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练文龙，男，198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彬，男，1984年3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良，广东任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国亮，男，198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开平市。上诉人练文龙因与被上诉人廖彬、原审第三人黄国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0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练文龙，被上诉人廖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黄国亮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练文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廖彬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廖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因廖彬不能举证证明涉案商铺办理了规划报建手续，而认定合同无效，应由廖彬对合同无效承担过错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练文龙与廖彬之间的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一审判决认为合同未办理规划报建手续故判决合同无效，而根据举证规则，应由廖彬承担举证责任，而廖彬不能举证证明涉案商铺办理了规划报建手续，故应由廖彬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退一万步讲，即便双方都应对合同无效承担过错责任，转让费28000元也是由双方承担同等的过错责任，而不是由练文龙一人承担。2.租赁合同中关于涉案商铺租赁部分虽然无效，但合同中的押金债权转让已经完成。租赁合同中关于涉案商铺的租赁部分因双方无法提供规划报建材料而被认定无效，但并不能以此认定合同中的债权转移部分同样无效。练文龙收取廖彬的押金后，已将押金凭证原件转让给了廖彬，将押金债权转让给了廖彬。而黄国亮对于练文龙与廖彬之间的租赁关系知情，即对于合同中约定的押金债权转让问题也已知情，并且廖彬与黄国亮之间也已签署了新的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债权转让已通知到债务人，该债权转让发生效力。故廖彬应当向黄国亮主张退还押金10000元。3.练文龙已将押金转让凭证原件交付给了廖彬，一审判决阐述的由练文龙向黄国亮主张返还押金的救济方式根本无法实现。一审庭审时，虽然廖彬否认收到了押金凭证原件，但练文龙未将押金凭证原件交付廖彬情况下，廖彬即向练文龙转账10000元，并不符合常理。因此，原始凭证已由廖彬收取，也理应由廖彬向黄国亮主张权利，练文龙在没有单据凭证的情况下无法向黄国亮主张权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判决合同无效，但并未对合同中的债权转让部分的效力予以论述。本案中，押金债权转让已经完成且发生效力，并不能凭借租赁合同无效而认定押金债权的转让同样无效。被上诉人廖彬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的处理，不同意练文龙的上诉请求。黄国亮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亦无提交书面意见。廖彬于2019年4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决练文龙向廖彬退还铺面转让费43000元；2．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由练文龙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7日，练文龙向廖彬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廖彬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大道萧岗地段自编xxx9号转让费人民币贰万捌仟元整”。练文龙认为双方转让的合同标的包括练文龙与上一手业主（黄国亮）就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大道萧岗地段自编xxx9号商铺（以下简称涉案商铺）所签署的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以及店铺的装修；廖彬则认为双方转让的合同标的主要是练文龙与上一手业主就涉案商铺所签署的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因为商铺要重新装修，因此转让的标的并不包括装饰装修。2018年9月28日，廖彬又向练文龙转账10000元。廖彬与练文龙均确认该款项为租赁合同的押金，廖彬否认练文龙将其与上一手业主的押金凭证转让给其。2018年10月5日，廖彬向案外人李xx转账支付了5000元。廖彬与练文龙均确认，该笔款项为廖彬根据练文龙的指示向上一手业主支付的2018年10月的租金。2018年12月5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云城街道办事处发布《通知》，内容为：“根据市、区政府关于白云新城规划建设要求，白云新城5-8期（萧岗村）地块现已启动征地范围内所有土地和建筑物的征收补偿工作，请各商户于2019年2月28日前搬迁完毕。若未能按时搬迁，我单位将按照工作程序启动强制措施，所产生的损失由商户自行承担。”涉案商铺位于上述征地范围，该商铺现已被拆除。为证明涉案商铺系练文龙向黄国亮承租，练文龙提交了其与黄国亮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交通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受理凭证，上述证据显示练文龙曾于2017年12月5日向黄国亮支付10000元款项作为档口押金，黄国亮指定李xx的账户作为租金收款账户；以及黄国亮于2018年10月2日向练文龙催交租金，练文龙回复要求黄国亮找新租客拿，以后不要再找练文龙，此后黄国亮要求练文龙将新租客的微信推送给其。廖彬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为证明廖彬已与黄国亮签署租赁合同，以及练文龙已将涉案商铺交付给廖彬，练文龙提交了其与廖彬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9月28日的微信记录为廖彬：“兄弟你过来没？我忘记拿那一份合同了。我现在已经在对面了，我问一下你那个房东过来没有？”练文龙：“房东没到，房东没到，你回去拿吧。”廖彬：“OKOK，走的太快，忘记了。”练文龙：“发你电话给我。”廖彬：“龙哥龙哥，我已经把这个事情搞定了，押金也已经转给你们了”。