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震泽镇卢盛壁板组合房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震泽镇朱家浜村。经营者：卢惠荣，男，1966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浙江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军，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莲塘镇向阳路588号。法定代表人：聂吉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良，浙江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江震泽镇卢盛壁板组合房厂（以下简称卢盛厂）因与被上诉人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4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盛厂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卢盛厂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恒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建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从而驳回卢盛厂的诉请，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陈建华在合同签订时具有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表象，使得卢盛厂有理由相信陈建华完全有权代表中恒公司就案涉工程对外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2、中恒公司并未否认案涉工程的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且在卢盛厂履行承揽合同义务的过程中，中恒公司提供图纸、场地以及相应的人员配合。二、即使陈建华的行为为无权代理，中恒公司向卢盛厂付款的行为，也应视为中恒公司对陈建华的行为予以追认。三、中恒公司已从建设单位处收取了包括卢盛厂搭设的活动板房在内的所有工程款，作为最终收益方，无论其与陈建华存在何种关系，均是内部关系，理应由其承担对外支付的义务。四、中恒公司长期实际使用案涉标的物。陈建华在结算单上确认的已付款数额与中恒公司实际已付款金额是吻合的。中恒公司在本案以及案外的诸多起诉讼案件中对陈建华个人的存在及行为均予否认，仅以才此作为抗辩不足以成立。中恒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卢盛厂与陈建华于2014年4月20日签署的《承揽合同》系陈建华个人行为，中恒公司不知情，也未授权，不构成表见代理。案涉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上明确注明为技术资料专用章，签约无效，卢盛厂在主观上显然不属于善意无过失。2、中恒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的付款不构成追认。案涉合同指向的工程于2014年便已停工，2016年8月与发包方解除总包合同，在停工长达两年时间里，卢盛厂未向中恒公司主张过付款，中恒公司并不知晓本案欠款的存在，而中恒公司2017年1月25日的付款系受委托支付，不知晓案涉合同情况，不属于事后追认。3、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的其他判决书并未明确陈建华的其他行为属于有权代理或表见代理，而是认定为无权代理。卢盛厂以此推断本案中合同的性质及签订合同时行为的性质，毫无依据。4、案涉工程系中恒公司内包给石仲，因相应工程款属于石仲，故所有付款均是按照石仲的指令进行的，仅以案涉工程结束后的两笔付款不能认定为事后的追认。卢盛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恒公司向卢盛厂支付款项35707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5428.98元（以357072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利率4.75%计算，自2014年10月16日起暂算至2018年10月29日，并继续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共计432500.98元。2.请求判令由中恒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诉讼中，卢盛厂将利息的起算点变更为自2015年9月1日起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4月20日，中恒公司作为定作方与卢盛厂作为承揽方签订承揽合同1份，约定卢盛厂为中恒公司定作并安装金属面岩轻钢组合房，数量为2976平方米，单价为260元每平方米，总价为773273元。约定由定作方提供草图，承揽方按草图设计施工。所有组合房搭建完成并验收合格6个月内付至总款的50%，剩余50%在一年内付清。工程验收合格后中恒公司应按付款期限付清应付款项。未及时付清款项的应作中恒公司违约，除承担违约金外还需要承担相应的银行贷款利息。落款处定作方有陈建华的签字并盖有“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关村长三角创新园商务功能区A-5块酒店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签约无效）”的印章。合同签订后，卢盛厂依约定作并安装了相应的组合房屋。2017年12月8日，卢盛厂与陈建华对账，双方总结算的价格为707072元，已支付350000元，陈建华在经办人签字处签字。2016年2月5日，中恒公司向卢盛厂指定的黄明青账户转账180000元，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1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中陈建华的行为能否认定为表见代理。根据法律规定认定行为人与相对人订立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同时具备以下条件：一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二是签订合同之时具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三是相对人主观上须为善意且无过失；四是行为与相对人签订的合同应具备合同有效的一般条件，即不具有无效和可撤销的内容。按照这一判断标准，陈建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如下：1、陈建华的行为是无权代理行为。本案中，承揽合同中定作方的抬头虽然为中恒公司，但是签字的人为陈建华和定作方处的签章为中恒公司的技术资料专用单并注明签约无效，签约时陈建华也没有向卢盛厂出示授权委托书，卢盛厂在此之后也没有要求中恒公司中恒公司予以追认，因此陈建华的行为是无权代理行为。2、卢盛厂签订合同和对账单时，不具有足以使卢盛厂相信其有权代理中恒公司的事实和理由。卢盛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卢盛厂在签订合同和对账单时相信陈建华有代理权。相反，在签订合同时定作方的印章为技术资料专用单且注明签约无效的情况下，卢盛厂并未审查陈建华的身份，主观上并非善意无过失。3、虽然卢盛厂提供两份判决书认为在该项目中其他合同关系中陈建华的行为被认定为有权代理，但是该两份判决书的认定不能当然推定在本案中陈建华系有权代理或表见代理，本案中不存在签订合同或对账单时卢盛厂相信陈建华有代理权的表象。因此，本案中陈建华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表见代理的制度意义在于维护代理制度的诚信基础，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建立正常的民事流转秩序。只有在本人与无权代理人之间具有外观特征使得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民事法律行为的情况下，法律才赋予其与有权代理相同的法律效果。本案中，卢盛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建华的行为系表见代理，陈建华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该行为的法律效果不能由中恒公司承担。因此，卢盛厂与中恒公司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中恒公司不具有给付承揽款的合同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卢盛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94元，由卢盛厂负担。管辖权异议受理费80元，由中恒公司负担。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与卢盛厂签订承揽合同的相对方是否为中恒公司。陈建华以中恒公司的名义与卢盛厂签订承揽合同，中恒公司不认可陈建华该签约行为得到了其授权，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系中恒公司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而非中恒公司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卢盛厂也未能证明陈建华有权与其签订该合同，故陈建华该签约行为系无权代理。鉴于前述合同上加盖的中恒公司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上明确刻有“（签约无效）”的字样，故签约时陈建华仅凭该章是不足以令卢盛厂有理由相信其获得了中恒公司的授权，卢盛厂未能进一步证明其有其他合理理由及依据相信陈建华获得了授权，故陈建华的签约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前述合同履行过程中，结算清单上也仅有陈建华的签字，中恒公司付款也是付给案外人，这些均不足以证明中恒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陈建华的相关行为进行了追认。基于上述分析，一审认定卢盛厂的合同相对方并非中恒公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卢盛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88元，由上诉人吴江震泽镇卢盛壁板组合房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 丰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汤烨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