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112民初1481号原告李量，男，196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代理人马扬，贵州威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920558844，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杨庆，男，1970年9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贵阳市云岩区，现住址不祥。被告罗玉春，男，196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南明区。被告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安新区湖潮乡磊庄村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900722106739G。法定代表人罗玉春，职务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须飞，该公司法律顾问，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江波，男，1970年5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告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申请追加江波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书中载明江波的住址为贵阳市云岩区凤蝶巷10号2单元2号，现住址不祥，原告李量诉被告杨庆、罗玉春、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朱昌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4日以（2015）乌当民初字第00059号案件立案受理，并于2015年5月18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5年9月16日，本院作出（2015）乌当民初字第00059号民事裁定，以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为由裁定驳回原告李量的起诉。原告李量不服该民事裁定，上诉至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阳中院），2016年6月6日，贵阳中院作出（2016）黔01民终179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5）乌当民初字第59号民事裁定，同时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2016年8月19日，本院以（2016）黔0112民初1481号案件立案受理，诉讼过程中，被告朱昌公司申请追加江波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7年3月29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量的委托代理人马扬，被告朱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玉春，被告罗玉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庆、第三人江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量诉称，原告与被告杨庆、罗玉春于2012年9月2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受让杨庆、罗玉春在朱昌公司100%的股份及朱昌公司其他权益。2012年9月27日，被告朱昌公司以《承诺书》向原告承诺：李量第一阶段付款100万元后朱昌公司在35个工作日通知李量办理其他转让手续。原告遂于2012年9月27日当天支付股权及资产转让费100万元。另外，原告还分别于2012年10月9日和2012年10月24日两次共计支付被告30万元办理转让手续。被告合计收到原告130万元人民币。根据《承诺书》，被告应当在收到原告首期付款后35个工作日即2012年12月9日前通知原告办理其他转让手续。2012年12月9日后，原告多次催被告履行转让手续，被告均以各种借口推诿，至今仍然没有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和《承诺书》的义务，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约定，双方产生争议由乌当区人民法院管辖。现诉请法院：一、判令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协议；二、判令被告退还人民币130万元，承担违约责任6.5万元；三、判决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从起诉日起至付清全款止的136.50万元人民币的利息；四、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在2017年3月29日庭审中，原告表示若本案查明需要由第三人江波承担责任，则其亦要求江波承担还款责任。被告罗玉春辩称，他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我本人不知晓，另外我本人没有到场，另外我也没有授权任何人来签订这份协议，同时，我不认识李量，所以我不认可这份《股权转让协议》。被告朱昌公司辩称，根据原告所诉，朱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直是罗玉春，并不是杨庆，原告的起诉状写错了。从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协议来看，100万元以上是重大事项，作为法定代表人，罗玉春不参与决策是不可能的，因此，我方对《股权转让协议》不予认可。从转让协议与补充协议来看，法定代表人没有签字，也不予认可。从《承诺书》可看出，虽然上面盖有公章，但是借款人为江波，江波在上面签字，并且公章是假的，是他伪造的，公安已经立案，但未抓获他。从收条、借条可综合得出，委托书、转让都是假的，是江波的个人行为，公司不认可，涉及质押、抵押都需要股东签字，这上面所讲有名无实，是虚假的。款项是否进入公司、杨庆、罗玉春的账户，应由原告举证。被告杨庆、第三人江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9日，被告朱昌公司向被告杨庆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其代表公司办理公司股权转让手续的相关事宜。2012年9月26日，被告罗玉春、杨庆（甲方）与原告李量（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一、甲方同意将其在公司所持股权，即公司注册资本的100%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同意出售而乙方同意购买的股权，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权利及朱昌公司全部房地产、绿化植被。二、甲方同意以人民币860万元将其所拥有的100%股权及股权项下的全部土地房产及绿化植被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和相应财产。乙方同意分两个阶段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第一阶段付款为总价款的70%计人民币600万元，该600万元由乙方分期支付给甲方，用于偿还甲方以朱昌公司名义在贵定信用社的抵押贷款500万元和相应利息以及甲方处理该公司前期债权、债务及历史遗留问题，在乙方付清600万元后，甲方于3日内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抵押权的注销，同时甲方向乙方清场移交股权项下的所有土地、房产及绿化植被；第二阶段为付清余款计260万元，由乙方于甲乙双方在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的当日支付给甲方。