资计算表及李明恒案诉讼情况，本院认定原告吕尚平施工的并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度假湾别墅工程，而是在此后的五年左右时间里陆续施工了其他诸如地面、水池、道路、绿化等零星工程。也就是说，原告吕尚平与第三人白鹤公司2007年2月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吕尚平及第三人白鹤公司均认为，原告吕尚平只是以被告历城一建公司的名义入场，入场后未施工合同约定的别墅工程，而是以包清工的方式施工的其他零星工程，双方没有书面合同，只是口头协议，通过付款单据也可以看出支付的均为人工费，因此虽然白鹤公司根据财务的需要挂账是历城一建公司，但实际是原告吕尚平的劳务费，不应予以执行。被告李道钢认为，原告吕尚平是挂靠被告历城一建公司签订合同并进行施工，第三人白鹤公司挂账也是历城一建公司，以上均说明工程款的债权人系被告历城一建公司，而原告吕尚平与历城一建公司之间是内部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更不能对抗执行，所以本案应准予执行。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吕尚平借用被告历城一建公司的名义入场，但并未施工书面合同约定的别墅工程，而是施工的其他零星工程，故涉案款项实际系第三人白鹤公司应支付原告吕尚平的劳务费。虽根据第三人白鹤公司的财务需要，以被告历城一建公司的名义挂账，但从白鹤公司实际付款情况来看，也均是原告吕尚平出具的人工费收据，并不是通过被告历城一建公司的财务走账，第三人白鹤公司以被告历城一建公司名义挂账的行为，并不改变涉案款项系第三人白鹤公司应支付原告吕尚平劳务费的性质。因此，原告吕尚平对涉案款项具有直接请求的权利，其权利足以阻却强制执行。综上，原告吕尚平请求不准予执行涉案款项具有相关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予以准许。因第三人白鹤公司与原告吕尚平并未决算，债权不确定，数额也不明确，故原告吕尚平要求直接确认债权归其所有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不得执行（2014）历城执字第147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留的被告济南市历城区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在山东白鹤（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400万元。 二、驳回原告吕尚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原告吕尚平负担19400元，被告李道钢承担19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于东亮 人民陪审员  吕春华 人民陪审员  朱翠荣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岳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