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春丽，女，199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宾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强,广东英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金利隆光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神山镇石南路18号。法定代表人：莫锦松。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和富视眼镜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大巷村中南街七号。法定代表人：莫婉婷。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瑾、李梓帆，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春丽、广州市金利隆光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利隆公司）、广州市白云区人和富视眼镜厂（以下简称富视眼镜厂）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6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春丽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确认莫春丽与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从2007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3.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为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共同支付莫春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6000元；4.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共同支付莫春丽工资8480元；5.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我方于2007年11月1日就进入金利隆公司工作，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7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21日，一审法院确认我方与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从2010年2月至2019年1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我方的工作时间错误，导致认定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数额错误，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应支付我方经济补偿金46000元。三、我方在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工作到2019年4月21日，虽因公司生产经营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没有正常的生产经营，但我方还是按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的通知上班，为其提供了劳动，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应支付工资。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莫春丽与金利隆公司自2010年2月至2014年5月期间存在非全日制的劳动关系，莫春丽与富视眼镜厂自2014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存在全日制的劳动关系；3.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均无需向莫春丽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1日的工资1189元；4.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均无需支付莫春丽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699.39元；5.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均无需支付莫春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7381.24元；6.莫春丽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金利隆公司与富视眼镜厂是相互独立的经营主体，其业务是有所区分和独立的，两主体的工商注册地址与实际经营地址均不一致，一审认定两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应承担共同责任无事实依据。二、录用备案手续的规定是部门规章，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金利隆公司在录用莫春丽从事非全日制工作后没有到劳动行政部门办理录用备案手续，也不影响双方签订的非全日制用工劳动合同的效力，故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未办理录用备案手续为由认定双方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错误。三、莫春丽于2019年1月11日从富视眼镜厂离职没有预先通知，富视眼镜厂已为其购买了2019年1、2月的社保，其2019年1月1日至1月11日间的工资应抵消2019年1、2月社保莫春丽本人应缴纳的部分。四、金利隆公司与富视眼镜厂不存在关联关系，金利隆公司不应就富视眼镜厂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承担共同责任。双方系非全日制劳动关系，莫春丽不享有带薪年休假。莫春丽系主动离职，富视眼镜厂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即使需要支付，富视眼镜厂与莫春丽的全日制用工关系也是从2014年10月至2018年12月，工作4年3个月，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应为13690.62元。莫春丽与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均答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莫春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莫春丽与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从2007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2、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共同支付莫春丽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1日工资8480元；3、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共同支付莫春丽2017年、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7356元；4、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共同支付莫春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6000元；5、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在一审中辩称，金利隆公司与富视眼镜厂之间没有关联关系，莫春丽要求金利隆公司与富视眼镜厂共同承担诉求中的责任没有依据。金利隆公司与莫春丽在2010年2月至2014年5月期间是非全日制的用工关系。富视眼镜厂与莫春丽在2014年10月至2018年的12月是全日制用工关系。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与莫春丽在2007年11月至2010年2月间，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4月21日间都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存在未支付工资。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莫春丽主张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且其已经享受了2018年带薪年休假，故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没有支付2017年、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义务。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金利隆公司与莫春丽属非全日制用工关系，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莫春丽因个人原因自行离职，富视眼镜厂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即便支付，计算的标准也应当以莫春丽从2014年10月起至2018年12月止的工龄按富视眼镜厂每月发放给莫春丽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金利隆公司属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6年10月8日，股东为莫景松、莫婉婷、莫锦松。富视眼镜厂属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莫婉婷。莫锦松与莫婉婷是父女关系。关于莫春丽与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存在劳动关系期间。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提供两份劳动合同书，其中一份是金利隆公司与莫春丽签订的，约定合同期限自2010年2月至2014年5月，实行计件工资按照部门计价单价计算，合同附件部分约定：非全日制用工，每日不超四小时每周不超24小时。金利隆公司未就实行非全日制用工制度向行政部门备案进行举证。另一份是富视眼镜厂与莫春丽签订，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10月至2018年12月，实行计件工资按照部门计价单价计算。根据莫春丽提供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可以证实富视眼镜厂自2014年10月至2019年2月为莫春丽缴纳社保。莫春丽2014年1月至12月的工资由莫锦松或莫婉婷支付。对于2007年11月1日至2010年1月莫春丽、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莫春丽没有提供证据。关于莫春丽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问题。根据莫春丽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莫春丽2018年1月至12月工资分别为3650元、3843元、2213元、3325元、3329元、3273元、3383元、2549元、3353元、2663元、2265元、3270元，均为通过莫婉婷的账户支付。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认为2018年2月3日转账的3650元属2017年12月份的工资，结合富视眼镜厂提供的2018年2月工资存根表，莫春丽实发工资2213元，该款项正好对应账户交易明细中2018年3月30日转账的金额，按日期计算推算，2018年2月3日的3650元应属2017年12月的工资。因此，对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剔除3650元，按11个月计算，平均工资为3042.36元（33466元÷11个月）。2019年4月20日，莫春丽分别向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相同，载明：“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人莫春丽是贵公司的员工。你公司从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人莫春丽入职你公司到现在，你公司没有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人莫春丽缴纳社会保险费用，2019年1月至今你公司没有安排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人莫春丽任何工作，也没有按国家法律法规和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支付相关福利报酬，到现在为止你公司已经超过三个月没有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人莫春丽安排正常的工作做，你公司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人莫春丽通知你公司，从2019年4月20日解除与你公司的劳动关系。”