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森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葛市魏武路南段西侧。法定代表人：杨合岭，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营周，河南七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鹏，河南七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株洲变流技术国家工程研究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峰区北门。法定代表人：唐斌，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得祥，男，汉族，1983年10月23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森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株洲变流技术国家工程研究中心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4民初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森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已查明被上诉人长期拖延货款未付，已构成违约，上诉人诉请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有事实基础，符合法律规定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请求，于法无据。株洲变流技术国家工程研究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变流公司”）辩称，公司至今未收到森源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也未与业主完成工程验收，无需支付货款及利息。变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中“延期交货损失16685元”为“延期交货损失274750元”；4、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反诉费及二审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货款的支付条件并不满足。第一，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先行开具增值税发票，且拒绝开具发票。第二，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致使业主方多次发生停电故障，导致项目始终未得到最终验收合格。第三，所约定的质保期并未届满，同时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开具一年的质量保函。二、一审法院判决退还保证金超出了涉案法律关系，应当予以改判或撤销。三、一审法院法律错误，延期交货违约金不应当进行调整。森源公司辩称，变流公司在已实际超额14.9万元票面金额获得合同履约增值税抵扣利益的情况下，违反《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中补充协议条款第3条合同增值税票开具变更约定，主张合同变更前合同权利的上诉请求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能成立；涉案合同标的物交付3年有余，其未付足无争议的50%货款，且发电工程已实际发电，而其并未办理验收和向森源公司请求出具质量保函，其以上行为已表明其将拖延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借故拖延履约，故上诉人“森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违约责任”、第一百零八条“预期违约”规定，向其主张剩余全部，一审判决其支付剩余全部货款172.4万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故其拒付剩余172.4万元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根据涉案《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内容，已涉及所谓新旧两份部分合同权利义务内容的互换引起的交叉、重叠与变更，两份合同的签订、履行密不可分，故一审判决裁判两合同相关投标保证金返还争议，未超出上诉人“森源公司”的起诉的诉讼请求，并不违反诉讼程序规定，裁判并无不当。上诉人“流变公司”一审判决投标保证金裁判超出涉案法律关系的上述理由，并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3、森源公司已提出约定违约金过高的抗辩，而一审判决基于变流公司违约金与损失的双重主张，酌情裁判违约金并无不当。森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本诉被告立即支付合同价款1724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起算时间为：1370000元（40％货款），自2016年6月21日算至付清之日止，利息损失计算按同期银行贷款罚息标准，即基准利率的1.5倍；2．请求判令本诉被告返还本诉原告投标保证金300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71972.26元（自2015年12月17日计至2019年4月28日，以后另计至清偿之日）；3．请求判令本诉被告返还金额为149000元及税率为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变流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开具购销合同项下全额3500000元的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被反诉人承担延期交货的违约金274750元；3.被反诉人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承担质量违约责任735000元以及造成反诉人损失278885.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变流公司对其所承接的河北巨鹿工程的两单（招标编号为2015-023和2015-024）设备采购进行招标。编号2015-023项目需交纳投标保证金200000元，编号2015-024项目需交纳投标保证金100000元。2015年12月7日，森源公司分两笔向变流公司交纳投标保证金合计300000元。森源公司中标编号2015-023项目，编号2015-024项目，森源公司未中标。2015年12月17日，变流公司与森源公司就中标项目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森源公司向变流公司供应所需设备，合同总价款为3649000元。合同签订后，变流公司向森源公司预付货款合计1776000元，2015年12月26日，森源公司向变流公司开具了3649000元增值税销售发票。2016年9月，变流公司对其所承接的河北蔚县光伏电站工程所需设备采购进行招标，森源公司中标。2016年12月5日，双方该中标项目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森源公司向变流公司供应“预装式变电站YBB-40.5型”20台，合同总价款3500000元；2016年12月22日前，16台完成生产，2016年12月25前，4台完成生产，具备发货条件；具体发货时间、地址以直发通知单为准。到达项目现场时间不超过2天。质保期为自验收合格之日起36个月；结算方式约定为：（1）合同签订生效后，预付款比例为本合同总价的20％；（2）货物到达现场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并收到供方提供的全额增值税发票，需方向供方支付该项目合同金额的30％；（3）项目建设施工完毕，具备竣工验收、并网条件后15个工作日内，需方向供方支付该项目合同金额的20％；（4）项目通过需方的竣工验收，且供方向需方提供完整的验收材料，完成并网发电后30天内（通过竣工验收50天，因需方原因导致不能并网发电，则视为完成并网发电），需方向供方支付该项目合同金额20％；剩余10％的合同价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个月或项目验收合格一年，并提供相应的质量保证函后一个月支付。质量违约条款约定为：除按照本合同第六条第四款处理外，须向需方支付出现质量问题产品总金额的10-35％作为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因产品质量问题给需方造成损失的，供方还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逾期违约条款约定为：供方逾期交货的，应按逾期交货金额每日千分之十向需方支付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逾期超过30天，需方有权解除合同。双方就《购销合同》还签订《技术协议》一份，对供货设备的技术要求作出了约定。变流公司确认该《技术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12月6日，森源公司确认该《技术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因河北巨鹿工程无实际进展，变流公司与森源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签订《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希望将需方在原合同（即《设备采购合同》）中已经支付的预付款冲抵新合同（即《购销合同》）中需方需支付的预付款。冲抵后需方在新合同下无需另行支付预付款；在需方针对原合同向供方发出正式红字发票通知单后，供方凭通知单开具红字发票，供方开具新合同对应的增值税发票。”