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9民终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富友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建华南大街万达2号公寓8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8MA07WY5C0Y。法定代表人：朱国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昭龙，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献县瑞钰达建筑器材租赁站，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献县河城街镇刘东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0929MA08NA6567。经营者：刘杰，该租赁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坡，河北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富友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献县瑞钰达建筑器材租赁站（以下简称瑞钰达租赁站）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9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昭龙、被上诉人瑞钰达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坡利用互联网方式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富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9民初字256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讼诉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献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其受理本案错误。本案系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适用一般管辖原则，即被告所在地或合同履行地二择其一。上诉人所在地为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十九条，本案合同履行地应为租赁物使用地，即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故，献县法院对本案根本无管辖权，其受理本案并作出判决显然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判决，移送至上诉人所在地即石家庄市裕华区或合同履行地即石家庄市元氏县人民法院。二、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诉人与樊发杰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以合同经上诉人盖章即认定上诉人为合同当事人，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对双方法律关系的查明和认定，与本案争议焦点的审查具有直接影响。若樊发杰系上诉人的员工，则樊发杰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全部权利义务均会归属于上诉人，那么樊发杰与本案当事人双方均无合同关系；若樊发杰与上诉人为分包关系，则与被上诉人建立租赁关系的主体则是上诉人或者是樊发杰。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并准确认定上诉人与樊发杰之间的法律关系，存在“内部管理关系”和“分包关系”的双重认定，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樊发杰之间系分包合同关系，上诉人对樊发杰并无管理职能，双方系平等的主体。樊发杰有向上诉人索要分包费用的民事权利，而其从上诉人处收取分包费用之依据及构成，包含了其从被上诉人处租赁建筑设备的付出。一审法院的双重认定导致的结果是，上诉人既要越过樊发杰向被上诉人支租赁费，又无法向樊发杰追回本已经向樊发杰支付的包含该租赁费的分包费用，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必将受损。三、一审法院草率的认定凡忙然、郭勇、陶昆三名提货人为上诉人员工，属于对案件之外其他法律关系的过度干预，同时做出的认定显然是缺少证据的。本案为经济合同类型的纠纷，一审法院应当围绕争议焦点审理，不应随意扩大法院的调查范围，从而干预到劳动关系的范畴。凡忙然、郭勇、陶昆三人实际为樊发杰的雇员，在本案中仅作为提货人出现，该三人的隶属关系并非本案必须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仅依据该三人与樊发杰在提货单上有共同签字的情况，便认定三人系上诉人员工显然是草率的，是对人民法院权利的过度行使。四、因一审法院忽略案件基本事实作出一审判决，已经导致与其他法院作出的判决相互矛盾。2019年9月19日，石家庄市正定县人民法院就另案（原告石家庄市荣森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诉上诉人、樊发杰等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一审判决书，认定樊发杰与上诉人系分包合同关系、实际承租人为樊发杰。若本案一审判决生效，则将导致人民法院对同一事实作出了不同的认定，这必将导致错案的发生。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瑞钰达租赁站辩称，一、献县人民法院审理该案，管辖正确。1、本案涉案租赁合同在第八条约定了管辖条款，且该约定合法有效，因此本案应适用约定管辖，不应适用一般管辖原则。2、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25条和第127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在一审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而事实上，上诉人在一审没有提出管辖权异议，并且已经应诉答辩了，应视为其已经认可献县人民法院管辖该案。