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21民初4号 原告（反诉被告）：潘兴红，男，196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重庆市铜梁县人，个体，现住吐鲁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胜，新疆胜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伟，新疆银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新疆正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季赛鹏，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华，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被告）：新疆天瑞圣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吐鲁番市柏孜克里克路广汇路商业街3#地东五段A201、A202。 法定代表人：何国强，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女，汉族，1990年8月28日生，现住吐鲁番市广汇小区和平区15-3-302，系该公司预算科科员，身份证号：×××。 原告潘兴红与被告新疆正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顺房地产公司）、新疆天瑞圣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圣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兴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胜、王作伟，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华，天瑞圣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兴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及人工工资26570299.40元。2.由两被告支付截止2016年9月逾期利息325486元(26570299.4元×4.9％÷12×3个月)。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3年1月26日，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原新疆昌吉广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吐鲁番分公司)与被告天瑞圣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天瑞圣源公司承建火洲国际商贸城项目(二标段B、E区及三标段C、D区)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潘兴红作为实际施工人全面履行被告新疆天瑞圣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合同义务，为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进行施工，该工程2014年12月19日已经通过竣工验收。该项目工程款及人工工资总计6955万元，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截止2016年6月27日与原告结算，仍欠原告工程款及工人工资26570299.40元。当日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出具书面工程款还款协议确认欠款数额及还款方式。但此后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未能履行协议约定，为此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公正审理，维护原告合法权利。 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辩称：原告自称是实际施工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事实上，我公司和天瑞圣源公司之间至今没有进行最终的竣工结算。其原因在于工程虽经第三方编制结算，但该结算中取费标准错误，而且将所有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无效签证计算在工程结算款之中，我公司一直要求重新按照实际完工的市场价格计算工程造价。故一直没有与承包人达成最终结算，所以并没有欠付工程款的范围的事实基础，原告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告自称是实际施工人，被告之前并不知这一事实，原告与承包人违反建筑法律、法规、蒙骗发包人的行为，致使本案诉争工程所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必然无效，导致工程质量问题严重。原告声称2016年6月27日被告与其结算并书面确认欠款数额及还款方式是非常荒谬的。原告根本没有资格和发包人进行所谓的结算。《工程款还款协议》形式上没有生效，实质上也不具有最终工程结算的性质。《工程款还款协议》是原告声称代表承包人谈判索要工程款及人工工资，保证可以劝说承包人给予被告足够时间且分期支付工程款。被告迫于当时现金流短缺，考虑"以时间换空间"信以为真，遂签订该协议，交由原告带回承包人处，看其是否同意发包人的支付计划，但承包人始终没有正式回应。事后，2016年11月被告得知原告以此协议起诉，才知道其挂靠的事实，立即向承包人示明该协议无效。正顺房地产公司的实际损失直接表现在工期延误、质量问题频发和工程造价增加一千多万。原告和承包人是这些损失的主要原因。承包人中标后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约定，所有签证均需监理工程师和甲方签字认可，而诉争工程的经济签证始终没有监理方认可，其中众多签证内容模糊，约定不明，是虚假的。因此对于虚假签证的工程部分，也不应当予以结算。故正顺房地产公司请求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核算工程造价，扣除因质量和主体质量造成的实际损失，依法判决。 被告天瑞圣源公司辩称：原告与正顺房产公司之间进行直接结算，他们之间的具体结算过程我方不清楚，天瑞圣源公司不应承担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及人工工资。 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当庭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确认反诉原告与第一反诉被告天瑞圣源公司2013年1月2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确认反诉原告与第二反诉被告潘兴红签订的《工程还款协议》无效；判令反诉原告、第一反诉被告天瑞圣源公司依据工程实际价值据实结算工程款。三、判令第一反诉被告天瑞圣源公司、第二被告潘兴红对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金额暂计1000万元人民币。四、本案诉讼相关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事实与理由：2013年1月26日，新疆昌吉广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吐鲁番分公司与吐鲁番圣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吐鲁番圣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吐鲁番火洲国际商贸城"项目。2013年7月，反诉原告通过吸收合并方式并购且依法注销新疆昌吉广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吐鲁番分公司。"吐鲁番火洲国际商贸城"项目也以协议形式变更发包人为反诉原告。