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鑫宇液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静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骥，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畅业橡胶石油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伯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旷怡，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婉雯，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鑫宇液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畅业橡胶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5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审核双方争议的合同是否有效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畅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鑫宇公司已经支付了所有贷款，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鑫宇公司成立于2009年，成立后一直以广州鑫宇液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法人主体进行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经营，以及签订各类型货物购销合同。畅业公司在其起诉状中所主张的鑫宇公司包括以“广州市黄埔区鑫宇油管接头经营部”名义向畅业公司订购胶管等货物，无事实根据。1．畅业公司一审质证所提交的盖有“广州市黄埔区鑫宇油管接头经营部”的证据“分类明细账薄”，作为畅业公司与鑫宇公司确定欠款事实及金额的主要证明。畅业公司的该主张也与畅业公司自行制作并作为证据提交“送货单”所记载的客户名称相互矛盾，畅业公司在与鑫宇公司订立、履行货物买卖合同时是清楚货物是供应鑫宇公司，而非其他主体。经查询“广州市黄埔区鑫宇油管接头经营部”并无工商注册登记，该主体并不存在。鑫宇公司认为畅业公司的起诉主体并不明确，鑫宇公司不应列为本案的被告。2．畅业公司一审质证庭审中补充提交的有“费霞”签字的“广州畅业橡胶石油设备有限公司客户往来明细账”作为畅业公司与鑫宇公司确定欠款事实及金额的补充证明材料。鑫宇公司一审庭辩，“费霞”非公司法人代表及股东，无法代表鑫宇公司的观点。（二）一审审判存在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并无案件立案审理的管辖权。本案鑫宇公司作为一审的被告，工商登记注册地及实际经营场所均在广州市天河区。双方已口头要约的方式进行交易，未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而合同履行地在广州市天河区。根据《最高人民法哧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的相关规定，本案立案审理法院并无管辖权。鑫宇公司收到一审传票的实际日期为2019年6月17日，并被一审法院告知管辖权异议期已过，以致鑫宇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不予受理。2．一审法院不予受理鑫宇公司的反诉，剥夺鑫宇公司的诉讼权利。在一审案件的审理期间，鑫宇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并正式提交反诉状。一审法院仅口头告知不予受理，并未出具不予受理的裁定书，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行为直接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3.一审法院随意变更开庭时间，并不予出具程序文件。一审案件的原定开庭时间为2019年6月27日下午，鑫宇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通过顺丰快递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由于案件经办审判员末及时查收，2019年6月27日开庭前，在鑫宇公司提交的快递寄送单核对下方才收取鑫宇公司的答辩状材料，以至于畅业公司认为鑫宇公司提交新证据，需要延期开庭。一审法庭临时决定将开庭时间延迟至2019年7月17日，此次变更开庭时间，且未有发出开庭传票，存在程序瑕疵。4．一审畅业公司在举证期届满并延期开庭仍提交新证据，一审审判。一审畅业公司在举证期届满并延期开庭的情况下，在未向法庭申请延长举证期限或与鑫宇公司协商的情况下，仍在法庭审理中提交新证据。一审审判员在鑫宇公司提出不予质证的异议下，强行质证。后证明，畅业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不存在逾期提交的客观原因。一审法院对该补充证据的组织质证，存在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为鑫宇公司主持公道，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且极其不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鑫宇公司的合法权益，还法律以公正、公平，还鑫宇公司以公道。被上诉人畅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公正、正确，应予维持。（一）认定事实清楚。1.本案买卖合同双方主体明确。鑫宇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广州畅业橡胶事业设备有限公司客户往来明细账”等证据清楚记载鑫宇公司是买方，均有鑫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签名。2.欠款事实清楚，至今鑫宇公司欠货款204520.08元，其中2016年10月15日费霞确认欠244108.70元，此后两年有供货24206+116205.38元=140411.38元，付款18万元，两相加减，至今余欠204520.08元。3.鑫宇公司称已付清货款没有证据。4.