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1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嘉庸，男，194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加彦，男，194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詹勇，广东鉴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建辉，男，196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嘉俊，男，193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阿勒泰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嘉荣，男，193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淑坤，女，194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代理人林谷丰，广东雄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高州市中山路59号大院。法定代表人朱春保，该市市长。上诉人李嘉庸、李加彦、李嘉俊、李嘉荣与被上诉人梁淑坤、原审被告高州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9行初1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的金刚塘13号房屋原是李嘉庸、李加彦、李嘉俊、李嘉荣的曾祖父***的房产。***生有李赞儒（1960年死亡）、李炳南两子。李赞儒生有李崇惠（李嘉俊、李嘉荣的父亲，1993年死亡）、李崇仁（李加彦的父亲，1985年死亡）、李崇恩（李嘉庸的父亲，1997年死亡）等子女。1951年8月，广东省人民政府核发了粤财茂字第x1号契纸给***，该契纸载明房屋一间，但未注明房屋面积。1953年契税登记时该屋亦登记在***的名下。上述房屋在解放前已对半分给李赞儒、李炳南两人，即各分得房屋十间，但解放后仍以***之名登记换契。之后，房屋被政府没收或出借给其他人使用。其中，李赞荃（2012年死亡，李振章的父亲）使用了部分房屋。1962年10月28日，李振章（原告梁淑坤的丈夫，于2011年死亡）、梁淑坤夫妇填领了上述四间房屋的《高州县社员土地房产证》（第六栏）。1988年，李振章将上述四间房屋和在该屋南边基地自建的房屋、天井一并填领了粤房字第x2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建筑面积139.65平方米，使用土地面积208.19平方米。1991年，原审第三人领取了金刚塘13号《房屋所有权证》，面积371.55平方米，该证包括李振章使用的四间房屋在内。1995年8月2日，高州市人民政府作出高府函[1995]109号《关于高城北区天文巷31号房屋产权纠纷的处理决定》，处理决定为：1、现高城北区天文巷31号（旧门牌金刚塘xx号）房屋，面积99.97平方米，产权归李赞儒的合法继承人所有，李振章必须在本处理决定生效后3个月内把房屋退出。2、撤销原高州县人民政府1962年10月28日发给李赞荃户的《高州县社员土地房产证》第六栏的房屋产权和原高州县人民政府1988年6月24日核发的北区天文巷31号粤房字第x2号《房屋所有权证》，请市房产局按现确定的房屋面积重新核发他们双方的《房屋所有权证》。上述处理决定虽认定天文巷31号的房屋面积为99.97平方米、空地109平方米及李赞荃在宅基地上建有附屋62平方米，但未对空地及附屋作出处理。李赞荃不服上述处理决定，向高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1995）高法行初字第36号行政判决书，撤销高州市人民政府高府函[1995]109号处理决定。原审第三人不服提出上诉。原审法院作出（1996）茂中法行终字第7号行政判决书，撤销高州市人民政府高府函[1995]109号处理决定的第一项，维持第二项决定。1996年，原审第三人向高州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上述四间房屋的所有权并责令李赞荃、李振章搬迁，交还房屋。高州市人民法院于1996年9月12日作出（1996）高法民初字第112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争议的高州市北区天文巷31号部分房屋（面积99.97平方米）属李崇恩（李嘉庸的父亲，1997年死亡）、李嘉俊、李加彦、李嘉庸共有，并责令李赞荃、李振章搬迁。李赞荃、李振章不服，提出上诉。1997年5月3日，原审法院作出（1996）茂中法民终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书，撤销高州市人民法院（1996）高法民初字第1121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崇恩、李嘉俊、李加彦、李嘉庸的诉讼请求。1997年7月11日，李振章根据（1996）茂中法民终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书，重新向高州市房产管理局申领了包括争议的四间房屋在内的高城北区天文巷31号粤房地证字第x3号《房地产权证》，该证记载内容与原1988年粤房字第x2号《房屋所有权证》一致。李嘉俊、李加彦、李嘉庸等不服上述民事判决，提出申诉。2000年5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2000）茂中法审监民再字第7-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1996）茂中法民终字第328号民事判决和（1996）高法民初字第112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01年4月27日，高州市人民法院重新作出（2000）高法民初字第106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争议地位于高州市北区天文巷31号的四间房屋（面积99.97平方米）属李嘉俊、李加彦、李嘉庸等人共有，并责令李赞荃、李振章搬迁。