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淳瑞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娄东街道陆嘉北路18号2幢。 法定代表人：王美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桂林，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太仓满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城厢镇花墙村一组1幢。 法定代表人：张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裕，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旗辉，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淳瑞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淳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仓满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金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5民初6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淳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满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满金公司是否向淳瑞公司实际供货，故满金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向淳瑞公司供货，但是淳瑞公司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其供货。一审法院以《退货协议》、发票、满金公司的三次付款行为即认定满金公司向淳瑞公司供货存在错误：一是因为《退货协议》仅能证明双方达成过退货意向，并不能证明所退货物后供货给淳瑞公司；二是发票的开具也是满金公司的单方行为，且发票也是先开具的；三是付款行为也不能认定淳瑞公司收到货物，实际是由于满金公司在催促过程中应其要求所支付的。 满金公司辩称，淳瑞公司主张满金公司未实际向其供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满金公司与上海淳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淳瑞公司）有长期业务往来，因上海淳瑞公司结欠满金公司部分货款，淳瑞公司在2015年底与满金公司洽谈合作事宜，将上海淳瑞公司的一批货物转至淳瑞公司，由淳瑞公司直接向满金公司支付货款。后满金公司与上海淳瑞公司在2016年2月28日达成《退货协议》，同日安排司机彭某前往上海淳瑞公司提货，随即将货物运往淳瑞公司。次日，淳瑞公司向满金公司下达了《采购订单》，并约定了分期平均支付货款，满金公司于2016年3月1日开具增值税发票，而淳瑞公司已向满金公司支付货款31389.84元，尚结欠货款31389.76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满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淳瑞公司给付满金公司加工款31389.82元；2、诉讼费由淳瑞公司承担。 淳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满金公司返还淳瑞公司已支付的50%预付款31389.80元；2、满金公司赔偿淳瑞公司实际和信用损失12555.92元（按合同总价的20%计算）；3、反诉费用由满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9日，满金公司与淳瑞公司签订《原材料和零部件采购协议》1份，约定淳瑞公司根据需要向满金公司采购相应的产品，淳瑞公司以《采购订单》的形式要求满金公司供货。在违约责任中约定，满金公司延期供货或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应承担违约责任，造成淳瑞公司损失的（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淳瑞公司无故拒付满金公司货款并造成满金公司损失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本协议中对违约金和赔偿金有约定的，按约定执行；违约金没有约定的，按违约所涉款项的20%计算。任何一方违约都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弥补违约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违约方还应支付赔偿金。协议还约定了费用/价格/结算、质量和保证条款等事项。同日，淳瑞公司交付满金公司《采购订单》1份，该订单共计货款62779.6元，订单列明淳瑞公司向满金公司采购货物具体名称、数量、单价、总价，并注明“发票到后6个月付清（均付）”，满金公司于2016年3月1日开具上述货物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次日满金公司将发票交给淳瑞公司，淳瑞公司采购人员杨润签收了该发票，淳瑞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4月29日、6月30日分别向满金公司汇款为10463.28元、21417.51元、29892.93元，其中后两笔付款支付本案争议订单项下的货款均为10463.28元（剩下为其他订单项下的货款），合计支付争议订单项下的货款为31389.84元，尚余31389.76元未向满金公司支付，满金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向淳瑞公司发了《催款函》1份，该函载明：你公司在2016年2月29日发出的《采购订单》总金额为62779.65元，已付31389.83元，尚欠31389.82元应在2016年8月31日前付清，现你公司没有按约每月支付，已构成违约，请你公司在接此函后将尚欠货款在2016年8月31日前付给我公司，否则将通过诉讼解决。后因淳瑞公司未按函付款，满金公司遂于2016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审理中，对于《采购订单》上的货物满金公司是否向淳瑞公司交付，满金公司陈述为：满金公司与上海淳瑞公司有业务往来，上海淳瑞公司结欠满金公司货款，而上海淳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文军是淳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美琴的弟弟，2015年12月底王美琴打电话给我谈合作事宜，上海淳瑞公司仓库有一批货物可以转到淳瑞公司处，但需要将上海淳瑞公司欠满金公司的货款打7折，用该批货物抵货款，然后由满金公司将该批货物装到淳瑞公司处，淳瑞公司欠满金公司的货款分期支付，我同意后并叫苏Ｅ×××××货车的驾驶员彭某到上海淳瑞公司装货物到淳瑞公司处。之后淳瑞公司采购人员杨润对我讲货物清点完成可以开票，并签订了协议及采购订单。为证明上述主张，满金公司提供了与上海淳瑞公司签订的《退货协议》，该协议上载明所退的零件名称、规格、数量与淳瑞公司给满金公司《采购订单》上满金公司所供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基本一致（除《采购订单》上轴承座的数量比《退货协议》少28件），且证人彭某到庭作证，在2016年2月28日接邢建忠通知其到上海淳瑞公司仓库装一批货物到淳瑞公司处，淳瑞公司接收货物当时并没有签字签收。 一审法院认为，满金公司与淳瑞公司签订的《原材料和零部件采购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相应的义务。协议签订当日淳瑞公司向满金公司下达了《采购订单》，该订单明确货款62779.6元，付款时间为6个月，且每个月平均支付货款，之后满金公司将该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淳瑞公司，淳瑞公司也分三次共向满金公司支付了货款31389.84元，尚欠货款31389.76元。淳瑞公司辩称满金公司没有将订单项下的货物交付淳瑞公司，而淳瑞公司三次付款31389.84元是预付订单项下货物的预付款的意见，尽管满金公司没有提供送货单等直接证据证明向淳瑞公司交付货物，但其提供的与上海淳瑞公司签订的《退货协议》、驾驶员彭某的证词，结合淳瑞公司签收满金公司为该批货物向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事后三次按《采购订单》的约定向满金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可以证实满金公司已向淳瑞公司交付了《采购订单》项下的货物，且淳瑞公司认为三次向满金公司支付的31389.84元属于预付款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满金公司已向淳瑞公司交付了《采购订单》项下的货物，淳瑞公司尚欠满金公司货款31389.76元也超过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故对满金公司要求淳瑞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淳瑞公司反诉要求满金公司返还预付款31389.80元及赔偿实际和信用损失12555.92元的反诉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苏州淳瑞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太仓满金机械有限公司货款31389.76元；二、驳回苏州淳瑞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84元，减半收取29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9元，财产保全费340元，合计1081元，由苏州淳瑞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满金公司有无向淳瑞公司履行案涉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交付义务？ 本院认为，首先，出卖人应当就其已交付标的物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满金公司于一审中举证了《原材料和零部件采购协议》、采购订单、增值税发票、汇款凭证等书面证据及驾驶员彭某的证人证言，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满金公司已经向淳瑞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该认定并无不当。其次，满金公司一审提交的2016年2月28日的退货清单上所载明的货物与2016年2月29日的采购订单上的货物型号均一致，且采购订单上仅轴承座的数量略少于退货清单上的数量，其余货物数量均相同，结合驾驶员彭某陈述其系2016年2月28日送货至淳瑞公司，在淳瑞公司不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推定淳瑞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盖章确认的订购单实际系收货核对清单。同时，该订购单上亦载明了每月均付货款的方式，现淳瑞公司不仅接收了与该订购单金额一致的发票，也按照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了多次付款，而淳瑞公司对于上述行为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不能提供反证推翻，故应由淳瑞公司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淳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4元，由上诉人苏州淳瑞机械科技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 代理审判员  陆 庆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