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81刑初13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牛某某，“曾用名牛某波”，男，1973年6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淄博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章丘市三腾达飞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山东省淄博市，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12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章丘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庆，山东洞察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以章丘检公刑诉（2017）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7年4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继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牛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牛某某系章丘市三腾达飞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该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自2014年7月至2015年8月，被告人牛某某在经营期间拖欠工人潘某、王某某等八人的劳动报酬共计人民币86370元。2015年8月，被告人牛某某逃离公司，先后到莱芜市、泰安市、拉萨市藏匿。2015年9月，工人将被告人牛某某拖欠劳动报酬一事投诉至章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该局接到工人投诉后多次联系被告人牛某某未果，遂通过被告人牛某某的朋友将其拖欠工人工资被投诉一事告知本人，且于2015年9月22日在该公司门口张贴《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责令其支付劳动报酬，并采用录像方式记录，但被告人牛某某在指定期限内仍未支付。 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牛某某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对于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在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被告人牛某某及其辩护人均无辩解。 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牛某某系章丘市三腾达飞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腾达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该公司的日常经营事宜。自2014年7月至2015年8月，被告人牛某某在经营期间拖欠工人潘某、王某某等八人的劳动报酬共计人民币86370元（详情见附表）。2015年8月始，被告人牛某某逃离公司，先后在莱芜市、泰安市、拉萨市藏匿。2015年9月，工人将被告人牛某某拖欠劳动报酬一事投诉至章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该局接到工人投诉后多次联系被告人牛某某未果，遂通过被告人牛某某的朋友将其拖欠工人工资被投诉一事告知本人，且于2015年9月22日在该公司门口张贴《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责令其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并采用录像方式记录，但被告人牛某某在指定期限内仍未支付。 另查明，2016年12月23日，被告人牛某某被拉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民警抓获归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牛某某亲属代为赔偿各被害人的工资，获得了各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章丘市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制作的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说明证明：2016年7月13日，章丘市人社局移送案件，三腾达飞公司以逃匿方式拖欠工人劳动报酬，经责令支付仍拒不支付。 2．章丘市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提供的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涉嫌犯罪案件情况的调查报告、工资结算发放明细表一宗证明：章丘市人社局接到被害人潘某等人的投诉后，经立案调查，认定三腾达飞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牛某某的行为以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特向章丘市公安局移送案件，随案移送调查材料一宗，含工人工资结算发放明细表若干。 3．章丘市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提供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劳动保障监察送达回执、视听资料证明：章丘市人社局已下达责令改正指令书，责令该公司支付工人劳动报酬，并于2015年9月22日采用张贴方式送达，以同步录像为证。 4．章丘市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制作的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抓捕经过说明、拉萨市看守所制作的临时羁押证明证明：2016年12月23日，被告人牛某某因被网上追逃，被拉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民警抓获归案，临时羁押于拉萨市看守所，并及时移交章丘市公安局。 5．