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景阳大路中海凯旋门A5幢7、8层。负责人：高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彪春禄，吉林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维东，男，199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喜玲，女，195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维东，199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与王喜玲系母子关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淑芝，女，194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贺威，男，199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新区。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维东、王喜玲、裴淑芝、赵贺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4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吉0113民初458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阳光保险公司不赔偿王喜玲被扶养人生活费、律师代理费，并降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阳光保险公司不应支付王喜玲的生活费。王喜玲尚有一女已成年，对其有赡养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王喜玲与受害人白某是夫妻关系，根据我国《婚姻法》第二十条“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的规定，其与受害人之间存在扶养关系。但是，夫妻间的扶养关系不同于婚姻法规定的抚养、赡养关系，婚姻法规定的抚养、赡养义务是法定的单方义务，而夫妻间在生活上相互供养的义务是基于婚姻的效力而产生的，一般只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夫妻之间的扶养关系是权利义务相互的、对等的扶养关系。白某死亡时已满54周岁，其本身已经不具备抚养他人的能力。综上，王喜玲在本案中不享有法定抚养损害赔偿请求权，不属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被抚养人”范畴，应驳回李某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另，本案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且律师费属于间接财产损失，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白维东、王喜玲辩称，王喜玲没有劳动能力，一直由白某扶养，精神抚慰金我方认为不高，律师代理费应当由阳光保险公司理赔。裴淑芝辩称，王喜玲有精神疾病，没有劳动能力，由白某扶养，所以保险公司应当赔付抚养费；精神抚慰金、代理费同白维东意见。赵贺威未作答辩。白维东、王喜玲、裴淑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赵贺威、阳光保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274960元，丧葬费34266.5元，被扶养人裴淑芝生活费27065元，被扶养人王喜玲生活费8660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首先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商业保险及赵贺威按50%责任赔偿，总计266449.75元；2.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5日5时10分许，白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兴隆镇村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九台区兴纪公路“发财屯”路口时，左转弯向西行驶过程中，被沿九台区兴纪公路由西向东超速行驶躲避时驶入道路左侧的赵贺威驾驶的×××号重型自卸货车撞倒，后两车驶入北侧沟内，造成车俩和树木损坏，白某、周某（乘坐×××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九台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白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赵贺威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周某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白某在长春市第六医院治疗，支出门诊费46元（5元+41元）。白维东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9000元。另查明，赵贺威驾驶的×××号重型自卸货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白某（1965年9月9日出生）系农村居民，妻子王喜玲（1954年9月16日出生）系精神分裂症，无劳动能力，二人育有一子白维东（1995年3月28日出生）。白某1（已去世）与裴淑芝（1941年12月13日出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白某（死者）、一女白玉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赵贺威驾驶的×××号重型自卸货车与白某驾驶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白某、周某当场死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及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综合评定由赵贺威承担50%的责任，白某承担50%的责任。关于白某的损失如何赔偿的问题。赵贺威驾驶的×××号重型自卸货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白某的损失应由阳光保险公司首先在承保交强险的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赵贺威予以赔偿。关于阳光保险公司是否就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免除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据此，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属为确定白某损失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阳光保险公司就对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向对方尽必要的提示和告知义务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免责条款无效。白某的损失确定为：1.死亡赔偿金，白某为农业家庭户口，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经核算死亡赔偿金为274960元[13748元/年×20年];2.被抚养人生活费，白某的母亲裴淑芝在事故发生时年满78周岁，有两名抚养人，白某的妻子王喜玲系精神分裂症，没在事故发生时年满64周岁，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标准，核算为113673元[10826元×（5年+16年）/2人）；3.精神损害抚慰金，比照白某已死亡情况和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一审法院酌定为5万元；4.丧葬费，核算为34266.5元；5.律师代理费9000元，有相关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白某的损失合计为481899.5元。根据以上认定的白某的各项损失，并为另案中周某的损失预留相应份额后，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损失合计6万元。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为421899.5元，由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50%即210949.75元。综上，一审判决：一、阳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白维东、裴淑芝、王喜玲因本起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6万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二、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白维东、裴淑芝、王喜玲因本起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10949.75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一审案件受理费2553元（已减半收取）,由阳光保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喜玲抚养费应否赔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本案中，王喜玲与白某系夫妻关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喜玲患有精神分裂症，且无劳动能力，白某应当对王喜玲承担扶养义务，因白某的死亡，必然导致王喜玲生活费的减少，故阳光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王喜玲生活费。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问题，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致白某死亡，原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为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关于律师代理费是否在阳光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的问题，阳光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相应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对其不予理赔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8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