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2民终7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宿州市淮河西路219号国土资源局办公楼东裙楼。 负责人：关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峰，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国平,男,1969年2月26日出生,46岁,汉族,住铜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修晴,女,197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道平，安徽有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安通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宿州市北关汇源大道北段路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科技城软件市场2幢0103号。 负责人：陈广清，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方国平因与被上诉人陈修晴、宿州市安通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通货运公司”）、中国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信保险徐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的（2016）皖0225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和事实，故未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被抚养人生活费判决有误。本案中陈修晴并无任何证据表明其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伤残系数不等同于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故而不应当赔付此费用。二、超载应扣除商业险赔付部分的10%。《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此条款内容及免责事项在保单成立生效时，已经用黑体加粗字体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且超载本身即为法律所禁止，对此违法行为不应予以支持。三、鉴定费用为间接损失，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方国平、安通货运公司、安信保险徐州支公司对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未作答辩。 方国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方国平承担的赔偿款减少79043.63元，实际赔偿款为11827.81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修晴、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安通货运公司、安信保险徐州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陈修晴的损失数额认定错误。其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但本案中陈修晴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陈修晴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方国平对交通费一项认可10元/天，减少630元；其二，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过高，应当只需赔偿18000元；其三，陈修晴并非死亡，被抚养人生活费28607.81元不应给付。二、一审法院对于方国平的经济赔偿责任认定错误。此次事故经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方国平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而非全部责任，其赔偿责任应予以适当减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的规定，即使一审法院将陈修晴乘坐的电动三轮车认定为非机动车，在本案中方国平在减去交强险应赔偿数额后，也只需承担80%的赔偿责任，但此次事故经鉴定，陈修晴所乘坐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应当按照双方过错比例承担责任，即方国平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对商业三责险的计算存在错误。方国平在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购买了商业三责险，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在被保险人应赔偿金额高于赔偿限额时，赔偿款=赔偿限额×（1-事故责任免赔率），由于该事故被保人应赔偿金额高于赔偿限额200000元，即其应赔偿的金额为170000元【200000×（1-15%）】，由于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在死亡者的赔偿中支付了89691.32元，则在本案中还应支付80308.68元。四、陈修晴在住院治疗期间，方国平已垫付医疗费15000元，包含在陈修晴主张的赔偿款中，在赔偿时应当予以扣减。 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安通货运公司、安信保险徐州支公司对方国平的上诉请求未作答辩。 对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方国平的上诉请求，陈修晴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陈修晴的损失数额认定正确，判决公正，符合法律规定。其一，陈修晴事故受伤后不仅在无为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7天，而且还到合肥市等医院接受检查治疗，且陈修晴居住在农村，离医院相对较远，一审法院根据陈修晴住院治疗的时间以及往返路程的远近，判定交通费2000元，公平合理且符合案件实际情况。其二，本起交通事故致陈修晴头脑部七处严重受伤，其中脑部四处不同部分脑膜出血、右颞骨和颅底骨折，造成陈修晴持续不断的头疼、头晕、记忆力严重减退等症状，经鉴定为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后遗症，构成八级伤残，一审法院判定精神抚慰金21000元，与陈修晴受伤害程度相适应。其三，本起交通事故致陈修晴身体严重损害并有后遗症，严重影响陈修晴的工作和生活，经鉴定陈修晴构成八级伤残，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必然影响其对被抚养人的抚养，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结合陈修晴的伤残程度，认定陈修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8607.81元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对于方国平的经济赔偿责任认定正确。本起交通事故经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方国平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朱**俊负次要责任，陈修晴无责任，方国平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朱**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为非机动车，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认定方国平承担80%的责任正确。关于方国平与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之间赔偿责任分摊问题，是商业三责险保险合同纠纷，不得影响对陈修晴的赔偿责任。三、鉴定费应由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承担。鉴定费是查明和确定损失程度所发生的必要、合理的费用，根据保险法第16条之规定应由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承担。 陈修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方国平、安通货运公司、安信保险徐州支公司、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赔偿陈修晴各项损失共计340489.8925元；诉讼费由方国平、安通货运公司、安信保险徐州支公司、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6日10时15分许，方国平驾驶皖11／×××××号变型拖拉机沿无为县高新大道自南向北行驶，行至交叉路口处时，与前方已由金湾村叉路口右转弯驶出的朱**俊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电动三轮车上乘坐人王昌华、陈修晴、陈修平受伤及两车部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后王昌华经无为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该起事故经无为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方国平负事故主要责任，朱**俊负事故次要责任，王昌华、陈修晴、陈修平在本起事故中不负责任。陈修晴受伤后就治于无为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7天，用去医疗费26755.53元。因各项赔偿不能达成协议，致讼。案件审理中陈修晴向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陈修晴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经治疗后遗有轻度精神障碍（器质性人格改变），评定为八级伤残；陈修晴劳动能力评定为部分丧失；陈修晴受伤后误工期自2015年12月26日（受伤日）-2016年9月25日（鉴定前一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150日；陈修晴后续治疗费评估为3000元。陈修晴支付鉴定费5615.8元。另查明，肇事车辆皖11／×××××号变型拖拉机登记所有人为安通货运公司，在安信保险徐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投保了20万元商业三责险（未购买不计免赔），事发承保期内。