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民终10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张爱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择郡、林木明，均为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艺华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吉大。法定代表人：崔峰，中艺华海进出口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晶、赵绮连，分别为广东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工艺（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周郑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静静、常昕，均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昌邑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昌邑市。法定代表人：李志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良，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鹏，山东大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和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洪远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婷婷，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金华，男，195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缪红，曾用名缪虹，女，196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学勤，女，196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一笃，曾用名黄马可，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灼、郑喜，均为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下称广发银行珠海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中艺华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下称华海公司）、中国工艺（集团）公司（下称工艺公司）、山东昌邑石化有限公司（下称昌邑公司）、和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和融公司）、金华、黄一笃、缪红、王学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珠中法民二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16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发银行珠海分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被上诉人华海公司以成品滑动、燃料油对债务本息以及广发银行珠海分行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广发银行珠海分行在质押物价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改判其他被上诉人在各自出资范围内对被上诉人华海公司的债务本息及广发银行珠海分行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未生效并驳回广发银行珠海分行对质押物价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未生效并驳回广发银行珠海分行该项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驳回股东在出资范围内对被上诉人华海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作为公司股东的被上诉人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出资时间、方式及银行转账等证据，一审法院仅依据验资报告认定各股东已实际出资，但未查明各股东出资情况属认定事实不清。（三）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一切费用均应由被上诉人共同负担。华海公司答辩称：本案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并未生效，根据担保法的规定，质押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本案并未对质押物品进行移交，故质押合同并未生效。请求驳回广发银行珠海分行的上诉请求。工艺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广发银行珠海分行的上诉请求。工艺公司已证明其出资到位，对本案争议债务不承担责任。昌邑公司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和融公司答辩称：其通过协议转让方式取得公司股权，且支付相应价款，广发银行珠海分行请求其履行出资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一笃答辩称：一审法院已查明其完成了出资义务，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广发银行珠海分行的上诉请求。金华答辩称：验资报告证明金华已履行了出资义务，亦未抽逃出资。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广发银行珠海分行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缪红答辩称：验资报告证明缪红已履行了出资义务，亦未抽逃出资。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广发银行珠海分行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王学勤答辩称：验资报告证明王学勤已履行了出资义务，亦未抽逃出资。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广发银行珠海分行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广发银行珠海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华海公司立即偿还国内信用证垫款本金人民币39612153.