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4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东方众国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高新区创苑路750号003幢523室。 法定代表人：卢时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普国良，男，该公司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平，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雅思丽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志南村。 法定代表人：倪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文，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东方众国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众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雅思丽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思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91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众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东方众国公司、雅思丽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的货款已经履行完毕，合同外的货物与东方众国公司无关，不应由东方众国承担付款责任。因货款已经结清，更谈不上赔付利息的问题。综上，请求支持东方众国公司的上诉请求。 雅思丽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然东方众国公司没有在2016年3月14日、2016年5月11日的两份合同上盖章，但雅思丽公司已经开具金额为430461.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注明合同编号，且东方众国公司已经全额抵扣，东方众国公司也已经支付货款330672.2元。九份合同的经办人车闵在一审法院对其进行调查时陈述九份合同系其经办起草。东方众国公司上诉目的是拖延时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雅思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方众国公司支付货款99?789.4元、运费23?378元，合计123?167.4元，并赔偿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23?167.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审理过程中，雅思丽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东方众国公司支付货款99?789.40元，并赔偿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99?789.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雅思丽公司、东方众国公司于2016年9月14日签订《购销合同》一份，载明东方众国公司向雅思丽公司购买成品被子，金额为32?900元；于2016年11月11日签订《购销合同》一份，载明东方众国公司向雅思丽公司购买成品被子，金额为58?750元；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购销合同》一份，载明东方众国公司向雅思丽公司购买成品被子，金额为18?000元；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购销合同》一份，载明东方众国公司向雅思丽公司购买成品被子，金额为14?900元；于2017年3月13日签订《购销合同》一份，载明东方众国公司向雅思丽公司购买成品被子，金额为40?311元；于2017年3月15日签订《购销合同》一份，载明东方众国公司向雅思丽公司购买成品被子，金额为50?450元；于2017年4月22日签订《购销合同》一份，载明东方众国公司向雅思丽公司购买成品被子，金额为14?700元。上述《购销合同》均由雅思丽公司、东方众国公司盖章，东方众国公司授权代表一栏签字为“蒋仕敏”。东方众国公司认可雅思丽公司已履行上述合同义务。雅思丽公司向该院提供编号为STBX201603014001CM、STBX201605011001CM《购销合同》各一份，载明签署日期分别为2016年3月14日、2016年5月11日，东方众国公司向雅思丽公司购买成品被子，金额均为88?680元。该两份《购销合同》均无双方盖章或签字。上述合同均约定货款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三日内东方众国公司应向雅思丽公司支付总货款的50%作为预付款，剩余50%货款东方众国公司须按交货时间日期后15天内付清。东方众国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向雅思丽公司支付货款44?340元；于2016年5月14日向雅思丽公司支付货款22?170元；于2016年5月19日向雅思丽公司支付货款66?510元；于2016年10月17日向雅思丽公司支付货款57?395.6元；于2016年11月9日向雅思丽公司支付货款32?790.6元；于2016年12月15日向雅思丽公司支付货款16?450元；于2017年1月23日向雅思丽公司支付货款38?247元；于2017年3月23日向雅思丽公司支付货款45?380.5元；于2017年5月5日向雅思丽公司支付货款7?350元；于2017年6月21日向雅思丽公司支付货款38.5元。上述已支付款项合计为330?672.2元。 另认定，雅思丽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向东方众国公司开具发票号码为04117619、04117620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合计金额88?680元，并备注发票对应的合同编号为STBX201603014001CM；于2016年9月20日向东方众国公司开具发票号码为48114859、48114860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合计金额101?735.6元，并备注发票对应的合同编号为STBX201605011001CM；于2016年10月24日向东方众国公司开具发票号码为48185560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金额为30?980元；于2017年1月4日向东方众国公司开具发票号码为48487896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金额为54?697元；于2017年5月26日向东方众国公司开具发票号码为21291568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金额为52?769元；于2017年8月21日向东方众国公司开具发票号码为00753635、00753636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合计金额为101?600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抵扣认证，总计金额为430?461.6元。 还认定，雅思丽公司、东方众国公司确认双方业务系由东方众国公司采购员车闵负责联系。该院于2019年5月16日对车闵制作询问笔录一份，车闵陈述其原系东方众国公司的采购员，负责公司采购。雅思丽公司、东方众国公司之间的业务由其负责联系。雅思丽公司提供的九份采购合同均系由车闵负责起草拟定，其中2016年3月14日的《购销合同》系雅思丽公司、东方众国公司之间第一份合同。车闵与雅思丽公司确定好产品数量、价格等事项，拟定好合同后，由东方众国公司蒋士民负责与雅思丽公司签订合同。