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9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某，女，1942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73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66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璐璐，江苏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某某，男，1976年1月2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建国东路17号。负责人：郭春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昆，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龙庭路30号。负责人：杨志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某，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周某某、王某、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耿某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徐州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枣庄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3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某某、王某、王某1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璐璐、被上诉人人财保徐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昆、被上诉人耿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某某、王某、王某1的上诉请求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王某某1因交通事故致伤后的四次住院病案材料，根据材料记载，王某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颅脑损伤并进行了开颅手术治疗，颅脑损伤导致其存在脑外伤后遗症及脑积水等多种并发症，后几次住院治疗均与颅脑损伤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2019年1月3日，王某某1再次因颅脑后遗症摔伤入住治疗，一审法院认为该次治疗系王某某1不慎滑倒造成的伤害所产生，并非交通事故的原因所造成是以偏概全，该结论只看到受伤的表面原因却未看到造成摔伤结果的事实基础。在出院记录中明确记载：“患者于2017年4月29日因外伤致颅内出血在我院行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术后反应迟钝、记忆思维混乱、大小便失禁、脑积水等后遗症”，该记载证实了第四次住院时王某某1依然存在因交通事故导致的颅脑损伤后遗症。诊疗经过记载，对于王某某1的右股骨折并未进行手术和外固定治疗，而只是一般的消肿、活血、生骨，针对其颅脑损伤的后遗症进行的营养脑神经对症治疗与交通事故有着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尽到了基本的举证义务。2019年6月24日，鼓楼区丰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载明王某某1的死亡原因为右侧股骨颈骨折，仅仅是依据最后一次住院材料进行的登记记载，该医学证明并非对王某某1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所得出的结论，因此并不能作为确认王某某1死亡原因的证明材料。被上诉人人财保徐州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耿某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人财保枣庄分公司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第一，周某某方的诉讼请求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周某某方的亲属王某某1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已经生效判决确定，被上诉人人财保枣庄分公司已履行完毕。本案所诉医药费不属于交通事故所致，人财保枣庄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第二，程序性费用人财保枣庄分公司不予承担。周某某、王某、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人财保徐州分公司、人财保枣庄分公司、耿某某赔偿医疗费15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财保徐州分公司、人财保枣庄分公司、耿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9日，张某某1驾驶苏Ｃ×××××鲁/DAC17挂重型半挂车沿310国道由西向东行驶的王某某1驾驶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后张某某1驾驶的苏Ｃ×××××鲁/DAC17挂重型半挂车发生侧翻，造成王某某1受伤，车辆损坏。2017年5月31日，徐州市公安局贾汪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事故责任未认定。张某某1驾驶的苏Ｃ×××××鲁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为耿某某，张某某1系耿某某雇佣的驾驶员，该车在人财保徐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涉案鲁Ｄ×××××车登记车主为枣庄峄州汽车运输公司，枣庄峄州汽车运输公司为该车辆在人财保枣庄分公司处投保了5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附加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王某某1受伤后，分别于2017年4月29日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七医院住院治疗，行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2017年9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创伤性重型颅脑损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性颅骨骨折、头皮裂伤、多发性肋骨骨折、脑外伤后遗症、脑积水等。