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2720号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59号702A区。法定代表人：丁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懿欣，该公司员工。被告：山西易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恒山路452号。法定代表人：张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蕾，该公司员工。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诉被告山西易流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胡懿欣，被告山西易流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812300元(按100元/千字计,其中，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13333元、公证费483元、时间戳取证费40元，担保手续费3600元，合计17456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杭州)从张晋潮（笔名：虚尘）处取得文字作品《斗天武神》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许可、维权权利及转授权权利，网易杭州将该作品独家许可给原告使用。原告在其运营的网易网站和网易云阅读APP内独家提供前述文字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该作品被侵权部分在网易云阅读平台上共812.3万字，2539章，其中从第36-2539章共2516章为收费章节，收费标准为0.05/千字。购买所有付费章节需40159阅点，即401.59元。该小说点击量为1678.3万，系网易云阅读平台畅销总榜第59名、收藏日榜第43名，具有极高知名度。被告运营的冰火中文网（××）未经授权，违法向公众提供前述文字作品第1章-第2539章的免费在线阅读服务。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此提起诉讼。被告山西易流科技有限公司辩称：1.对原告起诉的侵权事实不确认，原告起诉的是盗版网站，该网站不是被告注册的，被告不是侵权主体。公安机关已经立案受理有关被告及法定代表人信息被冒用的案件，在侦查过程发现，冒用人进行ICP备案时，使用被告公司人员董卫华的身份证件，但同时PS了另一个人的身份证号码，申请资料上董卫华的亲笔签字也不一样；备案提交的公章是假的；ICP备案的申请时间和审核通过时间不一致；向ICP备案管理系统提交的身份证地址已失效。被告未申请注册，被告在发现侵权行为后已经申请注销，但目前该ICP备案号仍在被使用。综上，被告不是本案的实际侵权人，没有实施侵权行为，诉讼主体不适格。2.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和被告没有因果关系。而且对于原告经济损失的计算方法有异议，根据著作权法规定，除非能够举证证明原作者实际损失，否则100元/千字的标准不符合业界规定。根据侵权责任的法律特征和侵权要件，被告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案涉权利小说权属及基本情况原告为证实其系案涉权利小说的著作权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作者张晋潮（授权方）于2015年8月6日向网易杭州（被授权方）出具的《授权书》及作者身份证明，内容为：授权方独家将文字作品《斗天武神》（作者署名：虚尘，书号：968508947）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电子出版物制作发行权等权利及转授权权限授予被授权方；授权期限自授权书生效之日起至2035年8月5日。2.网易杭州（授权方）于2017年12月31日向原告（被授权方）出具的《授权书》，内容为：授权方将自身享有权利的附表中文字作品的著作权及转授权权限专有许可给被授权方；授权期限内，被授权方对附表中文字作品享有以自己的名义单独通过民事诉讼、行政、刑事等手段进行维权的权利，并有权将该维权权利转授权他人；授权期限的届满不影响被授权方对在本授权期限内的侵权行为而享有的维权权利；对于授权之前发生的侵权行为，在无其他有权主体维权的情况下，特别授予被授权方以自己的名义单独或与授权方共同通过民事诉讼、行政、刑事等手段进行维权的权利；授权期限至2018年8月24日等。附表内容为作品《斗天武神》。3.原告对案涉权利小说在网易云阅读网站上的发表情况申请时间戳取证以及域名163.com在备案管理系统的查询结果，时间戳视频及截图显示：在“国风中文网”下搜索《斗天武神》，显示案涉权利小说作者为虚尘，全部目录为2971章，评分10.0（598人评分），状态为连载中，字数为943.3万，点击为1678.3万，打赏51510阅点，选择2516个章节共需40159阅点，即401.59元，列国风中文网收藏榜第43位，国风中文网畅销榜59位。4.案涉权利小说在网易云阅读后台首发时间记录。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均采信。二、原告主张的被告的侵权情况2018年5月11日，原告向广州市番禺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广州市番禺公证处于2018年5月25日出具（2018）粤广番禺第25088号公证书。公证书录像及截图显示：域名为binhuo.com的网址是被告登记备案的网站，网站备案号：晋ICP备17010918号-4，网站负责人：董卫华。网址××/book/46/46739/登载了被诉侵权小说《斗天武神》第1章-2539章，字数10722K，更新时间为2018-4-23，目录页显示了作者“虚尘”，首页显示“317点击10721044字未签约免费作品授权作品”，并设置了“在线阅读”、“TXT下载”等入口，小说简介下方标有声明“小说《斗天武神》由网友上传至冰火中文提供下载，该作品内容版权归原作者、出版社所有。如原作者、出版社认为本站行为侵权，请联系本站，本站会立即删除您认为侵权的作品。被告对上述公证书取证的内容不予确认，认为有关事实应由公安机关侦查结束后才能确认。三、被告关于不侵权的抗辩情况被告为证明被告及法定代表人信息被他人冒用于注册晋ICP备17010918号网站，提供了被告的营业执照；被告的现法定代表人张伟的身份信息；太原市公安局城北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受案回执》，内容为：张伟于2019年7月4日报称的20190704山西易流科技有限公司信息被盗用案，我单位已受理，案件编号A1401940700002019070003；太原市公安局城北分局于2019年8月1日出具的《立案告知书》，内容为：20190704山西易流科技有限公司信息被盗用案，符合立案条件，现已立为刑事案件侦查；《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山西易流科技有限公司”主体备案信息（晋ICP备17010918号）已于2018年6月6日主动申请注销；该文落款打印了“山西省通信管理局”，但无盖章。被告另提交了两份不同的“董卫华”的身份证，其主张原法定代表人董卫华的身份信息，其中身份证号为：；用于注册晋ICP备17010918号的注册人董卫华的身份信息，其身份证号为：。原告对上述证据均不确认，认为被告的营业范围和互联网相关；无法核实《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的真实性，我国刑法没有“公司信息被盗用”的案由，和本案无关联；《情况说明》无公章，无档案材料佐证，即使存在注销，也证明了备案主体就是被告；对被告原法定代表人及注册人的身份信息均无法核实，且该证据为扫描件，无法核实是否和本案相关。