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金武，男，196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勇辉，北京市中诚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秀峰，男，197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桑乐佳桑拿屋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上念头村北木材厂。法定代表人：姜荷，经理。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连生，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江，男，195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林金武因与被上诉人莫秀峰、被上诉人北京桑乐佳桑拿屋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乐佳公司）、被上诉人李长江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5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金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莫秀峰和桑乐佳公司长期租赁林金武的土地，向林金武交纳租金，应当知晓林金武租用涉案土地。在李长江提出与莫秀峰就涉案土地签订租赁合同时，莫秀峰及其经营的桑乐佳公司应当持审慎态度，向林金武询问土地租赁情况，查明情况后才能签约。一审法院对于莫秀峰疏于查问的事实只字不提，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长江已经将涉案土地出租给林金武，又将同一块土地出租给莫秀峰和桑乐佳公司，属于非法处置他人财产。一房二租中，数个承租人应该不知晓出租人将房屋出租给他人的事实，而本案中，莫秀峰应该知道涉案土地已经出租给林金武。本案所涉房屋并非城镇房屋，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莫秀峰、桑乐佳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长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林金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莫秀峰及桑乐佳公司将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上念头村村北土地950平方米腾退返还给我；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莫秀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8月11日李长江（乙方）与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上念头村民委员会（甲方，以下简称上念头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原砖厂的废荒地合计三十四亩，承包给乙方。乙方将承包地用于种、养殖等相关项目。本合同期限为20年，自2001年9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止。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05年9月1日李长江（乙方）与上念头村委会（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北地靠北侧、原砖厂废地20亩租给乙方用于种养殖及其他项目使用。合同标的为水南路南侧、通辽铁路东侧、原家北地西北角20亩，四至为东以原李长江西墙为齐、南到北京上池商贸中心交界树处为齐，西、北至铁路。合同期限从2005年9月1日至2025年8月31日止。2018年10月19日李长江（乙方）与上念头村委会（甲方）再次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上念头村水南路北李长江原租赁地块经村委会复查，土地面积多出18亩，现由李长江管理使用，搞种植及个体经营，经甲乙双方协商如下：四至为东至车队、南至福田、西至铁路、北至铁路，合计面积18亩。本协议期限20年，自2018年10月19日至2038年10月18日止。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05年9月9日李长江（甲方）与林金武（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及地上物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出租现有废旧鱼池及杂地（约十三亩）供乙方经营木材等其他使用。承租时间从2005年9月10日至2020年9月9日，共15年。甲方转让出租场地范围内的一切地上物（即原有甲方的旧房屋十五间）为一次性转让给乙方，转让金14万元一次性付清给甲方。本协议根据甲方向上念头村委会承租的土地转租给乙方使用，与甲方承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林金武（甲方）与方某（乙方）及郑某（丙方）于2005年9月26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合作租赁昌平区马池口镇上念头村西厂地经营木材加工。场地使用以共同投入烘干窑为主，以木材烘干为主要生产项目，同时发展多种经营。合作时间从2005年9月10日至2020年9月9日。三方还对合作经营的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2005年9月28日北京金正方凯木材经销部（以下简称金正方凯木材经销部）成立，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方某。2007年7月19日金正方凯木材经销部（甲方、出租方）与莫秀峰（乙方、承租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出租现有空地，注：南边诚信锦林招牌后1.5米开始到北边诚信锦林办公室房屋围墙往南五米为止，东边东墙到西边锦林办公室西墙角，和南边诚信锦林招牌西墙角对直，空地面积约950平方米，供乙方木材加工使用。承租时间2007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共十年，每年租金18000元，五年后递增每年1000元，2012年9月1日开始，每年租金19000元。租金为每年一次付清，超过半年租金不交视为自动放弃。协议签订后，金正方凯木材经销部将承租场地交付莫秀峰使用。莫秀峰向方某交付了2007年9月1日至2008年8月30日的租金，后一直向林金武交付租金直至合同期满。2006年5月9日郑某（出让方）与林某（承让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原郑某、方某、林金武三人共同投资承建的烘干窑以及租赁场地，即原协议中的马池口镇上念头村处，三人各占股份三分之一。