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祥云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济川街道复兴村张岳路59号。法定代表人：曹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国进，江苏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琴，江苏济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兴市海美电器商行，住所地泰兴市大庆西路32号102室。经营者：张莉芹，女，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鹏，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伦宁，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泰兴市祥云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兴市海美电器商行（以下简称海美商行）欠款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3民初9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海美商行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处理结果与常波、泰兴市多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金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没有追加第三人是错误的。二、一审认定常波是海美商行的经办人是错误的。海美商行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张美芹与常波系夫妻关系，海美商行的财产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常波系多金公司单一股东，人格混同。案涉票据虽然进行了背书，但常波是实际所有人。因以前多金公司背书给祥云公司的150万元汇票，后手遭出票人拒付而向祥云公司追索，致多金公司与祥云公司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祥云公司有权拒付案涉票据款项。海美商行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祥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海美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祥云公司支付海美商行471840元，利息256元（以47184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0月8日起暂算至2018年10月12日，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合计472096元；2、祥云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祥云公司法定代表人曹阳通过微信与常波联系，询问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的价格，常波回复“1700”（即每10万元扣除1700元的利息），曹阳要求常波帮其找一张，常波向曹阳告知了海美商行的开户行及账号等内容，并提出要先付款，曹阳要求常波抓紧时间将汇票“转过来”，并称钱“一会儿到家给你”。此后，海美商行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背书转让给祥云公司三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面合计金额为48万元。其中，出票人为芜湖安瑞光电有限公司，收款人为丹阳市伟聚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票据号码：110536205006620180917255943260，金额为15万元；出票人为湖北广兴通信科技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泰兴市航宇接插件有限公司，票据号码：131353700005920180929265386071，金额为10万元；出票人为内蒙古一机集团宏远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包头市志金乔科技有限公司，票据号码：130919200301020180925260019084，金额为23万元。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转让背书信息载明，上述三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系海美商行通过背书转让从前手取得，本案所涉背书转让时，背书人名称为海美商行，被背书人名称为祥云公司，祥云公司背书已签收。上述三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后常波在微信中询问曹阳是否打款，曹阳先要其稍等，后又称网连不上。常波表示急用款，不行的话到常波办公室转款。此后，曹阳称“刚接到（下家）通知，优利德的那个50万（元承兑汇票）要退”。因曹阳未支付上述三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转让款，海美商行经营者张莉芹随后两次与曹阳电话联系。2018年10月9日，张莉芹向泰兴市公安局鼓楼派出所报警称：2018年10月8日12时，其在本公司通过网络将48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给业务员常波介绍的客户曹阳，曹阳以与常波有经济纠纷为由拒不付款。海美商行要求祥云公司给付款项未果，遂提起诉讼。另查明，张莉芹与常波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9月5日登记结婚。常波原系多金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8年10月15日，该公司进行了变更，法定代表人由常波变更为丁春美，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8年8月1日，海美商行通过常波与祥云公司法定代表人曹阳联系，并向曹阳告知了海美商行的开户行及账号等内容，背书转让了二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给祥云公司，票面金额合计100万元。其中，出票人为温州仙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温州浩拓实业有限公司，票据号码：1313192000618201802011572562289，金额为50万元；出票人为江苏华西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江阴宜群贸易有限公司，票据号码：190730220001020180730231366801，金额为50万元。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转让背书信息载明，上述二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人名称为海美商行，被背书人名称为祥云公司，祥云公司背书已签收。当日，祥云公司转账977400元到常波银行卡上，常波通过POS转账到多金公司银行账户，多金公司又转账到海美商行银行账户。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祥云公司辩称，常波此前交付给祥云公司出票人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公司）的三张50万元的承兑汇票，宝塔公司到期未予给付，下家一直与祥云公司交涉，祥云公司已向下家支付了票面金额的货款，所以拒付案涉票据项下的款项。对此，海美商行认为，祥云公司所称的与常波之间的票据纠纷，实际上是常波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多金公司背书转让给祥云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即使到期不能兑付而向前手进行追索，也是向多金公司行使追索权，与常波个人无关，而且上述票据目前仍在祥云公司名下，祥云公司是该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享有票据权利，并没有形成常波欠付其款项的基础，祥云公司提出的债权债务抵消的基础不存在。