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瑞坤达商贸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法定代表人：郭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州云，贵州曼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华，女，198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铜仁晶宏电器销售有限公司员工，租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上诉人贵州瑞坤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坤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兴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民初3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坤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决上诉人不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8625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5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将朱文贵的转账流水算成工资，朱文贵并非上诉人的财务管理人或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认定被上诉人的工资。由于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财务主管，其擅自离职没有交接工作，导致上诉人无法完全提供被上诉人的工资明细，被上诉人工资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只是由于管理合同的行政主管离职而暂未找到。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上诉人已给被上诉人缴纳社保、工资福利待遇与岗位职责约定明确，而《劳动法》与《劳动合同法》要求签订劳动合同的初衷就是要明确单位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及工资、岗位、工作时间，这些在本案中都是明确的，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5000元不当。李兴华未作答辩。瑞坤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劳动关系；二、判决原告不须向被告支付工资11291.35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6000元，全勤奖1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6日，李兴华入职瑞坤达公司工作，岗位为主管会计，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口头约定工资由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全勤奖、餐费补助组成，工资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瑞坤达公司考勤实行指纹打卡。李兴华2018年9月岗位工资3500元、绩效工资1400元、交通补贴100元、全勤奖100元、餐费补助250元，扣除社保366.29元、应发工资4983.71元、实发4939.20元；2018年11月份岗位工资3500元、绩效工资1400元、交通补贴100元、全勤奖100元、餐费补助270元，扣除社保366.29元、应发工资5003.71元、实发5003.60元；2018年12月份岗位工资3500元、绩效工资1400元、全勤奖100元、餐费补助270元，扣除社保366.29元，应发工资5003.71元，实发工资5003.60元；2019年1月份岗位工资3500元、绩效工资1500元、全勤奖100元、餐费补助260元，扣除社保425.19元，已报工资款1000元，应发工资5934.81元，实发工资4761.27元；2019年2月份岗位工资4500元、绩效工资1500元、全勤奖100元、餐费补助190元，扣除社保375.19元，应发工资5914.81元，实发工资5887.37元；2019年3月份岗位工资3500元、餐费补助250元，扣除社保375.19元，迟到1次扣30元，应发工资3344.81元，实发工资3344.81元；原告瑞坤达公司支付李兴华的工资情况如下：2018年3月1060元、4月6012元、5月5012元、6月4348元、7月4974元、8月4978元、9月4939元、10月5081元、11月5003元、12月5003元、2019年1月4761元、2月5887元、3月3344元。2018年9月、11月、12月、2019年1至2月工资已支付包含全勤奖100元。2019年5月13日李兴华以工资问题为由，在未通知瑞坤达公司的前提下离职，双方因劳动争议，李兴华向仲裁委提出仲裁请求：1、解除李兴华与瑞坤达公司的劳动关系；2、瑞坤达公司支付李兴华工资11291.35元、付二倍工资72000元、经济补偿6000元、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全勤奖1000元、节假日2018年10月3日加班工资692.31元、未休年假5天加班工资2758.62元、星期天加班未调休1.5天工资692.31元、1月份工资被扣临期牛奶款150元。仲裁委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碧劳人仲字〔2019〕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李兴华与瑞坤达公司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13日解除；瑞坤达公司支付李兴华二倍工资中的第二倍工资66000元、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全勤奖1000元，工资11291.35元，共计78291.35元；驳回李兴华的其他仲裁请求。瑞坤达公司不服裁决，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当事人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瑞坤达公司对仲裁委作出的碧劳人仲字〔2019〕62号裁决书裁决不服，有权提起诉讼。瑞坤达公司对仲裁委裁决由其支付李兴华二倍工资中的第二倍工资66000元、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全勤奖1000元、工资11291.359元，共计78291.35元有异议，对其他裁决无异议；李兴华认为仲裁委作出该裁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获得支持，可见双方对仲裁委裁决驳回李兴华要求瑞坤达公司支付李兴华国家法定节假日2018年10月3日加班工资692.31元；未休年假5天加班工资2758.62元；星期天加班未调休1.5天工资692.31元；支付1月份工资被扣临期牛奶款150元，经济补偿6000元仲裁请求无异议，予以确认。