2017年9月17日，王某某1再次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七医院住院治疗，行开颅头皮清创术+钛板取出术，2018年2月3日出院。两次住院治疗共计276天。2018年11月28日王某某1第三次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七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2月20出院，住院22天，入院诊断为：1、脑外伤后遗症，2、脑积水，3、多发性脑梗塞，4、手术后颅骨缺失，5、前列腺增生，6、便秘。现病史为：患者于2017年4月29因颅内出血在我院行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术后遗留反应迟钝、时有记忆思维混乱等后遗症，1月前患者逐渐出现走路不稳，同时伴有小便失禁，经休息后症状不见好转，近3天来患者自感上述症状较前加重，遂来我院就诊。体格检查为：神志清楚，精神差，表情淡漠，发育正常，营养中等，轮椅推入病房，自动体位，查体合作，言语欠流利，声音低微，对答切题。全身皮肤粘膜无黄染，未见皮疹，无肝掌，未见蜘蛛痣。皮肤干枯，未见明显水肿。全身各组浅表淋巴未触及肿大。左侧额颞顶部见约7cm×8cm大小的颅骨缺损，骨窗稍塌陷，脑搏动良好。专科情况：血压105/78mmHg，神志清，精神状况较差，表情淡漠，反应迟钝，言语欠流利，答题确切，查体配合。辅助检查为：颅脑术后改变。脑干内及两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老年脑，脑积水。出院医嘱为：1、建议继续予活血、营养脑神经对症治疗，并建议行脑积水分流手术，2、注意休息，合理饮食，避免剧烈活动；3、适当康复锻炼，包括肢体的被动及主动练习、语言能力及记忆力，最大限度的恢复身体功能；4、颅骨缺损部位避免接受外力，避免日晒或寒冷环境接触时间过长，有条件可行颅骨修补术；5、注意保暖，避免受凉；6、避免从事单独活动（诸如：骑车、单独洗澡、爬高等），需专人看护，以免发生意外；7、定期复查头颅CT或头颅MRI，若有头痛、意识反应差等不适症状加重情况及时复诊，门诊随诊。2019年1月3日第四次因不慎滑倒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七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月28日出院，住院25天，入院诊断为：1、创伤性脑损伤；2、右股骨精隆间骨折；3、脑外伤后遗症；4、脑积水；5、多发性脑梗塞；6、手术后颅骨缺失；7、前列腺增生。现病史：缘于1天前患者在家不慎滑倒，伤后出现意识不清，同时伴有右髋部肿痛及活动障碍，经休息后症状不见好转，遂来我院就诊，查头颅CT显示：颅内未见明显出血、挫伤、脑积水，多发性脑梗塞，查骨盆及右髋关节侧位片显示：右股骨粗隆间骨折，急诊拟“创伤性脑损伤、右股骨精隆间骨折”收住入科。体格检查为：神志朦胧，精神差，急××容，表情淡漠，发育正常，营养中等，平车推入病房，自动体位，查体欠合作，言语欠流利，声音正常，对答不切题。全身皮肤粘膜无黄染，未见皮疹，无肝掌，未见蜘蛛痣，皮肤松驰，未见明显水肿。左侧额颞顶部见约7cm×8cm大小的颅骨缺损，骨窗稍膨出，脑搏动良好。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为3mm，对光反射灵敏。专科情况：血压125/78mmHg，神志呈朦胧状，精神状况较差，表情淡漠，反应迟钝，言语欠流利，对答不切题，查体欠配合。辅助检查：颅内未见明显出血、挫伤，颅脑术后改变，脑干内及两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颅脑术后”与20171206比较，脑积水表现加重。骨盆及右髋关节侧位片（2019-1-3我院影像号01291052）显示；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出院记录中显示入院情况为：1、患者老年男性，4天前有明确外伤史。患者于2017年4月29日因外伤致颅内出血在我院行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术后遗留反应迟钝、记忆思维混乱、大小便失禁、脑积水等后遗症。2、因外伤后意识不清伴右髋部活动障碍4天入院。诊疗经过为：患者入院后完善相关辅助检查，建议患者行右股骨骨折内固定手术或右下肢髋关节“人”字支具固定，家属经商议后拒绝行手术或外固定治疗，给予消肿、活血、生骨、营养脑神经等对症治疗。目前患者病情好转，家属要求出院，将继续治疗的必要性告知患者及其家属，请示上级医师后予以出院。出院情况：患者意识清楚，反应迟钝，时有思维混乱，饮食睡眠一般，便秘。查体：左侧额颞顶部见约7cm×8cm大小的颅骨缺损，骨窗稍塌陷，脑搏动良好。医院医嘱为：1、建议继续予卧床静养，避免右髋部负重，给予活血、生骨等对症治疗；2、注意休息，合理饮食，避免剧烈活动；3、颅骨缺损部位避免接受外力，避免日晒或寒冷环境接触时间过长，有条件可行颅骨修补术；4、定期去骨科门诊复诊，视情况决定能否下床活动；5、注重保暖，避免受凉；6、定期复查头颅CT或头颅MRI，若有头痛、意识反应等不适症状加重情况及时复诊，门诊随诊。2018年7月4日，王某某1将张某某1、耿某某、枣庄泽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人财保徐州分公司、人财保枣庄分公司、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经该院委托鉴定，2018年10月31日，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某1精神状态、智商损伤、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并作出鉴定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王某某1为轻度智能退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极重度受限；2.被鉴定人王某某1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创伤性重型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等，目前遗留轻度智能退伴精神障碍，构成人体损伤七级残疾；其右上肢肌力4级，构成人体损伤八级伤残；其开颅手术后，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王某某1的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270日，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120日、营养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120日。王某某1支付鉴定费5300元。