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花，女，195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连华，男，197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爱华，女，197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登峰，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成（村委会推荐），男，197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32081119711207301X，住淮安市工业园区宁连路办事处高坝村十三组100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涛，男，198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峰，江苏山师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鑫，江苏山师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杨金军，男，196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阴区支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北京西路21号。主要负责人：杨军伟，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淮安市广惠公交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深圳路29号。法定代表人：严志安，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秀花、左连华、左爱华、张涛、原审被告杨金军、淮安市广惠公交有限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阴区支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人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5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保险车辆存在严重超载行为，商业险应扣除10%。1、涉案货车在事发时存在严重超载行为，且是事故成因，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增加10%免赔额；2、超载属于法律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上诉人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对该免责事由字体加黑加粗，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上诉人已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已发生法律效力；3、上诉人与被保险人马洪签订的保险合同采用的是线上合同模式，只有被保险人浏览完所有保险条款后才会显示签名页面，由本人签名后跳转至支付页面完成整个保险合同购买流程。因此，对于保险条款的内容及免责条款，上诉人已经告知马洪，尽到说明及提示义务。二、死者为农村户籍，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死者虽为失地农民，土地已经转换成社保金领取，但未改变农村户籍性质，依旧是依靠土地获得收入，且死者在城镇打工未满一年，故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被上诉人张秀花、左连华、左爱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张涛答辩称，人保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并未举证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投保人通过线上投保，仅涉及车辆、保额等基本信息，“保险责任声明”小弹窗为必选项，强制投保人勾选后才能进行下一步，不能证明人保公司尽到提示义务。原审被告杨金军、淮安市广惠公交有限公司、人寿公司均未作陈述。张秀花、左连华、左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原审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329870.5元；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日16时30分许，杨金军驾驶苏Ｈ×××××大型普通客车（载有26名老师和学生）沿淮安工业园区龙腾路由东向西超速行驶至玉龙路交叉口时，所驾车辆被沿玉龙路由南向北行驶的张涛所驾苏Ｈ×××××重型罐式货车撞击失控后，冲入路口西北角绿化带内，将正在绿化带内坑中施工作业的左友飞压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后经淮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认定并出具第32081512019000001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张涛负该起事故主要责任，杨金军负该起事故次要责任，左友飞无责任。左友飞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抢救，因伤情过重于2019年4月2日死亡。2019年4月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司法鉴定所受淮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委托，于2019年4月3日作出左友飞系胸部及颅脑复合型损伤死亡的结论。苏Ｈ×××××重型罐式货车登记所有权人马洪与张涛系夫妻关系，肇事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苏Ｈ×××××大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淮安市广惠公交有限公司，杨金军为淮安市广惠公交有限公司员工，事故发生在杨金军履行职务过程中。张秀花、左连华、左爱华分别是左友飞妻子、儿子、女儿。一审法院认为，张涛驾驶的车辆登记在案外人马洪名下，张涛与马洪系夫妻关系，该车辆已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特殊险种），杨金军为淮安市广惠公交有限公司员工，事故发生在杨金军履行职务过程中。作为用人单位淮安市广惠公交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淮安市广惠公交有限公司所有的苏Ｈ×××××大型普通客车在人寿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特殊险种），故人保公司及人寿公司（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由人寿公司承担）应在交强险内先行赔偿损失，不足部分人保公司及人寿公司按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再不足部分由张涛及淮安市广惠公交有限公司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确定张涛与杨金军在本起事故的责任比例为7：3。张秀花、左连华、左爱华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交通费。张秀花、左连华、左爱华主张近亲属为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4000元，根据死者的伤情，考虑到其家庭离医院的实际路程，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2、死亡赔偿金。江苏淮安工业园区宁连路办事处及江苏淮安工业园区宁连路办事处朱桥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左友飞的土地已经被征用，参加土地换社保；2019年4月8日淮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询问笔录中当事人付九顺证明左友飞与其受雇佣于天参饲料厂工地，每天120元收入，左友飞在该厂做工仅四天就发生了该起事故；江苏淮安工业园区宁连路办事处朱桥村村民小组组长证明左友飞土地在2012年起就已经被征用，其本人从那时起就在外打工，张秀花、左连华、左爱华主张死亡赔偿金47200*5年=23600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照准。3、丧葬费。张秀花、左连华、左爱华主张丧葬费39870.5元。符合上一年度城镇职工工资收入一半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4、精神抚慰金。张秀花、左连华、左爱华主张5万元，综合根据过错情况及损害后果，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1、人保公司提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该事故造成人员死亡，驾驶员负主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驾驶员涉及刑事责任，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死亡赔偿金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并且在本次事故中驾驶员存在严重超载行为是导致事故的原因，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当扣除10%，对人保公司该主张，因其未能提供投保单，证明其已履行告知投保人的义务，故对其要求在商业三者险内扣除10%的免赔额，不予采信；但因驾驶员涉及刑事责任，故其要求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予以支持，主张对死亡赔偿金不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事故车辆在人寿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50万元不计免赔；人寿公司提出因本案中已经有肇事车辆驾驶员负刑事责任，精神抚慰金不予认可的主张，因非其投保车辆驾驶员承担刑事责任，故该主张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308870.5元，由人保公司和人寿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分别承担110000元（含人寿公司承担的精神抚慰金），超出部分88870.5在商业三者险由人保公司赔偿62209.35元，由人寿公司赔偿26661.1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张秀花、左连华、左爱华各项损失合计172209.35元；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阴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张秀花、左连华、左爱华各项损失合计136661.15元；三、驳回张秀花、左连华、左爱华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48元，减半收取3124元，由张涛负担2047元，由淮安市广惠公交有限公司负担878元，张秀花、左连华、左爱华负担199元。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二审中，人保公司为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提供电子保单打印件，并主张投保人阅读完所有保险条款点击“我已阅读”才能进入签名页面，“投保人声明”可以证明人保公司对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张涛对电子保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人保公司仅提供投保人声明，并未提供保险条款，未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张涛同时提供其投保时和保险业务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投保过程的打印件，主张投保过程仅需保单、保险责任声明、签字三步，而且签字系在空白页面签字，人保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对张涛提供的证据，人保公司请法庭认定。本院认为，对于本案中人保公司应否在商业险内免赔10%的问题。人保公司该主张属于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所规定情形，对此人保公司应尽到提示义务。一审中人保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尽到该义务，二审中人保公司虽然提供了证据，但张涛同时提供了相反证据，本院综合审查，认定人保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对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尽到该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发生效力，人保公司主张商业险内免赔10%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中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死者土地于2012年已经被征收，参加土地换社保，平时依靠打工为生，对此有村委会证明、交警队对死者工友付九顺的询问笔录等证明，人保公司虽然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人保公司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华 林审 判 员  李前兵审 判 员  马作彪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敏书 记 员  陈锦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