2013年8月27日，吐鲁番圣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新疆天瑞圣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吐鲁番火洲国际商贸城"工程项目自2013年3月开工施工至2014年7月完工。2015年5月反诉原告与第一反诉被告天瑞圣源公司进行工程决算。2016年6月27日，潘兴红声称代表天瑞圣源公司索要工程欠款，经协商出具《工程还款协议》。反诉原告先行在该《协议》上按照合同要求签字盖章，交由潘兴红带回天瑞圣源公司签字盖章确认。2016年9月28日，潘兴红持《工程还款协议》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向反诉原告直接主张工程款和劳务费。反诉原告认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反诉原告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立工程计价方法及依据规则所作出的决算造价已经不能反映工程的真实价值；而且其依据无效合同确立的计算方法自然不能适用，就工程决算事实来说，该工程决算造价是市场同类工程造价的2倍，明显超出常规，显失公平，金额巨大。故工程价值应该依照司法鉴定结论据实结算。反诉原告与反诉第二被告签订的《工程还款协议》并未生效。不能作为确认付款义务的依据。反诉被告潘兴红没有资质，技术能力、管理水平均达不到建设要求，再加上其偷工减料，使用不合设计要求的材料，导致工程出现多处质量问题，地基下陷，对整个工程项目的整体安全造成重大隐患。反诉原告暂主张工程质量损失1000万，具体数值待工程质量鉴定和修复费用鉴定后予以确定，且潘兴红和天瑞圣源公司对质量违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诉讼过程中，2017年4月20庭审中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撤销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如下： 2013年1月26日，新疆昌吉广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吐鲁番分公司与吐鲁番圣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吐鲁番圣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吐鲁番火洲国际商贸城"项目。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吐鲁番火洲国际商贸城建设项目（一标段A区、二标段B、E区、三标段C、D区）；工程地点：吐鲁番老城区北至老城西路、南至椿树路、西至车师路；工程内容：施工图设计所有内容.....二、工程承包范围：包工包料。三、合同工期：一标段A区214天、二标段B、E区为365天、三标段C、D区为199天。四、质量标准：合格。五、合同价款：中标价一标段为1963.60万元、二标段为2122.40万元、三标段1175.50万元。六、组成合同的文件：1、本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投标书及其附件...... 合同签订后，2013年4月6日，发包方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此后原告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2013年7月，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通过吸收合并方式并购且依法注销新疆昌吉广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吐鲁番分公司。"吐鲁番火洲国际商贸城"项目也以协议形式变更发包人为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2013年8月27日，吐鲁番圣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新疆天瑞圣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原告施工完毕后，本案工程一标段A区、二标段B、E区、三标段C、D区于2014年12月19日经勘查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质量鉴定机构五方竣工验收。并于同日，将本案工程向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移交。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开始将涉案工程对外出售，部分涉案工程已售出。 2014年11月25日，天瑞圣源公司作出工程结算书，对本案工程结算总造价为：82171165.98元。后经新疆昌吉广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吐鲁番分公司委托，新疆华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新华价审字【2015】175-1号至175-4号结算编制报告，编制结果：吐鲁番火洲国际商贸城建设项目（A区ABCD签证工程）造价为：22549471.87元；（B段ABCD段装修工程）造价为：13345436.51元；（CD段及ABCD段消防工程）造价为：20660319.47元；附属工程造价为：12994865.42元。合计工程造价为：69550093.27元。 2016年6月27日，债权人甲方：天瑞圣源公司（潘兴红）与债务人乙方：正顺房地产公司签订工程款还款协议，协议内容：一、乙方拖欠甲方火洲国际商贸城：工程款及人工工资6955万元，(注此工程2014年12月8日已全部交工)已付42979400.60元，尚欠26570299.40元。经双方对账确认无争议。二、付款时间：乙方于2016年8月25日至9月5日，支付甲方工程款及人工工资壹仟万元整。该壹仟万元款项包括甲方委托乙方代付所欠的人工工资。乙方于2016年10月25日至11月5日，支付甲方工程款伍佰万元整。下欠工程款11570299.40元，于2017年6月15日一次性付清。三、若乙方不能按时按期支付上述工程款及人工工资，则按照法律程序途径依法解决。四、其他约定：甲方每次收到工程款及人工工资后，须向乙方提供相应金额的税务发票。在乙方支付甲方最后一笔工程款前，甲方补齐前面所欠乙方所有税务发票。五、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六、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 2016年10月14日，潘兴红作为原告，起诉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后原告撤回起诉。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称在此次诉讼期间，向天瑞圣源公司、潘兴红发函告知还款协议无效、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维修，又申请公证处对涉案工程下水管道、商贸城门前等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天瑞圣源公司、潘兴红则反驳称未收到上述函件。2016年12月2日，原被告又就本案吐鲁番火洲国际商贸城工程款支付事宜达成协议。2017年1月10日，潘兴红诉至本院，主张：1、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及人工工资26570299.40元。2、由两被告支付截止2016年9月逾期利息325486元(26570299.4元×4.9％÷12×3个月)。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潘兴红明确了诉讼请求，即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被告天瑞圣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当庭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本院依法延期审理，2017年4月20庭审中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撤回反诉请求，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当庭准许记入庭审笔录。 