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静，女，197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晓珠，女，198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生，广东合众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钰诚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岗丰村岗丰二路41号。法定代表人：张祥青。上诉人姜静因与被上诉人王晓珠、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钰诚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静，被上诉人王晓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钰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晓珠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姜静一审的全部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王晓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存在错误，本案的违约方为王晓珠。王晓珠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佛山市凯城房地产公司的员工在办理网签时将付款方式变更为一次性付款导致其无法办理贷款手续，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若佛山市凯城房地产公司给王晓珠造成损失，王晓珠可向佛山市凯城房地产公司追偿。因此，本案的违约方为王晓珠，姜静据此要求王晓珠承担违约责任，没收定金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王晓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的处理，不同意姜静的上诉请求。钰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庭后亦无提交书面意见。王晓珠于2019年1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姜静返还王晓珠支付的定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本息合计10万元）；2.姜静配合王晓珠到税务部门办理退税手续，姜静将税务部门退回的税费（金额以税务部门退回的金额为准）返还给王晓珠；3.全部诉讼费由姜静承担。姜静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姜静没收王晓珠已付定金10万元；2.王晓珠配合姜静至房产管理部门办妥撤销双方于2017年4月10日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网签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晓珠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4日，姜静（卖方）、王晓珠（买方）以及钰城公司（经纪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买卖双方就买卖位于增城区永宁街××凤晴苑××房（以下简称物业）的所有买卖条件达成一致意见，签订协议如下：一、该物业建筑面积52.85平方米……二、买卖双方同意该物业总楼价为人民币捌拾捌万元整（￥880000元）。……为本次交易而按规定向有关政府部门支付一切税费方式为买方承担，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政府部门原因发生税费种类及标准的变化，则由买方承担。……六、因买方或卖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包括但不限于如拒不配合提供交易所需资料或逾期办理交易、按揭等买卖相关手续、逾期交付房产，逾期支付房款等无故不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则：（1）逾期未超过五天的，违约方须按逾期每日总楼价千分之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逾期超过五天仍未履行的，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承担定金责任（双倍返还定金或没收定金）或支付等额于总楼价百分之十的违约金。若守约方解除合同，守约方应向违约方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已收之房款应于解除合同发出之日起五天内退还。（3）若守约方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按每日总楼价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合同未约定明确履行期限的，则以守约方或经纪方向违约方发出敦促履行通知之日起五天内为履行期限。……”。附件约定：“买卖双方就楼价款的支付方式及交易程序一致达成以下协议，由买方按下列第二种方式办理交易付款给卖方：……二、按揭付款1.签订本合同时支付伍万元整（￥50000元）作为定金。卖方须协助买方办理按揭手续，包括签署有关文件/合同等。2.首期楼款（含定金）共计贰拾陆万元整（￥260000元）应在买卖双方到房管部门办理交易递件手续（2017年4月30日前）并取得房地产交易中心受理回执的当天付清。3.楼价余款（贷款银行批准按揭的金额）陆拾贰万元整（￥620000元）在办妥交易过户及抵押登记后，由贷款银行划入卖方在该贷款银行开设的账户内。银行实际贷款额与应付楼价余款的差额由买方于缴交税费前付清。……”。2017年3月14日，姜静出具《定金收据》证明收到王晓珠支付的50000元定金。2017年3月18日，姜静出具《定金收据》证明收到王晓珠支付的50000元定金。2017年4月10日，广州市增城区地方税务局开具《税收完税证明》，载明纳税人王晓珠缴纳涉案房屋买卖契税4773.09元。同日，广州市增城区地方税务局开具《税收完税证明》，载明纳税人姜静缴纳涉案房屋增值税、个人所得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合计31502.39元。上述两份《税收完税证明》均由王晓珠持有。2017年4月10日，王晓珠和姜静就涉案房屋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载明房屋交易价为50万元，支付方式为一次性付款。2017年王晓珠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7）粤0183民初3688号。该案中王晓珠请求姜静继续履行双方合同、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支付律师费；姜静提出反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已于2017年5月28日解除、没收王晓珠已付定金10万元、姜静支付王晓珠律师费10000元。2017年12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183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不能归责于任何一方，因此王晓珠主张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以及房屋过户、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而姜静以对方违约为由请求确认合同解除、没收定金以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因双方对《房地产买卖合同》继续履行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故一审法院予以解除王晓珠与姜静于2017年3月14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房屋买卖关系。为此，判决如下：一、解除王晓珠与姜静于2017年3月14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房屋买卖关系；二、驳回王晓珠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姜静的全部反诉请求。判后，王晓珠不服上诉。2018年7月23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民终99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王晓珠以姜静违约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王晓珠的诉请中并未包含返还定金的内容，故一审对此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对于王晓珠所交定金的处理，王晓珠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为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审理期间，针对退税（费）问题一审法院函询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增城区税务局，该局于2019年9月2日作出复函，回复如下：一、是否可以申请退税（费）契税：《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购房人办理退房有关契税问题的通知》（财税（2011）32号）规定：“对已缴纳契税的购房单位和个人，在未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前退房的，退还已纳契税；在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后退房的，不予退还已纳契税。”