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文芳，女，1953年11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隆鹤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车里坟村迤南北京隆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刘加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锋，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文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隆鹤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鹤置业公司）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9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文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隆鹤置业公司承担80%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隆鹤置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康文芳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实本次事故的发生是由于隆鹤置业公司洗浴场所设施设备不安全的直接原因所引起的。康文芳于2019年2月8日摔伤之事实，有其提供的就诊病历及事发时第一时间的现场照片佐证，并且当时康文芳家属向警方报警和呼叫救护车，隆鹤置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没有进行否认，显然康文芳提交的各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较为完好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康文芳的摔倒是由于隆鹤置业公司所导致的，一审法院却认定“康文芳未充分举证证明倒地后果的发生系完全由北京隆鹤国际温泉酒店（以下简称隆鹤温泉酒店）所致，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述认定没有充分尊重事实。二、隆鹤置业公司的设备不安全是造成康文芳滑到的直接原因。隆鹤置业公司作为淋浴室的管理人，明知淋浴室环境较为湿滑，应当预见到在此环境中可能会导致消费者滑倒的风险，其更应当做好安全措施，以便更好地保护消费者的人身安全，但是从康文芳提交的事发时第一时间的现场照片，可以明显看出，隆鹤置业公司并没有在每个洗澡隔间的结合部之间安置任何防滑垫，以保证人身安全，防止消费者滑倒。而康文芳的滑到恰恰是由于踩到了没有防滑垫的地方，从现场照片可以看出事故淋浴室地面比较湿滑，是否铺设防滑垫对于事故的发生有较大的直接的影响。三、隆鹤置业公司的洗浴设备存在安全隐患也是造成康文芳滑到的主要原因。康文芳提交的事发第一时间的现场照片，可以明显看出，隆鹤置业公司并没有在每个洗澡隔间内设置独立的固定的洗浴用品，而是由众多消费者共用一个可以任意移动的小车上放置的洗浴用品，车子在移来移去的同时也导致了洗浴用品在使用过程中不断遗撒地上，导致本就湿滑的地面更加湿滑。四、隆鹤置业公司没有放置任何安全提示标识。隆鹤置业公司作为淋浴室的管理人，应当在其管理的淋浴室中悬挂或放置警示性标志，以尽到合理范围内的提醒义务，但是本案中隆鹤置业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事发现场已悬挂或放置警示性标志，隆鹤置业公司作为场所经营管理人，应当为消费者提供安全的消费环境，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五、隆鹤置业公司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此次事故的发生并非由于唐文芳的疏忽大意所引起的，也不是唐文芳本身所能预见的，而是由于隆鹤置业公司没有安置防滑垫，没有做好足够的安全措施所直接导致的，并且其提供的浴室设备存在安全隐患也加重了此次事故的发生，而且隆鹤置业公司也没有悬挂或放置任何警示性标志，以尽到合理范围内的提醒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唐文芳本人对此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有失公允和公平，应当由隆鹤置业公司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隆鹤置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唐文芳的上诉请求。唐文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隆鹤置业公司支付唐文芳医疗费（含急诊、急救费）66842．55元、交通费312元、伤残赔偿金20397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鉴定费33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8000元；2．诉讼费用由隆鹤置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8日，康文芳及其家人到隆鹤置业公司所有的隆鹤温泉酒店进行温泉洗浴服务，康文芳在酒店一层淋浴室洗浴时摔倒，导致受伤。事发后，康文芳被送往潞河医院救治，其伤情经诊断为：胸12、腰2椎体压缩骨折，重度骨质疏松。2019年2月9日至2019年2月12日，康文芳在潞河医院住院3天。本案诉讼过程中，康文芳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伤残等级、营养期限、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进行鉴定。经北京高院随机摇号确定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为本案的鉴定机构，2019年7月25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康文芳胸12、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0％；被鉴定人康文芳的误工期120-18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60-90日。经核实，康文芳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含急救、救护费）66879．