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士军，男,1971年1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留，男，1986年1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刘士军所在村委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立军，男，1970年1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刘士军因与被上诉人郭立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士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郭立军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郭立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虽然刘士军向郭立军出具了借条，但双方之间并没有发生真实的借贷关系，此外，案涉欠条载明的11万元与案外人李春龙刑事诈骗一案确定的11万元是一笔钱，因此，刘士军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郭立军针对刘士军的上诉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刘士军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刑事判决确认李春龙诈骗的款项为10万元，本案借条载明的数额是11万元，金额不一样。郭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士军偿还郭立军借款11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1日，刘士军向郭立军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有刘士军向郭立军借款人民币拾壹万元整￥110000,借款人：刘士军，证明人，杨凤红，2016年12月1日。2018年4月25日，（2017）京0113刑初1095号刑事判决书作出一审判决，判决书部分内容记载如下：“......六、2016年11月份至12月份，在北京市顺义区，被告人李春龙谎称自己为国航员工，以办理国航办公用品工程为由骗取被害人刘彩云、杨凤红、郭立军钱款总计人民币21万元。......被告人李春龙的供述：2016年10月中旬，李刚说由国航工程（绿化和办公用品），问我是否想做，我就和刘士军说做，他又介绍刘彩云、杨姐、郭立军。李刚说需要钱托人办事，2016年11月中旬，刘士军给我转了5万元人民币，2016年12月底，杨姐转给刘士军4万元人民币，刘士军直接将4万元现金给我。2016年12月份左右，郭立军给我转了10万元人民币。2017年1月份，杨姐在顺义石园西单大卖场路边，给了我1万元现金，我将这些钱都给了李刚。......被害人杨凤红的陈述：2016年11月底我朋友刘士军给我打电话说他外甥女在国航招标办公室工作，可以内定招标的事情。后来刘士军带我在马坡的驿站饭店见了他外甥女李春龙，我了解了园林绿化工程后觉得做不了......12月27日，刘士军给我打电话说李春龙要给国航领导送礼，要郭立军出1万元，郭立军微信给我转了1万元，当天我在顺义鑫海韵通大卖场石园店门口，将1万元现金给了李春龙。......被害人郭立军的陈述：2016年11月下旬的一天，我朋友杨凤红跟我说她朋友的侄女在国航工作，现在国航有一个绿化的工程问我做不做，我说做。后来杨凤红跟我说需要10万元好处费打点领导，她把李春龙的账号给我，我到顺义区杨镇的银座农村银行给李春龙打了10万元人民币。过了一周左右，杨凤红说还需要打点一下，我就用微信给杨凤红转了一万元。后来一直也没签上合同，直到2017年1月18日，杨凤红说联系不到李春龙，去国航问了说李春龙不是国航员工，我们都一是到被骗了，就去李春龙家里找她，后我就报警了。......退赔清单7.责令被告李春龙退赔被害人刘彩云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8.责令被告李春龙退赔被害人杨凤红经济损失人民币六万元。9.责令被告李春龙退赔被害人郭立军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万元。”诉讼中，针对11万元借条的形成过程，郭立军称11万元为现金给付，是从朋友杨少海处借款5万元，一共凑齐11万元给的刘士军，给钱时有郭立军、杨少海、杨凤红，是在2016年12月1日中午吃饭的时候给的，先给的钱后打的条。一审法院当庭拨打案外人杨少海电话，案外人杨少海在电话中称，郭立军向杨少海借款5万元，说是要借给刘士军，在饭店吃饭时打了一张10万元的条，打条的时候是否给钱记不清楚了，打条时有郭立军、刘士军和杨少海，其他人不记得谁在场了。诉讼中，一审法院当庭拨打案外人杨凤红电话，案外人杨凤红称郭立军借给刘士军的11万元与郭立军给李春龙的10万元是两笔钱，该11万元是在饭店吃饭的时候给的现金，当时给钱的时候有杨凤红、郭立军、刘士军还有郭立军的一个哥们，有没有刘彩云记不清楚了。案外人杨凤红同时称：杨凤红和刘彩云也起诉了刘士军，诉讼请求中的款项与李春龙诈骗案的款项是一笔钱，因为刘士军当时答应要代李春龙还款，所以就起诉了刘士军，而郭立军起诉的11万元和杨凤红起诉的款项不是一回事。诉讼中，针对11万借条的形成过程，刘士军称：2016年12月1日，在顺义区石园大卖场附近的一个饺子馆内给郭立军打的条，当时在场的人有刘彩云、杨凤红、郭立军和郭立军的司机。刘士军曾经给刘彩云、杨凤红和郭立军均打过借条，打条的时间顺序为刘彩云、郭立军、杨凤红，给杨凤红打条的地点是在马坡派出所，时间是在李春龙被抓当天。给三人打的借条均不存在倒签日期的情况。诉讼中，一审法院调取李春龙诈骗案刑事侦查案卷，刘士军称在侦查卷中，郭立军主张被李春龙所骗的款项为2笔，一笔是给李春龙直接转账的10万元，一笔是给杨凤红微信转账的1万元，这两笔款共计11万元，就是本案的涉诉款项。郭立军在本案中所持的借条是后补的，是在确定李春龙无法还款后被抓之前，郭立军、刘彩云和杨凤红找到刘士军，刘士军给三人打了条。