事故发生后，方国平为陈修晴垫付医疗费15000元（包含在陈修晴主张赔偿之内）。该起事故发生后，王昌华亲属诉至法院，一审法院（2016）皖0225民初5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安信保险徐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死亡赔偿金30000元）、由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89691.3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致他人受伤，侵权人及法定赔偿义务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安信保险徐州支公司、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为肇事车辆皖11／×××××号变型拖拉机的保险人，陈修晴的损失首先由安信保险徐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余下不足部分按照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的约定由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进行赔偿，超出部分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赔偿。陈修晴系农村户籍，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工作、生活，故其赔偿应按照农村标准。陈修晴主张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标准过高，误工费酌定为85.2元每天、护理费本院酌定为114.2元每天、被抚养人生活费酌定为8975元每年、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1000元。对陈修晴主张的交通费结合其住院治疗37天的事实，本院酌定为2000元。对陈修晴的损失赔偿，本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29755.53元（含后续医疗费用3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30元／天×37天）；3、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4、护理费17130元（114.2元／天×150天）；5、误工费23344.8元（85.2元／天×274天）；6、交通费2000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28607.81元［8975×（16＋17）×30%×1／8＋8975×13×30%×1／2］；8、伤残赔偿金64926元（10821元／年×20年×30％）；9、精神抚慰金21000元；10、鉴定费5615.8元；以上共计195289.94元。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抗辩主张应扣除15%免赔率、再加扣违反超载规定10%免赔率；因商业三责险合同约定投保人没有购买不计免赔，保险公司应根据投保人在事故中的责任扣除免赔率，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请求扣除超载10%免赔率，因该项约定是格式条款，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必要的释明和说明，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因方国平为陈修晴垫付医疗费15000元包含在陈修晴主张赔偿之内，故陈修晴领取赔偿款时应予返还。综上，陈修晴的损失赔偿由安信保险徐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医疗费，由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赔偿75009.90元［（200000元-89691.32元）×80％-（200000元-89691.32元）×80％×15％］，由方国平、安通货运公司赔偿13237.04元［（200000元-89691.32元）×80％×15％］，余款97043元（195289.94元-10000元-75009.90元-13237.04元）由方国平、安通货运公司承担80％，即77634.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信保险徐州支公司赔偿陈修晴医疗费损失款人民币10000元；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赔偿陈修晴各项损失款人民币75009.90元；方国平、安通货运公司连带赔偿陈修晴各项损失款人民币90871.44元；上述赔偿款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给付。二、驳回陈修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0元减半收取2100元，由方国平承担。 通过阅卷与询问当事人，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是陈修晴损失数额的认定；二是方国平、安通货运公司、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安信保险徐州支公司赔偿数额的确定。关于焦点一：其一，一审法院根据陈修晴住院的时间、出院后赴其他医院门诊治疗以及往返路程的远近，酌定陈修晴的交通费损失为2000元符合案件实际情况；其二，本案交通事故致陈修晴八级伤残，并引发相应的后遗症，一审法院根据陈修晴的伤情以及伤残等级酌定精神抚慰金21000元较为妥当；其三，经过鉴定，陈修晴构成八级伤残，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陈修晴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情况并参照伤残系数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28607.81元并无不当；其四，鉴定费系查明和确定损失程度所发生的必要的合理费用，理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修晴损失数额为195289.94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案件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其一，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修晴乘坐的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但本案事故的发生主要责任在于方国平，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认定方国平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妥。其二，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中已经就是否附加不计免赔进行了约定，作为非具有保险专业知识的投保人在投保时一般会理解为这是对免赔事项总的约定，除此之外不会再有关于免赔的约定，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在是否附加不计免赔的约定外又规定了免赔情形，应当对投保人进行充分详细的提示和释明，但其所提交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其尽到了必要的释明。其三，陈修晴的损失总额为195289.94元，首先应当在交强险中赔付，由于安信保险徐州支公司已经在王昌华案件中从交强险中赔付了110000元，故本案中只需赔付10000元。交强险赔付完毕后，尚余185289.94元，根据事故责任比例予以分担，由于方国平在事故中承担80%的赔偿责任，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安通货运公司，故方国平、安通货运公司需连带赔偿148231.95（185289.94×80%）元，该赔偿部分优先从商业险中予以赔付，商业险的赔偿限额为20万元，但未购买不计免赔，故应免除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15%的赔偿责任，其赔偿限额为170000元【200000×（1-15%）】，由于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在王昌华案件中已经在商业险中赔付了89691.32元，故本案中其赔偿限额为80308.68元（170000-89691.32），此限额未超过方国平、安通货运公司的赔偿数额，故本案中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需赔偿80308.68元。剩余赔偿数额67923.27元（148231.95-80308.68），由方国平、安通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四，方国平为陈修晴垫付的医疗费15000元包含在陈修晴主张赔偿之内，陈修晴领取赔偿款时应予返还。因此，陈修晴的损失中，由安信保险徐州支公司在交强险中赔偿10000元，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在商业险中赔偿80308.68元，方国平、安通货运公司连带赔偿67923.27元，共计158231.95元，一审法院关于赔偿数额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6）皖0225民初6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2016）皖0225民初6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被上诉人中国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陈修晴医疗费损失款人民币10000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陈修晴各项损失款人民币80308.68元；上诉人方国平、被上诉人宿州市安通货运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被上诉人陈修晴各项损失款人民币67923.27元，上述赔偿款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给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680元，上诉人方国平、被上诉人宿州市安通货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国华 审判员  王桂珍 审判员  钱 晨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 法官助理王旭东 书记员吴珺瑗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