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涛，女，198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峰，广东法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瑞九鑫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中新广州知识城九佛建设路333号。法定代表人：侯振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哲，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涛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瑞九鑫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九鑫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峰、被上诉人广东瑞九鑫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哲、王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瑞九鑫公司向熊涛支付签单提成83876.63元及利息8756.72元（利息暂计至一审起诉日，以实际支付时为准）；2.依法改判瑞九鑫公司支付因无法实现4％股权回购款的损失203200元；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瑞九鑫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存在认定错误。（一）判决书第10页一审法院认为“由于熊涛已于2017年11月20日签字确认浩声提成《结算表》，应视为其接受该《结算表》的内容。”是不符合事实情况的。首先，《结算表》里“第一次融资额269.7452万元”与浩声公司向瑞九鑫公司支付了29.34188万元严重不符；其次，“融资提成13.48726万元”的计算方式与双方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二条的结算模式不一致，八万多的提成变成了四千多，存在严重偏差；再次，《结算表》里相关税费、差旅费应由浩声公司承担，浩声公司也实际向瑞九鑫公司支付了相关费用，不应由熊涛承担；最后，熊涛之所以签署《结算表》、《费用明细》是因受到瑞九鑫公司的威胁，有证人证言佐证。（二）、判决书第11页一审法院认为“由于熊涛未能举证证明系因瑞九鑫公司单方面原因导致浩声公司未转让4％股权的相应回购款或其他相当收益。因此熊涛要求瑞九鑫公司支付因无法实现4％股权回扣款损失，事实依据不足…”存在事实调查不清。2017年3月9日，在熊涛的推荐及一系列努力下，瑞九鑫公司与浩声公司签署了《产融合同》，后因为瑞九鑫公司违约情形，导致了《产融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也间接导致了熊涛无法实现股权收益，瑞九鑫公司应该为此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瑞九鑫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就结算金额而言，双方已就案涉项目分配另行作出约定，熊涛2017年11月20日已签署提成结算表，对所列结算金额作出确认。其本人也当庭确认了结算表的真实性与合法性；熊涛声称其是受到威胁签署，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在签署结算表当时另有其他合作方也在现场签署结算表，该合作方可以证明熊涛清楚且确认结算表的内容，全程自愿签署，不存在所谓的“威胁”一说。二、瑞九鑫公司未实际取得股权或股权回购款及其他相当收益，也不存在熊涛声称的因瑞九鑫公司违约导致其无法兑现股权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晰正确。1.瑞九鑫公司在一审已提交浩声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其从未从浩声公司取得任何股权，也不存在股权回购款或其他相关权益。（根据熊涛一审中提交的《股权管理委托及兑现服务合同》相关约定，其主张该款项或者说该款项结算的前提都是瑞九鑫公司实际取得股权回购款）2.熊涛声称因瑞九鑫公司违约导致其权益无法实现，与事实不符。瑞九鑫公司在与浩声公司的合作中一直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且瑞九鑫公司与浩声公司之间假设存在纠纷，也应当另案审理进行认定，而不是仅凭熊涛的单方陈述就可以进行认定的；熊涛声称瑞九鑫公司因违约导致其股权无法兑现，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熊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九鑫公司支付签单提成83876.62元及利息8756.72元（以83876.62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3月10日起计至熊涛起诉之日）；2.