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国平，男，196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承福，男，194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兴，男，195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天奇，男，196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社渚镇梅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溧阳市社渚镇梅山村。法定代表人：颜洪喜，该单位主任。上诉人潘国平因与被上诉人周国兴、陈天奇、溧阳市社渚镇梅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梅山村委）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7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国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土地流转费每年每亩500元，变更为每亩每年600斤稻（租金应按每年600斤稻谷折价发放给每个承包户），2019年为600斤×1.2元/斤×1.6亩＝1152元；陈天奇应返还流转给金峰水泥厂土地4年（2015年至2018年）租金5664元（2015年、2016年标准为930元/亩，2017年为900元/亩，2018年为780元/亩，合计为3540元，本案为1.6亩，应为3540×1.6）；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显失公平。《土地承包法》第十条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因此，流转的收益应归承包人所有。金峰水泥厂土地租金每年每亩600斤稻谷折价应给我方，陈天奇截留金峰水泥厂的租金行为违法。另，2015年至2018年四年的租金每亩3540元，被陈天奇拿去。《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擅自截留、扣缴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收益的应当返还。二、1998年芦东村村民与东文村周国兴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应依法撤销。2007年9月1日周国兴将承包芦东组的土地再流转给陈天奇，也未经芦东组村民的同意，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受让方将承包方以转包、出租方式流转的土地实行再流转，应当取得原承包方的同意。2019年1月18日，我方要求梅山村委不能将金峰水泥厂的土地租金发给陈天奇，应发给原承包人（即芦东组村民）。按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收益归承包方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截留、扣缴。周国兴、陈天奇、梅山村委均未答辩。潘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天奇返还土地租金5660元（1.6亩）；本案诉讼费由周国兴、陈天奇、梅山村委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申请人潘国平与被申请人陈天奇、周国兴、梅山村委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一案，溧阳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于2019年6月10日受理。潘国平的仲裁请求为：1.被申请人周国兴、陈天奇归还1.7亩土地自2015年至2018年4年土地流转租金，合计每亩3540元；2.被申请人周国兴、陈天奇自2019年起按照每亩600斤稻谷的价格支付申请人该田亩土地的流转租金。仲裁委经审理认定如下：陈天奇使用潘国平的土地面积1.6亩，陈天奇实际使用土地11年多，期间均无异议，按谁受益谁负担的原则，本案申请人的承包地流转受益应由陈天奇支付。因申请人于2019年初向溧阳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享有土地流转收益，虽然撤诉，但仍可作为其主张权利的时间，仲裁委认定，申请人自2019年起享有该土地流转收益。根据当事人所在村及周边情况，仲裁委酌定流转费为每年每亩500元。2019年8月12日，仲裁委作出（2019）溧农裁第313号裁决（以下简称313号仲裁裁决）：被申请人陈天奇在继续使用申请人潘国平1.6亩承包地从事农业生产期间，自2019年起，每年支付申请人土地流转费800元（500元/亩*1.6亩），于当年12月31日前付清；驳回申请人潘国平的其他仲裁请求。2019年9月9日，潘国平诉至溧阳市人民法院。一审中，潘国平主张按4年每亩3540元计算，陈天奇主张按500元过高，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周国兴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质证权利的放弃。各方均认可仲裁委裁定的田亩数，故法院予以确认；陈天奇使用潘国平的土地，依法应当支付流转费，因潘国平主张按4年每亩3540元计算，陈天奇主张按500元计算过高，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均不予采纳；仲裁委根据当事人所在村及周边情况，酌定流转费为每年500元及申请人自2019年起享有土地流转收益并无不当，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陈天奇在继续使用潘国平承包地期间支付潘国平土地流转费自2019年起每年800元（1.6亩），于当年12月31日前付清；二、驳回潘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元，由陈天奇支付。二审中，潘国平申请法院调取陈天奇自2015年至2018年从梅山村委领取的由金峰水泥厂给付的土地转包租金以及梅山村委与金峰水泥厂所签的土地流转协议。二审查明，313号仲裁裁决认定：梅山村委芦东组1998年开展了二轮土地承包，潘国平继续承包了位于姚山冲（又写作跃山脚下或磘山冲）1.6亩土地，并取得了溧阳市政府发放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当年，东文村委（现已合并为梅山村委）东前组村民周国兴打算承包芦荡村委（现已合并为梅山村委）芦东组姚山冲农户承包土地种植茶叶，在征得芦东组相关农户同意后，双方于1998年10月10日签订了合同。