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智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夏路26号1102房、1103房。法定代表人：施小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凤，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莫朗视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游泳场北路九号。法定代表人：李文涛，摄影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馨瑶，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智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广州智生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莫朗视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莫朗视觉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6民初3834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广州智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凤，莫朗视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馨瑶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智生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害被上诉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对涉案作品的使用属于合理使用范畴，涉案网站已载明网站内容均由网络转载或网友提供，不具有盈利性质。并且网页浏览者不一定点击涉案链接。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损失与合理费用过高。被上诉人未证明损失，上诉人也并无获利，且律师费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涉案网站无法达到主流媒体的传播效果，涉案图片亦非处于网站主页面，交互性较差等。莫朗视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莫朗视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广州智生公司赔偿莫朗视觉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7000元，其中包括经济损失4000元，合理支出3000元。事实和理由:莫朗视觉公司的摄影师李文涛于2014年创作了摄影作品LWTWL0000828，莫朗视觉公司与李文涛约定，该作品的著作权归莫朗视觉公司享有和行使。莫朗视觉公司于2017年7月发现，广州智生公司未经许可，其网站http://www.ys137.com/shicai/1710171.html上擅自使用了涉案作品，侵犯莫朗视觉公司对该作品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7日，李文涛（甲方）与莫朗视觉公司（乙方）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是乙方的签约摄影师，甲方同意将其所有作品转让给乙方；转让对象为甲方拍摄的所有摄影作品，第三方依据拍摄协议获得版权的作品除外；乙方可根据本合同享有甲方拍摄的所有摄影作品的全部著作权（第三方依据拍摄协议获得版权的作品除外），包括著作权法上的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及其他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地域不限；补充协议：甲方在签订此《著作权转让协议》的同时，向乙方转让该协议所涉转让著作权作品的向第三方主张著作权侵权赔偿的全部权益，包括但不限于提起诉讼、主张著作权、获取赔偿的全部权益；上述权利转让后，甲方不再享有。2017年10月30日，李文涛和莫朗视觉公司出具《有关＜著作权转让协议＞的申明》，申明前述《著作权转让协议》中所转让的作品包括编号为LWTWL0000828的作品。莫朗视觉公司提交的编号为LWTWL0000828的作品的电子底片显示，作品内容为白色盘子及胡椒子，文件格式为CR2，创作时间为2014年4月20日，大小为21.1MB。经查，在莫朗视觉公司网站picfre.com上也刊载有上述作品，标明的参考价格为2000元、摄影师为李文涛、首次发表日期为2014年4月30日、作品完成日期为2014年4月20日。2017年7月28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员和公证员助理对相关网页信息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据此作出（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252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内容显示：在附件第650页所示页面中的I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ysl37.com/shicai/1710171.html后对相应对应的页面进行拷屏并打印，结果见附件第651页。该网页包含一篇标题为《黑胡椒和白胡椒哪个好》的文章，文章中间有一幅插图，该插图与编号为LWTWL0000828的作品相同，在插图上印有“养生之道网”的水印。该公证书还记载了其他网站的网页浏览情况。庭审中，广州智生公司认可其系公证书中所述涉案网站的经营者。另，莫朗视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李文涛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份，以证明莫朗视觉公司向第三方主张著作权侵权赔偿的全部权益，包括从李文涛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至2017年7月7日双方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期间发生的对所涉作品著作权的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莫朗视觉公司提交的电子底片、著作权转让协议及申明、picfre.com网站上的内容相互佐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莫朗视觉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财产权，并依法受法律保护。经比对，广州智生公司在涉案网站中使用的作品与莫朗视觉公司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内容一致，一审法院确认广州智生公司在涉案网站上使用了涉案作品。广州智生公司主张其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构成合理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为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使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第(二)项规定，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本案中，广州智生公司将编号为LWTWL0000828的作品在标题为《黑胡椒和白胡椒哪个好》的文章中作为插图使用并在网站中公开，显然不属于为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使用的情形，亦并非是为了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并不构成适当引用。故，一审法院对广州智生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涉案摄影作品并未进入公有领域，并非公众可以任意使用的作品。广州智生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作品经过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被控侵权作品具有合法来源且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其行为侵犯了莫朗视觉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莫朗视觉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经济损失的数额，由于莫朗视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广州智生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广州智生公司的侵权情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赔偿数额。莫朗视觉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较高，一审法院不再全额支持其诉讼请求。关于合理支出费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知识产权诉讼的专业性、案件的难易程度及律师的工作量等因素，酌情确定律师费数额。综上所述，依照《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州智生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莫朗视觉公司经济损失1500元；二、广州智生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莫朗视觉公司合理支出1000元；三、驳回莫朗视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阶段，广州智生公司提交了（2019）粤0192民初9324号判决书，用以证明类似案件的判赔标准低于本案。同时，广州智生公司在二审谈话中明确其主张的合理使用抗辩并非《著作权法》列明的合理使用情形，但仍属于合理使用范畴。以上事实，有莫朗视觉公司提交的《著作权转让协议》、涉案作品电子底片、公证书、《有关＜著作权转让协议＞的申明》、《著作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判决书以及一审法院的证据交换笔录、一审开庭笔录、二审谈话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使用涉案作品是否构成合理使用；2、一审法院确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数额是否适当。一、关于合理使用抗辩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可在案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条证明莫朗视觉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广州智生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经营的涉案网站上使用了涉案作品。对于该使用行为，广州智生公司认为构成法律列举的合理使用情形之外的其他合理使用范畴。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我国《著作权法》并未规定除列举范围之外的一般性合理使用条款，广州智生公司的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其次，从合理使用制度的立法目的来看，任何一种行为能够成为合理使用的前提之一是“不得不合理的损害著作权人的合法利益”，本案中，广州智生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站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已不合理的损害权利人基于对外许可使用涉案作品而获得报酬的权利，故该使用行为不能构成合理使用。同时，涉案网站是否盈利亦不属于合理使用的考虑范畴。因此，上诉人的合理使用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关于广州智生公司使用涉案作品行为侵犯了莫朗视觉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一审法院确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数额是否适当《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莫朗视觉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亦无证据证明广州智生公司的违法所得，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广州智生公司的侵权情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1500元并无不当。同时，律师费属于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范畴，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知识产权诉讼的专业性、案件的难易程度及律师的工作量等因素，酌情确定1000元合理支出费用亦无不当。上诉人相关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智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旭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