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08行终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东升，男，196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仙兰，女，196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罗建中，浙江商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倪诚，浙江商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浙江省常山县白马路161号。 法定代表人黄晓东，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樊厚成，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子仙，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月霞，女，196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樊建春，男，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系第三人张月霞的丈夫。 樊东升、甘仙兰诉常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常山资规局）、第三人张月霞土地行政登记一案，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浙0802行初179号行政裁定，樊东升、甘仙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裁定认定，原告樊东升与甘仙兰、第三人张月霞与樊建春均系夫妻关系，樊东升与樊建春系兄弟关系。1998年12月，原告樊东升获颁五里集建（98）字第13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位于“樊村大桥头”地号322号、建筑占地面积88平方米的住宅土地使用权人为樊东升。2008年5月6日，第三人张月霞申请变更登记，提交了房屋转让协议书、樊村村委会出具的无房证明、五里集建（98）字第13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等。2008年6月30日，第三人张月霞获颁常山集用（2008）第10-2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将涉案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为第三人张月霞。原告不服，于2019年6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撤销已经变更到第三人名下的常山集用（2008）第10-2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明，2008年8月27日，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两份证明，其中一份载明“你单位职工樊东升，其配偶是我村村民。该户现住房为祖传私房，已办妥土地使用证手续，持证人为樊东升，申请领取土地证时家庭成员有其父樊建贤（于1931年生）、其母徐香莲（于1933年生）、樊东升共3人。占地面积为平方米，房屋建筑总面积为105.4平方米（此屋为单层平房），领证时间1991年10月。特此证明。”另一份载明“兹有常山县招贤镇樊村村7队村民樊东升妻甘仙兰在本村无审（申）请批地建房。特此证明。”同年8月28日，原常山县招贤国土资源中心所在该两份证明上盖章确认“情况属实”。原告樊东升于2008年持该两份证明、常集建（1991）字第02-53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等材料，向其工作单位杭州钢铁集团公司申请职工住房补贴。经审核，原告樊东升于2010年7月19日领取住房补贴81522.11元。 原审裁定认为，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争议，本案变更登记发生在2008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原告樊东升曾持樊村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于2008年向杭州钢铁集团公司申领住房补贴，该两份证明出具时间为2008年8月，均明确原告夫妻在樊村村仅有“祖传私房”即常集建（1991）字第02-53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不包括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自此，原告即应当知道涉案土地被转移登记的事实。原告于2019年6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超过上述起诉期限，且无正当事由。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樊东升、甘仙兰的起诉。 上诉人樊东升、甘仙兰上诉称：1.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上诉人提交了一份2008年6月26日村委会及原常山县国土资源局开具的证明，该证明明确“樊东升在本村无批地建房”，但被上诉人于2008年7月30日才完成全部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可见，被上诉人并非依据真实的土地使用状况出具证明，故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明”也不能如实反映所有权人真实的土地使用状况，凭借该“证明”推定上诉人对土地使用权变更事宜应当知情，缺乏事实根据。且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张月霞是凭借伪造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办理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若上诉人对不动产变更事宜知情，第三人张月霞就无需伪造协议去办理变更登记。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当时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土地使用权变更事宜，本案应适用最长20年诉讼时效的规定。2.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未就诉讼时效问题作出抗辩，法庭擅自将诉讼时效作为争议焦点，违反程序正义原则。3.涉案行政行为存在诸多程序不合法的情形，损害上诉人合法物权，应予撤销。一是变更登记的申请主体不合法。二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未到场的情况下为其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三是被上诉人未曾在指定场所对变更事项予以公告。四是被上诉人为第三人办理变更登记所依据的协议是伪造的，被上诉人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五是张月霞办理变更登记时未提供樊村村民委员会同意转移的证明。六是被上诉人应当在规定期限内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被上诉人常山资规局答辩称：1.一审法院裁定上诉人一审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予以驳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结论正确。上诉人于2008年持常山县招贤镇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并经常山县招贤镇国土资源中心所确定的《证明》两份向杭州钢铁集团申领住房补贴，该两份证明均明确上诉人夫妻在樊村村仅有“祖传私房”，上诉人应当自2008年8月即知道案涉土地被转移登记的事实，其于2019年6月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混淆了诉讼时效和起诉期限的概念。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不适用中止中断，对起诉期限是否超过法院应当予以审查。上诉人未提供存有不可抗力或者不属于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耽误起诉期限的相应证据，且因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行为引起的案件不属于“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长起诉期限20年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被上诉人张月霞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口头答辩称，上诉人主张不知道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不属实，上诉人当时为了领取住房补贴与其签订住房转让协议，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张月霞夫妻，并向杭州钢铁集团提交两份上诉人夫妻在樊村村仅有“祖传私房”的证明。领取住房补贴后，上诉人还让樊建春向他出具过一份欠六万元购房款的欠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审中，上诉人樊东升、甘仙兰向本院补充提交常山县招贤国土资源中心所、常山县国土资源局以及常山县招贤镇樊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对土地使用权变更事宜不知情。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上诉人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上述证据，但未能说明正当事由，不符合上述规定，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接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关于张月霞获颁被诉集体土地使用证时间为“2008年6月30日”的认定有误，应更正为“2008年7月30日”。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行为不服，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本案被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行为于2008年7月30日作出，根据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浙江省省直单位职工住房补贴申请申报表、浙江省省直属单位（杭州市市区）职工住房补贴审批表、证明两份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在2008年向杭州钢铁集团公司申领住房补贴时即提交过上诉人夫妻在樊村村仅有“祖传私房”，不包括案涉房屋的证明。可见，上诉人当时即应当知道案涉土地使用权已转移登记的事实，其于2019年6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上述规定，且无正当事由。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就诉讼时效问题提出抗辩但一审法院擅自将诉讼时效是否经过作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该主张混淆了民事诉讼的诉讼时效制度和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制度，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属于行政诉讼起诉条件的一种，对于起诉条件的审查，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进行，无需基于当事人的抗辩。上诉人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以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崔正华 审判员  唐海波 审判员  祝伟荣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何辛 书记员林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