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湟中县联泰马铃薯种植专业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630122564926650A，住所地青海省湟中县拦隆口镇拦隆口村。法定代表人：李发宝，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宏，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廷文等38户承包经营户（名单后附）。诉讼代表人：韩廷文，公民身份号码×××，男，又族，1966年5月2日出生，住青海省湟中县。诉讼代表人：韩建文，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3年10月7日出生，住青海省湟中县。诉讼代表人：韩占邦，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7年10月7日出生，住青海省湟中县。上诉人湟中县联泰马铃薯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联泰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韩廷文等38户承包经营户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的（2019）青0122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泰合作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联泰合作社支付部分违约金，不支付租金；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廷文等38户承包经营户承担。事实与理由：联泰合作社与恒泰合作社合伙租赁上新庄镇新城村、马场村约2300亩土地进行农作物种植，先与湟中县上新庄镇新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城村委会）协商并签订了大框架协议《青海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该合同签订后，新城村委会在经各农户的同意下才由联泰合作社与农户签订单独的《土地流转合同》，因此《青海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对各农户具有约束力。各农户不认可《青海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但又承认认可土地租赁是在在新城村委会的行政作为下进行，明显违背事实。与各农户的《土地流转合同》是在框架协议的基础上签订的简化版合同，未明确合同解除的条件，但根据框架协议的约定，当事人享有任意解除权，其前提为提前三个月通知。联泰合作社在2018年10月发放租金时就已经口头通知解除合同，各农户也自认了恒泰合作社张贴的通知。一审法院认为该告知书不能证明联泰合作社履行了通知义务，明显属于违背客观道理。联泰合作社提交的马场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能够完全证明2018年10月份通知终止合同的事实，联泰合作社的行为符合的框架协议的约定，通知解除双方协议完全合理合法。一审判决认定双方间租赁关系未解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章第八条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联泰合作社承包的土地是归村集体所有。而村委会是村集体行使权力的自治组织，联泰合作社与新城村村委会签订的协议是对所有农户承包土地进行了租赁，联泰合作社也未改变土地性质，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而《土地流转合同》实质是各农户作为土地承包人对《青海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的追认，因此《青海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既是合法有效的，同时经各农农户追认，对农户具有约束力，联泰合作社根据该协议解除合同于法有据。联泰合作社与各农户自2019年就已经解除了合同，已通知农户进行复种。同时乡镇府也通知农户进行复种。各农户自愿放弃耕种能够说明，从2019年开始，联泰合作社并没有实际占有和使用租赁物，部分村民已经自行进行了耕种，因此从2019年开始，《土地流转合同》已经解除也未履行，也不应该承担租赁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应予改判。被上诉人韩廷文等农户以一审判决正确为由进行了口头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廷文等农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联泰合作社清除承包土地上的所有杂物，恢复所有农户承包地原状并将土地返还农户耕种；2．判令解除土地租赁合同；3．判令联泰合作社支付2019年一年的土地租赁费以及违约金（以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租金迟延给付利息）；4．案件受理费等一切费用由联泰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联泰合作社于2017年3月2日承包湟中县上新庄镇新城村第五生产队农户土地，共涉及38个农户，承包土地合计141.87亩。自2017年3月2日至2021年3月2日，承包期限5年，租金每亩为700元人民币。付款方式：头两年租金在播种之前付一半，秋收之前付一半，第三年开始播种之前一次性付清农户租金。联泰合作社履行了2017年3月至2019年3月土地租金。2019年4月1日，联泰合作社张贴了《关于解除新城村农户土地流转的告知书》，声明“本合作社2019年不再续流转土地”。2019年4月9日，湟中县上新庄人民政府给新城村发《通知》一份，其主要内容是“湟中县联泰马铃薯种植专业合作社无力经营流转的土地，望你村尽快通知农户自行种植”。因双方就合同解除事宜未达成一致，2019年，就合同所涉土地，双方均未进行耕种使用。韩廷文等农户与联泰合作社合同约定第三条：“付款方式：头两年租金播种之前付一半，秋收之前付一半。第三年开始播种之前一次性付清。”中播种时间是每年春分，即3月22日。各个韩廷文等农户与联泰合作社签订合同出租土地的具体面积为：韩廷文承包经营户3.59亩、韩建辉承包经营户5.61亩、韩富邦承包经营户2.67亩、韩庭忠承包经营户4.32亩、卢学铭承包经营户5.08亩、王积得承包经营户0.45亩、韩建新承包经营户1.2亩、殷占洪承包经营户1.59亩、殷占祥承包经营户3.12亩、李占林承包经营户2.95亩、韩生昌承包经营户0.92亩、殷占云承包经营户5.5亩、李占成承包经营户1.2亩、李占科承包经营户5.32亩、李占福承包经营户5.52亩、韩建文承包经营户2.83亩、韩文昌承包经营户1.15亩、韩玉昌承包经营户9.04亩、康云承包经营户5.34亩、卢学义承包经营户2亩、殷占林承包经营户1.62亩、卢学仁承包经营户3.12亩、赵国秀承包经营户3.34亩、殷占奎承包经营户1.27亩、殷生荣承包经营户4.75亩、殷生鑫承包经营户1.28亩、韩占邦承包经营户7.79亩、殷占青承包经营户3.49亩、杨启艳承包经营户3.18亩、杨春林承包经营户6.11亩、韩建邦承包经营户7.25亩、殷占寿承包经营户5.47亩、殷生林承包经营户4.43亩、杨明全承包经营户5.11亩、张荣邦承包经营户1.1亩、韩建明承包经营户6.25亩、李占伟承包经营户2.04亩、杨满林承包经营户4.87亩。