另查明，施工过程中，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已支付本案工程款42979400.60元。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又支付工程款3300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工程款项，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2979400.60元，诉讼过程中，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又支付工程款3300000元的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是否应支付原告潘兴红工程款及人工工资26570299.4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325486元；二、被告天瑞圣源公司是否应承担何种付款责任。 一、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是否应支付原告潘兴红工程款及人工工资26570299.4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325486元。 新疆昌吉广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吐鲁番分公司与天瑞圣源公司签订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吐鲁番火洲国际商贸城"项目发包给被告天瑞圣源公司，后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通过吸收合并方式并购且依法注销新疆昌吉广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吐鲁番分公司。"吐鲁番火洲国际商贸城"项目也以协议形式变更发包人为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潘兴红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完成了涉案工程的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证单、补充协议、消防合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授权委托书、庭审中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在案佐证，本院确认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法有权向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主张未付的工程款。 因本案工程，经新疆昌吉广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吐鲁番分公司委托，新疆华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结算编制报告，确认工程价款69550093.27元。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作为债务人，与债权人原告潘兴红签订了工程款还款协议，在协议中确定了编制报告的结算数额69550093元，已付42979400．60元，确定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尚欠原告潘兴红工程款及人工工资26570299.40元。因诉讼过程中，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又支付工程款3300000元，庭审中原告对此认可并同意折抵，故本院确定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应支付原告潘兴红工程款及人工工资23270299.40元。 原告潘兴红诉请被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鉴于原告庭审时明确表示主张被告支付2016年6月至2016年9月共3个月的逾期利息，原被告双方未对逾期付款利率予以约定，故本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为253064.50元。【欠款23270299.40×4.35%÷12个月×3个月）】。 二、被告天瑞圣源公司是否应承担何种付款责任。 因被告天瑞圣源公司与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的付款方式是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工程款支付给承包人天瑞圣源公司后，因发包人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未将工程款项的余款支付给天瑞圣源公司，导致被告天瑞圣源公司无法向原告支付，故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后，被告天瑞圣源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亦应对本案未付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 对于本案中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要求对原告潘兴红承建的涉案工程进行工程造价、工程质量及工程质量问题修复予以鉴定的主张。因本案工程，经被告委托工程预算机构，原告与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共同参与，鉴定机构已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且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已确认此工程造价，并与原告签订了工程款还款协议，故对被告要求对涉案工程造价予以鉴定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工程质量、质量问题修复鉴定的问题。因本案工程经五方竣工验收，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已经接收涉案工程并予以使用，故本院对被告正顺房地产公司要求对工程质量中的一般质量问题、质量问题修复鉴定的主张不予采纳。鉴于被告在提起反诉请求后，当庭撤回了反诉，如被告认为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工程主体基础质量问题，被告可另行起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新疆正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疆天瑞圣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潘兴红工程款及人工工资23270299.40元。 二、被告新疆正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疆天瑞圣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潘兴红利息253064.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6279元(原告潘兴红预交)，由原告潘兴红负担22103.35元，由被告新疆正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疆天瑞圣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4175.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万 彬 审 判 员  赵 伟 人民陪审员  朱成武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庞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