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飞，男，198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康，贵州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贵州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新祥，男，196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发强，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白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熊建发，男，197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陈家飞因与被上诉人欧阳新祥、原审被告熊建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3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家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300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确认上诉人已还清借款本金900,000元，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保全保险费、诉讼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陈家飞个人向被上诉人欧阳新祥出具的《借条》并未约定利息，陈家飞从2017年11月17日至2019年4月19日已共计还款900,000元，双方债权债务已履行完毕，上诉人不应再承担继续还款的义务；2．上诉人从未以贵州中衡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向被上诉人欧阳新祥出具过任何借条，该借条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关于案涉900,000元借款，上诉人仅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过借条，此后上诉人未再以其他单位或个人的名义重新出具过借条。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纳，并判决上诉人继续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严重偏离了本案事实，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欧阳新祥辩称，1．本案中，一开始是由陈家飞个人向被上诉人欧阳新祥出具了《借条》借款900,000元，分三次还款，截止到2017年5月5日应偿还完毕，但到2017年5月5日，上诉人没有归还任何款项，故被上诉人找到陈家飞要求其偿还，陈家飞又以公司名义重新出具了一张《借条》给欧阳新祥，并加盖了私章，因此，上诉人辩称加盖的章不真实，推脱债务，与事实不符，一审也未提出鉴定；2．上诉人偿还的本金及利息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3．陈家飞个人出具的借条原件已被其收回。欧阳新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家飞、熊建发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48,000元，并以本金64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利息，从2019年4月20日起计算直至利随本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欧阳新祥通过熟人介绍认识被告陈家飞。2016年11月30日，被告陈家飞承建贵州省紫云县打冲沟水库土石方工程后，将该工程发包给李雪黎施工。原告为了分包到该工程，按约定向被告陈家飞的贵州中衡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交纳了90万元保证金。由于原告未成功分包到该工程，经原、被告协商将90万元保证金转为借款，并由被告陈家飞向原告出具《借条》作为还款凭证，约定于2017年1月30日至2017年2月5日还款30万元，于2017年3月25日至4月1日还款30万元，于2017年5月1日至5月5日还款30万元。还款期限届满后，经原告多次催要借款未果。随后，经原告与被告陈家飞协商，被告陈家飞于2017年5月24日再次向原告重新出具《借条》（原始借条由陈家飞收回），载明：“今借到欧阳新祥交来人民币900,000元用于打冲沟水库工程周转。此款借于2016年11月30日收到，在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5月5日此款项不计算利息，从2017年5月5日后到还款利息按每月27,000元计算，该款项必须每月先付利息27,000元，直到该款项还清为止，本公司承诺于2017年7月5日前全部还清900,000元及利息。借款单位：贵州中衡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电话：0851-871077752017年5月24日”。在该《借条》上贵州中衡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加盖了公章，被告陈家飞加盖了私章对案涉借款予以确认。随后，被告陈家飞从2017年11月17日起到2019年4月19日止总共向原告还款900,000元。由于被告陈家飞拒绝归还剩余借款，故原告诉来一审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如前诉讼请求。审理中另查明，贵州中衡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登记注册于2016年8月24日，工商登记显示股东为被告陈家飞、熊建发。2018年10月26日，被告熊建发认为贵州中衡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登记为该公司股东，侵犯了其姓名权，被告熊建发特向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贵州中衡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停止侵害其姓名权的行为，并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股东登记。2018年12月7日，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并作出（2018）黔0115民初563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贵州中衡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熊建发姓名权的行为，并于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递交注销申请；二、贵州中衡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熊建发精神赔偿金1,000元”。2019年3月14日，贵州中衡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和原告提供的《居民身份证》《企业信息查询单》《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借条》《银行转账凭证》《收款收据》《保单保函》《保单》《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条款》《发票》和被告陈家飞提交的《工商银行还款电子回单》及被告熊建发提交的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5634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欧阳新祥为了分包案涉土石方工程，将工程保证金90万元打入贵州中衡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内，原告与被告陈家飞对此事实均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原告未成功分包到工程，经原告与被告陈家飞协商一致，将该90万元保证金转为借款，并由被告陈家飞向原告出具《借条》，承诺分期还款。在该《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原告与被告陈家飞重新协商后，由被告陈家飞以贵州中衡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该《借条》上借款单位贵州中衡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对案涉借款予以确认，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应认定原告与被告贵州中衡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由于贵州中衡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经注销，且注销时未对该公司的案涉借款进行清算，因此，贵州中衡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原股东陈家飞、熊建发应对案涉借款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审理中查明，被告熊建发虽在贵州中衡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上显示股东身份，但经贵阳市观山湖区已生效的（2018）黔0115民初563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贵州中衡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注册时虚假使用了熊建发的身份信息，侵害了熊建发的姓名权，并确定于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递交注销申请。目前贵州中衡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注销。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告熊建发不属于贵州中衡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故被告熊建发对原告借款给贵州中衡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被告熊建发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主体应为被告陈家飞。