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聚友纸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荷花村。法定代表人：盛建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洵，江苏信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江苏信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涛，男，198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强，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涛，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江市聚友纸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涛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8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聚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父陈明文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诉称父亲陈明文在2019年1月23日驾驶苏Ｅ×××××重型厢式货车送货途中突然无意识失去知觉与其它车辆发生刮擦，于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鉴定部门鉴定系因冠心病急性发作致心功能衰竭而死亡。一审认为许某购买苏Ｅ×××××重型厢式货车挂靠在聚友公司名下对外经营，许某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上诉人作为被挂靠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因此判决上诉人与陈明文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这是错误的。陈明文受雇于第三人许某，工资报酬由许某支付，平时的工作也是接受许某的指派和管理，而上诉人与许某系运输合同关系，许某为上诉人运送货物，上诉人给许某支付运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2013〕民一他字第16号）认为：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根据2008年1月1日起实施的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精神，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上述答复具有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规定仅仅是规定了被挂靠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并非确定挂靠人聘用的人员与被挂靠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陈明文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陈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涛向一审起诉请求：认定其父陈明文与聚友公司在2019年1月23日发生事故之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经审理查明：许某经朋友介绍帮聚友公司运输货物，双方在2017年8月26日签订了《运输合同》，约定了运输价格、结算时间、责任承担等事项。2017年12月7日许某从吴江中航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处受让了苏Ｅ×××××重型厢式货车。同日，聚友公司与许某签订了《车辆挂靠单位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许某自愿将在外面购买的苏Ｅ×××××货车挂靠到聚友公司处，聚友公司不收取挂靠费，挂靠期限为2017年12月7日至2019年12月6日。在挂靠期限内，许某独立从事运输业务，车子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许某承担。双方共同确认：挂靠合同不是劳务合同，许某所聘用、雇佣的人员不属于聚友纸管公司职工，不享受聚友纸管公司处职工待遇，与聚友纸管公司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挂靠期间，车辆的产权仍属于许某，产生的效益归许某支配和使用，同时产生的一切责任和损失均由许某承担。2017年12月11日苏Ｅ×××××重型厢式货车登记于聚友公司名下。许某所有的苏Ｅ×××××重型厢式主要用于为聚友公司运送纸管，聚友公司按月向许某支付运输费。一审另查明：陈明文系陈涛的父亲。2019年1月份许某在微信群内发布了临时招聘驾驶员的相关信息，陈明文看到后联系了许某，询问了工资报酬、工作时间、工作内容等情况，许某告知工资按照每天300元计算，工作内容为驾驶苏Ｅ×××××重型厢式货车送货拉货，双方协商一致，陈明文于2019年1月18日开始接受许某的安排驾驶苏Ｅ×××××重型厢式货车送货拉货。2019年1月22日下午陈明文因身体不适向许某请假，2019年1月23日15时30分左右，陈明文驾驶ET9383重型厢式货车，搭载装卸工刘福江到恒力集团送完纸管后返回聚友公司的途中，陈明文因身体疾病失去对所驾驶车辆控制，与另一辆重型普通货车发生刮擦，陈明文于2019年1月23日经江苏盛泽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3月19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陈明文符合因冠心病急性发作致心功能衰竭而死亡。后，陈涛向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父亲陈明文与聚友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6月4日作出吴江劳人仲案字［2019］第85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对陈涛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陈涛收到仲裁裁决书后在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户口本、驾驶证、死亡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盛泽中队询问笔录、《运输合同》、《车辆挂靠单位协议书》、《车辆转让协议》、证人许某的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许某将苏Ｅ×××××重型厢式货车挂靠在聚友公司名下主要用于为聚友公司运送货物，陈涛之父陈明文受雇于许某，并在驾驶苏Ｅ×××××重型厢式货车运送货物过程中突发疾病抢救无效当日死亡，聚友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陈涛申请确认其父亲陈明文与被告聚友公司在2019年1月23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目的在于为其父亲陈明文申请工伤认定，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工伤认定办法》均规定申请工伤认定应当提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因此对于陈涛申请确认其父亲陈明文与被告聚友公司在2019年1月23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予以支持。一审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工伤认定办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原告陈涛之父陈明文与被告吴江市聚友纸管有限公司在2019年1月23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吴江市聚友纸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许某购买苏Ｅ×××××重型厢式货车挂靠在聚友公司名下，为聚友公司运送纸管，陈明文被许某雇佣担任该辆汽车的驾驶员，后在驾驶该辆汽车送货过程中因突发疾病对车辆失去控制发生交通事故，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本案争议焦点是在上述情形下陈明文与聚友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事实劳动关系亦应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故双方必须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且主体合格等构成要件。本案陈明文系受车辆实际所有人许某雇佣而非聚友公司招用，聚友公司作为车辆挂靠单位亦没有辞退陈明文的权利，陈明文与聚友公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故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个人追偿。本案中，许某购买货车挂靠在聚友公司名下经营，陈明文系许某聘用的驾驶员，聚友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陈涛如认为其父陈明文在2019年1月23日系因工伤亡的，可据此向有关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申请认定工伤，是否构成工伤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认定。一审以陈涛请求确认其父陈明文与聚友公司在2019年1月23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目的是为陈明文申请工伤认定为由，而认定陈明文与聚友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聚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83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上诉人陈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陈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