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5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陆某1，女，197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法定代理人：陆某2，男，194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系陆某1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立君，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雨涵，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某，男，197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陆某1因与被上诉人吴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0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不属于赠予，与事实不符,即使不是全部赠予至少也是部分赠予。被上诉人在《协议》中写得很清楚，补偿款已包含在调解书约定的30000元中,而这30000元与119000元债务根本没关系。民事调解书虽明确由被上诉人负责清偿119000元债务，但庭审中上诉人不认可其中110000元债务，根据被上诉人陈述，这些债务即使存在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调解书把这些债务描述为夫妻共同债务并不是基于法律的规定或事实的认定，而是基于被上诉人对于自己提出的债务愿意自己承担所做的描述。上诉人以为反正由被上诉人承担，与上诉人无关也就在调解书上签字了，但并不是对款项性质和真实性的认可。上诉人在离婚案件庭审中不认可这些债务，这些债务即使存在也是被上诉人的个人债务。30000元补偿款则是对上诉人个人嫁妆财产及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归被上诉人所有的补偿，和上诉人婚前房屋的补偿没有关系。2.上诉人是需要特殊保护的对象，系××人、无民事行为能力，属于低保户，靠父母接济照顾为生，而父母年事已高。上诉人的经济情况及生活状况现已急剧恶化，如该协议继续履行显然将使上诉人今后的生活发生更为严重的困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严重侵害赠与人，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上诉人认为涉案《协议》系赠予合同性质事实清楚，双方对属于部分有偿还是全部有偿或完全无偿争议较大。 被上诉人吴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都是无稽之谈，双方当事人对（2001）绍民初字第3293号民事调解书和2001年11月23日《协议》在一审中质证无异议。（2001）绍民初字第329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明确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债权债务问题，庭审笔录中关于119000元的债务包含在协议约定的购房款。这属于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协议书，不存在赠予的意思表示。 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1年11月23日合同（协议）合法有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陆某1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撤销2001年11月23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之间达成的“协议”且反诉原告无须履行该“协议”；2、确认“协议”约定的套房一套、营业房一间的拆迁利益均应全部归属于反诉原告，并判令反诉被告将已经取得的拆迁款313591元返还给反诉原告，尚余的拆迁款80459元归反诉原告领取；3、本案反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吴某与陆某1原系夫妻关系，陆某1为精神残疾人。2001年11月14日，陆某1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与吴某离婚，2001年11月23日，该院开庭审理了该离婚案件，案件审理过程中，吴某与陆某1达成一致意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陆某1与吴某双方自愿离婚。二、现在吴某处的蝴蝶牌缝纫机一台等（详见清单）陆某1的婚前财产及婚后添置的渭阳牌女士摩托车一辆、手机一只等夫妻共同财产归吴某所有，吴某自愿补偿给陆某1人民币30000元，款限于2001年12月3日一次性付清，其余现在各人处的财产归各人所有。三、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欠李乐雄的夫妻共同债务9000元和欠徐绍福的夫妻共同债务110000元，合计119000元，均由吴某负责清偿。”该协议由该院出具（2001）绍民初字第329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同日，吴某与陆某1在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以及陆某1的法定代理人高春英在场的情况下签订了案涉《协议》，高春英亦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约定“陆某1于1998年12月3日，向绍兴县神州垦业有限公司农垦场购买的商品住宅楼（套房一套，营业房一间），属于陆某1的部分陆某1基于离婚调解书自愿放弃，归吴某所有。补偿款已包含在调解书约定的叁万元中”。吴某与陆某1离婚诉讼时，案涉房屋已由吴某占有使用，直至被拆迁，双方均陈述该房屋购买时价格为66000元。在拆迁款发放过程中，陆某1对房屋权属提出异议，现吴某要求确认《协议》有效，陆某1要求撤销《协议》，酿成纠纷。该院认为，公民进行民事活动，应当秉持诚实信用的原则。首先，本案中，陆某1虽系××人，但其在法定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在场的情况下，签订了案涉《协议》，法定代理人高春英亦在《协议》上签字，即使高春英系文盲，不认识字，但在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场的情况下，文化水平的不足并不会成为其理解《协议》内容的障碍，可以认为该《协议》内容表达了陆某1方基于离婚让与案涉房屋的意愿，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陆某1本人及法定代理人高春英均在《协议》上签字确认的情况下，应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陆某1反诉认为《协议》系陆某1对吴某的赠与，现因赠与的房屋未办理产权变更，未发生物权转移的法律效力，且该赠与行为对陆某1的生活有了严重的影响，陆某1有权予以撤销。该院认为，首先，该《协议》并非一份独立的文书，其形成与吴某、陆某1的离婚有着紧密的联系，在（2001）绍民初字第3293号民事调解书中明确约定了吴某支付给陆某130000元，并承担夫妻共同债务119000元，同时，陆某1与吴某签订了案涉《协议》，约定陆某1放弃案涉房屋中属于其个人的部分归吴某所有，补偿款包含在调解书约定的30000元中。因此，陆某1系在免除了夫妻共同债务之偿还义务并获得30000元补偿款的情况下让与了该房屋中所占有的份额，而并非无偿的赠予，陆某1基于赠予主张撤销《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原告（反诉被告）要求确认《协议》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吴某与被告陆某1于2001年11月23日签订的《协议》有效；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陆某1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合计300元，均由被告（反诉原告）陆某1负担，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该院。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理认为，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及在案证据，2001年11月23日双方签署的案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该《协议》并非独立的协议，其形成与吴某、陆某1的离婚有着紧密的联系，《协议》内容与庭审笔录中的调解协议相互补充，上诉人提出案涉《协议》属于赠与性质可予撤销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陆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陆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靓 审判员 茹赵鑫 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国表 书记员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