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9民终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献才，男，汉族，1965年8月5日出生，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敏（系上诉人孟献才妻子），女，汉族，1966年11月5日出生，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新疆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开军，男，汉族，1976年5月7日出生，个体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芳丽，新疆璟广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献才因与被上诉人何开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8）新2901民初3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新29民终49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并将案件发回阿克苏市人民法院重审。阿克苏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新2901民初391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孟献才对该民事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献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敏和李龙、被上诉人何开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献才上诉请求：撤销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290l民初3915号民事判决，并裁定驳回何开军起诉。事实与理由：一是何开军并非诉争土地的合法物权所有人，其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以“何开军通过拍卖方式依法取得诉争财产的使用权，有何开军提交的国有土地产权证、拍卖成交确认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民事调解书等证据证实”为由，无视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载明“使用权人为新疆阿克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行）”的事实，违法确认何开军是诉争土地的合法物权所有人，不符合我国物权法等法律、法规规定。二是孟献才承包争议土地时，原址建筑物因长期闲置已无法正常使用，孟献才另行出资建造住房及猪圈。一审判决将建造行为与修缮行为混淆；孟献才建造住房用于生活居住，不属于因生产所需而设置的临时性设施，一审判决将住房与生产所需的临时性设施混为一谈；土地承包合同虽约定孟献才不得建设永久性建筑，但不能以此推断孟献才没有建造房屋等永久性建筑物。诉争土地的合法物权所有人在孟献才建造住房时未予以反对或阻止，且正常收取承包费，是对孟献才建造住房行为的认可或默认。一审判决以合同约定为由否定当事人超出合同约定发生的事实，缺乏逻辑。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损害孟献才建造房屋的所有权。三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确认何开军系物权所有人的关键问题上，一审判决无任何法律依据，且明显违反物权法第九条规定；在认定孟献才建造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问题上，违反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与本案无关联。综上，请求撤销本案一审民事判决，并裁定驳回何开军起诉。何开军辩称，本案争议的是土地的使用权而非所有权，其通过公开竞拍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并基于用益物权的占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主体资格适格。孟献才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争议土地上猪圈系其修建，且孟献才与原阿克苏市康华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康华信用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承包土地上修建的永久性建筑在合同到期后，一律无偿交付康华信用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孟献才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开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孟献才停止侵权并向何开军返还位于阿克苏市良种场（以下简称良种场）的原阿克苏市磷肥厂（以下简称磷肥厂）的4亩土地（猪圈），恢复原状。事实及理由：孟献才于2006年6月23日与康华信用社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承包磷肥厂的土地（猪圈）4亩左右。该合同承包期限自2006年6月23日至2015年12月19日止。后何开军于2017年12月15日通过公开拍卖方式取得了农商行所有的位于良种场的磷肥厂88933.20平方米土地的整体使用权。但孟献才占用本案争议土地（猪圈），拒不归还，致使何开军无法行使土地使用权，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23日，孟献才与康华信用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康华信用社将其根据（2001）阿中执字第45号民事裁定取得的原磷肥厂位于良种场的财产（包括：土地使用权88933.20平方米，原磷肥厂土木结构平房一排，面积分别为9.5亩、10.5亩的苹果园两块，土地周围铁丝网铁门）中，原磷肥厂建造的猪圈（房屋带院子面积约3亩左右），承包给孟献才作为养殖所用；承包期间自2006年6月23日至2015年12月19日，每年承包费2,000元；孟献才必须加强对土地原有砖木结构建筑物的爱护，不得擅自拆除或改建，如确有需要，须经康华信用社同意，所需费用由孟献才负责，孟献才不得在承包土地上建设永久性建筑，因生产所需而设置的临时性设施，在合同到期后一律无偿交付康华信用社。