判令瑞九鑫公司支付因无法实现4%股权回购款的损失2032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瑞九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广州瑞九鑫投资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广东瑞九鑫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11月1日，熊涛作为甲方与瑞九鑫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合格的企业客户，由乙方为签约企业开展《瑞九鑫资本系列产品目录》（详见附件）中所列出的服务。关于费用结算，双方约定：（一）甲方不需要乙方人员参与，自主完成签单，甲方获取签单企业总收入的30%；（二）甲方需要乙方人员参与，合作完成签单，甲方获取签单企业总收入的20%；（三）项目签单后，甲方可提取阶段回款的50%，余下款项待项目结项后予以支付；（四）甲方获取的所有费用均需承担国家法定税率的税费。本协议双方签章生效，有效期为半年。协议落款处，甲方一栏有熊涛的签名，乙方一栏盖有瑞九鑫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有其代表签名。根据《瑞九鑫资本系列产品目录》显示，服务形式包括非上市公众企业（NEEQ）的辅导融资等。2017年3月9日，浩声公司作为甲方与瑞九鑫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产融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聘请乙方为产融指导顾问，甲方的产融设计通道为：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关于指导费用：（一）现金部分。1.甲方向乙方支付指导费150000元……3.甲方定向资源认购甲方股权。甲方须于具备证券、期货业务许可证的会计师事务所对验资账户按次出具《验资报告》后的两个工作日内将认购总额的5%的“股权认购指导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认购总额是指当次甲方存续期内所发生的债转股金额和每次到达验资账户的现金……（二）股权部分：1.甲方将4%股权转让给乙方作为指导费，并按下述“回购事项”要求，回购已转让给乙方的股权。2.回购事项：（1）回购时间：每次认购股权后的三个工作日内；（2）回购价格：每次认购股权的公开价格；（3）回购股数：甲乙双方商定的具体数量；（4）回购上限：甲方成功挂牌新三板前，仅回购相当于150000元的股权，剩余部分由乙方指定自然人以普通股的形式持有，持有人不承担甲方的债权债务……关于乙方的责任：…4.乙方不得接受甲方任何财物馈赠，不得接受甲方任何单独宴请，但所有大小会务、期间乙方的住宿、交通、餐饮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盖有浩声公司的公章并有其代表签名，乙方一栏盖有瑞九鑫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有其代表签名。2017年5月25日，瑞九鑫公司作为甲方与熊涛作为乙方签订了《股权管理委托及兑现服务合同》，该合同记载：鉴于1.乙方介绍南宁市浩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浩声工贸”）与甲方签署《产融合同》。2.甲方承诺将浩声工贸的股权委托乙方持有。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为乙方所持股权提供管理及兑现服务，双方就具体事宜达成如下约定：第二条费用结算。1.管理费：兑现金额×10%（兑现金额=1元/股×兑现总股数）；2.绩效提成：绩效金额×50%（绩效金额=大于1元/股的部分×兑现总股数）；3.甲方收到浩声工贸股权回购款项后，扣除管理费、绩效提成后，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向乙方支付。第三条其他。1.甲方按《产融合同》中约定的“回购事项”对乙方所持股权进行兑现……该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盖有瑞九鑫公司的公章并有其代表签名、乙方一栏有熊涛的签名。瑞九鑫公司质证确认上述《合作协议》《股权管理委托及兑现服务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予确认该两份证据的关联性，其主张与熊涛已另行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双方就涉案项目另行结算。为证明其抗辩主张，瑞九鑫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佐证：1.浩声工贸项目提成结算表、费用明细，拟证明熊涛诉请所依据的合同并非对应本项目，瑞九鑫公司与熊涛已就涉案项目的提成进行确认与结算。《结算表》标题为浩声提成，该表列明第一次融资额为269.7452（单位：万元，下同）、融资提成13.48726、增值税0.392833、附加0.04714、企业所得税3.261822、税后收入9.785465、熊总融资提成1.957093、费用1.12729、熊总结项前得50%：0.414902。《结算表》下方，有熊涛的签名确认，签名时间为2017年11月20日。根据《费用明细》显示，1月至6月期间，浩声工贸项目支出交通费、餐饮费等成本费用共11272.9元。《费用明细》下方，在审核一栏有瑞九鑫公司原执行董事陈某的签名及熊涛的签名，熊涛签名时间为2017年11月20日。