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21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政府街1号。法定代表人聂树生，镇长。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副镇长。委托代理人高雷，北京格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姜大帅，男，198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一审第三人丁广江，男，195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村兴发二街3号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一审第三人代秀荣（丁广江之妻），195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务镇政府）因履行查处违法建设职责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行初6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9月5日，北务镇政府向姜大帅作出了北政文〔2019〕14号《顺义区北务镇人民政府关于×村村民丁广江代秀荣在租赁地内涉嫌违法建筑的回复意见》（以下简称14号回复意见），主要内容是：“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3行初267号行政判决，我镇予以高度重视并积极履行判决内容。经我镇政府向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顺义分局发函申请丁广江坐标范围内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查询函，回复该地块属村庄建设用地。我镇政府与北屋[务]村委会调查了解，丁广江（代秀荣）涉事建筑始建于2006年，城乡规划法尚未实施，无法以该法规为依据予以认定。故，我镇政府决定对于丁广江（代秀荣）在×村委会东侧付风玉西侧租赁土地内所建房屋不予拆除。”姜大帅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北务镇政府作出的14号回复意见；判令北务镇政府依法查处位于北务镇×村村东村址内（付凤玉西侧×村村民代秀荣在集体土地上擅自修建房屋）的违法建筑。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姜大帅系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村村民，其母亲丁某金的姑姑丁某兰系×村×号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后通过买卖方式，丁某金取得了上述宅基地内房屋的所有权，姜大帅与丁某金共同使用上述房屋。上述房屋东侧为代秀荣自顺义区北务镇×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租赁的土地。2006年6月，丁广江和代秀荣夫妻二人在租赁的土地内建设了正房、厢房等建筑物。姜大帅认为丁广江夫妻所建上述房屋未经审批，属于违章建筑，且对自家房屋的采光、排水和出行均有影响，遂于2017年向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顺义分局进行举报，要求土地管理部门依法查处，限期拆除违章建筑。2017年11月15日，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顺义分局向姜大帅作出《国土资源涉嫌违法行为举报事项核查处理情况告知书》（顺举（告）315，以下简称315号核查处理情况告知书），告知其反映的问题基本属实，现正在由北务镇政府处理当中。经过调查核实，2017年11月2日，北务镇政府对丁广江和代秀荣作出〔2017〕第18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以下简称18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认定二人在租赁的土地上所建的190.66平方米建筑物属违法建设，并责令二人于2017年11月10日之前自行拆除，逾期未拆除，北务镇政府将依法组织拆除。代秀荣不服18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于2017年11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京0113行初238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238号行政判决），认为北务镇政府作出的上述18号限期拆除通知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认定代秀荣和丁广江所建建筑物属违法建设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亦无不当，只是执法程序轻微违法，但对丁广江和代秀荣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遂依法判决确认18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并驳回了代秀荣要求撤销18号限期拆除通知书的诉讼请求。代秀荣和丁广江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8）京03行终131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131号行政判决），终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因丁广江和代秀荣在租赁地内所建的建筑物一直未予拆除，2018年4月2日，姜大帅向北务镇政府土地科的工作人员王某刚、郭某涛分别邮寄了《关于限期拆除违章建筑的书面答复》，内容是：代秀荣（丁广江之妻）起诉北务镇政府行政诉讼终审判决是2018年2月9日作出的。截止今日，举报人在此期间曾多次要求北务镇政府土地科继续履行拆除违章建筑，土地科迟迟未给答复。现举报人要求土地科告知拆除丁广江、代秀荣违章建筑的具体时间并给予书面答复。北务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向姜大帅作出任何答复。2018年9月5日，北务镇政府向丁广江和代秀荣作出《关于撤销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人民政府限期拆除通知书〔2017〕第18号的通知》，撤销了18号限期拆除通知书。