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海生日盛电器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轻纺服装服饰园区科海大道21号。法定代表人：孙延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召林，北京市博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堃，男，196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海生日盛电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生日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8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生日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海生日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海生日盛公司与夏堃间属于劳动关系，显属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凭《备忘录》及微信群聊天记录、工作记录，认定夏堃较长时期内稳定地为海生日盛公司提供劳动，二者具有人身和组织上的隶属性，符合劳动关系建立的法定情形，应属劳动关系。海生日盛公司认为，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备忘录》中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建立劳动关系，微信群聊天记录是夏堃与他人的交流，并非是海生日盛公司指派的工作。海生日盛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孙淼与夏堃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孙淼的证言，对备忘录的形成原因及其所谓“工资”的真实意思表示做出了合理的解释，与张艳红给夏堃打款25000元均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海生日盛公司与夏堃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所谓的“工资”是夏堃以给海生日盛公司介绍工程的名义索要的介绍费，但一审法院对此能够形成证据链的证据却不予认定，反而仅凭《备忘录》和微信群聊天记录认定双方具有人身和组织上的隶属性，与事实和常理相悖。第二，海生日盛公司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与夏堃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一审法院均不予认定，违背客观事实。海生日盛公司提交了单位员工的考勤表、员工工资发放记录及制作考勤表员工的劳动合同及证言，证明海生日盛公司对员工的真实考勤及工资发放，夏堃并未参加考勤也没有工资发放记录，其并非海生日盛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对这些关键证据均不予评述及认定，对夏堃提供的无合法来源且明显系伪造的考勤表及工作交接等证据亦不予评述，违背事实错误认定双方间的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纠正。夏堃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海生日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海生日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海生日盛公司无需支付夏堃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84000元；2.判决海生日盛公司无需支付夏堃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2000元；3.诉讼费由夏堃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夏堃于2018年9月1日入职海生日盛公司处担任总工程师，月工资标准为12000元。2018年12月3日，夏堃与海生日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延奎及案外人孙延奎之子孙淼签署了《备忘录》，内容为：“关于北京海盛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孙淼）应支付夏堃在职期间工资及股份转让等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2、夏堃自2018年8月31日起，不在北京海盛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任职，不再持有公司的17%股份。具体转让手续由孙淼办理，夏堃协助；3、自2018年9月1日起，夏堃就职于北京海生日盛电器技术有限公司，工资待遇为：单月工资：10000元，各种补贴：2000元，合计12000元/月；4、......。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持一份”。2019年3月31日，夏堃离职。海生日盛公司、夏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后夏堃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1.海生日盛公司支付夏堃2018年4月1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109000元；2.海生日盛公司支付夏堃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4000元。仲裁委于2019年8月2日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3291号裁决书，裁决：1.海生日盛公司支付夏堃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84000元；2.海生日盛公司支付夏堃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2000元；3.驳回夏堃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作出后，海生日盛公司不服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海生日盛公司主张与夏堃不存在劳动关系，称夏堃系案外人北京建宏通旭电气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宏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并称《备忘录》第3条的“工资”实际系夏堃为海生日盛公司介绍工程的活动费。为此，海生日盛公司提交了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网站查询截图、孙淼与夏堃的微信聊天记录，并申请孙淼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庭审中，孙淼先称因夏堃要求海生日盛公司以每月支付的方式向其给付工程活动费，故形成了《备忘录》的内容，后又称其未参与《备忘录》的形成过程，但认可《备忘录》中“孙淼”为其本人签字。此外，孙淼称其系北京海盛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海生日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延奎系父子关系。夏堃认可网站查询截图，但称其与建宏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只是将建造设备资格证挂靠在建宏公司，建宏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夏堃对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另，海生日盛公司称夏堃提交的《备忘录》与其持有的不一致，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为证明与海生日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夏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工作记录、工作名片、与孙延奎的微信聊天记录、“海生日盛＿内部群”微信群聊天记录、海生日盛公司网站截图、2018年11月份至2019年3月份的考勤表，并申请案外人张某出庭作证。其中，“海生日盛＿内部群”微信群聊天记录内容均为海生日盛公司工作人员的工作讨论，夏堃在群内应要求参与讨论、发表意见、发送并接收海生日盛公司的工作文件；海生日盛公司网站截图显示夏堃系海生日盛公司技术团队成员之一；证人张某陈述其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份一直与夏堃相邻办公，夏堃的工作单位为北京海生日盛电器技术有限公司即本案海生日盛公司。海生日盛公司对夏堃的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称夏堃与孙延奎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海生日盛＿内部群”微信群聊天记录是夏堃与他人个人事务上的交流，但其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此外，夏堃称自入职海生日盛公司处，海生日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延奎的配偶张艳红共向其转账25000元，其认可该转账为海生日盛公司支付的工资，并同意在本案中扣除。海生日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25000元系海生日盛公司向夏堃支付的工程活动费，但同意在本案中作为工资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海生日盛公司主张与夏堃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提交的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网站查询截图虽显示夏堃系建宏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但夏堃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且《备忘录》明确约定了夏堃就职海生日盛公司的起始时间及工资待遇。另，结合夏堃提供的“海生日盛＿内部群”微信群聊天记录、工作记录可知，夏堃较长时期内稳定地为海生日盛公司提供劳动，二者具有人身和组织上的隶属性。海生日盛公司虽主张《备忘录》中的“工资”为工程活动费且与其持有的不一致，但其未能举证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因此，海生日盛公司、夏堃之间符合劳动关系建立的法定情形，应属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在职时间、工资发放情况及离职原因负担举证责任，现海生日盛公司未对此举证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夏堃的相关主张均予以采信。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应当按照规定的日期足额支付，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现海生日盛公司拖欠夏堃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实属不妥，故对于海生日盛公司要求不支付夏堃上述期间工资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鉴于夏堃同意将孙延奎配偶向其支付的25000元作为工资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海生日盛公司亦表示同意，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海生日盛公司未与夏堃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海生日盛公司应当支付夏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故对于海生日盛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夏堃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2000元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仲裁裁决海生日盛公司支付夏堃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具体数额与一审法院核定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海生日盛公司支付夏堃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59000元；二、海生日盛公司支付夏堃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2000元；三、驳回海生日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海生日盛公司上诉主张与夏堃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备忘录》明确约定了夏堃就职海生日盛公司的起始时间及工资待遇，结合夏堃提供的“海生日盛＿内部群”微信群聊天记录、工作记录可知，夏堃较长时期内稳定地为海生日盛公司提供劳动，二者具有人身和组织上的隶属性。海生日盛公司虽主张《备忘录》中的“工资”为工程活动费，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提交的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网站查询截图虽显示夏堃系建宏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但夏堃对此能够作出合理解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海生日盛公司、夏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海生日盛公司未对夏堃的工资发放情况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就此采信夏堃的相关主张，并判决海生日盛公司支付夏堃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59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海生日盛公司未与夏堃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判决海生日盛公司支付夏堃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海生日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海生日盛电器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