熊涛质证确认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予确认证据的关联性，其主张应按《合作协议》约定计算项目居间费用，相关税费、差旅费等应由浩声公司承担，浩声公司也已实际向瑞九鑫公司支付了相关费用，熊涛签署《结算表》《费用明细》是因受到瑞九鑫公司的威胁；2.《合作框架协议》、若干照片、高铁票、报警回执，拟证明熊涛、瑞九鑫公司已就金融港广西AI研发中心的业务达成合作，涉案项目提成分配应按照《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进行，该协议的原件已被离职的法定代表人刘某恶意带离，瑞九鑫公司已报警处理。《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瑞九鑫公司为甲方，熊涛为乙方，乙方负责现代金融港广西AI研发中心产融业务客户的开发，甲方向乙方成交的客户提供产融指导服务，并约定了费用结算方式。该协议无签约双方的盖章或签名确认，熊涛质证不予确认该协议的三性；3.浩声项目相关照片、高铁票及酒店发票，拟证明涉案项目非熊涛独立完成，瑞九鑫公司亦参与项目的洽谈与签约；4.现代金融港广西AI研发中心产融业务收益，拟证明熊涛、瑞九鑫公司已就涉案产融业务收益分配进行了约定；5.邮件，拟证明瑞九鑫公司与第三方浩声公司就股权认购指导费等及相关税费进行了确认。根据邮件显示，李某2（浩声工贸）于2017年6月24日向瑞九鑫公司发送了关于《产融合同》约定的费用结算与确认，其中记载认购总额269.74519万元，股权认购指导费为13.48726万元（认购总额×5%）、股票认购指导费的开票税费为0.40462万元（股权认购指导费×3%）、已支付的15万元指导费的开票税费为0.45万元（15万元×3%），合计14.34188万元。按《产融合同》约定的回购金额（待确定）为15万元、回购金额的开票税费为0.45万元（15万元×3%），合计支付29.79188万元。熊涛质证不予确认该证据的三性。6.差旅费发票，拟证明瑞九鑫公司因涉案项目支出的部分相关费用凭证；7.南宁市浩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拟证明瑞九鑫公司非第三方浩声公司的股东，并未实际取得股权。一审庭审中，熊涛、瑞九鑫公司均确认浩声公司已向瑞九鑫公司支付293418.8元指导费，瑞九鑫公司已向熊涛支付4149.02元提成款。熊涛主张，由于瑞九鑫公司违约，浩声公司至今未将股权委托给熊涛持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熊涛的第一项诉求，首先，熊涛、瑞九鑫公司均确认《合作协议》《股权管理委托及兑现服务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法院认定该两份合同对熊涛、瑞九鑫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熊涛为瑞九鑫公司提供合格的企业客户，由瑞九鑫公司为签约企业开展《瑞九鑫资本系列产品目录》中所列出的服务。根据《瑞九鑫资本系列产品目录》记载，所列服务包括非上市公众企业（NEEQ）的辅导融资等。根据《股权管理委托及兑现服务合同》可知，经熊涛介绍，浩声公司与瑞九鑫公司签订了《产融合同》，《产融合同》约定浩声公司聘请瑞九鑫公司为产融指导顾问，瑞九鑫公司的产融设计通道为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NEEQ）。由此可见，瑞九鑫公司为浩声公司提供的产融设计服务应属于《瑞九鑫资本系列产品目录》所列服务之一，瑞九鑫公司应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向熊涛支付居间费用（即签单提成）。其次，瑞九鑫公司主张于2017年3月20日与熊涛另行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对合作项目的费用结算，已另行作出约定。一审法院认为，瑞九鑫公司提交的《合作框架协议》，无签约双方的盖章或签名，协议未成立，对熊涛、瑞九鑫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即使瑞九鑫公司提交的《合作框架协议》已生效，但瑞九鑫公司主张该协议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而熊涛提交的《股权管理委托及兑现服务合同》于2017年5月25日签订，该合同在费用结算中约定“甲方收到浩声工贸股权回购款项后，扣除管理费、绩效提成后，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向乙方支付”，也说明了熊涛、瑞九鑫公司双方就浩声公司项目仍按《合作协议》约定结算相关费用。再次，由于熊涛已于2017年11月20日签名确认浩声提成《结算表》，应视为其接受该《结算表》的内容。根据该《结算表》记载，熊涛融资提成扣除相关费用后，其项目结项前得50%为4149.02元，对于该结项前费用，瑞九鑫公司已向熊涛履行支付义务，不构成违约。至于余下款项，根据《合作协议》关于“项目签订后，熊涛可提取阶段回款的50%，余下款项待项目结项后予以支付”的约定，由于熊涛未能举证证明涉案项目已结项，余下款项的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至今不能确定，现熊涛一并主张瑞九鑫公司支付余下款项，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熊涛主张其受瑞九鑫公司胁迫签署《结算表》，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由于熊涛要求瑞九鑫公司支付签单提成的事实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对熊涛主张的相应利息损失，亦不予支持。