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小荟，女，1976年1月12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万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红，海南众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芳，女，197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万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必传，万宁市和谐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顾小荟因与被上诉人李小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6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顾小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息419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被上诉人同意给上诉人借款4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3%，即每月利息1200元，但支付借款时被上诉人先扣除利息1200元，实际仅付给上诉人38800元，故上诉人支付利息时间是从2014年2月起支付。2016年9月上诉人又因资金困难向被上诉人借款40000元，与之前的借款40000元合计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8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5%，即每月利息4000元，但借款时被上诉人先扣除利息4000元，实际仅付给上诉人36000元；2018年1月上诉人还再次向被上诉人借款5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6%，即每月利息3000元，与此前利息相加共7000元。但支付借款时被上诉人先扣除当月利息3000元，实际仅付给上诉人47000元，故上诉人支付利息时间是从2018年3月起支付。上诉人借款后一直按约定支付利息，并偿还了本金共31000元，今年6月份，因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将本金13万元及利息一次性偿还，而上诉人对借款本金有异议，成讼。上诉人认为，（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3万元显然错误。（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被上诉人催告上诉人还款的期限不合理，而一审判决限上诉人在判决生效后10天内付清本金和利息显然不合理。（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的规定，人民法院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对于各种以“利息”“违约金”“服务费”“中介费”“保证金”“延期费”等突破或变相突破法定利率红线的，应当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出借人主张系以现金方式支付大额贷款本金”、“借款人抗辩所谓现金支付本金系出借人预先扣除的高额利息”的，要加强对出借人主张的现金支付款项来源、交付情况等证据的审查，依法认定借贷本金数额和高额利息扣收事实。一审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民间借贷法定利率红线，显然错误。（4）被上诉人企图虚增债权债务，通过民事诉讼使违法行为合法化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规定，一审应依法驳回其起诉，而一审判决将其视为一般的民间借贷纠纷处理，显然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小芳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称其并未向被上诉人借款13万元，没有事实根据，也与其一审最后陈述相互矛盾。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开庭中，自知其答辩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故而在最后辩论阶段中，对其向被上诉人借款13万元的事实是予以最终确认的。上诉中，其又出尔反尔主张被上诉人在借款时事先扣除其第一个月的利息，显然自相矛盾。二、上诉人称借款存在5%或6%的月利率，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是同事关系也是朋友，被上诉人才好心帮忙上诉人，向其出借款项。正如上诉人上诉所称的，其都是给予被上诉人月利率3%作为感谢。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借款，不存在所谓5%或6%的月利率。上诉人之所以提出5%或6%的月利率，是其根据个别月份给付利息的数额计算的。事实上是上诉人前期拖欠一些利息未及时给付，其后才一并补上的。所以，即使上诉人个别月份支付的数额为7000元或5000元，是抵偿之前所欠的利息款。因此上诉人以个别月份支付的金额来计算利率，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李小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顾小荟偿还借款130000元；2.判令顾小荟自起诉之日起以13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付利息至还清本金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顾小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顾小荟以因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分别于2016年9月1日和2018年1月4日立据向原告李小芳借款80000元和50000元。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的月利率为3%。借款80000元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借款50000元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8年4月4日。尔后，被告顾小荟分别于2017年11月5日、2017年12月2日、2018年1月4日、2018年2月7日、2018年3月8日、2018年3月23日、2018年4月6日、2018年6月5日、2018年8月9日向原告李小芳偿还利息4000元、4000元、4000元、7000元、5000元、2000元、4000元、7000元、5000元，共计人民币42000元；被告顾小荟分别于2018年9月15日、2018年1O月24日、2018年11月14日、2018年12月25日、2019年1月23日、2019年2月26日、2019年3月27日、2019年4月30日向原告李小芳偿还本金5000元、4000元、4000元、4000元、3000元、4000元、3000元、4000元，共计人民币31000元。之后，经原告李小芳催讨。被告顾小荟不再向原告还款。原告李小芳因此于2019年8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本案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应向原告偿还借款130000元及利息（利息是从起诉之日起以13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关于该焦点问题。一、被告以因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分别于2016年9月1日和2018年1月4日立据向原告借款80000元和50000元，借款共计人民币130000元，于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4月30日分八次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共计31000元，现尚欠借款本金99000元，经原告催讨未还。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99000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99000元，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部分31000元，不予支持。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本案双方虽约定月利率为3%，但原告起诉仅要求被告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符合上述法条规定，应受法律保护。而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9000元，原告要求以130000元为本金计算利息过高，过高部分31000元不予支持。据此，原告要求被告以99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9年8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99000元之日止向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至于被告辩称主张2016年9月1日的80000元借款是2013年12日3日的40000元借款的本金加上该40000元借款的利息40000元，立下80000元的借款条据，2018年1月4日的借款50000元中含有借款80000元的利息，且双方口头约定80000元借款的月利率为5%，50000元借款的月利率为6%。原告对被告的该主张予以否认。被告对其该主张未能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被告的该事实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顾小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小芳偿还借款人民币99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人民币99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人民币99000元之日止）。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450元（原告已预交），由李小芳负担人民币346元，顾小荟负担人民币1104元，顾小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顾小荟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和法律适用问题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顾小荟应向被上诉人李小芳偿还多少借款本金及利息。首先，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认定。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上诉人顾小荟分别于2016年9月1日、2018年1月4日出具借款条据向被上诉人李小芳借款80000元和50000元。上诉人顾小荟上诉主张80000元借条包括2013年12月40000元借款、2016年9月40000元借款两笔，且2013年40000元、2016年40000元、2018年50000元借款在支付时均被先行扣除了一个月利息，实际借款本金为121800元。被上诉人李小芳否认预扣利息，上诉人顾小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口头提出从当时借款支付的利息中可以推知利息先行扣除。因上诉人顾小荟并未提供2013年12月至2017年10月的还款证据，亦不能达到其上述证明目的，本院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顾小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举证推翻其亲笔签署的80000元、50000元借条的真实性，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书面借条载明的13万元借款本金予以确认。此外，关于上诉人顾小荟主张的还款195800元，除其中31000元为被上诉人李小芳认可的偿还本金外，其余款项超出现有证据证明的42000元利息还款，因没有任何证据佐证，且与上诉人顾小荟一审陈述的按约支付了利息、利息又计入后期借条相矛盾，本院无法对上诉人顾小荟自2014年起即按3%、5%、6%的月利率支付了利息合计164800元（195800元﹣31000元）形成足够的内心确信，故，对上诉人顾小荟195800元的还款主张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上诉人顾小荟已向被上诉人李小芳偿还借款本金31000元。据此，一审认定上诉人顾小荟尚欠被上诉人李小芳借款本金99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涉案借条中虽未载明利息条款，但根据上诉人顾小荟于借款后偿还利息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所作陈述，应当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利息的口头约定。上诉人顾小荟主张80000元借款的月利率为5%、50000元借款的月利率为6%，被上诉人李小芳主张两笔借款的月利率为3%，均超出法律规定最高限年利率24%，应以年利率24%（月利率2%）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当事人虽未约定还款日期和逾期利率，但被上诉人李小芳请求从起诉主张还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顾小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上诉人顾小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玉琳 审 判 员 杨 洁 审 判 员 林 珍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谢婷婷 书 记 员 蔡汝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