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洪全，男，1994年6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逯小凤，女，1993年3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全（逯小凤之夫），1994年6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玉梅，女，1966年2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荣清（乐玉梅之夫），1962年10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朱洪全、逯小凤因与被上诉人乐玉梅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6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兼逯小凤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全、被上诉人乐玉梅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荣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洪全、逯小凤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我方赔偿乐玉梅在中国人民解放军263医院（以下简称263医院）所花费的医药费用的一半。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未查清。乐玉梅右肩袖损伤与我二人无关，是在推搡过程结束后，乐玉梅使用摊位上的灭火器追打朱洪全所致，且乐玉梅本身就存在右侧肩关节外伤史。乐玉梅的右肩袖损伤是2018年12月24日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潞河医院（以下简称潞河医院）检查出的，距离事发已经过多天，且此前在263医院并未检查出此伤情。乐玉梅在治疗过程中费用没有明确析出，一审判决我二人赔偿金额过多。乐玉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乐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朱洪全、逯小凤赔偿医疗费55553.1元、鉴定费74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误工费33167元、护理费100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255200.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洪全、逯小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6日12时许，乐玉梅与朱洪全、逯小凤在通州区八里桥市场发生口角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当日，乐玉梅至263医院治疗，诊断：颜面部及周身多处外伤；肋骨骨折？脑外伤后神经官能症性反应；脊髓损伤？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建议：住院治疗。2018年12月17日，263医院诊断为颜面部全身多处外伤；肋骨骨折？脑外伤后神经反应。处理：联系胸外科，暂无床，予以急诊待床。随后，乐玉梅先后于2018年12月18日、12月19日、12月20日、12月21日继续至263医院治疗。2018年12月24日，乐玉梅至潞河医院就诊，诊断结果右肩袖损伤，并作了超声检查，超声检查意见为：右侧肱二头肌长头腱腱鞘区增厚；右侧肩峰下滑囊增厚；右侧肩胛下肌腱附着处多发钙化；右侧冈上肌腱中段全层撕裂，新月型。2018年12月25日，乐玉梅至潞河医院就诊。2018年12月28日，乐玉梅入潞河医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右肩袖损伤，脑震荡，多发软组织损伤，行右肩关节镜探查、清理、肩袖修补术。乐玉梅于2019年1月8日出院，实际住院天数11天。出院诊断为：右肩袖损伤，脑震荡，多发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1.继续消肿、止痛等对症治疗。2.积极右上肢功能锻炼，暂免右上肢持重活动。3.3日换药、术后2周拆线，1月后关节外科门诊复查。4.不适随诊。另查，乐玉梅分别于2019年1月30日、2月18日、3月6日、3月13日、4月10日、5月8日、6月5日至潞河医院复诊。另查，乐玉梅在冲突发生后向公安部门报警。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永顺派出所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乐玉梅的右肩损伤程度鉴定，鉴定意见为：1.单单就被鉴定人乐玉梅的右肩损伤的不良结果而言，我们认为，其严重程度已达到“轻伤二级”的范畴。2.被鉴定人乐玉梅右侧冈上肌腱部分撕裂，外伤因素和自身因素均客观存在，且系两者共同作用所致。综合分析后认为，被鉴定人乐玉梅右肩损伤评定为轻微伤。2019年7月18日，通州公安分局永顺派出所出具通公（永）调解字[2019]0718号治安调解协议书，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自愿协商解决此事，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2.双方均不追究对方殴打其的行为责任，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3.双方均通过法院诉讼途径解决自己的损失；4.此调解为一次性调解，未尽事宜双方自行到法院解决。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时起生效。对已履行协议的，公安机关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再处罚。不履行协议的，公安机关依法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予以处罚。当事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为查明案件事实，法院至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永顺派出所调取了相关询问笔录。询问笔录内容显示乐玉梅及其丈夫焦荣清，朱洪全、逯小凤均有互相殴打情节，乐玉梅称其在打架过程中曾拿起灭火器要砸对方的情况。各方当事人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乐玉梅申请，摇号确定，由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乐玉梅的伤残等级、赔偿指数、伤病关系、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9月25日，该鉴定中心出具了公大司鉴[2019]临鉴字第463号，五、分析说明：2.关于伤病关系。目前临床医学认为，肩袖损伤与以下因素有关，退行性变形、急性外伤，上肢外展过程中突然受阻，或外展用力过猛，都可以引起肩袖损伤。尤其在慢性退变的基础上更易因外力引起断裂。乐玉梅存在右侧肩关节外伤史。右肩关节B超提示右侧冈上肌腱中断撕裂，肩关节MR显示右侧冈上肌腱局部形态异常，信号增高，肌腱、肌腹无回缩；提示右侧冈上肌腱部分撕裂。术中证实冈上肌腱部分撕裂长约1CM，关节内滑膜反应明显。故此，被鉴定人乐玉梅2018年12月16日外伤后存右侧肩袖损伤。乐玉梅系中年女性，MRI片显示右侧肩关节退行性改变、手术中进一步证实其右肩股骨头关节面退变，关节盂软骨2度退变，上盂唇退变，二头肌腱退变损伤。即乐玉梅自身存在右侧肩关节退行性改变。乐玉梅右侧肩袖损伤，外伤因素和自身因素均客观存在，因此，乐玉梅的右侧肩袖损伤系外伤与自身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外伤因素和自身因素两者的原因力为同等关系。六、鉴定意见：1.乐玉梅的右肩关节部分功能障碍属于十级伤残，赔偿指数10%；2.乐玉梅的右侧肩袖损伤系外伤与自身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外伤因素和自身因素两者的原因力为同等关系；3.建议乐玉梅的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责任分配一节。