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靖，女，196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陕西泽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平，男，196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陕西泽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雁塔区蓝湾咖啡厅，经营场所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枫韵蓝湾11号楼10102号。经营者：杨小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陕西泽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伟，男，197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合肥刀板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泽，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靖、上诉人杨小平、上诉人西安市雁塔区蓝湾咖啡厅（以下简称蓝湾咖啡厅）因与被上诉人徐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7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靖、杨小平、蓝湾咖啡厅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偿还徐伟借款本金248万元；2.本案一、二诉讼费均由徐伟承担。事实及理由：1.李靖、杨小平、蓝湾咖啡厅与徐伟之间不属于简单的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徐伟及其背后的投资公司以民间借贷之名，恶意侵占损害李靖财产，非法拘禁限制李靖人身自由，其行为已经触犯相关刑事法律规定，本案应移交侦查机关，终止民事审理。2.李靖、杨小平、蓝湾咖啡厅与徐伟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徐伟提供的空白格式合同，对借款利息没有进行约定，李靖偿还款项应为借款本金。3.《借款合同》对借款期限没有进行约定，李靖、杨小平、蓝湾咖啡厅不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徐伟辩称，1.本案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纠纷，不存在李靖所述暴力催收、非法拘禁等违法行为，李靖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也进行了调查核实，并未认定徐伟存在违法情况。2.《借款合同》系打印形成，只有借款用途、期限和利率三处为手写，李靖在一审中称与徐伟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个月，且收到借款后立即转回32万元用于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与其上诉状中所称签订空白合同且未约定借款利息相矛盾。综上，请求维持原判。徐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靖、杨小平、蓝湾咖啡厅共同偿还徐伟借款本金2816873元；2.李靖、杨小平、蓝湾咖啡厅共同偿还徐伟逾期违约金、逾期利息（以2816873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1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李靖、杨小平、蓝湾咖啡厅共同偿还2019年1月1日前逾期利息86934元；4.李靖、杨小平、蓝湾咖啡厅共同承担本案律师费115600元（以289万元为计算基数，费率按4％）；5.李靖、杨小平、蓝湾咖啡厅共同承担本案出具保函保险费8684元；6、李靖、杨小平、蓝湾咖啡厅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与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7日，徐伟通过其中国银行的账户向李靖的账户转款350万元。同日，李靖向刘明科的账户转款31万元。同日，甲方（出借人）徐伟与乙方（借款人）杨小平、李靖、蓝湾咖啡厅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资金需求，特向甲方借款，借款用途：乙方只能将借款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借款金额350万元。借款期限30天，即2018年6月7日起至2018年7月6日止，借款期限从甲方转款至乙方指定账户之当日起算。借款利率为日利率1‰，借款未展期情况下，乙方按合同约定的到期日还款。乙方支付的款项首先为甲方及甲方委托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用、仲裁费、调查费、强制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催收费用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其他各类费用。乙方不能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本金或利息时，视为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自违约之日起支付借款期限内正常利息，还应当按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甲方及甲方委托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徐伟在《借款合同》尾部甲方（出借人）处签字捺印，李靖、杨小平在乙方（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同日，出借人徐伟与借款人李靖、杨小平签订《借据》，载明，本人杨小平、李靖今借到徐伟出借的借款人民币350万元整。本人郑重承诺按《借款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如本人未按约归还，愿承担一切相应法律责任。徐伟在《借据》尾部出借人处签字捺印，李靖、杨小平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同日，收款人李靖、杨小平出具《收条》，载明，本人杨小平、李靖今收到出借人徐伟以银行转账方式出借的借款人民币350万元。2018年7月6日、2018年9月3日、2018年11月5日、2019年1月1日，李靖通过其招商银行的账户分别向刘明科的账户还款11万元、8万元、45万元、2万元。徐伟认可李靖的上述转款系向其所偿还的借款款项。2019年2月26日，徐伟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缴纳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5789.51元。诉讼中，徐伟认可李靖于其出借借款的当日向刘明科的账户的转款31万元，此款项系刘明科代其收取的借款利息，并认可其实际出借借款319万元。李靖、杨小平、蓝湾咖啡厅虽不认可《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但认可《借款合同》中的签字系其所签。李靖于庭审中提交报警材料，证明徐伟就借款存在暴力催收的情况，并提供相应照片，证明其曾出具签字捺印的《借款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徐伟与李靖、杨小平、蓝湾咖啡厅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李靖、杨小平、蓝湾咖啡厅虽不认可《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但其认可其在《借款合同》中进行了签字，故该院对其此项抗辩不予采信。