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民再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都兰宏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登记住所:青海省都兰县察汗乌苏镇新华街惠合小区。 法定代表人：潘军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青海四维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生物科技产业园管委会大楼2楼西侧。 法定代表人：张世礼，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青海致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红，青海致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青海西泰矿业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格尔木市盐桥南路32号。 法定代表人：幸世银，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重庆申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渝中区。 法定代表人：申勇，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幸世银，住重庆市江北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唐永华，住重庆市江北区。 上诉人都兰宏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都兰宏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四维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维公司）、被申请人青海西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泰公司）、重庆申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申基公司）、幸世银、唐永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01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青民申135号民事裁定，指令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9年4月11日，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青01民再19号民事判决，都兰宏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都兰宏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四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到庭参加诉讼，西泰公司、重庆申基公司、幸世银、唐永华经依法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都兰宏图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证据采信错误。认定本案合同性质为抵押违背担保法的明确规定，也违背双方的合同约定，备案登记起到公示的效果，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性质发生变化。本案因质押物权凭证未转移质权人占有，依法应当认定为质押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的是质押关系，任何单位和个人无权干涉平等主体之间合法的民事行为，用判决的方式强制合同当事人适用抵押的相关规定处理质押事宜，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四维公司不仅在起诉状中明确叙述与主债务人存在设备《抵押反担保合同》且明确载明合同编号，提供的证据目录中也包含该合同内容，但当庭拒不出示，理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就四维公司当庭关于抵押合同尚未生效的主张依法不应采信。请求依法撤销（2018）青01民再19号民事判决，驳回四维公司对都兰宏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四维公司辩称，1.案涉的反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四维公司与都兰宏图公司签订《质押反担保合同》名称是质押，但是其法律性质为抵押，双方已经办理了相关的抵押备案登记，采矿权的抵押权已经有效设立。2.西泰公司作为本案债务人，并未向四维公司提供有效物的担保。四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抵押反担保合同，一审法院也是根据抵押反担保合同的内容判定该抵押并未有效设定，四维公司在一审中放弃对西泰公司主张抵押权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放弃债务人的物的担保，不应当免除相应的担保责任。3.针对35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350万元保证金的构成，本案的贷款中的保证金只占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了4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予以扣除，该认定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原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借款人西泰公司与贷款人中信银行西宁分行签订了《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编号：（2014）信西银流贷字第167号】。合同约定：中信银行西宁分行向西泰公司发放流动资金贷款人民币800万元整，2015年12月9日，受托人四维公司与委托人西泰公司签订了《委托保证合同》【合同编号：WT2014219】。合同约定：四维公司为西泰公司与中信银行西宁分行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担保，担保债权金额为800万元，担保期间自2014年12月9日至2015年12月8日。还约定西泰公司债务届期未依约还款，四维公司全部或部分履行保证合同义务后，西泰公司应于10工作日内无条件偿还四维公司在保证合同项下所支付的款项（四维公司按保证合同约定向贷款人支付的本金、利息、罚息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等），并承担四维公司因此而产生的全部损失。对于四维公司在履行保证合同项下义务所支付的全部款项，西泰公司应按每日万分之五向四维公司支付利息，直到西泰公司付清上述全部款项为止，并按四维公司代偿额的20%支付违约金。 2015年12月24日，债权人中信银行西宁分行与保证人四维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4）信西银保字第168号】。约定：为了确保债务人西泰公司与中信银行西宁分行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切实履行，四维公司愿意提供保证担保，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的债权800万元，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主债权、复利、罚息、违约金等。 