以上共计141.87亩。一审法院认为，韩廷文等农户作为农村土地的承包方与联泰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系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一致，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就该协议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合同的解除，以下就具体三点来说明。1．韩廷文等农户与联泰合作社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是否于2018年10月已经解除：联泰合作社抗辩其依据与都占福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中第八条合同解除的条款，采用口头告知韩廷文等农户的方式于2018年10月解除与韩廷文等农户《土地流转合同》，该主张不能成立。首先，其与都占福签订的合同虽经新城村村委备案、上新庄镇人民政府签证，但合同内容与事实不符，该合同第一条“流转方式：甲方（出让方）采用租赁的方式将其承包经营的土地流转给乙方（受让方）经营”明确说明该合同适格主体为有承包经营权的农户，合同甲方都占福对其不承包经营的土地作出处分，该处分行为无效，故该合同无效，且合同具有相对性，不能对合同外的其他民事主体产生约束力，故联泰合作社的合同解除权没有依据。其次，联泰合作社虽张贴了告知书声明“本合作社2019年不再续流转土地”，但该声明只表明了联泰合作社明确自己不再履行合同，联泰合作社终止合同的意愿是单方的，未与原告协商一致，并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故合同应继续履行；2．韩廷文等农户在本案中提出解除合同的诉求是否成立：韩廷文等农户与联泰合作社在庭审中均提交了联泰合作社在2019年4月1日在新城村张贴的《关于解除新城村农户土地流转的告知书》，其中明确说明“本合作社2019年不再续流转土地”，且在2019年联泰合作社没有实际使用韩廷文等农户的土地，也未支付2019年的土地租金，联泰合作社的声明及行为明确了，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联泰合作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主要债务，韩廷文等农户因此获得合同解除权，故韩廷文等农户解除合同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认可；3．现合同解除后的法律效果：“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韩廷文等农户2019年已经依约交付土地给联泰合作社使用，故联泰合作社应当给付当年的租金99309元（141.87亩＊700元），并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与双方约定，将案涉土地恢复原状。韩廷文等农户与联泰合作社在合同中就违约金的给付做了约定，但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现韩廷文等农户依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要求联泰合作社支付迟延给付租金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的计算期间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2019年10月15日，数额为2449.94元（99309元＊4.35％＊207天／365天）其要求合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韩廷文承包经营户、韩建辉承包经营户、韩富邦承包经营户、韩庭忠承包经营户、卢学铭承包经营户、王积得承包经营户、韩建新承包经营户、殷占洪承包经营户、殷占祥承包经营户、李占林承包经营户、韩生昌承包经营户、殷占云承包经营户、李占成承包经营户、李占科承包经营户、李占福承包经营户、韩建文承包经营户、韩文昌承包经营户、韩玉昌承包经营户、康云承包经营户、卢学义承包经营户、殷占林承包经营户、卢学仁承包经营户、赵国秀承包经营户、殷占奎承包经营户、殷生荣承包经营户、殷生鑫承包经营户、韩占邦承包经营户、殷占青承包经营户、杨启艳承包经营户、杨春林承包经营户、韩建邦承包经营户、殷占寿承包经营户、殷生林承包经营户、杨明全承包经营户、张荣邦承包经营户、韩建明承包经营户、李占伟承包经营户、杨满林承包经营户与联泰合作社于2017年3月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解除；二、联泰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上述38户农户2019年土地租金99309元，违约金2449.94元；三、联泰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述38户农户的土地，并恢复土地原状（清理地上杂物、分地至各承包经营户）。诉讼费2335.18元，减半收取1167.59元，由联泰合作社承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且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联泰合作社与韩廷文等农户的《土地流转合同》应否解除？2.联泰合作社应否支付韩廷文等农户2019年的土地租金？本院认为，1.关于双方之间的《土地流转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韩廷文等农户分别与联泰合作社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是土地承包人，可以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权，涉案土地属于各农户已经取得承包权的土地，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出租人应为各承包土地的农户，因此韩廷文等人有权对承包土地进行流转，且联泰合作社承租土地没有改变土地用途和性质，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同期，新城村委会与联泰、恒泰合作社签订了青海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框架协议，出租方为新城村委会，该框架协议的出租方不是已承包土地的各农户，且湟中县上新庄镇政府作为备案单位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土地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出租或者以其它方式流转土地经营权，但要经发包方备案。从该框架协议的主体和形式上看，该协议仅是对各农户在土地流转过程中按法律规定向土地发包方村委会和土地主管部门镇政府完成的备案文件，并不是约定出租人与承租人权利义务的租赁合同，因此联泰合作社与新城村委会签订的青海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框架协议约定的合同解除条款对韩廷文等农户不具有约束力，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要求终止合同的，须提前三个月通知另一方”的约定不能作为双方解除《土地流转合同》的约定条款。