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青年路277号。法定代表人:黄立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华，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益，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华，女，197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德州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春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3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州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l9)鲁1402民初39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l、20l9年2月l5日、20l9年2月23日，被上人制作了两份福建水富二期主体完成节点及应付款情况一览表，并由被上诉人以邮件的方式将上述两份表格发送给上诉人处法人汇报工作；2019年2月25日、20l9年3月3日，上诉人处法人两次以邮件的方式对上诉人制作的上述两份表格内容要求没有完成的工程不能计算在内，其他重新核实；20l9年3月5日，被上诉人制作一份新的福建水富二期主体完成节点及应付款情况一览表，仍将未完成的工程计算在内，并且被上诉人制作新的表格工程节点工程量比相关审计部门的审计报告多出800余平方米，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2、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2016年5月23日、25日的邮件两份，该邮件在上诉人与承包方福建省水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讼中，由承包方福建省永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证据材料提取，被上诉人私自将公司内部材料泄露给与上诉人有利益纠纷的第三方，给公司造成损失。3、通过上述两点，被上诉人存在私自泄露公司内部信息，以及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并给上诉人造成严重损失的情形。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存在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并给上诉人造成严重损失的情形，2019年4月l日，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向被上诉人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因此，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刘春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州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赔偿金87418.2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12月8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第一条本合同期限自2010年11月25日起至工作任务完成时终止。”2015年7月3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第一条本合同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工作任务完成时终止。第二条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乙方同意从事预算经理岗位（工种）工作”自2010年11月25日至2019年4月1日，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时间为8年零4个月。被告在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142.25元/月。2019年4月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因您涉嫌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规定，公司将依法与您解除2015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时间为2019年4月1日，此种情况下，公司不需要支付给您经济补偿金，请您按照公司要求办理工作事项及文件、资料交接，以上事宜完成后公司将与您结算您的薪资。”刘春华对此有异议，于2019年4月18日申请仲裁，申请裁决被申请人给付申请人赔偿金92560.5元、支付入职时押金3192元。2019年8月2日，德州市德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一、被申请人德州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刘春华赔偿金87418.25元；二、被申请人德州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刘春华押金3192元。以上金额90610.25元，被申请人德州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裁决书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申请人刘春华。原告提交福建永富二期主体完成节点及应付款情况一览表，证明被告核算的项目完成量及应支付款额，该表载明“福建永富古振华二期21、23、24、25、26#楼及车库按合同约定主体完成建筑面积合计100690.9㎡注：因本人水平有限，本统计结果仅供参考，一切最终数据以审计公司审计结果为准。刘春华2019.3.5双方共同测量罗金鑫2019.3.5”。原告提交2019年2月25日、2019年3月3日两份邮件，证明原告两次要求修改该一览表。被告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览表系由预算部和工程部做的预算，且备注仅供参考，以审计为准，也有原告工程部人员签字，原告并未按我的预算结果进行付款。”原告提交照片、施工图纸、两份邮件，证明二期21、23、24、25、26#楼至今没有做保温层；被告将未完成的工程计算到已完成工程申请应付款；被告泄露公司内部资料。被告质证称“不认可，与事实不符。”原告提交2019年8月12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明被告制作的工程节点工程量有多处的800余平方米，原告司法鉴定支出100万。被告质证称“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原告已产生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支付被告赔偿金87418.2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原告应该对2019年4月1日作出与刘春华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刘春华的工作岗位为“预算经理岗位”，刘春华制作的《福建永福二期主体完成节点及应付款情况一览表》注明“因本人水平有限，本统计结果仅供参考，一切最终数据以审计公司审计结果为准。”该表为预算并非审计，且该表有原告工程部人员“罗延鑫”签字，原告以此证明被告严重失职、营私舞弊，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2019年8月12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原告提交两份邮件证明被告泄露公司内部资料，被告不认可，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行为是否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2019年4月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原、被告自2010年11月25日至2019年4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刘春华在嘉汇公司的工作年限为8年4个月，刘春华在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142.25元/月，嘉汇公司应当支付刘春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赔偿金5142.25元/月×8.5月×2=87418.25元。嘉汇公司对仲裁裁决的支付刘春华押金3192元，未提出异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德州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刘春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7418.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二、德州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刘春华押金319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德州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违法解除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的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的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是其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前提。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而《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从上诉人解除或者终止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的理由看，被上诉人显然适用的是《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即劳动者存在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情形的，用人单位可以对劳动者过失性辞退。上诉人于2019年4月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其内容为，“刘春华您好：因您涉嫌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规定，公司将依法与您解除2015年7月1日您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2015年7月1日至工作任务完成时），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4月1日，此种情况下，公司不需要支付给您经济补偿金，请您按照公司要求办理公司事项及文件、资料交接，以上事宜完成后公司将与您结算你的薪资。”。首先，上诉人没有认定被上诉人存在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事实：通知书中的“涉嫌”，即“涉及嫌疑”，涉嫌不等于认定事实清楚。其次，上诉人解除或者终止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在程序上互相矛盾：通知书中“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规定，公司将依法与您解除2015年7月1日您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其“将”字的意思为“将来”，内容属于告知程序，而通知书中“请您按照公司要求办理公司事项及文件、资料交接，以上事宜完成后公司将与您结算你的薪资。”，又属于直接实施告知程序的内容，形成事实上解除或者终止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的决定。上诉人在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的情况下，作出与被上诉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通知，违背《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属于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应当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综上所述，上诉人德州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德州嘉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朱吉星审判员  吴东锋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刘亮书记员吴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