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01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泽，男，197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民，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弋，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明业，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利成，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武，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孙磊，男，198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美兰区龙舌坡236号省，现住临高县。公民身份号码：×××。原审第三人：王水光，男，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钟泽与被上诉人何明业及原审第三人孙磊、王水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8民初16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泽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琼0108民初1630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钟泽原审全部诉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何明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依法行使释明权，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在未向钟泽释明本案法律关系为承包经营关系而非钟泽所主张股权转让关系的情况下，径行认定“系承包关系，涉案金额40万为承包经营款，而非股权转让款，原告主张为股权转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据此驳回钟泽全部诉讼请求，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程序错误主要体现在两点：一是认定法律关系不同，未依法向钟泽释明；二是对钟泽未主张的法律关系作出实体判决，剥夺了钟泽的诉讼权利，如确实经过释明钟泽未更改诉讼请求，裁判的方式应为裁定而非判决。二、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一）未对钟泽与何明业之间协议的法律效力进行认定。首先，《经营承包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七项已明确约定“禁止将甲方资质、营业执照及相关资料转包给第三方使用”，何明业与原审第三人王水光口头约定取得分公司权益是否合法？一审法院未作认定。随后，何明业与钟泽的口头协议是否具备法律效力，亦未作认定。对钟泽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未予以回应。（二）未查明钟泽与何明业口头协议是否已开始履行以及履约的过程。原审判决仅查明广西恒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海南分公司）承包来源以及钟泽支付款项情况，未查证支付款项后的履约过程，却在“本院认为”中载明“经营场地也搬至原告提供的办公场所”，认定钟泽已介入经营无事实依据。在本案庭审过程中，王水光作为恒源公司海南分公司原始经营者也无法合理说明钟泽在分公司任何职，二人如何合作经营，如钟泽介入恒源公司海南分公司经营，在分公司注销时，钟泽是否与其签订过结算协议，分公司2017年年末搬走和2018年上半年注销是否经过钟泽同意或告知钟泽等情况。关于别墅办公地点，并非由钟泽免费提供，广西恒源公司在搬来办公前孙磊原已在该别墅2楼进行保险等业务办公（其办公设备也在广西恒源公司搬走时同时撤完）。（三）对于孙磊20%股权款支付情况未予查明。该20%股权对价款孙磊是否支付，之后孙磊又将该20%股权转让给王水光，谁该承担转让对价款（其中王水光曾支付第三人孙磊4.8万元），孙磊是如何退出的，转让对价款应是谁付谁收取等问题一审均未查清，就采信孙磊的陈述，确认钟泽已参与经营，属事实认定错误。三、本案真实情况。钟泽与何明业原系海口市政建设工程公司20多年的同事，孙磊是何明业华诚博远公司聘用挂职称证员工。大约在2018年8月，何明业向孙磊提出要将所持有的恒源公司海南分公司股权以40万元价格转让，希望钟泽与孙磊接盘，其手上持有该公司80万元押金单，其中40万是何明业的权益，无论如何经营都是赚钱的。之后，孙磊与钟泽商议，钟泽答复该公司经营范围与之专业不同，可以考虑少许投入。后钟泽尽职调查期间要求何明业提供押金单并书面承诺与原股东之间之前的债权债务与钟泽无关并承担之前的相应责任，何明业一直借口未予提供。2015年6月，何明业多次给钟泽打电话，称其在深圳投标急需40万元保证金，要求钟泽提供，钟泽基于对何明业的信任，将40万元支付给何明业。在支付该款项后，钟泽多次要求何明业提供押金单、书面承诺书并交接分公司资料手续，何明业一直未提供，并回复恒源公司海南分公司都是这样经营的。经钟泽与王水光及公司负责人陈某核实，何明业并没有80万元的押金单。何明业要求第三人王水光不要向钟泽透露分公司经营情况（其实当时恒源公司海南分公司账户已被司法查封无法经营），有事他来处理。随后钟泽要求何明业对于已付40万元提供收据或借条，但何明业均未提供。综上，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存在多处遗漏、不清与错误，恳请贵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何明业辩称：一、本案审理程序合法，不存在人民法院应当向钟泽释明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根据答辩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第一个争议焦点就是答辩双方之间存在的是股权转让协议还是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而钟泽对此争议焦点无异议并围绕争议焦点举证。一审法院经过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事实理由和相关证据，认定双方不存在股权转让之事实，故认定钟泽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进而驳回钟泽全部诉讼请求，并未对双方承包经营转让关系进行实体审查，未剥夺钟泽的诉讼权利。因此，本案审理程序合法，不存在人民法院应当向钟泽释明的法定情形。钟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原审第三人王水光与广西恒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何明业与原审第三人王水光共同出资经营恒源公司海南分公司，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鉴于双方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之上，驳回钟泽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双方之间实际存在的是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关系而非股权转让关系。一审法院基于已查明的案件事实驳回钟泽之诉求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钟泽主张的双方之间口头协议的效力、履行情况系双方承包经营权转让关系中的内容，并非本案的审理内容，其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原审第三人孙磊的款项支付情况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的审理内容，其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由上诉状第二点内容可知，钟泽并未否认双方之间是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只是认为钟泽未参与经营而已。由此可见，钟泽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三、钟泽上诉状第三点内容仅系单方陈述，既无事实依据，也无上诉观点。