综上所述，无论从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讲，献县人民法院对此案均有管辖权，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及，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根据一审庭审情况及本案事实，本案双方存在一无争议的事实：即涉案租赁合同中承租方所加盖的印章，是由上诉人单位的股东之一、上诉人的公章保管人、上诉人的一审诉讼代理人朱国松所加盖。既然该公章真实且是朱国松所加盖的，那么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应是朱国松加盖印章行为的性质？以及谁应对朱国松加盖印章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公司的股东为朱国富和朱国松亲兄弟两人，股份各占50%，被上诉人认为朱国松加盖印章的行为，包含两层意思，一为公司印章为真，二是盖章行为的实施主体为有权代表人或有权代理人，因此朱国松加盖印章的行为应该构成有权代表行为，即其代表上诉人单位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因此该租赁合同产生的相关责任应由上诉人来承担。作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樊发杰的行为，在法律上应构成表见代理行为。作为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刘男，正是由于有上诉人单位的印章，并且是朱国松亲自加盖的印章，才同意签订并履行涉案租赁合同；被上诉人是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和了解，与上诉人签订后才履行的租赁合同；如仅有樊发杰自己单方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被上诉人根本不会同意签订，更不会同意履行该合同；在签订和洽谈业务时，樊发杰均是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的；在签订和履行涉案租赁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均为善意且无过失。因此，无论从朱国松的盖章行为来看还是从樊发杰的行为来看，在涉案租赁合同中加盖上诉人印章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均应由上诉人承担，至于上诉人与樊发杰之间的关系问题不影响上诉人承担该案的相关责任，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至于他们内部之间如何分配责任，应由其内部关系来确定，不属于本案中法院要审查的范围。三、献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与其他法院的判决没有比较的必要性。因为案件具体情况、合同签订履行的过程、合同签订背景以及当时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想法均不一样。首先，石家庄正定县人民法院的判决还不是生效判决，也是本案上诉人提起的上诉，已经在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等待判决中，还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次，石家庄案与本案虽然有许多相同之处，但也不完全一样。例如签订合同过程、履行过程均不同，另外，石家庄案有些当事人均参与了庭审，提供了与涉案有关的证据材料。这两个案件合同签订过程均不相同，不能作为两个法院的判决进行类比。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钰达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瑞钰达租赁站与富友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2、富友公司支付租金211616.64元，并按照每日99.26元支付后续租金，自2019年7月1日至退清租赁物之日或支付赔偿款之日止；3、富友公司返还瑞钰达租赁站未退租赁物，如不能返还，按照合同约定折价赔偿62902.3元；4、富友公司支付维修费、丢失配件赔偿费共计12135.2元；5、富友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6、诉讼费由富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庭审中，瑞钰达租赁站提供《物资租赁合同》一份及提货单、退货单、付款凭证等证据，其用于证实与富友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富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与瑞钰达租赁站没有建立租赁合同关系，富友公司已将外架工程分包给樊发杰，涉及租金等责任应由实际承租人樊发杰承担，并提供其与樊发杰之间的付款及转账凭证、聊天记录、工人身份证复印件、承诺书等证据。对于瑞钰达租赁站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涉案租赁合同中承租方处加盖了富友公司公章，樊发杰系承租方即富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而富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松在庭审中明确陈述“当时签订合同时我在场，合同签订好后，我拿着公司公章合同上面盖的”，即富友公司认可与瑞钰达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另外，即便富友公司将外架工程分包给樊发杰，也属于富友公司与樊发杰之间的内部管理关系，在瑞钰达租赁站与富友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确定了责任主体后，如未得到瑞钰达租赁站追认或者三方另签订协议的情况下，富友公司与樊发杰之间的分包关系与瑞钰达租赁站无关，对瑞钰达租赁站不产生法律效力及约束力，故涉案租赁合同项下的民事责任应由富友公司承担；2、租赁合同约定樊发杰为富友公司指定收货人，瑞钰达租赁站所提供的提货单中，有部分提货经手人为凡忙然、郭勇、陶昆，该三人虽非合同指定收料人，但部分提货单中有凡忙然、郭勇与樊发杰共同签字的情形，且富友公司向本院提供的工人身份复印件中有郭勇、陶昆二人，以此可以认定该三人均系富友公司人员。自2018年4月17日起，富友公司陆续在瑞钰达租赁站处提取租赁物钢管73470米、扣件21000个、木架板1973块、丝杠6521根、钢管接头1290根，自2018年7月29日起，富友公司陆续退还瑞钰达租赁站钢管72748.5米、扣件12244个、木架板1859块、丝杠6419根、钢管接头1290根，尚有钢管721米、扣件8756个、丝杠102根、木架板114块未退还瑞钰达租赁站。