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4民再10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衡阳市江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晓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波，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克恒，男，1970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盛丽，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粮峰，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衡阳市鸿丰港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汉会。 一审第三人：刘吉华，男，196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江霞村第一村民组立山2号。 再审申请人衡阳市江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克恒、一审第三人刘吉华、衡阳市鸿丰港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04民终1159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湘民申44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江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波，被申请人刘克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粮峰，一审第三人刘吉华、鸿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汉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霞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存在错误。砂场一年60万元的租金是符合当地市场行情的，且砂场价值400万元的设备是属于再审申请人的合法财产，但原审判决对此无任何结论而将其列为第三人的财产进行执行，再审申请人还投入了200万元对砂场进行改造，该投资也是再审申请人的财产，原审判决对于上述财产一概不予认可，导致再审申请人合法财物被剥夺的价值就有600万元之巨。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砂石公司租赁合同》是租赁合同而不是原审认定的债权债务合同，再审申请人是否存在恶意的举证责任不应当由再审申请人承担。再审申请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再审申请人对江霞砂场2号生产线的租赁经营权，并判决该砂场经营权及不动产、动产等财产在五年租赁期内不向法院移交执行。 被申请人刘克恒答辩称，再审申请人江霞公司不是本案执行异议人，不具备本案适格主体；刘吉华把400万元设备折价转让给江霞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江霞公司已将转让款支付给刘吉华；刘吉华与江霞公司的租赁合同履行实际时间是2017年，是法院判决之后。 一审第三人刘吉华述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成立。 一审第三人鸿丰公司述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成立。 江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衡阳市石鼓区江霞砂场2号线的五年经营权归原告江霞公司优先租赁和经营，并终止对该砂场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霞砂石场位于石鼓区合江街道江霞村，总规划用地196亩，一期用地94.7亩（包括2号线在内），拥有三处大型砂石经营场地。水路、交通、运输及设施一流，是以高标准建设的砂石存放运输配送中心。石鼓区江霞砂场转运基地2号生产线五年经营权，系国有资产。由衡阳市国资委下属的衡阳市石鼓区兴园经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委托湖南合立拍卖有限公司进行拍卖，2014年1月7日第三人刘吉华以26000000元人民币竞买取得。第三人刘吉华与被告刘克恒约定，按被告刘克恒占60％、第三人刘吉华占40％的比例作为合作股份。因第三人刘吉华未按约定投资经营，被告刘克恒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6）湘0407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刘吉华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湘04民终字第92号民事判决，判决：刘吉华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刘克恒衡阳市石鼓区江霞砂场转让款人民币600万元，则刘克恒退出合伙经营；逾期未支付，刘吉华退出江霞砂场经营，把江霞砂场转运基地2号生产线经营权、场地、生产设备、客户资料、财务资料等与砂场经营有关的全部实物及资料移交给刘克恒（移交的砂场的具体位置、场地、生产设备等实物和资料以《竞买协议》的范围为据）。2016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依据原告刘克恒的保全申请对江霞砂场转运基地2号生产线经营权进行了查封。2017年7月31日刘克恒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9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0407执245号执行裁定书及腾空公告，并进行了腾空清场，将该江霞砂场的经营权及相关资料移交刘克恒。之后一审法院作出了（2017）湘0407执24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原告江霞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7年12月16日作出了（2017）湘0407执异3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其异议申请。因原告不服上述执行异议裁定，于2018年1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6年5月19日，原告法定代表人胡晓军与第三人刘吉华签订了一份《砂石公司（场地、设备、经营权）租赁合同》约定：合同租赁期限为五年、经营场地为衡阳市石鼓区江霞砂砾场、租金每月5万元，并对后续租金的上涨、债权债务的处理、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原告依据该租赁合同取得的经营权进场营业，直至该院强制腾空该场地时止。原告与第三人合同约定的租赁经营场地正是二审判决第三人刘吉华应当向被告刘克恒交付的江霞砂场转运基地2号线。