三、乙方有权在支付第一阶段600万元后即取得朱昌公司房地产及其他权益的实际控制权，并有权要求甲方将第一阶段支付的500万元支付给贵定信用联社以解除抵押登记，有权要求甲方将第一阶段其余款项全部用于清偿甲方的其余遗留问题。四、发生下列情况之一，可变更或者解除本协议，但甲乙双方需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1、由于不可抗力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2、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另一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3、合同中约定的其他变更或解除协议的情况出现。五、如果甲方违反合同约定，则支付已收乙方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支付给乙方；如果合同不能履行，甲方必须归还乙方所支付的所有款项，并支付5%的违约金。如乙方违反合同约定，则按合同约定乙方尚需支付给甲方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六、甲乙双方因履行协议产生争议，各方均有权向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被告杨庆代表转让方在该协议中签名，并加盖了被告朱昌公司印章，原告李量则作为受让方在协议书中签名捺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当天，双方还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被告杨庆、罗玉春因转让股权得到的转让价款860万元所产生的税费及其他费用由双方各承担50%。同年9月27日，被告朱昌公司出具了有第三人江波签名的《承诺书》，载明在原告李量第一阶段先行支付100万元后，朱昌公司在35个工作日处理完相关债权债务手续后，通知原告李量支付朱昌公司在贵定信用社贷款500万元。同日，原告李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交付给了第三人江波，第三人江波则向原告李量出具了加盖朱昌公司印章的收条。同年10月9日、24日，第三人江波两次向原告李量借款30万元，并向原告李量分别出具了其个人签名捺印的借条，两份借条均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且均约定被告朱昌公司作为担保抵押，但两份借条均未加盖被告朱昌公司印章。同年11月8日，被告朱昌公司出具了加盖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授权第三人江波代表公司及公司股东与原告李量签署办理关于朱昌公司所属资产交易的相关手续。在该授权委托书的股东签名处，被告杨庆签名捺印，被告罗玉春未签名，但加盖了罗玉春的私章“罗玉春印”。但之后，被告一直未与原告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至今仍没有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和《承诺书》确定的义务，原告为此诉至本院如前所诉。另查明，2014年12月5日，被告朱昌公司以第三人江波涉嫌伪造印章为由向贵阳市公安局控告，经贵阳市公安局审查后决定立案，并由该局经济犯罪侦察支队二大队承办该案。庭审中，原告李量陈述《股权转让协议》是在被告朱昌公司位于贵阳的办公地点办公室签订的，第三人江波在场，原告认为江波是朱昌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告朱昌公司陈述江波是贵定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朱昌公司与贵定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都是隶属于贵州中恒集团有限公司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承诺书，朱昌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章程，被告朱昌公司提交的贵阳市公安局立案告知书等证据在卷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股权是指股东因出资而取得的、依法定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和程序参与事务并在公司中享有的财产权益，具有财产属性与人身属性。而股权转让协议，则是股东将其合法持有的公司股权通过有偿方式让与他人从而订立的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属于合同的一种，要发生法律效力，必须满足合同生效的一般条件，即合同主体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由此可见，意思表示真实是股权转让协议生效的重要条件和必备条件。本案中，首先应当确认的是《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而《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取决于被告朱昌公司股东即被告杨庆、罗玉春的意思表示，至于被告朱昌公司是否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章确认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民事主体在从事市场交易及实施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原则，在股权转让中则表现为转让双方有权决定是否转让与受让股权，他方不得干涉，因一方行为导致股权转让或受让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庭审中，被告罗玉春否认其向被告李庆出具了授权委托书用于办理股权转让事宜，而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被告罗玉春作为公司股东，同时兼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让股权为个人重大权益事项，委托他人办理的可能性较小，且原告李量支付的第一阶段中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也并未支付给被告罗玉春、杨庆，而是支付给第三人江波。虽然在2012年11月8日被告朱昌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加盖了朱昌公司印章及被告罗玉春私章“罗玉春印”，本院认为，作为法定代表人，“罗玉春印”存在由公司其他人员保管和使用的可能，在未经被告罗玉春本人确认的情况下，不能仅凭该印鉴作为认定被告罗玉春处分与个人重大权益相关事务的效力依据。同时，被告杨庆在与原告李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并没有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结合2012年11月8日被告朱昌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给第三人江波及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的事实，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行为已经损害了他人利益，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并非被告罗玉春的真实意思表示，违反了自愿原则，损害了被告罗玉春的合法权益，该《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实质为无效协议。