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02民终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住青海省互助县，现住青海省海东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住青海省海东市互助县，现住青海省海东市。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青海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住青海省海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星某。 原审被告：李某2，住青海省海东市。 上诉人孙某、李某1与被上诉人王某2，原审被告李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0223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某、李某1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被上诉人王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星某，原审被告李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青海省互助县人民法院（2019）青0223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王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在证据存在重大疑点和证据不足的情形下，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且在此基础上，将上诉人家庭早已分割处分的财产认定为李生林个人遗产，并错误地判决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要求上诉人孙某承担偿还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一、原判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对借款是否发生未予查明，仅凭存在重大疑点的《欠条》和内容不清晰的录音认定借款发生，显然证据不足，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李生林与上诉人共同向被上诉人借款，明显错误。原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系署名不一致的李生林，无任何证据证明系上诉人与李生林共同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孙某从未做过以上陈述，且上诉人一再声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和李生林感情不和，家庭事务全由李生林做主，其毫无发言权，上诉人孙某对该借款不知情，也从未见过该笔款项，该笔款项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以及庭审过程中均一再声称该款项为李生林以承包工程为由所借，故此借款与上诉人无关。原审法院在向上诉人所做的笔录中，上诉人的陈述也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起李生林借款的事宜后，上诉人并不知情，且向李生林问了此事，却遭受到李生林的拒绝并打了上诉人一巴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知晓该借款并在李生林生病时提醒原告尽快主张债权，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系认定错误。3、原审法院对征地拆迁补偿所得土地补偿款等749566.76元和3套住房所有权以及遗产范围认定错误。土地补偿款和3套住房所有权是给以李生林为户主的9人的补偿，不是李生林一人生前的个人财产。且李生林一家在村委会的见证下签订了《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将该征地款70万分配给李生林，将3套房产分别分配给了长子李某1和次子李某2，故与李生林早已处分的财产不能认定为遗产。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判决案涉债务为李生林与上诉人孙某夫妻共同债务系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该借款是否真实存在上诉人不知情，也没有上诉人孙某的签字和追认，上诉人孙某从未见过该笔款项，更没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故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原审法院将上诉人家早已处分的家庭财产认定为李生林的个人遗产，且要求上诉人在继承范围内承担债务错误。 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互助县人民法院（2019）青0223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判决错误。1、该案经过两次判决。发重后的判决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新证据，法院也没有做调查；2、原审没有查明李生林有多少遗产？是房屋还是存款和其他物品？遗产有多少？由谁来继承？李某1继承了多少，孙某继承了多少一概未作出交代，甚至未进行调查，并且对上诉人提供的政府分配安置房的相关文件视而不见，连房屋是如何分配的事实都未搞清楚。分房入住是2013年。李生林借款发生在2016年；3、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由我偿还已故父亲李生林的借款是错误的，我父亲借款的事，我们家谁都不知道，我根本不知情，我父亲李生林是否是借款还是和被上诉人合伙做生意，作为子女一点都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谁也不清楚，借款和借条和还款计划是否真实，在什么情况下写的我根本不清楚，一审判决偿还债务没有法律依据，我不承担父亲的债务。4、该土地是我们全家9口人的，土地补偿款是我们全家9口人的，土地款下发是2011年，借款发生于2016年，我父亲去世于2017年，该钱属于遗产范畴，关于遗产的说明，我父亲去世时，根本没有遗产。土地补偿款不知去向，住房于2013年进行分配，不属于遗产范畴，并且一审法院也对分家协议给予认可，除此再没有东西可作为遗产，一审法院认定的房屋及土地款为遗产，是错误的。 王某2辩称，请求维持1551号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本案借款事实一审中我方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这些证据可以证明李生林借款的事实；2、王某2案中的陈述，可以证实孙某是知情的，应该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孙某承担；3、上诉人之间达成的分家协议内容存在疑点，原因是落款没有时间，抬头写的是2013年，一审中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2015年入住是才确定了楼号，2013年分家楼号是怎么来的？一审法院调取的转账记录能够反映李生林名下的补偿款是打给李某1的，关于遗产的定性，我方同意一审法院对该份遗产的认定。综上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遗产划分及最终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除了欠条还有王某2案中的录音可以证实。王某2案中以物抵债的协议，该协议参与人员一审中已经出庭作证，所证实的也就是以物抵债的问题。 李某2的述称，其意见与上诉人孙某、李某1一致。 王某2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孙某支付借款及利息共计226,000元；2、被告李某1、李某2在财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孙某系原告的姑姑，系李生林（已死亡）之妻，被告李某1、李某2系孙某、李生林之子。