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和平，女,1958年6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嵊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竹，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二华，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法，男，1959年2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美芳，女，1968年10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嵊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宵，浙江近山（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和平因与被上诉人赵金法、朱美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和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赵金法、朱美芳承担。事实与理由：1.朱美芳在原离婚案件中称其自2007年5月份开始与赵金法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其二人系情人关系。在此情况下，赵金法将泗阳浙阳新型保温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阳材料公司）股权转让给朱美芳，显然不可能是对价支付转让款，这种情况在日常生活中根本不可能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法院对证据的采信应当结合日常生活经验，一审判决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明显错误。2.朱美芳主张其支付了90000元的股权款，但一审判决却以朱美芳参与共同经营且应当获得报酬为由认定朱美芳签订的2008年6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及2009年3月31日的增资决议有效，一审判决理由与朱美芳的主张不符，且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2012年7月23日的增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增资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明显错误。该虚假增资能够说明2008年6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及2019年3月31日的增资决议均系无偿赠予。一审判决对2009年3月31日的增资决议予以认定，却不认可2012年7月23日的增资决议，明显自相矛盾。即便汪和平关于确认增资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汪和平的起诉而不是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赵金法将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朱美芳，明为转让，实为赠予，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一）》第1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89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153条第二款的规定，赵金法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赵金法辩称：我和朱美芳的关系是不正常的关系，朱美芳也从未付过对价给我。当时是因为做审计报告时，如果股东是两个人就不收费，所以就将公司更改成两个人投资。实际上我是为了省五六千元的审计费用就转让了10%股份给朱美芳。朱美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的案件，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予以处理。事实上，赵金法到异地和朱美芳一起创业经营，双方在一起生活，朱美芳通过付出一定的对价获得涉案公司的股权，其并未损害第三人的权益。且朱美芳和赵金法一起经营公司，朱美芳主要是出去跑业务以及为公司处理内勤业务。汪和平将上述两层关系予以混淆，其主张不能成立。2.朱美芳虽然与赵金法之间存在同居关系，但朱美芳购买涉案公司股权时支付了90000元的对价款，根据朱美芳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其系出售了绍兴的房子后，将房款交付给赵金法。赵金法在一审中亦认可朱美芳为经营公司付出了劳动，且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赵金法与朱美芳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朱美芳依法取得涉案公司的股权，后续的增资决议亦应依法有效。3.本案系汪和平与赵金法恶意串通损害朱美芳的权益。朱美芳与赵金法的离婚财产分割案件目前正在诉讼处理过程中，该案中赵金法聘请的律师在本案中又作为汪和平的代理人出庭，系赵金法用这种方式与汪和平恶意串通损害朱美芳的利益。在庭审过程中汪和平与其代理人多次指出朱美芳系赵金法情人，严重损害了朱美芳的名誉。4.即便汪和平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赵金法动用了汪和平与赵金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用于异地投资，因为投资系经营行为，朱美芳通过支付合理对价、付出劳动的方式取得的财产权益应当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汪和平与赵金法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具体范围及数额，且其二人在2016年离婚时已经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配。若汪和平认为其夫妻财产权益受到侵害，其应当起诉赵金法，与朱美芳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汪和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赵金法、朱美芳于2008年6月25日签订的浙阳材料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和2009年3月28日、2012年7月23日股东会增资决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金法、朱美芳负担。事实和理由：汪和平与赵金法原是夫妻关系，1983年2月5日在浙江嵊县登记结婚。2007年，赵金法将家中积蓄以及先后出售的房款拿到泗阳投资办厂。2007年6月1日，赵金法以90万元作为注册资本成立浙阳材料公司，赵金法拥有100%股权。汪和平一直在嵊州生活。2016年2月24日，赵金法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提出与汪和平离婚，因为双方子女在浙阳材料公司中工作，为了保证企业正常经营，在离婚协议中，暂未对企业及企业资产分割。2018年3月，汪和平忽然得知，朱美芳起诉与赵金法离婚。朱美芳在起诉状中陈述，从2007年起一直到其与赵金法2016年11月1日登记结婚期间都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赵金法承认与朱美芳长期不正当男女关系，基于该关系，赵金法于2008年6月25日赠送浙阳材料公司10%股权给朱美芳。2009年3月28日，赵金法、朱美芳以股东会决议形式确认增资，朱美芳增资为实物，增资额13万元，但该实物是赵金法2007年4月3日出资143万元购买，朱美芳没有出资。2012年7月23日，赵金法、朱美芳以股东会决议形式确认，朱美芳出资1280000元，该出资真实情况是，当时有验资部门代办，朱美芳本人并没有实际出资。上述赠予股权及两次增资都发生于汪和平和赵金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赵金法将属于夫妻共同共有的股权无偿赠送给与其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朱美芳，损害了汪和平的财产权益，也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朱美芳基于该赠予股权取得的后两次增资，朱美芳同样没有实际出资，也应属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汪和平与赵金法原是夫妻关系，1983年2月5日登记结婚，2016年2月24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一、双方自愿解除夫妻关系。二、位于嵊州市鹿山街道小砩村361号一幢五层的房屋和室内财产归女方所有。位于嵊州市的房屋归女方所有。嵊州市鹿山街道小砩村车库一间归女方所有。三、位于江苏省淮安市绿地世纪城四期两间商铺归女方所有。男方离婚后一个月内支付女方人民币100万元整。四、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权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权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享有和承担。