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20行初字18号原告：周金枝，女，196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代理人：马佐权，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中山市东区松苑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72246076-2。法定代表人：焦兰生，市长。委托代理人：李洁，中山市法制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润，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山市土产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恒信街2号之八，组织机构代码19034273X。法定代表人：李正和，总经理。第三人：中山市小榄镇房产管理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升平中路10号13楼13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8KC16T。法定代表人：高思宏,所长。委托代理人：温斯斯，广东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永发，广东允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金枝不服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中山市政府）房屋登记行为，于2017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中山市土产进出口有限公司、中山市小榄镇房产管理所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中山市土产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土产公司）、中山市小榄镇房产管理所（以下简称小榄房管所）所为第三人，于2017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中山市政府以原告周金枝自动离职为由，于1998年5月10日撤销了粤房证字第××号房屋产权证（产权人为原告周金枝）。原告周金枝诉称：1974年周金枝入职中山土产公司，为临时工，1978年12月转为正式职工。1991年5月，中山土产公司分配了位于小榄镇东区××村××房的房屋给周金枝居住。在住房改革的过程中，周金枝以5886.05元购买了该公房。1993年4月8日，中山市政府向周金枝颁发了粤房证字第××号房屋产权证。1997年，中山土产公司以统一换证为由要求周金枝将房屋产权证上交公司，直至2014年5月，小榄房管所起诉周金枝，周金枝才得知道产权已转移登记至小榄房管所名下。故请求人民法院：1.判决撤销中山市政府于1998年5月10日作出的撤销周金枝房改房产权登记的行为；2.对撤销房改房产权的两份依据即《关于印发的通知》(中府[1992]40号）和市府办《关于印发的通知》[1993]117号的合法性进行审查；3.中山市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告周金枝为证明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会证、培训证、《参保人基本养老保险视同缴费账户审定表》，拟证明原告周金枝于1974年入职中山土产公司做临时工，1978年12月转正为正式职工，直至1997年5月份因公司效益不好下岗；2.《国务院关于继续积极稳妥地进行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通知》；3.购买公有住房交款专用凭证、收款收据；证据2、3拟证明1991年6月，国务院出台《关于继续积极稳妥地进行住房制度改革的通知》，其中规定职工可以购买公有住房。在此背景下，周金枝于1992年10月21日向所在单位以5886.05元购买位于小榄镇东区××房的房产，并在1993年办理了产权登记；4.撤销房改产权审批表（复印件）；5.产权档案馆资料证明表；证据4、5拟证明中山市政府于1998年5月20日作出的撤销原告房改房产权的行政行为，后又变更登记在广东省中山市土产进出口有限公司、小榄房管所的行政行为；6.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民一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书；7.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894号民事裁定书；证据6、7拟证明原告周金枝向法院提起房产确认纠纷，经一审、二审人民法院审理确认，本案诉争房产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8.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粤2071行初30、31号行政裁定书；9.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20行终288、289号行政裁定书；证据8、9拟证明周金枝就中山市人民政府行政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人民法院查明撤销行为亦由中山市政府作出，经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释明后续登记行为应以在先的撤销房改房行为是否合法来确定原告周金枝是否具有主体资格；10.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11.撤回行政复议申请书；12.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证据10-12拟证明原告周金枝就中山市住房保障办公室撤销房改产权的行为提起行政复议，在复议期间于登记行为的案件中查明撤销行为系中山市政府作出，周金枝依法撤回申请，并向上一级行政机关提起复议。但广东省人民政府受理案件后以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周金枝的行政复议申请。被告中山市政府辩称：一、原告周金枝的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周金枝最迟于2014年12月1日，即在（2014）中二法民一初字第787号民事案件中，知道了涉案行政行为，其于2017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驳回起诉；二、1997年5月8日，中山土产公司作出《关于周金枝自动离职的决定》，1998年5月20日，中山市政府依据《中山市深化城镇住房改革实施办法》第16条“未经批准而离开产权单位的，必须把住房退回产权单位”的规定，作出撤销房改房审批表的行为，具体行政行为合法，应依法维持。被告中山市政府为证明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周金枝自动离职决定；2.撤销房改产权审批表。以上证据1、2拟证明中山市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应予维持。第三人小榄房管所辩称：一、原告周金枝的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周金枝最迟于2014年9月23日，即在（2014）中二法民一初字第787号民事案件开庭时，知道了涉案行政行为，其于2017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依法应驳回起诉；二、中山市政府依据《中山市深化城镇住房改革实施办法》第16条“未经批准而离开产权单位的，必须把住房退回产权单位”的规定，作出撤销房改房审批表的行为，具体行政行为合法，应依法维持;三、2011年，小榄房管所是转让取得的产权，属善意第三人，应该依法保护。