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亚尚动漫制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婷，女，系广东顺德拉格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某某上诉人广州市亚尚动漫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某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尚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亚尚公司无需向黎某某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3871元；2.判令亚尚公司无需向黎某某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4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黎某某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既未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黎某某也从未接受亚尚公司的管理，从未按照亚尚公司的要求提供服务，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1.黎某某以广州市华漫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漫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因为华漫公司未到庭，黎某某才要求追加亚尚公司为被申请人，说明黎某某与亚尚公司从未就建立劳动关系进行过协商，双方并无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2.亚尚公司从未与黎某某建立劳动用工管理关系。黎某某从未在亚尚公司上班，不受亚尚公司的规章制度约束，亚尚公司也从未向黎某某下达过工作任务，甚至亚尚公司的住所、人员、架构黎某某都不知道，双方并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3.黎某某是专业设计师，属于自由职业者，其有自己的工作室，同时服务多家单位，其与客户之间属于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与某一客户建立劳动关系也非其所愿。二、—审法院仅凭黎某某提供的银行流水中有亚尚公司打入黎某某账户的款项，认定亚尚公司向黎某某支付劳动报酬，亚尚公司与黎某某存在劳动关系，缺乏合理性。因为亚尚公司财务处“工资”只是用款的分类，范围包括了薪资、临时劳务费用等，并不确指劳动关系中的劳动报酬。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片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黎某某要求亚尚公司支付工资及未签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亚尚公司的上诉请求。黎某某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亚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亚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尚公司无需向黎某某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工资4000元；2.判令亚尚公司无需向黎某某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40000元；3.由黎某某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某某就其与华漫公司、亚尚公司劳动争议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一、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0000元。二、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1月1日至15日期间的工资合计4000元。”该会于2019年7月8日作出穗番劳人仲案[2019]109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亚尚公司一次性支付申请人黎某某2019年1月1日至15日期间的工资4000元。二、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亚尚公司一次性支付申请人黎某某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0000元。三、驳回申请人黎某某的其它仲裁请求。”亚尚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黎某某与亚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黎某某主张其与亚尚公司之间为劳动关系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黎某某与案外人华漫公司员工何玉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1日何玉勇发送微信“现在有几个事要处理。（1）是处理老肖去年的烂摊子关于合同的问题，因为你们是合作形式进来的不是员工但是都是发了工资的，一但发工资了就要签署劳动合同、绩效和保密协议，离职单交接部门的财产，OK了才行。（2）第2个就是年前购买的一个柜子，因为它是挂在我头上的账。（3）交接完所有事之后补发你1月份的工资，15天的”“你看你这边OK嘛”“我现在的角色呢就是处理2018年的所有烂摊子”，黎某某回复“这个我有问题啦，当时我跟公司那边说签合作合同，但公司说现在‘有意思’这边公司的法律合同还在弄，等处理好再签后面的合作合同跟品牌产品如何比例分成，之后要求我先入职华漫才能支付我工资，后面因为这个事情我7月到工作岗位我的第一个月的工资一直拖延到8月20多号才出第一次工资，在这个过程老肖在未经我同意卖掉当时公司皮具部开发的几个产品，在我再三要求处理好产品分成方面的事，到他走也没有处理”“一直在骗我说后面怎样怎样，现在我想看你们又如何处理这些”。黎某某陈述：亚尚公司与案外人华漫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一致，是关联公司；因其与亚尚公司未谈妥合作协议，后按劳动关系发放劳动报酬。2.黎某某尾号3148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亚尚公司向其发放以下款项：2018年8月24日支付12533元（摘要信息“工资”）、2018年9月18日支付8000元（摘要信息“工资奖金”）、2018年10月16日支付8000元（摘要信息“工资奖金”）、2018年11月15日支付8000元（摘要信息“工资”）、2018年12月18日支付8000元（摘要信息“工资”）。亚尚公司陈述：从黎某某与案外人华漫公司员工何玉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黎某某与案外人华漫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黎某某与亚尚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亚尚公司受华漫公司委托向黎某某发放合作款项，转账摘要信息“工资”只是财务工作用语，并非劳动关系所指工资。但在劳动仲裁时，案外人华漫公司答辩称其与黎某某不存在劳动关系；亚尚公司答辩称其与黎某某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一种合作关系，因未签署合作协议，黎某某提供了服务，在该期间支付一定的款项只是作为一种过渡，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即按照合作协议执行，过渡期间亚尚公司向黎某某每月支付的8000元是劳务报酬。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劳动仲裁时亚尚公司确认其与黎某某存在合作关系，每月发放8000元劳务报酬给黎某某；而本案一审庭审时，亚尚公司称其受华漫公司委托向黎某某发放合作款项；由于亚尚公司前后陈述矛盾，其未提交证据推翻其在劳动仲裁时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亚尚公司基于其与黎某某存在某种法律关系而向黎某某发放“工资”。2.仅凭黎某某与何玉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亚尚公司与黎某某存在合作关系。3.黎某某提供了亚尚公司向其发放工资、工资奖金的银行流水，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其与亚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确认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由于能够证明黎某某入职时间的登记表等资料由亚尚公司掌握，亚尚公司未举证证明黎某某的入职时间，亦未举证证明黎某某的离职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采信黎某某关于其与亚尚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7月12日至2019年1月15日的主张。二、关于工资标准及未付工资从黎某某提交的银行流水可见，其月收入为8000元。亚尚公司应向其发放2019年1月1日至同月15日期间的工资3871元（8000元÷31天×15天）。三、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黎某某主张亚尚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应为40258元（8000元÷31天×17天+8000元×4+3871元）。由于黎某某未就劳动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其同意劳动仲裁该项裁决结果，即亚尚公司应向黎某某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合计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黎某某与亚尚公司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权益均受法律保护。亚尚公司未与黎某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未向黎某某支付2019年1月1日至同月15日的工资，亚尚公司的行为已违反劳动法律法规，亚尚公司应支付2019年1月1日至同月15日工资3871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0000元给黎某某。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9月9日作出判决：一、亚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工资3871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0000元给黎某某；二、驳回亚尚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亚尚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亚尚公司在仲裁期间提交答辩意见称，与黎某某并无达成劳动关系的一致。前期黎某某与亚尚公司管理人员协商签署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一直拖延未签署。黎某某在未签订合作协议的情况下已为亚尚公司提供皮具开发和设计的服务，因此，在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期间亚尚公司给予黎某某每月8000元的补助。双方之后未再继续协商合作协议，合作终止。二审中，亚尚公司称，华漫公司是亚尚公司的投资人。两公司在同一办公楼层办公。两公司职员的工资分别由两公司自行发放。本院认为，亚尚公司虽上诉否认与黎某某存在劳动关系，然而亚尚公司在仲裁期间承认黎某某向其提供了劳务，同时，黎某某提交的银行流水也显示亚尚公司定期定额向黎某某发放名为“工资”的报酬，结合亚尚公司二审承认自行负责所属职员的报酬发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亚尚公司上诉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与黎某某之间为合作关系，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亚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亚尚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亚尚动漫制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叶嘉璘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桂芳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