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德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辛庄北路77号-6号。法定代表人：孙明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宾，河北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洁神精细化工研究中心，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号楼B1-4088室。法定代表人：钱莉莉，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莉莉，女，197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洁神精细化工研究中心总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河北德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洁神精细化工研究中心（以下简称洁神中心）、钱莉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4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德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德民公司提供的代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上加盖了洁神中心的公章，足以证明合同的真实性。洁神中心及钱莉莉未能提交证据推翻上述证据，一审判决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采信有误。洁神中心及钱莉莉主张退货明细是将货物暂存德民公司处，就此未能提交证据。在洁神中心及钱莉莉提交的聊天记录中，德民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及现在的法定代表人均没有同意将150万元预付货款用作布鲁雅尔项目。河北怡亚通深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亚通公司）员工的聊天记录不能代表德民公司的意思表示。洁神中心、钱莉莉辩称，不同意德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洁神公司与德民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德民公司向洁神公司汇款150万元，是给洁神公司的市场费用及物流仓储费用。一审中德民公司的孙明利已确认150万元系用于代付布鲁雅尔品牌的市场费用。德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神中心返还德民公司货款1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5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钱莉莉就洁神中心的上述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洁神中心、钱莉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9日、11月17日，德民公司分别向洁神中心转账50万元、100万元。另，苏建海原系德民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明利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作为德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德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苏建海变更为孙明利。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为双方是否存在代销合同关系。德民公司主张与洁神中心存在代销合同关系，德民公司向洁神中心下单后洁神中心提供了部分货物，德民公司支付货款150万元，后将该货物退还洁神中心。德民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证据——代销合同(内容为甲方洁神中心将其生产的“伊人”家居日用洗涤产品，委托乙方德民公司代为销售……每次发货量根据乙方订单由双方协商决定……结算方式为代销商品款项结算周期按自然月每月结算一次，票到付款……)及补充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7年10月20日签订了代销协议……就乙方向甲方采购的商品，自货物到达后保质期内，乙方可就该等货物向甲方全额退货……)、证据二中国银行业务付款回单2张(显示德民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9日、2017年11月17日向洁神中心转账50万元、100万元)、证据三德民公司自制的订货单、证据四退货明细作为证据。洁神中心及钱莉莉对证据一质证称，不认可合同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洁神中心系为配合怡亚通公司将伊人品牌导入河北，应怡亚通公司财务专员耿开会要求在证据一合同上盖章后发给耿开会，洁神中心与包括德民公司在内的怡亚通公司的共计8家关联公司所作的导入合同均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最终洁神中心仅与其中一家公司签订经销协议，与德民公司的经销协议因该公司实际负责人孙明利（苏建海虽为德民公司法定代表人，但该公司实际负责人为孙明利）不同意故未签订。对证据二质证称，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德民公司向洁神中心转账150万元系代怡亚通公司向洁神中心付款，对证据三质证称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德民公司从未向洁神中心发过订货单。认可证据四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洁神中心主张，因苏建海代表怡亚通公司表示要求洁神中心备800万元的货物，洁神中心将货物暂存在包括德民公司在内的8家公司库房，后货物从德民公司库房退回后洁神中心要求送至该中心指定地点。德民公司表示，无法确认证据一的合同是否为原件，具体事宜因苏建海住院治疗无法向其核实，证据三订货单的来源因苏建海住院同样无法核实。洁神中心主张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代销合同关系，德民公司向洁神中心转账系代怡亚通公司支付应给付洁神中心的款项。洁神中心就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代付款项目协议照片打印件（甲方为怡亚通公司，乙方为德民公司，内容为“一、甲方委托乙方代付款，具体项目包括1．……2．洁神中心生产的布鲁雅尔项目，付款账户为……2877，合计付款金额为150万元。3……．以上项目由甲方主导经营并导入怡亚通项目系统，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办理相关手续。二、甲方给乙方提供专项资金，乙方代替甲方付款……乙方不承担以上项目亏损事宜，乙方按照甲方的付款指令向对应上游付款，货物由上游工厂直接交付甲方指定仓库。