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01民终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秉海，男，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峰，海南博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宁，男，1982年5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义桀，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敏，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丹，女，198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诤，海南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秉海因与被上诉人冯宁、王小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7民初7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秉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马秉海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冯宁、王小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严重错误，直接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首先，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自2014年3月至2018年8月期间，冯宁多次向马秉海借款。由于借款次数太多且时间跨度大，故经过双方结算确认，冯宁分别于2018年8月1日和2018年8月20日向马秉海出具两份《借条》，确认了截止于2018年8月20日总计欠马秉海575000元的事实。如果冯宁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这两份《借条》的真实性，再结合此前双方曾有多次借贷的事实，那么足以认定其真实性。而且，冯宁在一审中，时而声称其只借了马秉海十万元，时而又声称是十八万元，其所陈述的内容严重矛盾，没有任何可信性。此外，在冯宁出具两份《借条》之后，基本没有向马秉海支付过款项，一审判决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认为冯宁已经还清了全部借款，明显是错误至极。其次，在一审中，证人马青海的证言完全证明了马秉海曾经以现金的方式向冯宁支付借款，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也予以釆信。但是，却认为“原告主张以现金方式出借给冯宁851000元，但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来源及资金流向，不予支持”。这明显是自相矛盾的。因为马秉海与冯宁之间的借贷关系，本身就是时间跨度长，次数频繁，马秉海若干次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是完全符合常理的，再加上马青海的证言，足以认定马秉海曾经以现金方式支付过借款。再次，马秉海在本案一审立案前，曾通过微信与冯宁沟通还款事宜，冯宁当时承认尚欠马秉海的钱，对此并没有任何异议。一审判决却罔顾事实，错误的认为冯宁不仅全部归还了借款，还超额支付了，这明显与事实严重不符，荒谬至极。此外，因冯宁曾经是马秉海公司的业务员，其向马秉海支付的款项中有一部分是业务款，并非是归还给马秉海的借款，一审判决对此也只字未提。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严重错误，直接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该判决对马秉海明显不公正。马秉海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依法改判，以维护马秉海的合法权益。冯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马秉海的上诉理由不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冯宁与马秉海之间的《借条》。首先，虽然冯宁与马秉海之间签订了《借条》，但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存在不能仅仅只看是否有《借条》，还应当有相应转账凭证等证据相互支持。根据冯宁提供转账记录来看，马秉海通过银行和微信转账方式共向冯宁提供了660830元。其次，此《借条》签订的时间是2018年8月20日和2018年8月1日，其中内容写到的“今借”，指的是在签订《借条之日时马秉海向冯宁提供借款，但是在《借条》签订后，马秉海并没有以转账或现金的方式实际向冯宁提供借款。在此之前，冯宁也已经通过银行、微信转账方式共向马秉海还款共计807398元，其支付数额已经远远超过了马秉海出借的款项数额。因此，马秉海向冯宁实际出借的款项只有660830元，且冯宁已经全部还款完毕，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二、关于证人马清海的证人证言，一审中，冯宁对证人马清海陈述的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但一审法院认为冯宁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推翻证人陈述的内容而对此予以确认，是错误的，首先，在证据证明责任重，采取“谁主张，谁举证”，主张积极事实的主张者有证明责任，而冯宁辩称没有收到马秉海提供的现金借款，其作为主张消极事实的一放，该消极事实不作为证明对象，主张者无证明责任。其次，在证据证明标准中，一般证明标准需要达到高度可能性，在答案中，冯宁与马秉海资金往来的交易习惯是通过转账的方式，且马秉海也有意识与冯宁签订《借条》，因为这种方式有迹可循。那么，如果马秉海确实是向冯宁提供现金借款时，其应当会想到与冯宁签订《收条》等材料证明冯宁实际收到借款。现仅凭一个证人的证人证言，此证据证明标准尚不能达到高度可能性，也不能排出合理怀疑，故应当认定冯宁收到马秉海现金借款的事实不存在。三、关于业务款，马秉海主张冯宁新自己转账单的金额中有一部分是业务款，但其并未提交任何相关的工作聊天记录、公司业务帐单等证据证明其中的哪一笔属于业务款，故冯宁对此也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冯宁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折价，程序合法。故马秉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冯宁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马秉海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王小丹答辩称：1、冯宁向马秉海所借的款项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未经王小丹同意，甚至王小丹本人并不知情，而且所借的款项远远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的金额，因此该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另外，从马秉海一审中提供的《借条》可知，马秉海是明知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是夫妻双方均确认该笔借款，因此马秉海是知道要夫妻双方签名，该《借条》才对双方产生约束力，但是从一审查明事实可得知，该《借条》并非王小丹本人签名，因此也可佐证是冯宁与马秉海本人之间双方的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2、关于冯宁与马秉海之间的借款以及还款的情况，原审当中已经查明并认定，马秉海在上诉状当中主张其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马清海），证明冯宁与马秉海之间存在现金的借款行为，我方认为其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在一审当中，马清海本人和马秉海本人是密切的亲友关系，而且一审当中马清海本人陈述在马秉海与冯宁借款时是在楼下，并没有亲眼所见，因此其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冯宁与马秉海之间存在真实的现金借款行为。综上，请求法庭驳回马秉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马秉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宁、王小丹共同偿还马秉海的本金575000元、利息26370元、滞纳金12000元，合计613370元；2.诉讼费、保全费及与案件相关的费用由冯宁、王小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3月至2017年11月13日期间，冯宁因投资果园生意需要资金为由多次向马秉海提出借款，冯宁在该期间先后多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向冯宁支付借款653730元，同时多次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共向冯宁支付借款7100元，以上共计向冯宁提供660830元。