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3民初9835号 原告：绍兴承益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兰亭镇桃源村。 法定代表人：屠金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海，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坤驰家纺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桥财富大厦13幢2007室。 法定代表人：王阿田。（已亡故） 被告：朱明其，男，196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告：周虹，女，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告朱明其、周虹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祖湘，绍兴市柯桥区钱清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朱珠花，女，196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告：朱民珠，女，195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告：朱明良，男，195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原告绍兴承益贸易有限公司诉被告绍兴坤驰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驰公司”）、王阿田、朱明其、周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因被告坤驰公司法定代表人暨被告王阿田已经去世，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王阿田的起诉，并要求追加其其余第一顺位继承人朱珠花、朱民珠、朱明良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另原告以绍兴市虹源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源公司”）与被告坤驰公司系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为由，向本院申请追加虹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已另行裁定驳回其申请。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依法作出（2019）浙0603执保1901号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并已执行。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屠金先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赵凤海，被告朱明其、周虹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祖湘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坤驰公司、朱珠花、朱民珠、朱明良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并明确后）：1、判令被告坤驰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856578.32元及利息损失53840.77元（按年利率4.35%从2019年1月25日暂算至2019年9月24日，此后按此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被告朱明其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在继承王阿田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周虹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被告朱珠花、朱民珠、朱明良在继承王阿田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初，原告经理屠金先经朋友介绍认识被告朱明其，由原告向被告坤驰公司出售涤纶针织坯布，双方签订《面料购销合同》，合同对产品数量、品质要求、付款方式等作了约定。2019年1月25日，双方进行对账，确认被告坤驰公司欠原告货款合计1856578.32元，并由被告坤驰公司盖章、被告朱明其签字确认。原告认为，原告向被告坤驰公司履行约定的交货义务，且双方己经对账确认所欠货款金额，被告坤驰公司理应按约定及时足额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坤驰公司拖欠原告货款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另外，王阿田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朱明其作为公司股东兼本业务经办人，根据《公司法》规定，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周虹作为被告坤驰公司实际负责人以及被告朱明其的妻子，理应在夫妻共同债务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就此情形，原告曾于2019年5月底向以上被告催缴，可以上被告不仅拒绝支付，还与原告经理屠金先拳脚相向闹至派出所，近期原告再次与被告联系，被告故意躲避债务。无奈之下，原告只好诉至法院。原告庭审中补充陈述，被告坤驰公司与案外人虹源公司注册地址相邻，一个是2006室、一个是2007室。原告经现场察看，发现仅有虹源公司的注册信息和相关营业信息，而没有被告坤驰公司的信息，可见两个公司经营地址混同。原告与被告坤驰公司的业务往来均由被告周虹出面与原告协商，可见两个公司人员和财务混同。原告与虹源公司之间没有实际业务往来，但被告朱明其提供的名片上写的是虹源公司的总经理，原告开具给虹源公司的发票也是受被告朱明其的指示，坤驰公司与虹源公司的社保名单一致，两被告朱明其、周虹系夫妻关系，因此坤驰公司与虹源公司存在人员混同、经营地址混同、财务混同，股东与公司之间存在混同，朱明其不是虹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虹源公司股东，对外以虹源公司总经理的身份进行业务往来，被告周虹不是被告坤驰公司的股东，但与原告发生的所有业务往来，均由周虹出面与原告协商。另外，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原告明确，本案讼争交易的相对人是被告坤驰公司；坤驰公司的股东滥用法人独立人格，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造成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混同，由于王阿田是坤驰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被告朱明其是坤驰公司的股东，故需对坤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王阿田去世，故追加被告朱明良、朱珠花、朱民珠为共同被告，要求该三被告及被告朱明其在继承王阿田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周虹系被告坤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被告朱明其实际经营该公司，坤驰公司实际系夫妻公司，而王阿田名义上是法定代表人，实际没有参与公司经营，故要求被告周虹承担相应责任。 