康华信用社后改制成立农商行。2017年农商行委托阿克苏地区鑫达拍卖公司（以下简称拍卖公司）对磷肥厂位于良种场的财产进行公开拍卖，何开军于当年12月15日竞拍取得上述财产。并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孟献才与康华信用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经何开军通知，孟献才拒绝搬离承包土地及向何开军返还承包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何开军通过拍卖方式依法取得诉争财产的物权，有其提交的国有土地产权证、拍卖成交确认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民事调解书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孟献才与康华信用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履行完毕，孟献才应向何开军返还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关于孟献才辩解其承包的土地上没有猪圈等建筑物，其对承包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享有独立物权的意见。根据何开军与农商行签订的磷肥厂土地拍卖交接清单，孟献才与康华信用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首部第二款、条款中第四条第一项，赵寿山、李吉贵二人与康华信用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人何友界的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孟献才依据承包合同取得占有、使用、收益的财产中包括猪圈、房屋、围墙等建筑物，且对上述建筑物有进行修缮的义务；根据孟献才与康华信用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条款中第四条第二项，即使孟献才在承包期间因生产所需建设了临时性设施，合同到期后，该设施也应无偿交付给康华信用社。故孟献才上述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何开军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孟献才停止侵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搬离其依据2006年6月23日与康华信用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所占有的土地，并向何开军返还依据该合同所取得的全部财产（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建筑物）。案件受理费70元，减半收取35元，由孟献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收集证据有：1.本院（2001）阿经初字第28号民事案卷中调取阿克苏市房地产管理局于1998年4月9日出具的房屋他项权证和阿克苏市银兴城市信用社（以下简称银兴城市信用社）与磷肥厂于1998年4月15日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复印件各1份；2.本院（2001）阿中执字第45号执行案卷中调取（2001）阿中执字第45号民事裁定书、土地证复印件各1份。本院收集的上述2组证据证明磷肥厂将本案争议土地于1998年抵押给银兴城市信用社及于2001年抵债给康华信用社时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情况。经质证，孟献才、何开军对上述2组证据均无异议并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2组证据来源合法，且孟献才、何开军均无异议，本院对该2组证据予以确认。孟献才提供证据有证明书原件1份，证实讼争土地上的猪圈系孟献才承包土地后自己出资修建的事实。何开军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明书系11名证人共同签名作证，证明书上没有证明时间，且11名证人也未到庭作证，该证明书不符合证据要件要求，本院不予确认。何开军提供证据有原阿克苏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分别与李秋林、李吉贵、赵寿山3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证明孟献才缴纳的土地承包费明显高于李秋林等人，以此证明孟献才承包土地上有猪圈的事实。孟献才质证认为争议土地使用权人是农商行，对该3份土地承包合同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3份土地承包合同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认定如下：1998年4月9日，阿克苏市房地产管理局出具编号032的房屋他项权证，房屋他项权证载明：抵押权人银兴城市信用社，抵押人磷肥厂，抵押房屋座落位置南郊喀拉塔路，结构砖混、砖木、土木，建筑面积6840.54平方米，土地面积201327.8平方米，间数26栋，房产证号0XXXX，土地证号24-3、24-2。1998年4月15日，银兴城市信用社与磷肥厂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借款、担保合同载明：磷肥厂借款2,600,000元，抵押物名称房地产证，数量建筑面积6840.54平方米、土地面积201327.8平方米，所在地喀拉塔路。2001年5月31日，银兴城市信用社向本院提起借款合同纠纷诉讼，起诉要求磷肥厂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院于2001年6月18日作出（2001）阿中经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判决磷肥厂归还银兴城市信用社借款本金及利息，并以其抵押房地产承担清偿责任。2002年8月15日，银兴城市信用社申请本院执行（2001）阿中经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本院在执行过程中，2002年8月19日，银兴城市信用社降格后并入康华信用社，同时更名为康华信用社，其债权债务亦由康华信用社接管，本院于2004年12月28日作出（2001）阿中执字第45号民事裁定，裁定:将磷肥厂所有的位于良种场88933平方米菜地交付康华信用社抵偿债务（土地面积以土地证为准），本院（2001）阿经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终结执行。