在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将砂场设备财物以4000000元的价格折价给原告法定代表人胡晓军，胡晓军未支付相应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胡晓军作为原告江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两第三人签订《砂石公司（场地、设备、经营权）租赁合同》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得到了原告江霞公司的追认，权利和义务应当归于原告江霞公司，江霞公司作为本案的原告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人的不动产的，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租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承租被执行的不动产或者伪造交付租金证据的，对其提出的阻止移交占有的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该砂场2号线五年经营权系第三人刘吉华以26000000元的价格从石鼓区兴园经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通过中标方式获取。在签订合同中其以五万元每月的价格租赁给原告江霞公司，租金远远低于应当支付的经营权承包款。在原告租赁该砂场2号线后，第三人刘吉华将机械、设备以4000000元的价格折价给原告，原告亦未支付相应对价。故根据上述规定，原告江霞公司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取得了该砂场2号线的经营权，对原告要求确认衡阳市石鼓区江霞砂场2号线的五年经营权归原告优先租赁和经营，并终止对该砂场执行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衡阳市江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衡阳市江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江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8）湘0407民初135号民事判决，确认石鼓区江霞砂场归上诉人继续租用与经营。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后，曾向第三人支付了承租费75万元，期间为2016年6月18日至2017年11月18日，在租赁期间上诉人对场地进行了硬化并且对设备设施进行了更新与调整，投资高达500万元。原审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对租赁物具有优先权，上诉人与第三人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结论违法。 本院二审查明，江霞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晓军的妻子分别于2016年5月19日，2017年1月18日出具同意书两份，同意以其借给鸿丰公司股东肖汉会、胡晓军的借款共计60万元，抵偿江霞砂场二号线租金。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砂石公司租赁合同》的性质认定问题。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房屋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定期支付租金，并于合同终止时将租赁物归还给出租人的协议。承租人的目的是为了取得租赁物使用权，出租人是为了收取租金，而本案中，胡晓军的妻子曾同意以其借给鸿丰公司股东肖汉会、胡晓军的借款共计60万元，抵偿江霞砂场二号线租金。可见，《砂石公司租赁合同》是债务人以其江霞砂场二号线使用权抵偿欠款的合同之债，不同于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故本院认为《砂石公司租赁合同》为债权债务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二）江霞公司对石鼓区江霞砂场转运基地2号生产线所享有的权利能否对抗刘克恒的申请执行权。根据上述分析，衡阳市石鼓区江霞砂场与胡晓军签订的《砂石公司租赁合同》为砂场使用权抵偿欠款的合同之债而非房屋租赁合同，故本案不适用合同法规定的“买卖不破租赁原则”，此外，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述租赁合同仅对签约双方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合同之外的第三人，而刘克恒的申请强制执行权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故上诉人请求以砂场使用权抵偿欠款的合同之债对抗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另外，根据《拍卖成交确认书》，刘吉华、刘克恒以2600万元竞拍取得石鼓区江霞砂场五年经营权，而根据《砂石公司租赁合同》一年的租赁款为60万元，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江霞砂场租赁给上诉人使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人的不动产的，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租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承租被执行的不动产或者伪造交付租金证据的，对其提出的阻止移交占有的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鸿丰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衡阳市江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江霞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 1、民事起诉状，证明刘克恒起诉刘吉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的立案时间为2016年6月12日； 2、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7)湘0407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法院财产保全查封江霞砂场2号生产线经营权的时间为2016年10月28日； 3、石鼓区政府关于授权委托石鼓区兴园经济投资有限公司建设江霞砂场的告知函，证明石鼓区兴园经济投资有限公司的国有独资性质及政府的授权； 4、石鼓区江霞砂场1、3号线经营权的《拍卖成交确认书》，证明石鼓区江霞砂场1、3号线经营权的成交价格为2800万元，与2号线的成交价相当； 5、石鼓区政府的《石鼓区江霞砂场建设与运营工作情况汇报》； 6、石鼓区江霞砂场2、3号线给政府有关管理部门提交的请求报告； 7、2013年至2016年衡阳市政府、水利局及石鼓区兴园经济投资有限公司关于整治湘江河道非法采砂、取缔非法砂场的通知、会议纪要等文件、材料； 8、石鼓区合江街道江霞村委会出具的证明； 证据5、6、7、8共同证明江霞砂场1、2、3号线经营状况差，与其拍卖价不相称，其中2号线砂场的投产进度、经营情况在三个砂场中最差的事实与原因。 