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峥，男，197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锐博，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慧芳，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粟，女，196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瑛瑛，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胜豪，浙江京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灵宝，男，195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原审第三人：常新民，男，195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上诉人薛峥因与被上诉人万粟及原审第三人常新民、杨灵宝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6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万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股权转让价格是1179万元。杨灵宝、常新民是以1179万元的价格将其所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薛峥和薛峰，2012年5月份双方协商将股权转让款支付至指定账户，包括万粟在内的96名职工均已收到股权转让款，并向薛峥出具有收条。后因职工多次上访闹事，薛峥为了公司的正常运转，在支付转让款的同时，向职工支付一定的安置补偿款，该款项直接支付给了职工个人，故本案股权转让价格为1179万元，薛峥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完毕支付股权对价的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价格为股本金额的8.48倍，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股权转让告知书》是复印件，并未写明职工的签字日期，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薛峥也没有在《股权转让告知书》上签字确认，不认可其内容，关于股权转让双方并未达成合意，是职工内部的单方行为。2.结合常新民、杨灵宝在另案庭审笔录的陈述可知，内部商议的结果应为职工内部商议，并非是和薛峥协商的结果，薛峥对此知情并不代表薛峥认可该股权转让金额。3.薛峥是依据与常新民、杨灵宝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受让的股权，薛峥已依据该份协议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并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4.薛峥在2012年5月份向万粟支付完毕了股权转让款，该笔金额与其提供的出资证明书中记载的金额一致。薛峥向万粟支付的股本金额外的款项属于安置补偿款，大部分职工均向薛峥出具了情况说明，以证明超出的股本金额外的款项均是对职工的安置补偿款，并非股权转让款。三、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本案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于2012年8月7日完成，万粟应当在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提起诉讼，万粟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且没有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万粟辩称，1.万粟与薛峥之间成立8.48倍股权转让的事实合同，薛峥已经以实际行动表明接受万粟8.48倍股权转让金额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成立事实合同。2.薛峥虽称其不认可8.48倍股权转让价款，但是并没有向万粟发出新的要约，而是直接受让了万粟的股权，且薛峥自2012年至2015年一直按照8.48倍的股权转让金额向万粟支付股权转让款。3.薛峥与万粟之间并未形成以股本金价格转让股权的合意，薛峥明知万粟的股东身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应直接约束薛峥与万粟。薛峥与代持股人杨灵宝、常新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薛峥与万粟的真实意思表示，仅是工商变更登记的形式要件，故其主张按股本金价格转让股权的事实不能成立，否则薛峥与杨灵宝、常新民之间构成恶意串通，应共同对万粟承担连带责任。4.薛峥给付的共37笔款项的性质是股权转让款，其主张为安置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案中，薛峥共向万粟支付37笔款项，其称第一笔是股权转让款，剩余36笔是向万粟支付的安置补偿费，该主张并无证据证明。首先，不存在薛峥安置职工的事实，也不存在安置补偿款项的给付内容；其次，薛峥在之前的庭审中均主张款项性质是生活补助费，现又主张是安置补偿款，前后矛盾。因此，薛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生效的法律文书对股权转让的事实及价格已经做出了认定，请求驳回薛峥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常新民述称，对薛峥的上诉不发表意见，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杨灵宝未发表意见。万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薛峥支付股权转让价款39285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所有诉讼费用由薛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郑州市金泰达贸易有限公司使用郑州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名称的情况说明》载明：“经郑州市人民政府郑政函（2006）13号文件批准，由原郑州市金属材料总公司职工筹资买断郑州市金属材料总公司和郑州市金泰达贸易有限公司国有产权，改制重建为郑州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实现国有资本退出，职工身份转换等”。2006年3月31日，万粟以郑州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属材料公司）职工身份向金属材料公司出资10万元。2011年5月31日金属材料公司向万粟颁发出资证明书，并载明金属材料公司注册资本1179万元。根据万粟提供的2011年《股权转让告知书》中记载内容显示：“本人因生活困难等原因，急需转让本人持有的郑州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以下签名股东相互同意，愿将自己名下全部股权按原始入股资金8.48倍的税后价格转让给薛峥先生”。签名处有“常新民”、“杨灵宝”签字字样，该证据为复印件。另查明，在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外人郭佳音与薛峥、郑州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常新民、杨灵宝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常新民在庭审中称，“8.48倍当时确实是内部商议的结果，但是薛峥并没有签字确认。”