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旭峰，男，1979年5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绍文，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昕，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胜祥，男，1965年5月1日出生，苗族，现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酉阳县碧津堂药房，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镇桃花源中路81号碧津商贸广场负一层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242MA5Y41NF09。经营者：吴克华，男，1982年6月28日生，土家族，现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波，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旭峰、石胜祥因与被上诉人酉阳县碧津堂药房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1月9日对上诉人杨旭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绍文，上诉人石胜祥,被上诉人酉阳县碧津堂药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波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旭峰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渝0242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石胜祥、酉阳县碧津堂药房共同赔偿杨旭峰各项损失共计177239.59元。二、一审与二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酉阳县碧津堂药房将门面装修发包给石胜祥个人，石胜祥没有相应装修资质且无安全生产条件。酉阳县碧津堂药房作为发包人应承担选任过失。石胜祥作为装修工程的承包人，对雇请的雇员在施工过程中有安全培训义务，同时应创造安全生产的环境，对施工现场有管理义务。一审中，酉阳县碧津堂药房及石胜祥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属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因石胜祥要求抢工期，施工现场人员多、装修材料混乱、地面线路凌乱等，杨旭峰根据石胜祥的指示进行常规的水电安装，被地面的线路绊倒致伤残。且杨旭峰自身具有水电工资质，故，一审判决认定杨旭峰具有重大过失属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中杨旭峰不存在过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杨旭峰认为，装饰装修工程，应当由具备相应装修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装饰装修企业承揽，本案中，酉阳县碧津堂药房作为发包方，未经严格审查，将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装修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石胜祥承揽，石胜祥未对雇员进行必要的安全培训，对施工现场未进行有效安全管理，并最终发生了杨旭峰遭受人身损害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当对杨旭峰的事故损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酉阳县碧津堂药房应依法与雇主石胜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千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2.在本案中，杨旭峰具有水电安装资质，因施工现场不具备安全生产的环境，最终发生了杨旭峰遭受人身损害的后果，杨旭峰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判决杨旭峰承担40%的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同时显失公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石胜祥辩称，1.我与杨旭峰不是雇佣关系；2.他的伤是自己操作失误造成的，他陈述受伤的经过不属实；3.杨旭峰有电工资质的情况下，不需要进行培训。酉阳县碧津堂药房辩称，杨旭峰请求酉阳县碧津堂药房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因为酉阳县碧津堂药房把装修工程承揽给石胜祥，杨旭峰、石胜祥都有相应的水电工资质，他们自己能够明确他们的工作，不存在选任过失，所以其上诉理由不成立。石胜祥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渝0242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杨旭峰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旭峰承担。事实与理由:石胜祥与杨旭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审理中，总人工工资其在支付完木工和水电工工资后所剩余的钱由其享有纯属不实)，而是剩余部分属于泥工工资和一切杂工工资。既然碧津堂药房劳务提供方以总人工工资承包给以石胜祥为代表的劳务接受方属承揽关系，为何每平方15元分包给水电工却变成雇佣关系。还有，杨旭峰是自己使用木电锯失误，导致自身受伤，而不应是管理存在过失。综上所述，石胜祥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选择适用法律的问题上亦产生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杨旭峰辩称，1.石胜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一审判决的部分内容我方也有异议。酉阳县碧津堂药房辩称，对石胜祥的上诉不发表意见。杨旭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胜祥、酉阳县碧津堂药房赔偿杨旭峰医疗费17775.19元、残疾赔偿金6977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64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72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2400元（不包含被告石胜祥已垫付救护车费3800元）、住宿费200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177179.59元；2.石胜祥、酉阳县碧津堂药房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石胜祥与酉阳县碧津堂药房口头约定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以70000元的价格承包碧津堂药房的装修工程，该工程包括泥水工、水电工以及木工。石胜祥又邀约经常一起干活的水电工杨旭峰、木工冉华昌完成该项工作，并达成口头协议，木工18元/平方米、水电15元/平方米。