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11民初8391号 原告（反诉被告）：南京索特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溧水经济开发区小湾路3号。 法定代表人：王子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晨辉（该公司员工），男，1969年5月1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轩，江苏法德东恒（溧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志力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桥林街道丹桂路46号。 法定代表人：汪国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金福，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南京索特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简称索特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南京澳其海食品有限公司（简称澳其海公司）加工合同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8年8月24日，本院作出（2017）苏0111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志力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2月26日，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1民终946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重审期间，澳其海公司名称变更为南京志力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志力成公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索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志力成公司支付报酬368813.75元；二、请求志力成公司支付违约金36881.375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志力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索特公司长期为澳淇海公司加工包装膜，双方长期有业务往来。2016年1月5日，双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索特公司为澳其海公司加工包装膜，以实际数量结算报酬，付款时间为货到30天内。2016年5月3日，索特公司将最后一批包装膜运送到被告处。2016年9月30日，经对账后，双方共同确认澳其海公司尚欠报酬528813.75元。嗣后，澳其海公司又支付16万元，尚欠368813.75元。澳其海公司未按合同书约定的时间支付报酬，构成违约。澳其海公司名称已变更为志力成公司，相应责任应由志力成公司承担。 被告志力成公司辩称：双方系加工合同关系，总交易额为1198841.97元，已支付830028.22元。索特公司运送的包装膜存有头发、纸屑等杂物，存在严重色差、色变情况，不能用于食品生产。2017年3月，澳其海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二、请求将志力成公司库存的价值584573元包装膜返还给索特公司；三、扣除尚未支付的报酬368813.75元，请求索特公司返还报酬215759.25元；四、请求索特公司按照约定赔偿损失119884元；五、反诉诉讼费用由索特公司负担。 反诉被告索特公司辩称：索特公司按照澳其海公司提供的图纸加工包装膜，及时运送给澳其海公司，澳其海公司验收后未提出质量异议，应认定质量合格。2016年11月30日，冷饮下市后，索特公司要求澳其海公司付清剩余报酬，澳其海公司才提出质量方面的问题，目的是拖延付款甚至拒绝付款。澳其海公司所称的质量问题即便存在，也仅仅是表面瑕疵，不影响使用，澳其海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合同。澳其海公司未及时通知索特公司，如有扩大的损失，索特公司亦不承担责任。志力成公司主张的赔偿过高，请求予以降低。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5日，索特公司（甲方）与澳其海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该合同书记载：甲方按照乙方提供的样品或彩稿质量标准为乙方加工黑熊、白熊、掌心、雪芒果、葫芦萌等种类的彩色印刷包装膜。甲方将包装膜运送到乙方处，报酬以实际数量结算，付款时间为货到30日内。乙方在生产过程中发现甲方的膜的质量问题，甲方及时沟通解决。包装膜或袋如发现质量达不到企业或国家标准，出现破包、分层、严重色变或没有按乙方原稿而错印等质量问题，由双方进行协商解决或经省级检测中心鉴定是甲方责任的，由甲方承担责任。甲乙双方执行本合同条款过程一方无故违约，应支付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澳其海公司工作人员在该合同书上手写注明：①白标白边不出头！！！……。 合同签订后，索特公司即陆续向澳其海公司运送包装膜，澳其海公司工作人员收到后在索特公司提供的产品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6年5月3日，澳其海公司收到索特公司运送的最后一批包装膜。双方确认总交易额为1198841.97元。2016年9月30日，索特公司向澳其海公司出具发货明细，记载截至2016年9月30日，澳其海公司尚欠报酬528813.75元，澳其海公司在该材料上盖章确认。2016年10月20日，澳其海公司支付3万元，2016年11月24日，澳其海公司又支付3万元。