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230刑初120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粟旺定，曾用名粟旺是，男，1953年3月26日出生于通道侗族自治县，侗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通道侗族自治县。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9年4月27日被通道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经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通道侗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通道侗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高景行，湖南指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粟显刚，男，1968年8月5日出生于通道侗族自治县，侗族，小学文化，农民，中共党员，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9年4月27日被通道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通道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29日经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同年11月25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被告人粟山文，男，1966年8月8日出生于通道侗族自治县，侗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通道侗族自治县。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9年4月27日被通道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通道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29日经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同年11月25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被告人粟海云，曾用名粟旺云，男，1958年4月20日出生于通道侗族自治县，侗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通道侗族自治县。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9年4月27日被通道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经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通道侗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7月16日被通道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29日被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25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通道县）人民检察院以湘通检刑刑诉〔2019〕1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粟旺定、粟显刚、粟山文、粟海云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9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通道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斌、检察员助理朱建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粟旺定及其辩护人高景行、被告人粟显刚、粟山文、粟海云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2月3日，通道县人民检察院因需要补充侦查，建议对该案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对该案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通道县人民检察院指控：通道侗族自治县团头村“塘上房族”以团头完全小学教学用地是其祖坟山为由要求学校退让一些土地做坟地，被告人粟旺定、粟显刚、粟山文等人为首代表“塘上房族”多次与团头完全小学、村、镇干部进行协商，但一直没有结果，之后便商量决定，学校不退让的情况下，塘上房族也不能退让，以后“塘上房族”有老人过世送葬抬丧均要走团头完全小学大门至坟山的路线，任何人不能变更送葬路线。从2005年至今，“塘上房族”发生多次抬丧过校园的行为。 2017年10月17日，被告人粟海云岳母过世，粟海云决定下葬在团头完全小学内土操场西北大樟树下附近，同年10月20日上午11时许，100余人的送葬队伍不顾当时学校正在上课，强行从学校大门进入学校校园，之后在校园内燃放烟花、鞭炮、轰天雷，抛洒纸钱、哭丧，整个过程约30分钟，严重扰乱了学校正常教学秩序并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公安机关在传唤被告人粟旺定过程中，粟旺定主动投案，被告人粟显刚、粟山文、粟海云系传唤到案。案发后，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粟旺定、粟显刚、粟山文、粟海云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致使学校教学无法进行，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粟旺定起主要作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被告人粟显刚、粟山文、粟海云积极参与，起次要作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粟旺定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不予自愿认罪。 辩护人高景行的辩护意见是：对控诉机关指控粟旺定的犯罪事实不予认可，根据刑法第290条规定，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必须要达到教学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显然被告人粟旺定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粟显刚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予认可，造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是因为政府、学校及村里未解决好土地争议问题，抬丧没有路上去，必须要走学校里面的路，学校未扩建之前，种田、种地、去医院以及村子里的老人过世安葬都是从这里走。 被告人粟海云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予认可，本次抬丧的时候，学校没有人来沟通不要从学校过，抬丧的路线可以商量，但我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粟山文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学校建房的土地原来是塘上寨子的坟地，学校也没有说不准从学校过，因此学校的责任最大。 经审理查明，通道县团头村塘上房族由粟旺定、粟显刚、粟山文等人为代表，以团头完全小学的教学用地是其祖坟为由与学校、村、镇等干部进行协商，要求学校退让部分土地做坟场使用，但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于是塘上房族内部商量决定，以后塘上房族内有老人过世送葬抬丧均要走团头完全小学大门至坟场，任何人不能变更送葬路线。从2005年至今，在学校不同意出殡队伍通行校内的情况下，塘上房族陆续有出殡队伍强行通过校园的行为。2017年10月17日，被告人粟海云岳母过世，粟海云决定下葬在团头完全小学内土操场西北大樟树下附近，在粟旺定等人的煽动、策划下，粟海云等家属放弃另外的出殡路线，支持从学校内部通行的建议，同年10月20日上午11时许，出殡队伍到达团头小学校门口强行要求从学校内部通过，学校迫于压力不得不打开大门让出殡队伍通行，通行过程中在校园内敲锣打鼓、燃放烟花爆竹、抛洒纸钱、哭丧，整个过程约30分钟。 公安机关在传唤被告人粟旺定过程中，粟旺定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全部事实，被告人粟显刚、粟山文、粟海云系传唤到案，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全部事实。