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双沟酒业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00743917450K，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双沟镇中大街173号。法定代表人：陈太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亭婷，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泗洪县顺发保洁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1324MA1Q8L089B，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青阳镇大楼居委会大楼街。经营者：王永，男，1984年11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加兰，女，1966年1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强，泗洪县东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永，男，1984年11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江苏双沟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沟酒业公司）、上诉人泗洪县顺发保洁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顺发保洁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刘加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4民初5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沟酒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宋亭婷，上诉人顺发保洁中心的经营者王永，被上诉人刘加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沟酒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双沟酒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双沟酒业公司与刘加兰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对于刘加兰受伤双沟酒业公司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双沟酒业公司将老厂区旅游沿线玻璃保洁工程承包给顺发保洁中心，顺发保洁中心系合法的具有相应资质的施工单位，双沟酒业公司对顺发保洁中心的选任没有过失，且对施工现场不具有实际控制力。刘加兰受雇于顺发保洁中心，雇主对雇员负有安全管理义务，刘加兰并非双沟酒业公司的员工或雇员，双沟酒业公司与刘加兰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因此对刘加兰擦玻璃时跌落受伤双沟酒业公司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根据双沟酒业公司与顺发保洁中心签订的《保洁服务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沟酒业公司不需要对刘加兰的受伤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双沟酒业公司与顺发保洁中心签订的《保洁服务补充协议书》“安全环保事项”第12条已明确，“如乙方施工人员在甲方厂区发生安全事故或其他人身伤亡事故、财产损失的，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全部的法律和赔偿责任。”因此，刘加兰跌落受伤，应当由其向雇主顺发保洁中心要求承担赔偿责任。三、双沟酒业公司己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刘加兰对于自身受伤存在重大过失。对于发生刘加兰跌落事件的天井，双沟酒业公司为防止安全事故的发生,事前已经用加长的挡板挡起，禁止通行，事实上已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防患于未然。刘加兰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明知进行老厂区玻璃保洁工程时存在安全风险，在擦楼梯道口玻璃时有正常的楼梯不走，非要贪图便利掀开挡板从天井上通过，不慎摔落受伤，因其麻痹大意且未采取充分的自身防护措施及高度的安全注意义务而造成自身损伤，其自身对本次安全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顺发保洁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刘加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划分不当。双沟酒业公司应承担60%的责任，但一审法院只判决双沟酒业公司承担40%的责任，于某1、于某2、于情不符。因为双沟酒业公司没有向施工人员交待施工地段的设施情况，没有在施工地段的危险上设立警示标记，没有对危险处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井口仅用一块薄木板覆盖，加之长期无人清扫，木板布满灰尘，颜色和水泥地面相似，且无警示标志。本次事故完全是因双沟酒业公司对施工地段的相关设施处理不当造成的。二、一审法院对雇用关系认定有误。一审法院认定顺发保洁中心和刘加兰之间系雇用关系，却没有认定顺发保洁中心和双沟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同样存在雇用关系。双沟酒业公司虽然与顺发保洁中心签订了保洁合合同，但是在事故发生后补签，顺发保洁中心应双沟酒业公司的请求委托，在合同签订前就进入施工现场开展保洁工作。根据这一事实，顺发保洁中心是受双沟酒业公司雇佣，因此双沟酒业公司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三、一审法院对顺发保洁中心是否采取安全措施的事实认定有误。在进入施工现场前，顺发保洁中心已将安全施工的相关事项、要求，口头告知了刘加兰，刘加兰作为完全民事能力人，应该遵照安全施工的要求进行操作，但刘加兰没有按要求进行规范操作。顺发保洁中心明确要求在施工前清理现场，刘加兰没有清理施工现场，就舍远求近进行施工，疏忽大意，缺乏安全防范意识，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刘加兰应承担的责任远不止25%。综上所述，此事故责任的承担，应分别为双沟酒业公司承担60%，顺发保洁中心承担10%，刘加兰承担30%。刘加兰答辩称，一审判决双沟酒业公司承担40%的责任符合情理，双沟酒业公司在指定顺发保洁中心时并没有对安全隐患履行告知义务，现场的天井也没有采取安全措施，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导致事故发生。