第三人小榄房管所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相关证据。第三人中山土产公司经本院通知，未参加本案诉讼,亦未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周金枝提交的以下证据：工会证、培训证、《参保人基本养老保险视同缴费账户审定表》、《国务院关于继续积极稳妥地进行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通知》、购买公有住房交款专用凭证、收款收据、撤销房改产权审批表（复印件）、产权档案馆资料证明表、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民一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书、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894号民事裁定书、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粤2071行初30、31号行政裁定书各一份、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20行终288、289号行政裁定书各一份、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撤回行政复议申请书、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被告中山市政府提交的以下证据：关于周金枝自动离职决定、撤销房改产权审批表，均与本案诉讼存在关联，具有真实性，与案件事实之间存在证明关系，本院依法采纳上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生效（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894号民裁定书查明“中山土产公司原为1984年10月30日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周金枝曾为中山土产公司的员工，职务为加工员。中山土产公司按照中山市出售旧共有住房办法向周金枝出售位于中山市××××房，并协助周金枝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粤房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周金枝）。1998年5月10日，中山土产公司以“周金枝于1997年5月未经批准擅离工作岗位，经公司领导决定，对其作出自动离职处理，并将其房屋收回，现申请撤销房改产权”为由向中山市政府申请撤销周金枝上述房屋的产权。经相关部门审批后，中山市政府撤销了周金枝对上述房屋的产权，并将该房屋的权属人变更为中山土产公司，并核发了房地产权证（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号）。2001年9月25日，中山土产公司被批准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本院另查明：中山兴中集团有限公司系中山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投资成立的国有独资企业，经营范围包括投资兴办实业、物业租赁、对委托经营的企业进行管理。2011年6月28日，中山兴中集团有限公司向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小榄分局提交申述书一份，载明：“按中府国资【2009】28号文件，同意我司将广东省中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位于小榄镇东区××房、××房、××房（粤房地证字第1401510号、第××号、第××号；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00）第05××35号、第05××40号、第05××39号）进行转让。由于该企业已转制多年，人员已分流，工商执照已被吊销。为解决国企转制后的历史遗留问题，维护社会安定和谐，现由我司代广东省中山土产进出口公司作为转让方办理上述房地产交易买卖合同及有关申请表格等手续。”2011年7月15日，中山市兴中集团有限公司以中山土产公司名义与小榄房管所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中山土产公司将位于中山市××××房房地产转让给小榄房管所，房屋建筑面积为59.41平方米，转让价为68000元等等。2012年3月5日，中山市政府向小榄房管所核发房产证（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及土地使用权证（中府国用（2012）第易05××05号）。本院再查明：2014年，周金枝以中山土产公司、中山市兴中集团有限公司、小榄房管所为被告，向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一、确认小榄房管所与中山市兴中集团有限公司签署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中涉及小榄镇东区一村1幢202房的约定无效；二、确认位于中山市××××房的房屋所有权归周金枝所有；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山土产公司、中山市兴中集团有限公司、小榄房管所承担。2014年6月4日，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并作出（2014）中二法民一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5年9月6日作出终审（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894号民裁定书,驳回了周金枝的起诉。2016年1月13日，周金枝以中山市政府为被告，分别就中山市政府1998年6月9日将中山市××××房登记在中山土产公司名下的行为、2012年向小榄房管所颁发中府国用（2012）第易05××0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房产证的行为，向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6）粤2071行初31号行政裁定、（2016）粤2071行初30号行政裁定，周金枝不服上述两裁定，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2016年9月30日本院就上述两案作法庭调查时，周金枝一方自认：因不服撤销房屋产权证号为粤房证字第××号房屋登记行为，已提起行政复议。本院依法向周金枝一方释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或者因保护善意第三人确认在先房屋登记行为违法的，应当裁定驳回原告对后续转移登记行为的起诉……”之规定，本案诉讼属于后续转移登记行为，应以在先的撤销房屋产权证号为粤房证字第××号房屋登记行为合法性确定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周金枝于2016年9月30日，以经本院释明发现应先行解决复议争端为由，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准许其撤回上诉。2015年，周金枝因不服撤销房屋产权证号为粤房证字第××号房屋登记行为向中山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中山市政府于2015年12月24日受理。因撤销房屋产权证号为粤房证字第××号房屋登记行为系中山市政府作出，2016年10月26日，周金枝撤回了行政复议申请。