双方签订的前几份合同基本上都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先付预付款。签订合同后怎么履行则由东方众国公司卢江负责。由卢江及其下属将订货单发给雅思丽公司，雅思丽公司再根据东方众国公司要求直接将货物发给东方众国公司的代理商。 再认定，雅思丽公司向该院提供快递面单一组，载明收件人为江东三淘网、衢州三淘网、北仑三淘网等，东方众国公司确认江东三淘网、衢州三淘网、北仑三淘网等系其客户。雅思丽公司员工于2018年至2019年2月期间多次通过与蒋士民微信方式向东方众国公司催讨货款，蒋士民多次提出因公司经营困难，要求延期支付，并提出或先行支付5?000元或以个人首饰抵偿货款等解决方案。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雅思丽公司认为其已交付价款为430?461.6元货物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雅思丽公司依其向东方众国公司开具的总计金额为430?461.6元增值税专用发票，认为该九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抵扣认证，据此主张其已向东方众国公司交付价款为430?461.6元货物。东方众国公司认为雅思丽公司并没有交付430?461.6元货物。对此，该院作如下分析：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因此，雅思丽公司需要进一步提供包括但不限于送货单、交易习惯等证据证明其已交付货物的事实。雅思丽公司提供快递面单一组，收件人为江东三淘网、衢州三淘网、北仑三淘网等。东方众国公司确认江东三淘网、衢州三淘网、北仑三淘网等系其客户，而车闵也陈述双方签订合同后，由东方众国公司工作人员卢江及其下属将订货单发给雅思丽公司，雅思丽公司再根据东方众国公司要求直接将货物发给东方众国公司的代理商。在东方众国公司未能提供反证证明雅思丽公司单方绕过东方众国公司与其代理商进行业务的情形下，结合网络销售中常见的发货模式，该院对雅思丽公司提供的该组快递面单系履行对东方众国公司送货义务的主张予以采信。2.对于雅思丽公司提供的九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东方众国公司主张雅思丽公司于2017年8月21日开具的发票号码为00753635、0075363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金额为101?600元）系多开的发票。即东方众国公司实际已认可在此之前开具的七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的货物。东方众国公司收到货物后对该七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进行了抵扣认证。而东方众国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预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约定或交易习惯。结合上述第1项送货模式，东方众国公司对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抵扣认证的行为可视为其对雅思丽公司送货的确认及货款的结算。3.对于编号为STBX201603014001CM、STBX201605011001CM两份《购销合同》，虽然双方均没有签字盖章，东方众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雅思丽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向东方众国公司开具发票号码为04117619、04117620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6年9月20日向东方众国公司开具发票号码为48114859、48114860增值税专用发票，分别备注对应合同编号为STBX201603014001CM、STBX201605011001CM。东方众国公司采购员车闵也确认该两份《购销合同》系由其起草拟定，相关业务由其负责联系及商谈。东方众国公司前几笔付款亦能与该两份《购销合同》载明的货款金额、付款方式大致吻合。故对编号为STBX201603014001CM、STBX201605011001CM《购销合同》予以认定。现雅思丽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金额与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也大致相符。4.蒋士民与雅思丽公司工作人员微信沟通确认东方众国公司尚欠雅思丽公司货款的事实。故对于东方众国公司主张其未欠雅思丽公司货款甚至已向雅思丽公司多付货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雅思丽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向东方众国公司履行总计价款金额为430?461.6元货物的交货义务，对该主张予以支持。东方众国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反驳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雅思丽公司与东方众国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东方众国公司收到雅思丽公司的货物后，应当按照约定向雅思丽公司支付货款，东方众国公司拒不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雅思丽公司已履行价款为430?461.6元货物的交货义务，东方众国公司仅支付330?672.2元的货款，尚有99?789.4元货款未能支付。雅思丽公司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东方众国公司支付雅思丽公司货款99?789.4元，并赔偿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99?789.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5元，由东方众国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东方众国公司、雅思丽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东方众国公司是否尚欠雅思丽公司货款99789.4元。东方众国公司认为，其与雅思丽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雅思丽公司诉请的货款与其无关，不应由其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东方众国公司未在2016年3月14日、5月11日编号分别为STBX201603014001CM、STBX201605011001CM的《购销合同》上签字或盖章，但雅思丽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9月20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分别注明上述《购销合同》的编号，东方众国公司已经就该四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且东方众国公司员工蒋士民在雅思丽公司员工于2018年至2019年2月期间通过微信催讨货款时，多次表示公司经营困难，要求延期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东方众国公司尚欠雅思丽公司货款99789.4元，并判决支持雅思丽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东方众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5元，由上诉人宁波东方众国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蔡惠娜 审判员  莫爱萍 审判员  王亚平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周维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