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鼎晨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黄泽镇青石桥村沙地211号。法定代表人：丁少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浙江剡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呈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兰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娴，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嵊州市鼎晨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呈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呈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2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晨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定作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不应由原审法院审理。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购销合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合同系呈尚公司单方面制作，未经鼎晨公司盖章，公司经办人员也未同意且无权同意。3、本案确定的律师费过高。呈尚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呈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2018年起，鼎晨公司与本公司通过微信联系，向本公司购买钢管。双方约定开模费用12000元，货款金额为192255元，本公司已按约供货。但鼎晨公司仅付款110000元，至今仍结欠94255元未付。故请求判令鼎晨公司立即支付上述款项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傅斌锋是鼎晨公司股东。呈尚公司提供了该公司员工张恒与傅斌锋（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于2018年9月12日起通过微信就双方开展异型管定作进行洽谈。同年9月15日上午10点31分，张恒通过微信将购销合同发给傅斌锋，傅斌锋回复对合同不怎么认可，张恒于同上午11点又向傅斌锋发出合同，傅斌锋回复收到；当天下午1点14分，张恒再次向傅斌锋发出合同，傅斌锋于下午4点03分向张恒发出50000元转账凭证截屏。2018年9月17日，傅斌锋微信联系张恒，张恒告知还有10000元未付，傅斌锋向张恒核实50000元是否收到，张恒确认收到后，傅斌锋向张恒微信转账10000元，并要求张恒时间加快点。9月28日，傅斌锋向张恒发送了鼎晨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图片，并询问其中一种管材的生产数量。9月30日，张恒向傅斌锋发送微信图片一张，要求将款项汇至汤旭光（呈尚公司股东之一）账户，当天鼎晨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少春向汤旭光汇款49999元，傅斌锋将相应银行汇款单回执拍摄照片后微信发送给张恒。10月13日，张恒通过微信向傅斌锋发出了送货明细，内容为：10*306.86,20*2012.29一共19.15吨。10月15日，张恒通过微信向傅斌锋发出货款明细，内容为:79845+112410=192255,192255-48000-50000=94255。傅斌锋提出已经给了110000元，张恒回复：一万二是模具费用，等量都达到了再返还。张恒最后向傅斌锋发出的合同内容约定，产品名称为：1、镀锌带方距管20*20*0.9*60008吨，单价5570元；2、镀锌带方矩管10*30*0.9*61006吨，单价5870元；3、镀锌带异性管20*20*0.9*5900、20*20*0.9*615014吨，单价5870元L型管；4、镀锌带异型管30*30*0.9*590030*30*0.9*615030*30*0.9*65006吨，单价5870元L型管；付款和结算方式约定，由于异型管需新开模具，双方约定模具费12000元由鼎晨公司支付（单一规格达到150吨，模具费给予返还），模具费签订合同是和定金一共付给呈尚公司；鼎晨公司于2018年9月15日前将定金48000元付给呈尚公司，呈尚公司收到定金后安排生产，余款于货物送到鼎晨公司场地后，鼎晨公司付完余款后再卸货；上述价格含税、含运费，重量以实际过磅为准（误差不超过千分之三）；违约责任约定，¨¨¨若鼎晨公司未能按时付清款项，则应每天按逾期货物总金额的千分之一向呈尚公司赔偿；争议解决方法约定，本合同执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应由双方友好协商，如协商不能解决¨¨¨依法追究违约责任，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等相关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等。一审审理中，因鼎晨公司对呈尚公司提供的张恒与傅斌锋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有异议，法院要求鼎晨公司提供傅斌锋微信号以便法院核对信息，但该公司表示无法提供。鼎晨公司认可该公司业务员通过微信与呈尚公司进行业务联系，但未能提供相应微信记录。鼎城公司确认呈尚公司确向该公司提供过钢管，由呈尚公司送货至鼎晨公司，货到仓库后，该公司在对方出具的送货单签字，该公司不留存送货单；该公司已付款110000元，但对呈尚公司供货数量并不清楚，也不能提供相应账目。