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冀09民终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辽瓦轴承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2633085286M，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义庄东里6号。法定代表人：潘培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登蕾，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轴承总厂沧州销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2106667794G，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交通大街欣怡小区12号楼。法定代表人：马永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文，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辽瓦轴承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轴承总厂沧州销售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2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辽瓦轴承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2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人民币111535.64元及以人民币111535.64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被上诉人实际给付赔偿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或发回重审；2、判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具有违约行为，依法应赔偿原告因其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双方所签订的《2014年哈轴产品销售协议》明确约定协议期满后，如上诉人不再续约，被上诉人应以轴承实物返还。协议期满后，上诉人选择不再续约，但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20日给上诉人发了一份《告知函》明确告知其扣除上诉人2014年度信用保证金不予返还，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系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有权要求其赔偿损失；同时(2015)新民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信用保证金系就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所要求其继续履行返还信用保证金的合同义务，但时至今日，被上诉人没有履行返还信用保证金的合同义务，明显属于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次，一审判决所查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被上诉人以现金形式返还保证金，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而并非返还信用保证金，两者虽然均为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但返还信用保证金属于合同继续履行，而赔偿损失系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前提下的责任承担方式。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为，如本案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则会产生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以轴承实物形式返还信用保证金与以现金形式返还信用保证金的双重赔付情形，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赔偿111535.64元，系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所要求的赔偿损失，其不会导致被上诉人双重赔付的法律效果。1、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赔偿111535.64元，而并非返还111535.64元，二者不同，返还的诉讼请求系基于合同的明确约定，所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范畴，而赔偿损失系合同终止或解除后，就合同相对方的拒不返还信用保证金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所造成的损失给予的损害赔偿请求。2、法院判决继续履行合同后，合同标的不适于强制执行，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系该种情形。本案涉及一般种类物的买卖合同，种终、型号不一，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标的物型号、质量、种类没有明确约定，且无法协商达成一致，（2015）新民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系继续履行合同内容，事实证明该判决内容不适于强制履行，故鉴于双方合同因到期早已终止，故上诉人依法可以就赔偿损失提起本案诉讼。3、（2015）新民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书内容系上诉人依据双方《2014年哈轴产品销售协议》“协议期满后，如上诉人不再续约，被上诉人应以轴承实物返还信用保证金”之约定，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返还信用保证金的合同义务，该判决作出后，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因双方就返还轴承型号、类型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法院驳回上诉人的执行申请，系判决作出后所出现的新的情况，故从这个意义上，上诉人依法提起本案要求赔偿损失，依法应予以支持。同时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并不导致被上诉人双重赔付。三、一审法院认为，应将(2015)新民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依据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撤销后，提起本案诉讼，系适用法律错误。(2015)新民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书无法强制执行的原因系判决作出后，出现双方当事人无法就执行标的物型号达成一致这一新的情况，而并非确有错误，故无法依据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撤销。同时，即便(2015)新民初字第447号民事决书为生效判决，鉴于因双方就执行标的物规格型号无法达成一致，法院已经做出驳回执行申请的裁定，故本案的判决不会导致与(2015)新民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书冲突，且不会导致被上诉人双重赔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并应改判。被上诉人哈尔滨轴承总厂沧州销售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以及请求违反了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应当依法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起诉完全与本案是基于同一事实，根据民诉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原审的诉讼请求。北京辽瓦轴承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11535.64元；2、请求判令被告以111535.64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赔偿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2014哈轴产品销售协议》，约定原告自愿并保证全年向被告汇款120万元，销售HRB产品，并向被告交纳协议总金额的10%作为信用保证金，信用保证金在协议期满后，如原告不再续约，则以轴承实物返还，如原告续约则仍可作为信用保证金。2014年3月11日，原告将12万元信用保证金支付给被告，由于双方履行协议过程中发生纠纷，并表示不再续约，故原告要求被告向其返还信用保证金或以轴承实物的形式返还信用保证金，双方协商未果，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24日依法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于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向原告以轴承实物形式返还保证金111535.64元。该判决生效后，因被告未履行判决义务，故原告于2015年12月1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对判决书中的“轴承实物”的具体型号及价值协商不一致，且执行部门认为，该表述不清，故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5）新执字第75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原告认为本院的该裁定书不当，故于2016年7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6）冀0902执异5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异议申请，后原告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6年12月21日，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9执复2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了新华区人民法院（2015）新执字第75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与（2016）冀0902执异57号执行裁定书，并裁定该院继续执行，后，原告向该院提交了恢复强制执行申请书，该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8）冀0902执恢1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认为该案的执行依据系根据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而作出，因双方当事人缔约过失所致，判决执行标的不明确，双方对执行标的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无法强制执行，故驳回了原告的执行申请。原告认为，（2015）新民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书既已无法执行，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111535.64元保证金，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就此问题协商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2015）新民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被告向原告以实物轴承的形式返还保证金111535.64元，该判决内容也系根据双方签订的《2014哈轴产品销售协议》所确定的违约金履行方式而作出，现该判决书尚处于生效状态，原告再次以同一协议与同一案件事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向其以现金的形式返还111535.64元，如再次作出支持判决，则会产生原告既向被告以轴承实物的形式返还111535.64元保证金的同时又向被告以现金的形式支付111535.64元的法律效果，既而导致被告因两份生效判决而发生双重赔付的情形。本案中，原告既认为通过轴承实物的形式要求原告返还111535.64元保证金无法进行强制执行，其应当就执行依据，即已生效的（2015）新民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书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撤销，既而重新就（2015）新民初字第447号民事案件案涉焦点重新提起诉讼，主张被告向其以现金的形式返还111535.64元。因此，本案原告提起诉讼适用法律程序有误。此外，根据原告的主张，其认为被告存在违约行为，故要求被告向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而根据原告的庭审陈述及举证，其主要焦点即在于（2015）新民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书无法执行，而造成判决无法执行的原因，（2018）冀0902执恢101号执行裁定书已作出了明确的认定，即双方当事人缔约过失所致，导致判决执行标的不明确，且双方对执行标的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不应认定为被告在履行《2014哈轴产品销售协议》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原告对其主张认定的事实举证不足，因此，对于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北京辽瓦轴承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5.36元，由原告北京辽瓦轴承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上诉人曾起诉与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返还其保证金12万元或者价值12万元的轴承实物，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轴承实物形式返还原告保证金111535.64元。该判决已经生效。现上诉人在本案中再次起诉被上诉人，其诉讼请求、诉讼标的与新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447号案件基本相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上诉人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其再次起诉应予驳回。上诉人如认为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存在表述不清等问题，导致执行不能而损害其合法权益，可以通过申请再审或申请抗诉，于再审程序中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辽瓦轴承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2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北京辽瓦轴承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265.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0.72元元，退还上诉人。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兆阳审判员  刘晓莉审判员  穆庆伟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苗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