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4民终2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景容，男，汉族，1966年9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建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华，福建清宁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华，福建清宁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宁县社会保险中心，住所地福建省建宁县濉城镇民主街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430489164472C。 法定代表人：谢代兴，该管理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媛，福建建联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继平，福建建联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上诉人黄景容因与被上诉人建宁县社会保险中心（以下简称建宁社保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2019）闽0430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景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华及被上诉人建宁社保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景容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2019)闽0430民初78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黄景容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建宁社保中心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黄景容至今未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条件，现在主张建宁社保中心赔偿其1999年1月起至2014年9月止的养老保险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据此驳回黄景容的诉讼请求，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建宁社保中心依法应当为黄景容缴纳1999年1月起至2014年9月止的养老保险费而没有缴纳，存在明显的过错。首先，建宁社保中心建宁县社会劳动管理中心属于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根据《建宁县人民政府批转县人事局、财政局关于我县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养老保险暂行规定的通知》（建政办【1993】综073号）文件精神，列入建宁县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试点范围，依法应当缴纳养老保险费。其次，建宁社保中心一审时辩称依据福建省社会劳动保险局根据1998年省财政厅、劳动厅《关于社会劳动保险机构经费列入财政预算问题的通知》（闽财社【1998】1号文），建宁社保中心所在单位员工无须再缴纳养老保险费、视同缴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存在过错。一审开庭前，黄景容向建宁社保中心调取了该份文件，发现该份文件并没有规定社会劳动保险机构职工可以不缴纳养老保险费、视同缴费，相反，该文件明确规定了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的下拨方式，即确定了包括被告单位在内的社会保险机构职工应当缴纳养老保险费，该费用由省劳动厅、财政厅审核后逐级下拨到县市。同时，该份文件与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福建省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养老保险暂行规定》的通知（闽政【1994】1号）第十三条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在‘行政费’、‘事业费’中列支，实行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在‘事业支出’中列支。”的规定是相一致的，该规定明确了自收自支事业单位的基本养老保险费是在“事业支出”中列支，而在我国《社会保险法》出台后，该法第十二条、六十三条对于用人单位如何按规定交费又做出了更加明确的规定，以及国务院令第259号《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四条第一款也规定“缴费单位、缴费个人应当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上述规定明确表明按规定缴费是用人单位法定的责任和义务，且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上级部门在下拨经费时未核拨养老保险费就可以中断缴费，因此，建宁社保中心的行为显然没有文件和法律的依据，是存在过错的。最后，黄景容在2014年11月因判刑被开除公职不影响申请补缴在职期间的养老保险费，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亦没有认可这建宁县机关事业单位社会保险管理中心提出的“被判刑之后不能补缴在职期间养老保险费”的观点，退一步讲，即使该观点成立，也是因为建宁社保中心延误未及时替黄景容申请补缴造成的，是建宁社保中心的过错所致，因为黄景容在职期间多次口头提出补缴申请，并且在2014年6月25日书一面提出了补缴申请，但是建宁社保中心却直到2015年12月2日才为黄景容补缴养老保险费，这才导致2017年5月建宁县审计局在对建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局长进行离任审计时提出“在黄景容被判刑以后再帮他补缴养老保险没有政策依据”的审计意见，继而导致黄景容补缴的养老保险费被退回了建宁社保中心。二、黄景容的养老保险损失已经确定发生，建宁社保中心依法应当予以赔偿。首先，黄景容在提起本次民事诉讼前，已经提起过行政诉讼，要求关事业单位社会保险中心为黄景容补缴养老保险费，该案经一、二审，均驳回了黄景容的诉讼请求，即黄景容已经不能再办理1999年1月至2014年9月止的养老保险费。须强调的是，黄景容已经缴纳了1993年7月至1998年12月止的养老保险费，如果能够补缴1999年1月至2014年9月止的养老保险费，那么黄景容就已经缴满十五年，可以享受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待遇，但现在确因为不能再补缴而无法享受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待遇，该损失已经是确定发生的。其次，根据三明市机关事业单位社会保险公司的明机险(2006)13号《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九条第1项“对参保人员存在下列情况之一的，应当在办理养老保险接续的同时办理养老保险费补缴。未补缴的不予办理参保手续。（3）中断缴费年限的补缴”，本案黄景容目前已经离开了建宁社保中心，其养老保险关系按规定也应当迁出，但是因为无法办理补缴手续，黄景容也就不能办理接续参保手续，即黄景容就是想自己出钱缴满十五年都无法实现了，而该后果就是建宁社保中心未按规定缴费所造成的，由此也可以认定黄景容的养老保险损失已经实际发生。 建宁社保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建宁社保中心根据省厅文件要求未缴交包括黄景容在内的全体员工养老保险，没有过错。根据省财政厅、省社保局的安排，从1999年开始社保系统员工养老保险由县统筹改为全省统筹，员工所在单位无须缴交养老保险。福建省财政厅、劳动厅闽财社（1998)1号《关于社会倮险经办机构经费列入财政预算的通知》文件的规定，全省各地的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人员均不再缴交员工养老保险，黄景容在岗期间视同缴费，退休后由省级财政统一核拨退休金。所以黄景容自1999年1月不再缴纳养老保险，是源于福建省社会劳动保险系统省级统筹改革后规定不用缴交，而不是所在单位不履行缴交义务。根据当时的机关事业单位保险制度，省财政厅省社保局有权制定该规定。黄景容当时即担任建宁社保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对于从1999年起未缴交养老保险一事，黄景容本人知情且未提出异议。二、黄景容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养老保险损失无法确认，一审法院驳回黄景容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应当同时具备三个条件才构成养老保险损失，现黄景容未到法定退休年龄、未办理退休手续，不能确认黄景容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因此养老保险损失无法确认。三、处理本案，除适用《社会保险法》之外，还应当适用以下相关规定。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系从1993年开始试点并授权县级人民政府制定实施意见。建宁县人民政府《建宁县人民政府批转县人事局、财政局关于我县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养老保险暂行规定的通知》（建政办〔1993)综073号）、《建宁县人民政府转发县劳动保障局等部门关于县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有关问题实施意见的通知》（建政文(2003)104号）、《福建省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养老保险暂行规定》等规范性文件是处理本县机关事业单位杜保的主要政策依据。