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培鑫，男，194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冰，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就胜，男，195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招小明，广东富来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培鑫因与被上诉人梁就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0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培鑫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梁就胜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由梁就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虽然黄培鑫出具了借据给梁就胜，但是该借据中的现金并未实际交付，不符合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的特征。2016年4月1日，黄培鑫向梁就胜写下6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纯属虚假的、没有发生资金来往交易的假借条，是梁就胜伙同关仲琳共同设下陷阱，企图欺骗黄培鑫钱财。梁就胜生成“该借条发生的60万元现金是用编织袋装好在其家中一次性交付给黄培鑫的”，该事实根本不存在。梁就胜与另案原告关仲琳之间是同伙同谋关系2016年4月1日下午，在小北路鱼翅酒家，关仲琳伙同梁就胜、梁就胜女儿梁素琳及其女婿，共同逼迫下，黄培鑫写下借关仲琳150万元利滚利高利贷的借条，此案经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95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关仲琳的全部诉讼请求。而本案梁就胜在法庭上讲是在2016年4月1日傍晚在其家里给钱黄培鑫的，一次性给现金的，在家里只有2人，但此时此刻（2016年4月1日下午5时左右）梁就胜和关仲琳正在小北路鱼翅酒家叫黄培鑫重签150万元借条。相同时间、不同地点，说明梁就胜讲假话，根本不存在在其家里现场取钱的事实，更加证明梁就胜叫黄培鑫写的60万元是假借条，根本不存在现金交易的事实。二、梁就胜做工程资金紧缺，设陷阱骗取黄培鑫60万元借条。2018年12月5日下午，梁就胜在法庭上讲2016年4月1日黄培鑫借的60万元是他老婆留下一部分的钱和梁就胜部分的钱，但在法庭上未能提供详细真实的资金证明材料、资金来源及银行往来流水，证明其确实存在60万元现金的可能性，仅仅是提供了60万元现金借条的独证。梁就胜在2009年9月至2011年3月合作做工程的时候，多次对黄培鑫将已用了老婆几十万元，用完老婆的钱了。而2011年开始梁就胜就开始自行向朋友借钱，以黄培鑫名义向傅钦芳、熊庭贵等人借来的钱由两人使用，但梁就胜从来没有主动还款给黄培鑫。从资金来往资料显示，梁就胜所承接的工程项目资金周转紧张，资金链短缺，何来再有资金60万元借给黄培鑫。而且从上述借款记录可以看出，所有双方往来的交易习惯均是转账的，更何况是60万元，不可能现金支取。三、2014年-2016年期间，梁就胜自己承接广州市自来水公司大表组计量改造工程项目需要垫资投入大量资金，出现再次向朋友借钱的情况，可以认定2016年4月1日梁就胜根本不存在有60万元现金，一次性在其家里借给黄培鑫的事实。四、2016年4月1日黄培鑫根本不需要借款60万元。2013年-2017年期间黄培鑫在承接广州市自来水工程公司一户一表计量改造工程中，其工程款总收入和支付债主本金息的情况（附资金来往账、记录表），证明在2016年期间黄培鑫承接广州市自来水工程公司总收入为1038807.38元（银行明细单），支付债主傅钦芳和关仲琳（总借款8万元）款项为177000元（银行明细单），经比对，有足够的资金支撑公司正常经营运作，不需要向梁就胜借钱用的事实。再次证明在2016年4月1日黄培鑫向梁就胜出具的60万元借条纯属是虚假借条，是梁就胜伙同另案关仲琳有预谋、策划而设下的陷阱，胁迫黄培鑫签下数张利滚利高利贷的借条。被上诉人梁就胜辩称：1、对于原审判决第一项没有异议，请求予以维持；2、对于原审判决没有认定25万元借款有异议，虽没有提起上诉，但仍不服。梁就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培鑫返还梁就胜借款本金85万元及利息（本金60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4月1日起计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本金25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4月1日起计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二、黄培鑫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就胜手持黄培鑫作为借款人立下的手写《借条》三张。其中，日期为2015年5月31日的《借条》所载内容包括：今借到梁就胜现金25万元，每月利息5%（12500元），于2014年5月13日起计息，借期为叁年，于2015年5月13日前归还（备注：2014年11月13日还120000元）；日期为2016年4月1日的《借条》所载内容包括：今借到梁就胜现金60万元，借款日期从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月息3%，约定于2016年5月1日归还本息618000元；日期为2016年4月11日的《借条》所载内容包括：今借到梁就胜现金25万元，月息5%（12500元），于6月15日前还本金125000元，8月15日前还本金125000元，连利息5%一齐归还。