冯宁在借款期间亦有陆续还款付息，冯宁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向马秉海还款719962元，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共向马秉海还款87436元，共计还款807398元。现马秉海依据冯宁分别在2018年8月1日和2018年8月20日出具的195000元、380000元的借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冯宁偿还借款本金575000元及支付利息、滞纳金，马秉海庭审中陈述：2014年3月至2017年11月13日期间共向冯宁提供借款1531830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680830元，现金支付851000元，2018年8月1日的借条系双方对2014年3月份至2018年8月1日期间的部分单据进行结算后确定的尚欠借款数额，该数额包含了未付利息；2018年8月20日的借条系双方对2014年3月至2018年8月20日的剩余单据进行结算后确定的尚欠借款数额，亦包含未付利息，马秉海对两张借条的数额无法具体区分尚欠的是哪一笔的借款本息。冯宁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马秉海提供的所有借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从未收到马秉海现金支付的借款。冯宁认为其实际借款本金数额为660830元。另查，冯宁与王小丹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8年10月30日协议离婚。再查，一审法院依马秉海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王小丹名下位于海口市××区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冯宁因果园生意需要资金周转而向马秉海提出借款，马秉海亦向冯宁提供借款，双方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本案的争点是：冯宁是否尚欠马秉海的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马秉海主张其自2014年3月至2017年11月13日期间共向被告冯宁提供借款1531830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680830元，现金支付851000元，并依据冯宁分别在2018年8月1日和2018年8月20日出具的借条主张冯宁共偿还其借款本金575000元，冯宁提出抗辩称其实际仅向马秉海借款660830元，并已全部还清，马秉海提供的2018年的两张借条数额是马秉海自行计算的高额利息，不是借款本金。根据庭审中马秉海的陈述，2018年的两张借条是对出具借条之日前所有未偿还的本金及未付利息进行结算得出的数额，由此可见，该两张借条的数额并非是出具借条当天发生的借款，现马秉海未能区分两张借条数额中本金和利息的具体数额，进而无法判断利息计算是否合法，因此马秉海所依据的两张的借条数额主张借款本金，没有依据。冯宁是否尚欠马秉海借款本金，应根据马秉海实际提供的借款数额及被告还款的数额来判断。从马秉海及冯宁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看出，不论借款、还款数额的大小，马秉海和冯宁均是通过转账的形式支付，由此可见双方交易习惯是银行或微信转账，而非现金交易，现马秉海主张以现金方式出借给冯宁851000元，但马秉海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来源及资金流向，故一审法院对马秉海现金支付借款851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马秉海提供的证据，马秉海共向冯宁转账支付66083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马秉海向冯宁提供借款本金为660830元，冯宁提供证据证实其共向马秉海转账支付了807398元，其支付数额已远远超过马秉海出借的款项数额，虽双方均认可借款时有约定利息，但均未能举证证明具体利率，基于马秉海是多次借款，数额不固定，现有证据无法查实每笔借款的利息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结合庭审调查，综合全案，认定冯宁已清偿马秉海的借款本息。因此，马秉海要求冯宁、王小丹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75000元及支付利息、滞纳金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马秉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34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4934元，由马秉海负担。二审期间，马秉海提交新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包括图片和语音），证明：证明冯宁在2018年10月6日和30日时承认存在拖欠马秉海钱款的事实，也承诺要还款。证据2、送货单，证明：冯宁当时是公司的业务员，冯宁所支付的80万元里有一部分是给公司的业务款，并不全是借贷的还款。冯宁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合法性有异议，这些聊天记录是为了诉讼才形成的，从录音可以听出有引导性话语，因为双方之前也存在借款，所以无法确认录音和记录里说的借款是涉案借款还是之前借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王小丹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首先微信是一个可以任意删减的，微信要作为一份具备客观性的证据，需要经过有资质的机构，比如公证机关进行公正，或者经过腾讯后台直接调取才可以作为证据，因此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和证明内容都不予认可，不排除微信聊天记录缺乏完整性，因此不具备证据的完整性和客观性要件。对证据2的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份送货单是否是冯宁本人签署，王小丹并不清楚，而且该份送货单并不能证明冯宁实际收到了该笔货款，更不能证明冯宁转账支付给马秉海的款项当中含有该笔业务款，因此我方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对于证据1，由于微信聊天记录的完整性欠缺，并且在马秉海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冯宁并未对具体的借款数额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因此综合该份证据内容，不能证明马秉海的主张；对于证据2，双方是否存在业务关系与本案审查的借贷关系并无直接关联，马秉海提交的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借款中包含业务往来款，也不能证明其中包含的业务往来款的具体数额。综上，本院对马秉海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不予采信。对于证人出庭证明的内容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其不能证明冯宁与马秉海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及数额，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第6页第6段第3行第19、20字表述“被告”存在笔误，应为原告马秉海。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马秉海主张冯宁及王小丹共向其借款575000元，提交了2018年8月份的两份借条证明其主张。马秉海称其在转账之外还通过现金方式向冯宁提供了部分借款，并在一审中申请马青海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由于马青海与马秉海存在利害关系，并且其并未亲眼见到马秉海将钱款提交给冯宁，在马秉海并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凭马青海的证言不能单独认定马秉海提供现金给冯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查明事实可知，2014年3月至2017年11月期间，马秉海通过银行转账及维修转账方式共向冯宁提供借款660830元。同时还查明，冯宁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及微信转账共向马秉海还款80739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马秉海无法证明每笔借款发生的具体时间及数额，因此马秉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马秉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马秉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34元，由上诉人马秉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玉臣审判员 王法坚审判员 周慧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洁速录员 黄 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