9、祥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江霞砂场3号线内部承包价为10万元； 10、第三人鸿丰公司、刘吉华的承诺书，证明租赁合同签订后，承诺第三人的任何债务与承租人无关，必须认真履行租赁合同； 11-12、江霞砂场2号线出货单、胡晓军、陈娟的结婚证，证明胡晓军在签订租赁合同后的次月即开始进场销售砂石； 13、租赁砂场后投资新建一条架空生产线的送货单、付款收据等原始凭证，证明承租人投资200万元新建一条架空运输生产线； 14、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7)湘0407执245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执行内容； 15-17、胡晓军父母的身份证和户口簿、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4民终2209号民事判决、胡学九证明，证明第三人鸿丰公司用其购买胡晓军父母的房屋向银行借款200元用于购买设备，因未及时偿还借款本息被银行起诉并判决，胡晓军父母同意购房所欠420万元，转为鸿丰公司欠胡晓军的债权，其中400万元已抵付鸿丰公司砂场设备等财物的折价款； 18-19、第三人鸿丰公司、刘吉华的《合作招标砂场协议书》、鸿丰公司工商信息资料，证明刘吉华系鸿丰公司股东，刘吉华受鸿丰公司的委托竟标江霞砂场2号线经营权； 20、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4民终9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证明胡晓军在刘克恒与刘吉华合伙纠纷一案中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申请人刘克恒对证据1、2、3、的“三性(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6、7、8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9、10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1、12、13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14无异议，对证据15-20的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鸿丰公司、刘吉华对江霞公司提交的20份新证据无异议。 针对再审申请人江霞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2、3客观真实，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4、5、6、7、8、9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10系肖汉会、刘吉华代表鸿丰公司于2016年5月19日出具的承诺书，该份证据早已存在，但再审申请人江霞公司在之前的诉讼过程中未提交过，这份证据的来源不清，对该份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证据11系再审申请人江霞公司提交的单方制作的凭证，证据来源不清，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12客观真实予以确认；证据13系江霞公司单方提供的凭证，未经第三方核实，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14、15客观真实予以确认；证据16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17系胡晓军父亲胡学九单方的证明，因其与胡晓军存在利害关系，对该份证明的效力不予确认；证据18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19客观真实予以确认；证据20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一、关于再审申请人江霞公司是否支付了设备折价款400万元给第三人鸿丰公司、刘吉华问题。再审申请人江霞公司在再审程序中称：与第三人于2016年5月19日签订租赁合同后，2016年8月17日，第三人鸿丰公司将砂场设备财物折价400万元移交给胡晓军租赁经营，因鸿丰公司于2014年10月19日购买了胡晓军母亲名下的房屋，欠购房款420万元未付，鸿丰公司用购买的房屋拿到银行抵押贷款200万元，因未及时偿还贷款被银行起诉并经法院判决，胡晓军的父母已将鸿丰公司所欠420万元购房款债权转给胡晓军，其中400万元已抵付鸿丰公司砂场设备财物折价款。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江霞公司提交了2014年10月29日鸿丰公司与陶清秀、胡学九(胡晓军父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该合同未经房产部门备案登记，双方也未办理房屋买卖产权过户手续。且在鸿丰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向原衡阳市石鼓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200万元时，是以陶清秀、胡学九共有房屋作为抵押，陶清秀、胡学九在经过公证的承诺书中表达“我们现有一处门面，……我们同意以此处房产为衡阳市鸿丰港务有限公司向贵社所借两年期抵押担保贷款220万的本金及利息提供不可撤销的抵押担保”，这份承诺书中未涉及抵押房屋已出售给鸿丰公司的事实，仍称系他们所有的房屋，并协助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因贷款人鸿丰公司未按期偿还银行贷款，原衡阳市石鼓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起诉讼，法院生效判决银行可对贷款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抵押人陶清秀、胡学九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鸿丰公司追偿，生效判决时间为2018年12月13日。故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鸿丰公司与陶清秀、胡学九之间存在贷款抵押法律关系，且这种抵押关系发生在房屋买卖合同之后，故双方之前存在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无证据证实。根据抵押权实现相关规定，陶清秀、胡学九以抵押物承担保证责任后才有权向鸿丰公司追偿，即在法院2018年12月13日生效法律文书执行之后。而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4日作出(2017)湘0407执245号裁定书及腾空公告，江霞公司不服此裁定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二审判决于2018年10月8日已作出并生效，故再审申请人江霞公司提出已经以上述债权抵冲400万元的设备材料折价款，与事实不符。