关于借款本金交付情况，梁就胜在2018年8月8日第一次庭审时称：黄培鑫在2014年5月31日第一次向梁就胜借款25万元，在梁就胜家里一次性拿现金25万元给黄培鑫的，黄培鑫拿到现金后再写的借条，当时只有梁就胜、黄培鑫两人在场，当时说缺少资金，因为经常有合作，所以梁就胜就借给他了，全部都是现金支付，黄培鑫当时说2014年10月会偿还，但是到期一分都没还，因为过了诉讼时效，就在2016年重新让黄培鑫写了借条，借条里说8月会偿还。60万元是在2016年4月1日在梁就胜家里一次性现金支付60万元的，当时黄培鑫说缺少资金，当时只有梁就胜、黄培鑫两人在场。梁就胜在2018年12月5日第二次庭审时称：2014年5月31日的25万元是梁就胜帮黄培鑫向案外人熊庭贵还款。该笔款项是黄培鑫同意转化为借款，并多次书面确认。该笔款项没有直接给黄培鑫，梁就胜也向熊庭贵写了借据，中院判决还是让梁就胜向案外人熊庭贵支付25万元的债务。我方提供了相应的判决。另外的60万元是现金给黄培鑫的，与上次庭审意见一致。另，梁就胜于2018年12月6日出具书面陈述意见一份，内容包括：从2006年至2016年初，双方曾经是在广州做工程的最好搭档，黄培鑫负责承接工程，梁就胜负责完成好分包给梁就胜的工程，各自获得相应的效益。2016年3月下旬黄培鑫说要承接大工程，但需要资金运作，向梁就胜提出借取60万元并提出现金会更好，他说有现金在手好办事，因为梁就胜还想在他手上分包一些工程来做，所以答应借60万元给黄培鑫。经过多次协商，最后约定在2016年4月1日傍晚来番禺区光明北路禺秀园四街9座401房梁就胜家中借款。梁就胜经过几天凑够60万元，其中一部分钱是梁就胜平时留放在保险箱里面的，以备急时之用，还有一部分钱是梁就胜老婆得知自己患有不治之症之后她把一生的积蓄取出来放到保险箱里，以备急时之用。到了2016年4月1日傍晚时，黄培鑫到达梁就胜家中，梁就胜把面值一百元的钞票包扎好，一扎一万，一捆拾万，一共现金60万元。梁就胜清点准确无误后，把陆捆的钞票放进黄培鑫自己带来的编织袋内，然后写下借到梁就胜现金60万元的借条给梁就胜就准备离开，在门口时梁就胜还问黄培鑫是否还需要送他一程，他示意已有安排，然后黄培鑫就离开梁就胜家了。一审诉讼中，梁就胜为证明其主张，在本案提交以下证据：1.借条（2016年4月1日）；2.借条（2016年4月11日）；3.借条（2014年5月31日），证据2的借条是该份借条的续签；4.报告、合作协议书，证明梁就胜是挂靠在黄培鑫公司做工程；5.（2017）粤0113民初9248号判决书、（2018）粤01民终15103号判决书；6.关于黄培鑫借梁就胜人民币二十五万元陈述；7.情况反映书和报告；8.梁就胜与黄培鑫短信对话内容。黄培鑫则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在本案提交以下证据：1.借条（2011年3月9日）；2.借条（2011年3月26日）；3.借贷情况；4.借条（2011年3月9日）；5.转账凭证；6.欠条（2011年3月28日）；7.借条（2011年3月26日）；8.转账凭证；9.2011年4月-2013年12月傅钦芳利息表（梁生个人）（附表二）；10.借条（2011年11月14日）；11.借贷情况；12.转账凭证；13.借条（2011年11月14日）；14.转账凭证；15.资金来往账记录。16.借条（傅钦芳60万元、梁就胜30万元）；17.转账凭证；18.借条（熊庭贵50万元、梁就胜25万元）；19.转账凭证；20.转账凭证（梁就胜及梁素琳）；21.借条（关仲琳），22.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交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本案争议焦点和审查重点在于涉案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关于本金25万元的借款，梁就胜提供黄培鑫于2015年5月31日、2016年4月11日书写的两张《借条》，确可证明双方达成借款合意，但梁就胜庭审中关于借款本金实际交付方式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可信度较低，且梁就胜后明确该笔借款系案外债权债务关系转化而来，与上述两张《借条》所载的现金收款内容不符，梁就胜亦未能进一步举证实际交付借款本金25万元予黄培鑫，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梁就胜主张黄培鑫返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理据欠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金60万元的借款，梁就胜提供黄培鑫于2016年4月1日书写的《借条》，上载“借到梁就胜现金60万元”，梁就胜称于该日向黄培鑫交付现金60万元，而黄培鑫抗辩未收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给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现本案中，结合双方当事人长期从事工程施工行业，进行大额现金交收并不明显悖于常理，且黄培鑫在本案未能就上述《借条》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作出合理说明并举证推翻，故对于梁就胜主张的借贷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未有证据反映黄培鑫还本付息，故梁就胜主张黄培鑫返还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利息，理据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标准，梁就胜主张从2016年4月1日起至