姜大帅认为北务镇政府不履行法定职责，于2018年6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北务镇政府针对丁广江、代秀荣的违法建设依法履行法定职责。2018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3行初267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267号行政判决），判决北务镇政府在该判决生效后的法定期限内，针对姜大帅举报的丁广江、代秀荣在租赁地内建违章建筑问题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姜大帅、北务镇政府以及丁广江和代秀荣针对该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于2018年12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因北务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履行生效的267号行政判决，姜大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9月5日，北务镇政府向姜大帅作出了14号回复意见，认为丁广江、代秀荣所建涉诉房屋始建于2006年，《城乡规划法》尚未实施，无法以该法规为依据认定，遂决定对上述房屋不予拆除。姜大帅收到该回复意见后，认为北务镇政府故意推卸责任，遂在起诉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涉案之诉。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北务镇政府称其经过调查后，认为丁广江、代秀荣所建的涉诉房屋位于村集体建设用地范围内，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不用且无法补办规划许可手续；此外，丁广江另有一宗宅基地，根据一户一宅的原则，丁广江、代秀荣亦不符合补办宅基地使用证的条件。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的267号行政判决生效后，北务镇政府应当依法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依据上述规定，北务镇政府作为顺义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对其规划区内违反乡村建设规划进行建设的行为，具有依法查处的法定职责。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第一，姜大帅提起本案之诉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首先，267号行政判决中已作出认定，即姜大帅家所有的位于×村×号宅基地内的房屋与丁广江、代秀荣租赁地内所建涉诉房屋形成东西相邻关系，故丁广江、代秀荣所建涉诉房屋对姜大帅家的通风、采光、排水等均有可能造成实际影响。现北务镇政府提出其是否履行职责与姜大帅之间没有利害关系以及其对姜大帅作出不予拆除涉诉房屋的14号回复意见未侵犯姜大帅合法权益，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意见，因缺少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2018）京0113行初267号案件中，姜大帅起诉北务镇政府不履行法定职责时，北务镇政府未对其举报的事项作出任何回复，而本案系经过一审法院判决后，北务镇政府向姜大帅作出书面回复意见，姜大帅不服该书面回复意见提起的履责之诉，故本案之诉不属于重复起诉的情形。再次，姜大帅与丁广江、代秀荣两家是否存在相邻关系纠纷，并不影响北务镇政府根据姜大帅的举报履行相应的行政职责。因此，姜大帅本次起诉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北务镇政府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北务镇政府作出14号回复意见是否证明其已经履行了相应的法定职责。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131号行政判决和267号行政判决对涉诉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设及北务镇政府应当如何履行法定职责分别作出了认定，北务镇政府在履行法定职责时，应当按照上述生效判决的指引作出行政行为，并受生效判决所认定事实和阐述理由的约束，而不能与生效判决的内容相抵触。然而，本案中，北务镇政府作出的14号回复意见中关于本案无法以《城乡规划法》为依据认定涉诉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设的内容，明显与131号行政判决的认定不符。另，14号回复意见认定涉诉地块属于村庄建设用地，对此，北务镇政府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是否为村庄建设用地，并不影响涉诉房屋是否为违法建设的认定。因此，北务镇政府作出对涉诉房屋不予拆除的决定亦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北务镇政府向姜大帅作出了书面回复意见，但该行为不能代表其已经全面履行了法定职责。综上所述，姜大帅的诉讼请求及理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北务镇政府于2019年9月5日作出的14号回复意见；二、北务镇政府在判决生效后的法定期限内，针对姜大帅举报的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村村东村址内丁广江、代秀荣在租赁地内所建建筑物依法履行查处职责。北务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诉理由主要为：一、被上诉人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相邻权、土地使用权或其他合法权益受到违建实际影响。一审法院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对于被上诉人的举报，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法定职责。238号行政判决依法确认18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可以证实上诉人履行了法定职责。267号行政判决作出后，上诉人作出14号回复意见，履行了法定职责。一审法院片面、固执地认为上诉人没有拆除被上诉人要求查处的涉案建筑就是没有履行法定职责，是错误的。三、14号回复意见是上诉人履行法定职责的一种表现形式，一审法院判决撤销14号回复意见是错误的。