根据查明的事实，乐玉梅与朱洪全、逯小凤因口角大打出手，互相殴打，双方均存在过错，故法院认定乐玉梅与朱洪全、逯小凤均存在过错，酌定为同等责任。关于赔偿范围和比例一节。本案中，结合乐玉梅至263医院就诊情况来看，其就诊内容为外伤，其致伤的原因可以认定为打架互殴导致。故对朱洪全、逯小凤关于其就此部分费用承担一半赔偿责任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但就乐玉梅因肩袖损伤产生的相关损失（包含部分医疗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因其肩袖损伤的后果系在外伤原因、自身原因两个原因力共同作用下形成，且结合互殴情节，故朱洪全、逯小凤对该部分损失应承担四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1.医疗费。乐玉梅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予以核算。对于乐玉梅至263医院就诊产生费用，由朱洪全、逯小凤负担50%；对于乐玉梅至潞河医院就诊产生费用因其门诊、住院过程中绝大多数费用系针对肩袖损伤进行治疗，少部分系针对脑震荡、软组织挫伤进行治疗，但因其治疗过程中费用难以全部清晰析出，故法院根据其就诊情况酌定其在潞河医院发生诊疗费中10%由朱洪全、逯小凤按照50%的比例负担，90%由朱洪全、逯小凤按25%的比例负担。医疗费票据中包含了复印病历费用，该笔费用系因本案产生，由朱洪全、逯小凤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对乐玉梅关于医疗费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具体金额由法院予以核定。对于乐玉梅提交的购买脑蛋白、止痛膏、矫正器费用收据不属于正式的发票，法院不予采信。2.残疾赔偿金。综合考量乐玉梅提交的居住情况证明以及案件发生时乐玉梅与焦荣清正在八里桥市场进货的实际情况，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乐玉梅居住生活环境为城镇。故对其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如上所述，对乐玉梅该项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由朱洪全、逯小凤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3.住院伙食补助费。乐玉梅主张的标准不高于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故对该项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由朱洪全、逯小凤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4.误工费。乐玉梅主张其有误工损失，并提交了房屋租赁协议打印件（案外人焦荣清与平海英签订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案外人平海英的营业执照）、转账记录打印件（向案外人平海英转账，但乐玉梅未就向平海英转账款项进行合理说明）以证明乐玉梅经营便利店，此次事故给乐玉梅造成了误工损失。鉴于乐玉梅已过退休年龄，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便利店实际经营人，且存在误工损失，故对该项损失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5.护理费。乐玉梅主张家人护理，按照每月5000元主张，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酌定护理费按照每天100元计算60日。故对该项诉讼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由朱洪全、逯小凤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6.营养费。乐玉梅主张每月3000元的标准过高，法院酌定每日50元计算60日。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由朱洪全、逯小凤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7.交通费。综合乐玉梅的伤情，就诊距离和次数，法院酌定交通费800元。故对该项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由朱洪全、逯小凤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8.精神损害抚慰金。乐玉梅因此次事故遭受十级伤残，法院综合考虑案情予以酌定。故对该项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请求，法院不予支持。9.鉴定费。乐玉梅主张在治安案件中鉴定费275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朱洪全、逯小凤赔偿乐玉梅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55268.3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乐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4650元，由乐玉梅负担3487元（已交纳），由朱洪全、逯小凤负担116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2564元，由乐玉梅负担1973元（已交纳），由朱洪全、逯小凤负担59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以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乐玉梅右肩袖损伤与朱洪全、逯小凤行为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乐玉梅用于治疗该损伤的医疗费用如何核算、应否赔偿及相应的赔偿比例。对此，公安机关对双方所作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双方于2018年12月16日发生争执时存在相互殴打行为，而司法鉴定机关鉴定意见关于伤病关系的内容则显示，乐玉梅2018年12月16日外伤后存右侧肩袖损伤，该损伤系外伤与自身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乐玉梅该项伤情虽未在263医院的诊断中有所体现，而是事发几日后由潞河医院作出相应诊断，但损害行为发生后，相应的损害后果并非总是即时显现，伤情症状的出现及发展可能存在一定的过程，在朱洪全、逯小凤未提交相反证据证实乐玉梅右侧肩袖损伤系其他原因导致的情形下，本院有理由认为双方互殴行为与乐玉梅右侧肩袖损伤之间存在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进而对此予以确认。据此，朱洪全、逯小凤应依据其过错程度对乐玉梅由此导致的经济损失、精神损害予以赔偿。一审结合诉争事件中双方的过错、导致乐玉梅损伤的原因等本案具体情形，确定朱洪全、逯小凤对于乐玉梅右侧肩袖损伤所致损失承担25%赔偿责任，对于乐玉梅其他身体伤害所致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认定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乐玉梅在潞河医院的医疗费用，其中部分无法明确清晰地区分系用于治疗何种伤情，一审依据医疗机构诊断结论、诊疗过程，以及医疗费用票据等，酌定其中90%用于治疗右侧肩袖损伤，10%用于治疗脑震荡、外伤等其他损伤，属合理裁量范畴，本院亦予以确认。朱洪全、逯小凤关于乐玉梅右侧肩袖损伤并非其行为所致，治疗费用不明，其不应予以赔偿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朱洪全、逯小凤赔偿乐玉梅各项损失，相关数额的确定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朱洪全、逯小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元，由朱洪全、逯小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曾琪惠法官助理  杨俊逸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