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既未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亦未超过法律准允上限，故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培鑫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梁就胜返还借款本金60万元以及利息（从2016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梁就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84元，由梁就胜负担2034元，由黄培鑫负担1425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黄培鑫补充提交5份证据。证据1、关仲琳账户的明细清单；证据2、银行账号记录；主张证据1、2共同证明2013年5月10日黄培鑫向关仲琳借款3万元事实上是梁就胜汇入关仲琳的账户，并由关仲琳分两笔支付给黄培鑫的，证明关仲琳和梁就胜双方是合伙的关系。证据3、（2019）粤0104民初19566号民事判决书，主张证明在2016年4月1日黄培鑫在小北鱼翅酒家出具150万元借据给关仲琳的事实，梁就胜在本案中主张2016年4月1日当晚他用编织袋把60万元现金一次性交付给黄培鑫的时间、地点和关仲琳案件的事实相冲突。证据4、协议书，主张证明梁就胜还欠黄培鑫192400元的工程款，不可能向黄培鑫出借60万元；证据5、黄培鑫账户的银行流水，证明2016年黄培鑫的总收入为100多万元，其自己有能力支持公司运作，不需要额外借款60万元。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证据2中的关仲琳是被上诉人介绍借钱给上诉人的，被上诉人曾介绍关仲琳等几个人借钱给黄培鑫，而相关的账户资金往来是正常的情况，跟本案争议的60万元没有关联性；证据3的判决书尚未生效，而且关仲琳案件的所有证据与本案无关，2016年4月1日黄培鑫跟关仲琳在小北鱼翅酒家写借条，不等于梁就胜在那一天也在该酒家消费。关仲琳跟本案是毫无关联性。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5中对方称2016年有100多万元收入，但梁就胜跟黄培鑫合伙的工程有26个，目前对方还有两个工程仍然没有付款。梁就胜还有工程款在对方手上，不可能去恐吓和诈骗他，在一审时黄培鑫也承认没有报案。关于现金出借，梁就胜解释，其从事建筑行业20年，有比较好的经济状况，由于做工程有特殊情况，在投标过程中买标是经常需要支付现金的，所以习惯放大量现金在家中备用；另外其老婆患了癌症，怕银行密码记不清楚，所以也有放现金在家备用。而黄培鑫坚持认为，60万元不是小数目，现金交付不符合交易习惯。另，一审时梁就胜提交双方短信对话内容，显示2018年期间梁就胜多次向黄培鑫催还借款25万元、60万元及约见面，黄培鑫除了曾回复“梁老板你好，关于你讲我借了25万的事。我讲先给关小姐的钱，后回头处理你的事。”之外，对其他短信均没有回复。黄培鑫确认短信对话内容的真实性，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不予承认欠款事实。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梁就胜与黄培鑫之间是否存在案涉6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给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首先，黄培鑫于2016年4月1日书写的《借条》中明确载明“借到梁就胜现金60万元”，在2018年期间收到梁就胜催款短息后也没有提出异议，黄培鑫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承担出具《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次，对于出具《借条》的原由，黄培鑫在一审时曾陈述是因为梁就胜需要向朋友借款而要求其帮手写张假借条以便取信于他人，在二审时又称是梁就胜伙同他人逼迫其书写借条，陈述前后不一致，可信度较低；而且，黄培鑫解释其不懂得被胁迫可以报警，也与其作为一个成年人且开设公司从事业务多年的阅历不相符。再次，双方当事人都确认之前的合作模式是黄培鑫经营水电设备安装公司，黄培鑫承接工程后将其中一部分工程分包给梁就胜，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长期从事工程施工行业的情况，认为存放现金在家及进行大额现金交收并不明显悖于常理，综合判断支持梁就胜主张的借贷事实，并无不当。至于黄培鑫举证其与关仲琳的另案诉讼情况，黄培鑫于2016年4月1日在越秀××××路向关仲琳出具另案借条，并不足以推断当晚梁就胜不可能在番禺区光明北路向黄培鑫交付现金借款；黄培鑫提交其银行账户2016年的资金流水，也不足以证明其不存在向外借款周转的可能性；至于双方合作工程项目涉及的款项问题，当事人可另行解决。故本院经审查认为，黄培鑫二审期间的举证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本院对黄培鑫上诉要求改判驳回梁就胜诉讼请求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培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黄培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迎晖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马 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何贤羡林洁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