增值税：对已缴纳增值税的购房单位和个人，在未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前退房的，退还已纳增值税；在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后退房的，不予退还已纳增值税。个人所得税：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广东省税务局自然人税收管理办法》（国家税务总局广东省税务局公告2019年第4号）第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自然人纳税人依法享有申请减税、免税、退税的权利；自然人纳税人、扣缴义务人办理纳税申报后发现需要修正的，可以按照规定进行申报错误更正；自然人纳税人、扣缴义务人发现多缴税款的，可以依法申请退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维护建设税暂行条例》第三条规定：“城市维护建设税，以纳税人实际缴纳的消费税、增值税、营业税税额为计税依据，分别与消费税、增值税、营业税同时缴纳。”城市维护建设税是否可退税（费）比照增值税处理。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根据《征收教育费附加的暂行规定》第三条规定：“教育费附加，以各单位和个人实际缴纳的增值税、营业税、消费税的税额为计征依据”，根据实际退还的增值税为计税依据退还附征的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是否可退税（费）比照增值税处理。二、申请退税（费）流程：纳税人申请办理→税务机关受理→税务机关审核→税务机关发放《税务事项通知书》→开具收入退还书送国库办理→税款退回纳税人提供的账户。三、退回款项是否仅可退回纳税人处：可退回纳税人账户或纳税人出具退税账户情况说明，退回指定人账户。四、可退回税（费）金额多少：依据审核部门审批可退税（费）金额判定退税（费）金额。另外，若法院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也可申请退税（费）。一审庭审期间，王晓珠陈述：一、同意协助姜静撤回网签合同。二、4773.09元税费是以王晓珠的名义缴纳的，31502.39元税费是以姜静的名义缴纳的，均是王晓珠以刷卡方式缴纳，应退还给王晓珠。姜静要求补偿30000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认可。姜静陈述：本案因为合同不能履行已经造成姜静损失，同意协助办理相关退税手续，但是前提是王晓珠需补偿姜静30000元作为房屋跌价损失补偿。相应的退税金额应该为姜静获得31502.39元，王晓珠获得4773.09元。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民终991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解除王晓珠与姜静、钰城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不可归责于王晓珠或姜静，因此，王晓珠请求姜静退还100000元定金及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姜静关于没收王晓珠的定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已经有生效裁判文书作出认定不予支持，姜静在本案再次提出该诉讼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本案不予处理。关于王晓珠请求姜静配合其到税务部门办理退税手续并返还税务部门退回的税费（金额以税务部门退回的金额为准）的问题。由于《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王晓珠作为买方负担全部本次房屋买卖交易的一切税费，而实际上王晓珠亦已经以王晓珠及姜静的名义交纳了各种税费4773.09元与31502.39元，对此，姜静不持异议。由于王晓珠与姜静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因此，王晓珠与姜静作为纳税人可向税务部门申请办理退税手续，但王晓珠以姜静名义交纳的31502.39元须姜静予以配合方能办理退税费手续，故对于王晓珠请求姜静配合其到税务部门办理退税费手续并返还税务部门退回的税费（金额以税务部门退回的金额为准），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王晓珠与姜静的房屋买卖关系已经解除，故对于姜静请求王晓珠协助撤销双方于2017年4月10日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一审判决：一、姜静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晓珠返还定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姜静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配合王晓珠到税务部门办理房屋增值税、个人所得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合计31502.39元的退税费手续，并将退回的税费（金额以税务部门退回的金额为准）返还给王晓珠；三、王晓珠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反诉姜静撤销双方于2017年4月10日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四、驳回反诉姜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2300元，由姜静负担。反诉受理费1150元，由反诉姜静负担。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中，姜静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中信银行个人房产抵押综合授信及最高额抵押合同，拟证明：姜静与银行进行沟通，银行表示法院可以向银行调取当时同贷书被取消的原因等相关材料，因为涉及个人隐私，姜静无法取得该证据；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在（2018）粤01民终9917号案判决之后，王晓珠主动与姜静联系进行协商，但是由于王晓珠要求姜静先支付95000元定金，先办理第一期退税，才配合姜静办理撤销网签的手续，此种操作对姜静的权利没有保障，所以双方没有达成协议。王晓珠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与本案无关，该抵押合同涉及的房屋不是涉案房屋。对于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王晓珠多次与姜静调解，但是都没有达成协议。焦点就在于姜静想侵吞30000元的税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姜静是否应向王晓珠返还定金10万元并计付利息，是否应配合王晓珠办理退税手续并将退回的税费返还给王晓珠。姜静在（2017）粤0183民初3688号案中提出的关于没收王晓珠定金10万元的反诉请求已被驳回，二审维持原判后，该案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前案已对姜静没收定金的反诉请求作出处理的情况下，姜静在本案一审中继续反诉请求没收该定金，构成重复诉讼，一审法院不予重复处理正确，本院予以认可。姜静无权没收王晓珠支付的定金10万元，则王晓珠诉请要求姜静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姜静拒绝返还该定金，给王晓珠造成占用费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姜静自王晓珠本案一审起诉之日起返还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利息计算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但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不再调整。王晓珠实际以其自身名义以及姜静名义分别缴纳了税费4773.09元与31502.39元，在合同已解除、涉案房屋并未实际交易的情况下，王晓珠请求姜静配合其办理31502.39元的退税手续并将实际收到的退税款项返还王晓珠，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姜静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姜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上诉人姜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娜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何 佐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冯冠豪郭丽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