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97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顺风，男，194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仕新，男，195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二成，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玉荣，男，198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上诉人吴顺风、杨二成因与被上诉人林玉荣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3民初5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顺风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3民初508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林玉荣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林玉荣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涉案土地是由案外人彭某、李某（李淑泉）夫妇开荒而来，二人经营使用涉案土地二十多年。因年老需随儿子生活，便经林玉荣父亲林帝足介绍，与吴顺风于2010年3月13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将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以9500元的价格一并转让给吴顺风，双方对涉案土地四界进行了确定。上述协议，有证人林帝足、林圣贤、林志良作证，其中林帝足为林玉荣的父亲。吴顺风接手经营涉案土地至今，没有任何组织及个人提出过异议。2.一审判决依据林玉荣提供的儋州农地承包权（2018）第20611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认定林玉荣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该经营权证记载，承包期限为1998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经营权共有人为林玉荣、林树潇、林树菲、林帝足、陈妹、温菊丽，但没有载明是新发证书还是换发证书。林树潇出生于2003年9月24日、林树菲出生于2006年3月13日、温菊丽为其他亲属，该事实与林玉荣于1998年1月1日从军屯经济社承包涉案土地相矛盾，林玉荣未能提供第一轮家庭承包土地时承包涉案土地的承包合同和承包耕地手册。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林玉荣在第二轮土地承包之前并没有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吴顺风与彭某、李某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3.林玉荣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林玉荣承包涉案土地也没有土地承包方案，且林玉荣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是与其他村民一起登记、上报、审核发证的。林玉荣一户自1998年1月1日至今，未实际对涉案土地享有过承包经营权，也未实际经营使用过涉案土地。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吴顺风与彭某、李某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于2010年3月13日签订，林玉荣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于2018年5月16日颁发，如果吴顺风租赁的涉案土地在林玉荣承包的土地范围内，发包方军屯村委会应当提出异议，即使涉案土地在林玉荣承包土地范围内，根据“买卖不破租赁”的法理，林玉荣也无权向吴顺风主张权利，其只能向彭某、李某主张转让标的物有瑕疵的权利。三、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应当追加彭某、李某为第三人，因为二人与本案判决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一审未追加，导致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林玉荣的一审诉讼请求。林玉荣辩称，按照一审的处理意见，维持原判。杨二成述称，对吴顺风的上诉没有意见。杨二成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3民初508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林玉荣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林玉荣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土地的共有人林帝足系林玉荣的父亲，2010年3月13日，林帝足以见证人的身份作为发包方以其姑丈彭某、姑姑李某的名义与承包方吴顺风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实质是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将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以9500元的价格一并转让给吴顺风，吴顺风接手经营涉案土地至今，没有任何组织及个人提出过异议。因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吴顺风与杨二成承包经营管理的财产受法律保护。涉案土地位于军屯村委会鸟枪岭，并非龙谷沟，杨二成现在还居住在位于鸟枪岭的涉案土地上的原有房子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位于龙谷沟及吴顺风、杨二成共同经营管理的涉案土地系林玉荣承包经营的土地证据不足。林玉荣对涉案土地的具体位置、面积、四至范围及地上附着物的具体情况等基本案件事实未依法委托测绘机构进行指界测绘及清点，在没有证据证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主观臆断，判决吴顺风、杨二成停止侵害、清理全部地上附着物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没有依法通知涉案土地共有权人林帝足、陈妹、温菊丽、林树潇、林树菲参加诉讼，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林玉荣的一审诉讼请求。林玉荣辩称，按照一审的处理意见，维持原判。吴顺风述称，对杨二成的上诉没有意见。