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终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忠裕，男，1975年4月27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坤，新疆克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峰，男，1968年7月19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根，富蕴县库额尔齐斯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富蕴县天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三区园艺路286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杨杨，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马忠裕因与被上诉人王军峰、原审被告富蕴县天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富蕴县人民法院（2019）新4322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忠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坤、被上诉人王军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根、原审被告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杨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忠裕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军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富蕴县吐尔洪乡政府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通过公开招标与天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格为一套房屋231,573元，马忠裕将该工程口头转包给王军峰，王军峰对该价格认可并开始施工。后天业公司与吐尔洪乡政府协商变更合同价款为273,688元。王军峰在庭审时明确表示对变更前合同认可，且表示仅按照变更前的价款结算即可，变更后的利润与其无关。马忠裕实际付款19万元，因其中4万元系现金支付，王军峰对此予以否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案为多次转包合同，转包合同无效，但转包合同形成各自独立法律关系，现王军峰即再次转承包人，主张按照业主与总承包人天业公司订立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结算，因王军峰不是工程总承包合同当事人，无权依此合同主张权利。 王军峰辩称，请求驳回马忠裕的上诉请求。马忠裕挂靠天业公司中标两个村的干部周转房，中标价格一套是28万元，中标以后将该工程交给王军峰包工包料垫资施工。施工结束，经政府审计后为每套房屋273,688元，两套合计547,376元。当时把工程交给王军峰时，马忠裕的提成是按照天业公司的提成给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数额计算清楚。本案判决存在瑕疵，工程款的利息应当判决给付。马忠裕通过银行转账向王军峰付款两次，一次10万、一次5万元，一共是15万元。 天业公司述称，天业公司对马忠裕与王军峰工程转包的情况不清楚，也不知道支付了多少钱。 王军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马忠裕、天业公司连带给付工程欠款331,884元；2．依法判令马忠裕、天业公司连带给付欠款利息每月1,203.1元；3．由马忠裕、天业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案涉工程为天业公司与富蕴县吐尔洪政府签订的干部周转房建设工程，马忠裕将上述工程转包给王军峰，王军峰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为两套干部周转房，2017年已实际使用，每套房屋合同价款为273,688元，合计547,376元，各项税费共计80，626元，马忠裕向王军峰给付工程款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总承包方是天业公司，天业公司将工程交给马忠裕，马忠裕又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王军峰，马忠裕与王军峰口头订立的合同无效。一、关于王军峰是否能够主张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竣工后2017已经实际使用，故王军峰主张依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二、王军峰主张的工程款应当由谁支付。关于付款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天业公司与马忠裕辩称双方不属于工程分包，而是天业公司将工程交由马忠裕负责，但未提供马忠裕为其单位员工的相关证据，故认定天业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马忠裕，天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否向马忠裕支付完毕工程款。故王军峰主张天业公司与马忠裕支付工程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王军峰应得工程款的金额。关于付款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本案中，王军峰实际施工的工程为两处干部周转房，分别为吐尔洪乡阿克哈仁村干部周转房和吐尔洪乡乌亚拜村干部周转房。根据一审法院向吐尔洪乡政府调查，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王军峰，每套干部周转房为273,688元。因每套干部周转房为固定单价，故工程造价无需另行进行司法鉴定，对王军峰的施工工程款（合同价款）共计547,376元予以确认。王军峰认可各项税费共计80,626元、马忠裕已付15万元、天业公司和马忠裕各收取工程总价款3%即32,842.56元，故王军峰应得工程款为283,907.44元。对于王军峰主张的工程款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订立的建设施工合同均属无效，王军峰无相关施工资质，合同双方均有过错，故对王军峰主张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王军峰以律师手写收据诉请支付律师费的主张，因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马忠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军峰工程款283,907.44元；二、富蕴县天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工程款283,907.44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王军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0元，由王军峰负担630.69元，由马忠裕负担1,389.655元，由富蕴县天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89.65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马忠裕向王军峰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王军峰施工工程总价款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天业公司承包富蕴县吐尔洪乡干部周转房工程后，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马忠裕，马忠裕又将两套干部周转房转包给王军峰施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为无效合同。因案涉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王军峰主张工程款，应予支持。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问题。马忠裕上诉称已向王军峰支付工程款19万元，其中15万元通过银行汇款，4万元系现金支付。王军峰认可收到银行汇款15万元，对4万元现金付款不认可。马忠裕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以现金方式向王军峰支付工程款4万元，其上诉称以现金方式支付4万元工程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马忠裕已支付工程款数额应认定为15万元。关于工程总价款问题。马忠裕称案涉工程存在两份施工合同，一份合同工程价款为每套房屋231,573元，另一份合同工程价款为每套房屋273,688元，但其未提供合同价款为每套房屋231,573元的合同。经一审法院调查，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富蕴县吐尔洪乡人民政府出具《回函》证实，案涉工程合同价款为每套房屋273,688元。马忠裕上诉称案涉工程每套房屋价款应按231,573元计算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王军峰施工两套房屋，工程总价款应认定为547,376元。 综上，马忠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58.62元，由上诉人马忠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建军 审判员  胥彩霞 审判员  孟 蕾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李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