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荣根，男，1970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公，广东集智求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二女，女，197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桂添，男，195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上诉人梁荣根因与被上诉人周二女、何桂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6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荣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公，被上诉人周二女、何桂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荣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周二女、何桂添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借名协议》无效；2.周二女、何桂添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二审庭审中，梁荣根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周二女、何桂添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借名协议》。事实与理由：一、周二女属于无权代理，一审判决书对此已作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6l条的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162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第163条规定“代理包括委托代理和法定代理。委托代理人按照被代理人的委托行使代理权”。本案中，周二女代理梁荣根签订协议的行为，在性质上属于委托代理。事实上，梁荣根却从没有以任何形式委托周二女与何桂添签订此协议，梁荣根事后也没有追认同意。二、一审法院认定《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借名协议》的签订及内容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认定错误。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43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一方面认定“当时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告知其(周二女)作为夫妻一方，也是可以签订该协议的，并提议其将房屋挂靠在何桂添名下来获得更多的拆迁补偿。”说明周二女是在受到拆迁办工作人员的欺骗和诱惑的情况下才与何桂添签订的协议，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的表达。另一方面，一审法院则又认为签订该协议是周二女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况。因此，周二女与何桂添签订协议的行为违背了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条件。第二，周二女属于无权代理。无权代理行为在被代理人没有追认的情况下，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周二女的代理签订借名协议的行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并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62、163条等规定。所以，周二女与何桂添签订借名协议这一民事法律行为因违反法律，当然没有法律效力。第三、代理的目的是要代理的后果和效力及于被代理人。如果代理人发生了无权代理行为，其代理行为又没有得到被代理人的追认，亦不符合表见代理要件，况且本案中存在违反法律的情形，周二女代理梁荣根签订借名协议的行为当然无效。被上诉人周二女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被上诉人何桂添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梁荣根于2019年8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周二女与何桂添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借名协议》无效；2.判令周二女、何桂添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向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梁荣根与周二女于1995年结婚至今，梁荣根为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沙公堡村第五生产队村民，何桂添为该村第四生产队村民，三人关系较好。2007年1月10日，梁荣根以何桂添的名义中标了位于该村第四生产队的一块土地（即案涉土地），后于2010年-2011年期间在该土地上修建了一栋两层的框架房屋（即案涉房屋，楼顶有半层的铁皮屋）。案涉房屋为梁荣根与周二女的夫妻共同财产，没有办理产权登记手续。2019年6月4日，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沙公堡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根据2011年1月1日的调田方案，位于4队地堂有一地块（0.268亩）分配给5队村民梁荣根使用。梁荣根称证明中的土地即为其中标的土地。2018年9月5日，梁荣根因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被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于2018年9月7日刑满释放。2018年7月20日，周二女与何桂添签订了《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借名协议》，约定：“甲方：梁荣根代理人：周二女乙方：何桂添……一、概况：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因庆盛枢纽区块开发建设项目起步区1.8平方公里项目需要，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委托东涌镇人民政府开展征收补偿工作。需要征收甲方的集体土地房屋及其附着物，但因征收土地位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沙公堡村第四生产队，安置房补偿对象需要为第四生产队的村民，而甲方为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沙公堡村第五生产队的村民，因此甲方为取得征收房屋及其附着物的补偿和安置房等，特借用乙方的名字予以办理相关手续，即甲方借用乙方的名义，由乙方作为被拆迁户与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土地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就甲方征收房屋及其附着物的补偿、安置事宜签订《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合同》……二、征地房屋及其附着物的位置及权属：征地房屋座落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下八学街120-2号，权属人：梁荣根、周二女……”当事人确认案涉房屋已于2019年5月27日被拆迁。对于《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借名协议》，周二女表示，在签订该协议时没有获得梁荣根的授权或征得其同意，当时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告知其作为夫妻一方，也是可以签订该协议的，并提议其将房屋挂靠在何桂添名下来获得更多的拆迁补偿。同时，周二女确认其主动找到何桂添，签订该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意继续按照该协议履行。何桂添陈述，其在咨询了很多人后才同意周二女的请求，签订该协议，其只是作为借名人，已经将领取的37万多元补偿款给了周二女。周二女、梁荣根确认周二女已经收到该补偿款，其中的15万元由梁荣根用于投资做生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借名协议》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评判如下：合同效力属于法律评判的范畴，当事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举证证明其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对于合同无效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作出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也作出了规定。本案中，周二女与何桂添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周二女经过咨询并聘请律师起草了《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借名协议》，何桂添亦是在咨询多人后才签订该协议，故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借名协议》的签订以及内容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梁荣根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梁荣根认为合同无效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周二女未取得其授权或同意的问题。《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借名协议》实质上涉及对案涉房屋的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案涉房屋属于梁荣根与周二女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对于案涉房屋的处理应当由夫妻二人共同享有。周二女在未取得梁荣根的授权或同意的情况下，构成无权代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借名协议》对梁荣根不发生效力。因此，梁荣根以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之规定来主张合同无效，属于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混淆了无效法律行为与无权代理之间的关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梁荣根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梁荣根承担。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借名协议》是否无效或可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梁荣根也无证据证明该协议的签订违背周二女与何桂添的真实意思表示，或存在其他法定无效的情形。因此，梁荣根以周二女未经其同意签订该协议为无权代理为由主张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第三人实施欺诈行为，使一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欺诈行为的，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梁荣根主张撤销本案协议，但无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法定可撤销的情形，故其撤销协议的上诉请求亦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梁荣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梁荣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娜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何 佐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冯冠豪郭丽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