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65年5月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61年3月1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某（受张某1、张某2共同授权委托），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男，1981年5月1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新，男，1970年9月5日生，汉族，由无锡市新业防爆电气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强某1，男，1961年9月2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女，1979年2月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原审被告：李某，女，1963年9月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原审第三人：强某2，男，1958年9月2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原审第三人：强某3，女，1964年1月1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强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4，原审被告李某，原审第三人强某2、强某3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依法改判其对坐落于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葑溪苑4号601室的房屋享有60%的所有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明确葑溪苑4号601室的房屋权属情况，也没有明确张某3对该房屋究竟享有什么样的权利。户籍变动并不能作为房屋产权变动的依据，即使张某3对该房屋居住和占有了一段时间，也不能说明张某3对该房屋就享有了所有权。因此，葑溪苑4号601室房屋的处理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是与葑溪苑6号401室一致的，其对该房屋也享有60%的所有权。针对张某2、张某1的上诉，张某3辩称，张某2、张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状中已经作出说明。原审第三人强某2述称，张某2、张某1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葑溪苑4号601室房屋应该给张茂法的子孙。原审第三人强某1述称，其同意张某3的意见。一审对张茂法的财产情况还没有查清，因为张茂法还卖掉了一套房屋。在之前的（2018）苏0206民初4618号案件中，遗嘱中的代书人和见证人对遗嘱内容是不清楚的，说明本案所涉遗嘱真实性存疑。张茂法与前妻强建华的财产，没有分清，葑溪苑4号601室房屋不属于张茂法遗产范围，张茂法无权对此作出处分。原审被告李某述称，其不同意张某2、张某1的上诉意见，因为房屋并不是张茂法全部所有，张茂法无权处置，房屋是拆迁安置而来，涉及几个人的问题。张某3、强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驳回该两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遗嘱三项内容中都有“房产权属xxx所有”的表述，但该三项表述的意思是不一样的。第二项内容中除附有一个确保张某3居住权（占有）的义务外，没有其它意思，该项就是指定继承的意思。第一项和第三项中的内容中均包含有“委托代理”的意思，所以该两项不是“指定继承”，而是“隐名代理”的意思。张茂法在遗嘱中没有对葑溪苑6号401室和仓库作继承处理，仅作为债权委托张某1、张某2变现、还债和管理。鉴于28万元债务不存在，遗嘱中的委托合同并没有成立，不论遗嘱第二项是否有效，葑溪苑6号401室和仓库都不必要再交给张某2、张某1去履行义务。综上，应当在完整的语境下理解遗嘱意思，张某2、张某1对遗嘱第一项和第三项取得的是“代理权”而不是“继承权”，她们既不是张茂法的第一法定继承人，也不是遗嘱继承人，葑溪苑6号401室和仓库从来就不属于张某2、张某1所有。针对张某3、强某1的上诉，张某2、张某1辩称，张某3、强某1的上诉意见是对遗嘱内容和相关法律规定的歪曲理解，“房产权属”不管是从“房产权”属于还是从“房产”权属的表述，内容都是非常明确的，即房产的所有权，只不过在一般人的表述中，大多使用“房产”权属，但是该权属也是指的所有权意思，而不是张某3、强某1所称的委托代理，哪怕是该权属附带了一部分义务。原审被告李某述称，其也不认同张某3、强某1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强某2述称，其认同张某3、强某1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张某4及原审第三人强某3均未作答辩和陈述。张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坐落于无锡市惠山区的房屋属张某1所有；2.坐落于无锡市惠山区的房屋属张某1和张某2共有；3.坐落于无锡市惠山区间属张某1和张某2共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身份关系。张茂法与强建华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女儿张某4和儿子张某3。1998年5月17日，强建华去世。强建华的父亲2004年去世，母亲2014年去世。强建华的父母另有子女强某2、强某1、强某3三人。××××年××月××日，张茂法与李某结婚。2017年12月2日，张茂法去世。张某1和张某2是张茂法的妹妹。关于财产。上世纪80年代，张茂法与强建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建造了农村房屋。2005年，上述房屋被拆迁并安置了葑溪苑6号401室（81.04平方米）、4号501室（114.86平方米）、4号601室（114.86平方米）三套房屋。2009年，张茂法出售了其中的4号501室房屋。2008年10月16日，张茂法和张某3向洛社镇拆迁办书面申请将4号601室的户主由张茂法变更为张某3。