甲方为芦东组农户，乙方为东文村东前组周国兴，合同约定：1.土地转让，甲乙双方协商定为长期性承包，从1999年起开始负担，甲方应在1998年秋收结束后及时把田转让给乙方管理。2.土地负担，应合理负担所承包土地上的上交。3.土地变更，在承包范围内，如有政策对土地有变动，甲乙双方服从政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附件为田亩花户和甲乙双方签字。甲方农户共18户，流转土地面积共计21.65亩，其中潘国平面积1.7亩（另有15户同时申请仲裁，另案处理）。该合同流转土地面积中还包括陈天奇3.8亩和潘炳才（未申请仲裁）0.7亩。1999年，芦东组粮食定购合同表上列入了周国兴户头，承包面积21.65亩，承担粮食定购任务1590公斤。2000年4月10日，周国兴与村委签订合同，承包面积仍为21.65亩，2002年增加到22.33亩，2003年减为19.13亩，自2004年至2008年，周国兴承包面积一直保持在18.97亩。周国兴认可其与农户签订的合同，各户面积为农户自报，然后其到实地进行目测，对部分土地进行丈量，其中有的田块没有达到自报面积，有的田块小于自报面积，具体情况没有记录，也没有与农户计较。其经营期间，有部分田块被农户要回，或被其他农户种植，但陈天奇和潘炳才二人的流转土地没有发生变动。2007年9月1日，周国兴将茶园转给陈天奇经营，与陈天奇签订了协议，约定：一、茶园面积20亩。二、茶园位置，梅山大队部东渠道东15.05亩，西7.68亩，计22.73亩。三、田亩负担和享受与周国兴无关。四、转包年限，此协议按原定协议不变，双方服从政策。五、茶园补贴，每亩1000元，计20亩2万元一次性付清。六、原合同交付给陈天奇。仲裁庭审中，周国兴与陈天奇认可，双方流转时没有对茶园面积进行丈量，以整块茶园交付，按原面积计算。陈天奇接手土地后，将茶园改为种植花木。周国兴提出，其经营争议土地期间，已经拆除田埂，改变土地原状。仲裁委经实地勘察，得见陈天奇花木范围已经不能分辨各户土地的明确位置，无法丈量各户流转土地的面积。潘国平、周国兴、陈天奇均认可，潘国平的流转面积为1.6亩。仲裁委调取的社渚镇农经站保管的合同资料载明，2008年之前，陈天奇的承包面积为4.01亩，转进周国兴的茶园土地后，2009年承包面积为22.98亩。陈天奇认可，其从周国兴手里转进土地后，与其他农户有过对等调换土地，但土地面积没有减少。2015年金峰水泥厂为避免水泥生产对农作物产生污染的纠纷，将工厂附近的农地租赁后自行安排种植，租金为每年每亩600斤粳稻按国家收购价折算。潘国平提出，金峰水泥厂自2015年至2018年，每年租金标准分别为930元/亩、930元/亩、900元/亩、780元/亩，4年合计3540元/亩。陈天奇认可，其花木地在金峰水泥厂租赁范围，但因其花木没有出售，不符合金峰水泥厂提出的租赁土地上所有树木必须清理干净的要求，故一直没有与水泥厂签订租赁协议。几年中，其与金峰水泥厂多次协商，也有适当补偿，但不是潘国平说的标准，且日后不一定继续补偿。本案一审中，潘国平将313号仲裁裁决作为证据提交，并明确其认可仲裁书的效力，陈天奇、梅山村委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二审另查明：2019年1月30日，溧阳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潘国平等十七人诉被告周国兴、第三人陈天奇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苏0481民初953号，2019年4月28日，潘国平等人以需要分案起诉为由向溧阳市人民法院申请撤销，2019年4月29日，溧阳市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撤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二审应予维持。理由及依据如下：一、关于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为潘国平，1998年潘国平等农户（包括陈天奇）与周国兴签订的合同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该合同并未约定终止时间。潘国平以“1998年的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二审认为，上述两条法律规定的是集体经济组织对于尚未承包的土地进行发包的相关民主议定程序，而本案是已经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农户对其承包土地依法进行流转的事宜，与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不相符，故本案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据此，1998年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有效。2007年，周国兴又将其承租的土地转租给陈天奇使用，陈天奇为次承租人。对于陈天奇与周国兴的转租行为，承包经营权人明知，且多年来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转租行为。陈天奇系当地农户，对其转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潘国平等人亦是明知。二、关于潘国平的诉讼主张。潘国平主张陈天奇返还2015年至2018年的土地租金，其理由为周国兴、陈天奇未经承包经营权人同意，擅自几次转包，通过将土地出租给金峰水泥厂获得土地租金。本院认为，潘国平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首先，1998年潘国平等人作为承包经营权人与周国兴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该合同未约定承租人需要向承包经营权人支付费用。其次，承租人通过承租土地获得利益，包括亲自耕种获得收益及通过转租获得利益，除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外，承租人经营土地的盈亏与出租人无关。最后，潘国平认为周国兴、陈天奇擅自转租，其可以要求解除租赁合同，但其直至2019年才主张陈天奇支付2015年至2018年的相关费用，既无合同约定，也于法无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潘国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潘国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娥审判员  袁海燕审判员  卢文忠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