同时，钟泽在民事起诉状和上诉状中陈述不同的案件事实，且没有证据证实，何明业认为钟泽虚构部分案件事实，明知双方系恒源公司海南分公司承包经营权之转让而非股权转让，仍提起本案诉讼，滥用诉权，违背诚信诉讼之基本原则，浪费司法资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钟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依法应当全部驳回。原审第三人孙磊述称：其占20%的股权，后来将股权转让出来，不清楚钟泽与何明业之间的纠纷。原审第三人王水光述称：（与其一审陈述意见一致）其在2014年5月26日与何明业内部商量好合作承包恒源公司海南分公司，由其出面到广西签订分公司的业务经营承包合同，当时总公司要求具有社保，其就找陈某一起过去，签订完合同回来其就跟何明业装修办公室，开始经营到2015年6月之前，何明业就说要将股权转让给钟泽，在6月的时候分公司就将办公地点搬到钟泽的别墅处，开始经营到公司注销为止。上诉人钟泽一审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钟泽与何明业于2014年8月份口头订立“关于广西恒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何明业向钟泽返还股权转让款4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利息损失为7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何明业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26日，王水光和案外人陈某（乙方）与恒源公司（甲方）签订《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承包经营丙方即恒源公司海南分公司，乙方负责丙方的人员组建、经营及相关事宜，并承担该分公司在组建、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乙方以丙方名义经营，是甲方的下属二级机构；乙方在甲方授权的资质范围内依法、依规开展各项建筑工程经营活动，按甲方要求依法单独建立丙方账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行承担风险与责任；承包期限为3年，每年管理费40万元，履约保证金50万元等内容。之后，王水光与案外人陈某签订《协议书》，约定，王水光为恒源公司海南分公司实际投资人和经营人，负责全面承担、履行所签订的上述经营承包合同所有约定的履约责任；陈某为恒源公司海南分公司的负责人等内容。2014年6月26日，恒源公司海南分公司在海口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0万元，负责人为陈某。之后，王水光与何明业口头约定共同出资经营恒源公司海南分公司。2014年7月7日，何明业向王水光支付25万元，同年10月29日，何明业以母亲吴运琼的名义向王水光支付15万元。2015年6月间，钟泽与何明业口头协商，何明业将其在恒源公司海南分公司的经营权以400000元转给钟泽进行经营，2015年6月12日，钟泽的姐姐钟梅莹向何明业转款400000元。2018年6月6日，何明业做出情况说明，称，2014年我与王水光共同出资成立恒源公司海南分公司，两人各占50%的股份，公司成立8个月后，由于我没有精力管理，便以40万元（第一年交的15万元年费，25万元的保证金）的价格把50%的股权转让给钟泽与孙磊（钟泽占公司股权的30%，孙磊占20%），钟泽本人通过银行转账40万元整转让费给我，之后我便脱离公司的管理与经营，以后公司的业务往来发生的债权债务纠纷与本人无关。2018年10月25日，钟泽向原审法院提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冻结何明业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口滨海支行的账户存款人民币47.2万元，并由永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出具的保险金额为47.2万元的保险单作为担保。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琼0108财保1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何明业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口滨海支行的存款人民币47.2万元，冻结期限为一年。案件申请费2880元，由钟泽预付。之后，钟泽便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恒源公司海南分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被海口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一审法院认为：王水光与恒源公司签订《经营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的保护。该合同签订后，由王水光和何明业共同出资经营恒源公司海南分公司，承包期三年，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行承担风险与责任，缴纳保证金50万元和每年管理费40万元，承包期满后，已于2018年11月28日注销恒源公司海南分公司。可见，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承包经营关系。且在何明业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说明所交的40万元为“第一年交的15万元年费，25万元的保证金”，况且在《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中也没有登记股东信息，何明业将涉案的承包经营权转让钟泽后，由钟泽与王水光、孙磊共同继续经营，经营场所也搬至由钟泽提供的新的办公场所，直至承包经营期即将届满的2018年6月6日，钟泽才要求何明业出具《情况说明》，在该《情况说明》中，虽有股权转让的字眼，但并无股权存在的事实，何明业自始至终都不是恒源公司的股东，何来股权转让，故本案转让的只能是承包经营权。钟泽主张支付给何明业的40万元为股权转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钟泽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钟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8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2880元，由钟泽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补充查明：钟泽、何明业均在情况说明上签字。另查明，钟泽对一审确定的争议焦点没有异议；在一审庭审质证时称，何明业以及相关案外人私下将分公司经营权擅自转让，属于无效行为；在一审辩论时称，即使转让承包经营权的说法成立，双方之间的合同也是无效的。本院认为，恒源公司海南分公司系由王水光、案外人陈某与恒源公司签订经营承包合同后登记成立，之后由王水光与何明业口头约定共同经营。何明业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虽使用“股权转让”，但亦载明转让款40万元由第一年交的15万元年费和25万元的保证金构成，因此，何明业转让的实际是与王水光共同承包经营恒源公司海南分公司的权利，并非股权。钟泽主张其与何明业之间的口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何明业返还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根据，不应予以支持。此外，一审法院已确定审理的焦点之一为“钟泽与何明业之间是否存在恒源公司海南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还是存在经营权转让协议”，钟泽对此没有异议，表明钟泽已经知晓本案可能涉及另一种法律关系，其完全可以根据法庭调查情况在法庭辩论前变更诉讼请求，但其并未变更。因此，一审法院驳回钟泽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钟泽可根据承包经营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钟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30元，由钟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璐审 判 员 刘思其审 判 员 林 梅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姜 倩书 记 员 张 洁速 录 员 黄 丽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