6号401室房屋目前由张某3出租，4号601室目前由张某3居住。1999年前后，张茂法购买了原三节桥队老仓库三间。关于遗嘱。2017年10月14日，在孙嘉龙和孙耀龙见证并由孙嘉龙执笔下，张茂法口述遗嘱并签名捺印。遗嘱的主要内容如下：张茂法因身患重病，法定继承人不尽义务，故立此遗嘱。1、葑溪苑6号401室房产权属妹妹张某1，全权负责卖掉偿还我所欠28万元债务，如不够偿还再卖掉仓库偿还；2、葑溪苑4号601室房产权属妹妹张某2、张某1共有，儿子张某3有居住权；3、原队里的老仓库（一间在肖巷沈文红西侧，两间再靠西侧）产权属妹妹张某2、张某1共有，并全权负责修缮、出租、出卖一切事宜；4、遗嘱由张某1执行；5、2017年2月24日在无锡市第三人民医院所立遗嘱作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遗赠的受遗赠人则只能是国家、集体或法定继承人以外的自然人。本案中，张某1和张某2是张茂法的妹妹，属于继承法规定的法定继承人范畴，所以张茂法所立遗嘱属于遗嘱继承而不是遗赠。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该部分无效。张茂法所立遗嘱中财产部分涉及其他人的权利，所以部分无效。具体情况如下：1、关于葑溪苑6号401室房屋问题。该房屋来源于拆迁房屋的安置，所以该房屋的权利人应当与被拆迁房屋的权利人一致。被拆迁房屋属于张茂法与其前妻强建华共同共有，因未约定份额应认定为各自占50%。强建华去世后，被拆迁房屋作为遗产被继承，继承后的房屋的所有权份额中张茂法占60%，张某3、张某4、强建华父亲和强建华母亲各占10%。强建华父亲去世后，其持有的被拆迁房屋10%的所有权份额被继承，继承后房屋所有权份额是张茂法占60%，张某3、张某4各占10%，强建华母亲占12.5%，强某2、强某1、强某3各占2.5%。之后，房屋被拆迁安置而来的葑溪苑6号401室房屋同样按上述比例按份共有。强建华母亲去世后，其持有的葑溪苑6号401室房屋份额再次被继承，继承后的所有权份额是张茂法占60%，张某3、张某4各占10%，强某2、强某1、强某3各占十五分之一（约6.67%）。综上，因张茂法持有葑溪苑6号401室房屋60%的所有权，张茂法仅有权处分自己的份额部分，超出部分无权处分，所以，按照张茂法的遗嘱，葑溪苑6号401室房屋中60%的所有权属于张某1和张某2共有。而且，如果该60%的房屋所有权被张某1和张某2出售，所得价款应优先用于偿还张茂法生前所欠债务。2、关于葑溪苑4号601室房屋问题。张茂法在立遗嘱前，已经书面明确将该房屋的户主由张茂法变更为张某3，且房屋也由张某3实际居住和占有，所以张茂法不能反言而损害张某3的权利，遗嘱中对该房屋的处分无效。张某1和张某2不能基于遗嘱继承而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3、关于三间仓库问题。张茂法对仓库的所有权均取得于强建华去世后，张茂法对仓库享有完全的所有权，有权进行处分，所以按照遗嘱三间仓库属于张某1和张某2共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1对坐落于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葑溪苑6号401室的房屋享有60%的所有权。二、坐落于无锡市惠山区间属张某1和张某2共同共有。三、驳回张某1和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张某1和张某2负担4300元，由张某3、张某4负担3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葑溪苑4号601室、6号401室及仓库均无产权证，现葑溪苑4号601室、6号401室已可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葑溪苑4号601室房屋该如何处理？二、张茂法的遗嘱内容应如何理解？本院认为，关于葑溪苑4号601室房屋的问题。该房屋与葑溪苑6号401室房屋的性质一致，均来源于拆迁房屋的安置，因被拆迁房屋属于张茂法与其前妻强建华共同共有，张茂法对该房屋同样仅占有60%的份额。张茂法在立遗嘱前，已经向拆迁部门书面申请将该房屋的户主由张茂法变更为张某3。由于该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而拆迁安置的房屋可办理产权登记属确定的事实，故在办理产权登记之前变更户主的行为，应视为张茂法对其在该房屋中的份额作出了处置。张茂法在该房屋中已不再拥有份额，其在遗嘱中再次对该房屋进行处分，系无权处分行为，一审认定该处分行为无效并无不当。故对张某1、张某2要求享有该房屋中60%份额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茂法遗嘱内容如何理解的问题。遗嘱三项内容中都有“房产权属xxx所有”的表述，该表述意思表示清晰，即对房屋的处分作出了表示，张某2、张某1因继承取得该财产。遗嘱第一项和第三项中有将房屋及仓库用于偿还张茂法个人债务的要求，也仅是对继承人所附加的条件，不影响张茂法在遗嘱中对房屋的处分。张某3、强某1上诉主张张某2、张某1通过张茂法的遗嘱取得的是代理权，与事实不符，故对张某3、强某1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张茂法购买的原三节桥队老仓库三间，因未办理产权登记，不宜直接确认仓库所有权的归属，但张某2、张某1通过遗嘱继承仓库所附的财产权益，可对仓库行使使用、收益等合法民事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2、张某1以及上诉人张某3、强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对仓库所有权作出认定的判项表述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1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1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坐落于无锡市惠山区间由张某1和张某2共同行使使用、收益等合法民事权利。四、驳回张某2、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张某2、张某1负担4000元，由上诉人张某3、强某1负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翁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