协议达成后，便开始进场装修。2018年10月19日，因杨旭峰在酉阳县碧津堂药房水电安装过程中，被地面的线路绊倒，致杨旭峰左脚被正在运行过程中的切割机挂伤。杨旭峰受伤后，被紧急送往酉阳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产生医疗费和救护车费共计3800元，该费用系石胜祥支付，其还支付35000元。当天，杨旭峰被送往重庆长城医院进行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足1-3趾完全离断；2.左足第4趾末节部分缺损；3.左足第一跖骨远端离断骨折；4.左足第二趾近节趾骨基底离断骨折；5.左足第三趾近节趾骨远端骨折；6.左足第四趾末节趾骨基底部以远缺损。经过治疗，杨旭峰于2018年11月11日出院，实际住院23天，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51157.19元。因杨旭峰需要固定脚掌的护具，杨旭峰支付1200元残疾辅助用具费。杨旭峰分别于2018年12月15日、2019年1月15日进入该院进行复查。2019年1月22日，杨旭峰再次进入该院进行复查，为此产生交通费395元以及医疗费209元。2019年2月15日，经重庆市酉阳司法鉴定所鉴定，出具渝酉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杨旭峰左足被电锯锯伤后左足踇趾、二趾、三趾功能丧失达75%以上但未达到一足五趾功能完全丧失属十（拾）级伤残。2.杨旭峰伤后误工期为150日（壹佰伍拾日），护理期为60日（陆拾日），营养期为90日（玖拾日）。原告为此支付1300元鉴定费。另查明，杨旭峰户籍为农村户口，但自2010年开始在位于酉阳县钟多街道×社区（武鞍桥）的冉玲家租房居住。杨旭峰扶养的人有：父亲杨胜明（1954年5月12日）、母亲冉必珍（1953年1月1日）、儿子杨某（2005年11月16日），且杨旭峰还有一个同胞兄弟杨继承。杨旭峰具有水电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杨旭峰与石胜祥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劳务雇佣关系。二、酉阳县碧津堂药房是否应该承担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争议较大，评议如下：关于焦点一，杨旭峰与石胜祥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劳务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佣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佣人的指挥与安排，为其提供特定或不特定的劳务，雇佣人接受受雇佣人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二者的区别主要体现在：（1）控制关系不同。即工作过程中是否要服从一定的约束。雇佣关系中，雇员在劳动过程中须服从雇主的规章制度、劳动纪律，接受雇主的安排和监督；而承揽关系中，承揽人的生产劳动过程完全是自我管理。本案中，杨旭峰申请的证人张栖荣证明，石胜祥在要杨旭峰去工作时要求要抢工期，也即是说石胜祥对杨旭峰的劳动时间有特殊要求。虽然在劳动过程中的管理松散，但从双方陈述的劳动过程来看，杨旭峰的工作事实上由石胜祥组织，工作过程需接受石胜祥的指示，而不是由碧津堂直接安排和指示，也不是由自己自我管理，杨旭峰与石胜祥的关系比较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2）报酬的给付及风险承担不同。雇佣关系中，雇员只要按照雇主的安排工作即可获得约定的劳动报酬；而承揽关系中，承揽人是以交付工作成果作为获得报酬的依据。本案中，原告的工资是按平方计价，貌似承揽的报酬支付方式，但这仅仅是按量计价的工资给付形式，并不必然是承揽。事实上本案杨旭峰只需按照安排完成水电安装即可获得相应的报酬，而不需承担交付劳动成果不佳的风险。石胜祥庭审中陈述，其在支付完木工和水电工的工资后，剩余的钱由其享有，说明其与杨旭峰及木工之间并不属于其辩称的分工联包关系，因杨旭峰及木工并不享有劳动之外格外的利润及收益，也无须承担相应风险，只要完成劳务范围内的工作量即能获得报酬，也比较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综上，杨旭峰与石胜祥之间系雇佣关系，即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法律关系。关于焦点二，酉阳县碧津堂药房是否应该承担责任。本案石胜祥承包酉阳县碧津堂药房的装修工程，并以完成一次性劳动成果获得报酬，故酉阳县碧津堂药房与石胜祥之间系承揽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杨旭峰并非酉阳县碧津堂药房实际选任，且杨旭峰本人也具有水电工资质，不存在选任过失。同时，酉阳县碧津堂药房也未到现场进行过指示，对杨旭峰的受伤不存在指示过失。故酉阳县碧津堂药房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石胜祥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接受劳务过程中杨旭峰受伤，在管理上存在过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而杨旭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使用工具过程中因自己的疏忽大意造成自己损伤，具有重大过失，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杨旭峰、石胜祥的过错程度，认定石胜祥承担60%的责任、杨旭峰承担40%的责任为宜。对于杨旭峰的损失，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以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为准。杨旭峰受伤后被紧急送往酉阳县人民医院抢救，然后被送往重庆长城医院住院治疗，石胜祥支付抢救费和救护车费合计3800元，双方当事人对该费用均予以认可，予以确认。在重庆长城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51157.19元，同时因需要固定脚掌的护具而支付1200元残疾辅助用具费，以及复查期间产生的医疗费209元，有重庆长城医院和重庆浩安假肢矫形器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正规医疗发票予以佐证，故认定杨旭峰合理医疗费为56366.19元。2.关于残疾赔偿金，因杨旭峰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经审核，杨旭峰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杨旭峰诉请的69778元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杨旭峰供养的亲属有：杨胜明（1954年5月12日）、冉必珍（1953年1月1日）、杨某（2005年11月16日）。按照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4154元/年计算，杨旭峰父亲杨胜明的生活费为24154元/年×15年÷2人×10%=18115.5元，杨旭峰母亲冉必珍的生活费为24154元/年×14年÷2人×10%=16907.8元，杨旭峰子女杨某的生活费为24154元/年×5年÷2人×10%=6038.5元，合计41061.8元。因杨旭峰仅主张38646.4元，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杨旭峰主张13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关于误工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以及渝酉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时限为评残前一日，确定杨旭峰的误工时间为受伤之日至鉴定定残前一天，误工期为120天。