被告坤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于庭前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一份，辩称，被告坤驰公司与原告之间从2017年11月份至2019年1月份之间确实存在买卖纺织品的事实。双方之间签订二份购销合同，实际交易金额为4712422元，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4219400元，尚有493022元发票未开具，被告坤驰公司陆续支付货款2475000元，期间由于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瑕疵，经协商后，被告坤驰公司分几次退回坯布、色布合计380843.68元，截至2019年1月25日经双方对账确认被告坤驰公司欠原告货款1856578.32元。被告坤驰公司一方由股东兼经理朱明其代表公司与原告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1月25日进行对账后签署对账单一份，同时约定付款方式及付款时间自2019年5月31日后双方协商后再定。之后由于被告坤驰公司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无力支付供应商货款。在这当中一部分因素属于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被告坤驰公司资金回笼困难从而影响被告坤驰公司付款进度。关于质量问题在双方的对账单中可见一斑，退货达1142匹、25063.50公斤，而双方合同第八条约定“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均由供方承担”。另外，原告在催讨货款过程中多次到被告坤驰公司无理取闹，导致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同时原告法定代表人及其儿子还打伤被告朱明其，情节性质相当恶劣。请求法院公正判决。 被告朱明其辩称，被告朱明其是被告坤驰公司的股东，该公司从2010年11月3日成立，股东是王阿田、朱明其，王阿田是法定代表人，注册地址和实际办公地址是柯桥财富大厦2007室，案涉交易的相对人是原告和被告坤驰公司。原告根据公司法第20条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但可以证明原告观点的证据是没有的。从原告与坤驰公司的交易看，双方的交易是公对公的，从双方签订合同到原告开具发票，到坤驰公司支付货款，都是以公司名义进行的，无论是形式还是实质都不存在原告所说的公司人格混同的事实。公司人格混同包括公司与股东之间财产、业务、人员等方面的混同，才会导致法人丧失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原告的证据与法律规定不符。原告要求朱明其承担连带责任的另一理由是朱明其作为王阿田的法定继承人，现在不确定王阿田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即使需要承担责任，朱明其也表示放弃对王阿田财产的继承，故请求驳回对被告朱明其的诉讼请求。但被告朱明其本人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未到场就其放弃继承的情况作出说明。 被告周虹辩称，如果原告对被告朱明其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则对被告周虹的诉讼请求更不成立。原告变更事实与理由后明确要求以被告周虹系坤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理由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当时被告朱明其忙于其他事务，由其妻子周虹帮忙打理业务，不能说明周虹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隐名股东，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周虹的请求。 被告朱珠花、朱民珠、朱明良在本案答辩期间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也未到庭参加诉讼。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就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供的合同二份，对账单一份，坤驰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公司章程、验资报告、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股权变动情况报告表各一份及股东会决议六份，婚姻登记记录档案证明一份，虹源公司基本信息二页、坤驰公司基本信息一页（均系启信宝APP打印件），照片打印件三份，坤驰公司、虹源公司的参保人员情况五页，被告朱明其、周虹提交的死亡证明书一份、火化证明一份，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取得的派出所笔录一组，系被告朱明其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父子打架事件的调查询问笔录，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2、原告提交的其员工与被告周虹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组、其员工与被告朱明其的短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二页、银行入账通知书打印件二份，其真实性经到庭被告质证无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仅可以证明被告周虹、朱明其为讼争业务经办人。3、原告提交的名片一份、开票信息图片打印件一份，到庭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也无其他证据印证名片及图片的来源情况，故本院不予认定。4、原告提交的户口登记表一份、户籍证明一份，来源于相关户籍管理部门，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朱明良、朱明其、朱珠花系王阿田的子女的事实，无法证明朱民珠系王阿田的女儿的事实，虽然到庭被告朱明其对朱民珠与王阿田之间的身份关系并无异议，且朱民珠也未到庭对身份关系提出异议，但对于身份关系仅凭上述情况并不足以确认，故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坤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原告向被告坤驰公司出售涤纶针织坯布。2019年1月25日，双方对账，被告坤驰公司向原告出具对账单一份，确认截至对账当日，被告坤驰公司尚欠原告货款1856578.32元，付款方式及付款时间待2019年5月31日双方协商后再定。对账单由双方盖章确认，同时原告法定代表人屠金先、被告朱明其分别作为双方经办人在对账单上签字。该款被告坤驰公司至今未付，遂成讼。 另查明，被告坤驰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3日，公司有二个股东组成，分别为被告朱明其，出资0.1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王阿田，出资2.8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5%。