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加盖了被告朱昌公司的印章，而签订该协议时第三人江波在场，且第三人江波的身份较为特殊，加之协议签订地为被告朱昌公司的经营地址，作为受让方，原告李量有理由相信被告杨庆有权代表被告罗玉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故原告在签订协议过程中不存在过错。由于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告李量交付的股权转让款应当予以返还。对于股权转让款100万元的返还问题，因股权转让款系第三人江波收取，且第三人江波在收取该股权转让款时并未获得授权，故该款应由第三人江波返还。由于被告罗玉春否认向被告杨庆授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且亦未对杨庆的代理行为进行追认，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故因签订协议导致的后果应由被告杨庆负担，被告杨庆应对第三人江波返还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责任。因被告朱昌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加盖了公司印章，虽然盖章行为对《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不产生影响，但在第三人江波出具的股权转让款收条中，被告朱昌公司亦加盖了公司印章，此举足以使原告李量相信第三人江波的行为即为被告朱昌公司的行为，至于第三人江波在收取了股权转让款后是否将该款转入被告朱昌公司账户或者支付给被告杨庆，是被告朱昌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故被告朱昌公司亦应对第三人江波的返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告李量主张的其余30万元，因本案系因股权转让产生的纠纷，而该30万元实质为第三人江波的个人借款，有第三人江波出具的借条为证，该30万元不属于原告李量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应由原告李量另案向第三人江波主张权利，本案中不予处理。对于原告李量主张的违约金6.5万元。本院认为，在办理股权转让过程中，原告李量并无过错，其虽未完全支付股权转让款，系因被告未按《承诺书》约定的时限通知其办理股权转让造成。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而作为过错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原告李量虽然主张的为违约金，但实质为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因原告李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被占用多年，故经济损失本院酌情按原告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5%计算为5万元，该款应由第三人江波支付给原告，被告杨庆、朱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李量请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从起诉日起至付清全款止136.50万元人民币的利息的主张。因被告及第三人占用原告李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0万元期间造成其利息损失，原告该项请求有事实依据，本院理应支持，但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无法律依据，其该项主张本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支持，并从2015年1月4日其向本院主张权利时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对于原告诉请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协议的主张。因《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而无效协议自始没有法律效力，不受法律保护，无需解除，故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朱昌公司在（2015）乌当民初字第00059号案件庭审中主张的相关证据中加盖的该公司印章为假章的陈述。本院认为，虽然朱昌公司对印章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其未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本院作出（2015）乌当民初字第00059号民事裁定后，原告李量不服上诉至贵阳中院，经审理，贵阳中院裁定撤销本院（2015）乌当民初字第00059号民事裁定并指令本院对该案进行审理，此次诉讼过程中，被告朱昌公司申请追加了江波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被告朱昌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中，该公司并未否认盖章的真实性，认为其与原告只是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办理真实的转让手续，故本院对相关证据中加盖的朱昌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朱昌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朱昌公司关于印章真伪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杨庆、第三人江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江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量人民币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1月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二、第三人江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量经济损失5万元；三、被告杨庆、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090元，由原告李量负担4570元，被告杨庆、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第三人江波连带负担1252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杨庆、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第三人江波连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于判决书确认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执行。审 判 长  梁国辉人民陪审员  汪晓慧人民陪审员  万廷云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颜家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