2006年6月23日，孟献才与康华信用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合同载明：根据本院（2001）阿中执字第45号民事裁定，磷肥厂所有的位于良种场的菜地归康华信用社所有，现康华信用社将（此处空格，未写明亩数）亩空地及原址上的房屋设施承包给孟献才作为养殖之用。2015年，孟献才与康华信用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后，在未与土地使用权人农商行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情况下，孟献才自2016年起仍继续使用经营上述土地至今。2017年12月18日，农商行与何开军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载明：农商行通过委托拍卖公司以公开拍卖形式将位于良种场的磷肥厂菜地转让给何开军，地类（用途）为农用地，使用权类型划拨，使用面积88933.2平方米；此协议生效后，该土地相关权利义务全部由农商行转让给何开军，何开军已从拍卖公司领取该土地产权证书原件。农商行与何开军对磷肥厂土地拍卖进行了交接，并制作了磷肥厂土地拍卖交接清单，交接清单载明：磷肥厂土地88933.20平方米、产权证原件（阿市国用（2016）第98127号）已由拍卖公司移交给买受人何开军，原磷肥厂土木结构平房一排、房屋带院7套、房子面积约300余平方米、院子约900余平方米，原磷肥厂建造的猪圈一处、房子带院子面积约3亩左右，苹果园两块、9.5亩、10.5亩，土地周围铁丝网铁门、2017年土地承包费用顶账。农商行与何开军在该交接清单上盖章签名。何开军已取得土地使用权的88933.2平方米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包括本案争议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本案一审开庭时，孟献才提供的证人何友界证实2006年孟献才承包磷肥厂土地之前，本案争议土地上已有房屋、围墙及快垮的猪圈。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孟献才上诉主张何开军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一节。本案中，农商行系本案争议土地产权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属实，农商行依法享有对争议土地的处分权，农商行采取公开拍卖的方式转让争议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合法有效，而何开军通过公开竞拍方式竞拍成功，并与农商行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支付合理土地转让对价取得争议土地使用权实属善意取得，何开军应视为争议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利人，故何开军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资格适格，孟献才对此的上诉请求证据、理由均不充分，不予支持。关于孟献才应否搬离本案争议土地并向何开军返还原物一节，孟献才与康华信用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合法有效，该土地承包合同关于承包期限和承包土地上建筑物的拆除、改建、建造及合同到期后建筑物权属均有明确约定。2015年，土地承包合同已到期，孟献才理应按照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将承包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等财产返还土地使用权人。但自2016年至今，在未与土地使用权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情况下，孟献才仍继续使用经营本案争议土地的行为已构成侵权。按照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孟献才应向争议土地实际使用权人何开军返还承包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等财产，孟献才对此的上诉请求证据、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孟献才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对2006年签订本案争议土地承包合同时地上建筑物事实认定错误一节，本院调取的1998年房屋他项权证和借款、担保合同及孟献才提供的证人何友界证言，与2017年拍卖时的交接清单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在孟献才承包磷肥厂土地之前，本案争议土地上已有房屋、围墙和猪圈的事实，本院对此事实予以认定；但房屋他项权证和借款、担保合同及证人何友界证言未能证明2006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争议土地上建筑物的数量、面积、结构及当时建筑物状况等具体事实。拍卖时交接清单只能证明2017年争议土地上现有建筑物情况，不能证明自2006年至2017年建筑物有无变化及变化情况。一审判决将2017年拍卖时交接清单载明的争议土地上建筑物情况认定为2006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地上建筑物当时状况，确有不当，孟献才对此的部分上诉请求理由充分，应予支持，本院对2006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地上建筑物事实的认定，予以纠正。鉴于本案案由是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返还原物之诉，孟献才在本案中仅提出在承包土地上建造建筑物的辩称意见，并未提出具体诉求，本案不宜一并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孟献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孟献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金梅审  判  员   李云丽审  判  员   高 静   二 ○ 二 ○ 年 三 月 十 六 日 （法 官 助 理   赵培培书  记  员   何子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