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如下：暂计至2015年8月31日利息为人民币0元、罚息为人民币1950546.47元、复利为人民币24606.61元，自2015年8月3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4.85%计付利息。未能按时偿还借款本金的，每日按合同约定年利率6.79%计收罚息。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给广发银行珠海分行；2、华海公司立即偿还国内信用证垫款本金人民币6564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如下：暂计至2015年8月31日利息为人民币2389296.00元、罚息为人民币5537857.17元、复利为人民币201578.00元，自2015年8月3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7.28%计付利息。未能按时偿还借款本金的，每日按合同约定年利率10.192%计收罚息。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给广发银行珠海分行；3、华海公司立即偿还进口押汇垫付款项本金8863622.84美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如下：暂计至2015年8月31日利息为56333.25美元、罚息为259004.91美元、复利为1646.12美元，自2015年8月3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6%计付利息。未能按时偿还借款本金的，每日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3.64%计收罚息。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按人民银行立案当日人民银行当日公布美元与人民币6.3675汇率计算，折算后进口押汇垫付款项本金人民币56439118.43元、利息为人民币358701.97元、罚息为人民币1649213.76元、复利为人民币10481.67元）给广发银行珠海分行；4、华海公司立即偿还进口押汇垫付款项本金18618493.57美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如下：暂计至2015年8月31日利息为121020.21美元、罚息为571144.44美元、复利为3744.37美元，自2015年8月3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6%计付利息。未能按时偿还借款本金的，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3.64%计收罚息。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按立案当日人民银行立案当日公布美元与人民币6.3675汇率进行计算，折算后进口押汇垫付款项本金为人民币117542412.28元、利息为人民币770596.19元、罚息为人民币3636762.22元、复利为人民币23842.28元）给广发银行珠海分行；5、华海公司以成品油、燃料油对上述债务本息及原告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广发银行珠海分行在质押物价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6、工艺公司、昌邑公司、和融公司、金华、黄一笃、缪红、王学勤在各自出资范围内（出资如下：工艺公司出资人民币3000万元、昌邑公司出资人民币2000万元、和融公司出资人民币2300万元，金华出资人民币2000万元、黄一笃出资人民币300万元、缪红出资人民币200万元、王学勤出资人民币200万元）对华海公司上述债务本息及广发银行珠海分行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1日，广发银行珠海分行与华海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113012银授合字第122号《授信额度合同》，合同约定：（１）广发银行珠海分行同意向华海公司提供授信额度最高限额（含保证金）为人民币23亿元，授信有效期为一年，自2013年8月21日起至2014年8月21日止。（2）利率为浮动利率，以实际放款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相应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计息；合同期内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基准利率，合同项下的人民币贷款利率从调整当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计息；利息从起息日起算，按实际贷款额和贷款天数计算；外币利率按广发银行珠海分行规定执行。（3）到期一次性清偿贷款本息，并按月结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若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前述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40%；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约定的结息方式，从逾期之日起按照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4）华海公司有23亿元人民币授信额度，可用于开立信用证、国内信用证项下付款融资，具体内容以双方签订的编号为（2013）113012122号《国内信用证贸易融资授信额度合同》约定的为准；华海公司有20亿元人民币的非普通业务额度，可以足额保证金、存单、银行承兑汇票质押办理流动资金贷款、进口开证、进口押汇、国内保函、国内信用证、国内信用证项下付款融资，具体的授信、担保合同以每次出账时签订的协议为准。（5）除另有约定外，在华海公司拖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广发银行珠海分行有权决定偿还本金或偿还利息、罚息、复利、各项从属费用的顺序。（6）华海公司保证按时偿还贷款本息，按时承担并支付本合同项下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评估费、律师费以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7）本合同项下争议向广发银行珠海分行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此外，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关系。