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再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加足，男，196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紫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刚，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510132820。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露漫，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秀琴，女，197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朝华，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8910238359。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超，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加足因与被上诉人肖秀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再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件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加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再1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驳回肖秀琴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原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后，放弃上诉，而是向南明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南明区人民法院在肖秀琴无新证据的情况下启动再审程序并对原审判决进行改判，变相鼓励当事人滥用诉讼权利，违背两审终审的基本原则。上诉人有理由怀疑南明区人民法院的司法公正性和再审程序启动的合法性；2、被上诉人对于最初150万元是酒店投资款，而非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肖秀琴按照隐名股东身份持有酒店股份，并且参与酒店经营（接收经营状况邮件通报），获取公司红利（肖秀琴因为起诉王加足拒绝受领2016年分红）。一审法院不认可《股东会决议》及肖秀琴的隐名股东身份，超诉请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3、王加足出具借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提供的录音证据证明出具借条是为了肖秀琴家庭关系的稳定，单就借条反映的内容来看，该150万元与投资关系无任何关联，没有证据证明投资款转为个人债权。被上诉人肖秀琴辩称：1、原一审判决宣判后，肖秀琴拟提起上诉，但因父亲病危，耽误了上诉时间。肖秀琴申请再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启动再审程序合法；2、肖秀琴没有特殊身份，没有成为隐名股东的必要。肖秀琴向王加足的账户转款150万元，是希望成为酒店的股东，而非隐名股东。王加足无证据证明肖秀琴是隐名股东；3、《股东会决议》是复印件，且肖秀琴未参加股东会，也未在该决议上签字，该决议对肖秀琴没有法律约束力，不能证明就股权转让事宜与肖秀琴达成了一致意见；4、酒店经营状况并没有发送给肖秀琴，也没有证据证明肖秀琴获取了公司红利；5、借条是基于肖秀琴无法取得股东身份，要求王加足退还投资款才出具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欺诈和胁迫情形，合法有效，投资款已转化为借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肖秀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7月27日起按双方约定月利率0.7%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紫云自治县皇朝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朝酒店）2014年4月22日工商注册登记成立时股东为郑志跃（持股比例55%）、邵先合（持股比例20%）、胡友情（持股比例15%）、王加足（持股比例为10%），郑志跃为法定代表人。2014年7月8日公司全体股东郑志跃、邵先合、胡友情、王加足召开股东会并签署《股东会决议》，载明：“应股中股股东肖秀琴向王加足提出她所占公司5%的股份太少，要求多增加一些股份事宜进行协商表决……经与会股东协商，一致通过如下决议：同意公司股东胡友情、郑志跃两人，每人分别从邵先合处转过来的5%的股份，让给肖秀琴。”2014年7月24日、9月9日、9月24日、11月4日肖秀琴分别向王加足的个人账户转款共计150万元，期间皇朝酒店股东登记未发生变更。2015年7月27日，王加足向肖秀琴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肖秀琴人民币150万元整，月息七厘。”之后，因肖秀琴持借条要求王加足返还款项未果，遂诉至法院，提出如前所诉。另查明，2018年3月，皇朝酒店工商登记股东由郑志跃、邵先合、胡友情、王加足4人变更为郑志跃、胡友情、王加足3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肖秀琴是否是皇朝酒店隐名股东的身份，本案所涉款项是投资款还是由投资款转化为个人借款。首先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王加足向法院提交证实原告隐名股东身份的证据为《股东会决议》、股东郑志跃、胡友情的证词，《股东会决议》从形式上看有皇朝酒店全体股东郑志跃、胡友情、王加足、邵先和参加并签名，但肖秀琴未参加也未签名，从内容上仅陈述分给肖秀琴的股份的份额而无持股份额应支付的对价，证人证词亦是陈述《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现肖秀琴对《股东会决议》未予认可，故《股东会决议》仅是皇朝酒店全体股东单方行为，不能证明就股权转让事宜与肖秀琴达成一致意见，肖秀琴已成为皇朝酒店股东的事实。其次，从实质上，股东应参与公司的管理及分红，王加足提交QQ邮箱截图证明向肖秀琴发送酒店经营情况，但收件人并不是肖秀琴，其称并未收到，王加足主张的分红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且从皇朝酒店工商注册登记时的股东及2018年3月变更的工商登记的股东，均未有肖秀琴的股东身份的体现，肖秀琴作为皇朝酒店隐名股东从形式上和实质上均缺乏要件，王加足主张肖秀琴系隐名股东身份的证据不足。而肖秀琴提交的借条及转款凭证，均能清晰明确的指向该款是汇入王加足的账户，王加足之后又出具了借条，虽王加足提交视听资料以证实借条是应肖秀琴要求出具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该视听资料是在王加足出具借条之后与肖秀琴进行商谈，不能证实双方对王加足出具借条事实的变更及肖秀琴仍是隐名股东的身份，且王加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出具借条后果，王加足辩解不合常理，不予采信。综上，虽肖秀琴向王加足转款时有投资意向，但之后其未具备股东身份亦未实际参与皇朝酒店的管理及分红，而王加足向肖秀琴出具借条的行为及之后皇朝酒店工商股东登记的变更可印证转入王加足个人账户的款项已转化为肖秀琴与王加足之间的借贷关系，现肖秀琴主张王加足还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肖秀琴主张王加足从2014年7月27日起按双方约定月利率0.7%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是从肖秀琴汇款至王加足账户计算，因王加足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5年7月27日，故借款关系应从王加足出具借条之日起即2015年7月27日起计算利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二、王加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肖秀琴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7%的标准从2015年7月27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肖秀琴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加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肖秀琴支付给王加足的150万元最初系肖秀琴欲向皇朝酒店进行投资的投资款均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该款项是否已转化为上诉人王加足与被上诉人肖秀琴之间的个人借款。首先，王加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从形式上看只有皇朝酒店全体股东郑志跃、胡友情、王加足、邵先和参加并签名，但肖秀琴未参加也未签名，现肖秀琴不认可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故《股东会决议》仅是皇朝酒店股东的单方面行为，不能证明就股权转让事宜与肖秀琴达成一致意见。且从皇朝酒店工商注册登记时的信息及2018年3月工商变更登记的信息来看，均未有肖秀琴的股东身份的体现；其次，股东应参与公司的管理及分红。王加足提交QQ邮箱截图拟证明向肖秀琴发送酒店经营情况，但收件人并不是肖秀琴，肖秀琴对此不予认可，王加足也未举证证明肖秀琴从皇朝酒店获取过红利，因此，王加足主张肖秀琴系隐名股东身份的证据不足；再次，王加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出具借条的后果。王加足提交视听资料拟证实借条是应肖秀琴要求出具而不是王加足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视听资料是在王加足出具借条之后与肖秀琴进行商谈，不能证实双方对王加足出具借条事实的变更，且王加足出具借条后也从未申请对借条进行撤销或变更，故本院对王加足的主张不予采信，其应对出具借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虽肖秀琴向王加足转款时有投资意向，但之后肖秀琴未具备股东身份，亦未实际参与皇朝酒店的管理及分红，王加足向肖秀琴出具借条的行为与肖秀琴所称因其未成为皇朝酒店股东，于是向王加足要求还款，王加足才出具借条的主张相互印证，故本院认定肖秀琴转入王加足个人账户的款项已转化为肖秀琴与王加足之间的借款，一审判决王加足向肖秀琴还款并按照借条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所提再审程序启动合法性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之规定，肖秀琴对原判决不服，有权申请再审。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启动再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认为再审程序启动不合法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加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王加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艳审判员 赵 曜审判员 刘 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熊唯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