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4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尤军，男，196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艳，女，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侯尤军因与被上诉人陈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侯尤军、被上诉人陈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尤军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请；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5%利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并未约定利息，仅根据被上诉人汇款与借条的2万元差额就断定双方之间存在月利率5%过于草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的，出借人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利息约定不明的，利息主张也不予支持。只有自然人之外的民间借款可以根据交易具体情况推断利息。另外，被上诉人实际汇款比借条记载少2万元，双方之间缺乏稳定的、规律性的交易，不排除存在其他情形，不能必然推定就是预先扣除利息，更无法推断双方约定5%利率。本案一审判决明显违背了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如果系月息5分，被上诉人本案借款违反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诉称自2011年9月14日上诉人不支付利息后，一直索要借款本息。据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自2011年9月14日就主张归还全部借款。双方虽然在借款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也正因此被上诉人随时可以主张返还，在其主张无法实现时就知道权利受损，诉讼时效应当从此时起算。被上诉人虽然称一直向上诉人追要，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因此，被上诉人的起诉己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三、上诉人不认识被上诉人，涉案借款已经多年，上诉人已记不清楚。涉案借款系通过案外人何淑青打给上诉人的用于修路。本案借款已经偿还，系上诉人在扬州市政江阴分公司写委托书的时候，通过何淑青把钱付给被上诉人，但是何淑青是否把钱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并不清楚。被上诉人陈艳辩称：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38万，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了40万的借条，当时约定系月初扣息，被上诉人将涉案借款通过熟人借给不认识的上诉人使用，双方之间应当存在利息约定，否则不符合常理。在一审两次庭审中，上诉人均未表示还过涉案借款。陈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侯尤军偿还其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0月1日起，以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1月21日为71.2万元，以后利息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诉讼费由侯尤军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14日，侯尤军向陈艳借款40万元。当日，侯尤军向陈艳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陈艳人民币肆拾万元正￥400000.0元侯尤军2011414”。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亦未书面约定利息。陈艳当日预先扣除利息2万元后通过江苏新沂农村合作银行向账号为：62×××91－0000的侯尤军账户存入38万元。同年5月14日侯尤军向陈艳支付利息2万元，8月14日向陈艳支付利息6万元。其他款项经陈艳催要，侯尤军未予偿还，因而引发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基于民间借贷而产生的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侯尤军对借条系其书写不认可，但不申请鉴定，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陈艳所述借条是侯尤军所书写予以确认。2011年4月14日，侯尤军向陈艳借款40万元，有侯尤军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该款陈艳仅给付38万元，预先扣除利息2万元，有陈艳提交的银行客户回单、陈艳的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根据上述规定，陈艳与侯尤军之间的借款金额应为38万元。结合扣除款项的数额及借款数额，一审法院对陈艳主张与侯尤军口头约定月利率为5%予以确认。陈艳陈述侯尤军已支付的利息，系陈艳的自认，予以确认。借款时，陈艳与侯尤军未约定还款时间。在侯尤军不按期给付利息后，陈艳与侯尤军亦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陈艳可以随时主张，陈艳诉至一审法院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侯尤军认为陈艳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一审法院对于侯尤军已给付的利息按月利率3%予以计算，对陈艳要求侯尤军按月利率2%给付未给付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侯尤军已向陈艳偿还款项种类及尚欠金额认定如下：2011年5月14日侯尤军向陈艳偿还2万元，此时计息一个月，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1.14万元，2万元扣除利息1.14万元，超过部分8600元应从本金中扣除，尚欠本金为37.14万元；2011年8月14日侯尤军向陈艳偿还6万元，此时计息三个月，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33426元，6万元扣除利息33426元，超过部分26574元应从本金中扣除，尚欠本金为344826元；后侯尤军对该款的本息未予偿还，侯尤军应予偿还借款本金344826元并自2011年8月15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结合陈艳的主张，确认2011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月21日的利息为604824.80元（344826元×2%×87.7个月），以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陈艳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一审遂判决：一、侯尤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艳借款本金344826元及利息（计算至2019年1月21日为604824.80元，以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陈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04元，由陈艳负担756元，侯尤军负担6648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本院（2018）苏03民终7995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上诉人2011年到2013年期间在扬州市政江阴分公司付款给中间人何淑青50多万，用于偿还陈艳的本案借款。被上诉人质证称，扬州市政的问题跟被上诉人没关系，借条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即使上诉人将钱还给了何淑青，但和被上诉人没有关系。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的问题。侯尤军向陈艳出具的涉案借据中并未约定利息，陈艳虽主张双方存在利息约定，侯尤军以月息5分标准向其支付过4个月利息，但对此仅有陈艳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侯尤军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5分依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陈艳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口头利息约定等情况，因此涉案借款应视为无息借款，对陈艳主张的借款利息，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侯尤军是否偿还完毕本案借款的问题。侯尤军主张其已经通过案外人何淑青将借款偿还给陈艳，但借条并未被收回，侯尤军亦未能够提供相关偿还借款的收据，在陈艳对侯尤军上述陈述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侯尤军主张本案借款已经清偿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陈艳的债权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陈艳与侯尤军双方对本案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陈艳可以随时向侯尤军主张还款，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以陈艳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算，陈艳的债权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经一审、二审审理查明，侯尤军虽向陈艳出具40万元借条，但陈艳仅向侯尤军交付借款本金38万元，双方实际发生借贷金额为38万元，故侯尤军仍应向陈艳偿还借款本金38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侯尤军应自陈艳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以3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侯尤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对其判决结果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二、侯尤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艳借款本金38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24日起，以本金38万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陈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侯尤军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04元，由陈艳负担4804元，侯尤军负担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96元，由陈艳负担8696元，侯尤军负担4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费 蜜审 判 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