2013年8月21日，华海公司与广发银行珠海分行签订编号为（2013）113012122-01的《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约定：（1）该质押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双方签订的编号为（2013）113012银授合字第122号《授信额度合同》，担保的最高主债权本金为人民币1亿元。（2）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分抵押品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和其他合理费用。（3）押品为成品油、燃料油；押品须交付给广发银行珠海分行或双方指定的第三方，由广发银行珠海分行或第三方对押品实施占有、保管和监管；具体事实保管、监管的广发银行珠海分行或第三方统称为监管人。（4）首次交付押品时，以《押品清单》（附件1）载明为准；追加、解除抵押或置换押品时，由监管人对《押品变更通知书》所载内容进行查验后，出具《押品变更通知书回执》；当监管人最新出具或确认的《押品清单》和《押品变更通知书回执》所列明的押品明细与监管人出具的押品库存表或相关文件记载的内容不符时，以押品库存表为准；押品库存表与实际监管的押品不符时，以监管人实际报关、监管的押品为准；由于华海公司破产或进入司法程序等原因，造成其主要负责人、本合同的授权签字人难以或不能确认《押品清单》和《押品变更通知书》的，以广发银行珠海分行或监管人确认的为准。但该质押合同附件《押品清单》、《押品变更通知书》及回执、《押品价格确定/调整通知书》等均为空白。授信额度期间，华海公司共向广发银行珠海分行申请四笔授信业务，具体如下：1、第一笔信贷业务国内信用证付款融资。2014年4月29日，华海公司因与湖南裕德高科材料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向广发银行珠海分行申请开具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根据合同号为QA－140409－1《货物收据》记载，华海公司支付湖南裕德高科材料有限公司货款为人民币82055380.11元，付款货物名称为混合芳烃，华海公司支付保证金人民币16412000元。2014年5月5日，广发银行珠海分行向华海公司开立国内信用证，信用证号为GDBZHYYDKZ140011，信用证金额为人民币82055380.11元。因申请使用国内信用证付款融资额度办理付款融资，华海公司向广发银行珠海分行出具《付款融资申请书》，融资金额为人民币65640000元，融资期限自2014年5月9日起至2014年11月5日止，利率为年利率7.28％。2014年5月9日，广发银行珠海分行履行信用证付款融资垫付的义务，华海公司向广发银行珠海分行出具借款借据予以确认。2、第二笔授信业务国内信用证。2014年6月17日，华海公司与广安唐皇石化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TH－ZYHH－156-201406-XS的《购销合同》，华海公司向广发银行珠海分行申请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华海公司支付广安唐皇石化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50931000元，付款货物名称为燃料油。2014年6月19日，广发银行珠海分行向华海公司开立国内信用证，信用证号为××，信用证金额为人民币50931000元。2014年7月3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向广发银行珠海分行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其作为该信用证议付行将该信用证项下债权转让给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广发银行珠海分行在承兑到期日即2014年12月29日将承兑款项人民币50263238元付至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账户，履行了国内信用证垫付款项的义务。华海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偿还人民币10651084.3元。3、第三笔信贷业务进口押汇。2014年8月15日，根据授信额度合同的约定，华海公司向广发银行珠海分行出具《客户进口代付申请书》，华海公司向广发银行珠海分行申请使用进口押汇额度办理进口代付业务，付款货物名称为原油，代付金额为8863622.84美元，代付比例为100％，代付期限由2014年8月18日起至2014年11月14日止，代付利率为年利率2.6％。华海公司承诺将严格遵守授信合同和约定，保证货物销售款立即全部用于归还代付融资本金、利息和费用，如华海公司未能全额还清本金、利息，广发银行珠海分行有权直接从华海公司在广发银行珠海分行处结算账户或其他账户扣款偿还代付本息和费用，有权处置单据项下的货物，不足部分广发银行珠海分行可向华海公司继续行使追索权。2014年8月18日，广发银行珠海分行为进口押汇垫付款项8863622.84美元，履行了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华海公司向广发银行珠海分行出具借款借据予以确认。4、第四笔信贷业务进口押汇。2014年7月29日，根据授信额度合同的约定，华海公司向广发银行珠海分行出具《客户进口代付申请书》，华海公司向广发银行珠海分行申请使用进口押汇额度办理进口代付业务，付款货物名称为原油，代付金额为18618493.57美元，代付比例为100％，代付期限由2014年7月30日起至2014年10月28日止，代付利率为年利率2.6％。华海公司承诺将严格遵守授信合同和约定，保证货物销售款立即全部用于归还代付融资本息和费用，如华海公司未能全额还清本金、利息，广发银行珠海分行有权直接从华海公司在广发银行珠海分行处结算账户或其他账户扣款偿还代付本息和费用，有权处置单据项下的货物，不足部分广发银行珠海分行可向华海公司继续行使追索权。2014年7月30日，广发银行珠海分行为进口押汇垫付款项18618493.57美元，依约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华海公司向广发银行珠海分行出具借款借据予以确认。华海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偿还158750.77美元。另查明，珠海会计师事务所于1996年8月27日出具的编号为（96）珠会验字312号《验资报告》记载：华海公司经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批准，由中国工艺品进出口总公司和中国抽纱广东进出口公司共同出资组建，并于1995年11月28日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后根据新章程规定，其注册资本为人民币600万元，中国工艺品进出口总公司于1996年8月27日投入货币资金540万元，中国抽纱广东进出口公司于1996年8月23日投入货币资金60万元，双方投资均已记入实收资本账户。根据珠海市华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中艺华海进出口有限公司截至2007年10月31日止实收资本的验资报告》显示，截至2007年10月31日止，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0万元，实收资本人民币10000万元。