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华，男，汉族，1967年3月28日出生，住东营市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藤，山东恒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和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惠民县城大济路8号和美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00785036248R。 法定代表人：刘以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山东兵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某，女，汉族，2017年9月20日出生，住东营市河口区。 原审被告：丁金兰，女，汉族，1965年4月9日出生，住东营市河口区。 上诉人李忠华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和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美公司）、原审被告丁金兰、李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忠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和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之间转让系正常房屋的买卖关系，不属于恶意转移财产。涉案房屋系李忠华与李某之间正常的房屋买卖关系，且因李忠华在李某父母处多次借款，故最终李忠华将房屋转让给李某所有，双方交易真实存在，因双方存在亲属关系，故价格略低于市场交易价值，但并未违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李某的父亲因当兵常年在外地，李某的母亲并不参与李忠华的生产经营活动，故李某的父母对李忠华的生产经营活动并不知情。另外，李忠华与和美公司在惠民县人民法院审理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李忠华认为该案系和美公司虚假诉讼，拖欠货款并不存在，李某父母也是这样认为的。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某的父母对低价转让房屋系恶意的与事实不符。 和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庭查清案件事实，依法驳回李忠华的上诉，维持原判。 李某、丁金兰未作答辩。 和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李忠华、丁金兰与李某之间签订的东营市存量房买卖合同;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均由李忠华、丁金兰、李某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3日李忠华、丁金兰作为卖方与李某作为买方签订了东营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李忠华、丁金兰将其所有坐落于河口区海宁路399号冬瑞园5幢1单元1-6号房屋出售给李某，房屋总价款为400000元，李某于2018年1月23日前向李忠华、丁金兰支付全部购房款。李忠华、丁金兰系李某的祖父母。李忠华在一审庭审中主张：“该房屋买卖合同中的房屋价格并非双方买卖的真实价格，房屋实际价格为60余万元。该60万元中一部分系李某父母以自己名义在银行借款35万元交付给李忠华使用，李忠华未偿还，以该35万元抵顶房款，剩余25万以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给李忠华。” 另查，2017年7月和美公司向滨州市惠民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丁金兰、李忠华、刚宪辉、熊俊杰、丁金红、丁丹丹支付其货款2573815.4元。滨州市惠民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做出一审判决，判决内容为：一、李忠华、丁金兰、丁丹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和美公司货款1623815.4元；二、刚宪辉、丁金红、熊俊杰对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和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丁丹丹不服一审判决向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做出终审判决，判决内容为：一、维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1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惠民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1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李忠华、丁金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和美公司货款1623815.4元；四、刚宪辉、丁金红、熊俊杰任何一方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忠华、丁金兰追偿；五、驳回和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即和美公司行使撤销权必须同时满足以下构成要件：1、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2、对债权人造成损害，3、受让人知道该情形。和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民事判决书、存量房买卖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李忠华、丁金兰在和美公司向滨州市惠民县人民法院起诉其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的案件审理期间，将名下的涉案房屋出售给与其有亲属关系的李某，且李忠华、丁金兰与李某就涉案房屋交易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交易价格明显过低，损害了和美公司债权。并且李忠华、丁金兰与李某及其父母具有身份上的特殊性，李忠华、丁金兰与李某之间以明显低价转让房产行为本身是一种非正常的交易，李某的父母在此情况下应当知道这种非正常的交易必然导致李忠华、丁金兰责任财产的减少，尤其是李忠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李某父母支付给李忠华25万元左右，有转账有现金，但是转账也没有转到李忠华名下，因李忠华在银行信誉不良”，可以推断李某的父母对于李忠华、丁金兰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屋损害了和美公司的债权应当是明知的。李忠华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和美公司已经保全了一笔一百余万的款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即使该保全属实，和美公司债权的数额为1623815.4元，且李忠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银行信誉不良，足见和美公司责任财产的减少，必然会损害和美公司的债权。综上，对和美公司诉请撤销李忠华、丁金兰与李某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忠华虽主张涉案房屋的实际交易价格为6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李忠华、丁金兰与李某于2018年1月23日签订的《东营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李忠华、丁金兰、李某负担。 二审中，李忠华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执行和解协议一份，证明：李忠华与和美公司之间的债务在执行过程中，经惠民县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和解协议。根据该协议，李忠华的女儿丁丹丹银行卡中的104.8万元已被惠民县人民法院划拨过付给和美公司，协议签订当日，李忠华向和美公司支付10万元，剩余37万元还未到履行期限。因此和美公司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没有事实依据。 和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确实还有一部分没有到履行期限。该和解协议是李忠华被法院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与和美公司签订的。李忠华还有其他债务，已无偿还能力。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如果不撤销，执行和解中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李忠华无财产可供执行，和美公司的债权将无法实现。 二审查明，涉案房屋2018年初过户至李某名下。2019年11月29日，申请人和美公司与被执行人李忠华、丁金兰、熊俊杰、丁金红、刚宪辉达到执行和解协议，约定被执行人支付和美公司案款1623815.4元及利息等。东营胜强牧业有限公司及丁丹丹同意划拨104.8万元支付给和美公司，执行阶段惠民县人民法院扣划案款55214.29元，和美公司同意47万元结案。支付方式为：协议签订当日，李忠华支付10万元，2020年9月1日前，被执行人支付15万元，11月1日前被执行人支付12万元，12月1日前被执行人支付10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归纳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和美公司主张的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为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并维持债务人责任财产的权利。其立法原意在于使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持在适当状态，以达到保障债权人实现债权的目的。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应当具备下列要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须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2.债务人实施了有害于债权人债权的行为；3.有偿转让中，受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债务人的行为会对债权人造成损害。 本案中，和美公司对李忠华的债权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李忠华、丁金兰通过签订买卖合同的形式将共有房产出售给其孙女李某，李某取得涉案房屋时不到一岁。李忠华、丁金兰、李某均未举证证实涉案房产支付过对价。即使双方存在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因其直系亲属的身份，该买卖行为实际与赠与并无二致。因此，李忠华明知其对和美公司的债务未进行清偿，仍以不合理的低价出售名下房产，并在未取得任何对价的情况下，将涉案房产过户至李某名下，主观上存在恶意，客观上该转让行为削弱了其自身的偿债能力,侵害了和美公司的合法权益。 和美公司对李忠华的债权早已存在，且已到清偿期，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仅是对债务履行期限进行了变更，不影响和美公司行使撤销权。且根据执行和解协议，李忠华尚有37万元债务未偿还完毕，李忠华亦未举证证明其目前具备偿还能力，因此和美公司主张的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李忠华、丁金兰将共有房产出售给李某的行为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李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忠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良艳 审判员  张世柱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王玉凤 书记员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