2018年10月5日的微信记录为廖彬：“兄弟，我到了这边档口了，你过来吧，叫你的伙计把剩余的东西搬走吧，我在这边了。”练文龙：“现在马上过去。”廖彬：“兄弟，拿到撞玻璃门的人的电话了吗？发给我吧。你的东西最好今天就带走吧，到时候我拆了玻璃门就不锁门啦。很近的你搬走就行。”练文龙：“我问了电话了，一会回复你，我今天没车所以搬不了，不过没关系的，我的东西都不值钱，没有人拿。”廖彬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聊天记录可证实练文龙一直没有将涉案商铺腾空交给其。为证明涉案商铺因被纳入征地房屋，自2018年10月24日以后，该地块的商铺已不能办理证照、重新装修，涉案商铺自2018年10月24日起处于空置状态，廖彬提交了涉案地段告示牌照片一张及商铺照片一张（拍摄时间为2018年10月24日），内容为“此区域为白云新城5-8期征地拆迁范围，已启动征收工作，相关部门已暂停该地块上物业的证照办理，政府职能部门对此区域综合整治查封后的档口禁止私自拆封、转租或重新装修，否则所产生的损失由业主自行承担”。练文龙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涉案商铺不属于政府查封的商铺，因此不适用该告示的内容，但确认廖彬受让涉案商铺后并未开始装修，也未实际经营。各方当事人均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商铺已办理规划报建手续。当事人围绕着诉讼请求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一审法院对廖彬提交的《收条》、转款凭证、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练文龙提交的照片、通知、微信聊天记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练文龙于2018年9月27日向廖彬出具的《收条》及当事人的陈述，练文龙与廖彬之间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练文龙将其与上一手业主之间租赁合同中承租人的权利和义务通过协议转让给廖彬，由廖彬向练文龙支付28000元的转让费作为对价，故练文龙与廖彬之间的协议内容为租赁合同的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双方之间并非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本案立案案由定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不当，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练文龙已提供初步证据证实上一手业主为黄国亮，廖彬表示其不清楚上一手业主为谁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练文龙主张的上一手业主为黄国亮予以确认。从练文龙提交其与黄国亮，以及练文龙与廖彬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确认练文龙将其与黄国亮之间租赁合同承租人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廖彬已获得黄国亮的同意，且廖彬在2018年10月5日已实际控制涉案档口。由于本案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的商铺已办理规划报建手续，因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涉案商铺因未办理规划报建手续，练文龙与黄国亮之间签署的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练文龙将其与黄国亮之间租赁合同中的承租人的权利和义务概括转移给廖彬而成立的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自然也无效，鉴于廖彬受让涉案商铺后涉案商铺所在区域即被列为征收范围，廖彬并未实际在涉案商铺内进行经营，因此廖彬要求练文龙退还所收取的转让费2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廖彬按照练文龙的指示向李xx支付的5000元款项，由于廖彬确认该款项为支付给上一手业主的租金，该款项并非由练文龙收取，故廖彬要求练文龙退还该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廖彬于2018年9月28日向练文龙转账支付的10000元款项，练文龙陈述该款项为其将对黄国亮的押金债权10000元转让给廖彬的对价，由于廖彬与练文龙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无效，故练文龙应当将收取的该10000元款项退还给廖彬，若练文龙确实向黄国亮支付过10000元的租赁押金，则练文龙可另行向黄国亮主张返还押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一审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练文龙向廖彬返还38000元；二、驳回廖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5元，由廖彬负担125元，练文龙负担750元。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练文龙是否应向廖彬返还转让费28000元以及押金10000元。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并不再赘述。合同无效，则双方当事人因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相互返还。转让费28000元系练文龙签订本案合同而取得的财产，练文龙无权收取该转让费，且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廖彬签订合同后不久涉案商铺所在区域即被列为征收范围，廖彬亦无实际经营，故练文龙应向廖彬返还该转让费。关于本案押金，练文龙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其将自己的押金收据交付给廖彬。一审期间练文龙提交其向黄国良转账支付10000元押金的转账记录，廖彬是否持有练文龙支付押金的收据并不影响练文龙向黄国良主张权利，练文龙以廖彬持有练文龙的押金收据为由，主张不应向廖彬返还本案押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练文龙的其他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练文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练文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娜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何 佐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冯冠豪郭丽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