关于2018年8月1日背书转让承兑汇票，祥云公司将转让款付给常波，海美商行的解释是，因为祥云公司决定购买100万元汇票时，银行跨行转账系统已关闭，而海美商行要求背书转让的同时要收到转让款项，因此三方协商，海美商行背书转让汇票，祥云公司通过同一银行将钱转到常波个人卡上，常波通过POS转账给多金公司，多金公司再转给海美商行。因此，常波仅仅是介绍人角色，无权处分祥云公司支付的汇票对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海美商行通过常波向祥云公司转让其持有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祥云公司辩称，案涉汇票不是海美商行背书转让交付给祥云公司，海美商行不是案涉汇票交付给祥云公司之前的持有人，实际持有人为常波。祥云公司该项辩称理由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理由是：第一、海美商行通过背书转让的方式从前手取得案涉票据后再背书转让给祥云公司，案涉汇票背书转让具有连续性。第二、曹阳在与常波联系时，常波已经告知了海美商行的开户银行及账号，曹阳推诿付款后，海美商行经营者张莉芹随即与其电话联系，并在次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张莉芹的上述行为表明，海美商行在祥云公司未付款的情形下，已经实际向祥云公司主张权利。第三、从双方2018年8月1日背书转让汇票及付款过程看，祥云公司虽然是先将汇票转让款发给常波，但是该款项最后转入了海美商行的银行账户，海美商行对此的解释符合常理，不能因此得出常波而不是海美商行是此次汇票转让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权利人。因此，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应当认定为发生在海美商行与祥云公司之间，海美商行因转让汇票是相应对价的权利人，祥云公司受让汇票是相应对价的债务人，鉴于常波与海美商行经营者张莉芹的特殊身份关系，在案涉汇票转让过程中应视为其是海美商行转让汇票的经办人。海美商行与祥云公司在转让汇票时已经常波与曹阳通过微信约定转让汇票的贴息利率，即每10万元扣除1700元的利息，也即祥云公司应当按受让的汇票票面金额每10万元扣减1700元后向海美商行汇票转让款。又因双方约定的是“先款”，即先付款再转让汇票，祥云公司借故拒不支付汇票转让款，构成违约，海美商行主张祥云公司承担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至于祥云公司辩称其与常波因宝塔公司的三张50万元承兑汇票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常波未履行约定义务，有权拒付案涉汇票项下的相对应的款项，该项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因为，祥云公司并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常波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债权债务的金额，而且海美商行、祥云公司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的主体尚有争议，因此，祥云公司所称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使存在，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债务抵消要件，祥云公司据此拒付案涉汇票转让款，于法无据，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祥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海美商行款项合计471840元，并承担该款项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381元，由祥云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新的证据提交。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二审期间，海美商行向本院申请放弃“以47184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这一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常波、多金公司应否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是否遗漏了当事人；二、祥云公司因被票据追索对多金公司享有的债权，可否在本案中予以抵消。本院认为，本案系海美商行将票据转让给祥云公司，祥云公司未支付对价而产生的纠纷，因此，案涉票据转让行为的效力以及争议的处理应当根据海美商行与祥云公司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及相关的法律规定。海美商行与祥云公司就案涉票据并无真实的交易关系，祥云公司以低于票面金额向海美商行购买银行承兑汇票，祥云公司获得票面金额与购买金额之间的价差，而海美商行则在票据记载的到期日前得到兑付，祥云公司本案中所从事的实际是票据贴现业务。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业务，合法持有人向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的当事人进行“贴现”的，该行为无效。一审认定行为有效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祥云公司应将票据返还给海美商行，因祥云公司已将票据背书转让，到期日已届满，未发生拒付情形，显然已不能将票据返还给海美商行，祥云公司应将票据的价款返还给海美商行。故一审判决祥云公司支付471840元未超出票据价款，本院予以维持。海美商行经营者为张莉芹，张莉芹与常波系夫妻关系，但因海美商行是案涉票据记载的被背书人和背书人，本案审理中的证据除部分证明常波为海美商行与祥云公司之间的交易提供信息外，并无证据证明常波系案涉票据的实际权利人或常波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多金公司系常波注册成立的一人有限公司，多金公司与祥云公司间曾有票据贴现往来，但与本案无关。因此，祥云公司上诉称一审遗漏了第三人常波、多金公司，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祥云公司曾与多金公司发生票据转让业务，按祥云公司所述，多金公司将票据转让给祥云公司，祥云公司又背书转让给后手，因未能承兑而被后手追索，祥云公司也将因向前手多金公司行使追索权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可以与本案祥云公司的债务相抵消。对此，本院认为，祥云公司与多金公司发生的往来，与本案祥云公司、海美商行之间的往来，是不同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祥云公司主张在本案中行使抵消权已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祥云公司可另行依法主张其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祥云公司支付471840元并无不当。因海美商行二审中放弃要求祥云公司承担此款自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的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并据此作出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泰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3民初9312号民事判决；二、泰兴市祥云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泰兴市海美电器商行价款471840元；三、驳回泰兴市海美电器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81元，由泰兴市祥云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81元，由泰兴市祥云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冒金山审判员  俞爱宏审判员  陈霄燕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徐莉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