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4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厦门市智联信通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同集中路2002号人才创业园A楼208室。法定代表人：谢大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华，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铮铮，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大秦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新区金港大道82号。法定代表人：范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美兰，女，1964年7月16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江苏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市智联信通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大秦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191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191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本诉部分的诉讼请求；3.支持上诉人在原审反诉部分的诉讼请求；4.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审法院对案涉合同标的物范围进行了错误的扩大解释。“照明自适应控制单元”产品的外在表现形式应为一台台的货物，系硬件设备而非软件。一审法院对智联公司的合同义务认定错误，大秦公司向智联公司采购的产品的规格、价格、数量等在合同附件中均进行了明确的列明，45万元货款对应的产品已经清晰明了。合同附件没有包含的无需提供。二、一审法院认定智联公司逾期交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案涉合同第8条、第11条约定，发货条件包括大秦公司支付70%货款以及向智联公司发出发货指令。而大秦公司2017年12月18日才支付货款至合同总金额的70%，且未向智联公司发出明确的发货指令，故智联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大秦公司有先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智联公司作为后履行发货义务的一方有权在大秦公司未支付完成相应货款前拒绝其发货的请求。三、智联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依法应判令大秦公司立即向智联公司支付剩余的合同款项。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应当依法判令大秦公司支付拖欠的11.25万元合同款。大秦公司辩称：案涉合同第2条明确约定必须满足买受人的使用需要及图纸要求，第7条明确约定“……出卖人根据项目需求提供相关软硬件产品生产及服务，确保通过工程验收，如未能通过现场验收，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均由出卖人承担”，双方既对产品质量作出明确约定，又对合同目的有明确约定。很简单，上诉人能够对自己供应的产品实现调光功能就行。但实际上，上诉人所供产品不能实现照明自适应的调光功能，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智联公司赔偿大秦公司损失计人民币40.6185万元；2.判令智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智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大秦公司给付智联公司货款11.25万元（不包含质保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825.78元（自2018年4月28日暂计算至2019年4月18日，此后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大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9日，大秦公司与中交隧道局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G310线循隆公路机电工程二标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中交公司项目经理部）签订一份《青海省G310线循隆公路LED隧道灯/路灯产品购销合同书》，约定：中交公司项目经理部向大秦公司采购一批隧道照明设备（具体内容及数量见采购清单），合同总价4584760元，交货时间2017年10月20日前，交货地点青海省G310线循隆公路机电二标施工里程范围内；货物运抵现场后，中交公司项目经理部只对货物数量和外观进行验收，该设备初验不对设备质量是否合格下最后结论，终验放在设备安装调试；所供产品质量符合行业标准和双方约定标准，能够通过交通部下属青海省质量检测机构检测并完全合格；大秦公司延期交货时，须承担违约金（按照合同总价的每天3‰计算）。