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辉，男，199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敏，女，199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绍禧，男，1963年3月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人民东路南简井三巷22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基，男，1958年2月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莉怡，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豪贤，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国辉、黄敏因与被上诉人陈伟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2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国辉、黄敏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伟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陈伟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徐国辉与证人卢某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一审判决采信了虚假的《情况说明》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违反法律规定。首先，徐国辉在收到一审判决后才知悉《情况说明》的内容，并立即与卢某联系，其表示从未出具过《情况说明》给陈伟基。因此，陈伟基《情况说明》是虚假证据。其次，徐国辉、黄敏从未收到过《情况说明》，也没有就此发表过质证意见。该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证人证言亦没有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质证。故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违反法律规定。二、关于本案的管辖权问题。徐国辉、黄敏作为被告，住所地在广西××市，一审期间已向法院提出书面管辖权异议，但主审法官仅当庭口头表示驳回管辖权异议申请，显属错误。三、本案公证费与本案无关联性，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关于公证费的主张错误。综上，陈伟基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有误，请予改判。被上诉人陈伟基答辩称：第一，陈伟基在一审的举证充分，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借款协议并依约向徐国辉、黄敏全额提供借款，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卢某并非借款协议的当事人、担保人、见证人，其与本案毫无关联，也没有参与到双方当事人的借款协商过程中，故其反映的仅可能是一部分情况，并不能全面客观地还原当时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在陈伟基已充分举证证明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徐国辉、黄敏不予认可则应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第二，徐国辉提供的录音中背景嘈杂，无法确认谈话双方是不是徐国辉和卢某两人，也无法核实录音内容就是双方谈话的全部内容。故陈伟基认为该录音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采纳。第三，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约定由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进行管辖，由于陈伟基系香港居民，故根据广州涉外涉港澳台民商案件集中管辖的规定，本案应由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集中管辖，故徐国辉、黄敏对管辖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伟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国辉、黄敏立即向陈伟基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每月6000元自2019年3月22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徐国辉、黄敏向陈伟基支付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一切相关费用，暂已支出公证费590元）；3.徐国辉、黄敏承担陈伟基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伟基通过案外人卢某的介绍认识了徐国辉。2019年3月22日徐国辉、黄敏与陈伟基签订《借款确认书》，内容为：本人徐国辉、黄敏，自2019年3月22日起向陈伟基借款人民币300000元至2019年8月22日，在每月21号应向陈伟基支付下一个月的利息人民币6000元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为止。徐国辉、黄敏自愿以现有和将来的财产，收益等为此债务提供担保责任。按时交还本金，每月按时支付利息，如逾期清还本金及利息，逾期支付应付款项一个，陈伟基有权立即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徐国辉、黄敏则需承担陈伟基为实现债务的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送达费、处置费、公告费、过户费等一切费用。如起诉上法庭亦要徐国辉、黄敏支付10%之律师风险代理费。该确认书甲方处有陈伟基签名及指印，乙方处有徐国辉、黄敏的签名及指印。2019年3月25日，陈伟基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徐国辉名下银行账户转账300000元。陈伟基另提交了由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公证处出具的编号为53031957的公证费1180元的发票，并称当时为两个案件做了公证，故本案的公证费为590元。陈伟基称其通过卢某介绍认识了徐国辉，2019年3月22日是第二次见徐国辉，徐国辉便向其提出是否需要投资其公司，其向徐国辉明确不参与投资，但需要款项可以借给他。故当天确定了借款事宜，就在酒店签订借款确认书，由徐国辉及其妻子黄敏签名确认的。第二天其回香港便到深圳将款项汇给徐国辉。借款是因为卢某称徐国辉为人是可信的，其才借款给徐国辉的。徐国辉、黄敏则认为案涉款项为投资款并非借款，并申请韦镇全、邓小章出庭作证。韦镇全称其是宾阳恒兴饲料有限公司的员工，贵港市光辉农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辉公司）系其公司客户，其负责与光辉公司进行业务对接。其称“兰姐”（注：卢某，下同）是其知道的光辉公司的投资人之一，并称“兰姐”对其说其投资的300000元已经投资到光辉公司。“兰姐”称300000元是“三哥”投资的款项，委托“兰姐”全权负责投资事宜，后续还有资金投入。其并不认识“三哥”，也不认识本案陈伟基。后来才知道“三哥”叫陈伟基。“兰姐”也是在光辉公司在徐国辉的介绍下认识的，徐国辉介绍“兰姐”为投资人。邓小章原是光辉公司的股东，其只占干股，虽在公司上班但并不参与管理。在公司未成立时就听徐国辉说有人投资，后来其亲自接待了“三哥”、“兰姐”。其不清楚陈伟基有无与徐国辉或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三哥”走后，其公司举行联欢仪式，徐国辉从其卡里拿了300000元出来，称是“三哥”的投资款。当时还拍摄了视频，但现在无法提交。“兰姐”在别的场合有说过是三哥的投资款。陈伟基称其不清楚上述证人所述，其借款给徐国辉、黄敏后并未再到徐国辉的公司，也从未过问过公司的运营状况。借款后，徐国辉、黄敏并未按时支付利息，陈伟基有电话进行催款。徐国辉、黄敏称有与陈伟基谈过投资回报，但没有签订协议，当时是委托“兰姐”全权处理的。徐国辉、黄敏称开始时确实想借款，但后来陈伟基通过考察认为可以投资，故300000元转为投资款。陈伟基予以否认，并称若是投资应当会要求签订协议。