2017年2月13日，澳其海公司再次支付10万元。双方共同确认，扣除已付款，志力成公司尚欠的报酬为368813.75元。 2019年9月2日，澳其海公司名称变更为志力成公司。索特公司加工的包装膜印刷有QS标志。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通知，自2018年10月1日起，食品生产者生产的食品包装不得再使用QS标志。 重审中，本院组织双方清点志力成公司库存的包装膜，双方共同确认库存的数量和价格如下：黑熊3588.9Kg,价格77879.13元；白熊2641.1Kg,价格57311.87元；掌心1065.8Kg,价格23127.86元；雪芒果3210.3Kg,价格68058.36元；葫芦萌2517.3Kg,价格54625.41元；小鸭呗3638Kg,价格77125.6元；兔哒哒（酸奶）5184.4Kg,价格109909.28元；兔哒哒（巧克力）2936.5Kg,价格62253.8元；冰风暴（菠萝）915Kg,价格19855.5元，合计550146.81元。其中黑熊、白熊、掌心、雪芒果、葫芦萌等种类合计281002.63元。 以上事实，有索特公司提供的合同书、索特公司向澳其海公司出具的发货明细、送货单复印件、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双方确认的库存统计表，庭审笔录等在卷证明，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如下：原审中，澳其海公司陈述，未发现索特公司前期交付的包装膜有质量问题，后期使用中才发现部分包装膜有质量问题；2016年3月4日和2016年11月30日两次通知索特公司，索特公司派人来处理，但是一直未解决。澳其海公司举证该公司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30日的函件一份，用于证明当时已向索特公司反映过质量问题。索特公司质证意见：对该函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未曾收到过该函件。志力成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向索特公司送达该函件及送达时间。经核实，澳其海公司反诉状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6日。原审中，本院于2017年3月9日通过法院专递按照索特公司预留的地址邮寄送达反诉状。 原审中，根据澳其海公司的申请，本院首先遴选出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所对涉案包装膜的质量进行鉴定，该研究所以其与索特公司存在业务合作关系申请回避。嗣后，本院又遴选出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简称海天公司）进行鉴定。海天公司对存放在志力成公司仓库的黑熊、白熊、掌心、雪芒果、葫芦萌5种包装膜的色变、色差等质量是否符合相关规定进行鉴定。2017年12月12日，海天公司出具苏质鉴第17HT081041号鉴定报告，该报告载明：从抽检5个样品检查中发现：黑熊中夹杂有头发、白熊中出现不应有的绿色线条、海掌心中出现严重的错印、葫芦萌中夹杂边料异物，表明样品的外观检查不符合要求；抽检5个样品中，有4卷（指的是黑熊、白熊、雪芒果、葫芦萌）白色边标不符合合同要求；5个样品色差符合要求。外观检查有4个样品不满足Q/3201STD01-2016《复合膜(袋)》的要求，样品检测不合格。鉴定结论:涉案包装膜外观质量不符合标准要求，白边色标不满足合同约定。志力成公司支付鉴定费38000元。原审中，本院于2018年1月8日向双方邮寄送达开庭传票、鉴定报告，并于2018年3月5日开庭审理。索特公司质证意见：合同书约定须“经省级检测中心鉴定”，而海天公司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双方于2016年1月5日签订合同书，然而该报告却依据索特公司2016年7月8日发布的企业标准（即Q/3201STD01-2016《复合膜(袋)》）得出结论，对该报告不予认可；抽检的五个种类的包装膜的生产日期不同，并非同一批次，即便鉴定抽检的该批次的包装膜不合格，亦不能说明其他批次的不合格。索特公司还强调包装膜的鉴定期限仅为一年，鉴定已超过该期限。 重审中，志力成公司陈述，澳其海公司工作人员在合同书上手写注明“①白标白边不出头！！！”，这是对包装膜质量的特别要求，索特公司加工的包装膜应满足这一要求。 本院认为：索特公司与澳其海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澳其海公司名称已变更为志力成公司，澳其海公司对索特公司的相关权利和义务应由志力成公司承继。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志力成公司反诉请求解除加工合同关系是否合理，本案合同关系是否应当全部解除；二、志力成公司要求索特公司返还报酬及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是否支持，返还报酬的数额及损失数额如何确定；三、索特公司要求志力成公司支付报酬和违约金的数额如何确定。本院组织双方围绕以上焦点问题进行了举证、质证，并进行了认证，分析如下： 关于焦点问题一。索特公司与澳其海公司签订合同书后，索特公司即陆续向澳其海公司运送包装膜。2016年5月3日，澳其海公司收到索特公司运送的最后一批包装膜。澳其海公司已经支付了大部分报酬。本院认为，索特公司加工的包装膜并非都存在质量问题，如果部分包装膜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可以通过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予以解决。鉴于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或大部分义务，志力成公司反诉请求解除澳其海公司与索特公司的加工合同关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志力成公司陈述于2016年3月4日和2016年11月30日两次就质量问题通知索特公司，索特公司不予认可，志力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志力成公司此项主张不予采信。