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复电讯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体东路18号。法定代表人：邰武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林，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德学，男，北京中复电讯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常晟，男，198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阳，男，197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上诉人北京中复电讯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卜常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3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卜常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卜常晟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24日交通队才涉嫌违法更改了事故的《情况说明》。中复公司解除与卜常晟的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6年2月3日。2016年4月8日卜常晟向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前述几个时间先后顺序说明，中复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没有任何材料证明卜常晟遭遇的交通事故属于工伤事故，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也没有正式受理其工伤认定申请。中复公司解除与卜常晟的劳动关系时卜常晟并非出于停工留薪或尚未作出劳动能力鉴定的状态。一审判决既已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2月3日解除，将该解除行为定性为违法，随后又表述劳动合同于2016年10月8日解除是矛盾的。卜常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复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卜常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5842元；2.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6149元；3.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76149元；4.支付2015年9月27日至2016年9月26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60912元；5.支付医疗费285205元；6.支付2016年9月24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工资损失7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就工伤问题，卜常晟于2015年9月26日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当场就医，2016年6月15日认定为工伤，2016年11月25日认定为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8级，2016年11月26日发放工伤证。中复公司以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卜常晟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2017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05行初71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京朝人社工伤认（1050T031573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二、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卜常晟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卜常晟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8）京03行终5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5行初717号行政判决书；二、驳回中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中复公司为卜常晟缴纳了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包括工伤、医疗在内的社会保险。2.就工资问题，卜常晟主张其工资标准为每月3000元，中复公司主张卜常晟工资标准为每月1720元。中复公司提交了有卜常晟签字的《岗位协议书》，内容为：“乙方（即卜常晟）的工资为1720元/月”。双方均认可卜常晟出勤至2015年9月26日，发生工伤后没有再工作了，工资按照每月1432元发放至2016年2月份。3.就劳动关系解除问题，2016年2月3日，中复公司向卜常晟送达书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内容为：“你于2015年9月26日发生非因公负伤至今已满4个月，且提交的涿州市医院2016年1月5日《诊断证明》治疗建议你还需要“继续神经功能康复治疗半年。上述情况证实你非因公负伤的治疗已经超过规定的医疗期限且现也不能从事公司另行安排的工作。因此，公司决定自2016年2月4日起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依法给予经济补偿。请你于2016年2月4日起7日内，本人或委托家人来公司人事部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的事宜”。中复公司还提交了日期为2016年1月5日的《诊断证明》，内容为：“治疗建议：继续神经功能康复治疗半年”。卜常晟对《诊断证明》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中复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其于2018年10月8日向中复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本人卜常晟，自2015年4月14日入职贵单位，担任店员销售一职。2015年9月26日，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后经有关部门认定为工伤，鉴定等级为工伤八级。因你单位未依法为我及时申报工行认定手续，未依法足额支付我工伤期间的工资，未依法为我缴纳社会保险，并且自停工留薪期满至今未安排我工作，现本人为了维护我因公受伤而获得的法定权益，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被迫与你单位正式解除劳动关系，相关权益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中复公司对《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关于工伤待遇问题，卜常晟工伤等级为八级，中复公司为卜常晟缴纳了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卜常晟要求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医疗费应由社保基金支付，本院不予处理。卜常晟与中复公司劳动关系解除，中复公司应支付卜常晟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仲裁裁决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北京市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卜常晟的停工留薪期为6个月。根据《北京市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第二条：“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是指职工发生工伤或者患职业病后，停止工作接受治疗，继续享受原工资福利待遇的期限。停工留薪期应连续计算”。中复公司按照每月1432元发放卜常晟工资至2016年2月份，中复公司应支付卜常晟2015年9月27日至2016年3月26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2982.25元。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根据《北京市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第十二条：“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内或者尚未作出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的，用人单位不得与之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故中复公司于2016年2月3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系违法解除。卜常晟停工留薪期满后仍表示不能工作，其自述事故大概一年以后应该可以进行工作。卜常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身体完全恢复后要求继续提供劳动的证据，亦未提交该期间属于病假期间的诊断证明，故本院酌定按照最低工资的70%支付卜常晟2016年9月27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工资损失33489.69元。综上所述，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复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卜常晟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3774元；二、中复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卜常晟2015年9月27日至2016年3月26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2982.25元；三、中复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卜常晟2016年9月27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工资损失33489.69元；四、驳回卜常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复公司是否应支付卜常晟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二、中复公司是否应支付卜常晟2015年9月27日至2016年3月26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三、中复公司是否应支付卜常晟2016年9月27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工资损失。一、中复公司是否应支付卜常晟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根据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2018）京03行终56号行政判决书等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卜常晟于2015年9月26日发生交通事故构成工伤。2016年6月15日卜常晟被认定为构成工伤，2016年11月25日认定为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8级。因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内或者尚未作出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的，用人单位不得与之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中复公司2016年2月3日发出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系违法解除，随即卜常晟提起仲裁不同意解除劳动关系，故双方劳动关系在2016年2月3日并未解除。鉴于2018年10月8日卜常晟向中复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故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该日解除并无不当。《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七级伤残为13个月的本人工资，八级伤残为11个月的本人工资，九级伤残为9个月的本人工资，十级伤残为7个月的本人工资；（二）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据此，卜常晟主张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应由中复公司支付，标准为9个月北京市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一审认定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数额6377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中复公司是否应支付卜常晟2015年9月27日至2016年3月26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是指职工发生工伤或者患职业病后，停止工作接受治疗，继续享受原工资福利待遇的期限。停工留薪期应连续计算。因根据《北京市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卜常晟的停工留薪期为6个月，故一审据此支持卜常晟2015年9月27日至2016年3月26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并无不当，相关数额核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三、中复公司是否应支付卜常晟2016年9月27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工资损失根据前文论述，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8日解除，则中复公司应支付此前卜常晟的工资。本案中，卜常晟自述停工留薪期满后仍不能工作，大概事故一年以后应该可以进行工作，因卜常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身体完全恢复后要求继续提供劳动的证据，亦未提交该期间属于病假期间的诊断证明，故一审酌定按照最低工资的70%支付卜常晟2016年9月27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工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复电讯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