庭后，陈伟基提交了卢某签名及按捺指印的《情况说明》，记载：本人卢某[香港身份证号码P152877（0）]，本人与徐国辉是在2018年11月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陈伟基是我多年的朋友，我在2019年2月，去广西游玩的时候，介绍陈伟基认识徐国辉。后徐国辉因为资金周转，向陈伟基借款300000元本人是知情的，陈伟基也是基于徐国辉是我朋友而同意借款给徐国辉，他们于2019年3月22日在广西贵港签订《借款确认书》，我当时在场，陈伟基在签订确认书几天后，向徐国辉通过转账方式全额提供了借款300000元。双方是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而发生的借款关系。徐国辉在接待我们游玩的过程中确实有向我们介绍他经营的生意，但是本人与陈伟基都并没有表示过要投资徐国辉经营的公司或者项目的意向，也没有就投资或者合作开展过进一步的交流和协商。本人从未对外宣称过上述300000元借款是陈伟基对徐国辉经营的公司或者项目的投资款，陈伟基亦从未对徐国辉经营的公司或项目进行过投资，更没有委托过本人代表他进行任何的投资活动。徐国辉、黄敏于2019年11月22日收到一审法院向其邮寄的《情况说明》，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庭后，陈伟基补充提交了其与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代理委托合同》以及该律师事务所出具的编号为33826211的30000元律师费发票，以证明其实际支出律师费。徐国辉、黄敏于2019年11月22日收到一审法院向其邮寄的《民事代理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陈伟基为香港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民事案件，应参照涉外民事纠纷案件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以及粤高法函[2018]115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的复函》，案涉《借款确认书》约定由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管辖，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为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且双方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故本案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伟基提交的《借款确认书》有徐国辉、黄敏的签名，陈伟基亦提交了转账记录显示其确实支付300000元款项给徐国辉、黄敏，其也确认收取款项并确认最初为借款的意思表示。徐国辉、黄敏抗辩涉案款项为投资款，并未提交双方签订投资协议等证据，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内容也并未直接体现出陈伟基向徐国辉、黄敏或证人明确案涉款项为投资款，所涉的案外人“兰姐”更出具《情况说明》，否认投资款一说，徐国辉、黄敏也无证据证明其有向陈伟基告知公司经营状况或投资款用途等。故一审法院认为，徐国辉、黄敏主张案涉款项为投资款的证据不足，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本金300000元。陈伟基主张每月利息6000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对于陈伟基主张逾期利息按每月6000元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关于公证费590元以及律师费30000元，双方《借款确认书》有明确约定，且陈伟基提交证据证明已实际支出，亦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徐国辉、黄敏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本金3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22日起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月6000元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陈伟基；二、徐国辉、黄敏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公证费590元、律师费30000元给陈伟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9元由徐国辉、黄敏负担（可迳付陈伟基）。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徐国辉提交其与卢某的录音一份，拟证明《情况说明》并非卢某本人所写，为虚假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涉案300000元实为陈伟基的投资款而非借款。陈伟基质证表示：录音的书面内容与原录音不一致，徐国辉、黄敏没有证据证明录音就是徐国辉与卢某之间的通话，录音可能有删减。经向卢某本人核实，其虽确认接到过电话，但卢某本人听过通话录音后表示不能确定是全部通话内容。环境嘈杂之下，徐国辉问了一大堆问题，接着就问卢某是不是，徐国辉说什么她也听不清就糊里糊涂回答“是”。陈伟基认为首先应在卢某明确问题内容的前提下作出回答，请求法院有针对性的直接向卢某发问。其次，《情况说明》是卢某本人来陈伟基代理律师所在律所签署的。庭审中，本院当庭与卢某通过微信电话核实情况。卢某称：“陈伟基与徐国辉、黄敏之间的300000元是借款，没有说是投资款，《情况说明》上的签名是我的签名，我去律师事务所签的，上面的内容是真实的。一审判决后，徐国辉打电话问我有没有递一份东西给他，我说我没有，但我明确告诉他有去律师楼签一份东西，上面的内容是真实的。”徐国辉、黄敏当庭确认卢某微信电话内容的真实性，经本院核查签收记录，其亦确认一审期间收到了《情况说明》。另查明：2019年11月7日一审开庭笔录显示，一审法官告知：“庭前被告向本院提供了管辖权异议申请书，经审查，两被告收取副本为2019年9月22日，至今已经超出举证答辩期，故，本院对被告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予采纳。”“两被告：清楚。”本院认为，陈伟基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应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合同签订地及履行地在我国内地，且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故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首先，徐国辉、黄敏一审庭前对一审法院管辖本案提出异议，但超出法律规定的提出异议期限，一审法院当庭告知不予采纳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徐国辉、黄敏也当庭确认一审时收到《情况说明》、认可其真实性，其未发表质证意见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其主张《情况说明》系虚假证人证言不符合事实。再者，包括公证费在内的相关诉讼支出双方在《借款确认书》中已有明确约定，陈伟基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支出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理合法。综上，徐国辉、黄敏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与一审时的抗辩意见基本一致，对于上述问题一审判决已逐一回应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徐国辉、黄敏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徐国辉、黄敏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徐国辉、黄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98元,由上诉人徐国辉、黄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琳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谢佩君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