又查明，华海公司股东发生过多次变更，珠海市华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前述《验资报告》之时的股东为：中国工艺品进出口总公司、昌邑公司、金华、王建清、任国锋、黄一笃、蔡首燕、缪红、王学勤，实缴出资额分别为3000万、2000万、2000万、1300万、700万、300万、300万、200万、200万。同时，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目前华海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0万元，股东为：工艺公司、昌邑公司、和融公司、金华、黄一笃、缪红、王学勤，实缴出资额分别为3000万、2000万、2300万、2000万、300万、200万、200万。再查明，根据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中国工艺品进出口总公司与中国工艺美术（集团）公司重组的通知》（国资改革〔2006〕1383号），同意中国工艺品进出口总公司与中国工艺美术（集团）公司重组成立新的集团公司，名称为中国工艺（集团）公司。再依据《关于上海中艺抽纱有限公司等15家公司股权无偿划转集团直接管理的通知》（工艺总〔2007〕146号），将中国工艺品进出口公司持有的上海中艺抽纱有限公司等15家公司的股权无偿划转集团公司直接管理，其中包括了其持有的华海公司30%的股权。此外，华海公司原股东王建清、蔡首燕、任国锋与和融公司分别签订的《转让中艺华海进出口有限公司股权协议》，将持有的华海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和融公司，和融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获得了华海公司的股权。一审法院认为，广发银行珠海分行与华海公司签订的《授信额度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结合各方诉辩意见，争议的问题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欠款数额。授信额度期间，华海公司共向广发银行珠海分行申请四笔授信业务。广发银行珠海分行依约为华海公司支付四笔授信额度业务，但华海公司未按时归还，则华海公司违约，故广发银行珠海分行要求华海公司偿还四笔授信额度业务所欠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有事实与合同依据，予以支持。结合《授信额度合同》及四笔授信业务中相关借据对利率的约定，广发银行珠海分行提交了华海公司《欠款、欠息汇总表》（具体详见一审判决附表），并主张对第1、3、4笔授信业务分别按照借款借据上列明的年利率7.28%、2.6%、2.6%计算借期内利息（第2笔授信业务的利息已付清），再对四笔授信业务按照《授信额度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罚息及复利。华海公司核实后，对广发银行珠海分行主张的上述计算标准及欠款、欠息数额予以认可，故亦予以确认，则华海公司尚欠广发银行珠海分行以下款项：（1）第一笔广发银行珠海分行为华海公司支付的信用证付款融资业务项下款项，截至2015年12月16日尚欠本金人民币65640000元、利息人民币2389296元、罚息人民币7526282.4元、复利人民币273956.68元，以上共计人民币75829535.08元；从2015年12月17日起至本息结清之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656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19%计算，并按年利率10.19%计收复利。（2）第二笔广发银行珠海分行为华海公司支付的信用证垫款业务项下款项，截至2015年12月16日尚欠本金人民币39612153.7元、罚息人民币2749974.74元、复利人民币60040.16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2422168.6元；从2015年12月17日起至本息结清之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3961215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79%计算，并按年利率6.79%计收复利。（3）第三笔进口押汇授信业务项下，截至2015年12月16日尚欠本金人民币57383980.63元、利息人民币364707.09元、罚息人民币2297654.59元、复利人民币14602.85元，以上共计人民币60060945.16元；从2015年12月17日起至本息结清之日止的利息以8863622.84美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4%计算，并按年利率3.64%计收复利（美元汇率按照还款日当日公布的实际购汇汇率为准）。（4）第四笔进口押汇授信业务项下，截至2015年12月16日尚欠本金人民币119510220.86元、利息人民币783496.94元、罚息人民币4990614.04元、复利人民币32717.96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25317049.8元，从2015年12月17日起至本息结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8459742.8美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4%计算，并按年利率3.64%计收复利（美元汇率按照还款日当日公布的实际购汇汇率为准）。二、关于华海公司是否应以成品油、燃料油承担质押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燃料油、成品油质押属动产质押。虽然广发银行珠海分行与华海公司签订了《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但该质押合同附件《押品清单》、《押品变更通知书》及回执等均为空白，且根据该《质押合同》的约定，押品须交付给广发银行珠海分行或双方指定的第三方来实施占有、保管和监管，而广发银行珠海分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燃料油、成品油已移交给其或第三方占有。从现有证据来看，涉案《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并未生效，故对广发银行珠海分行主张华海公司以成品油、燃料油对前述债务本息及广发银行珠海分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质押担保责任且广发银行珠海分行在质押物价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工艺公司、昌邑公司、和融公司、金华、黄一笃、缪红、王学勤是否应在各自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结合实际，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根据珠海市华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中艺华海进出口有限公司截至2007年10月31日止实收资本的验资报告》，各股东已履行出资义务，即：截至2007年10月31日止，当时的股东中国工艺品进出口总公司、王建清、任国锋、蔡首燕，昌邑公司、金华、黄一笃、缪红、王学勤均已履行出资责任。