杨灵宝在庭审中称“有一份8.48倍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但是协议书上万粟签字了，可是薛峥没有签字。”薛峥称，“这个协议本身不符合股权转让的要件，因为工商档案中本案的万粟不是实际持股人，且内容薛峥不予认可，所以薛峥没有签字。”根据郑州市行政管理局郑州机场分局的金属材料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及股权转让协议显示：2012年5月2日，金属材料公司股东崔鹤年、樊宝山、吴建华、刘根中、曹洪恩分别将其所持有的金属材料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杨灵宝并于2012年5月4日变更工商登记；2012年6月6日金属材料公司股东路玉红将其所持有的金属材料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杨灵宝并于2012年6月11日变更工商登记。转让后，杨灵宝持有金属材料公司87.28%的股权，常新民持有12.72%的股权。2012年8月6日常新民将其所持有的金属材料公司的12.72%的股权中的0.848%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薛峰、11.872%的股权转让给薛峥，同日杨灵宝将其所持有的金属材料公司的87.28%的股权转让给薛峥，于2012年8月7日变更工商登记。转让后，薛峥持有金属材料公司99.152%的股权，薛峰持有0.848%的股权，公司注册资本为1179万元。薛峥于2012年5月8日向万粟转款10万元，于2012年5月31日向万粟转款7000元，从2012年5月31日至2014年4月每月固定向万粟转款7000元，共计向万粟转款24次；从2014年5月至2014年12月每月固定向万粟转款14000元，共计向万粟转款8次；从2015年1月起每月固定向万粟转款21000元，至2015年3月期间共计转款3次；2015年5月起每月固定向万粟转款4050元，至2015年7月期间共计转款3次，上述共计455150元。2018年1月23日郑州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出具复函一份，主要载明：同意接受薛峥借款贰仟万元人民币，利息为每月百分之二，经由河南坤源投资有限公司划转给我公司，同意薛峥在郑州市筹备并注册成立房地产开发公司之后与其协商并签订合同，同意法国新东方投资集团（香港）有限公司对我公司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全部转接给薛峥。原职工股东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复印件，内容主要为：2009年全体职工股东签订开发协议并同意将土地交由实现置业进行开发，因公司单方中断协议，2011年大部分职工将自己所持股权进行转让，并确定将金属材料公司股权按股本1179万元进行转让，同意在金属材料公司经营良好情况下酌情支付职工安置补偿款，安置补偿款直接对职工个人发放，股权转让前公司的一切债务及风险由原职工股东按持股比例承担。签订情况说明日期均为2019年9月份至10月份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在2012年8月7日股权变更登记之前，金属材料公司工商登记显示，杨灵宝持有金属材料公司87.28％的股权，常新民持有12.72％的股权，但结合《关于郑州市金泰达贸易有限公司使用郑州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名称的情况说明》及《出资证明书》可以证明，金属材料公司产权由原郑州市金属材料总公司职工筹资买断，其中万粟出资10万元，万粟与常新民、杨灵宝之间存在代持股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常新民、杨灵宝将其代为持有的万粟的股权转让给薛峥，薛峥陆续向万粟支付了455150元，故万粟、薛峥之间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关于股权转让价格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万粟提供的《股权转让告知书》虽为复印件，但常新民、杨灵宝在另一案件中均认可8.48倍股权转让价格是当时内部商议的结果，薛峥对此已知情，此时仍接受万粟股权，是以实际行为表明接受万粟的意思表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万粟、薛峥成立以原始股本8.48倍的价格转让万粟股权的协议。庭审中，薛峥辩称其支付的455150元中1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其余的款项属于股东的生活安置补偿款，但对转让比例并未进行明确说明，且每月按照固定数额向万粟持续支付款项，其支付的款项已远高于10万元，故对薛峥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万粟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实际支付止的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支付。关于薛峥辩称万粟已过诉讼时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诉讼时效从万粟要求薛峥履行的期间届满时起算，本案中，万粟起诉要求薛峥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故万粟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薛峥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薛峥向万粟支付股权转让款392850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19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93元，减半收取3597元，保全费2484元，均由薛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郑州市金泰达贸易有限公司使用郑州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名称的情况说明》及《出资证明书》可以证明万粟与常新民、杨灵宝之间存在代持股关系，常新民、杨灵宝将代持万粟的股权转让给薛峥，薛峥陆续向万粟支付了455150元，故薛峥与万粟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一审中万粟提交的《股权转让告知书》中载明愿将自己名下全部股权按原始入股资金8.48倍的税后价格转让给薛峥，常新民、杨灵宝在另案中均认可8.48倍股权转让系内部商议结果，薛峥在对此知情的情况下仍然接受万粟的股权是以实际行动表明接受万粟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判令薛峥向万粟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合法有据。关于薛峥主张在支付股权转让款时向万粟支付了安置补偿款，因薛峥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万粟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综上，薛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93元，由薛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清来审判员  曾小潭审判员  陈启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