35元、营养费3750元、护理费11250元、残疾赔偿金2039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交通费酌定300元，共计291149．35元。一审庭审中，关于摔倒的原因，康文芳称因淋浴室内的单个淋浴隔间没有放置洗浴用品，洗浴用品放置在淋浴室内移动的小车内。在其准备去拿洗浴用品时，因踩到没有防滑垫的黄色地面导致滑倒。隆鹤置业公司则表示康文芳是在泡完温泉后发生暂时缺氧而晕厥倒地，并称身体比较弱的人，尤其是老年人在泡完温泉后普遍存在身体不适或缺氧的情况。就事发当时浴室内的地面情况，康文芳称地面上铺有防滑垫，但是在隔间之间有部分黄色地砖没有铺设防滑垫，而且从照片可以看到现场地面有白色浴液之类的东西。康文芳还称事发当时现场地面湿滑，且现场没有安全警示标志，隆鹤置业公司则称在淋浴室内专门设置有三脚架警示标识。双方各执一词。就康文芳主张的医疗费，其举证提交了医疗费票据复印件，并称相应原件已交给隆鹤置业公司，隆鹤置业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法庭辩论终结后，隆鹤置业公司向法庭举证提交了康文芳的医疗费票据复印件，数额合计为66879．35元，康文芳予以认可，并主张按照该数额主张其医疗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康文芳在淋浴室倒地的原因。康文芳称其因隆鹤温泉酒店的原因导致滑倒，但其未充分举证证明倒地后果的发生系完全由隆鹤温泉酒店所致，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隆鹤置业公司辩称康文芳倒地系其晕倒所致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应当指出的是，淋浴室作为洗浴的场所，环境相对湿滑，康文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预见到在此环境中可能会滑倒的风险并加以小心谨慎，以更好地保护自身安全。但由于康文芳自身的疏忽大意，致使其在淋浴室内不慎滑倒受伤，故康文芳本人对此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隆鹤置业公司作为隆鹤温泉酒店的经营管理者，应在淋浴室等易发生意外事故的地方悬挂或放置警示性标志，以尽到合理范围内的提醒义务。虽提交了摆有小心地滑字样的提示牌的淋浴室照片，但未能举证证明在康文芳倒地受伤之时，淋浴室内摆放了该提示牌，且隆鹤温泉酒店作为一家提供温泉服务的酒店，在淋浴室的布局及相关物品的摆放等方面亦应体现便利服务的原则，故隆鹤置业公司应对其疏于管理以及未在合理范围内尽到必要的提醒和注意义务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本案确定康文芳承担本次事件80％的责任，隆鹤置业公司承担20％的责任。现康文芳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对其合法合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康文芳主张的医疗费，由一审法院结合其举证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依法予以核实。关于康文芳主张的营养费，结合其伤情及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定康文芳的营养期限为75天，支持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予以计算。关于康文芳主张的护理费，结合其伤情及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定康文芳的护理期限为75天，支持按照每天150元的标准予以计算。关于康文芳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结合其伤残程度及户口性质，依法予以核实。关于康文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其伤残程度，由一审法院依法酌定为5000元。康文芳主张的交通费，由一审法院结合其实际支出情况，依法酌定为300元。隆鹤置业公司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隆鹤置业公司赔偿康文芳医疗费（含急救、救护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58229．8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康文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康文芳及其家人到隆鹤置业公司所管理的隆鹤温泉酒店进行温泉洗浴服务，康文芳在酒店一层淋浴室洗浴时摔倒，导致受伤，隆鹤置业公司作为酒店淋浴室的管理者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康文芳摔倒受伤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如何认定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就事发当时浴室内的地面情况，康文芳称，因淋浴室内的单个淋浴隔间没有放置洗浴用品，洗浴用品放置在淋浴室内移动的小车内，地面上铺有防滑垫，但是在隔间之间有部分黄色地砖没有铺设防滑垫，而且从照片可以看到现场地面有白色浴液之类的东西；康文芳还称，事发当时现场地面湿滑，且现场没有安全警示标志。而隆鹤置业公司则称在淋浴室内专门设置有三脚架警示标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述陈述，结合康文芳提交的现场照片，可以认定淋浴室内洗浴用品放置在单个淋浴隔间外面公共通道的小车内，单个淋浴隔间内铺有防滑垫，相邻淋浴隔间之间因有隔断存在导致防滑垫之间有空隙，从现场防滑垫的铺设看，防滑垫之间的空隙所占比例较小，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如果尽到适当的安全注意义务，可以避免摔倒受伤。一审法院认定康文芳对其本人的摔伤承担主要责任，该认定正确。隆鹤置业公司作为一家提供温泉服务的酒店管理公司，在淋浴室的布局、洗浴用品的摆放、管理人员的巡视等方面存在疏于管理以及未在合理范围内尽到必要的提醒和注意义务的情况，对康文芳摔伤造成的损害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关于双方责任比例的认定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康文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0元，由唐文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马文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