而自2007年10月31日至今，华海公司的注册资本均是人民币10000万元，并未增资，而昌邑公司、金华、黄一笃、缪红、王学勤一直为华海公司股东，且实缴出资额未发生变动，故昌邑公司、金华、黄一笃、缪红、王学勤已履行出资义务，不应承担前述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第二，根据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中国工艺品进出口总公司与中国工艺美术（集团）公司重组的通知》（国资改革〔2006〕1383号），同意中国工艺品进出口总公司与中国工艺美术（集团）公司重组成立新的集团公司，名称为中国工艺（集团）公司。再依据《关于上海中艺抽纱有限公司等15家公司股权无偿划转集团直接管理的通知》（工艺总〔2007〕146号），将中国工艺品进出口公司持有的上海中艺抽纱有限公司等15家公司的股权无偿划转集团公司直接管理，其中包括了其持有的华海公司30%的股权。因此，工艺公司已受让原股东中国工艺品进出口公司持有的华海公司的股权，并不存在未履行出资责任的情形，故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根据华海公司原股东王建清、蔡首燕、任国锋与和融公司分别签订的《转让中艺华海进出口有限公司股权协议》及相关电汇凭证，和融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后受让股权，承继原股东的权利义务，且原股东王建清、蔡首燕、任国锋已履行出资责任，故和融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广发银行珠海分行主张工艺公司、昌邑公司、和融公司、金华、黄一笃、缪红、王学勤在各自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第一笔国内信用证付款融资授信业务项下截至2015年12月16日尚欠的本金人民币65640000元、利息人民币2389296元、罚息人民币7526282.4元、复利人民币273956.68元，以上共计人民币75829535.08元；从2015年12月17日起至本息结清之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656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19%计算，并按年利率10.19%计收复利。二、华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第二笔国内信用证授信业务项下截至2015年12月16日尚欠的本金人民币39612153.7元、罚息人民币2749974.74元、复利人民币60040.16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2422168.6元；从2015年12月17日起至本息结清之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3961215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79%计算，并按年利率6.79%计收复利。三、华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第三笔进口押汇授信业务项下尚欠的截至2015年12月16日的本金人民币57383980.63元、利息人民币364707.09元、罚息人民币2297654.59元、复利人民币14602.85元，以上共计人民币60060945.16元；从2015年12月17日起至本息结清之日止的利息以8863622.84美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4%计算，并按年利率3.64%计收复利（美元汇率按照还款日当日公布的实际购汇汇率为准）。四、华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第四笔进口押汇授信业务项下尚欠的截至2015年12月16日的本金人民币119510220.86元、利息人民币783496.94元、罚息人民币4990614.04元、复利人民币32717.96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25317049.8元，从2015年12月17日起至本息结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8459742.8美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4%计算，并按年利率3.64%计收复利（美元汇率按照还款日当日公布的实际购汇汇率为准）。五、驳回广发银行珠海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1520736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1525736元，由华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昌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张银行汇兑凭证，以证明昌邑公司于2005年4月向华海公司转账支付增资扩股款880万元，上诉人广发银行珠海分行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华海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被上诉人在银行开设帐号及帐号流水明细等情况，以查明股东出资事宜。2016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华海公司的重整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于二审中争议的问题为：一、上诉人广发银行珠海分行是否对约定的质押物品享有优先受偿权？二、上诉人广发银行珠海分行关于七名被上诉人存在出资不实的主张是否成立？关于上诉人广发银行珠海分行是否对约定的质押物品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本案《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施行后签订，故本案可适用该法有关规定。