林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吴顺风、杨二成迁出林玉荣位于儋州市××镇处的家庭承包用地（龙谷沟地块），并将在该地上的种植物和其他搭建物等附着物自行清除，以便林玉荣正常使用该承包地；2.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吴顺风、杨二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6日，儋州市人民政府给林玉荣颁发儋州农地承包权（2018）第20611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发包方为儋州市那大镇军屯村委会，承包方代表姓名为林玉荣，承包期限从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止，确认林玉荣对位于儋州市××镇在内的五块地块共58.51亩享有承包经营权，其中龙谷沟地块26.7亩，东至沟、西至沟、南至林玉荣、北至沟，（具体位置、坐标见三亚水文地质工程地质勘查院制作的《儋州市那大镇军屯村委会林玉荣承包地块示意图》）。另查明，2010年3月13日，彭某、李某夫妇与吴顺风签订《土地转协议书》，约定彭某、李某将上述龙谷沟部分地块（以何为界，东北面全部包括地里的住房、鱼塘、橡胶、竹子、草木）一次性转让给吴顺风长期使用，转让费9500元。2012年3月29日，吴顺风与杨二成签订《协议书》，将其从彭某、李某处转让来的上述土地由杨二成与其合作长期使用，合作费6500元。彭某、李某与吴顺风、杨二成均不是儋州市那大镇军屯村委会村民。彭某、李某将龙谷沟部分地块转让给吴顺风前，没有与儋州市那大镇军屯村委会或者相关组织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经现场勘查，现在吴顺风、杨二成仍使用的涉案土地上有橡胶、竹子和七间瓦房等（上面三间、下面四间）。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及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的规定，在本案中，位于儋州市××镇地块在内的五块共58.51亩土地（其中龙谷沟地块26.7亩），儋州市人民政府已经给林玉荣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可见，林玉荣为涉案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人。虽然彭某、李某夫妇与吴顺风签订《土地转协议书》，转让了部分涉案土地，吴顺风后又与杨二成签订《协议书》，约定合作使用涉案部分地块。但彭某、李某与吴顺风、杨二成既不是儋州市那大镇军屯村委会村民，也没有证据证明彭某、李某将龙谷沟部分地块转让给吴顺风前，已与儋州市那大镇军屯村委会或者相关组织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因此，吴顺风、杨二成占有和使用涉案土地构成对林玉荣物权的侵害，故林玉荣要求吴顺风、杨二成迁出占用其家庭承包用地龙谷沟地块并将在该地上的种植物和其他搭建物等附作物自行清除，将土地归还其使用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林玉荣已取得涉案土地的物权，其请求吴顺风、杨二成清理地上附着物，将土地归还其使用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吴顺风、杨二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占用林玉荣的位于儋州市那大镇军屯村委会龙谷沟地块26.7亩（东至沟、西至沟、南至林玉荣、北至沟，具体位置、坐标见三亚水文地质工程地质勘查院制作的《儋州市那大镇军屯村委会林玉荣承包地块示意图》），立即停止侵害，清理全部地上附着物，归还给林玉荣。案件受理费50元（林玉荣已预付），由吴顺风、杨二成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谁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排除妨害是一种物权请求权，必须有合法的物权基础。本案中，林玉荣基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主张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吴顺风、杨二成基于《土地转让协议书》、《协议书》主张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但吴顺风、杨二成的举证不足于对抗林玉荣的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吴顺风辩称林玉荣对涉案土地的承包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没有承包方案，一审法院仅依据林玉荣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就认定林玉荣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证据不足。根据物权法定主义原则，林玉荣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由行政机关相关职能部门所颁发，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对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效力问题，属于权属纠纷，为另一法律关系，吴顺风、杨二成如有异议，可另寻求其他救济途径解决。因此，吴顺风的上述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杨二成辩称涉案土地位于鸟枪岭而不是林玉荣经营权证上登记的龙谷沟，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其是与吴顺风合作经营使用涉案土地，而吴顺风并未对此问题提出异议，故杨二成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吴顺风、杨二成均辩称本案应追加案外人彭某、李某及经营权证共有人林帝足、陈妹、温菊丽、林树潇、林树菲参加诉讼，但本案是排除妨害的侵权纠纷，不是权属纠纷，裁判结果与案外人彭某、李某并无利害关系，且因家庭承包土地发生纠纷的应以家庭承包方代表为当事人。因此，吴顺风、杨二成的上述辩解意见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顺风、杨二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吴顺风负担100元，由杨二成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心情审 判 员 周翼腾审 判 员 雷琼艳 二○二○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丰远敏书 记 员 王才妃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印14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