《国务院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国发〔2015)2号）发布之后才有全国统一的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制度。四、黄景容在诉状中所称的从1999年开始未缴交养老保险情况属实。未缴交社保的，包括单位的全体员工，黄景容提交的一审、二审行政判决书也确认了该事实。五、法院应当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予以判决。黄景容因受到刑事处罚而被政府部门决定开除，其原本可以视同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期间，因该刑事处罚而无法享受待遇，从而产生黄景容在养老倮险方面的损失。该损失系执行省局文件所产生，在此情况下，建宁社保中心是否应当赔偿黄景容在岗期未缴交养老保险而产生的损失，由法院依法判决。 黄景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宁社保中心赔偿黄景容1999年1月起至2014年9月止的养老保险损失88566.2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建宁社保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88年3月至2014年9月期间,黄景容在建宁社保中心工作。1993年7月至1998年12月间,建宁社保中心根据建宁县人民政府建政办〔1993〕综073号《建宁县人民政府批转县人事局、财政局关于我县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养老保险暂行规定的通知》,在建宁县机关事业单位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为黄景容等全体职工办理了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手续。自1999年1月起,建宁社保中心根据福建省财政厅、劳动厅闽财社〔1998〕1号《关于社会保险机构经费列入财政预算的通知》,中断缴交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费,包括黄景容在内的所有职工均没有缴交养老保险费。2014年6月25日,黄景容向建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要求补缴养老保险费的请求。2014年9月18日,黄景容因犯滥用职权罪被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5年9月28日,福建省社会劳动保险局回复建宁社保中心《关于拨付黄景容养老保险补缴经费的复函》。该复函的主要内容:1.根据1998年省财政厅、劳动厅《关于社会保险机构经费列入财政预算的通知》(闽财社〔1998〕1号),将建宁县社保公司纳入省级财政预算后,其退休人员工资由省级财政统一核拨,按规定不需要再下拨养老保险费缴费资金;2.对于离开社会劳动保险经办机构,需要补缴以前年度养老保险费的,请你中心按照当地机关事业养老保险政策办理。2014年11月22日,建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建人社(2014)51号文件。该文件决定:给予黄景容行政开除处分。2015年12月4日,建宁社保中心向建宁县机关事业单位社会保险管理中心提交机关事业单位参保人员补缴申报表一份。同日,建宁县机关事业单位社会保险管理中心根据建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长办公会议纪要(2015)10号第5条规定,经核定,为黄景容一次性缴纳(补缴)1999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101,110.61元,其中:单位缴费部分88,566.25元,个人缴费部分12,544.36元。2017年3月，建宁县审计局对建宁县机关事业单位社会保险管理中心的主管局建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局长进行离任审计提出:在黄景容被判刑以后再为其进行补缴养老保险费没有政策依据,应当纠正。根据审计意见,建宁县机关事业单位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主管局认为,原同意为黄景容单独进行补缴没有政策依据,应当进行整改。黄景容原所在单位建宁社保中心向建宁县机关事业单位社会保险管理中心提出退费申请。根据该申请,2017年7月17日建宁县机关事业单位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将2015年12月2日黄景容原所在单位建宁社保中心为黄景容补缴的自1999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101110.61元全数退回。2017年8月17日,黄景容以建宁县机关事业单位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于2017年7月17日将建宁社保中心为黄景容补缴养老保险费共计101,110.61元退回到建宁社保中心的行政行为违法提起行政诉讼，案经一、二审认为，建宁县机关事业单位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并不具有为黄景容办理补缴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费的法定职责，驳回黄景容诉讼请求。2019年6月13日，黄景容以建宁社保中心应赔偿其1999年1月起至2014年9月止的养老保险损失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满十五年的，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即养老保险是在法定范围内的老年人才发生作用，其中法定的年龄界限是切实可行的衡量标准。黄景容于1966年9月16日出生，至今未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条件，其现在即主张要求建宁社保中心赔偿其1999年1月起至2014年9月止的养老保险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黄景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景容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双方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景容主张建宁社保中心赔偿其养老保险损失，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该条规定将因用人单位未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劳动者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而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纳入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这是对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的界定，并不能据此否定仲裁前置的法定程序。本案中，黄景容未经仲裁程序，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违反了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前置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2019）闽0430民初78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黄景容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黄景容；上诉人黄景容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吴树辉 审判员  林炬火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林 慧 附：本裁定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三条劳动争议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起诉又不履行仲裁裁决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一）不予受理； （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 （三）驳回起诉； （四）保全和先予执行； （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 （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 （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 （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 （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 （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 （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 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 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