《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由广发银行珠海分行作为质权人与华海公司作为出质人签订，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关于质权的设立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由于质押合同双方均确认，约定的质押财产并未实际交付，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质权尚未依法设立，广发银行珠海分行关于其有权就约定的质押物品优先受偿的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认定《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未生效在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但其判决驳回广发银行珠海分行关于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其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关于上诉人广发银行珠海分行认为七名被上诉人存在出资不实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上诉人广发银行珠海分行主张工艺公司等七名被上诉人作为华海公司的股东，均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根据七名被上诉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应当出资及增资行为分别发生在1996年、2005年、2007年，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实施之后，故本案应适用该法及有关司法解释。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华海公司提交的1996年华海公司缩减注册资本后的验资报告及所附银行转账凭证、2005年公司增资后的验资报告、2007年公司增资后的验资报告以及被上诉人昌邑公司于二审提交的两张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初步证明七名被上诉人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关于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广发银行珠海分行作为主张事实成立的一方，其于一、二审中仅对出资方式、出资事实提出质疑，并未提交对股东出资虚假产生合理怀疑的表面证据或者证据线索，因而其要求被上诉人作为股东应举证证明已履行出资义务及请求本院调查七名被上诉人的银行开设帐号、帐户流水明细，均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广发银行珠海分行认为七名被上诉人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缺乏相应证据，其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对七名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出资不实举证责任分配的法律规定，在处理结果上并无不当。本案二审期间，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8日裁定受理华海公司的重整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本案主债权利息均应计至2016年10月28日止。此外，因一审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本院依法将一审判决的给付判项调整为确认判项。上述两项内容的调整系因二审期间发生的事实所致，一审法院的实体处理不属于错判。因七名被上诉人无需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判决由华海公司单独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发银行珠海分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因二审期间发生法院受理债务人的破产申请的事实，故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作出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珠中法民二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对中艺华海进出口有限公司享有以下债权：1、本金人民币65640000元、利息人民币2389296元、罚息人民币7526282.4元、复利人民币273956.68元，以上共计人民币75829535.08元；从2015年12月17日起至2016年10月28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656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19%计算，并按年利率10.19%计收复利。2、本金人民币39612153.7元、罚息人民币2749974.74元、复利人民币60040.16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2422168.6元；从2015年12月17日起至2016年10月28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3961215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79%计算，并按年利率6.79%计收复利。3、本金人民币57383980.63元、利息人民币364707.09元、罚息人民币2297654.59元、复利人民币14602.85元，以上共计人民币60060945.16元；从2015年12月17日起至2016年10月28日止的利息以8863622.84美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4%计算，并按年利率3.64%计收复利（美元汇率按照还款日当日公布的实际购汇汇率为准）。4、本金人民币119510220.86元、利息人民币783496.94元、罚息人民币4990614.04元、复利人民币32717.96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25317049.8元，从2015年12月17日起至2016年10月28日止的利息以18459742.8美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4%计算，并按年利率3.64%计收复利（美元汇率按照还款日当日公布的实际购汇汇率为准）。二、驳回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1520736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1525736元，由被上诉人中艺华海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1800元，由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 清审判员 胡晓清审判员 郑捷夫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彭欣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