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8民再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营口忠贤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法定代表人：裴忠贤，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石根，系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恒英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兴隆家园。法定代表人：许英和，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国俭，男，汉族，1961年12月4日出生，住址营口市西市区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军，辽宁元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营口忠贤实业有限公司诉被上诉人北京市恒英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辽0803民初651号之一民事判决书，原告北京市恒英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7)辽08民终2822号民事判决，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0月24日，本院作出（2017）辽08民监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7)辽08民再12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西市区人民法院重审。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8）辽0803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营口忠贤实业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营口市忠贤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崔石根，被申请人北京市恒英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国俭、张晓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营口忠贤实业有限公司上诉称：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反诉，反诉请求第一项要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土地税费1157832元，第二项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合作期间的利润125万元，第三项要求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股权分配方案》，第四项要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重审过程中，仅对先行判决解除《股权分配方案》之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对上诉人的其他反诉请求虽进行审理，并未作出任何判决，包括案件受理费的承担问题也未进行裁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经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处理。”《民事诉讼法》（旧民事诉讼法为第一百二十六条，新民事诉讼法为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二十六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一审法院在审理再审诉讼请求时，应对上诉人原一审庭审中提出的全部反诉请求进行合并审理并作出裁决，而不应仅对部分再审请求进行审理。综上，鉴于已经反复多次的实际情况，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同时上诉人同意将一审未审理诉请部分撤回另诉，也请法院给上诉人另诉的权利。被上诉人北京市恒英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是法院正常行使审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53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这表明我国民事法律上明确了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采取分段审理的程序审理民事案件。先行作出判决是合法的，对未查明的事实，可以另行审理和另行下判。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在一定时间内难以全部查清，为了防止诉讼过分延迟，及时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一部分事实已经查明，而这一部分又需要及早判决，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于法不悖。且有利于节约司法资源，故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53条规定对于双方明确的事实予以支持是正确的。二、上诉人原审中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的确有难度下判。该二手市场的经营主体是营口京浙达物业有限公司，营口京浙达公司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具有法律上独立的地位，答辩人也只能通过京浙达公司进行经营，确认经营方面的具体问题必须追加实际的经营主体到庭才能查明，而营口京浙达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三、经营期间尚未产生任何利润，故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润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因起火造成重大损失而引发多起诉讼，面临巨额赔偿。在营口京浙达公司经营期间，没有产生任何利润，甚至无法收回投资。故依法依约均无支付利润的义务。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辽0803民初651号之一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2012年4月2日，原、被告签订《股权分配方案》一份，《股权分配方案》载明：甲方(原告)、乙方(被告)、丙方(西市旧物市场)三方经友好协商建立“西市二手综合市场”甲方占50%股份，乙方占35%股份，丙方占15%股份，甲、乙双方在协议上签字盖章，丙方未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协议约定甲方做市场的公司法人代表，甲方承担全部的开发投资、招商、策划、经营、管理，行使市场的一切权利，承担市场的一切责任、债权及债务。乙方有监督财务及一切事务的建议权，股东每月例会一次，由甲方向股东汇报，当月的支出及收益情况，需要研究的事宜和下一阶段的机会报告。乙方提供土地19792平方米。除上交各种税及各种费用外，所产生收入的纯利润，按股份比例分配，每月结算一次扣除预留工资费用外，其余纯利润可按季度结算。该项目开工后由甲方全部投资，在甲方没有收回全部投资成本前每年付给乙方50万元，为乙方土地及既有的800平米房屋投资回报。待甲方投资成本收回后再按股份分配。付给乙方50万元的时间为该市场开业后的第6个月付给乙方，以后每年以此类推(不包括土地部门每年增收的使用费用)。之后，原告在被告投入的土地上进行了投资、开发建设了钢结构彩钢房，与被告投入的800平方米房屋一起作为业户经营场所，开始运营“西市二手综合市场”。2013年至2016年间，原告每年支付被告50万元，总计支付200万元。“西市二手综合市场”从开业至2017年8月31日间，由原告经营管理，向业户收取的相关费用已由原告收取完毕。2017年2月14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合作约定告知函》，写明：鉴于原告没有尽到于2012年4月2日签署的关于西市二手综合市场合作约定的相关义务，严重侵害被告合法权益，因此被告决定与原告终止合作关系，以维护被告相应权益(不动产及相应权利)。现予以致函告知，请于接收到此函后于2017年4月2日前搬出被告提供的相应土地及房产，被告进行收回。之后，原、被告对合作关系解除后的资产处理，利益分配没有取得一致意见。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的“西市二手综合市场”合作关系，返还投入的资产。