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波，男，1987年8月5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先俊，男，1988年7月27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静，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波因与被上诉人吴先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波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王波是名义借款人，不是实际借款人、用款人，被上诉人吴先俊知晓该事实，王波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应由实际借款人孙某偿还。2.王波与吴先俊本不相识，也没有用款需求，完全是在吴先俊与孙某的共同欺骗下陷入套路，应吴先俊要求出具借条。吴先俊与孙某利用不正当手段将孙某的债务全部转移给了名义借款人王波，有套路贷的嫌疑。3.王波在为实际借款人孙某提供担保而与吴先俊相识后，先后代孙某向吴先俊出具6张合计35万元借条以及借贷宝20万元借条。吴先俊虚假走账26笔，合计587000元。所有款项大部分转给孙某，每月亦均由孙某还息。4.王波从没有偿还过借款利息，也没有使用借款。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402条的规定，认定名义借款人王波为实际借款人孙某的代理人，不承担还款责任。5.吴先俊与孙某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孙某的借款实际均用于网路赌球。而且，吴先俊为职业放贷人，使用格式化借条，借款用途违法且在一审中大量虚假陈述，涉嫌违法犯罪。请求二审法院对借条上填写的利率及借款到期日书写时间进行鉴定和进行测谎，以辅助认定事实。6.一审法院支持吴先俊2万元律师费的诉请，没有依据。该2万元律师费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吴先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涉借条的出具方以及合同的当事人是上诉人王波而非案外人孙某。王波在一审中也自认是替孙某借款，孙某作为证人出庭亦陈述了同一事实。2.王波系大学本科毕业，具有较高法律知识水平，应明知出具借条的风险。案涉借条出具时，大多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孙某三人在场。上诉人王波在出具借条时知道被上诉人只认上诉人才借款。本案显然不符合适用合同法第402条的规定。3.借条上的还款日期是在双方认可情况下由上诉人本人书写的日期，不存在被上诉人添加的情况。法律对借款时间并无明确规定，借条中的时间并没有违规。上诉人要求对相应的日期进行鉴定及测谎要求，无任何必要，也没有法律依据。4.被上诉人吴先俊在龙冈开多乐士油漆店、餐饮店，完全具备出借能力。上诉人以及案外人孙某对外负债很多，且均已到期而没能及时归还。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即使未到期的借款也有还款风险，所以才一并起诉。关于借贷宝上的20万借款，由于双方在平台上约定仲裁处理，故吴先俊未提出在本案中处理。5.被上诉人吴先俊从不赌博，更谈不上发展下线。王波在借款后将部分款项转至孙某，与被上诉人无关。即使孙某存在其他债务，与本案债务也是不同法律关系。6.吴先俊与王波之间是正常的借贷关系，不存在涉嫌套路贷、制造虚假流水的事实。7.关于律师费问题，案涉借款协议中对此承担均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也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吴先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波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并承担自2019年4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吴先俊支付的案件诉讼代理费20000元有王波承担；3.诉讼费、保全费由王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6日，王波立据向吴先俊借款50000元，约定借期一年，月利率为2%，孙某为借款作连带责任担保；2018年1月1日，王波立据向吴先俊借款60000元，约定借期6个月，借款月利率为2%；2018年11月14日，王波立据向吴先俊借款20000元，约定还款期限至2019年2月22日，借款月利率为3%；2018年11月30日，王波立据向吴先俊借款40000元，缩印借款月利率为3%；2018年12月7日，王波立据向吴先俊借款12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3%；2018年12月9日，王波立据向吴先俊借款6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3%。上述借款合计350000元，均约定如逾期还款，需由借款人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借条出具后，吴先俊均按王波要求通过支付宝及银行转账方式进行了支付。借款后，王波、孙某支付了2019年4月1日前的借款利息。余款未能支付。另查明，除本案借款外，王波通过借贷宝网络平台向吴先俊借款200000元。孙某与吴先俊间曾有多笔借款业务往来。孙某在本案借款前也曾差欠王波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吴先俊与王波间的借贷行为，不违背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民事行为。王波借款后未按约及时偿还，应承担违约责任。王波辩称款项实际是孙某所用，应由孙某还款，因本案借款系王波向吴先俊出具借条所借，款项也是汇入王波银行账户或支付宝账户，且双方在庭审中均陈述孙某经济情况不好，吴先俊是认王波借款的，故对此辩称理由，不予采纳。王波另辩称所借款项已由孙某还清，对此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且孙某与吴先俊间存在数量众多的经济往来，孙某支付给吴先俊的款项并不能证明是偿还本案王波所借的款项，故对此辩称亦不予采纳。王波还辩称吴先俊系职业放贷人，双方之间借款合同应为无效。据查询，吴先俊并未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且吴先俊在一审法院2018年也仅有一个案件起诉，故对此辩称理由亦不予采纳。