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伟，男，1988年2月15日生，汉族，大学文化，云南省禄丰县人，云南玺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云南省楚雄州禄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松正，云南子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男，1977年9月7日生，汉族，大学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云南车魔方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总经理，住云南省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恒，云南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赵志伟因与被上诉人王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3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志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松正、被上诉人王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志伟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380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对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详细审查与认定，导致错误认定本案事实。王军主张的2015年3月9日的500000元借款本息己经全部结清。二、王军属职业从事放贷活动，自2015年起与赵志伟建立起滚动式多笔借款，收取月息3%、4%不等的超过法律允许范围的高利息。王军与赵志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赵志伟认为自2015年3月9日至2018年12月9日，赵志伟欠王军的借款金额最终合计为本金300000元，赵志伟于2018年2月14日、8月8日合计向王军归还本金280000元，所欠本金还余20000元。而王军认为，按照每月3.5%的利息计算，每月利息为10500元，利息计算自2015年3月9日至2018年10月9日为30个月，利息己经达到30余万元，赵志伟还的为利息。对于该双方争议的事实，从王军通过微信于2018年9月26日下午4:54发给赵志伟的《2018年以前借款统计（非诉讼）》的表格可以证实。1.针对赵志伟的借款本息，王军所记载的信息是：本金30万元，借据时段：2015年3月9日至2017年3月9日，延期时段：2018年8月9日至2018年12月9日，借款人：赵志伟，借款利息0.75万元/月，至2018年1月9日本息51万元-10-18(至2018年8月9日欠本金30万)。该记载信息是王军登记且发给赵志伟催款的，属于王军的自认，计算利息是否合法或者正确暂时不论，但该段信息可以证实王军主张的本金500000元、利息是月息2%是不真实的，不是客观事实。2.王军是职业放贷人，在同时期，王军分别向尹世林、余朝平、李军、郭有伦等按照3%、4%不等的月利率出借款项，且数额较大，该行为与我国相关法律法规是相悖的。三、《欠款金额确定书》和《延期还款协议》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相符，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该两份文件是赵志伟根据王军的要求对510000元借款本息进行确认，而非2015年3月9日本金为500000元的确认。王军用2015年3月9日的该笔借款来进行确认，是因为其认为本息510000元与该笔借款本金相近，同时也为了按照月利息10500元（300000元×月利率3.5%）收取赵志伟的利息，且形式上符合月利率2%的合法形式(500000元×月利率2%)，才以该笔早已结清的借款进行确认，对于该事实，王军于2018年9月26日下午5:00发送给赵志伟的微信“那是转账太多了，为了方便按10000元计算利息，用其中的一笔写的借条，和你们说过的”可以证实。四、赵志伟现确实还欠王军相应借款本息，但欠款所形成的时间是2016年的6月21日，赵志伟通过张志新向王军借款800000元，借款期限是2016年6月1日到2016年8月8日，利息是在本金中直接扣除44000元，实际借款金额是756000元。2016年8月8日赵志伟已向王军还款500000元。从2016年8月8日起，赵志伟仅欠王军借款本金300000元，此后赵志伟于2018年2月14日向王军还款100000元，于2018年8月8日向王军还款180000元。即便要判决赵志伟支付王军相应的借款本息，也应当从2016年8月8日起算，然后扣除赵志伟所支付的280000元，剩余的本息由赵志伟向王军支付。被上诉人王军辩称，1.赵志伟一审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系复印件，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即使赵志伟提交原件核对，其记载的内容也不能证明赵志伟已归还本案500000元借款。一审认定截止2018年1月9日，赵志伟尚欠王军500000元借款本金并无不当。2.赵志伟主张王军2018年9月26日发给赵志伟的《2018年以前借款统计（非诉讼）》的表格，能证实赵志伟向王军的借款本金最终合计只是300000元属断章取义，该表格记载的还款时间是2018年的2月8日和8月8日，截止2018年8月9日欠300000元本金，与赵志伟原来实欠王军500000元本金是相吻合的。3.赵志伟主张王军是职业放贷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职业放贷人应当是以民间借贷为常业，长期从事放贷业务，并且向社会上不特定的人放贷，主要收入来源于放贷所得。而本案中赵志伟并未举证证实王军存在上述情形。4.赵志伟在2016年6月21日通过张志新向王军借款800000元，该款项与赵志伟在一审中统计的实际向王军借款的总额相加，再减去赵志伟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支付给王军的款项，实际欠王军510000元，该数额与赵志伟实际欠王军款项的数额基本吻合，赵志伟实欠王军500000元借款本金的事实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志伟归还王军借款本金290400元，及支付计算至2019年9月8日的利息69696元，并承担自2019年9月9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赵志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军与赵志伟系朋友关系。