关于熊涛的第二项诉求。根据《产融合同》约定，浩声公司将4%股权转让给瑞九鑫公司作为指导费，并按合同约定的“回购事项”要求，回购已转让给瑞九鑫公司的股权。根据《股权管理委托及兑现服务合同》约定，鉴于熊涛介绍浩声公司与瑞九鑫公司签署《产融合同》，瑞九鑫公司承诺将浩声公司的股权委托给熊涛持有，瑞九鑫公司为熊涛所持股权提供管理及兑现服务，双方约定费用结算方式为：1.管理费：兑现金额×10%（兑现金额=1元/股×兑现总股数）；2.绩效提成：绩效金额×50%（绩效金额=大于1元/股的部分×兑现总股数）；3.甲方（瑞九鑫公司）收到浩声工贸股权回购款项后，扣除管理费、绩效提成后，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向乙方（熊涛）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截至熊涛提起诉讼时，浩声公司未向瑞九鑫公司转让4%股权，更不存在回购股权的事实。由于熊涛未能举证证明系因瑞九鑫公司单方面原因导致浩声公司未转让4%股权予瑞九鑫公司，亦未能证明瑞九鑫公司已收到浩声公司4%股权的相应回购款或其他相当收益。因此，熊涛要求瑞九鑫公司支付因无法实现4%股权回购款损失，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且，根据熊涛、瑞九鑫公司约定的费用结算方式，瑞九鑫公司在收到浩声公司股权回购款项后，应扣除管理费、绩效提成再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向熊涛支付。由于熊涛未能明确浩声公司4%股权所对应的兑现总股数，故，应扣除的管理费及绩效提成数额，亦无法确定，以致也难以确定熊涛无法实现4%股权回购款的相应损失。综上所述，熊涛主张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熊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69元（熊涛已预交），由熊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熊涛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浩声公司出具的《产融服务已经终止的证明》，拟证明浩声公司与瑞九鑫公司签订的产融服务协议事实上已经于2018年1月终止；2.李某2（浩声公司总经理）证言，拟证明浩声公司按合同约定已经支付产融服务费、股权认购服务费、开票税金及瑞九鑫公司赴南宁开展项目服务时的差旅费；瑞九鑫公司不能提供浩声公司需要的服务，不履行产融服务协议中的服务条款，导致协议终止；瑞九鑫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显失公平，损害当事人利益；3.浩声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浩声公司的合法资格；4.李某2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证人资格；5.李某2邮箱截图，拟证明瑞九鑫公司发给李某2的邮件中列举的结算清单中已经明确向浩声公司收取了开票税金；6.手机微信截图，拟证明李某2通过微信向瑞九鑫公司代表侯振业支付了差旅费；7.刘某（瑞九鑫公司前法定代表人）证言，拟证明浩声项目由熊涛直接带客户来瑞九鑫公司达成签约合作，瑞九鑫公司应按项目合作协议支付客户合同款的30%作为介绍费给熊涛；2017年11月20日，在逼迫熊涛在项目结算清单上签字时，瑞九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肖某再三警告熊涛如果不签字一分钱也别想拿到，亦曾经说项目结算由肖某说了算，介绍人员永远别想拿到剩余50%提成；8.刘某补充证言，拟证明浩声项目的“费用清单”所列出的各项均不应由熊涛承担；瑞九鑫公司没有就浩声项目向税务机关缴纳过企业所得税；9.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24606、2460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瑞九鑫公司长期克扣熊涛工资，致使熊涛自2017年7月1日与瑞九鑫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没有领到任何工资，被逼无奈才签署了所谓的“结算清单”。瑞九鑫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1-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浩声公司的大股东李某2也是浩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目前是熊涛成立的公司的股东，其与熊涛有利益关系。其次浩声公司与瑞九鑫公司的项目与本案无关，该项目是否终止，也应在另案认定处理。任一方解除合同视为违约，瑞九鑫公司保留对浩声公司追诉的权利；2.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3.