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均于2019年4月21日收到通知书。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确认莫春丽工作至2019年1月11日共8.5天。莫春丽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后有上班。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为证明莫春丽已经享受了带薪年休假，提供了富视眼镜厂2018年2月工资表，工资表记载社会福利880.58元，应发合计3440.2675元，代扣税1227.07元，实发合计2213元。莫春丽于2019年6月19日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并送达给莫春丽，莫春丽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富视眼镜厂经营者莫婉婷是金利隆公司的股东，与金利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莫锦松是父女关系，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支付莫春丽工资存在交叉，入离职也没有办理相关手续，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存在员工相同、业务相同，经营者存在混同，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存在关联关系，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应承担共同责任。对于莫春丽、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以下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莫春丽、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莫春丽主张自2007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21日与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莫春丽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及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莫春丽领取工资最早时间是2010年3月，结合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提供莫春丽与金利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莫春丽、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双方劳动关系从2010年2月开始，莫春丽工作至2019年1月11日，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莫春丽与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自2010年2月至2019年1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莫春丽主张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1日的工资。合同期限至2018年12月，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确认莫春丽实际工作至2019年1月11日上午，工作时间为8.5天，按每月工资3042.36元计算，工资为1189元（3042.36元/月÷21.75天×8.5天）。莫春丽其余工资，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莫春丽主张2017年、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莫春丽于2019年6月19日申请劳动仲裁，对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主张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提供2018年2月工资表，该工资表并不能证明莫春丽已经享受了带薪年休假。莫春丽不满10年，年休假5天，年休假工资为699.39元（3042.36元/月÷21.75天×5天）。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书面合同期限至2018年12月，合同期满后，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未能安排莫春丽的工作，莫春丽向莫春丽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莫春丽工作8年11个月，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27381.24元（3042.36元/月×9个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莫春丽与广州市金利隆光学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区人和富视眼镜厂自2010年2月至2019年1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金利隆光学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区人和富视眼镜厂共同向莫春丽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1日的工资1189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金利隆光学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区人和富视眼镜厂共同向莫春丽支付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699.39元；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金利隆光学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区人和富视眼镜厂共同向莫春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7381.24元；五、驳回莫春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金利隆光学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区人和富视眼镜厂负担，广州市金利隆光学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区人和富视眼镜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劳动关系的认定问题。首先，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是否与莫春丽存在非全日制用工关系，仅凭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无法认定。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仍应举证证实双方劳动关系符合非全日制用工关系的法定要件，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24小时，劳动报酬结算支付周期最长不超过15天等。现两单位未能举证证实，故对于其主张莫春丽与金利隆公司自2010年2月至2014年5月期间存在非全日制的劳动关系，莫春丽与富视眼镜厂自2014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存在全日制的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富视眼镜厂经营者莫婉婷是金利隆公司的股东，与金利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莫锦松是父女关系，富视眼镜厂、金利隆公司支付莫春丽工资存在交叉。且审查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对莫春丽进行工资发放均是通过个人账户支付，而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虽显示2018年系由莫婉婷向莫春丽发放工资，但鉴于莫婉婷的双重身份，并无法认定其系代表金利隆公司或富视眼镜厂进行工资发放，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关联关系，且应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又因富视眼镜厂系2014年3月19日成立，结合各方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故本院认定2014年10月之前，莫春丽与金利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10月之后，系金利隆公司与富视眼镜厂对莫春丽混合用工。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首先，入职时间。用人单位应对员工的入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仅提供劳动合同和社保缴费记录用以证实莫春丽的入职时间，但实践中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却未签订劳动合同或缴纳社保的情形比比皆是，故上述劳动合同和社保缴费记录不足以证实双方在2010年之前不存在劳动关系，金利隆公司仍应提供入职登记表等证据予以证实其诉讼主张，其未能证实，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采信莫春丽的诉讼主张，认定其系2007年11月1日入职。其次，离职时间。各方对莫春丽自2019年1月11日后未再上班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2019年1月11日后，双方是否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存在争议。审查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2月20日微信聊天记录，在莫婉婷表示公司月底开工的情况下，莫春丽称其已经上班了，故应视为莫春丽已经自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离职，一审法院认定莫春丽的劳动关系截止至2019年1月11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后，解除定性。如上述，自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莫春丽系自行离职。其在已经离职的情况下，再于2019年4月20日向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已无意义，并不影响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事实。故此，据上述，因莫春丽自行离职，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无需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明显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工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莫春丽实际工作时间，计算其工资为1189元（3042.36元/月÷21.75天×8.5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金利隆公司、富视眼镜厂未能举证证实莫春丽已休该年度年休假，应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因莫春丽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该项数额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67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675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67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莫春丽与广州市金利隆光学有限公司自2007年11月1日至2014年9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莫春丽与广州市金利隆光学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区人和富视眼镜厂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四、驳回莫春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市金利隆光学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区人和富视眼镜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姚 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