2015年3月9日，赵志伟因工程项目建设需资金周转向王军提出借款500000元，当天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赵志伟向王军借款500000元，期限为2015年3月9日至2017年9月9日，借款用途为工程项目建设周转，借款利息为月息2%，还款方式为本金及利息到期一次性归还。同日，王军（账号为62×××22）通过交通银行网上银行转款500000元到赵志伟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账号为62×××23）。2017年9月9日，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赵志伟未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经双方协商后，王军与赵志伟签订了《延期还款协议》，协议约定：就2015年3月9日赵志伟向王军借款500000元于2017年9月9日到期，借款人赵志伟未向王军归还借款，经双方协商后约定借款期限延长半年至2018年3月9日，延期期间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到期本息一次性归还；如借款人未按本协议按时履行还款，则出借人将向楚雄市人民法院提起法律诉讼，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前，王军、赵志伟于2018年1月9日签订了《欠款金额确定书》，确定书载明“就2015年3月9日赵志伟向王军借款500000元的事项，现经双方计算确定，截止2018年1月9日赵志伟欠款金额为510000元，后期月息按2%计算”。一审庭审中，王军认可赵志伟已支付自2015年4月9日起至2017年12月9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欠款金额确定书》中载明赵志伟欠款金额510000元系本金500000元、利息10000元，并认可赵志伟于2018年2月14日通过银行向其转款100000元，于2018年8月8日通过银行向其转款1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王军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赵志伟向其借款500000元的事实，双方在《借款协议》、《延期还款协议》中均对借款利率进行了约定，且该利率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另王军认可赵志伟已支付自2015年4月9日起至2017年12月9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故赵志伟还应支付王军自2017年12月10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止的借款利息为22027元（500000元×24%/年÷365天×67天），而王军主张自2017年12月10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止的借款利息为20000元，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赵志伟于2018年2月14日向王军转款100000元，因双方不能确定100000元是赵志伟归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赵志伟给付的10000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双方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故赵志伟给付王军的100000元一审法院确认先扣减利息再扣减本金，至2018年2月14日，赵志伟尚欠王军借款本金420000元[500000元-（100000元-20000元）]；同时赵志伟还应支付王军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2018年8月8日止的利息为48329元（420000元×24%/年÷365天×175天），赵志伟于2018年8月8日向王军转款180000元，因双方不能确定180000元是赵志伟归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利息，一审法院确认先扣减利息再扣减本金，至2018年8月8日，赵志伟尚欠王军借款本金288329元[420000元-（180000元-48329元）]，综上，对于王军诉请赵志伟归还借款本金2904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王军要求赵志伟支付自2018年8月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及《欠款金额确认书》中对借款利率的约定，一审法院确定自2018年8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0日止的逾期利息为69578元（288329元×24%/年÷365天×367天），从2019年8月1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本金288329元、月利率2%继续计算。对于王军诉请赵志伟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赵志伟归还王军借款本金288329元；二、由赵志伟支付王军自2018年8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0日止的逾期利息69578元，从2019年8月1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本金288329元、月利率2%继续计算支付。案件受理费3351元（已减半收取），由王军负担21元（已交），由赵志伟负担3330元（未交）。以上应由赵志伟承担的执行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款交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二审中，上诉人赵志伟提交其与张志新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欲证实赵志伟向王军的借款本金自2016年8月8日以后仅为300000元，且2018年2月14日、2018年8月8日还款28000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王军对上诉人赵志伟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赵志伟的待证事实，张志新与赵志伟的关系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这份证据充其量算一份证人证言，但张志新没到庭接受法庭质询，聊天记录的形成时间是2020年2月24日，是在二审通知开庭时间后不久，从时间来看，赵志伟是根据庭审需要所做的聊天记录，而本案早在去年就已经进行庭审，赵志伟借款所签订的材料是在2017年和2018年，当时赵志伟是认可欠王军款项300000元。