章丘市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制作的辨认笔录两份证明：被害人潘某、李某某自十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牛某某。 6．章丘市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提供的调取证据清单、股东信息三张、股权转让协议书两张证明：案发前，被告人牛某某占三腾达飞公司50%的股权。 7．章丘市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宗证明：被告人牛某某偿还中兴小贷项目至2015年8月。 8．章丘市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提供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一张、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明细信息一宗、流水明细查询一宗证明：三腾达飞公司出纳被害人王某某作为汇款人，自2015年3月3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共计向被告人牛某某前妻李宁转账汇款24笔，累计汇款额957000元；2015年7月，被害人王某某账户向被告人牛某某及其前妻李宁汇款就30笔，累计汇款额520254元。 9．章丘市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提供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一张、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汇款电子信息一宗、不动产过户资料一宗证明：被告人牛某某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网上银行电子信息显示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期间借记卡状态正常，支出18笔，累计支出金额392618元；被告人牛某某前妻李宁于2014年12月在山东省高青县购置银岭世家小区19号楼2单元302室房产一套，房款成交金额计500000元。 10．章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9月10日，被害人潘某、王某某等人投诉三腾达飞公司拖欠劳动报酬一案，该局同日立案处理，于9月14日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9月22日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通知书》，期间被告人牛某某未到场接受调查询问，未提交书面说明材料，未委托他人接受调查询问及提交书面说明材料。 11．章丘市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提供的情况说明证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鲁静、陈孝花、王兆财拒不前往公安机关说明关于投诉该公司拖欠工资一事。 12．章丘市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提供的收到条、谅解书一宗证明：被害人王某某、赵某某、孙某某、陈某某、董某某、李某某、潘某曹某某等人均已收到被告人牛某某所支付的工资款，并表示谅解。 13．淄博市公安局周村分局王村派出所出具的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明：被告人牛某某此次犯罪前无犯罪记录。 14．淄博市公安局周村分局王村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牛某某于案发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15．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提供的收到条三张证明：被害人李某某收到工资2000元；被害人潘某收到工资10000元；被害人王某某收到工资13500元。 16．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提供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章丘市三腾达飞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法人系被告人牛某某。 17．被害人曹某某的陈述证明：其自2012年7月开始在三腾达飞公司做工，按计件发放工资，2014年公司开始拖欠工资，2015年发了部分工资，被告人牛某某在2015年7月就跑了，到8月公司倒闭时候，还有两个仓库的货存着，听说合伙人张某某要把货卖掉补发工人工资，但是货卖掉也没有给大家补发工资。 18．被害人董某某的陈述证明：其自2012年5月开始在三腾达飞公司做工，按计件发放工资，2014年公司开始拖欠工资，被告人牛某某找不到后，张某某和魏某某说要到被告人牛某某回来才能给发工资，公司倒闭后还有两个仓库的纸箱存货被张某某拉走了，这些存货价值20多万元，但是没有给工人补发工资。 19．被害人孙某某的陈述证明：其自2015年1月开始在三腾达飞公司做工，按计件发放工资，公司拖欠其8月份当月工资。 20．被害人陈某某的陈述证明：其自2015年3月开始在三腾达飞公司做工，按计件发放工资，公司拖欠其8月份当月工资。 21．被害人赵某某的陈述证明：其自2013年4月开始在三腾达飞公司做装卸工，日工资100元，全勤奖另计，公司拖欠其共四个月的工资。 22．被害人潘某的陈述证明：其自2012年6月开始在三腾达飞公司做车间主任，工资按年薪制，年薪8万元，每月发放3000元工资，其余部分年底一次性发放，公司拖欠其2014年8月至12月未发工资，年底也未补足8万元，2015年1月至3月未发工资，直到8月公司倒闭。公司开始有被告人牛某某和魏某某、张某某三个股东，后来张某某退股，只负责销售，魏某某管理了一两年生产工作，后来不在公司上班，公司由被告人牛某某经营，公司刚停产时从仓库向外拉过货，都是厂家在公司还正常生产时已经预定好的货。 23．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证明：其自2011年3月开始在三腾达飞公司做管理工作。月工资2200元，年终奖6000元，工作至2014年12月，公司拖欠其2014年7月至12月的工资及年终奖，其离开公司后经常向被告人牛某某讨要工资，直到被告人牛某某逃跑后仍未讨要成功。 24．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证明：其自三腾达飞公司成立起担任出纳直到2015年9月停产，该公司有被告人牛某某和张某某、魏某某三位股东，后来张某某退股，魏某某在公司只待了一年管生产，公司一直由被告人牛某某负责经营。