四、被上诉人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应裁定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姜大帅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丁广江、代秀荣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北务镇政府的上诉意见。姜大帅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是：1.315号核查处理情况告知书，证明姜大帅对违章建筑的举报，经国土部门调查情况属实；2.238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该判决书确认北务镇政府的执法程序存在轻微违法，驳回行政相对人要求撤销具体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因此，北务镇政府可以依法送达法律文书后，继续拆除违章建筑；3.26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该判决书确认北务镇政府在判决生效后的法定期限内，针对姜大帅举报的丁广江、代秀荣在租赁地内建违章建筑问题依法履行法定职责；4.14号回复意见，证明在267号行政判决生效后，北务镇政府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反而发文对违法建筑不予拆除，其行政行为违法。北务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照片，证明：（1）代秀荣房屋四邻现状情况，不影响相邻各方的通行、采光、排水；（2）代秀荣、丁广江修建的房屋为×村村址建设用地范围之内；（3）涉诉房屋四邻现状的情况，并不影响姜大帅的通行、采光，故没有侵犯姜大帅的合法权益；2.土地租赁合同、收据，证明代秀荣房屋所占用的集体建设用地，与×村委会签订有土地租赁合同，租期至2036年1月10日，代秀荣向×村委会交纳了土地租金；3.情况说明及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证明×村委会出租给代秀荣的集体建设用地，原系代秀荣叔叔丁某义的老宅基地；4.户口本，证明代秀荣家庭人口6人，因人口多且儿子闹离婚，住房紧张；5.26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姜大帅再次起诉要求北务镇政府依法查处违法建筑，属于重复起诉行为，因为两次起诉是同一主体，同一诉讼请求。丁广江、代秀荣在举证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姜大帅提交的所有证据和北务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2、4、5均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诉房屋所占用土地的来源，姜大帅曾针对丁广江、代秀荣所建涉诉房屋向国土部门举报，国土部门将该案移交给北务镇政府处理，北务镇政府对丁广江、代秀荣下发18号限期拆除通知书后，代秀荣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确认违法但不撤销18号限期拆除通知书的判决，北务镇政府未继续履行法定职责，姜大帅提起履责之诉，一审法院判决北务镇政府限期履行法定职责后，北务镇政府作出14号回复意见的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予以采纳，但北务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不能证明涉诉房屋不影响姜大帅家的通行、采光、排水，亦不能证明涉诉土地的规划用途，证据2亦不能证明涉诉土地的规划用途，证据4不能证明涉诉建筑物的合法性，证据5不能证明本案属于重复起诉，故对上述证明意见不予采纳。北务镇政府提交的证据3中的情况说明系丁广江的自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姜大帅不予认可，故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对该证据不予接纳；证据3中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已依法自然失效，且不能证明涉诉房屋的合法性，亦不予接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无不当并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八条、《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在北务镇政府辖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北务镇政府有权进行查处。本案中，因认为执法程序轻微违法，生效判决依法确认18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但北务镇政府在生效判决作出后自行撤销了18号限期拆除通知书。后北务镇政府依法履行生效的267号行政判决确定的义务作出14号回复意见。14号回复意见中认定涉案地块属村庄建设用地，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是否为村庄建设用地并不影响北务镇政府查处违反城乡规划的违法建设行为。14号回复意见认为丁广江（代秀荣）涉事建筑始建于2006年，《城乡规划法》尚未实施，因此无法以该法规为依据予以认定亦缺少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撤销北务镇政府于2019年9月5日作出的14号回复意见并判决北务镇政府在判决生效后的法定期限内，针对姜大帅举报的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村村东村址内丁广江、代秀荣在租赁地内所建建筑物依法履行查处职责，并无不当。关于姜大帅提起本次诉讼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相关论述意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人民政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巍审 判 员  胡林强审 判 员  王 菲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武文慧法官助理  任丹阳书 记 员  刘琪蕊书 记 员  赵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