同时，因杨旭峰未提供收入情况证明，受害人无固定收入，故按本市一般误工费标准100元/天计算，其误工费为100元/天×120天=12000元。6.关于护理费，护理期限应当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结合住院期限，鉴定意见为60日，按本市一般护理费标准120元/天计算，其护理费为120元/天×60天=7200元。7.关于营养费，参考鉴定意见中载明营养期限的意见，并依据杨旭峰的损伤程度酌定支持500元。8.关于交通费，杨旭峰除了举示复查时的交通费发票外，并未举示其他交通费发票，但根据杨旭峰多次复查的情况，酌定支持1000元。9.关于住宿费，因杨旭峰未提供相关发票，但其多次到重庆复查，对其诉请的200元住宿费予以支持。10.关于鉴定费，有发票予以佐证，故对其诉请的1300元鉴定费予以支持。11.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杨旭峰的损伤程度和精神痛苦程度，酌定支持3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91370.59元。故石胜祥应承担114822.354元（191370.59元×60%=114822.354元），其余损失由杨旭峰自行承担。因石胜祥垫付抢救费和救护车费3800元，以及额外支付的35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应予以扣除，故石胜祥还应承担76022.354元（114822.354元-3800元-35000元=76022.35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石胜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旭峰各项损失合计76022.354元，其余损失由杨旭峰自行承担。二、驳回杨旭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43元，由杨旭峰负担258元，石胜祥负担385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径付给杨旭峰。退回杨旭峰预交的诉讼费64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杨旭峰邀请了张栖荣一起为酉阳碧津堂药房的门面进行水电安装。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石胜祥与杨旭峰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二、本案的责任主体及责任大小的确定。现逐一分析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对于石胜祥与杨旭峰之间构成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的问题。一般认为，区分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应当从以下几个方面并结合案件具体情况进行认定：1.当事人之间是否是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3.是按劳动时间计算劳动报酬还是按工作成果计算劳动报酬；4.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5.当事人一方所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即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的本质区别在于两者之间控制力大小，雇佣关系中雇员对雇主有较强的人身依附性，雇员的工作更多的受雇主的安排和指挥，而承揽人只需向定作人按时交付工作成果，对于工作具体时间安排，具体如何实施均由承揽人自己决定。本案中，石胜祥将从酉阳县碧津堂药房承揽过来的装修工程中水电安装部分工作交由杨旭峰来完成，由石胜祥按15元每平方计算工钱，杨旭峰又邀请了张栖荣一起完成该水电安装工作。因杨旭峰没有举示证据证明石胜祥对完成水电工作上下班时间及具体如何施工有规定和要求，且其自主决定了与他人一起完成该项工作，故，杨旭峰对完成该水电安装工作具有很强的自主性，与石胜祥之间没有人身依附性，双方之间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构成雇佣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对于本案的责任主体及责任大小的认定问题。首先，对石胜祥承揽该门面装修工程没有相应的资质，各方无异议。而对于门面装修业务，具有较强的专业性，酉阳县碧津堂药房理应选择具有装修专业资质的单位或个人承接该装修业务，而酉阳县碧津堂药房选择了无资质的石胜祥承揽该业务，具有选任过失，应当对杨旭峰的人身损害承担一定的责任。其次，石胜祥本身无承接装修业务的资质，而擅自将该装修业务部分分包给杨旭峰和冉华昌，且作为承揽人，在组织施工的过错中，未对施工现场进行妥善安排和管理，导致施工现场较为杂乱，杨旭峰的受伤也与此有一定的关系，石胜祥未尽到管理职责，存在一定的消极的指示过失，应当对杨旭峰的受伤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酌定认定石胜祥承担30%的责任，酉阳碧津堂药房承担15%的责任，其余责任由杨旭峰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划分各方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191370.59×30%=57411.17元。扣除石胜祥已经垫付的38800元，还应支付18611.17元。酉阳县碧津堂药房应当赔偿的金额为：191370.59×15%=28705.59元。另外，石胜祥向本院提交的书面辩论意见中对一审认定的杨旭峰的残疾赔偿金提出了异议。因其在上诉状中未提出该理由且在本院二审庭审询问其上诉请求及理由时也未当庭增加上诉理由，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一审法院部分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石胜祥、杨旭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为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二、石胜祥赔偿杨旭峰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57411.17元，扣除已经垫付的38800元，还应支付18611.1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酉阳县碧津堂药房赔偿杨旭峰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8705.5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杨旭峰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6元，减半收取643元，由石胜祥负担67.5元，由酉阳县碧津堂药房负担104元，杨旭峰自担4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6元，由石胜祥负担135元，酉阳县碧津堂药房负担208元，杨旭峰负担9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陶善春书 记 员 石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