甲方按实际销售额将货款汇至乙方账户……甲方负责人代表签字处有苏建海签字，乙方负责人代表签字处有孙明利签字”）；证据二、钱莉莉（微信号：×××）与苏建海（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怡亚通公司财务负责人耿开会（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0月18日下午12:59耿开会向钱莉莉发送微信信息“钱总，有时间做一份河北德民的经销合同，我在河北德民导入伊人项目要用的。”）、与怡亚通公司的财务总监路日清（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怡亚通公司荣娜丽（微信号：×××）微信聊天记录、与市场部的范鹏聊天记录、与孙明利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洁神中心与怡亚通公司关于为导入伊人走流程的沟通，以及洁神中心与怡亚通公司存在就布鲁雅尔项目的合同关系，150万元系德民公司代怡亚通公司向洁神中心支付。德民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另德民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孙明利在庭审过程中作为德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时陈述称“代销合同是总公司（怡亚通公司）的苏建海给我的。怡亚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周博辉，总经理是苏建海，实际职业经理是苏建海。德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苏建海，实际负责人是我。德民公司的股东是怡亚通公司和我，苏建海不参与德民公司对外的生产经营。（明确下总公司给你这个代销合同干什么？）总公司让我们干嘛就干嘛。说是可以导入这个项目，说是这个项目开始运营，要不然我们仓库也不能进货。（实际上具体和被告什么关系，你们清楚吗？）我们目前是清楚的。我们清楚的是在账面上被告是我们上游进货方。实际上被告是怡亚通公司的上游进货方。（被告提交了你和苏建海签字的代付款协议，在此之前跟你说过这150万元干什么用的吗？）150万元是怡亚通公司拨给我公司的，当时拨款时苏建海跟我说是进货用。大约在2018年苏建海告知我150万元通过德民公司走账代付款，但我在2019年5月2日签字时才知道具体是代付布鲁雅尔项目的款。现在是怡亚通公司换职业总经理了，苏建海不当职业经理了，怡亚通公司现在不认可150万元是我公司代付的，催促我公司还150万元，所以我们就起诉被告了”。从德民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该公司无法确认证据一代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为原件，无法确认该公司自制的证据二进货单的来源，而根据该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陈述，该公司系从怡亚通公司处取得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目的为导入项目，故该院对于德民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三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对于德民公司提交的证据四，因洁神中心认可真实性，故该院不持异议，但是洁神中心对该证据由来所作说明符合常理，仅有退货单不能证明双方的委托合同关系。证据二虽显示德民公司向洁神中心付款150万元，但是根据德民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孙明利陈述，德民公司系受怡亚通公司委托向洁神中心付款150万元，故对于德民公司提交的证据二、四的证明目的该院不予确认。对于洁神中心为反驳德民公司主张而提交的上述证据，该院将在判决论理部分，结合案件裁判需要进行论述。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德民公司主张与洁神中心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应负举证责任。但是如前所述，德民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的事实不一致，而德民公司未就该公司主张进一步举证，故该院对于德民公司关于与洁神中心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德民公司要求洁神中心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以及要求钱莉莉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对德民公司的提交的证据的认证分析已足以使本案作出裁判，且洁神中心提交的证据尚涉及第三人，故对于洁神中心提交的证据，该院不作论述。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河北德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德民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对账函，证明洁神中心收到的150万元是货款；2．会议纪要，证明孙明利与怡亚通公司之间有纠纷，所以孙明利在一审中作出了推卸责任的陈述；3．怡亚通公司的人事任免通知，证明苏建海在签订代付款项目协议时已经不是怡亚通公司的总经理；4．立案告知书，证明苏建海因为职务犯罪已经被立案侦查。经审查本院认为，德民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4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证据2并不能证明孙明利在一审中进行了不实陈述，证据3用于证据代付款项目协议的签订权限问题，德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代付款项目协议的签订时间在人事任免通知之后，故对该3份证据均不予采信。针对证据1，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德民公司向洁神中心汇款150万元的款项性质。德民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系用于履行双方之间签订的代销合同，洁神中心主张代销合同、补充协议书、对账函均是应德民公司及怡亚通公司要求而签订，款项的实际性质为怡亚通公司支付的市场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结合洁神中心、钱莉莉提交的证据及德民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明利在一审中的陈述，可认定就德民公司主张的其与洁神中心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事实，明显真伪不明。德民公司二审中主张孙明利为了推卸责任才在一审中进行了不实陈述，其该项主张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德民公司关于其与洁神中心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其二审提交的对账函，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德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河北德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曲建婷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