联泰合作社认为该条款属于与韩廷文等农户约定的解除条件，合同双方有任意解除权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联泰合作社与各农户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中对合同的解除未作约定，且双方对解除合同未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因合同解除产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各农户依约履行了义务，不存在违约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双方未能协商解除合同，联泰合作社也不具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因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法定通知解除合同的条件，因此联泰合作社主张其已于2018年10月通知解除合同，合同已解除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退一步讲，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的相对方是各农户，但联泰合作社2019年4月在村公告栏内张贴的关于解除新城村农户流转土地的告知书中未加盖公章，不具有公示效力，且该告知书的告知对象并不是各农户，通知对象不明确，其也没有证据证明通知已到达各农户，因此联泰合作社所持其已通知解除合同，双方之间的合同已解除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联泰合作社主张双方合同关系已解除，且2019年未耕种租赁土地也未支付租金，其行为已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且双方对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不持异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对联泰合作社与各农户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依法予以解除，并由联泰合作社返还土地，恢复所有农户承包地原状正确，应予维持。联泰合作社与各农户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在2019年春耕前并未解除，土地也未返还给各农户，造成韩廷文等农户2019年土地租金损失的事实存在，联泰合作社仍应支付2019年的土地租金，双方对一审判决支付租金的数额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联泰合作社上诉所持《土地流转合同》已解除，不应支付2019年租金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5.18元由湟中县联泰马铃薯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志秀审判员 左志萍审判员 尹菲菲 二○二○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陈 倩书记员 保昕欣 李英华附1：被上诉人承包经营户名单：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廷文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人:韩廷文，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6年5月2日生，住青海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建辉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人：韩建辉，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9年4月6日生，住青海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富邦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人：韩富邦，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1年10月15日生，住青海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庭忠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人：韩庭忠，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48年7月17日生，住青海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学铭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人：卢学铭，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9年8月11日生，住青海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积得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人：王积得，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53年6月3日生，住青海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建新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人：韩建新，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1年5月20日生，住青海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占洪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人：殷占洪，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9年4月30日生，住青海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占祥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人：殷占祥，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84年1月25日生，住青海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占林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人：李占林，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1年7月1日生，住青海省××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