四、其他案件事实原告为证明其公证费支出，提供了金额为174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以及金额为120000元律师费发票一张（其中约定被告的案件为4万）。另原告称被告是采用公告送达,故起诉前无法与被告协商沟通。庭审中，双方确认网站××已打不开，被告称不清楚具体原因。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是否为案涉权利小说的著作权人；二、被告是否侵犯案涉权利小说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现围绕焦点综合分析如下：一、原告是否为案涉权利小说的著作权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关于文字作品的定义为，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因此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类型为文字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作者张晋潮（署名：虚尘）的身份证明及其向网易杭州出具的《授权书》，案涉权利小说在网易云阅读后台首发时间记录以及在网易云阅读平台发表情况截图，网易杭州向原告出具的《授权书》，上述证据相互佐证，构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在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经过授权在2014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对案涉权利小说《斗天武神》享有著作权，原告于2018年5月11日对被诉侵权事实进行公证取证，根据《授权书》内容，授权期限的届满不影响原告对在本授权期限内的侵权行为享有的维权权利，因此原告有权就案涉权利小说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1）被告是否侵犯案涉权利小说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保全公证视频和截图显示，被告是域名为binhuo.com网址的登记备案主体，该网站提供了被诉侵权小说《斗天武神》第1章-2539章的在线阅读和下载服务，从目录页显示的作者署名信息以及原告经过公证截取的被诉侵权小说文档内容，可认定该被诉侵权小说内容即为案涉权利小说，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在其备案登记的网站中提供案涉权利小说的免费在线阅读和下载服务，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该网站获得案涉权利小说，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被告的抗辩理由，首先，据工信部备案公示信息显示，被告是域名为binhuo.com网址的登记备案主体，被告虽提供了《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情况说明》等材料，但均未有处理结果，因此无法证明其主张。其次，被告虽在原告公证取证后申请注销晋ICP备17010918号的备案信息，但未提供实质性证据证明案涉网站的实际运营主体。另外，关于法人身份问题，被告提供的两份身份证均非原件，亦无相关单位盖章确认。因此综合考虑之下，对于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被告侵害了原告对案涉权利小说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因原告无证据证明被诉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此而实际获利的情况，故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以确定赔偿额：（1）案涉权利作品的类型、制作难度以及行业影响力。《斗天武神》共2971章，943.3万字，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精力成本，具有一定的独创性；结合原告提供的案涉权利小说在网易云阅读平台的评分、点击率和打赏量，可以认定案涉权利小说具有一定的市场价值。但同时应考虑作者张晋潮本身并非知名专职作家，尚不具备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1）被告的过错程度。被告在其登记备案的网站上提供被诉侵权音频的在线阅读和下载服务，对案涉权利小说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被告对此存在过错。（三）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网站××登载了被诉侵权小说第1章-2539章的内容，占整篇小说章节数的85%。（四）原告的损失考量。案涉权利小说在网易云阅读平台是有偿阅读书目，根据时间戳取证页面显示，选择2516个章节共需40159阅点，即401.59元；被告在其网站上提供案涉权利小说共2539章的在线阅读和下载服务，其中第36章-第2539章共2516章在原告的网易云阅读平台为收费章节，被告的行为必然会损害原告的市场份额。（五）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为取证费、律师费。关于取证费，对电子证据采取时间戳及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取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考虑到在批量案件中，证据已相对固定统一，格式化批量化的举证方式大大降低了原告取证的成本和难度，故本院对取证费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权利人在发现被侵权后，应积极采取措施与侵权人进行协商沟通。权利人未联系侵权人协商赔偿事宜，而径直向法院起诉，使双方均陷入诉讼之中，人为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这影响到法院对权利人诉讼必要性的判断，进而影响对维权合理开支的评估和酌定。本案中，结合被告是采用公告方式送达诉讼材料的事实，本院推定原告委托律师，提起诉讼有一定合理性。但考虑到原告未提交律师费支付凭证，且互联网法院诉讼的便利性等因素，本院对于律师费的数额酌情认定。综上，本院酌定被告应向原告赔偿的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数额为35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七条、第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易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3500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962元，由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2981元，被告山西易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81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原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1510元，被告山西易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戴润娇人民陪审员  王建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