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3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高村镇五一东路007号房产大楼三楼。法定代表人：滕建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必顺，湖南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龙，男，1965年3月21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宽贵，湖南锦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邢莉群，女，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小龙及原审被告邢莉群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6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邢莉群共同承担退还质量保证金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邢莉群与李小龙存在借款关系，从而将还款认定为支付借款，不抵扣质量保证金是错误的。李小龙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收取邢莉群款项出具的收据上体现是归还借款，不是归还质保金。上诉人与邢莉群之间既存在挂靠开发也存在合伙开发关系，应与邢莉群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邢莉群未作答辩。李小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原告支付工程款105.8万元和利息299853.66元。2、被告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5%给原告支付工程款利息至工程款付清日止。3、被告给原告退还质量保证金80万元和支付质量保证金利息70万元。4、被告从2019年1月1日起按月息2分给原告支付质量保证金利息至质量保证金付清止。5、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18日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邢莉群签订《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双方就联合开发建设锦绣山莊项目事宜达成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第二项约定“乙方向甲方交纳项目开发建设管理费10万元整，甲方不参与乙方项目的收益结算，也不参与乙方项目的其它收益分配。”2010年12月17日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公司锦绣山莊项目部委托邢莉群与李小龙签订了《锦绣山莊1#楼工程承包合同》，李小龙采取双包的方式承建锦绣山莊1#楼。合同对工程概况范围、结算方式、承包价格、付款办法等进行了约定。2010年12月22日李小龙缴纳质量保证金800000元。2011年12月11日双方签订了《锦绣山莊1#楼工程承包补充合同》，其中第四项约定：乙方原已交甲方质量保证金800000元，由于部分工程工期需要延期，甲方同意暂退保证金500000元，从2011年3月1日开始按月息3分计算。留300000元押金作为固定押金，2012年11月前付清不计利息。第五项约定：于2011年元月30日前退还押金本金100000元。2011年1月25日邢莉群转账支付100000元给李小龙作为退还质量保证金的押金本金。质量保证金的本金为700000元。2012年4月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4年9月14日对锦绣山莊1#楼签订了结账协议总造价为1958000元。诉讼中，经原被告多次核对账目：一、李小龙对邢莉群已支付工程款1920880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37120元。二、双方确认邢莉群另外支付李小龙957988元。其中，1、2011年9月4日转账50000元；2、2012年4月16日195000元；3、2012年8月18日支付李小龙80000元+60000元共计148000元；4、2012年9月3日已付李小龙34000元；5、2012年10月30日已付22000元；6、2013年2月7日100000元。7、2013年7月9日35000元；8、2015年12月18日收到的373988元。另查明，李小龙作为自然人承包工程不具备施工资质，属于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执的焦点：一是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承担支付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返还的责任。二是工程款是否清偿完毕，2011年9月4日转账50000元是否能够抵偿工程款；三是质量保证金的本金金额及利息的计算方式、邢莉群已支付907988元的款项性质。现分述如下：一、关于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承担支付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返还的责任。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邢莉群签订《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书》，两者关系名为联合开发实为邢莉群挂靠。李小龙作为实际施工人，没有施工资质，因此2010年12月17日原被告所订立的《锦绣山莊1#楼工程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故《锦绣山莊1#楼工程承包补充合同》亦无效。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邢莉群开发房地产挂靠单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应当对邢莉群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本案李小龙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邢莉群开发房地产挂靠单位，承担支付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返还的责任之诉请，法院应予支持。二、关于工程款是否清偿完毕，2011年9月4日转账50000元能否抵扣工程款。经双方核对账目，李小龙对邢莉群应支付工程款1958000元，已支付工程款1920880元，尚欠37120元无异议。邢莉群认为2011年9月4日转账给李小龙的50000元,应抵扣尚欠的37120元工程款,剩余12880元再抵扣质量保证金.李小龙对邢莉群2011年9月4日转账50000元的事实无争议，但认为该款是支付质保金利息，不能抵扣工程款。李小龙没有证据证明该款是用于支付质保金利息，被告且尚欠工程款37120元，故被告主张用该款先于抵扣尚欠工程款37120元，剩余的12880元再抵扣400000元的质量保证金利息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因邢莉群已支付李小龙工程款1958000元,工程款已清偿完毕，且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工程款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058000元和利息299853.66元之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已支付款907988元的性质、质量保证金的本金金额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庭审中已查明邢莉群另外累计支付给李小龙907988元，原被告双方对该款的支付性质认定意见分歧较大。