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5刑终24号 原公诉机关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忠全，男，1971年12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东营市，汉族，大专文化，个体，住东营市东营区，2018年3月29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营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加强、赵亮，山东鲁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新兴，男，1969年6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东营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东营市东营区，2018年4月10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营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海荣，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娜，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审理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忠全、李新兴犯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作出(2019)鲁0505刑初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忠全、李新兴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至2013年，被告人李忠全、李新兴为获得国家中小企业相关发展专项资金，利用李忠全实际控制的东营金桥担保责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在项目申报过程中多次伪造贷款担保业务，提供虚假的银行证明文件等材料申报专项资金，共骗取国家财政补贴780万元。分述如下： 1.被告人李忠全、李新兴为骗取2009年国家第二批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伪造贷款担保业务、制作申报材料进行申报，申报成功后，2009年12月23日东营市财政局向金桥担保公司账户拨付专项资金110万元，后全部转入李忠全个人账户。 2.被告人李忠全、李新兴为骗取2010年第一季度中小外贸企业融资担保专项资金，伪造贷款担保业务、制作申报材料进行申报，申报成功后，2010年6月29日东营市财政局向金桥担保公司账户拨付专项资金40万元，后全部转入李忠全个人账户。 3.被告人李忠全、李新兴为骗取2010年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伪造贷款担保业务、制作申报材料进行申报，申报成功后，2010年8月17日东营市财政局向金桥担保公司账户拨付专项资金200万元，后全部转入原金桥公司员工刘某1个人账户。 4.被告人李忠全、李新兴为骗取2011年中小商贸企业融资性担保费用补贴资金，伪造贷款担保业务、制作申报材料进行申报，申报成功后，2011年12月21日东营市财政局向金桥担保公司账户拨付专项资金70万元，后全部转入原金桥公司员工刘某1、张某个人账户。 5.被告人李忠全、李新兴为骗取2012年国家中小企业信用担保资金，伪造贷款担保业务、制作申报材料进行申报，申报成功后，2012年12月19日东营市财政局向金桥担保公司账户拨付专项资金180万元，后全部转入原金桥公司员工张某个人账户。 6.被告人李忠全、李新兴为骗取2013年国家中小企业信用担保资金补助，伪造贷款担保业务、制作申报材料进行申报，申报成功后，2013年11月4日东营市财政局向金桥担保公司账户拨付专项资金180万元，后全部转入原金桥公司员工张某个人账户。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金桥公司的申报材料、申报通知及上报请示等相关部门文件、发放补贴资金的凭证、银行账户明细、金桥公司开展贷款担保业务的情况材料、办案说明、企业信息查询、抓获经过、户籍信息等书证，证人王某1、刘某1、曹某、李某1、张某、王某2、李某2真、李某3、李某4、任某、朱某、王某3、高某、陈某、王某4、刘某2、毕某、崔某、刘某3、杨某1、杨某2、杨某3、刘某4、韩某的证言，楚继成案中李忠全、李新兴的证言及楚继成本人的供述，辨认笔录，以及被告人李忠全、李新兴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忠全、李新兴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国家财政补贴78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忠全作为金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整个犯罪过程起决策性作用，所起作用较大，系主犯，被告人李新兴在李忠全指使下具体安排实施，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应认定为从犯，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李忠全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李新兴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李忠全、李新兴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忠全、李新兴不服，均提出上诉。 上诉人李忠全的上诉理由是：1.证人王某1、刘某1等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认定其有罪的证据，其他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其为金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判决认定其系金桥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证据不足。2.在案的申请书、政府部门文件无法确定与拨付款项的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其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本案即使认定为犯罪，亦应认定为单位犯罪。4.真实担保业务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5.检举他人犯罪构成立功。 上诉人李新兴的上诉理由是：1.只参与了部分国家补贴申请，认定其全程参与所有骗取国家补贴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认定其以金桥公司名义制作虚假材料骗取国家财政补贴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检举他人犯罪，具有立功表现。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李忠全除上诉理由外，另提出“在案的申报材料不是金桥公司申报时提交的材料；量刑重”的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金桥公司的申请书没有说明来源，不能确定收集程序及方式是否合法，上报及下拨款项的文件均为复印件，并存在缺失，上述书证存在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没有书面证据证明李忠全将涉案资金据为己有，一审法院认定李忠全构成诈骗罪证据不足。2.本案属于单位犯罪，对李忠全量刑时应予充分考虑。3.李忠全检举的某公司诈骗线索内容具体、指向明确，经公安机关初步侦查，已确定某公司存在诈骗嫌疑，可能存在立功情况，应查清后对李忠全减轻处罚。4.金桥公司存在大量真实担保业务，符合申报条件的数额应予扣减。 上诉人李新兴除上诉理由外，另提出“只参与了2009年申报专项资金事宜，其余几年均未参与”的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李新兴无非法占有公司财物的主观目的，与李忠全也不是共同犯罪。2.即使构成犯罪，亦是单位犯罪，而李新兴并非金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不应对其处以刑事处罚。3.六笔申报资料与金桥公司取得专项补助资金之间无因果关系，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故一审判决认定李新兴构成诈骗罪从犯，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原审判决所列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忠全的辩护人提交广饶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该局收到某公司涉嫌诈骗的线索后进行了核查，讯问了相关涉嫌人员，某公司存在诈骗犯罪嫌疑，该线索在侦查之中。 