瑞坤达公司主张其与李兴华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未提交书面劳动合同或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瑞坤达公司与李兴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关于李兴华的离职时间，瑞坤达公司考勤实行指纹打卡，但其未提交指纹考勤记录，从李兴华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2019年5月13日支付李兴华的3月工资3344元，故对李兴华主张其于2019年5月13日离职的事实，予以支持。故瑞坤达公司与李兴华已于2019年5月13日解除劳动关系。关于李兴华的月工资，李兴华主张试用期一个月后月工资6000元，瑞坤达公司主张李兴华月工资由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全勤奖、餐费补助组成，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工资明细表，可以看出李兴华每月全勤工作时月工资为岗位工资3500元、绩效工资1400元、全勤奖100元、餐费补助260元，共计5260元，故对李兴华主张其试用期一个月后月工资6000元不予以支持，认定月工资5000元。综上所述，自2018年3月26日入职至2019年5月13日离职，李兴华在瑞坤达公司工作13个月零17天，试用期一个月，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李兴华有权要求瑞坤达公司支付其二倍工资，前述查明李兴华2018年3月26日至2019年5月13日在瑞坤达公司上班，第二倍工资从李兴华在瑞坤达公司处上班第二个月开始计算，即瑞坤达公司支付李兴华11个月的二倍工资的另一半5000元/月×11月＝55000元。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工资明细表载明的内容和李兴华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能够佐证瑞坤达公司在2018年8月、10月、11月、12月及2019年1月、2月均已支付李兴华全勤奖100元，可见全勤奖是包含在每月发放的工资里，对李兴华要求瑞坤达公司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全勤奖1000元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李兴华主张瑞坤达公司欠付其2019年2月至5月工资11291.3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瑞坤达公司应对其是否拖欠李兴华工资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瑞坤达公司应支付李兴华自2019年3月1日至5月13日工资5000元/月×2.4月＝12000元，扣除3月已支付工资3348元，还应支付8652元。综上所述，瑞坤达公司与李兴华已于2019年5月13日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另一半55000元、工资86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贵州铜仁瑞坤达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兴华于2019年5月13日已解除劳动关系；二、由原告贵州铜仁瑞坤达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兴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另一半55000元、工资8652元，共计63652元；三、驳回被告李兴华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州铜仁瑞坤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被上诉人李兴华一审提交的2018年11月、12月、2019年1月、2月、3月的《办公室工资明细》复印件五张，分别有总经理审批，该明细表载明李兴华2018年11月、12月各应发工资5003.71元，各实发5003.60元；2019年1月应发工资5934.81元，实发4761.27元；2月份应发工资5914.81元，实发5887.37元；3月份应发工资3344.81元，实发3344.81元。李兴华一审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载明，2019年1月22日，朱文贵向李兴华转账2笔，分别是5003元。1月31日，朱文贵向李兴华转账1000元。2019年3月29日，瑞坤达公司向李兴华转账4761元，附言：支付1月工资。2019年4月9日，瑞坤达公司向李兴华转账5887元，附言：支付2月工资。2019年5月13日，瑞坤达公司向李兴华转账3344元，附言：支付3月工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瑞坤达公司上诉提出朱文贵向被上诉人李兴华的转账资金不是上诉人向李兴华发放的工资，认为李兴华的工资举证责任应由李兴华承担。经查，朱文贵在2019年1月共向李兴华转账3笔，其中2笔分别是5003元，1笔为1000元。2笔5003元与李兴华提交的2018年11月、12《办公室工资明细》记载的实发工资金额一致。2019年3、4、5月，瑞坤达公司分别向李兴华转账，附言为1、2、3月的工资，该3笔转账金额与李兴华提交的2019年1月、2月、3月的《办公室工资明细》上记载的金额一致。从《办公室工资明细》上所列的工资组成及扣减情况，能够认定李兴华的工资为每月5000元。李兴华已举证证明其工资明细情况，李兴华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一审已查明李兴华2018年3月26日至2019年5月13日在瑞坤达公司上班，瑞坤达公司只支付李兴华工资至2019年3月，且3月份的工资只支付3348元。李兴华自2019年3月1日至5月13日工资应为5000元/月×2.4月＝12000元，扣除瑞坤达公司已支付的3348元，还应支付8652元。故对瑞坤达公司上诉要求其不承担支付李兴华工资8652元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于瑞坤达公司上诉提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也不应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上述规定明确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只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1个月不满1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合同，用人单位就要承担惩罚性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向劳动者支付每月双倍的工资。上诉人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书面劳动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瑞坤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州瑞坤达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红芳审判员  芦化莉审判员  吴爱民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高艳书记员李正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