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永泉，男，193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湾区东漖街东漖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东漖北路933号。法定代表人：何兆佳，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祥，系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芳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花地联桂北街33号地下。法定代表人：邓伟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野生(兼广州市芳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男，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诉人（原审被告）：陈绍文（兼广州市芳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男，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广东广东省丰顺县。上诉人郭永泉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东漖街东漖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东漖联社）、广州市芳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芳建公司）、张野生、陈绍文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6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永泉上诉请求：东漖联社、芳建公司、张野生、陈绍文向我方赔偿人民币1千万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27日东漖联社派张春生和蒋德生到东漖街石街坊47号拆屋，由于其两人违反操作规程，高空掷物，至我方腿部受伤。东漖联社称要与我方协商赔偿问题，到派出所后却让我方与包工头张野生调解，但张野生只是一个工人，其没有资质，无法负责我方的赔偿金额，所以我方不和张野生调解，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已查明东漖联社将拆屋工程承包给了芳建公司，芳建公司转包给陈绍文，陈绍文转包给张野生，张野生转包给蒋德生和张春生进行施工。本案中，我并不知道他们分包的内情，只知道是由东漖联社负责，施工现场也没有公示施工单位，所以我方只告了东漖联社。我方受伤以后，经四个多月治疗毫无起色，该损害后果是因他们非法承包，违反安全操作规范导致的。东漖联社、张野生共同答辩称，我方没有对郭永泉造成任何损伤，不需要向其赔偿。芳建公司、陈绍文共同答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28条规定，郭永泉的上诉请求增加了独立的诉讼请求，应该根据法律规定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32条规定，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了芳建公司、陈绍文与张野生作为必要共同诉讼人，但郭永泉仅要求东漖联社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法院对我方与陈绍文、张野生是否承责不作评判处理，仅针对郭永泉向东漖联社提出的诉讼请求作出一审判决，现郭永泉在上诉状中追加被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应当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2、关于郭永泉在上诉状中提出的“非法承包工程”问题，芳建公司与陈绍文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由陈绍文单独承包涉案工程，实为芳建公司的内部考核协议，不存在转包关系。对于芳建公司、陈绍文、张野生之间关系的认定，与本案中郭永泉被拆卸现场溅起的石头砸伤脚之间并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与郭永泉的诉求无关。3、关于郭永泉请求赔偿美好生活环境或人民币一千万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6条的规定，其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郭永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东漖联社提供一个合适居住环境给我方治疗腿伤，由于现在我方居住是楼梯楼，每天上下楼对腿伤不利；2、要求东漖联社支付医疗费1625.47及后续治疗费至我方腿伤治愈；3、要求东漖联社赔偿2019年6月27日至2019年7月19日的误工费6000元，误工费计算至腿伤治愈为止；4、要求东漖联社暂时停止对47号房屋的拆迁，因我方居住的42号与47号距离很近，掉下来的建筑废料会导致我方有生命危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7日下午，拆迁工人在广州市荔湾区东漖石街坊47号二楼拆卸铝合金窗的框架，到17时30分左右，工人把拆卸下来的铝合金窗框架从二楼扔到地下，在工人把铝合金窗的框架装上三轮车的时候，旁边路过的郭永泉说拆卸工人扔东西下来的时候砸到其左脚，但工人称扔东西下来的时候没有人经过，也没有砸到人。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东漖派出所就该纠纷曾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未能协商一致。根据郭永泉提供的病历显示，事发当天郭永泉主诉被重物砸伤左膝、左足疼痛活动受限40分钟，呼叫120出车接回，体格检查：左膝、左足压痛，左足背少许皮损，无渗血，左膝、左踝关节活动稍受限等；辅助检查X片：1、左侧腓骨近段内侧皮质增厚并骨膜反应，建议进一步检查，2、左膝关节退行性变，左踝关节未见骨质异常，左足未见骨质异常；初步诊断：多处挫伤、高血压3级、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根据郭永泉提供的医疗费发票核算，郭永泉在2019年6月27日、7月9日共发生医疗费1604.47元，其中个人缴费部分为1525.16元。为证明误工费的损失，郭永泉提供了机械工程师资格证、收入证明（没有加盖公章）。