费霞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行内人士都知道鑫宇公司股东三人是一家三口，均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三人均有在送货单上签名收货的行为。所以2016年10月15日费霞签名对账足以使畅业公司相信可以代表鑫宇公司，鑫宇公司对费霞签名真实性未予否认即为认可。（二）程序合法。1.未在法定期限内提管辖异议。2.反诉是独立诉讼，可以并案，亦可以另案审理，鑫宇公司未正式立案，已获告知另案处理，并未剥夺其诉权。3.变更开庭时间已当庭明确告知，当事人均无异议，记录在案。4.一审过程适用简易程序，经双方举证、质证，一次庭审即查明案件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鑫宇公司的上诉请求。畅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宇公司立即向畅业公司支付拖欠货款204520.08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货款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鑫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始，畅业公司与鑫宇公司以口头方式订立了买卖合同，约定由畅业公司供应油管以及油管接头等货物，鑫宇公司通过邮件、电话等方式向畅业公司订货，畅业公司备好货后委托物流公司送货给鑫宇公司，每次交货均出具相应的《送货单》给物流公司，由物流公司交由鑫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静宇以及股东李建平、费霞等人签收，鑫宇公司留底一份，另一份由物流公司交回给畅业公司。2016年10月15日，畅业公司与鑫宇公司进行对账结算，鑫宇公司股东费霞在畅业公司制作的《客户往来明细账》的客户签名处签署了名字，该《客户往来明细账》载明：会计年度2016年，往来单位：广州鑫宇液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上期结余328039.52元，2016年1月4日至2016年10月13日期间，畅业公司交付货物14批次，货值166869.18元，减去800元，累计166069.18元，减去鑫宇公司付款25万元，尚欠244108.70元。对账后，畅业公司于2016年10月22日又交付了货值14374元的货物给鑫宇公司；于2016年11月4日交付了货值7000元的货物给鑫宇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交付了货值2832元的货物给鑫宇公司，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鑫宇公司欠付畅业公司货款268314.70元（244108.70元+14374元+7000元+2832元）。2017年1月4日至2017年11月18日期间，畅业公司交付了11批货物给鑫宇公司，货值116205.38元，鑫宇公司支付了18万元给畅业公司，尚欠货款204520.08元（268314.70元+116205.38元－18万元）。此后，畅业公司、鑫宇公司双方中断了业务往来，畅业公司多次催收鑫宇公司付清货款未果，遂具状起诉至一审法院而成讼。另查，鑫宇公司有股东三人，为李静宇（持股40%）、费霞（持股30%）、李建平（持股30%），法定代表人为李静宇。一审法院认为，畅业公司主张鑫宇公司欠付其货款204520.08元的事实，有畅业公司、鑫宇公司的陈述以及畅业公司提交的《客户往来明细账》、2016年送货单（17份）、2017年送货单（11份）、鑫宇公司商事登记基本信息及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为证，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鑫宇公司提交的2016年送货单（15张）及转账记录、2017年送货单（11张）及转账记录亦能互相印证，一审法院均予以采纳，上述证据能够证明：鑫宇公司股东费霞多次代表鑫宇公司签收货物，并于2016年10月15日与畅业公司对账结算，确认尚欠畅业公司货款244108.70元，对账后，畅业公司又交付了3批货物给鑫宇公司，货值24206元，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鑫宇公司欠付畅业公司货款268314.70元，后畅业公司在2017年1月4日至2017年11月18日期间又交付了11批货物给鑫宇公司，货值116205.38元，鑫宇公司支付了18万元给畅业公司，尚欠货款204520.08元。因此，上述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能够证明鑫宇公司欠付畅业公司货款204520.08元事实的客观存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畅业公司诉请鑫宇公司支付货款204520.08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鑫宇公司抗辩称其不应列为本案被告，但送货单载明的客户均为鑫宇公司，《客户往来明细账》载明的往来单位亦为鑫宇公司，鑫宇公司亦承认其与畅业公司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向畅业公司支付过货款，因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鑫宇公司为本案适格的被告，故其上述抗辩意见毫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鑫宇公司辩称《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的费霞的签名不确定是否为费霞本人所签，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亦未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其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鑫宇公司还抗辩称《客户往来明细账》中即使是费霞本人所签，费霞也不能代表鑫宇公司，但费霞为鑫宇公司股东，费霞在多张载明客户为鑫宇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货，且于2016年10月15日在畅业公司制作的载明往来单位为鑫宇公司的《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签名确认，可以认定费霞签收货物及对账构成表见代理，对鑫宇公司