徐伟作为出借人已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但李靖、杨小平、蓝湾咖啡厅作为借款人未能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完全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偿还所欠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对于李靖、杨小平、蓝湾咖啡厅应偿还的借款本金的数额，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因徐伟于出借借款的当日，收回借款31万元，且徐伟认可实际出借319万元，故该院认定徐伟实际出借借款319万元。李靖、杨小平、蓝湾咖啡厅虽于庭审中称徐伟于当日扣取利息32万元，但对于其实际转款31万元之外的1万未举证证明，故该院对其此项抗辩不予采信。李靖、杨小平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捺印，故借款利息及违约金应依据《借款合同》中双方的约定，双方对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过高，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该院对此予以调整。李靖陆续进行过4次还款，对于其还款，应根据其还款时间，依据还款先抵扣利息，超过部分折抵本金的方式计算，经计算，截止李靖最后一次还款，徐伟主张的借款本金及2019年1月1日前的利息未超过徐伟实际出借借款及李靖的还款依据上述方法计算欠付的本息，故该院对徐伟主张李靖、杨小平、蓝湾咖啡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816873元及利息8693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徐伟虽与李靖、杨小平、蓝湾咖啡厅约定的逾期违约金及利息比率过高，徐伟自动降低其主张的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该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徐伟主张的律师费及保函担保费一节，双方在合同中对此两部分均进行了约定，对于保函担保费，徐伟举证证明其实际支出了5789.51元，故该院对其举证证明已实际支出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于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徐伟称此部分费用尚未实际支出，故对其此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1.李靖、杨小平、蓝湾咖啡厅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徐伟借款本金2816873元、逾期利息86934元及逾期违约金（以2816873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李靖、杨小平、蓝湾咖啡厅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徐伟支付保函担保费5789.51元；3.驳回徐伟的其他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李靖、杨小平、蓝湾咖啡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韦曲派出所分别于2018年8月24日、25日和26日出具的4份受理公民报警求助情况登记表，共同证明徐伟存在暴力催收行为，当时对《借款合同》进行拍照时显示为空白合同。经质证，徐伟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并否认存在暴力催收的情况。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上述证据对本案处理结果均无影响，故本院对证据效力均不予认定。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李靖于2018年9月21日向刘明科账户转账5万元，徐伟对此无异议，认可系偿还本案借款，并主张其在诉讼请求中进行了相应扣减。李靖、杨小平、蓝湾咖啡厅对徐伟在诉讼请求中进行了扣减以及一审法院系在此基础上作出判决并无异议，但主张应当抵扣借款本金。一审诉讼中，蓝湾咖啡厅称其与徐伟约定借款期限1个月，在收到借款后立即偿还了32万元，1个月后没有偿还借款本金，即与徐伟约定月息1分。二审诉讼中，李靖称其在刘明科的要求下在《借款合同》文本中借款用途、借款期限及利率与还款部分空白处捺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徐伟与李靖、杨小平、蓝湾咖啡厅签订《借款合同》，徐伟提供借款350万元的当日，李靖即通过向刘明科转账的方式向徐伟偿还31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徐伟实际提供借款本金319万元，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故各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合法有效。李靖、杨小平、蓝湾咖啡厅上诉称其签订《借款合同》时，《借款合同》上借款用途、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处均为空白，其主张案涉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亦未约定利率标准，故其所偿还款项均应抵扣本金，且不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就此本院认为，徐伟一审诉讼中提供了《借款合同》原件，该合同上明确载明了借款用途、借款期限及利率标准，且该部分内容上有李靖捺印，故徐伟依据《借款合同》主张李靖、杨小平、蓝湾咖啡厅偿还借款本息具有事实依据。即便如李靖所述，其在《借款合同》上述内容空白处捺印，亦应当视为其对徐伟提交的《借款合同》内容予以认可，再结合蓝湾咖啡厅一审中关于其与徐伟就借款期限及利率有过约定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李靖、杨小平和蓝湾咖啡厅应当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李靖、杨小平和蓝湾咖啡厅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李靖、杨小平和蓝湾咖啡厅上诉称徐伟恶意侵占损害李靖财产，非法拘禁限制李靖人身自由，其行为已经触犯相关刑事法律规定，本案应移交侦查机关，终止民事审理。就此本院认为，徐伟实际提供了借款319万元，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利率标准低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率及逾期违约金计算标准，其在诉讼请求中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对李靖、杨小平和蓝湾咖啡厅的还款予以冲抵，故李靖、杨小平和蓝湾咖啡厅主张徐伟恶意侵占财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靖、杨小平和蓝湾咖啡厅主张李靖被非法拘禁限制人身自由一节，其并未提举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关于本案应移交侦查机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靖、杨小平和蓝湾咖啡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57元，由李靖、杨小平和西安市雁塔区蓝湾咖啡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李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