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就关联性而言，该证据仅证明李某2向浩声公司付款1900元，该款项不能涵盖项目的全部成本；4.证据7-8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人陈述不属实，双方已经结算，并签订结算表，不存在瑞九鑫公司胁迫熊涛的情况；5.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也无法证明熊涛所要证明的内容。瑞九鑫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李某1证人证言，其称在2016年9月至2017年7月1日前，其与熊涛一样，与瑞九鑫公司是合作关系，为瑞九鑫公司提供客户资源，瑞九鑫公司按照协议进行结算，其收取提成，瑞九鑫公司与所有合作者的结算模式是统一的，后来其与熊涛都入股瑞九鑫公司，于2017年7月1日登记成为股东，成为股东前的项目仍按之前的结算方式进行。2017年11月20日瑞九鑫公司召开股东会，其与熊涛都参加，会后刘某向其与熊涛进行提成结算，并将项目费用明细表和提成表拿出来核对，其与熊涛确认无误后都签了字，当天其就收到了结算款，不存在刘某和熊涛所说的胁迫情况；2.陈某证人证言，其称在2016年7月4日至2018年8月5日期间为瑞九鑫公司的股东，在涉案合同期间担任瑞九鑫公司的执行董事/董事长，瑞九鑫公司与合作方的合作结算等需要由其进行审核，且其也参与到浩声项目中。熊涛与刘某是朋友关系，是经刘某介绍才与瑞九鑫公司合作，并于2017年7月入股公司，后刘某因个人原因离开，并鼓动熊涛一起离开，并企图煽动其他股东一并退出重起公司经营相同业务，因两人的关系以及与瑞九鑫公司的矛盾，刘某非中立第三方，其对瑞九鑫公司相关情况的陈述不属实；瑞九鑫公司就浩声项目的前期提成已经与熊涛进行过一次结算，熊涛也对项目费用和提成金额进行签字确认，签字当天有其他股东在场，均可以证明熊涛对结算方式和金额都是认可的；浩声项目合同仍然有效，不存在瑞九鑫公司违约的情况，而是因浩声方的原因处于暂停状态，并未正式结项，浩声公司也并未将4%股权转让给瑞九鑫公司或支付任何其他的对价。熊涛质证认为，1.对陈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陈某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所有的结算清单均出自陈某，所以其证人证言不真实；2.对李某1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以认可，其是瑞九鑫公司的现任董事长，2016年9月至2017年7月期间，熊涛与李某1的结算方式不一样，每个人都是单独签署协议，具体的协议由本人签署。关于结算当天的情况，李某1与熊涛都是单独签署，都是陈某提供的结算单，不是由刘某提供的，因此该证人证言也是属于伪证。此外，该两份的证人证言都没有盖指模，也没有原件予以核对。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本院就熊涛与瑞九鑫公司劳动争议两案作出的（2019）粤01民终24606、24607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7月4日，瑞九鑫公司登记设立。2017年6月29日以及30日，熊涛先后向瑞九鑫公司股东陈某转账共计80万元。同年7月12日，陈某将瑞九鑫公司8%股份（对应出资额80万元）转让给熊涛。8月16日，陈某、肖某、刘某、熊涛、侯振业、李某1以及肖某红召开会议，就“京融港科技”在合规业务中的分成比例、在资源业务中的分成比例等业务收益分配、合同主体及税收筹划达成协议，并确定“产业链研发中心副主任由京融港科技熊涛担任”。广州瑞九鑫京融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日成立，熊涛占股59%。2018年1月8日，熊涛与瑞九鑫公司其他股东李某1、侯振业、刘某、陈某签订《协议书》，约定“京融港科技有限公司债权债务清理后，熊涛迁出瑞九鑫公司地址，瑞九鑫公司占股51%部分零元转让给熊涛，相关联公司都以零元转让给相关人员”等。1月26日，刘某、熊涛分别就瑞九鑫公司的股份转让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刘某将占公司注册资本9.7%以及0.3%的股权分别转让给陈某和侯振业，熊涛将占瑞九鑫公司注册资本8%的股权转让给陈某。一审期间，瑞九鑫公司为证实双方另行达成项目提成分配方案，曾提供甲方为瑞九鑫公司、乙方为熊涛的《合作框架协议》一份，其中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负责现代金融港广西AI研发中心产融业务客户的开发；乙方开发产融业务客户资源，费用结算方式包括：（一）现金部分1、指导费：以甲方现行的方案执行。2、5%的股权认购指导费：乙方获取甲方收入的20%。（二）股权部分1.2017年6月30日前，乙方成交的客户自愿赠予股权的，全部由乙方持有。2、甲方对乙方所持有的股权进行管理，甲乙双方另行签订《股权管理委托及兑现服务合同》。双方一致同意合作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该协议落款处空白，双方均未盖章署名。瑞九鑫公司对此解释称协议原件已被离职的法定代表人刘某恶意带离，并申请一审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猎德派出所调取出警记录，拟证实瑞九鑫公司与熊涛在2018年8月20日发生纠纷报警期间曾出示该协议原件。二审庭审期间，瑞九鑫公司提供的证人陈某、李某1均到庭作证。