2014年9月11日，质权人四维公司与出质人都兰宏图公司签订《质押反担保合同》【合同编号：ZY2014219】。合同约定：都兰宏图公司依法所持有证号“C6300002012064120126251”位于青海海西州都兰县，矿山名称：都兰宏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巴隆金矿，矿区面积：1.3143平方公里的采矿权质押给四维公司，实际质押价值为800万元整。担保范围为：四维公司代西泰公司偿还的全部借款、利息；西泰公司应向四维公司支付的担保费、违约金及其他损失赔偿金；四维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借款人追偿而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以其拥有的位于青海省海西州都兰县的都兰宏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巴隆金矿采矿权提供质押反担保。2014年12月22日，四维公司与都兰宏图公司共同办理了采矿权抵押备案登记，四维公司取得该采矿权的抵押权。 2015年，主合同保证人四维公司与反担保保证人重庆申基公司签订《最高额反担保合同》。合同约定：重庆申基公司自愿为四维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向西泰公司提供担保的各类合同实际形成的各类债务余额在最高额度人民币7000万元整内提供反担保保证，保证类型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全部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本合同项下的逾期贷款担保费、代偿资金占用费、违约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及四维公司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 2015年12月17日，幸世银及其配偶唐永华共同向四维公司出具了《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编号：GW2014219】，承诺对《委托保证合同》中西泰公司的所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和无限连带赔偿责任，本人用于清偿债务人欠付贵公司所有债务的资产和权益，包括但不限于：本人所有的资产和财产性权益，夫妻共同财产中减去对方基本生活费用后的部分。贷款到期后，西泰公司未偿还贷款及利息，2016年6月24日，中信银行西宁分行要求四维公司按照约定代西泰公司偿还借款本息8068284.93元，并从四维公司结算账户中扣划了该笔款项。四维公司代偿上述本金及利息后，向西泰公司索要未果后诉至法院。 原一审法院认为，西泰公司与四维公司签订《委托保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在西泰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四维公司基于《保证合同》向中信银行西宁分行还借款本金及利息8068284.93元，履行了保证责任。根据双方委托保证合同的约定和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应由西泰公司向四维公司偿还该笔款项。西泰公司因未按委托保证合同约定，按照主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等严格执行还款计划，理应按照合同“对于四维公司在履行保证合同项下义务所支付的全部款项，西泰公司应按每日万分之五向四维公司支付利息，直到西泰公司付清上述全部款项为止，并按四维公司代偿额的20%支付违约金”的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四维公司按24%的年利率主张利息、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四维公司主张实现债权费用的律师费164491元，向法院提交了支付相关费用的凭证，该笔款项属四维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根据《委托保证合同》约定应当由西泰公司承担。都兰宏图公司将其采矿权质押给四维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抵押权设立，四维公司可以就该矿权进行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西泰公司所负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幸世银、唐永华向四维公司出具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唐永华作为配偶在保证函中签名，该承诺并不能认定唐永华为保证人，因此唐永华承担保证责任的财产范围应包括且仅限于夫妻共同财产。判决：一、青海西泰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青海四维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款8068284.93元；二、青海西泰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青海四维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6月25日起至2016年8月1日期间的利息、违约金人民币199017.69元，2016年8月2日后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利息至上述代偿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三、青海西泰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青海四维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64173元；四、对都兰宏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位于青海省海西州都兰县巴隆金矿采矿权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青海四维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一、二、三项范围内对该采矿权变价的款项优先受偿；五、重庆申基实业集团公司、幸世银、唐永华对在本判决第二、三项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唐永华承担责任的财产范围包括且仅限于其与幸世银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减去唐永华基本生活费用（按照国家或当地政府规定标准）】。重庆申基实业集团公司、幸世银、唐永华承担债务后可以就承担部分向青海西泰矿业有限公司行使追偿权。 再审一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原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再审一审另查明，针对四维公司对中信银行西宁分行800万元贷款担保项目，西泰公司向四维公司交付履约保证金40万元，因西泰公司违约，四维公司据《委托保证合同》第三条约定，将该笔履约保证金以违约金的名义扣归该公司所有。 另查，一审判决主文第五项表述其他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时遗漏“第一项”的“一”，存在笔误，应予纠正；一审时，都兰宏图公司提交了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16862.95元的票据，一审漏判，四维公司补交诉讼费后，再审可补判。 