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4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建平，男，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加高，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邦，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元，男，198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鼎润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1565253769C，住所地丰县范楼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卜雪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晁岱春，男，198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程建平因与被上诉人李忠元、江苏鼎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润公司）、晁岱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加高、安邦，被上诉人鼎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被上诉人李忠元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晁岱春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建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沛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沛公交认字【2018】第4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忠元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请求法院重新进行责任划分，理由如下：(1)沛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形成事故原因分析对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分析不合法、不合理，不符合客观事实，有失公平。因为上诉人在道路行驶过程中并没有在机动车道上行驶，因李忠元违停，上诉人发现该肇事车辆时，也采取了紧急避险行为，从沛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在事故勘察收集的事故现场照片来看，上诉人与肇事车辆的后左侧方发生碰撞，可以证明上诉人己经采取了紧急避险的行为和措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紧急避险的规定。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二条，因紧急避险造成损害的，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民事责任。(2)根据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询问笔录及事故现场照片，足以证明李忠元存在多种严重违法行为，不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三条、第六十条和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审查，直接采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错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对于交通事故认定书，法院应作为证据依法审查，交通事故责任划分作为交通事故认定的一部分，亦在法院审查之列。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提供了事故现场模拟驾驶电动车被事故现场的监控探头灯光正面照射严重影响驾驶车辆的视频录像，一审法院没有采纳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错误。在上诉人指出李忠元停靠车辆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合理不合法后，一审法院并没有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对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依法审查，重新划分事故责任。综上所述，李忠元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应当承担同等责任或主要责任。二、一审中，李忠元明确涉案车辆所有权人是鼎润公司。在交警队的询问笔录中李忠元也明确涉案车辆是鼎润公司的，其只是驾驶员，即便晁岱春是李忠元的雇主，也不能否认挂靠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鼎润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忠元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鼎润公司辩称，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几年，我公司已出售给他人，且买受人非晁岱春、李忠元，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与我公司没有任何隶属关系。我公司与涉案车辆现所有人没有联系和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我公司对涉案车辆没有任何管控权。涉案车辆出售后，几经转手才出售到现所有人名下，我公司只是车辆登记管理部门备案下的名义车辆所有权人，车辆出售后，我公司没有为任何单位和个人办理过任何车辆营运手续，没有收取任何单位和个人车辆的营运费。综上，涉案车辆与我公司不存在实质和名义上的挂靠关系，我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晁岱春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程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忠元、鼎润公司、晁岱春赔偿各项费用合计42612元。计算方式为：医疗费58185.52元、营养费1292元（34元/天*3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50元/天*38天）、误工费4180元110元/天*38天）、护理费3040元（80元/天*38天）、交通费1000元、康复费2790元、残疾辅助器具500元，合计72887.52元。程建平应负事故同等责任，因此李忠元、鼎润公司、晁岱春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应承担80%赔偿责任，经计算三被告应赔偿各项损失合计62612元，扣除已支付20000元，还应再赔偿42612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忠元、鼎润公司、晁岱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4月27日21时许，程建平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栖山镇王店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周店村路口北侧处与李忠元驾驶停在路边的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碰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程建平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二、事故发生后，程建平至沛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8天，出院诊断：颈脊髓损伤伴四肢不全瘫，急性开放性颅内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失血性休克，额骨凹陷性骨折，左侧上颌窦前壁骨折，额部及左颞部头皮裂伤，左侧面部贯通伤，左侧3牙齿缺少，右肾囊肿，左肾结石，脂肪肝。出院医嘱：1、建议继续康复治疗。2、保持伤口处干燥，每3日换药一次，术后2周拆线，愈合良好情况下。3、遵医生指导适度功能活动。3、出院后休息3月，避免外伤，避免剧烈活动及负重持重，伤后颈托外固定3个月，出院后6周、3月、半年、1年来院复查，根据复查情况决定何时开始拄拐下床逐渐负重活动，何时开始活动持重。4、定期复查，门诊骨科、泌尿外科随诊。支付医疗费57985.52元。三、沛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建平负事故主要责任，李忠元负事故次要责任。四、事故发生后，程建平以李忠元、鼎润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苏0322民初3611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之诉；后晁岱春自愿申请加入诉讼，并表示系事故车辆所有人，李忠元系雇佣驾驶员，事故发生后已垫付20000元。该案开庭审理后，程建平于2018年12月20日自愿撤回起诉。五、涉案机动车未购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程建平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害，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一、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应作为判决依据。涉案事故发生后沛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及时赶至事故现场进行查看，并对现场进行拍照、绘制事故现场图、制作勘查笔录，后对李忠元进行询问，在此基础上于2018年5月15日出具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程建平亦未提起复核申请。程建平主张涉案事故程建平应负担同等责任，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涉案事故认定书系沛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在充分勘查、了解基础上作出，客观真实，应予采信并作为判决依据。二、李忠元对涉案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程建平及李忠元、晁岱春均表示李忠元系雇员、事故发生时李忠元在从事雇佣活动，且李忠元负涉案事故次要责任，即李忠元对涉案事故发生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李忠元对原告程建平各项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三、晁岱春对涉案各项损失承担35%的赔偿责任。李忠元表示受雇于晁岱春，涉案机动车系晁岱春所有；在（2018）苏0322民初3611号案件中晁岱春亦表示系涉案机动车车主，李忠元系雇员，事故发生后垫付20000元；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程建平亲属亦表示晁岱春于事故发生后赶至现场，后垫付20000元。