呈尚公司提供了2018年9月29日和同年10月12日销售合同两份，两份合同载明了送货品名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未有提货单位和提货人签字。其中9月29日送货4种规格，合计13.917吨，金额为79845.64元，10月12日送货2种规格，合计19.15吨，金额为112410.5元。呈尚公司陈述，该公司委托物流向鼎晨公司送货。呈尚公司另提供了张恒于2018年11月21日与鼎晨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少春的电话录音。录音中，张恒表明自己身份，询问上次做的货还有9万多元没有付款是什么情况。丁少春未作明确回应，要求双方业务员一起沟通，该付的会付。鼎晨公司对销售合同以未有该单位接收签字为由不予认可。因鼎晨公司未付款，呈尚公司委托江苏福庆律师事务所发函催讨未果，遂委托该所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呈尚公司虽未能提供加盖了鼎晨公司公章的合同，但提供了该公司工作人员张恒与鼎晨公司股东傅斌锋的微信聊天记录。鼎晨公司虽对此有异议，但却未提供傅斌锋微信号以便法院核对；虽自认本公司业务员通过微信与呈尚公司联系，但未能提供相应微信记录内容，故法院对张恒与傅斌锋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确认。两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之间就成立钢管加工定作关系进行了磋商。在张恒于2018年9月15日下午1点14分将最后的合同文本发送给傅斌锋后，傅斌锋即于当天下午4点03分即将50000元转账凭证发送给张恒，又于9月17日向张恒微信转账10000元，金额恰与合同约定的定金及模具费总额相符，能够证明，呈尚公司与鼎晨公司就签订合同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之间的合同成立，条款应根据2018年9月15日下午1点14分合同内容确定。关于呈尚公司供货金额，经审查，该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实际应为送货单，虽未由鼎晨公司签字确认，但其中10月12日销售合同由张恒于次日向傅斌锋微信传送，傅斌锋对此单供货情况并未提出异议。张恒于10月15日向傅斌锋发送的货款明细微信列明了两次供货金额及已付款金额、余欠款项，而傅斌锋并未对供货金额提出异议，仅是提出已付110000元，而从双方的微信往来审查，双方的争议纠结于模具费用。故法院认定供货总金额应按照张恒向傅斌锋发送货款明细微信内容确定为192255元。虽鼎晨公司已付款110000元，但根据购销合同，12000元模具费用应先行支付，待单一规格量达到150吨时返还，现实际供货尚未达到，故该项费用应予计算。因此，法院确定鼎晨公司应付款金额为192255元+12000元-110000元=94255元。因合同约定付完余款后卸货，并约定逾期付款应每天按照逾期货物总金额的千分之一赔偿，现鼎晨公司未按约付款，呈尚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法院予以支持。因合同约定了律师费，故呈尚公司主张律师费用，法院予以采纳。鼎晨公司所辩律师费过高，经审查，呈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在合理范围内，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鼎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呈尚公司给付94255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二、鼎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呈尚公司给付律师费15000元。案件受理费2490元，减半收取1245元，由鼎晨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呈尚公司与鼎晨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依法成立。理由如下：1、傅斌锋是鼎晨公司的员工，可以代表鼎晨公司签订相关合同；2、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本案中，呈尚公司员工张恒与傅斌锋通过微信方式的进行磋商，并将起草的购销合同发送给傅斌锋，傅斌锋未提出异议，且向张恒支付预付款；3、鼎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少春知道傅斌锋在代表鼎晨公司与呈尚公司签订相关合同，未提出反对，且根据合同要求向呈尚公司支付部分款项；4、鼎晨公司确认已经收到呈尚公司所供产品。综上，鼎晨公司虽然没有在合同上签字或加盖公章，但已经作出承诺，且按约进行了部分履行，故合同依法成立。虽然呈尚公司起草的合同名称是购销合同，但是，合同内容反映呈尚公司向鼎晨公司提供各种规格的镀锌带方矩管、异型管，合同尾部附注了四种异型管简图及尺寸，故合同性质属于承揽定作。呈尚公司向鼎晨公司收取模具费，合法有据。鼎晨公司上诉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鼎晨公司上诉称律师费过高，经审查，呈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在合理范围内，本院对鼎晨公司该上诉请求，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鼎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0元，由鼎晨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毛云彪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刘天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