被上诉人王军提交交通银行楚雄阳光大道支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网上电子银行回单各一份，欲证明2016年6月11日王军通过张志新的银行账户交付赵志伟756000元。经质证，上诉人赵志伟对被上诉人王军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赵志伟提交的证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王军提交的证据赵志伟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赵志伟和被上诉人王军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但王军认为一审遗漏认定：1.王军出借给赵志伟的款项有一部分是王军通过张志新的账户向赵志伟交付，赵志伟在还款的过程中也有部分款项是通过张志新的账户向王军归还；2.王军向赵志伟交付的款项有一部分是付至赵志伟经营的云南玺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赵志伟向王军的还款也有一部分是通过云南玺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向王军归还；3.有一笔王军向赵志伟交付的借款是用王军经营的云南泓铖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账户向赵志伟经营的云南玺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转款。对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赵志伟与王军在《借款协议》、《延期还款协议》、《欠款金额确定书》中确认的500000元款项，包括多少本金多少利息？2.赵志伟于2018年2月14日归还的100000元、2018年8月8日归还的180000元款项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针对焦点1，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赵志伟制作的《赵志伟与王军收支明细》上记载的九次借款和九次还款情况均无异议，双方对2016年6月21日王军通过张志新的账户向赵志伟出借款项756000元亦无异议。双方对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9日的《借款协议》、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9日的《延期还款协议》、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9日的《欠款金额确定书》确认的500000元款项性质及组成存在争议。王军主张2017年9月9日双方对全部借贷进行结算后，确认赵志伟尚欠王军借款本金500000元，这500000元均系借款本金。赵志伟主张2018年1月9日双方对全部借贷进行结算后，赵志伟尚欠王军借款本金300000元，这300000元本金欠款时间约二年，每月按12000元的利息计算，大约应付王军200000元利息，故这500000元中本金仅为300000元，利息为200000元。本院认为，第一，双方虽对借贷关系进行总结算的时间存在争议，但均认可500000元是对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总结算得出。而双方进行总结算后签订的《延期还款协议》、《欠款金额确定书》已明确500000元是借款本金，《借款协议》也可看出500000元系借款本金。赵志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多次确认500000元款项系本金，现赵志伟提出500000元中仅有300000元是差欠王军的本金，赵志伟应承担该500000元中仅有300000元系借款本金的证明责任，但赵志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根据赵志伟提交的《赵志伟与王军收支明细》及本案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可看出，在赵志伟主张的2018年1月9日进行总结算之前，王军向赵志伟共出借十次借款，合计金额为3212498元。而赵志伟在2018年1月9日之前的还款共七笔，合计金额为2346000元，赵志伟主张2018年1月9日双方进行总结算后尚欠本金300000元与上述借款还款情况不能印证。赵志伟认为除《赵志伟与王军收支明细》记载的还款以外，其还多次通过张志新的账户向王军还款，对此赵志伟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赵志伟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赵志伟认为在2016年6月21日，其向王军借款800000元的时候（王军通过张志新账户实际交付756000元），赵志伟在2016年6月21日之前所有差欠王军的借款本金已经还清，对此赵志伟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赵志伟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四，本院对赵志伟与王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审查，亦不能确认赵志伟主张的在2018年1月9日双方进行债权债务总结算时确认的500000元中仅有300000元是本金。综上，本院对赵志伟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针对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及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一审认定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赵志伟归还的280000元款项按还款时间先扣减利息再抵扣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赵志伟的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69元，由赵志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晋 芳审判员  刘 莹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