陈某表示瑞九鑫公司与熊涛签订2016年的《合作协议》后，因2017年新增了产融业务，于2017年4月签订新的合作协议，约定提成方式为基础价15万元以内不再给予提成，协议被瑞九鑫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刘某带走了，其离职时还带走公司电脑等资料。李某1表示其与熊涛均是瑞九鑫公司的合作伙伴，前期主要是做新三板挂牌业务，2017年增加了新的产融业务，产融业务分配有成本价，在基础价15万元内不参与分配，超过15万元部分归合作方；此外还有融资提成部分，内源融资公司提成5%，再按照20%结算给合作伙伴，但合作方要承担所有税费，其本人也与瑞九鑫公司签订过结算表。熊涛于二审提供证人李某2出具的《证人证言》称：其是浩声公司的总经理，代表浩声公司与瑞九鑫公司签订了《产融合同》，约定由瑞九鑫公司为浩声公司提供新三板上市辅导。由于在服务过程中发现瑞九鑫公司根本不具备指导能力，没有提供新三板上市指导，而是游说浩声公司进行新一轮股权融资，目的是为骗取融资服务费，自2018年1月开始，瑞九鑫公司即停止了对浩声公司的一切服务。其通过短信与瑞九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肖某沟通希望协商终止协议，后肖某的代理人侯振业回复电话称同意终止合作，但拒绝签署文字终止协议。双方产融服务协议事实上已于2018年1月终止。熊涛二审提供证人刘某出具的《证人证言》及《证人补充证言》，主要内容为：其在2016年7月至2018年1月期间在瑞九鑫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浩声项目由熊涛直接带客户去瑞九鑫公司达成签约合作，瑞九鑫公司应支付客户合同款的30%作为介绍费。另2017年11月20日的结算清单，当时瑞九鑫公司实际控制人肖某警告熊涛如果不签字拿不到款，熊涛在无奈之下签了融资服务费的结算清单，而指导服务费15万元的提成款至今未结算给熊涛；另就瑞九鑫公司提交的《结算表》、《费用明细》所列费用事项证明如下：1.1月11日-14日考察及会谈费用1806.4元属肖某出差费用，当时已经约定该费用由肖某承担，与熊涛无关，此次考察目的是肖某要了解广西市场情况，并非针对浩声项目。2.3月17日-23日尽职调查费用4918元，该笔费用属于瑞九鑫公司自设广西金融港挂牌费用，当时熊涛还没有加入公司，此4918元是由瑞九鑫公司承担。3.4月25日-28日上市启动大会1622元和6月23日-26日的首届股东大会及产融事业部的挂牌费用2926.5元，根据瑞九鑫公司内部会议决定（当时参会人员：肖某、侯振业、刘某、陈某）及瑞九鑫公司与浩声企业的服务合同约定，此两笔费用均由浩声公司承担。4.按照当时瑞九鑫公司商定应支付熊涛介绍的浩声工贸项目提成计算方式为15万×30%+134872×30%=85461.6元，在刘某担任瑞九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实际控制人肖某还一直以各种理由克扣和拖延发放合作人员居间介绍费用及员工工资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熊涛要求瑞九鑫公司按照2016年11月1日《合作协议》约定的结算标准全额支付提成款83876.62元是否成立；熊涛要求瑞九鑫公司赔偿其4%股权回购款损失203200元是否成立。关于熊涛主张瑞九鑫公司支付其签单提成款83876.62元的问题。本案中，熊涛依据其与瑞九鑫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的费用结算方式，主张其已为瑞九鑫公司居间介绍浩声公司并自主完成签单，其可获得签单收入30%的提成款83876.62元。而瑞九鑫公司则提供熊涛于2017年11月20日签署的“浩声提成”《结算表》以及《费用明细》，从该结算表内容反映，对于浩声项目的提成，熊涛确认就瑞九鑫公司所收取的融资提成13.48726万元（即浩声公司在15万元基础指导费用以外，另行向瑞九鑫公司支付的股权认购指导费），在扣除增值税、附加税、企业所得税后按照20%的比例进行提成（即《结算表》中所列“税后收入”9.785465万元*20%=“熊总融资提成”1.957093万元），同时熊涛另行承担《费用明细》中列明的项目考察会谈、尽职调查、上市启动大会、首届股东大会及产融事业部挂牌所等事项所产生的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等共计11272.9元，扣减该费用后按《合作协议》约定的结项前结算50%计算提成款为4149.02元。对于双方争议的提成费用结算方式，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对于瑞九鑫公司提供的《结算表》效力认定问题。熊涛虽认为该《结算表》是其受胁迫签订，但其二审所提供证人刘某已从瑞九鑫公司处离职，并与熊涛同时从瑞九鑫公司退股，故仅凭其单方证词并不足以证实熊涛受胁迫的事实。且关于熊涛上诉提出《结算表》中所列由其承担企业税费及相关事务差旅费用不合理的问题，根据熊涛自行提供的劳动争议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可知，在熊涛与瑞九鑫公司之间除存在案涉居间合同关系之外，熊涛还曾在浩声项目合同履行期间入股瑞九鑫公司、参与瑞九鑫公司的“京融港科技”业务并设立广州瑞九鑫京融港科技有限公司。即熊涛与瑞九鑫公司之间存在多重法律关系且其已深度介入瑞九鑫公司的部分经营业务当中，在此情况下不排除熊涛与瑞九鑫公司就企业税费及项目费用负担另行达成协议，并在熊涛获取的项目提成收益中进行扣除。