2019年3月25日，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305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对王某某1、张某某1在事故中的责任进行了划分，由张某某1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王某某1承担30%的责任。王某某1为城镇户口。张某某1系耿某某雇佣的司机，其驾驶车辆运货时发生交通事故，应由其雇主耿某某承担赔偿责任。判决内容为：“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王某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交通费等损失121879.3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付王某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交通费等损失15995.8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耿某某垫付款60000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垫付款40112.29元；五、驳回王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0元，鉴定费5300元，由王某某1负担5130元，耿某某负担2610元。”人财保徐州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6月11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3民终38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人财保徐州分公司、人财保枣庄分公司已按判决内容履行完毕。2019年6月24日，鼓楼区丰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载明，王某某1于2019年6月24日死亡，死亡地点为家里，死亡原因为因右侧股骨颈骨折。周某某与死者王某某1系夫妻关系，王某与死者王某某1系父子关系，王某1与死者王某某1系父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债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2017年4月29日，耿某某雇佣的司机张某某1驾驶机动车造成王某某1受伤。王某某1于2018年7月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经法院委托鉴定，王某某1在交通事故中分别构成七级、八级、十级伤残，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了（2018）苏0305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财保徐州分公司、人财保枣庄分公司赔偿了王某某1各项损失，并且按判决内容已履行完毕。双方之间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赔偿问题已解决，且人财保徐州分公司、人财保枣庄分公司已经履行完毕。2019年1月3日，王某某1第四次因其个人不慎滑倒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七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王某某1于2019年6月24日在家中因右侧股骨颈骨折而死亡。王某某1的亲属周某某、王某、王某1再次就第四次住院花费的医疗费15800元起诉耿某某、人财保徐州分公司、人财保枣庄分公司，因该医疗费系王某某1不慎滑倒造成的伤害所产生，并非交通事故的原因所造成。周某某、王某、王某1应当就王某某1第四次住院治疗的损害事实是因2017年4月29日耿某某的侵权行为造成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庭审中，周某某、王某、王某1提供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七医院的住院病案材料显示王某某1第四次住院治疗是因摔伤进行的救治，周某某、王某、王某1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周某某、王某、王某1要求赔偿王某某1第四次住院所产生的医疗费15800元，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某某、王某、王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周某某、王某、王某1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亲属王某某1生前已就交通事故遭受损失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王某某1明确其治疗已经终结。诉讼中，经法院委托鉴定，王某某1进行了伤残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的鉴定，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苏0305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财保徐州分公司、人财保枣庄分公司赔偿了王某某1各项损失，该判决已经生效，人财保徐州分公司、人财保枣庄分公司也已经按判决内容履行完毕。根据周某某等人的庭审陈述及提供的病案资料，王某某12019年1月3日系因不慎滑倒入院治疗，并非基于交通事故直接产生的伤情入院。王某某1在入院后完善相关辅助检查，院方建议王某某1行右股骨骨折内固定手术或右下肢髋关节“人”字支具固定，家属拒绝手术后，院方给予消肿、活血、生骨、营养脑神经等对症治疗。出院医嘱建议给予活血、生骨等对症治疗；注意休息，避免剧烈活动；有条件可行颅骨修补术；定期去骨科门诊复诊；定期复查头颅CT或头颅MRI。虽然王某某1此次住院亦进行了“营养脑神经”治疗，但根据王某某1的入院原因、治疗经过及出院医嘱内容分析，王某某12019年1月3日入院与交通事故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直接的因果关系，且王某某1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道路交通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已经处理完毕，一审法院驳回周某某、王某、王某1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某某、王某、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周某某、王某、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航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梁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