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9民终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响水城市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响水县经济开发区珠江路33号。法定代表人：王社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香峰，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功成，男，1972年7月14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昌，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功明，男，1978年3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霞，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响水城市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响水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功成、徐功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1民初4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响水城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裁定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程序违法，查明事实严重不清。一、本案是依据新的事实提起，不属于重复起诉，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1.本案是依据新的事实提起。上诉人诉江苏广发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公司）、两被上诉人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合同一案的生效裁判作出后，发生了以下新的事实。（1）大丰市海融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诉响水县广博金穗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博公司）、广发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盐都法院）作出（2017）苏0903民初80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广发公司对广博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息合计2000多万元，而广博公司就是被上诉人徐功成实际控制的公司。该案的判决结果在上诉人诉广发公司、两被上诉人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合同一案中尚未发生，当时广发公司的质证意见是未为广博公司提供担保。（2）广发公司被盐都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执行依据为（2017）苏0903民初805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号为（2018）苏0903执1676号。（3）广发公司被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执行案号为（2019）苏0922执恢496号。上述新的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而且上述事实均是在前诉裁判发生法律效力之后发生，上诉人是依据新的事实提起诉讼，依据《民诉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审法院应当进行实体审理。2.本案不是重复起诉。首先，本案的当事人与前诉当事人不相同，本案不涉及广发公司；其次，本案的诉讼请求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相同，也不存在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形，因为上诉人的起诉是依据新的事实，而前诉裁判结果是依据当时的事实作出。综上，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二、一审裁定明显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适用阶段是第一审普通程序的起诉和受理阶段，而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向上诉人出具了受理案件通知书和诉讼费预缴通知书，上诉人也按规定时间预缴了案件受理费。也即本案已经经过了案件的起诉和受理阶段，按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进入审理阶段，即不应当再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依据该规定，即便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也应当是经过审理之后再作出，不应在未经任何庭审程序的情况下作出裁定，这剥夺了上诉人依法应当享有的申请回避权、陈述辩论权等权利。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严重不清。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起诉所依据的新的事实，以及提供的证据，在没有任何审查的情况下就作出裁定，未进行任何事实查明。徐功成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裁定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其他同徐功明的答辩意见。徐功明辩称，一、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维持。上诉人曾就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于2016年11月4日向本案一审法院对广发公司、两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涉案股权转让合同，该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6）苏0921民初57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后上诉人不服该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苏09民终28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法律文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上诉人又提起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从当事人来看，两案原告均为上诉人，被告均为被上诉人，本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从诉讼标的来看，两案诉讼标的均指向股权转让及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本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从诉讼请求来看，前诉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本案诉讼请求为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无效，这实质上否定了前诉裁判结果。《民诉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起的本次诉讼完全符合构成重复起诉的三个条件，而《民诉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子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据此，若构成重复起诉，受理后可直接裁定驳回，无需进行庭审，一审法院在受理后查明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依据法律规定作出驳回起诉裁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要求。综上，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维持。二、前诉生效判决已确认该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提出的所谓“新的事实”并不符合受理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裁定正确。就前述上诉人提起的撤销股权转让合同之诉，本案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921民初579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包括“在股权转让前，上诉人、两被上诉人三方对目标公司财务进行了审计，债杈债务进行了清理，资产和人员进行了登记（详见审计报告、评估报告、债权债务清单、财产登记表、人员名册）”，认定该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18）苏09民终2812号民事判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认为“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前，共同对目标公司的财务进行了审计，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理，上诉人对目标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应该是明知的，上诉人事实上也未能举证证明两被上诉人在进行股权转让时隐瞒了债务”，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法律文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无须当事人举证证明，因此由前述生效判决可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前对目标公司财务进行了审计，对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清理，上诉人对目标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应该是明知的，两被上诉人在转让股权时并未隐瞒债务，不构成欺诈，该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此外，上诉人此次诉讼提出的所谓“新的事实”，只是在前诉裁判发生法律效力之后得到另案判决和执行裁定的确认，债权债务关系本身并非发生在前诉裁判发生法律效力之后，且此所谓“新的事实”在股权转让之前已经发生，被上诉人已告知上诉人，双方共同对目标公司的财务进行了审计，债权债务进行了核查、清理，被上诉人并未隐瞒该事实，上诉人明确知晓该事实，之前合同撤销之诉中已经存在，且已被前诉（2018）苏09民终28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前已经知晓，并不符合《民诉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新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裁定。响水城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响水城投公司与徐功成、徐功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徐功成、徐功明向响水城投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162万元，响水城投公司将受让的股权返还给徐功成、徐功明，徐功成、徐功明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判令徐功成、徐功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响水城投公司曾就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于2016年11月4日对广发公司、徐功成、徐功明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合同等，该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6）苏0921民初57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判决驳回响水城投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响水城投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苏09民终28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法律文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响水城投公司提起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从两案的当事人来看，原告均为响水城投公司，被告均有徐功成、徐功明，本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从诉讼标的来看，本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均指向股权转让，故本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从诉讼请求来看，虽然前诉的诉讼请求为撤销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本诉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但前诉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故本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裁判结果。综上，响水城投公司对徐功成、徐功明提起的本次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应驳回起诉。据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响水城投公司的起诉。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以及一审法院是否应当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本院认为，响水城投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与其先前提出的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诉讼，一是当事人相同即前诉与本诉的原告均为响水城投公司，被告中均有徐功成、徐功明；二是诉讼标的相同即前诉与本诉均指向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三是从诉讼请求来看，虽然前诉的诉讼请求为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本诉为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但前诉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故本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裁判结果，故根据《民诉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响水城投公司对徐功成、徐功明提起的本次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响水城投公司上诉称其系发生新的事实而提起本案诉讼，对此本院认为，《民诉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所规定的新的事实为生效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的事实，而响水城投公司上诉提出的徐功成、徐功明在案涉股权转让时存在欺诈行为等事实主张，均不是在前诉生效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并不属于《民诉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所规定的新的事实，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响水城投公司上诉提出的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以及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虽未组织开庭审理，但因本案经书面审查即可认定响水城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故一审法院直接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响水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晓平审 判 员 胥 霞审 判 员 陈素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丁 莉书 记 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