再查，本案一审期间都兰宏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郭云江并非王泉，一审在该公司未提交与王泉之间的委托代理手续的情况下，将都兰宏图公司送达传票和判决书的送达回执上的收件人均填写为王泉，都兰宏图公司未有效签收传票等法律文书，一审存在送达程序不当问题。 再审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四维公司与都兰宏图公司签订的《质押反担保合同》性质如何确定？2、本案是否存在四维公司放弃主债务人抵押物优先受偿权及收取西泰公司履约保证金的情形？3、一审判决确定的都兰宏图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是否适当。本案中，西泰公司与四维公司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因西泰公司未履行向中信银行西宁分行还款义务，故四维公司基于与该行的《保证合同》向中信银行西宁分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8068284.93元后有权向西泰公司追偿代偿款，其要求西泰公司偿还该笔款项的诉讼请求，理应予以支持。关于四维公司基于《委托保证合同》主张西泰公司支付利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双方合同第六条（二）项约定了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但据约定同时主张过高，四维公司关于参照民间借贷年利率24%计算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关于利息、违约金一并主张时的限制性规定，其主张期限为自2016年6月25日（代偿第二日起）至2016年8月1日，共计37天，即8068284.93元*24%*37/360=199017.69元，应予支持199017.69元，同时其主张自2016年8月2日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违约金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亦应支持。另因四维公司据双方合同第三条约定实际已收取西泰公司履约保证金40万元，四维公司再审中确认该款已作为违约金扣收，不予退还，故应在其主张的违约金中予以扣除。但此遗漏不属于都兰宏图公司免除部分担保责任的范畴。关于四维公司主张西泰公司支付其律师费164173元的诉讼请求，双方合同有明确约定，四维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及付款凭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四维公司主张对都兰宏图公司提供抵押的都兰宏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巴隆金矿采矿权（证号：C6300002012064120126251）依法进行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就西泰公司应当支付款项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合同后并未交付采矿权凭证，双方在相关主管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又据《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完善采矿权登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采矿权抵押的申请规定，该登记应认定为采矿权抵押登记，四维公司享有抵押权，故双方《质押反担保合同》名为质押，实为抵押，都兰宏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抵押担保责任。另据双方合同约定担保期限，四维公司行使抵押权又未超过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四维公司对抵押的财产应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都兰宏图公司提供抵押时股权已发生转让，原法定代表人抵押损害受让人权益的抗辩辩称，属公司内部股东的变更问题，不影响公司对外承担担保责任，故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四维公司主张被申请人重庆申基公司、幸世银、唐永华对西泰公司偿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重庆申基实业公司、幸世银、唐永华经本院合法送达后未到庭参加再审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应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其向四维公司出具的《最高额反担保合同》、《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应视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其保证期间属约定不明，依据法律规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故四维公司该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另四维公司再审时提出原一审遗漏财产保全保险费16862.95元的判决，经查，该公司提交的支付该费用的票据在案佐证，且属该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为实现追偿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故再审应予补判。因此，四维公司就其主张追偿权的各项请求，提供了相应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都兰宏图公司关于应当免除其担保责任的再审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其关于本院一审判决存在漏判的理由成立，再审对于遗漏部分，应予补正。一审送达程序违法，再审应撤销一审判决，并按一审程序重新判决。判决：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01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二、青海西泰矿业有限公司支付青海四维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代偿款8068284.93元。三、青海西泰矿业有限公司支付青海四维信用担保有限公司自2016年6月25日至2016年8月1日期间的利息、违约金199017.69元，自2016年8月2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上述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总额中扣除青海四维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已收取青海西泰矿业有限公司的违约金40万元）；四、青海西泰矿业有限公司支付青海四维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律师费164173元、财产保全保险费16862.95元，合计181035.95元；五、对都兰宏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位于青海省海西州都兰县巴隆金矿采矿权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青海四维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二、三、四项范围内对该采矿权变价的款项优先受偿；六、重庆申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幸世银、唐永华对本判决第二、三、四项范围内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唐永华承担责任的财产范围包括且仅限于其与幸世银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减去唐永华基本生活费用（按照国家或当地政府规定标准）】。