2016年12月19日，变流公司向森源公司下达《产品直发申请单》，要求森源公司将20台“预装式变电站YBB-40.5型”全部发货，发货时间为2016年12月22日前，运输时间不超过5天。森源公司收到《产品直发申请单》后开始发货，2016年12月29日，到货3台，2017年1月4日到货12台，2016年1月7日到货5台。变流公司认为森源公司迟延交货，提出赔偿违约金事宜。变流公司将从森源公司所购“预装式变电站YBB-40.5型”20台全部用于其所承接的河北蔚县光伏电站工程。2017年5月下旬，该工程实现并网发电。发电期间，森源公司所售出的箱变设备（即“预装式变电站YBB-40.5型”）多次出现故障，造成跳闸、断电等现象。变流公司遂要求森源公司承担质量违约损失未果。2019年6月18日，河北蔚县光伏电站工程业主蔚县香岛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与变流公司签订《蔚县30MW光伏农业科技大棚并网发电项目EPC工程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扣除变流公司工程款合计15640000元。其中监理延期费扣款426000元，设备故障损失电量、电费扣款367000元。367000元电费损失中，因森源公司箱变设备在2017年6月至2017年8月期间出现故障导致电费损失计277920元（变流公司诉称278885.38元为其计算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货款本金，变流公司对下欠森源公司剩余货款金额不持异议，对于森源公司主张剩余货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变流公司对逾期付款利息的抗辩理由成立，对于森源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投标保证金，森源公司向变流公司交纳的300000元投标保证金非本案纠纷所涉合同的投标保证金，森源公司本应另行主张。鉴于变流公司对收取投标保证金的事实不持异议，也愿意另行返还。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彻底解决当事人间的纠纷，对于森源公司要求变流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质量违约，森源公司出售的产品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造成变流公司财产损失，森源公司理应予以赔偿。变流公司主张依据合同赔偿质量违约金735000元以及损失27792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既主张违约金的，同时又主张赔偿损失的，赔偿数额应以实际损失为限。对于变流公司要求森源公司因质量违约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确定为27792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延期交货，变流公司与森源公司双方的沟通形式主要是电子邮件往来，方便、快捷。因为变流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便已签署《技术协议》，所以尽管森源公司签署《技术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但并不代表森源公司在2016年12月20日才知晓《技术协议》的内容，不能组织生产。森源公司与变流公司在《购销合同》中已确定供方应当具备发货条件的时间。双方之后既未对具备发货条件的时间作出变更，在变流公司向森源公司下达《产品直发申请单》后，森源公司也未提出异议。依据《购销合同》，森源公司应按《产品直发申请单》所确定的交货时间发货。现森源公司履行义务时间违反合同约定，应认定其已构成迟延交货，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约定2016年12月22日前，16台完成生产，具备发货条件，2016年12月25前，4台完成生产，具备发货条件；具体发货时间、地址以直发通知单为准。而《产品直发申请单》要求全部货物发货时间为2016年12月22日前，运输时间不超过5天。故16台箱变的最迟到货时间应为2016年12月27日，另4台最迟到货时间应顺延3日至2016年12月30日。关于迟延交货买方损失，变流公司诉称损失依据为业主方已扣其监理延期费426000元。监理延期费扣款是指变流公司承接工程延期而导致扣款，因变流公司尚不能证明森源公司延期交货相对于工程延期的参与度大小，无法以此确定森源公司延期交货对变流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变流公司主张依合同约定按逾期交货金额每日千分之十支付违约金计274750元。森源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森源公司减少违约金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变流公司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按迟延交货相应货款利息损失计算，利息标准参照法律保护民间借贷年利率24％的标准予以调整。经核算为16685元；五、关于增值税发票，森源公司未向变流公司开具涉案标的物的增值税发票，其主张用其他合同所开发票进行冲抵，与法不合，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根据合同规定向买受人开具增值税销售发票是其应尽义务，双方合同中也有约定。对于变流公司要求森源公司开具增值税销售发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株洲变流技术国家工程研究中心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诉原告河南森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24000元；二、本诉被告株洲变流技术国家工程研究中心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诉原告河南森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300000元；三、反诉被告河南森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反诉原告株洲变流技术国家工程研究中心有限公司开具3500000元增值税销售发票；四、反诉被告河南森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株洲变流技术国家工程研究中心有限公司质量违约损失277920元、延期交货损失16685元，合计294605元。五、驳回本诉原告河南森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株洲变流技术国家工程研究中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395元（本诉受理费26196元、反诉受理费819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河南森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61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株洲变流技术国家工程研究中心有限公司负担2778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上诉人变流公司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森源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利息；上诉人森源公司逾期交货的违约金应当如何确定。变流公司已收到森源公司所供设备达三年之久，且双方当事人对货款金额并无争议，变流公司也使用该设备完成了对第三方的施工，故理应支付所欠货款。变流公司所称因森源公司未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以及与第三方工程未验收而不具备付款条件的理由，经查明，森源公司实际已经在前期针对双方另一笔合同业务开具过一次发票，双方此后在确定本案合同所涉业务时已明确终止前一合同业务，且需将前一发票经变流公司书面提出要求后，开具红字发票冲抵后，再另行开具新的增值税发票，故不能以此为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同时，变流公司使用森源公司提供的设备已完程对第三方的电网施工工程，并已交付使用，其长期未与第三方完成工程验收，不能归责于作为供货方的森源公司，变流公司以此为由拒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由于双方就付款及设备质量等问题确实一直存在争议未予解决，故对上诉人森源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森源公司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超过指定期限，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了其违约的事实和责任程度，对其逾期违约金比照民间借贷利率给予调整，符合客观实际，其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变流公司要求增加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变流公司所提出的关于保证金部分不属于本案法律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出阐述，综合考虑前后两份合同的关系，不增加双方诉累而一并予以处理，亦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森源公司、变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27元，由上诉人森源公司承担3889元，上诉人变流公司承担226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文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