至于双沟酒业公司是否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法院依法判决。顺发保洁中心主张刘加兰受双沟酒业公司雇佣不是事实。顺发保洁中心认为刘加兰应承担35%的责任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刘加兰承担25%的责任适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刘加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顺发保洁中心、王永、双沟酒业公司赔偿刘加兰医疗费171388.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8元、营养费1080元、护理费10755元、误工费21510元、残疾赔偿金270456.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2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931.5元，合计498429.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初，王永代表顺发保洁中心与双沟酒业公司订立保洁服务协议，承接双沟酒业公司老厂区旅游沿线玻璃保洁工程。2017年11月2日，王永组织刘加兰等人进入老厂区进行玻璃保洁。次日，刘加兰在涉案厂房的3楼擦玻璃时，踩断覆盖在废弃的货运电梯井口上的木板，从3楼井口跌落至1楼。刘加兰受伤后被送至泗洪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创伤失血性休克，右侧髂骨、耻骨、髋臼粉碎性骨折，双侧多发肋骨骨折伴两肺挫伤，右侧血气胸，腰1、2椎体压缩性骨折，腰1、2、3右侧横突骨折。刘加兰行右侧髂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住院56天，花费医疗费共计171388.87元，王永支付1000元，余款为刘加兰自付。诉讼中，经刘加兰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对刘加兰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经鉴定，刘加兰肋骨骨折12根以上并后遗6处畸形愈合构成八级伤残，骨盆两处以上骨折，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90天（护理人数为1人）、营养期为90天。刘加兰支付鉴定费2300元。一审另查明，事故发生前，刘加兰长期居住在泗洪县城，以打零工为业。刘加兰定残时，其父郁林81周岁，已丧失劳动能力，无其他收入来源。郁林生育6名子女，分别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刘加兰。王永系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顺发保洁中心，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刘加兰保洁的报酬为每天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沟酒业公司、顺发保洁中心、王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赔偿责任如何确定；二、刘加兰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首先，双沟酒业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双沟酒业公司和顺发保洁中心签订的协议来看，双方系承揽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若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的，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保洁的场地系双沟酒业公司的老厂区，涉案楼栋有废弃电梯井，双沟酒业公司对于3楼的井口未设置围栏等阻隔防护设施，存在安全风险。其次，井口用一块薄木板覆盖，加之长时间无人清扫，木板布满灰尘，颜色与周边水泥地面颜色相似，在无警示标志的情况下，易被人忽视，不但不能起到防范作用，反而加大了风险。其三，双沟酒业公司明知顺发保洁中心组织人员在此打扫卫生，外来人员对涉案楼栋的环境设施并不清楚，在此情况下，未给予必要的提醒，放任了风险的发生。综上，双沟酒业公司对于刘加兰的摔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虽与顺发保洁中心签订了协议，但该协议对刘加兰并无约束力，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其次，顺发保洁中心亦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陈述，刘加兰并非顺发保洁中心长期聘用的员工，其系因该保洁项目需要，被临时组织到涉案场地施工，报酬依据出工情况而定，故双方之间应系雇佣关系，刘加兰在从事保洁工作中受伤，双方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顺发保洁中心组织刘加兰等人干活，应当保障安全施工，应在开工前对涉案场地环境设施进行必要的了解，对保洁人员进行充分的安全教育，在保洁过程中，应当履行相应的监督管理义务，排除安全隐患。但其并未履行上述义务，故顺发保洁中心对刘加兰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王永系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顺发保洁中心，其以该字号进行活动，故应以该字号作为当事人承担责任，而不应以王永作为当事人承担责任。但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故王永作为顺发保洁中心的经营者，仍因以其个人财产承担顺发保洁中心的债务。其三，刘加兰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刘加兰为便于擦拭楼梯上方的窗户，选择站在窗户对面的平台上操作，该平台实际上为覆盖了木板的电梯井口。虽覆盖电梯井口的木板颜色与地面颜色相近，但仔细观察仍能辨识。由于刘加兰疏忽大意，未仔细观察周边环境，误将木板当平地踩站，导致木板断裂，其跌落电梯井内受伤。故刘加兰自身缺乏安全防范意识，未尽谨慎注意义务，亦是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之一，故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成因，酌定双沟酒业公司对刘加兰的各项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顺发保洁中心承担35%的赔偿责任，刘加兰自己承担25%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医疗费以票据金额为准。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每天18元。