该合同所附采购清单中，载明有各种型号规格、数量的隧道LED灯、39套照明调光控制器（具备6路0-10调压、每个回路可控100盏灯；每套含串口转以太网模块；单价8800元）；9套色温和亮度双指标检测仪（带CCTV防护罩、RS232通讯；每个隧道的出口和入口都安装；单价9460元）、7套智能电表（485通讯；单价2500元）、87套串口服务器（4口串口服务器；单价2510元）、10套洞外亮度及色温检测仪立柱（高3.5米；视情况定需求，可以利用原设计的基础；单价9452元）、配套（8个隧道）的照明自适应控制单元（本地可以自己执行，具备web界面；实现对洞外、洞外照度仪、色温设备的接入，调光策略生成）、配套（2个标段）的照明集中控制与隧道监控软件对接（实现8个隧道和原隧道监控软件的对接；合同分2个标段，需要同2个标段的软件开发商对接）。上述合同签订后，大秦公司就调光系统部分设备的采购与智联公司进行商洽。2017年6月26日，大秦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将G310线循隆公路工程二标段的施工设计图纸发给了智联公司，该设计说明一栏载明“每个隧道配置一台照明自适应调节集控单元”。2017年8月25日，大秦公司与智联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载明：1.大秦公司向智联公司购买1套调光系统（规格型号明细见合同附件），总价包干金额45万元；2.产品质量要符合国家有关规定要求，满足买受人使用需要及图纸要求等；3.表面质量及数量由买受人收货时验收，内在质量最终经大秦公司的客户按其与大秦公司签订的合同验收为准；4.智联公司于合同签订后25天内具备发货条件，交货地址为青海循隆项目现场（具体以大秦公司通知为准，项目现场联系人焦云龙、鲁正强）；5.大秦公司预付30%，发货前付至合同总金额70%，货到现场90天内或调试完成后3天内付至合同总金额的95%（智联公司须先开具全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大秦公司），剩余5%质保金于货到现场调试通过验收后1年内付清；6.因智联公司延期交货或因标的物质量问题造成大秦公司的损失（含大秦公司向第三方承担的赔偿责任，由智联公司全额赔偿）；7.智联公司根据项目需求提供相关软硬件产品生产及服务，确保通过工程验收，如未能通过现场验收，由此所产生的一切损失均由智联公司承担。该合同附件中载明的设备有：51套照明调光控制器（技术参数有支持6路0-10v调光接口，单价4900元）、30套1光4电对1光1电光纤收发器（用于集中调光控制器和监控中心通信将光线信号转换为电信号的转接用，单价200元）、21套1光1电对1光1电光纤收发器（用于集中调光控制器和监控中心通信将光线信号转换为电信号的转接用，单价230元）、13套色温和亮度双指标检测仪（带CCTV防护罩，RS232通讯；单价5800元）、13套洞外亮度及色温检测仪立柱（单价6000元）、10套485通信智能电表（单价3000元）、7套4口串口服务器（单价200元）以及1套智联信通智慧照明控制软件（单价为10000元），其中智联信通智慧照明控制软件注明的设备型号为“SEMS-TTLV3.0”、技术参数为“回路开关灯、调光；光控系统，时控系统等，智能管理系统，免费升级”。合同签订后，大秦公司于2017年9月6日、2017年10月19日、2017年12月18日分别向智联公司转账支付13.5万元、12万元和6万元，共计31.5万元，已按合同约定付至合同总金额的70％。智联公司也向大秦公司出具了31.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2017年10月9日，中交公司项目经理部向大秦公司发出催货函：2017年9月22日，经项目部鲁工催货（照明调光控制系统），汤经理称9月底可以发货，但至今仍未收到，已严重影响现场工程进度；请立即将上述货物发至项目现场，逾期将对延期交货按每天10000元处罚。大秦公司向智联公司催货后，智联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通过电子邮件回复的主要内容有：照明调光控制器、光纤收发器、智能电表、串口服务器争取在同年10月16日-18日发货；色温和亮度双指标检测仪及立柱交期为同年12月12日（在和供应商沟通争取时间控制在半个月内）、智联信通智慧照明控制软件由技术工程师到现场安装。大秦公司随即回函给智联公司，认为色温和亮度双指标检测仪及立柱的发货日期（2017年12月12日）比合同约定的发货日期（合同签订后25天具备发货条件）推迟了近3个月，故无法认同，要求智联公司务必于2017年10月18日将合同上所有产品发清，否则承担一切损失（包含已经违约部分）。2017年11月29日，大秦公司又发函给智联公司，载明的主要内容有：中交公司项目经理部已多次发函给大秦公司催货及罚款，大秦公司也多次电话与智联公司经办人沟通催货；中交公司项目经理部已于11月28日下发最后通牒，经联系，智联公司经办人也回复称11月30日肯定无条件发货到现场，但智联公司于11月29日以发函称11月30日只能发7套，剩余的还是要等到12月15日才能发货并索要发货款；大秦公司对智联公司严重违约行为无法容忍，故声明“总包单位的处罚或要求大秦公司承担损失全部由智联公司承担”。