另查，案外人刘彩云、案外人杨凤红在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刘士军，该二案正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立军所持的11万元借条是否与李春龙诈骗案中的10万元为包含和被包含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针对11万元借条的形成过程，一审法院为进一步还原案件事情，向案外人杨少海、案外人杨凤红询问该11万元借条的形成过程，案外人杨少海对于5万元的借款过程与郭立军的陈述基本一致，案外人杨凤红对于11万元借条的形成过程与郭立军的陈述基本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本案中刘士军负有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该11万元与李春龙诈骗案中10万元为一笔款项的举证责任。综合刘士军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可知，对于11万元的借条签订时间，存在“不存在倒签日期”、“当天打的借条”和“借条是后补的”的不同陈述。且刘士军亦未对案外人刘彩云、案外人杨凤红、郭立军和其本人在饭店吃饭时只向郭立军打了借条而未向杨凤红打借条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所述，刘士军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郭立军与刘士军的借款关系和刘士军欠郭立军款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时间，一审法院依法调整利息的起算时间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5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士军偿还郭立军借款十一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十一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郭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士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案涉借款11万元与另案刑事判决确认的郭立军被诈骗10万元是否为包含关系，以及刘士军是否应当对本案11万元承担清偿责任。关于本案案涉借款11万元与另案刑事判决确认的郭立军被诈骗10万元是否为包含关系一节。经本院二审仔细查阅卷宗、审查在案证据，并在庭审中向郭立军讲明利害关系后，郭立军本人确认本案案涉借款11万元与（2017）京0113刑初109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被骗10万元系包含关系，即郭立军主张的被案外人李春龙诈骗11万元（刑事判决书根据证据认定10万元）与本案中刘士军向其出具的借条载明的11万元系同一笔钱。郭立军称因刑事判决确认的被诈骗金额与其实际损失不一致，且刘士军向其出具了收据，其认为刘士军亦应当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所以提起本案诉讼。刘士军认可本案案涉借款11万元含有（2017）京0113刑初109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被骗10万元，其亦认可借条真实性，但主张双方之间未发生真实借贷关系，因此不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郭立军向案外人李春龙直接支付了10万元，该事实已经被生效的刑事判决书确认，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对于郭立军主张通过案外人杨凤红向李春龙支付1万元一节，（2017）京0113刑初1095号刑事判决书载明李春龙承认收到了杨凤红支付的现金1万元，杨凤红亦认可李春龙要求其告知郭立军需支付1万元送礼，后郭立军向杨凤红转账1万元，杨凤红又支付给李春龙现金1万元。上述事实形成了证据链，达到了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另，郭立军与刘士军均认可案涉借条的真实性，刘士军在向郭立军出具借条时，各方当事人对相关事实亦知情，刘士军并未对金额提出异议，视为其对该数额的认可。综上，郭立军为证明其支付了11万元，提供了充足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刘士军是否应当对本案11万元承担清偿责任一节。郭立军主张刘士军出具借条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所谓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郭立军将款项直接或间接支付给李春龙的事实均无异议，刘士军在此情况下针对该笔债务向郭立军出具借条，可以说明刘士军具有加入到该债务的意思表示，因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亦予以接受属于债务加入的有效形式，故本案刘士军向郭立军出具借条的行为在法律性质上实际构成债务加入，现郭立军向其主张还款，刘士军即应对于该11万元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对借款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郭立军主张刘士军偿还本金并支付逾期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支付本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士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刘士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雅霖法官助理 高恒阳书 记 员 陈昭希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