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02民终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述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三亚明珠超市商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金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雁程。上诉人杨述云因与被上诉人三亚明珠超市商业有限公司（简称明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7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述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明珠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涉诉产品是否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是否是标签瑕疵。1、《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第七十一条：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第七十一条：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3.4条：食品标签应当真实、准确不得以虚假、夸大……误导消费者；7.1条：日期标示规定：应清晰标示预包装食品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如日期标示采用“见包装物某部位”的形式，应标示所在包装物的具体部位。日期标示不得另外加贴、补印或篡改。3、涉案产品宙斯XO白兰地中文标签标注灌装日期2015年2月16日，原瓶底部标注灌装日期2016年3月22日；香榭丽舍XO白兰地中文标签标注灌装日期2014年4月5日，瓶底部标注灌装日期2016年7月22日，2019年4月1日，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接到杨述云举报后现场核实查处违法行为，违法虚假标注食品生产日期事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对被告其违法行为做出了行政处罚决定，行政处罚决定文书号：三市监罚字〔2019〕02食02-18号（信息公开网址：http://aj.hifda.gov.cn/index.jsp）综上涉诉产品虚假标注生产日期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要求误导了杨述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市场监督管理局确认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违法行为事实存在，不应认定为瑕疵，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中明珠公司提交证据中的进口商品许可证未提交原件。二、明珠公司是否应该承担惩罚性十倍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杨述云对原审判决第一、二、三、五判项无异议，仅对第四判项提起上诉。综合上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恳请贵院重新认定事实，依法支持杨述云合法诉求。明珠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述云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第四项上诉请求，作为杨述云的上诉状陈述的事实和依据，无论从事实认定还是法律适用都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述云的上诉请求。杨述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明珠公司退还杨述云购货款5926元，并向杨述云支付十倍赔偿金59260元，合计65186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明珠公司承担。明珠公司提起反诉请求：一、请求判决撤销2019年3月31日明珠公司与杨述云之间的买卖合同；二、请求判令杨述云返还明珠公司宙斯XO白兰地共六瓶、香榭丽舍XO白兰地一瓶、特级毛尖苦丁茶共十一包，明珠公司返还其价款6311元；三、本诉及反诉诉讼费由杨述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1日，杨述云在明珠公司经营的明珠超市购买了宙斯XO白兰地共六瓶、香榭丽舍XO白兰地一瓶、特级毛尖苦丁茶共十一包，其中宙斯XO白兰地单价788元、香榭丽舍XO白兰地单价1198元、特级毛尖苦丁茶单价35元，三类商品总计6311元。杨述云在开启宙斯XO白兰地一瓶、香榭丽舍XO白兰地一瓶进行饮用后，发现购买的酒存在中文标签与原瓶底部标注灌装日期不一致。杨述云遂于2019年4月1日，以明珠公司出售的宙斯XO白兰地酒、香榭丽舍XO白兰地酒存在上述情形，属于不安全食品为由向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投诉，该局经调查后作出三市监罚字[2019]02食02-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明珠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对明珠公司作出行政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5926元；2、没收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宙斯XO白兰地系列7”和“香榭丽舍XO白兰地”酒各1瓶；3、并处10,000元罚款。另查明，明珠公司出售给杨述云的宙斯XO白兰地酒、香榭丽舍XO白兰地酒系从经销商琼海嘉积新美隆商行处进货，该商行取得《酒类流通备案登记证》、《食品经营许可证》，具备合法销售涉案酒类食品资格。明珠公司进货时，已对新美隆商行提供的香榭丽舍XO白兰地卫生证、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进口货物报关单等手续进行必要审查。另外，新美隆商行在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其作询问笔录时，承认明珠公司在进货涉案酒类时，中文标签就已经贴好。以上事实，有购物小票、海南增值税普通发票、照片、三市监罚字[2019]02食02-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营业执照、《酒类流通备案登记证》、《食品经营许可证》、香榭丽舍XO白兰地卫生证、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进口货物报关单、出库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杨述云从明珠公司处购买了涉案白兰地酒及苦丁茶叶并支付相应对价，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杨述云购买的XO白兰地酒属于进口商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明珠公司虽然对涉案酒类的进货渠道、合法手续等进行了审查，但对于涉案酒类存在中文标签与原瓶底部标注灌装日期不一致的瑕疵未能仔细审查。