租赁合同中对租赁物日租金进行了明确约定，钢管每米0.012元、扣件每个0.005元、丝杠每根0.012元、木架板每块0.35元，瑞钰达租赁站提供租金结算单一组，用于证实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共计发生租金数额为286616.64元。经查，瑞钰达租赁站所主张的木架板日租金数额为0.4元、钢管接头（套筒）日租金数额为0.012元，系依据提货单中记载计算，但该两项内容属于对主合同的变更，双方应另行签订书面协议予以确认后执行，且该两项日租金数额未得到富友公司追认，仅仅以提货单不能证实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木架板日租金应按合同约定的每天每块0.35元计算，瑞钰达租赁站所主张的钢管接头（套筒）租金1556.31元应在总租金数额中予以扣减。经核实计算，富友公司所租用瑞钰达租赁站的建筑器材总计产生租金271335.38元，富友公司陆续支付瑞钰达租赁站75000元，尚欠租金196335.38元，富友公司应予以支付；3、因富友公司尚有钢管721米、扣件8756个、丝杠102根、木架板114块未退还，瑞钰达租赁站主张富友公司应按每日99.26元继续支付租金，但在庭审中，富友公司未提供瑞钰达租赁站仍在继续使用租赁物的证据，故对此项主张，不予认定。因租赁合同中对租赁物价值明确注明“按市场价格赔偿”，瑞钰达租赁站所主张未退租赁物折价款62902.3元无计算依据，涉及未退租赁物富友公司予以返还，如不能返还，酌定按判决生效之日，租赁物资使用地新置物资市场价格进行作价赔偿；4、瑞钰达租赁站主张，因富友公司所退还的租赁物中出现损坏、丢失配件等情形，依据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产生清理费用为9795.2元、丢失配件赔偿费2200元、整理打包费140元。经核实，依据退货单中记载及租赁合同约定，顶丝丢失螺母370个、每个5元、合计1850元，丢失扣件螺丝500个、每个0.7元、合计350元，总计产生丢失配件赔偿费2200元，此项瑞钰达租赁站计算无误。但瑞钰达租赁站所主张的清理费、整理打包费9935.2元，产生此数额的事项在租赁合同及退货单中未明确约定或记载，无计算依据，对此不予认定；5、因富友公司未按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如期向瑞钰达租赁站支付租金，瑞钰达租赁站认为被富友公司已经构成违约，按此计算违约金数额过高，其主张富友公司承担违约金30000元，但在庭审中，瑞钰达租赁站并未提供向富友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一审啊院认为，1、瑞钰达租赁站与富友公司之间租赁合同关系成立，并已实际履行，故对瑞钰达租赁站要求富友公司支付租金196335.38元，退还钢管721米、扣件8756个、丝杠102根、木架板114块或折价赔偿，支付丢失配件赔偿费22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因瑞钰达租赁站在庭审中未提供富友公司仍在继续使用租赁物以及向富友公司主张租金的证据，故对瑞钰达租赁站要求其按每日99.26元支付后续租金、违约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瑞钰达租赁站要求富友公司返还剩余租赁物，涉案租赁合同已无履行必要，应予以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献县瑞钰达建筑器材租赁站与河北富友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的《物资设备租赁合同》；二、河北富友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支付献县瑞钰达建筑器材租赁站租金196335.38元、丢失配件赔偿费2200元；三、河北富友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退还献县瑞钰达建筑器材租赁站钢管721米、扣件8756个、丝杠102根、木架板114块，如不能退还，按本判决生效之日，租赁物资使用地新置物资市场价格进行作价赔偿；四、驳回献县瑞钰达建筑器材租赁站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自动履行期限为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4元，由献县瑞钰达建筑器材租赁站承担527元，由河北富友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担2497元。本院二审期间，富友公司提交证据如下：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一份。瑞钰达租赁站的质证意见是：该案已经上诉，没有生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富友公司一审中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且应诉答辩，本案也未违反级别管辖与专属管辖，富友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涉案《物资设备租赁合同》显示承租方为“河北富友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租方处加盖富友公司印章，且一审庭审中富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公司股东朱国松明确说明签订合同时朱国松在场并亲自加盖公章，另，涉案《物资设备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樊发杰为富友公司的收料人，故，富友公司系涉案《物资设备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应当承担合同义务。因樊发杰为合同约定的收料人，对于其认可的人员签字的提货单、退货单可以作为认定租赁物资数量、费用计算的依据。又因富友公司一审提交的工人复印件中包含郭勇、陶坤等，可以证实上述工人系从事富友公司承揽的工程工作，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富友公司与樊发杰之间是否为分包关系不影响本案中富友公司承担合同义务，富友公司可另行处理与樊发杰之间的约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4元，由上诉人河北富友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友僧审判员  刘晓莉审判员  毕文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军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