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七、都兰宏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重庆申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幸世银、唐永华承担债务后可以就承担部分向青海西泰矿业有限公司行使追偿权。 都兰宏图公司、四维公司对原一审和再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围绕三个焦点问题进行了审理。 一、都兰宏图公司与四维公司签订的合同性质是质押还是抵押问题。经查，都兰宏图公司与四维公司签订的《质押反担保合同》约定双方签订质押反担保合同是为西泰公司向中信银行贷款800万元，四维担保公司提供担保后，宏图公司以其所有的采矿权提供反担保。合同签订后，双方未转移交付采矿权凭证，而是向有关部门进行了备案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权利可以出质：……（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以出质的其他财产权利。”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并未明确规定采矿权可以质押，《备案登记表》中依据的国土部《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也规定采矿权可以抵押，并未规定可以质押，都兰宏图公司向备案部门出具的承诺书中，也写明是采矿权抵押。从双方签订《质押反担保合同》的目的及合同履行情况看，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质押，但采用了法律规定的抵押备案登记的方式，符合抵押权设立的形式特征，都兰宏图公司以采矿权提供反担保的目的是为了降低四维公司的担保风险，保障四维公司实现应有的权益，都兰宏图公司主张该合同无效，该合同性质为质押的抗辩意见，亦不符合提供担保合同的目的，再审一审法院认定《质押反担保合同》名为质押，实为抵押，都兰宏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抵押担保责任，并不无当，都兰宏图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二、四维公司是否存在放弃西泰公司抵押财产优先受偿权，损害都兰宏图公司利益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设立抵押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抵押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三）抵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所在地、所有权归属或者使用权归属……”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九条“抵押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三）抵押物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所在地、所有权归属或者使用权归属……”的规定，设立抵押权要求抵押财产的名称、数量、状况等内容具体、明确。四维公司与西泰公司签订的《抵押反担保合同》中，虽然约定西泰公司以其拥有的生产设备向四维公司提供抵押反担保，但合同中并未确定抵押财产的名称、数量、型号等具体内容。双方亦未办理抵押财产登记手续，都兰宏图公司也未提交四维公司与西泰公司之间设立抵押权的相应证据。再审认定四维公司与西泰公司之间抵押权未实际设立，并无不当，都兰宏图公司主张四维公司放弃西泰公司提供物的担保，损害都兰宏图公司利益应予免责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三）350万保证金的性质问题。经查，都兰宏图公司提交了四维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总额为350万元。四维公司抗辩时提交的关于保证金的说明及该公司为西泰公司多笔贷款向多家银行提供担保的《委托担保合同》，其数额、时间、保证金比例，与各个合同相符，并逐一对应，应为西泰公司为分别获取多家银行的多笔贷款，分别向四维公司支付的保证金，本案涉案合同中西泰公司交付的保证金应为40万元，且四维公司与西泰公司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约定，若西泰公司违约，履约保证金无条件作为违约金归四维公司所有。再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约定，认定该款项为违约金，并予以扣除，并无不当。 西泰公司与四维公司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约定“对于四维公司在履行保证合同项下义务所支付的全部款项，西泰公司应按每日万分之五向四维公司支付利息，直到西泰公司付清上述全部款项为止，并按四维公司代偿额的20%支付违约金”，按该约定计算利息及违约金超出法律规定，四维公司按24%的年利率主张利息、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都兰宏图公司认为利率计算方式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本院再审认为，再审一审法院依据西泰公司与四维公司签订《委托保证合同》，四维公司与重庆申基公司签订《最高额反担保合同》，幸世银、唐永华向四维公司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判决西泰公司支付四维公司代偿款、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判决重庆申基公司、幸世银、唐永华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并无不当，且重庆申基公司、幸世银、唐永华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上诉人都兰宏图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民再19号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8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再审案件诉讼费118.04元，合计75938.04元，由都兰宏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青海西泰矿业有限公司、重庆申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幸世银、唐永华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938.37元，由都兰宏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锐 审判员 张荣荣 审判员 袁有玮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童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