2017年12月16日，大秦公司再次发函给智联公司，载明的主要内容有：截止到2017年12月16日，大秦公司仍未收到智联公司承诺于12月15日发货的发货通知函，项目现场也未收到货物，要求智联公司明确告知具体发货时间，并对其延期交货事宜再次声明“总包单位的处罚或要求大秦公司承担损失全部由智联公司承担”。2017年10月16日至18日，智联公司将部分产品发出，大秦公司指定的工地人员于2017年10月22日收到。2017年11月23日，大秦公司委托律师向智联公司发出律师函，认为智联公司仅收到部分货，不具备验收条件，要求智联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确保工程通过验收，逾期将由智联公司赔偿所有损失。2017年12月23日，大秦公司指定的工地人员收到智联公司的９套洞外亮度及色温检查仪立柱，但在发货单上注明：没有底下螺栓，2017年12月24日大秦公司指定的工地人员又收到智联公司的4套洞外亮度及色温检查仪立柱。2017年12月26日、27日，大秦公司指定的工地人员又分别收到智联公司的4套和９套洞外亮度及色温检查仪。2018年3月19日，中交公司项目经理部发函给大秦公司，明确指出调光系统尚缺照明自适应控制单元，要求立即提供并到现场进行安装调试。2018年3月20日，大秦公司发函给智联公司，载明：因中交公司项目经理部认为调光系统尚缺照明自适应控制单元而不能通过验收，故要求智联公司全面履行供货义务，并最迟于2018年3月底前将确保通过验收所需的照明自适应控制单元共计10套提供到青海循隆项目现场并安装调试好，以确保工程验收；照明自适应控制单元是全部货物的组成部分，智联公司尚未供货至现场并安装，因此在上述货物供货到现场并安装调试结束前，大秦公司将不予给付尚未支付的合同价款。由于智联公司对提供照明自适应控制单元有异议，一直未按大秦公司要求供货，大秦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与北京安行畅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行公司）重新签订了照明自适应控制单元的买卖合同，合同价款为258000元，约定于合同签订3日内预付50%、验收通过后10日内付45%、剩余5%质保金于调试通过验收合格后1年内付清。大秦公司现已按该合同约定支付了18.9万元，大秦公司现场人员也于2018年6月15日收到安行公司的供货。2018年6月28日，中交公司项目经理部发函给大秦公司，载明主要内容为：关于照明调光控制系统，由于大秦公司延期（2017年10月21日至2018年6月15日，计235天）交货，构成违约，应交付违约金3232255.8元；考虑到双方长期合作关系以及大秦公司后期积极采取补救措施，因此决定处罚违约金20万元，从后续货款中扣除。大秦公司现自认，除该扣除的20万元外，中交公司项目经理部已付清了剩余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大秦公司与智联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该合同约定智联公司提供给大秦公司调光系统的产品质量需满足图纸要求及大秦公司客户的验收标准。大秦公司的客户即中交公司项目经理部采购清单中列明的“配套照明自适应控制单元”，应理解为配套8个隧道的照明自适应控制单元应具备照明自适应控制功能，为实现该功能可以是配套的硬件产品，也可以是配套的控制软件，或者是配套的硬件产品和软件组合。大秦公司也在合同签订前将客户施工设计图纸发送给了智联公司，因此智联公司对大秦公司采购设备需具备“照明自适应控制”和图纸设计要求是明知的。在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中，智联公司实际上提供了以“智联信通智慧照明控制软件”来实现照明自适应控制要求的解决方案，但大秦公司的客户中交公司项目经理部已于2018年3月19日明确指出，智联公司所供应的调光系统缺少照明自适应控制单元、不能通过相关验收，也就是说仅有软件并不能实现照明自适应控制功能。虽经大秦公司交涉，智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供产品能够满足图纸设计要求、大秦公司采购的实际需要以及通过客户中交公司项目经理部的验收标准，也未提供照明自适应控制单元硬件或采取其他措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其违约行为导致大秦公司另行采购安行公司的照明自适应控制单元硬件和软件产品的费用258000元应由智联公司承担。由于大秦公司尚有余款13.5万元未予支付，故抵减后，智联公司还应赔偿由此造成大秦公司的损失123000元。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智联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25天内具备发货条件，即最迟应于2017年9月19日发货。智联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至18日才将大部分产品发出，大秦公司对此也给予了宽限，但对13套洞外亮度及色温检查仪及立柱不同意再宽限3个月。因大秦公司与客户所签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7年10月20日，故智联公司宽限后的交货日期应不迟于2017年10月20日。