2016年10月27日，周金枝就中山市政府撤销房屋产权证号为粤房证字第××号房屋登记行为向广东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广东省人民政府以周金枝应当于2013年5月17日，至迟于2014年12月知道中山市政府撤销房屋产权证号为粤房证字第××号房屋登记的行为，其于2016年10月27日才申请行政复议，超过行政复议期限为由，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粤府行复[2016]520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驳回了周金枝的复议申请。粤府行复[2016]520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已生效。本院再查明：涉案房屋目前由周金枝使用。2017年5月8日，本院法庭调查时，中山市政府陈述：未将撤销房屋产权证号为粤房证字第××号房屋登记情况告知周金枝。2017年5月8日，本院法庭调查时，周金枝主张，涉案房屋其购买了100%产权。2017年5月10日，中山市政府书面回复本院：1.周金枝购买涉案房屋时，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2.周金枝是否取得过完全产权还需要调查。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不服政府房屋产权登记纠纷。依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之规定，中山市政府有对房屋权利进行登记和撤销登记的职权。关于起诉期限，本院认为，一方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诉讼”之规定，2014年，周金枝以中山土产公司、中山市兴中集团有限公司、小榄房管所为被告，向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属于以诉讼的方式先行解决房屋登记行为的基础民事法律关系，从2014年周金枝提起民事诉讼起至本院于2015年9月6日作出终审（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894号民裁定书后送达周金枝止，该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另一方面，周金枝收到（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894号民裁定书后，于2015年向中山市政府申请了复议，2016年周金枝撤回了向中山市政府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又立即向广东省人民政府申请了行政复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之规定，本院依法认定，中山市政府、广东省人民政府处理周金枝复议申请的时间属于“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期限。上述期间扣减后，按照粤府行复[2016]520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认定之周金枝知晓涉案行政行为之日，周金枝于2017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关于涉案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本院认为，在城镇住房制度改革之时，周金枝作为国有企业职工，已经合法购买了所住公房的相应产权，即便其购房后仅仅拥有部分产权，其部分产权亦属于周金枝的个人财产，不存在退回“产权单位”的情形。对周金枝已经购买的房屋产权不适用《中山市深化城镇住房改革实施办法》第16条“未经批准而离开产权单位的，必须把住房退回产权单位”之规定，中山市政府撤销房屋产权证号为粤房证字第××号房屋登记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其行为应确认违法。因中山市政府撤销房屋产权证号为粤房证字第××号房屋登记后，又核发了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屋产权证，颁发了中府国用（2000）第052040号土地属于权证，如再撤销该违法行政行为将影响各后续登记行为的稳定性，不利于安定业已形成的所得房屋的行政登记秩序，影响社会公共利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本院依法对于中山市人民政府1998年5月10日作出的撤销粤房证字第××号房屋产权证的行为不予撤销，但中山市政府的违法行为导致原告涉案房产权利灭失，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其应当对此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关于《关于印发的通知》(中府[1992]40号）和《关于印发的通知》市府办[1993]117号两份规范性文件的合法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本院认为，行政案件的审理对规范性文件仅进行附带性审查，如前所述，中山市政府撤销房屋产权证号为粤房证字第××号房屋登记的行为并不能援《中山市深化城镇住房改革实施办法》第16条“未经批准而离开产权单位的，必须把住房退回产权单位”证明其合法性，上述规范性文件并不是决定涉案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基础，故本院不再对上述两份规范性文件作附带性审查。综上，周金枝诉讼主张部分成立，其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1998年5月10日作出的撤销粤房证字第××号房屋产权证的行为违法；二、中山市人民政府应当对周金枝采取补救措施；三、驳回原告周金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满星代理审判员  高 琳代理审判员  王 昕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萧 洒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法规：《国务院关于继续积极稳妥地进行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通知》（国发〔1991〕30号）二、出售公有住房。今后，凡按市场价购买的公房，购房后拥有全部产权。职工购买公有住房，在国家规定住房面积以内，实行标准价，购房后拥有部分产权，可以继承和出售”《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国发[1994]43号）（二十一）明确产权。职工以市场价购买的住房，产权归个人所有，可以依法进入市场，按规定交纳有关税费后，收入归个人所有。职工以成本价购买的住房，产权归个人所有，一般住用５年后可以依法进入市场，在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所含土地收益和按规定交纳有关税费后，收入归个人所有。《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的通知》（国发［１９９８］２３号）（十二）按照《决定》规定，进一步搞好现有公有住房出售工作，规范出售价格。从１９９８年下半年起，出售现有公有住房，原则上实行成本价。《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1997年10月27日建设部令第57号发布）第三条本办法所称房屋权属登记，是指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代表政府对房屋所有权以及由上述权利产生的抵押权、典权等房屋他项权利进行登记，并依法确认房屋产权归属关系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