李赞荃、李振章不服，提出上诉。2002年3月6日，原审法院作出（2001）茂中法民终字第41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2年6月13日，高州市人民政府城镇房屋发证办公室、高州市房地产管理局联合作出高房决[二00二]第1号《关于撤销房地产权登记、注销房地产权证书的处理决定》，决定撤销李振章的房地产登记，注销粤房地证字第x3号《房地产权证》。2003年12月22日，高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核发了高州市金刚塘13号房屋的粤房地证字第X4号《房地产权证》给李崇惠（李嘉俊、李嘉荣的父亲，1993年死亡），同时分别核发了粤房地共证字第X5号、第X6号《房地产共有（用）权证》给李嘉庸、李加彦。后高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将核发给李崇惠、李嘉庸、李加彦的上述房产证注销作废，又于2004年5月17日核发粤房地证字第X7号《房地产权证》给李嘉庸，该证建基面积、建筑面积分别为361.36平方米。同时分别核发了粤房地共证字第X8号、X9号、X10号《房地产共有（用）证》给李加彦、李嘉荣、李嘉俊。上述《房地产权证》的建基面积、建筑面积包括李振章退出的四间房屋面积，不包括李振章户自建房屋及天井基地约109平方米，但该证的房屋平面图将李振章户自建房屋及天井基地划入在内，并注明该自建房屋属“李振章占用本户建房”的内容。2004年11月15日，高州市人民政府分别核发了高州市金刚塘13号的高府国用（2004）第x11号、x12号、x13号、x1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给李嘉俊、李嘉荣、李嘉庸、李加彦，共用面积479.4平方米，该证包括李振章户自建房屋及天井基地面积在内。2016年4月间，梁淑坤户发现其自建房屋、围墙与退还李嘉庸、李加彦等人的部分房屋被一并拆除。梁淑坤因此到高州市房产管理局查档获知上述发证情况，遂向高州市房产管理局申诉，要求撤销李嘉庸、李加彦等人的房地产权证并按法院判决恢复核发证给梁淑坤。2016年8月29日，高州市房产管理局作出《信访事项答复书》，认为由于工作人员在房屋测绘中的疏忽，误将李嘉庸等人共有房屋南边的空地和空地上的部份房屋划入房产证平面图中（但不计入面积），且在测绘报告的示意图中写上了不符实际的“李振章占用本户建房”字样，四邻姓名只按原档案图录入与实际不符，建议梁淑坤向高州市不动产登记局申请更正李嘉庸等人的房地产权证，补办剩余房屋的产权证。2016年10月25日，梁淑坤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判令：一、撤销核发给第三人的粤房地证字第X7号（李嘉庸）、X10号（李嘉俊）、X9号（李嘉荣）、X8号（李加彦）房地产权证及共有证；二、撤销核发给第三人李嘉俊等四人的高府国用（2004）第x11号、x12号、x13号、x1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梁淑坤于2016年12月16日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另行向高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据此原审法院遂中止了本案诉讼。案经高州市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6）粤0981行初34号行政判决，撤销了高州市房产管理局分别核发给李嘉庸的粤房地证字第X7号《房地产权证》和李加彦、李嘉荣、李嘉俊的粤房地共证字第X8号、X9号、X10号《房地产权共有（用）证》。原审第三人不服上述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7）粤09行终8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原审法院遂恢复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高州市人民政府向原审第三人李嘉俊、李嘉荣、李嘉庸、李加彦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否包含了原告梁淑坤自建的三间房屋及天井基地。根据本案所附的证据及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李嘉俊、李嘉荣、李嘉庸、李加彦所持有的高府国用（2004）第x11号、x12号、x13号、x1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系相应依据粤房地证字第X7号《房地产权证》、粤房地共证字第X8号、X9号、X10号《房地产权共有（用）证》占用的基地面积而发的，但前述《房地产权证》《房地产权共有（用）证》在生效的原审法院（2017）粤09行终85号行政判决中，已被认定将原告自建的三间房屋及天井基地纳入了房屋测量范围，并因此而被判决撤销。而且，从李嘉俊等四人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所附的宗地图来看，该图明显将原告自建的三间房屋及天井基地纳入了该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发证范围。基于上述事实，可以确认高州市人民政府向李嘉俊等四人分别颁发的高府国用（2004）第x11号、x12号、x13号、x1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存在包括原告自建的三间房屋及天井基地的事实。