2016年3月30日，被告孙某以承包工程需要资金为由打电话向原告借款，后原告借给被告孙某和李生林100,000元，李生林用铅笔出具欠条。后原告向刘成云借款100,000元又借给被告孙某和李生林，李生林用铅笔出具借条。2016年4月4日，经原告要求，李生林将上述两笔借款给原告用钢笔出具200,000元的借条一份。2017年3月15日，李生林与原告签署还款协议并就还款金额、期限、利息、抵押物、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法庭同时查明，2013年12月20日，李生林与被告李某1、李某2达成家庭财产分配协议，约定“因老家被国家征用，得地款70余万元，另分配到住房3套，经商议所得地款由父亲李生林全权掌管，用于父母亲养老，子女不插手其资金开支（资）。3套住房1套归次子李某2所有，2套归长子李某1所有。父母双方归长子李某1赡养，衣食住行均由李某1全权负责…”。因征地拆迁，李生林拆迁补偿中分配到两套安置房，面积分别为125.74㎡（高铁新区A-5区20号楼2单元1436室）和92.65㎡（高铁新区A-5区22楼1单元1474室），李生林土地补偿款及附着物合计为661,291.32元，孙某土地补偿款及附着物合计为88,275.44元，共计749,566.76元。2017年5月26日，李生林死亡。法庭另查明，2011年9月8日，李生林68852612012200017897账户转入征地拆迁补偿款661,291.32元，孙某68852612012200017864账户转入征地拆迁补偿款88,275.44元，于2011年9月9日李生林68852612012200017897户内本息661300.51转入李某168852612012000083755账户内。孙某68852612012200017864户内本息88,276.67元转入李某168852612012000083755账户内。2011年9月9日，从李某1该账户中给李生林转账4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王某2与被告孙某（祁永香）系亲戚关系，李生林夫妇需要借款时，原告才出借给涉案款项，后李生林生病时被告孙某也曾提醒原告尽快主张债权，所以结合本案关联案件（祁永奎诉上述被告民间借贷纠纷）的审理情况可以确信上述借款孙某是知情且有借款行为，并非李生林一人所为，虽然出具的借条借款人仅仅署名为李生林，也应认定上述债务为李生林和孙某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2017年5月李生林死亡，其偿还义务发生变化，即应从其遗产中偿还。确定继承事实是继承人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前提，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的债务，应在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负清偿责任。2013年12月20日被告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约定两套住房归李某1所有，实质上确定了李生林夫妇的房屋以后由李长林继承的权利。结合涉案3套房屋的分配情况，应认定高铁新区A-5区22楼1单元1474室（面积92.65㎡）为李生林、孙某所有，其中一半认定为李生林个人遗产适宜，且李生林分配的住房由孙某和李某1占有使用，视为其继承李生林遗产，故孙某与李某1在继承李生林遗产范围内有偿还原告借款的责任和义务。原告向法庭提供的高铁新区安置房结算表和入住通知单及法院依职权取得的证据能够证明李生林、孙某分得的土地补偿款等749,566.76元存入被告李某1账户内，除给李生林转账支付40万元外，其余款项349,566.76元的去向应由李某1承担证明责任，被告李某1就此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存款均由李生林支配的抗辩理由，所以李某1对外在上述款项范围内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我国法律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清偿债务。原告与李生林、孙某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支持。被告李某1对李生林、孙某补偿款去向无证据证明，李生林的分配住房由被告孙某和李某1实际继承，故被告李某1处分的李生林、孙某的赔偿款数额及李某1、孙某继承李生林房产的价值金额已经完全覆盖了李生林、孙某对外的借款，加之孙某为实际借款人之一，且与被告李某1实际继承了涉案房屋，由其二人共同对原告王某2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符合民法公序良俗之精神。被告李某2未处分李生林、孙某夫妇财产，亦未继承李生林遗产，其不承担偿还上述债务的责任。另，原告与李生林约定的26,000元利息，经审查，不违背相应的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孙某、被告李某1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某2借款200,000元及利息26,000元，合计226,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某2对被告李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被告孙某和被告李某1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孙某上诉称李生林所出具借条中所借款项是否支付，借条中的签字不一致和上诉人对其借款并不知情事实不清问题，从被上诉人在庭审出示的一份借条、一份还款协议和李生林生前录音资料间能相互印证该笔借款事实存在且已给付，并从李生林生前录音能够反映出上诉人孙某知道借款的事宜，故李生林与王某2间借款关系存在。关于上诉人孙某是否为共同债务人的问题，孙某与李生林为夫妻，经一、二审庭审查明，李生林为出具借条的借款人，出借人系孙某亲戚，基于亲戚关系出借款项的因素客观存在，应当确信该笔借款孙某知情，且孙某亦未向法庭提供李生林借款后未用于家庭生活的证据，应认定为李生林和孙某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关于李生林去世后的遗产问题，在庭审中王某2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李生林去世后有哪些遗产，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李生林儿子李某1、李某2继承了哪些财产，从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李生林去世后留有遗产。故被上诉人王某2要求李某1、李某2在财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李某1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一审判决将该笔债务认定为李生林和孙某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对于李生林儿子李某1实际继承涉案房屋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0223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孙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王某2借款200000元，利息26000元，合计226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某2对李某1、李某2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90元，均由上诉人孙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延萍 审 判 员 林 海 审 判 员 马丽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冶海玲 书 记 员 马俊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