澳其海公司反诉状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6日。原审中，本院于2017年3月9日通过法院专递按照索特公司预留的地址邮寄送达反诉状。本院认为，澳其海公司最迟已于本院向索特公司邮寄反诉状之日即2017年3月9日提出质量异议，澳其海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未超过合理的期间，志力成公司在本案中仍可以就质量问题进行抗辩。 经海天公司鉴定，抽检的5个包装膜样品外观质量不符合标准要求，白边色标不满足合同约定。本院认为，该5个样品包装膜不满足安全卫生和合同的约定较为明显，通过对包装膜表面外观检查即可发现，不受经过时间长短的影响，海天公司作出的结论正确，予以采纳。索特公司对鉴定结论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能够认定志力成公司库存的黑熊、白熊、掌心、雪芒果、葫芦萌5种包装膜质量不合格和不符合约定。志力成公司主张库存的其他种类的包装膜也不合格和不符合合同约定，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院认为，索特公司在得知所加工的包装膜存在质量不合格和不符合约定后，应及时采取修理、重作等措施补救。然而，截至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通知规定的食品生产者生产的食品包装不得再使用QS标志的时间即2018年10月1日，索特公司仍未采取任何措施补救，以致志力成公司目前库存的黑熊、白熊、掌心、雪芒果、葫芦萌5种包装膜确定无疑的不能用于食品生产。本院认为，关于该部分包装膜，索特公司违约，志力成公司请求将该部分包装膜返还给所特公司，本院予以支持，索特公司应自行取回，志力成公司应予以协助。 志力成公司请求所特公司返还报酬，本院不予支持。志力成公司请求索特公司赔偿损失119884元，索特公司抗辩过高，请求本院予以降低。本院认为，索特公司仅是部分违约，志力成公司未能证明索特公司部分违约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或者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其请求按照所有报酬计算赔偿款，明显过高，索特公司请求本院予以调整，本院予以采纳，调整为28100.26元（281002.63元×10%）。 关于焦点问题三。双方共同确认，扣除已付款，志力成公司尚欠的报酬为368813.75元，志力成公司库存的黑熊、白熊、掌心、雪芒果、葫芦萌5种包装膜的报酬为281002.63元。扣除该5种包装膜的报酬281002.63元，志力成公司仍应支付给索特公司报酬87811.12元（368813.75元-281002.63元）。志力成公司未按时支付该部分报酬，应另支付违约金8781.11元（87811.12元×10%）。索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志力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均没有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南京志力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将库存的黑熊（3588.9Kg）、白熊（2641.1Kg）、掌心（1065.8Kg）、雪芒果（3210.3Kg）、葫芦萌（2517.3Kg）5种包装膜返还给南京索特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具体方式是南京索特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取回，南京志力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予以协助； 二、南京志力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给南京索特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报酬87811.12元，另支付违约金8781.11元； 三、南京索特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赔偿南京志力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28100.26元； 四、驳回南京索特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南京志力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以上二、三两项相抵后，南京志力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南京索特包装制品有限公司68491.9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本诉受理费7385元，保全费2570元，合计9955元，由南京索特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6755元，由南京志力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反诉受理费3168元，由南京志力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917元，由南京索特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51元。鉴定费38000元，由南京索特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徐小虎 审 判 员  戴维扬 人民陪审员  刘福洲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熊观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