各方陈述能够相互吻合、形成完整证据链，因此应认定晁岱春系涉案机动车车主，李忠元系晁岱春雇员，涉案事故发生时李忠元在从事雇佣活动，结合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酌定晁岱春对程建平各项损失承担35%赔偿责任。三、鼎润公司对涉案各项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鼎润公司辩称涉案事故发生时鼎润公司与涉案机动车无任何隶属关系，也无管控关系，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忠元亦否认与鼎润公司存在雇佣关系；程建平主张涉案机动车挂靠鼎润公司经营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鼎润公司对程建平各项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四、程建平各项损失确定。程建平系农村居民，其各项损失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住院治疗38天。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58185.52元，并提供沛县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徐州恩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发票予以证实（金额分别为57718.72元、266.8元），金额合计57985.52元，予以确认，另沛县急救医疗中心收据200元系交通费，不应计入医疗费中；2、营养费：程建平主张营养费1292元（34元/天*38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程建平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50元/天*38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误工费：程建平主张误工费4180元（110元/天*38天），依据程建平现提供证据尚无法确认程建平系徐州华隆织染有限公司职工，且原告程建平提供工资流水尚达不到一年连续期，因此对程建平误工费，依据农业行业标准计算为3775.33元（36263元/年/365天*38天）；5、护理费：程建平主张护理费3040元（80元/天*38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6、交通费：根据程建平家庭住址及就医地点，对交通费酌定为500元（含沛县急救医疗中心收据200元）；7、康复费：程建平主张康复费2790元，程建平提供康复费收据并非正规发票，亦无缴纳费用起始点，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该费用暂不确认，程建平可在后续诉讼中完善相关证据后再行主张；8、残疾辅助器具：程建平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用500元，并提供徐州圣琦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发票，结合出院诊断、出院医嘱，对该部分费用予以确认。综上，认定程建平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7985.52元、营养费12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误工费3775.33元、护理费304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0元，合计68992.85元。因肇事机动车未购买交强险，因此对交强险赔付限额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7815.33元（500元+3040元+500元+3775.33元），合计17815.33元，由晁岱春负担；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晁岱春负担17912.13元【（57985.52元+1292元+1900元-10000元）*35%】，晁岱春共计应赔偿程建平各项损失合计35727.46元。晁岱春已支付程建平20000元，因此晁岱春应再支付程建平各项损失计15727.4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晁岱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程建平各项损失合计15727.46元；二、驳回原告程建平对被告李忠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程建平对被告江苏鼎润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程建平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李忠元陈述：“涉案车辆车主是晁岱春，挂靠在江苏鼎润物流有限公司，车辆以江苏鼎润物流有限公司名义办理的道路经营许可证。”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法调取了涉案车辆的道路运输证，经查显示：涉案车辆于2011年4月14日办理道理运输证（有效期至2015年4月14日），运输证号为徐21327347，业户名称为江苏鼎润物流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换证，有效期为2015年4月29日至2019年4月28日，本案事故发生时，处于有效期内，事故发生后于2018年5月31日办理了注销手续。二审另查明,2018年5月25日,沛县公安局交通巡逻经查大队作出沛公交决字[2018]第32032229005577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现查明被处罚人（李忠元）于2018年4月27日21时，在魏栖线实施未按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违反规定停放、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行人通行的，驾驶人不在现场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违法行为。决定对李忠元罚款8114元。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鼎润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规定的“挂靠”指的是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被挂靠人向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挂靠人非法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行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所有人虽为晁岱春，但登记在鼎润公司名下，涉案车辆道理运输证亦登记在鼎润公司名下，且处于有效登记期间。故应当认定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是以鼎润公司名义从事道路运输，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因此，鼎润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当与挂靠人晁岱春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本案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的问题。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做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虽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由于交通事故认定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同时，交通事故责任也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情，全面分析全部证据从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等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经过现场勘验、调查取证等事故处理程序，根据现场勘查笔录情况亦能看出事发现场无夜间路灯照明。结合公安机关对李忠元作出行政处罚时查明的事实和依据，本院认为，驾驶员李忠元夜间行车时，没有尽到安全驾驶义务，在无路灯照明的路段，违反规定停放车辆，且未设置安全警示标示，妨害了行人正常通行。程建平作为非机动车辆驾驶人，夜间通行时未尽谨慎的注意义务，结合其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在遇到强光致无法看清路况时，未能及时采取减速、停车等安全防范措施，导致其从后方与前方停放车辆相撞，双方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过错程度及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机动车方承担50％责任，非机动车方程建平承担50％责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对一审法院确定的涉案损失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涉案损失为：医疗费57985.52元、营养费12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误工费3775.33元、护理费304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0元，合计68992.85元。因肇事机动车未购买交强险，因此对交强险赔付限额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合计7815.33元（500元+3040元+500元+3775.33元），合计17815.33元，由晁岱春负担；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晁岱春负担25588.76元【（57985.52元+1292元+1900元-10000元）×50%】。综上，晁岱春共计应赔偿程建平各项损失合计43404.09元，扣除其已支付的20000元，晁岱春还应赔偿程建平23404.09元。鼎润公司与晁岱春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基于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程建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466号民事判决；二、晁岱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建平赔偿各项损失合计为23404.09元，江苏鼎润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程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00元，由晁代春、江苏鼎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50元，程建平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晁代春、江苏鼎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00元，程建平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守明审判员  黄 政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