由于李嘉俊等四人没有合法取得原告自建三间房屋及天井基地的权属，故其申请该部分土地的权属登记显然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土地登记规则》第十条关于“土地登记申请者申请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土地他项权利登记，必须向土地管理部门提交下列文件资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单位、法定代表人证明，个人身份证明或者户籍证明；（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的规定，高州市人民政府在李嘉俊等四人未能提交争议土地上房屋的权属证明及天井基地合法权属来源的情况下，将该部分土地一并纳入李嘉俊等四人申请土地登记的范围并予以登记发证，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况且，该土地登记所依据的李嘉俊等四人持有的粤房地证字第X7号《房地产权证》、粤房地共证字第X8号、X9号、X10号《房地产权共有（用）证》已被依法撤销，该土地登记的合法基础已不存在，而建立在该基础之上的土地登记行为则属主要证据不足的行政行为，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因此，原告梁淑坤请求撤销高州市人民政府向李嘉俊等四人颁发的高府国用（2004）第x11号、x12号、x13号、x1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李嘉俊等四人认为其已合法享有涉案土地的权属，被诉发证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被告高州市人民政府于2004年11月15日分别核发给第三人李嘉俊、李嘉荣、李嘉庸、李加彦的高府国用（2004）第x11号、x12号、x13号、x1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高州市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李嘉庸、李加彦、李嘉俊、李嘉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维持涉案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主要理由：一、高州市人民政府将涉案土地确权登记发证给上诉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土地原属祖辈遗留下来的基地，由上诉人一直长期使用，权属来源清楚，正确确凿。一审认定“李嘉俊等四人没有合法取得原告自建三间房屋及天井基地的权属”与事实不符。2.被上诉人梁淑坤对涉案土地没有任何权属来源依据，一审认定上诉人“申请该部分土地的权属登记显然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是错误的。二、高州市人民政府核发给上诉人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正确，一审判决撤销，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被上诉人梁淑坤未向本院提交二审答辩意见。原审被告高州市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二审答辩意见。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理认为，本案系土地登记纠纷，二审焦点问题与一审归纳的一致。当时施行的《土地登记规则》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土地登记申请者申请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土地他项权利登记，必须向土地管理部门提交下列文件资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单位、法定代表人证明，个人身份证明或者户籍证明；（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第六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土地管理部门不予受理土地登记申请：（一）申请登记的土地不在本登记区的；（二）提供的证明材料不齐全的；（三）不能提供合法证明的；（四）土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期限超过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的；（五）按规定应当申报地价而未申报的，或者地价应当经土地管理部门确认而未办理确认手续的；（六）其他依法不予受理的。”据此，土地登记主管部门作出土地登记的基本前提是申请人对其所申请登记的土地享有清晰、合法、无争议的权属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明。从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09行终85号生效行政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看，高州市人民政府向上诉人核发的被诉《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确存在将被上诉人自建的房屋所占土地以及天井基地纳入了登记发证范围的情形。在上诉人未能提交上述争议土地合法有效的权属来源证明情况下，该登记发证行为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明显不足，登记发证的事实不清，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审法院作出撤销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其对涉案争议土地享有权属，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李嘉庸、李加彦、李嘉俊、李嘉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李嘉庸、李加彦、李嘉俊、李嘉荣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劲标审判员  戴剑飞审判员  郭琼瑜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杨海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