由于原告与被告陈家飞约定了还款期限，但被告陈家飞在还款期限届满后，仍未完全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被告陈家飞从2017年11月17日起至2019年4月19日共计归还了借款90万元。由于双方约定的还款方式为先息后本，且从2017年5月6日开始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息，因此，自2017年5月6日至2019年4月19日，共计23月零14天的利息共计为633,600元。截至2019年4月19日，被告陈家飞已归还了900,000元，故被告已偿还原告本金266,400元，尚欠原告本金633,600元，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判令被告陈家飞归还借款本金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陈家飞约定的利息为每月27,000元，其年利率为36%，截至2019年4月19日被告已经按照该利率支付的利息，国家法律不予干预。但从2019年4月20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故被告陈家飞应于2019年4月20日起以借款本金633,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利随本清之日止。关于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了保全费、保全保险费，该费用系因被告违约所导致，属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应由被告陈家飞承担，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陈家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欧阳新祥借款本金633,6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633,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4月20日起计算至利随本清之日止）；二、由被告陈家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欧阳新祥支付保全保险费1,944元；三、驳回原告欧阳新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40元（已减半收取）、诉讼财产保全费3,760元，共计8,9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欧阳新祥负担200元，由被告陈家飞负担8,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陈家飞以个人名义向欧阳新祥出具借条的日期为2016年11月30日。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由公司名义出具的借条是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案涉借款双方是否有利息约定。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一审未对2017年5月24日出具的借条上加盖的贵州中衡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仅口头对真实性提出异议，加之《借条》中加盖有上诉人的私章，上诉人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将该份《借条》作为定案证据并无不妥，且上诉人二审亦未提出证据证明《借条》不是双方意思表示，因此对上诉人关于该《借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以公司名义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7年5月24日，应视为双方达成了新的借款合意，且新的合意中包含了对利息的约定，即“在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5月5日此款项不计利息，从2017年5月5日后还款利息按每月27,000元计算，该款项必须每月先付利息27,000元，直到该款项全部还清为止”，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关于双方未约定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但一审未对上诉人还款进行逐笔抵扣，二审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对已付的还款按年利率36%逐步抵扣，二审计算情况如下：            出借时间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              计息天数              期间利息              总应支付利息              抵扣利息金额              欠付利息总额              抵扣本金金额              剩余未还本金总额                  2017-5-6              2017-11-17              20,000               195              173,096               173,096               20,000               153,096               0               900,000                   2017-11-17              2018-2-10              100,000               85              75,452               228,548               100,000               128,548               0               900,000                   2018-2-10              2018-8-3              80,000               174              154,455               283,003               80,000               203,003               0               900,000                   2018-8-3              2018-11-5              180,000               94              83,441               286,444               180,000               106,444               0               900,000                   2018-11-5              2018-12-26              80,000               51              45,271               151,715               80,000               71,715               0               900,000                   2018-12-26              2019-1-7              80,000               12              10,652               82,367               80,000               2,367               0               900,000                   2019-1-7              2019-2-2              40,000               26              23,079               25,447               25,447               0               14,553               885,447                   2019-2-2              2019-4-19              320,000               76              66,372               66,372               66,372               0               253,628               631,819       根据计算，截止至2019年4月19日，未还本金为631,819元，未欠付利息，则上诉人应归还本金631,819元，利息于2019年4月20日起以欠付本金631,81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另外，关于一审判决保全保险费的承担问题，本院认为保全保险费不属于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且本院对欠付的利息已按照年利率24%予以支持，故对一审判决陈家飞支付欧阳新祥保全保险费一项予以撤销。综上所述，陈家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30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30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家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欧阳新祥借款本金631,819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631,81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4月20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欧阳新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已减半收取）、诉讼财产保全费3,760元，共计8,900元，由欧阳新祥负担200元，由陈家飞负担8,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0元，由欧阳新祥负担280元，由陈家飞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朱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