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思艾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法定代表人：付占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红智，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艳君，女，汉族，1977年6月30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清，吉林市船营区华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吉林思艾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艾科物业）因与被上诉人马艳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2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思艾科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红智，马艳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思艾科物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胡志辉与思艾科物业自2015年5月13日至2017年7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7月27日至9月2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马艳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7月27日至9月24日期间，胡志辉与思艾科物业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吉林市昌邑交警支队提供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显示，胡志辉为吉林万泰商贸有限公司的水暖工人。通过工资支付、实际工作地点、劳动合同的履行情况可以证明胡志辉与思艾科物业在2017年7月27日至9月2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思艾科物业于2018年10月14日出具的证明是在胡志辉去世后应其近亲属的要求出具的，不能证实其劳动关系的真实情况。二、一审法院判决结论与事实不符。胡志辉已于2017年7月26日因身体不适提交了《离职审批表》并办理了离职手续。胡志辉与思艾科物业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三、本案遗漏了当事人吉林万泰商贸有限公司，自2017年7月27日起，胡志辉为吉林市万泰商贸有限公司工作，事故发生时胡志辉只是临时到思艾科物业帮忙，一审法院未认定该事实。四、一审审理时思艾科物业提交的证人证言，未予采纳违法。马艳君辩称，一、《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显示胡志辉是在工作中因交通事故死亡，其受雇佣于思艾科物业，是职务行为，虽然事故认定书中胡志辉的工作信息为吉林市万泰商贸有限公司的水暖工，但是该信息是思艾科物业在处理交通事故时替胡志辉家属填写的，不能以此认定胡志辉是吉林市万泰商贸有限公司的员工。二、在处理交通事故的整个过程中，一直是由思艾科物业的人员为胡志辉处理相关事宜，如不是单位的职工，思艾科物业不能派人来协调和处理相关事宜。胡志辉死亡后，思艾科物业于2018年11月14日出具了亲属关系证明，并加盖了公章。此份证明载明胡志辉是思艾科物业的职工。三、胡志辉生前是由思艾科物业的职员向其传达工作任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维持。思艾科物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吉市劳人仲字（2019）第315号《仲裁裁决书》；二、确认胡志辉与思艾科物业自2015年5月13日至2017年7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7月27日至2018年9月24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马艳君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3日胡志辉入职思艾科物业，工作岗位为水暖工。2017年7月26日胡志辉以身体不适为由申请办理离职手续。2017年9月17日胡志辉出具保证书，保证：本人由于有五险一金，无法在思艾科办理商业工商险业务，如在工作中出现任何伤害意外，和思艾科物业无关。2018年7月6日胡志辉曾参加了由思艾科物业组织施工专项会议，会议中决定由胡志辉具体负责施工。胡志辉的2018年8月份和9月份的工资，是由吉林市万泰商贸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2017年12月份至2018年9月期间，胡志辉在吉林市万泰商贸有限公司申请报销多项工作中费用支出。2018年8月26日吉林市万泰商贸有限公司向吉林市新晨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提供胡志辉作为参加意外伤害保险的参保人员。胡志辉生前系华润雪花啤酒（吉林）有限公司职工，由单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马艳君与胡志辉为夫妻关系。2018年9月22日胡志辉在财富广场地下停车场使用A字型三角梯子作业时，崔百川驶出车辆与梯子相撞后，致使胡志辉坠落，2018年9月24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思艾科物业为此垫付医疗费和殡葬费用合计27305.37元。2018年11月1日吉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昌邑大队出具第201809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书中在当事人、车辆、道路和交通环境等基本情况记载：胡志辉是吉林国贸商业流通集团下属子公司万泰商贸公司水暖工，思艾科物业是在财富广场地下停车场施工时负责单位。2018年11月14日思艾科物业出具证明，证明胡志辉为思艾科物业单位职工。2018年11月15日吉林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吉仲交调字第0366号调解书，胡志辉的近亲属与思艾科物业、崔百川达成仲裁和解协议。马艳君申请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确认胡志辉与思艾科物业自2015年5月13日至2018年9月24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6月20日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吉市劳人仲字（2019）第31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胡志辉与思艾科物业自2015年5月13日至2018年9月24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结合胡志辉生前虽系华润雪花啤酒（吉林）有限公司职工，由单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但其已长期离开原单位，现与思艾科物业发生的劳动争议纠纷，应依法按劳动关系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胡志辉与用工单位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确定应根据胡志辉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工资发放、社会保险缴纳等因素综合判断。马艳君举出思艾科物业自认胡志辉是单位职工证明等相关证据，思艾科物业虽提供由吉林市万泰商贸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胡志辉2018年8月份和9月份工资凭证等证据，但对胡志辉工资发放没有连续性且获得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只是判断劳动关系最主要特征之一，对双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进行衡量，马艳君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思艾科物业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对胡志辉与思艾科物业自2017年7月27日至2018年9月24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予以确认，对思艾科物业诉请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思艾科物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思艾科物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思艾科物业提交证据：吉林市万泰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胡志辉是吉林市万泰商贸有限公司的项目公作人员，与吉林市万泰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马艳君质证称，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马艳君提交证据：胡志辉与思艾科物业经理史东辉的微信截图。证明胡志辉接受史东辉的指令完成单位所分配的各项工作任务。思艾科物业质证称，微信等电子证据应提供原始载体证明其真实性，截图本身不是证据，不能证明胡志辉与思艾科物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思艾科物业提供的证据，属于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据缺少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人员的签字或盖章，本院不予采信。马艳君所提供的微信截图，内容不完整，无法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应审查双方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并形成缔结劳动合同的合意。劳动关系的最终形成应具有一定的事实基础，即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约束，其从事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不能仅以文字表述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本案中，双方均提供证据对胡志辉与思艾科物业的劳动关系状态进行了证明。思艾科物业所提交的工资支付凭证及报销单据能够证明胡志辉为吉林市万泰商贸有限公司工作的情况以及吉林市万泰商贸有限公司向胡志辉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马艳君提交了思艾科物业出具的近亲属证明，证明上记载有“胡志辉是我单位职工”，此份证明是在胡志辉去世后出具的，出具的目的系证明胡志辉的近亲属关系，并不是对其劳动关系的确认，不能以此认定2017年7月27日至2017年9月24日胡志辉与思艾科物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马艳君主张胡志辉与思艾科物业自2017年7月27日至2017年9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结合胡志辉领取吉林市万泰商贸有限公司劳动报酬的事实，无法认定2017年7月27日至2017年9月24日期间胡志辉与思艾科物业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本院对马艳君关于胡志辉与思艾科物业自2017年7月27日至2017年9月24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思艾科物业自认与胡志辉自2015年5月13日至2017年7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院对胡志辉自2015年5月13日至2017年7月26日与思艾科物业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思艾科物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2487号民事判决；二、胡志辉与吉林思艾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自2015年5月13日至2017年7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7月27日至2018年9月2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艳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刘 静审判员 郝振翔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