此外，再审申请人江霞公司在执行异议之诉的一、二审诉讼过程中，从未陈述已向鸿丰公司、刘吉华支付400万元设备财物折价款，在二审上诉状中还称原砂场内的机械设备是租赁合同的组成部分，在租赁到期后仍然要归还给第三人，砂场出租权不是折价出售给江霞公司，江霞公司无需支付机械设备费用给第三人。故江霞公司再审期间提出已支付400万元设备财物折价款给第三人鸿丰公司、刘吉华的事实不成立。 二、关于再审申请人江霞公司实际投入多少资金对砂场进行改造及其投入添置的财产是否作为第三人财产被依法执行问题。再审申请人江霞公司再审称，租赁期间投资200万元新建一条架空运输生产线，已被法院作为第三人财产执行。本院经审查认为，在执行笔录中，胡晓军向执行人员陈述租赁期间把砂场场地扩大了，还加了一条运输带，总共花费100万左右。再审期间，江霞公司提出投资200万元新建一条架空运输生产线，并提供了购买材料的发票、收据等，但提供的发票、收据不齐全，不符合财务要求，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江霞公司实际投资金额及所投资产现有价值，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2017年9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0407执24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被执行人刘吉华退出江霞砂场经营，把江霞砂场转运基地2号生产线经营权、场地、生产设备、客户资料、财务资料等与砂场经营有关的全部实物及资料送达后五日内移交给申请执行人(移交砂场的具体位置、场地、生产设备等实物和资料以《竟买协议》的范围为据)”，一审法院执行财产范围是以《竟买协议》的范围为据，并不涉及再审申请人江霞公司和第三人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对刘吉华、胡晓军下达了通知书，限在2017年12月5日前将江霞砂场转运基地2号线场地内尚有的沙堆、鹅卵石予以运走或出售，并自行拆除沙石运输带。逾期不处理，申请执行人将按照市场价出售沙堆和鹅卵石并保留价款，并对沙石运输带不再保管，由此产生的损失概由刘吉华、胡晓军自己负责承担。一审法院之后进行了腾空清场，将该江霞砂场的经营权及相关资料移交刘克恒，执行终结。故对再审申请人江霞公司提出一审法院执行包括其租赁期间所添加的财产在内的事实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江霞公司对江霞砂场转运基地2号生产线所享有的租赁权能否对抗刘克恒的申请执行权。2016年5月19日，江霞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晓军是与第三人鸿丰公司签订的《砂石公司租赁合同》，因此取得江霞砂场转运基地2号生产线的租赁经营权，刘吉华只是作为鸿丰公司的股东签名。但江霞砂场转运基地2号生产线经营权是由刘吉华个人参与竟买取得，取得时间是2014年1月7日，已交纳的1000万元拍卖价款，400万元系刘吉华向刘克恒的借款，作为刘吉华与刘克恒合伙经营投资款，另600万元系刘克恒的投资款。根据现有生效法律文书证实，自2015年10月29日，江霞砂场转运基地2号生产线由刘吉华、刘克恒合伙经营，不涉及其他权利主体，故胡晓军与第三人鸿丰公司签订的《砂石公司租赁合同》，合同一方的权利存在瑕疵，不具备签订涉案租赁合同主体资格。根据《拍卖成交确认书》，刘吉华以2600万元竞拍取得江霞砂场转运基地2号生产线五年经营权，而《砂石公司租赁合同》约定一年的租金为60万元，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江霞砂场租赁给江霞公司经营使用，约定的五年租赁期限也与竟拍取得的五年经营权期限相冲突。江霞公司共支付2016年5月19日至2017年10月18日止租金75万元，系江霞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晓军的妻子同意以其借给鸿丰公司股东肖汉会、刘吉华的60万元借款及案外人曾祥龙同意以其15万元借款抵偿的，并没有签订《砂石公司租赁合同》后交付租金的依据，对第三人鸿丰公司移交的设备财物也未支付相应折价款，致使被申请人刘克恒对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实际履行时间提出质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人的不动产的，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租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承租被执行的不动产或者伪造交付租金证据的，对其提出的阻止移交占有的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举证责任应当由江霞公司承担，而江霞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第三人鸿丰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刘克恒是江霞砂场转运基地2号生产线合伙人之一，持有60%的股份，江霞公司租赁砂场事先未得到刘克恒的许可，事后未得到刘克恒的追认，第三人鸿丰公司与江霞公司的租赁合同损害了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江霞公司要求判令江霞砂场转运基地2号生产线的五年经营权归其优先租赁和经营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已书面通知江霞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晓军，限期将江霞砂场内的沙堆、鹅卵石予以运走或出售，并自行拆除沙石运输带，逾期不处理，将按照市场价出售沙堆和鹅卵石并保留价款，对沙石运输带不负保管责任。故一审法院裁定执行财产范围不包括江霞公司租赁期间添置的财产。江霞公司与第三人鸿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间是2016年5月19日，第三人移交设备、财物给江霞公司时间是2016年8月17日，因刘克恒与刘吉华合伙纠纷一案，一审法院根据刘克恒诉讼保全的申请，于2016年10月28日查封了江霞砂场转运基地2号生产线经营权，而江霞公司仍继续租赁经营并添置设备，所造成的损失，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结合江霞公司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所述，江霞公司提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经本院专业法官会议讨论，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湘04民终115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萍 审判员 申宝华 审判员 李芳仪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周 静                            校对责任人：李芳仪 打印责任人：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