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34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龙章，男，1971年4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江苏茂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江苏茂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舜天路建工大厦。法定代表人：张玉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鹏，男，该公司员工。一审第三人：廖厚国，男，1978年10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通江县。上诉人王龙章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武公司）、一审第三人廖厚国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龙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沪武公司支付王龙章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鉴定费、检查费共计90373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王龙章将案件打包卖给律师且工伤认定、申请仲裁等一系列材料均非本人签名，系认定事实错误；2.廖厚国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将其追加为第三人系程序错误；3.沪武公司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其承担责任后，可向廖厚国追偿，但事后追偿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连带赔偿责任；4.人民调解协议系王龙章与廖厚国基于人身损害赔偿签订的协议，故沪武公司不能以此对抗其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撤销的协议应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的工伤保险赔偿协议，本案中的人民调解协议不适用该法律。沪武公司及廖厚国均未作答辩。沪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沪武公司无需支付王龙章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鉴定费、检查费等工伤保险待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沪武公司承建了无锡市惠山区嘉利华府庄园三期工程，后于2016年8月10日与廖厚国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部分木工业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廖厚国，王龙章由廖厚国招用至该工程所在地B区施工工地从事木工工作，廖厚国也未为王龙章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8月24日，王龙章在无锡市惠山区工地加工木料时受伤，至无锡市惠山区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于同年8月31日出院，医药费由廖厚国支付。2016年9月18日，王龙章与廖厚国在无锡市惠山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由调解员陆某某、秦某组织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书》，沪武公司安全负责人李某某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见证，该协议内容为：“1、各方确认本纠纷不做工伤处理；2、当事人廖厚国一次性赔偿王龙章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合计11800元，于2016年10月1日前通过汇款方式打到王龙章银行卡上（江苏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东海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卡号62×××05，持卡人王龙章）；3、当事人王龙章放弃其他可能可以向廖厚国及沪武公司主张的其他全部权利；4、本纠纷作一次性解决，双方无其他争议。”2017年7月7日，王龙章所受事故伤害经无锡市惠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认定为工伤。2017年11月9日，王龙章的致残程度经无锡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十级，王龙章支付进行劳动能力鉴定的鉴定费200元及检查费173元。2018年1月2日，王龙章向无锡市惠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以沪武公司为被申请人要求其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5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75000元、鉴定费200元、检查费173元，合计155373元。仲裁委于2018年1月30日向王龙章本人所作调查笔录反映，仲裁申请书、授权委托书以及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王龙章的签名均系其本人所签；王龙章表示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的钱，廖厚国至今未支付。仲裁委于2018年2月5日作出惠劳人仲案字（2018）第13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沪武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王龙章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45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000元、鉴定费200元、检查费173元，合计69873元；2.王龙章领取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后，与沪武公司工伤保险关系终止；3.驳回了王龙章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对仲裁裁决均不服，分别诉至法院。在一审过程中，王龙章撤回了起诉。沪武公司在一审中要求追加廖厚国为案件当事人，一审法院依法予以了追加。以上事实有专业分包、班组承包合同评审表、惠劳人仲案字（2018）第136号仲裁裁决书、仲裁委调查笔录、庭审笔录、出院记录、人民调解协议书、工伤认定决定书、无锡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解放军第一0一医院门诊票据、鉴定费收据、出院记录原件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经一审法院调查，自2016年9月18日至同年12月30日，王龙章卡号为62×××05的银行卡上无廖厚国的汇款。一审中，沪武公司和王龙章对仲裁裁决书裁决事实查明部分无异议。沪武公司认为王龙章在事故后已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按协议书约定，各方确认本纠纷不做工伤处理，王龙章放弃其他可能向沪武公司主张的其他全部权利。廖厚国按协议履行了付款义务，但王龙章违反协议，向仲裁委申请仲裁。据了解，王龙章早已到省外务工，将该案“打包卖给律师”，且在工伤认定、申请仲裁等一系列材料中均非本人签名，而是其律师冒签，沪武公司故提起诉讼，要求驳回王龙章要求沪武公司承担工伤保险待遇的请求。王龙章认为除仲裁委裁决的五项费用外，沪武公司还应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10000元（计算方法是按每个月5000元，并按出院记录上写明的休息2个月来计算），王龙章提供的无锡市惠山区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上的出院医嘱写明“建议休息2个月”（出院日期为2016年8月31日）。王龙章认为人民调解协议书是无效协议，因为工人受伤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是法定的权利，不依当事人的约定而改变，且协议双方系自然人，与沪武公司无关联。一审法院向王龙章释明，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反映，合法有效，但根据相关规定，如果赔偿协议是在劳动者未经劳动行政部门认定工伤和评定伤残等级的情形下签订的，劳动者所获实际补偿明显低于法定工伤保险待遇的，可以显失公平理由申请撤销。但王龙章坚持认为人民调解协议书是无效协议，不同意主张撤销。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同时第二款规定承担了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个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伤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沪武公司将其承建的无锡市惠山区嘉利华府庄园三期工程中部分木工业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廖厚国，王龙章由廖厚国招用至该工程所在地B区施工工地从事木工工作，期间在加工木料时受伤，经人社局认定为工伤，并经无锡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十级伤残，根据上述规定，正常情况下，王龙章所受伤害应由沪武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廖厚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6年9月18日，王龙章、廖厚国所签人民调解协议书在无锡市惠山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所签，并由沪武公司派员见证，该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反映，合法有效，该协议对王龙章有拘束力。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本纠纷不作工伤处理，在对后续赔偿费用进行约定后，王龙章放弃其他可能可以向廖厚国及沪武公司主张的其他全部权利，并约定本纠纷作一次性解决，双方无其他争议。鉴于该协议是在未进行工伤认定和伤残评定前提下所签，其实际所获补偿有可能明显低于法定工伤保险待遇标准，在一审中，经向王龙章释明可主张撤销人民调解协议书，王龙章不同意撤销该协议，故该协议仍对王龙章产生约束力，王龙章再行主张工伤保险待遇与协议不符，其主张不能成立。故沪武公司要求的主张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王龙章已明确放弃其他可能可以向廖厚国及沪武公司主张的其他全部权利，且沪武公司作为见证人也在协议上签名；法律并不禁止当事人放弃其应享有的权利，当事人有权放弃其享有的权利，这是其处分自己权利的一种方式。另外王龙章与沪武公司并无直接的劳动合同法律关系，沪武公司应对王龙章承担的工伤保险待遇是基于相应的法律规定，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王龙章所受伤害，沪武公司与廖厚国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王龙章所提人民调解协议书仅为自然人之间所签，而工伤保险待遇的主张系向沪武公司提出，两者并无关联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龙章要求沪武公司支付其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鉴定费、检查费等工伤保险待遇的主张。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沪武公司是否应支付王龙章各类工伤保险待遇。王龙章所受伤害发生后，其与廖厚国在无锡市惠山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在沪武公司见证下，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根据仲裁委向王龙章本人所作调查笔录，该调解协议上的签名为王龙章本人所签。经审查，该调解协议合法有效，故对王龙章具有约束力。在该调解协议中，王龙章明确表示放弃可能可以对沪武公司主张的其他全部权利，该行为系王龙章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故王龙章再行向沪武公司主张各类工伤保险待遇，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廖厚国，案件的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根据沪武公司申请，追加廖厚国为第三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龙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龙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亚静审 判 员 顾 妍审 判 员 陶志诚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许晓倩书 记 员 江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