《股权分配方案》中丙方(西市旧物市场)未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并在订立当时就已退出。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权分配方案》是原、被告合作经营“西市二手综合市场”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现原告要求解除《股权分配方案》，从“西市二手综合市场”搬出，被告表示同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西市区人民法院对原、被告解除合作协议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解除后，“西市二手综合市场”由被告依照相关法律法规继续进行经营。鉴于原、被告合作经营期间原告投入资本，经营期间收入支出的情况双方分歧严重，需要查账审计评估后进行确认，短期内上述事实无法查清，为不影响“西市二手综合市场”的正常经营，稳定市场经营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之规定，对已查清的《股权分配方案》解除部分的事实先行判决。对原告要求拆除原告建设的钢结构彩钢房及反诉原告请求事项部分继续审理，待事实查明之后，另行制作裁判文书。判决：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恒英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营口忠贤实业有限公司《股权分配方案》，西市二手综合市场从2017年9月1日始由被告（反诉原告）营口忠贤实业有限公司经营。北京市恒英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7)辽08民终2822号民事判决认为，西市二手综合市场是上诉人北京市恒英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营口忠贤实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2日签订《股权分配方案》后合作经营。经营期间，上诉人于2017年3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为1.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分配方案》（即合作协议）；2.要求拆除原告建设的钢结构彩钢房。根据其诉讼请求，上诉人属于撤出投资，解除合作经营关系。因该西市二手综合市场是在被上诉人拥有使用权的土地上建立的，原审法院先行判决在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作经营关系后，将该市场限期确定交由被上诉人进行经营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判决：维持原判。北京市恒英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到北京上访。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辽08民监8号民事裁定以院长发现再审本案。2017年11月2日，本院作出(2017)辽08民再122号再审民事裁定，认为恒英和忠贤均未提及西市二手市场经营问题，一审对此问题进行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故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与未裁决部分一并处理。重审后，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8）辽0803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再审审理期间，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恒英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提交了撤诉申请。该判决书认为，2012年4月2日北京恒英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与营口忠贤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分配方案》是双方合作经营西市二手综合市场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达，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营口忠贤实业有限公司要求解除《股权分配方案》，在原诉讼中北京恒英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亦提出解除《股权分配方案》，故判决如下：解除北京市恒英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与营口忠贤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分配方案》。原审原告北京市恒英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分配方案；二要求拆除原告建设的钢结构彩钢房；三、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原审原告在再审程序中撤诉。反诉原告营口忠贤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土地税费890640.00元。2.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披露合作经营期间的现金流量表、利润表、资产负债表等财务报表，并给付合作期间的利润暂定为50万元。3.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在再审程序中，反诉原告营口忠贤实业有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土地税费1157832元；2、请求判令反诉被告给付合作期间的利润125万元；3、请求判令解除《股权分配方案》；4、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本诉原告北京市恒英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提出了撤诉申请，该申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一审法院未作出是否准许的表述，本院二审程序予以补正。一审法院仅对反诉原告营口忠贤实业有限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中的一项进行了裁判，其他请求并未提及，属于遗漏诉讼请求。对此，上诉人营口忠贤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同意维持一审判决，其他部分可以撤回另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之规定，法院可以对已查清的《股权分配方案》解除部分的事实先行判决。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该部分结论予以维持。其余一审漏判部分，上诉人营口忠贤实业有限公司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803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二、准许本诉原告北京市恒英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撤回原审起诉。三、准许上诉人营口忠贤实业有限公司撤回除“请求判令解除《股权分配方案》”之外的原审起诉意见。北京市恒英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交纳诉讼费100元，应收50元，退回北京市恒英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50元；营口忠贤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交纳诉讼费8658元，应收100元，由北京市恒英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退回营口忠贤实业有限公司8558元。北京市恒英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向二审法院缴纳诉讼费100元，应予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毅审判员 孙石平审判员 刘玉宁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马欣书记员张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