赵金法与朱美芳于2007年6月起同居，2016年11月1日登记结婚。2018年3月6日，朱美芳起诉要求与赵金法离婚。江苏省淮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苏0891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准予朱美芳与赵金法离婚。该案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未予处理。浙阳材料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4日，股东赵金法。2007年6月4日营业执照载明，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90万元，实收资本20万元。2007年6月13日营业执照载明，注册资本90万元，实收资本90万元。2008年6月25日，赵金法、朱美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赵金法将其持有的浙阳材料公司90万元中的9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10%）以人民币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朱美芳。朱美芳于2008年6月25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赵金法。同日，股东会决议选举朱美芳为公司监事。2008年6月30日，浙阳材料公司企业类型由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登记为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原股东赵金法，认缴出资额90万元，实缴出资额90万元，变更登记为现股东（1）朱美芳，认缴出资额9万元，实缴出资额9万元；（2）赵金法，认缴出资额81万元，实缴出资额81万元。2009年3月28日，赵金法、朱美芳形成股东会决议，公司增加注册资本130万元，其中赵金法新增出资117万元，朱美芳新增出资13万元，出资方式都为实物。2009年4月1日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09年3月31日止，变更后累计注册资本220万元，实收资本220万元。2012年7月23日，赵金法、朱美芳形成股东会决议，公司增加注册资本1280万元，其中赵金法出资1152万元，朱美芳出资128元，出资方式都为货币。2012年7月23日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12年7月23日止，公司收到赵金法、朱美芳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合计1280万元。2012年7月23日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注册资本1500元人民币；赵金法出资：2007年6月1日81万元，2009年3月31日117万元，2012年7月23日1152万元，共计1350元，朱美芳出资：2008年6月25日9万元，2009年3月31日13万元，2012年7月23日128万元，共计1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2008年6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汪和平关于2009年3月28（31）日、2012年7月23日增资的主张如何处理。本案中，汪和平主张赵金法于2008年6月25日将10%股权无偿赠予朱美芳，以及于2009年3月31日将设备作价中的13万元无偿赠予朱美芳作为增资，均违反了法律规定，侵害了汪和平的夫妻共同财产权，赵金法的上述行为应当无效。赵金法主张10%股权和设备增资，是其无偿赠予朱美芳。朱美芳不承认，且主张其与赵金法共同到泗阳投资创业，取得浙阳材料公司股权和设备增资，是其自己的投资和共同创业所得。对此，第一，2007年，赵金法到泗阳投资创业，朱美芳也一起到泗阳，在浙阳材料公司工作。虽然朱美芳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中介证明，不能充分证明就是为到泗阳投资，但朱美芳既然在浙阳材料公司工作，就应当能够取得报酬和享有一定待遇。第二，赵金法2008年6月25日将其浙阳材料公司股权10%变更给朱美芳，公司企业类型由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变更为自然控股有限公司，也是赵金法对浙阳材料公司开展经营的需要。第三，2008年6月25日订立股权转让协议，10%股权作价9万元，朱美芳主张是其投资及共同创业回报，在利益衡量上并不违反情理。所以，汪和平和赵金法主张10%股权是无偿赠予朱美芳，不能得到支持。对于2009年3月31日设备款中作价13万元用于朱美芳增资，同样要考虑朱美芳在公司工作的报酬和待遇，对公司开展经营的需要，以及作价数额并不能反映利益失衡等因素，同样不能认定是无偿赠予。综上所述，汪和平以赵金法将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赠予朱美芳为由，要求确认2008年6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以及以2009年3月31日设备中作价13万元增资行为无效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汪和平主张浙阳材料公司于2012年7月23日增资时，材料虽载明朱美芳增资128万元，但其并未实际出资，所以增资无效。但朱美芳作为公司股东，如果未按约履行增加出资义务，依据公司法律规定，应当向公司、其他股东、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这与汪和平在本案主张夫妻共同财产权受侵害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另外，汪和平的诉讼请求中涉及公司股东会决议效力的事项，与本案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也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汪和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收取9150元，由原告汪和平负担4600元，因部分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处理，退还原告汪和平455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2008年6月25日赵金法与朱美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09年3月31日、2012年7月23日浙阳材料公司股东会的增资决议是否有效。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汪和平主张赵金法与朱美芳于2008年6月25日的股权转让系无偿赠予，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但汪和平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存在上述法定情形或违反了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朱美芳在一审中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亦载明朱美芳于2008年6月25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赵金法，汪和平、赵金法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结合朱美芳与赵金法共同到泗阳创业、朱美芳长期参与涉案公司经营的事实，本院认为，汪和平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2009年3月31日的增资，汪和平主张增资的实物全部系由赵金法出资购买，朱美芳出资设备作价款13万元系由赵金法无偿赠予。对此，朱美芳称该设备系用公司经营收益购买。现汪和平未能举证证明购买设备的款项均由赵金法单独出资，而朱美芳此时已是涉案公司的股东，其有权按股权比例分割公司的经营收益。在赵金法未能举证证明购买设备资金来源的情况下，本院有理由相信涉案130万元的设备款系用公司经营收益购买，因赵金法与朱美芳的股权比例是9:1，朱美芳出资的设备作价款13万元并未超出其出资比例，不能认定系由赵金法无偿赠予。其次，关于2012年7月23日的增资，汪和平主张朱美芳并未实际出资，该增资决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浙阳材料公司的股东为赵金法和朱美芳，朱美芳是否实际履行增资义务与增资决议的效力无关，而是增资决议如何履行以及对公司其他股东、公司债权人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汪和平无权要求确认2009年3月31日及2012年7月23日的增资决议无效，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汪和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汪和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卫东审 判 员 黄亚非审 判 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周贤芬书 记 员 吴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