被告人粟海云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其余三被告人均不予认罪。 2019年5月17日通道侗族自治县某中心小学申请不动产登记，2019年7月1日在通道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不动产权证号为湘（2019）通道县不动产权第××号，总地面积11203.13平方米。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一、书证 1.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拘留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等法律文书，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办案，程序合法。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粟旺定、粟显刚、粟山文、栗海云涉案时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3.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栗旺定主动投案，被告人粟显刚、栗山文、粟海云系传唤到案。 4.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被告人粟旺定、粟显刚、栗山文、粟海云未有违法犯罪记录。 5.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证明牙屯堡中心小学法定代表人为曾某、校长为粟某以及牙屯堡团头小学已于2019年7月1日取得了不动产权证。 6.证明，证明粟某于2003年下期至今担任团头完小校长。 7.团头学校基本情况，证明团头学校现有教职工30人，学生350人，其中幼儿园97人，及主动要求调离的教师逐年增多原因。 8.团头完小关于团头村“塘上房族”抬丧强行进入校园、扰乱学校秩序的情况汇报，证明团头小学强烈要求对这种恶习坚决遏制、坚决打击。 9.中共党员身份信息，证明粟显刚于2009年5月18日转为正式党员。 10.提取笔录，证明团头小学的四址界限、2017年10月20日粟海云等抬丧进入团头小学的情况、研讨团头小学建围墙事宜及协调团头小学及周边坟场事宜。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粟某的证言，证明塘上房族煽动抬丧进校园的骨干成员是粟5某、粟山文、粟旺定、粟显刚，不听劝阻多次抬丧进校园导致学校无法教学、造成学校一名女教师调离。 2.证人粟某1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粟旺定、粟山文、粟显刚及证人粟某13作为塘上房族主事人，多次和学校交涉协商要求学校让出部分土地作为坟场，协商不成就号召房族的人以后老人过世就抬丧走校园路线。 3.证人粟某2的证言，证明粟某6的母亲过世后，抬丧进入学校的路线是粟旺定、粟显刚、粟山文、粟4某几个房族管事的人去和学校协商不成后决定的，抬丧前村委有人来劝说过不要过学校。 4.证人粟某3的证言，证明抬丧过学校的路线是房族管事的粟旺定、粟显刚、粟山文、粟4某定的，2005年粟5某家老人过世、2013年其母亲过世，2017年10月粟某6的母亲过世、2019年粟某7、粟某8母亲过世都是走团头学校。 5.证人粟某9的证言，证明其听说抬丧过学校的路线是房族管事的粟旺定、粟显刚、粟山文、粟4某所定。 6.证人粟某10的证言，证明因为和学校协商让点地做坟山不成，房族管事的粟旺定、粟显刚、粟山文、粟4某就决定今后房族有老人过世，抬丧要走过学校的老路。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和2019年塘上房族的人抬丧进校园下葬的事实，其中2017年抬丧进学校时正在上课，造成了老师无法正常教学，胆小的学生受到惊吓，两次行为都给学校的卫生造成污染。 8.证人粟某11、杨某1、粟某12、杨某2等34人的证言，证明房族管事的粟旺定、粟显刚、粟山文等人代表塘上房族与学校协商让出部分土地做坟场，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并与学校发生摩擦，阻止学校动工扩建，并主张以后房族有老人过世走学校路线安葬。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粟旺定的供述与辩解，证明粟旺定、粟显刚、粟山文等人一起作为房族代表与学校协商，要求学校让些土地给塘上房族做坟地，协商不成后就要求以后只要房族有人去世，不管学校是不是上课，都要从学校抬丧经过，把棺材下葬在团头小学的土操场内，以这样的方式给学校施加压力，从2005年至今共有五次抬丧进入学校的事实。 2.被告人粟显刚的供述与辩解，证明粟显刚、粟旺定、粟山文、粟某1等人，2000年与团头学校粟某校长协商几次，要求学校让出部分土地给作为坟地使用，但学校不愿让步，后来四人就商量，以后房族老人过世，就要走通过团头小学小门进入校园的老路，从2005年至今有四次抬丧进入校园。 3.被告人粟山文的供述与辩解，证明粟旺定、粟显刚、粟4某、粟山文在房族是比较管事的，与学校粟某校长协商要求学校让土地做坟地，但学校不愿意，于是要求房族人以后老人过世送葬抬丧一定要坚持走原来进入校园路线。 4.被告人粟海云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因为学校不肯让出一块地给塘上房族做坟场，房族的代表粟旺定、粟显刚、粟山文、粟某13就决定房族如有老人过世，抬丧就走从学校内走，直到学校同意让出部分土地为止，2017年其岳母过世，当时学校正在上课期间，就是抬丧从学校经过。 四、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辨认笔录，证明粟旺定、粟显刚、栗山文、粟海云就是强行抬丧进校园的积极分子。 2.现场勘验笔录，证明团头小学的情况与塘上房族坟场的关系，旁边有条小路可通往塘上房族坟场的情况。 上列证据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粟旺定本是塘上房族有威望的主事人，但其为了本房族利益，经与牙屯堡镇团头小学协商让出部分土地做坟场事宜未果时，纠集煽动被告人粟显刚、粟山文、粟海云绕开另外出殡路线，制定出殡路线一定从学校内通过，并以此手段给学校施压，迫使团头小学打开校门供出殡队伍通行，出殡队伍的唢呐、烟花爆竹、哭丧声等在短时间内造成学校无法教学，严重影响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其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应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粟旺定在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大，系首要分子，被告人粟显刚、粟山文、粟海云积极响应被告人粟旺定的号召，是积极参与者。粟旺定在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粟显刚、粟山文、粟海云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粟海云在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亦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粟旺定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粟旺定的行为未导致学校教学无法进行、未造成学校严重损失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实际情况不符，塘上房族将其逝世的老人安葬在学校操场边，严重影响了在校师生的教学及生活，也不利于年幼学生的健康成长，并且此种负面影响长期存在。因此，本院对其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四被告人在本次犯罪之前无违法犯罪前科，是遵纪守法的普通民众，本次犯罪系初犯，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粟旺定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人持刑事判决书到居住地司法局社区矫正股报到，接受社区矫正。） 二、被告人粟显刚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人持刑事判决书到居住地司法局社区矫正股报到，接受社区矫正。） 三、被告人粟山文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人持刑事判决书到居住地司法局社区矫正股报到，接受社区矫正。） 四、被告人粟海云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人持刑事判决书到居住地司法局社区矫正股报到，接受社区矫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廖勇奇 人民陪审员  储 旭 人民陪审员  杨 臻 二〇二〇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张 勇 书记员 莫双双 附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多次组织、资助他人非法聚集，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