二人注册资本均于2010年10月27日前足额缴纳。王阿田任被告坤驰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6月25日，王阿田因病死亡，现可以查明的王阿田第一顺位继承人为被告朱明良、朱明其、朱珠花，三人均系王阿田子女。被告朱明其与被告周虹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9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二人均系讼争业务被告坤驰公司的经办人。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坤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经双方陈述一致，且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现原告已经按约履行了相应的货物交付义务，但被告坤驰公司未能按约及时付款，显属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坤驰公司支付对账单项下尚欠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坤驰公司提交的答辩状中所涉及的质量问题，双方已经在对账单中进行了妥善处理，不应再成为被告坤驰公司拒绝支付货款的答辩理由。根据双方对账单约定，付款方式与时间在2019年5月31日后再行商定，即付款时间并未确定，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坤驰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依法调整为自原告起诉之日起依法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本案各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坤驰公司股东朱明其和王阿田、被告周虹是否需要对讼争债务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交易相对方的陈述是一致并明确的，讼争业务发生于原告与被告坤驰公司之间。原告主张坤驰公司与虹源公司之间存在人员、财务、业务、经营地点等混同，即二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虹源公司应当对坤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虹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虽然原告也曾主张要求追加虹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但本院认为既然主债务人明确，原告要求虹源公司对坤驰公司的债务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即表明虹源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被告，本院已经裁定驳回原告要求追加虹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且裁定书已经生效，原告可另行主张，也并不影响原告的实体权利，故对于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因对案外人虹源公司权利义务存在较大影响，在本案中不作进一步审查。基于此，是否因被告坤驰公司两名或者其中任何一名股东原因导致二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在本案中亦不作进一步审查。其次，关于被告坤驰公司股东朱明其和王阿田个人财产与被告坤驰公司财产之间是否存在混同。现原告并无任何初步证据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之间可能存在混同，也无证据证明讼争交易的钱款存在进出股东私人账户的情形，在此种情况下，举证责任并不发生转移，原告仍应对其主张上述事实进行举证，并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现原告仅仅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要求本院对于被告坤驰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被告朱明其名下银行账户自2010年11月3日至2019年10月29日期间的资金流水明细进行调查取证，但本院认为，在原告缺乏初步证据的情况下，本院无权亦无需调查当事人与本案讼争交易无关的其他银行流水，故对原告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故本院认为，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坤驰公司财产与其股东个人财产之间存在混同，对于原告据此要求坤驰公司二名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即在坤驰公司股东王阿田已经死亡的情况下，其继承人亦无需在其继承王阿田遗产范围对此承担责任。再次，我国公司法第216条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本案中，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周虹系被告坤驰公司股东王阿田的儿媳、股东朱明其的妻子，也参与了讼争的交易，但本院并不能凭借其身份关系及其在一次交易中的参与情况，则直接认定其能够实际支配被告坤驰公司，并认定其为被告坤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另一方面，我国公司法确有关于公司实际控制人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的明确规定，但并无关于实际控制人应当在何种情况下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明确规定，原告的此项请求亦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综上，本院对于原告在本案中要求被告朱明其、周虹、朱珠花、朱民珠、朱明良承担相应责任的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绍兴坤驰家纺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绍兴承益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856578.32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9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绍兴承益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绍兴坤驰家纺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99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6994元，由被告绍兴坤驰家纺有限公司负担，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力佳 审 判 员  龙金鹏 人民陪审员  朱正祥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颖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