其月工资2200元，公司拖欠其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以及8月份的工资，被告人牛某某跑之前将公司所得货款、退设备的赔偿款转移到其妻子李宁的账户上，部分经过其账户转账的，部分由客户直接转账给被告人牛某某，这些款项大约有100多万。 25．证人魏某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公司建成投产，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牛某某，其与张某某及被告人牛某某共同出资入股，平时不参与公司经营，张某某分管销售。2013年开始，公司经营不景气，其到公司管理生产一年，2014年运转正常后又离开公司不再参与日常管理。2014年夏，张某某提出撤资并办理了退股手续，仍然分管销售，至2015年七八月，被告人牛某某失去联系，公司在张某某主持下运营了一个月左右，期间章丘市人社局通知我公司拖欠工人工资，具体拖欠数额不清楚，被告人牛某某于2016年四五月电话联系其，其告知被告人牛某某被章丘市人社局责令支付工人工资一事，提出用退设备款项支付工人工资，被告人牛某某表示设备款还没有退来，其又提出处理库存货物，被告人牛某某仅表示同意，但未作下一步实际行动，其不分管公司业务，无法作出处理，就此搁置，被告人牛某某与其单项联络，经常变更电话号码，其无法主动联系被告人牛某某，导致工人工资拖欠问题实际未被解决。 2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与被告人牛某某、魏某某于2010年共同出资成立三腾达飞公司，并参与日常销售工作，月工资3000元，2015年4月，其将股份出让给被告人牛某某和魏某某，但仍负责销售工作至2015年9月，公司事务实际由被告人牛某某一人负责。被告人牛某某因债务纠纷，无力经营公司，自2015年7月即离开公司四处逃匿，9月失去联系，公司于2015年9月停产前，其将客户预定的货物陆续售出，用货款支付了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并替被告人牛某某偿还12万元左右的社会融资及利息。 27．证人屈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章丘市人社局劳动监察科工作，于2015年9月10日接受被害人潘某、王某某等人的投诉，着手处理三腾达飞公司拖欠工人工资一案，9月14日前往该公司进行调查，张贴《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9月22日前往该公司张贴《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并进行录像，后将案件依法移送公安机关。 28．被告人牛某某的供述并当庭供认证明：2010年始，其与魏某某、张某某合伙投资成立三腾达飞公司，并出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余二人为股东。2014年上半年，该公司发生火灾致亏损，经营不善，开始拖欠工人工资，至2015年五六月份左右，张某某退股。至2015年8月，其先后至莱芜市、泰安市及拉萨市逃匿，直至被抓获归案，期间其自魏某某处得知被工人投诉至章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但未返回公司处理拖欠工资事宜，也未向相关部门作出书面回应。在公司倒闭之前，其向河北东光厂家退货单面瓦楞机一台，当年底分六七次获得全部退货款计十九万余元，该笔款项用于支付债务而未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其认可被害人王某某为该公司出纳，潘某为车间主任，李某某为管理人员，赵某某为装卸工，董某某、曹某某为计件工人，同时认可公司所做工资表。 本院认为，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成立。本案中，被告人牛某某作为用人单位的实际控制人，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 关于被告人牛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牛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牛某某以逃匿方式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经网上追逃后被抓获归案，不构成自首，但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牛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牛某某系初犯，案发后积极支付各被害人的劳动报酬，获得了各被害人的谅解，要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牛某某在此次犯罪前无犯罪记录，确系初犯，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其亲属已代为赔偿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获得了各被害人的谅解，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被告人牛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牛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牛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2017年5月22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罚金已预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徐珊珊 人民陪审员  杨士梅 人民陪审员  车淑云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彭克伍 被告人牛某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一览表 序号 姓名 时间 金额 1 潘某 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 25106元 2 王某某 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8月 16867元 3 李某某 2014年7月至2014年12月 11789元 4 赵某某 2014年9月至2014年12月 10432元 5 曹某某 2014年9月至2014年11月、2015年8月 9779元 6 董某某 2014年9月至2014年11月、2015年8月 8917元 7 孙某某 2015年8月 1740元 8 陈某某 2015年8月 1740元 总计 8637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