另查，东漖联社与芳建公司等签订有《东漖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委托拆卸协议》，约定东漖联社委托芳建公司对东漖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红线范围内的房屋及相关构筑物、附属物等进行拆卸，对于拆卸工程的具体工作内容、质量要求、工期、工程款、发包方与施工方的权利义务等相关事宜，东漖联社同意由芳建公司另行签订东漖村城中村改造房屋拆除合同进行约定，并按该合同约定执行，芳建公司应做到合法合规、安全文明施工，对于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安全事故以及对第三方的侵权责任，芳建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并及时解决等。芳建公司与陈绍文签订有《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由陈绍文单独承包东漖村城中村改造房屋拆除工程。陈绍文与张野生签订有《房屋拆除工程合同》，由张野生负责东漖村改造部分拆除工程。本案中，郭永泉陈述在经过石街坊47号时，拆卸的窗框砸下来溅起石头造成其左膝盖受伤，当时现场没有围闭施工。张野生承认拆卸工程由其现场管理，当时只是在拆卸门框，没有丢东西下来，拆迁范围虽然没有围闭，但有人在下面看着，郭永泉根本没有经过石街坊47号门口，郭永泉是在准备拉走东西时才出现。该院依法追加芳建公司、陈绍文、张野生为共同被告后，郭永泉表示只要求东漖联社承担赔偿责任，不要求芳建公司、陈绍文、张野生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首要查明郭永泉是否因房屋附属物的拆卸造成人身损害。根据公安机关在调解书中关于案情的描述，事发当日工人将拆卸下来的铝合金窗框架从二楼扔下，张野生庭上陈述当时没有扔东西与公安机关的调查不一致，该院不予采信，从双方对现场环境的陈述可见，拆卸现场没有围闭，不排除窗框被扔下时溅起石头的可能性，结合郭永泉的病历分析，郭永泉当时确实存在多处挫伤，郭永泉主张被溅起的石头砸伤具有合理性，该院予以采信。关于承担责任方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郭永泉要求另行提供住房及停止拆房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郭永泉的损失，根据病历结合医疗费等，该院确认郭永泉为治疗而支出的医疗费为1525.16元，至于郭永泉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误工费，郭永泉未能提供医嘱证明需要全休，且郭永泉已届法定退休年龄，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存在每月5000元的收入，对误工费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承责主体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东漖联社把东漖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红线范围内的房屋及相关构筑物、附属物等委托芳建公司进行拆卸，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关系，东漖联社是定作人，芳建公司是承揽人。芳建公司将工程转包给陈绍文，陈绍文把工程分包给张野生，分别形成转包关系和分包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东漖联社选任有承包工程资质的芳建公司承担拆卸工程，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其他过失，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东漖联社作为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又因郭永泉表示不要求芳建公司、陈绍文、张野生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芳建公司、陈绍文、张野生是否承责，该院不作评判处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郭永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郭永泉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芳建公司向本院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陈绍文、张野生作为本案的诉讼代理人，称张野生在其司任施工员。芳建公司并向本院出具《工作证明》，称陈绍文是其单位职工，在其司任东漖项目负责人，于2018年9月入职。二审庭询时，陈绍文、张野生称其二人是芳建公司的员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郭永泉在一审中明确只要求东漖联社承担责任，不要求芳建公司、陈绍文、张野生承担责任，故本院只就东漖联社是否需承担责任进行审查，对于郭永泉要求芳建公司、陈绍文、张野生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属于二审中郭永泉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处理。关于承责主体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东漖联社把东漖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红线范围内的房屋及相关构筑物、附属物等委托芳建公司进行拆卸，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关系，东漖联社是定作人，芳建公司是承揽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东漖联社选任有承包工程资质的芳建公司承担拆卸工程，东漖联社在定作、指示、选任方面不存在过错，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东漖联社作为定作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郭永泉要求东漖联社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郭永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朱鹏程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