本院针对李忠全、李新兴所提检举情况进行了核查，并调取如下材料： 1.李忠全的举报信及东营市公安局东营经济开发区分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李忠全提供了四家公司涉嫌诈骗的线索，其中三条线索交由该局调查，经调查无直接证据证实被举报的公司涉嫌犯罪，其他工作仍在进一步核查中。 2.李新兴的举报材料及东营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李新兴提供了四条诈骗犯罪线索，其中一条线索在其举报前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二条线索未查实，一条线索无被举报人身份，无法查证。 上述证据均经二上诉人及辩护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李忠全、李新兴所提上诉理由、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证人证言、书证的证据效力问题，审理认为，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本案证人王某1、刘某1均是金桥公司的员工，系亲历相关案件事实的人，均具有作证资格，陈述自然、稳定，且其证言证实的内容与在案其他证人证言、书证等相互印证，依法应当采信；金桥公司的申报材料系原件，上加盖了金桥公司印章，与相关部门上报请示文件印证一致，且部分经办部门的工作人员在侦查人员向其出示后确认系当时金桥公司提交的申报材料，李忠全所提“在案的申报材料不是金桥公司申报时提交的材料”的辩解与事实不符；相关经办部门的文件虽为复印件，但系侦查机关出具调取证据通知书依据职权和法定程序向相关部门调取，上加盖提供部门印章，且自不同部门调取的同一文号文件的内容一致，亦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内容客观真实；本案证人证言、书证的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均应作为定案的依据。上诉人李忠全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李新兴的辩护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李忠全是否是金桥公司实际控制人的问题，经查，金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变更信息等书证证实，2005年11月至2013年间，金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几经变更，但大部分时间由李忠全担任。2012年4月17日，金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变更为王某1，但王某1证实，2012年李忠全让其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在公司没有股份，李忠全是金桥公司的老板。证人刘某1、李某1、李某2真均系金桥公司的员工，均证实王某1虽担任过金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王某1未主持过公司工作，李忠全是金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述证人证实的内容与证人王某1相互印证；证人崔某、杨某1、杨某3均系经办专项资金相关事宜的国家工作人员，均证实李忠全是金桥公司的老板；证人王某1证言与上诉人李忠全供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开发区财政局要求时任金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退还骗取的专项资金时，经王某1与李忠全交涉，最终由李忠全进行退还；上诉人李忠全于2014年在楚继成受贿一案中作为证人提供了证言，其在证言中确认他是金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楚继成亦证实李忠全经营金桥公司。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李忠全系金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诉人李忠全所提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李新兴是否参与全部涉案专项资金申报事宜的问题，经查，金桥公司员工王某1、刘某1、李某1的证言与复印店工作人员任某、李某3、李某4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李新兴负责金桥公司的日常管理工作，2009年至2013年准备申报材料期间，李新兴联系复印店复印材料、刻录公章，并安排员工刘某1等人具体办理；证人刘某3、杨某1、杨某3均证实，2013年李新兴曾直接与经办部门领导联系专项资金申报事宜并送交申报材料。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李新兴参与了涉案专项资金申报事宜，其所提“只参与了2009年申报专项资金事宜，其余几年均未参与”的辩解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李新兴所提相关上诉理由、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4.关于本案行为性质的认定问题，经查，相关部门对企业申请专项资金预先设定了条件，对其开展贷款担保业务量等均有明确要求。而现有证据证实，2009年至2010年金桥公司虽开展了部分企业贷款担保业务，但其业务量未达到申报文件规定的要求，2011年至2013年，金桥公司未开展企业贷款担保业务，金桥公司并不符合申报条件。为申报成功，李忠全、李新兴安排工作人员伪造虚假的银行证明文件、专家评审意见等材料，编造夸大实际贷款担保业务额，用虚假的材料进行申报，从而通过相关部门审核并获得相关专项资金，二人骗取专项资金的故意明显，应以诈骗罪定罪处罚。上诉人李忠全、李新兴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5.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单位犯罪的问题，经查，现有证据证实2009年至2010年金桥公司实际担保业务量远低于其申报业务量，2011年至2013年金桥公司并未开展企业贷款担保业务，主要实施了骗取专项资金活动，能够认定上诉人李忠全、李新兴系以金桥公司的名义骗取专项资金，且所获资金在转入金桥公司账户后即转入李忠全个人账户或公司员工个人账户，由其掌管和支配，依法不能认定为单位犯罪。上诉人李忠全、李新兴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6.关于诈骗数额认定问题，审理认为，专项资金只向符合条件的申报企业发放，不符合条件的企业无资格获得专项资金。本案中，金桥公司不符合专项资金的申报条件，如实申报则无法通过审核，亦不能获得专项资金，上诉人李忠全、李新兴通过虚假手段才得以通过审核，从而骗取专项资金，故应以骗取的专项资金数额认定诈骗数额。上诉人李忠全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7.关于上诉人李忠全、李新兴是否构成立功问题，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上诉人李新兴检举的线索均未能查证属实，上诉人李忠全检举的线索中三条未查证属实，一条线索仅讯问了涉嫌人员，尚需进一步侦查，目前尚不能确定公安机关得以侦破相关案件，故均不能认定为立功。上诉人李忠全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李新兴所提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8.关于本案量刑问题，经查，相关法律规定，诈骗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上诉人李忠全诈骗数额达780万元，一审法院充分考虑其犯罪的具体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判处最低刑，量刑适当。上诉人李忠全所提“量刑重”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所提“应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忠全、李新兴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专项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李忠全系主犯，上诉人李新兴系从犯，应对其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桑爱红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马梅元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尹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