吴先俊主张律师费20000元，不违背双方的约定，且不超过律师行业收费标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王波偿还吴先俊借款人民币350000元，并承担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同时承担诉讼代理费2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3500元，财产保全费2420元，合计5920元，由王波负担。对于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王波申请证人孙某到庭作证，用于证明实际借款人、用款人均是孙某，王波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孙某作证陈述称，孙某与吴先俊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并发生往来，与王波曾是同事关系。第一张借条（2018年6月26日）出具的原因是孙某找吴先俊借钱，但吴先俊不肯借，要求要找担保，并称王波同意担保才能借钱。出借借条时，孙某向王波、吴先俊承诺，借款由孙某归还，在按时付息的情况下，吴先俊不找王波要钱。其余的5张借条均于第一张借条出具情况相同，王波是为孙某而借钱的。因为孙某也差欠王波的钱，故王波在转账给孙某时都有一定差额。吴先俊质证认为，孙某关于借款经过的陈述与事实基本相符，但该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举证的证明目的，吴先俊正是因为不信任孙某的还款能力，才要求王波以自己的名义借款。王波对此事是知情的，应承担还款责任。吴先俊既不是职业放贷人，也没有诱骗王波向吴先俊借款。吴先俊在二审中另提交了证据：1.吴先俊与案外人孙某以及王波之间往来的交易记录，其中，吴先俊向孙某转款合计1491275.82元、向王波转款合计426560元，用于证明案涉借贷并不存在故意制造交易记录等涉嫌套路贷的情形。2.吴先俊实际支付律师费2万元的票据。上诉人王波质证认可有关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达到被上诉人吴先俊的举证目的，王波收到吴先俊的转款后将绝大多数款项交给了孙某，王波不是借款人，不应还款；案涉律师费用并不是本案必须支付的费用，王波亦不应承担。本院认为，证人孙某的证言得到了当事人的认可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吴先俊与孙某之间交易记录与本案争点问题无直接关联，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吴先俊与王波之间的交易记录，能够佐证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律师费收费凭证，能够反映吴先俊支付率律师费的情况，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另查明，上诉人王波在案涉借款发生时明知吴先俊不愿意出借款项给案外人孙某的事实，且其在收到吴先俊转账交付的借款款项后自行将大部分款项转给案外人孙某。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吴先俊与上诉人王波之间是否存在案涉借贷法律关系，王波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2.王波是否应向吴先俊给付其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关于争点1，现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王波与被上诉人吴先俊之间存在案涉借贷法律关系，王波应承担借款偿还责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案涉借条均系王波以自己的名义出具，款项亦系由出借人吴先俊向王波支付，双方之间既存在借贷合意，又存在款项交付的事实。第二，王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完全知晓以自己名义借款的法律风险和后果。王波在明知出借人吴先俊不愿意出借款项给案外人孙某的情况下以自己名义出具借条借款，既表明其明知自己是借款人而不是案外人孙某代理人的身份，同时也表明其自愿承担借款带来的风险和后果。第三，虽然王波将收到的大部分借款款项均转给了案外人孙某，但王波的该行为应视为其对借款款项的支配行为。借款款项的用途不影响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生效。第四，王波在案件审理中提出了其系因受到欺诈而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吴先俊为职业放贷人等主张，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对此均进行了认真审核并作出了认定，未支持其有关主张。二审中，王波并未提交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且能够证明其主张成立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王波与吴先俊之间存在案涉借贷法律关系，其未按约还款，应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关于争点2，案涉借款合同中均明确载有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承担的内容，该内容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同时，吴先俊亦在案件审理中提交了其签订律师服务合同以及实际支付律师费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律师费承担的合同约定以及该费用的支付情况判决王波承担有关律师费用，事实清楚，于法并无不当。关于王波提出的律师费不是必须支出的费用，其不应承担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由于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方式，故吴先俊聘请律师提供法律服务并支付费用并无不当，同时，王波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吴先俊支付的律师费用超过了合理标准，故本院对王波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王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维群审 判 员 林洪全审 判 员 张振福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