杨述云作为消费者，有权对存在瑕疵的产品要求退还货款，故杨述云主张明珠公司返还购买酒类的货款592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述云主张的十倍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该条规定的十倍赔偿金是针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即该条款的适用以食品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为前提。而本案中，明珠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白兰地进口酒经过出入境货物检验检疫准予进口，并提供进口货物报关单、卫生证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相反杨述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酒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同时该条法律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不适用十倍赔偿金的条款，因此，杨述云诉求明珠公司支付十倍赔偿金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明珠公司反诉请求撤销涉案买卖合同，由于杨述云主张返还涉案酒类货款本身就包含撤销合同的意思表示，但双方的买卖合同所涉及的苦丁茶叶并没有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因此不应当全部予以撤销，而对于涉案白兰地酒的买卖合同部分双方均有撤销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杨述云已饮用的宙斯XO白兰地一瓶和香榭丽舍XO白兰地一瓶客观上返还不能，且不能返还的原因不能归责于杨述云，故杨述云应将未使用的宙斯XO白兰地五瓶返还给明珠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杨述云与明珠公司关于宙斯XO白兰地酒、香榭丽舍XO白兰地酒的买卖合同；二、明珠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述云返还购货款5926元；三、杨述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明珠公司返还宙斯XO白兰地酒五瓶；四、驳回杨述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明珠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29.66元（杨述云已预交714.83元），减半收取，由明珠公司负担64.33元，杨述云负担650.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杨述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杨述云在明珠公司经营的明珠超市购买的宙斯XO白兰地及香榭丽舍XO白兰地，中文标签标注：酒精度40%。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涉案白兰地酒是通过合法进口途径进入我国，经我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确认所检项目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涉案宙斯XO白兰地及香榭丽舍XO白兰地的酒精度均为4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3.1条规定:“下列预包装食品可以免除标示保持期：酒精度大于等于10%的饮料酒；食醋；食用盐、固态食糖类；味精”。涉案酒属于免除标识保质期的范围，即不属于过期不合格的商品。明珠公司销售的涉案酒虽存在标示灌装日期不一致的瑕疵，但该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杨述云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相关规定，要求明珠公司退还杨述云货款退还购货款5926元，并向杨述云支付十倍赔偿金5926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杨述云从明珠公司处购买了涉案白兰地酒及苦丁茶叶并支付相应对价，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撤销合同的法定事由。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杨述云与明珠公司关于宙斯XO白兰地酒、香榭丽舍XO白兰地酒的买卖合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明珠公司及杨述云虽均未明确提出解除涉案买卖合同，但双方均同意一审判决第一判项撤销涉案买卖合同，即双方均有解除的意思表示，买卖合同应予解除。杨述云主张明珠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香榭丽舍XO白兰地卫生证、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等证据均为复印件，就该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经审理查明，杨述云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二审中杨述云对该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76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三亚明珠超市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述云返还购货款5926元”、“杨述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三亚明珠超市商业有限公司返还宙斯XO白兰地酒五瓶”、“驳回杨述云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明珠公司三亚明珠超市商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变更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76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杨述云与三亚明珠超市商业有限公司关于宙斯XO白兰地酒、香榭丽舍XO白兰地酒的买卖合同”为“解除杨述云与三亚明珠超市商业有限公司关于宙斯XO白兰地酒、香榭丽舍XO白兰地酒的买卖合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14.83元（杨述云已预交714.83元），由三亚明珠超市商业有限公司负担64.33元，杨述云负担650.50元；一审反诉费25元（三亚明珠超市商业有限公司已预交25元），由杨述云负担。二案件受理费1429.66元（杨述云已预交），由杨述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桂祥审 判 员 扆成塘审 判 员 范启鹏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潘思思书 记 员 何 莹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核对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