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应当由鑫宇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故鑫宇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鑫宇公司还辩称已经付清采购畅业公司货物的货款，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鑫宇公司还抗辩称畅业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仅提供了畅业公司供应产品的照片为证，不足以证明畅业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其上述抗辩意见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8月1日作出判决：一、鑫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畅业公司支付货款204520.08元。二、鑫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畅业公司支付拖欠上述第一项货款的利息（利息以204520.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5月6日起计算至鑫宇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4元，由鑫宇公司负担。二审庭询中，鑫宇公司称其只从2016年开始与畅业公司进行交易，对一审认定从2011年开始交易的时间不予认可，另对对账后鑫宇公司的欠款数额也不予认可。鑫宇公司称一审法院电话告知其反诉请求不予受理后其并未要求出具书面的民事裁定书。经审查，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向鑫宇公司工商登记地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中山大道东8号（塘口市建构件一厂）内B2-6、7房寄送起诉状副本、传票及其他诉讼材料，该邮件显示于2019年5月16日本人签收。鑫宇公司和畅业公司均确认款项为滚动结算，由鑫宇公司的股东李建平向畅业公司股东肖间平及法定代表人罗伯祥的账号支付。对于2016年至2017年的付款金额超过了送货金额，鑫宇公司称是对2016年之前的进行结算。本院二审庭审后，畅业公司另提交了交易情况说明及2011年的发票三张（客户名称为鑫宇公司），2014年和2015年的《送货单》、2015年和2016年的《客户往来明细表》等证据。鑫宇公司对写有“广州鑫宇油管接头经营部”的送货单不予认可，写有鑫宇公司名称的送货单予以认可，但认为根据上述证据可证实双方交易额并没有那么大，鑫宇公司应提交完整交易单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程序是否恰当；鑫宇公司欠畅业公司货款金额是多少。关于一审程序是否恰当的问题。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向鑫宇公司工商登记地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中山大道东8号（塘口市建构件一厂）内B2-6、7房寄送起诉状副本、传票及其他诉讼材料，该邮件显示于2019年5月16日本人签收。鑫宇公司称其已搬迁，且是在2019年6月17日才收到传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以其提出管辖权异议超过期限不予受理合法。关于鑫宇公司提交的反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并无规定必须出具书面的民事裁定书，可以口头裁定。关于未发传票的问题，根据开庭笔录可知，双方当事人均根据法院通知的时间如期到庭参加庭审，且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可以用简便方式传唤当事人，未发传票并未影响其参加诉讼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关于鑫宇公司所欠货款金额的问题。第一，关于2016年之前的货款金额，畅业公司提交了《客户往来明细账》以及之前的《送货单》《发票》，虽然《送货单》部分客户名称为“广州市黄埔区鑫宇油管接头经营部”，部分客户名称为鑫宇公司，但《送货单》上的托运信息均为李建平，电话3223×××8，且收货人处有费霞等人签字。第二，双方对于付款的方式均予以认可，而畅业公司提交了2016年鑫宇公司股东李建平向其股东肖间平支付款项的凭证若干，且鑫宇公司也确认其在2016年至2017年间支付的货款中有对2016年之前的货款的结算。综上，本院确认畅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的交易对象即为鑫宇公司。鑫宇公司称费霞仅为公司股东并无任何职务，但其多次代表公司在《送货单》上签字，可见鑫宇公司陈述与事实不符。费霞作为鑫宇公司的股东多次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故费霞在《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签字确认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签字视为鑫宇公司对双方对账的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鑫宇公司向畅业公司支付货款204520.08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于原审判决第二项有关利息计付的表述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53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53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鑫宇液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广州畅业橡胶石油设备有限公司支付拖欠上述第一项货款的利息（利息从2019年5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8元，均由广州鑫宇液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怡斐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