截止2017年12月18日，大秦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付清了70%的货款即31.5万元。智联公司直至2017年12月27日才将13套（合同价153400元）洞外亮度及色温检查仪及立柱交付给智联公司，造成大秦公司对客户延期交货67天。另因智联公司所供产品不能满足设计要求，大秦公司另行采购照明自适应控制单元硬件和软件（合同价258000元）于2018年6月15日向客户交货时已逾期236天。中交公司项目经理部与大秦公司约定的按日万分之三十计算的延期交货违约金标准过高，大秦公司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中交公司项目经理部因逾期交货所产生的实际损失，因此参照年利率6%为基础，按逾期罚息上浮50%分段计逾期交货违约金损失为17959元。关于大秦公司200余万元货款因逾期交货不能按期收回所产生利息损失的请求，由于其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一、智联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大秦公司损失140959元。二、驳回大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智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392元，由大秦公司负担4827元、智联公司负担256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75元，由智联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大秦公司与智联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照明自适应控制单元”是否属于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所约定的交付内容。智联公司与大秦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调光系统，总价包干，所供产品需满足买受人使用需要及图纸要求，智联公司根据项目需求提供相关软硬件产品生产及服务，确保通过工程验收，如未能通过现场验收，由此所产生的一切损失均由智联公司承担等等。可见，智联公司应该提供的“调光系统”既有软硬件又有相应的服务，同时符合图纸要求，并最终通过验收。现已查明，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签订之前，大秦公司就调光系统部分设备的采购与智联公司进行了商洽，通过电子邮件将G310线循隆公路各隧道照明控制网络系统图发给智联公司，并在设计说明一栏载明“每个隧道配置一台照明自适应调节集控单元”。之后，双方才签订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将该《工业品买卖合同》附件所列清单与大秦公司和中交公司项目经理部签订的《青海省G310线循隆公路LED隧道灯/路灯产品购销合同书》所附采购清单对比，除隧道照明LED灯外，其余项目虽然名称并非一一对应，但从型号规格（+备注）与技术参数内容来看，整体功能应基本相当。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签订合同前的沟通过程以及有证据证明的沟通内容，认为智联公司对大秦公司采购设备需具备“照明自适应控制”和图纸设计要求是明知的并无不当。无论是以“台”、“套”、“单元”还是以他什么为计量单位，智联公司提供的调光系统产品都应当实现照明自适应控制。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智联公司亦以“智联信通智慧照明控制软件”实现照明自适应控制，但因缺少硬件并不能实现照明自适应控制功能。故一审法院因智联公司交付的产品不能满足图纸设计要求、大秦公司采购的实际需要，未能通过客户中交公司项目经理部的验收标准，结合合同约定，判定其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并无不当。因智联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大秦公司另行向其他企业采购照明自适应控制单元硬件和软件产品的费用应由智联公司承担。智联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不能交付符合合同要求的产品，部分其他产品也未能按期交付，其以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要求大秦公司支付余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智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9元，由上诉人厦门市智联信通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沈 荷审判员  朱宝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袁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