经林某与郑某友好协商，郑某同意将其股份转让给林某，转让费用为11.7万元。双方达成协议后，签字盖章后方可生效。2011年3月1日林某为林金武出具字据，写明林某转让本协议给林金武，转让金已收到。2011年3月15日方某为林金武出具字据，写明现方某转让本协议给林金武，转让金已收清，原林金武、林某、方某三人合伙烘干窑协议作废。2011年3月15日金正方凯木材经销部注销。2017年7月23日李长江（甲方、出租人）与莫秀峰（乙方、承租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从上念头村委会承租的上念头村废旧鱼池及土地出租给乙方，用以加工木材及木制品加工与销售。租赁开始时间为2017年9月10日，结束时间为2021年6月28日。本协议租金一年一付，金额为2700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现林金武主张莫秀峰占用涉案土地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解决。庭审中李长江向法院提交《场地租赁合同》、《合作协议》、《转让协议》、收条等证明林金武未经自己同意于2018年5月3日将承租土地及地上物以250万元转让给陈某，林金武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并向法院提交短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已于2018年10月给林金武发送了解除双方合同的通知，双方合同现已解除，其与莫秀峰于2017年7月23日另行签订了期限为2017年9月10日至2021年6月28日的《土地租赁合同书》，将涉案土地另行租赁给莫秀峰承租使用。林金武对李长江的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其虽与陈某签订了《转让协议》，但该份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李长江虽向自己发送过解除合同通知，但自己并未同意解除，短信也显示李长江要求林金武自2018年8月到12月每月租金按4万元计算，说明李长江仍然向自己主张租金，双方合同仍在有效期内。庭审中林金武申请证人方某出庭作证，方某称自己和郑某、林金武三人共同投资承建的烘干窑，并成立金正方凯木材经销部，自己任代表人，金正方凯木材经销部与莫秀峰于2007年7月19日签订《场地租赁合同》，郑某后来把股份转给林某，2011年林某和自己又把股份全部转给林金武，转让金也已实际给付，2011年3月15日金正方凯木材经销部注销。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前往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昌平分局查询涉案地块的土地性质，经查，涉案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涉案地上建筑物未有相关规划审批手续。另查，莫秀峰系桑乐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庭审中莫秀峰与桑乐佳公司认可涉案地块现由其占有使用。上述事实，有《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土地租赁协议》、《场地租赁及地上物转让协议》、《租赁合同》、《场地租赁合同》、《合作协议》、《转让协议》、《土地租赁合同书》、收据、收条、短信记录、涉案地块卫星图、企业设立登记申请表、企业住所（经营场所）证明、工商登记信息、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涉案土地系李长江从上念头村委会承租后转租给林金武，林金武与方楷、郑某合伙成立金正方凯木材经销部后将涉案土地转租给莫秀峰。金正方凯木材经销部与莫秀峰签订的合同有效期至2017年8月30日，金正方凯木材经销部已于2011年3月15日注销，金正方凯木材经销部注销前，金正方凯木材经销部的股东均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了林金武，故林金武作为原告起诉本案主体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出租人就同一房屋订立数份租赁合同，在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承租人均主张履行合同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顺序确定履行合同的承租人：（一）已经合法占有租赁房屋的；（二）已经办理登记备案手续的；（三）合同成立在先的。不能取得租赁房屋的承租人请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的，依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处理”。本案中林金武于2005年9月9日与李长江签订期限为2005年9月10日至2020年9月9日的《场地租赁及地上物转让协议》，莫秀峰于2017年7月23日与李长江签订了期限为2017年9月10日至2021年6月28日的《土地租赁合同书》，两份合同均系当事人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但因涉案地块的现占有使用人为莫秀峰与桑乐佳公司，故莫秀峰与桑乐佳公司占用涉案土地并非缺乏法律依据，林金武现以其与李长江签订的《场地租赁及地上物转让协议》尚未到期为由要求莫秀峰与桑乐佳公司腾退涉案土地，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林金武就其与李长江之间的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金武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莫秀峰与桑乐佳公司目前是涉案土地的实际占有使用人，其主张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依据系莫秀峰于2017年7月23日与李长江签订的期限为2017年9月10日至2021年6月28日的《土地租赁合同书》，在该《土地租赁合同书》并未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或被撤销的情形下，莫秀峰与桑乐佳公司现在对涉案土地的占有不属于无权占有，林金武要求莫秀峰与桑乐佳公司腾退返还涉案土地，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所作处理并无不当。但本案所涉标的物并非城市、镇规划区内的房屋，一审法院径行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林金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林金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新泉审 判 员 刘秋燕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 正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