因此，熊涛已签字确认《结算表》，即视为其同意承担相关税费，在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存在胁迫事实的情况下，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第二，关于瑞九鑫公司主张按照《结算表》结算熊涛应得提成款的问题。经审查，该《结算表》内容仅涉及“第一次融资额269.7452万元”相对应的股权认购指导费13.48726万元的提成分配，而对于瑞九鑫公司前期收取的15万元基础指导费是否应计算提成款，并未在该表格中反映。故该名称为“浩声提成”的表格并不足以认定为双方就浩声项目提成的全面结算。而瑞九鑫公司在诉讼中主张双方已变更原《合作协议》的结算方式，对于15万元以下的基础指导费不予结算提成，其二审提供的证人陈某、李某1现均为公司股东，与瑞九鑫公司存在直接利益关系，故相关证人证言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即便按照瑞九鑫公司一审提供的未经签署的《合作框架协议》，其中约定费用结算方式包括：“（一）现金部分1、指导费：以甲方现行的方案执行；2、5%的股权认购指导费：乙方获取甲方收入的20%”，也并未约定基础指导费不计提成的内容。因此，在瑞九鑫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原《合作协议》所约定的费用结算方式已完全变更的情况下，瑞九鑫公司仍应就其已收取的15万元指导费向熊涛计付提成款。第三，关于熊涛应收提成款的认定问题。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熊涛按照其是否自主完成签单而分别以签单企业总收入的20%或30%计算提成费用。本案中，熊涛已在2017年11月20日签署《结算书》时确认按照20%的比例结算提成款，故熊涛现提出按自主完成签单的标准即30%的比例进行费用结算，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对于15万元的基础指导费用，熊涛可获得提成款共计150000*20%=30000元。另根据《合作协议》中关于“项目签单后，熊涛可提取阶段回款的50%，余下款项待项目结项后予以支付”的约定，瑞九鑫公司应于2017年3月9日签订《产融合同》后，即向熊涛支付该笔提成款的50%即15000元。瑞九鑫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及时支付该笔提成款，已造成熊涛的利息损失，故熊涛主张从2017年3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对于熊涛提出瑞九鑫公司与浩声公司之间的《产融合同》已实际于2018年1月终止，并据此要求瑞九鑫公司支付剩余50%提成款的意见，熊涛二审提供的浩声公司及李某2出具的证明，均属于证人就相关合同履行情况单方面作出的陈述，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浩声公司或瑞九鑫公司已就解除《产融合同》达成一致或已循法定途径向对方发出解除通知，故仅凭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瑞九鑫公司与浩声公司之间的《产融合同》已终止。因此本院对熊涛提出支付剩余50%提成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熊涛主张瑞九鑫公司赔偿其4%股权回购款损失203200元的问题。如前所述，有关瑞九鑫公司与浩声公司之间《产融合同》的履行情况，目前仅有浩声公司及李某2单方面作出的证人证言，浩声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虽主张瑞九鑫公司存在违约，但并未得到瑞九鑫公司的确认，更未经过诉讼程序予以确定。因此熊涛认为瑞九鑫公司未获得4%股权的转让收益是因其自身违约行为所致，缺乏确凿证据证实，相应对其提出的股权损失赔偿，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熊涛的上诉请求，部分理由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有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撤销。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42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东瑞九鑫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熊涛支付签单提成款15000元及利息（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熊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9元，由上诉人熊涛负担2724元，被上诉人广东瑞九鑫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37.5元，由上诉人熊涛负担5446.5元，被上诉人广东瑞九鑫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1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丽珍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