对鉴定意见书确认的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予以采纳，营养费为每天12元；护理费，考虑刘加兰的伤情，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对于刘加兰主张的每天119.5元予以支持；误工费，因刘加兰未提供近三年的收入证明，故参照其保洁收入标准即每天100元计算。残疾赔偿金，刘加兰系城镇居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至定残前一日未满60周岁，年限应按照20年计算，其伤情分别构成八级伤残和十级伤残，伤残系数为0.31，故对刘加兰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交通费，刘加兰虽未提供票据，但系必然产生的费用，故酌情支持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刘加兰定残时，其父郁林81周岁，已丧失劳动能力，无其他收入来源，刘加兰对其有法定扶养义务。郁林的被扶养年限为5年，刘加兰的抚养份额为1/6。刘加兰参照伤残等级，主张按照30%的比例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综上，刘加兰的损失为：医疗费171388.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8元（56天×18元/天）、营养费1080元（90天×12元/天）、护理费10755元（90天×119.5元/天）、误工费18000元（180天×100元/天）、残疾赔偿金270456.4元（43622元/年×20年×0.31）、交通费酌定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931.5元（27726元/年×5年×30%÷6人），合计480319.77元。双沟酒业公司按照40%的比例赔偿192128元（取整），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承担4800元，计196928元。顺发保洁中心按照35%的比例赔偿1681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承担4200元，计172312元。因顺发保洁中心已支付1000元，扣减后，还应赔偿17131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双沟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加兰各项损失共计196928元；二、泗洪县顺发保洁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加兰各项损失共计171312元；三、驳回刘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2元、鉴定费2300元，由刘加兰负担1192元，江苏双沟酒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泗洪县顺发保洁服务中心负担17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的内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双沟酒业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刘加兰与顺发保洁中心是否存在劳务关系，顺发保洁服务中心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确定的各方当事人责任比例是否恰当。本院认为，顺发保洁中心与双沟酒业公司订立保洁服务协议，承接双沟酒业公司玻璃保洁工作，并由双沟酒业公司向顺发保洁中心支付相应的承揽报酬，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协议是否为本案事故发生后签订，不影响双沟酒业公司将保洁工作发包给顺发保洁中心，由顺发保洁中心自行组织人员完成工作这一事实的认定。顺发保洁中心主张其与双沟酒业公司之间为雇佣关系，并据此主张双沟酒业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但是双沟酒业公司作为定作人，有义务提供安全的作业环境，在作业环境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负有提示义务以及设立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的义务。双沟酒业公司需进行保洁的场地中的废弃电梯井位于路口，容易误入而发生事故。双沟酒业公司既未封闭井口，又未设立警示标志，也未告知承揽方该安全隐患的存在。双沟酒业公司主张事故发生前用木板挡住电梯井入口，但从本案证据来看，双沟酒业公司并未将木板固定在电梯井入口，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前电梯井入口处于遮挡状态。综上，双沟酒业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顺发保洁中心作为个体工商户，临时组织刘加兰等人进行玻璃保洁，顺发保洁中心按日向刘加兰支付报酬，顺发保洁中心与刘加兰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刘加兰在从事保洁工作中受伤，双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顺发保洁中心作为雇主，应为刘加兰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对工作环境中存在的安全隐患采取防护措施，并尽到提示和监督管理义务。顺发保洁中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相应的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加兰在从事保洁工作中，未能从正常通道通行，在未确认安全的情况下从废弃的电梯井上方通行，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当对自己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各自的过错与损害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确定双沟酒业公司承担40%的责任，顺发保洁中心承担35%的责任，刘加兰承担25%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双沟酒业公司、上诉人顺发保洁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2元，由上诉人双沟酒业公司负担1385元，由上诉人顺发保洁中心负担12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卫东审判员  黄亚非审判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汤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