关于2015年12月18日李小龙收到的373988元能否抵扣质量保证金。因庭审中已查明该款属于双方个人借款，不属于支付质量保证金范畴，故法院不做处理。因此，涉及原告收到被告支付保证金款项金额为546880元（含2011年9月4日转账50000元抵扣工程款后剩余的12880元）。关于546880元是支付质量保证金的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虽然原被告2011年12月11日双方签订的《锦绣山莊1#楼工程承包补充合同》约定500000元质量保证金的本金，从2011年3月1日开始按月息3分计算。但李小龙与邢莉群签订的《锦绣山莊1#楼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导致《锦绣山莊1#楼工程承包补充合同》亦无效。故李小龙主张质量保证金本金按月息3分计算之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在诉讼中，邢莉群愿意按月息二分支付利息，系其意思自治范围，且邢莉群已实际支付部分利息。经分段计算，原告已收取的546880元，应先支付利息151573.45元，剩余的395306.55元再抵扣质量保证金本金。故截止2013年7月9日被告尚欠原告按月息3分计算的质量保证金本金4693.45元。另外，按双方约定,被告尚欠原告2012年11月前付清不计息的质量保证金300000元。因庭审中已查明该款被告至今未付。故被告共计尚欠原告质量保证金的本金金额为304693.45元。关于尚欠的质量保证金本金304693.45元利息计算方式。李小龙主张约定计息的质量保证金本金仍按月息3分继续计算，未约定计息的质量保证金300000元的利息按月息二分支付。邢莉群认为原按月息3分计算的质量保证金本金利息，现在要求按月息二分支付；未约定计息的质量保证金300000元的利息，应不计息。关于尚欠约定计息的质量保证金本金4693.45元是否按月息3分继续计算。因李小龙与邢莉群签订的《锦绣山莊1#楼工程承包合同》、《锦绣山莊1#楼工程承包补充合同》无效。且被告亦没有实际支付后续利息，故李小龙主张继续按月息三分支付质量保证金之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但邢莉群至今占用质量保证金4693.45元，及李小龙资金利息损失的事实存在，且邢莉群同意按月息2分支付约定计息的质量保证金利息。该意见系邢莉群意思自治范围,法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尚欠原告2012年11月前付清不计息的质量保证金300000元的是否计息.同理因本案主从合同无效，且双方利率约定不明，亦没有约定逾期支付的利息。故李小龙主张按月息二分支付质量保证金之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但邢莉群至今占用质量保证金300000元的事实存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按照民间借贷标准年利率6%计算质量保证金3000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项、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邢莉群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退还原告李小龙质量保证金本金304693.45元。二、被告邢莉群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4693.45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支付原告李小龙2013年7月9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质量保证金利息。三、被告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邢莉群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原告李小龙2012年12月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质量保证金利息。四、驳回原告李小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9663元，由原告李小龙负担26499元，两被告邢莉群、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164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邢莉群签订《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书》，二者之间形成了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法律关系。邢莉群以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公司锦绣山莊项目部的名义与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李小龙先后签订《锦绣山莊1#楼工程承包合同》、《锦绣山莊1#楼工程承包补充合同》，均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邢莉群依据承包合同收取的质量保证金应当依法返还。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与邢莉群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依据二者之间的《联合开发房地产协议书》，虽然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只向邢莉群只收取管理费，不参与项目的收益结算，但该协议只能约束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邢莉群双方。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对邢莉群以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公司锦绣山莊项目部的名义所对外形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邢莉群共同退还李小龙质量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对于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邢莉群在承担连带责任后的权利义务关系问题，当事人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针对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主张邢莉群还李小龙借款应认定为还质量保证金的理由，由于李小龙向邢莉群出具的收据内容是还借款，不是返还质量保证金，且邢莉群与李小龙之间的借贷关系应当由其双方自行依法解决，邢莉群在本案中亦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为邢莉群所还借款应抵扣质量保证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0元，由上诉人麻阳苗族自治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代绪审 判 员  王文利审 判 员  黄丽霞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代理书记员  潘佰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