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8民终1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连闽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雪，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泳洪，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秋，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里云，男，1985年12月22日生，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住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勇，云南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红，云南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炫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普洱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 负责人：张哲伦，系该分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维微，云南睿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孟连闽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里云、云南炫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普洱分公司（以下简称炫菱普洱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8）云0802民初2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闽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云0802民初2971号判决，依法驳回王里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鉴定基准日（2018年8月31日）前进行过维修不等于2018年8月9日（购车日）前进行过维修。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云春鉴［2018］评鉴自第167号鉴定意见认定王里云所购车辆三菱欧蓝德2.0L荣耀版白色汽车在购买前进行过维修，系偷换概念，不符合客观事实。王里云2018年8月17日肇事间隔2018年8月9日购买车辆有8天的时间，车辆可能在这8天的时间内肇事进行过维修。二、王里云在“发现”车辆维修痕迹后委托鉴定没有通知闽发公司，私自将车辆置于修理厂，后单方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直接到法院起诉。维修痕迹是王里云发现，还是王里云一方造成，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王里云采取的措施，不符合一般消费者发现问题首先找商家维权、协商，协商不成，再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的习惯。三、一审期间炫菱普洱分公司自认与闽发公司系行纪合同关系，作为代销人按合同约定所为的民事行为产生的经济利益和损失由委托人炫菱普洱分公司承受。闽发公司作为行纪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王里云签订《汽车销售合同》，是闽发公司履行行纪人的义务，获得车辆销售款项后闽发公司转账给炫菱普洱分公司，车辆实际所有人、出售方为炫菱普洱分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委托人炫菱普洱分公司承担。四、王里云可以直接要求炫菱普洱分公司承担产品质量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行纪人以自己名义签订销售合同，产品质量原因造成的损失，如没有披露委托人的且购买方不知道委托方的情况下，由行纪人承担责任后向委托人追偿，但是本案中王里云的购车发票直接由炫菱普洱分公司开具，委托人不但已经被披露，且已经和购买方发生了法律上的买卖关系。发票是认定法律上买卖合同双方主体的法律依据，其效力强于销售合同。一审法院以签订销售合同的主体是上闽发公司和王里云为由，认定王里云和炫菱普洱分公司没有买卖车辆的意思表示为由否认双方存在买卖，系对法律关系的错误认定。 炫菱普洱分公司、王里云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里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王里云与闽发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2.判令炫菱普洱分公司、闽发公司向王里云返还购车款123108.62元；3.判令炫菱普洱分公司、闽发公司向王里云赔偿各项损失63761.81元（包含车辆保险费6901.93元、增值税19697.38元、车船税162.5元、鉴定费36000元）；4.判令炫菱普洱分公司、闽发公司按车辆价款的三倍赔偿王里云369325.86元；5.由炫菱普洱分公司、闽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8日，王里云与闽发公司签订了《闽发公司汽车销售合同》，向闽发公司订购广汽三菱欧蓝德2.0L荣耀版白色汽车一辆，双方约定：车辆价格为183000元，包落户、全保（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车损不计免赔、机动车第三者、第三者不计免赔、机动车全车盗抢损失险、盗抢险不计免赔），并赠送行车记录仪、黑色贴膜、坐垫、脚垫、方向套、前后保险杆、免费3次机油保养。当日，王里云向闽发公司交付了定金10000元。2018年7月24日，王里云贷款80000元用于向闽发公司支付车款。2018年8月9日，王里云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孟连支公司为其购买的车辆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保险，并交纳了车船税，合计价款7064.63元。当日，闽发公司向王里云交付了其购买的车辆。王里云于2018年8月13日向闽发公司付清了购车尾款。2018年8月17日，王里云驾驶该车辆进行落户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其驾驶的车辆不同程度受损，后其向保险公司报案，保险公司将车辆送往普洱市盛世新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进行定损，因怀疑车辆在此之前存在维修的痕迹，故该车未在普洱市盛世新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进行修理。2018年8月30日，王里云委托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车辆进行鉴定基准日的维修情况及市场残余价值的评估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云春鉴[2018]评鉴字第167号鉴定意见：1.王里云购入的三菱牌CMC6472A多用途乘用车于鉴定基准日之前进行过维修；2.王里云购入的三菱牌CMC6472A多用途乘用车于鉴定基准日的市场残余价值为124136.5元。为此，王里云支付了鉴定费36000元。庭审时，炫菱普洱分公司、闽发公司对作出鉴定依据即《汽车报废标准》（国家经贸委等部门[1997]456号）、《关于调整轻型载货汽车及其补充规定的通知》（国经贸资源[2000]1202号）有异议，认为以上依据已失效或被废止。针对此，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26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编号：2018-167-1号），意见为：以上两个依据已被废止，在整个鉴定过程中只起到参考作用，其不作为法规依据，对鉴定程序及鉴定结论均无任何影响。另查明，2018年7月1日，炫菱普洱分公司（甲方）与闽发公司（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甲方系广汽三菱公司正式授权的云南4S经销商，所销售、维修的产品包括所属品牌全系车型，甲方正式授权乙方为甲方的二级网络经销商，在孟连县代理甲方所获权的系列产品。2018年7月30日，闽发公司向炫菱普洱分公司发出《车辆调往二级委托函》，请求协助办理车架号为LL66HAB08JB063368车辆的移动手续，后该车被调往闽发公司出售给了王里云。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商品真实情况的权利，经营者负有向消费者提供商品真实、全面信息的义务。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的鉴定意见显示，王里云购入的三菱牌CMC6472A多用途乘用车于鉴定基准日之前进行过维修。经营者闽发公司未将车辆修复事宜告知消费者王里云，侵犯了王里云的知情权。案涉维修项目涉及发动机盖、前保险杆、右前叶子板、右前组合大灯，相应修复部位广，可能危及车辆的安全性能、主要功能和基本用途。该次维修给消费者的人身健康和安全构成潜在威胁，影响其日常使用。闽发公司作为经营者、二级经销商，负有对将交付给消费者的车辆进行售前检查的义务,且通过检查是能够发现案涉车辆的修复情形的。闽发公司在本次销售过程中存在过错、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撤销其与闽发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签订的《闽发公司汽车销售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王里云实际支付闽发公司的123108.62元购车款，闽发公司应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因闽发公司提供商品时存在欺诈行为，王里云主张按发票记载的裸车价123108.62元的三倍即369325.86元赔偿其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王里云主张的三倍损失已足以弥补其其他各项损失，故对其主张的车辆保险费损失、增值税损失、车船税损失、鉴定费损失，一审法院不再另行支持。与王里云协商车辆买卖事宜的是闽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王里云与闽发公司。王里云与炫菱普洱分公司之间没有买卖车辆的意思表示，亦未就购车事宜进行过任何磋商。综上，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炫菱普洱分公司与王里云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炫菱普洱分公司并非王里云对应的经营者，故本案的责任应由闽发公司承担，王里云要求炫菱普洱分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炫菱普洱分公司与闽发公司之间在车辆交接过程中是否存在相应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审理的范畴，本案不作审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王里云与闽发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签订的《孟连闽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汽车销售合同》。二、由闽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里云返还购车款123108.62元及赔偿损失15369325.86元，合计492434.48元。三、驳回王里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炫菱普洱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二组证据。证据一库存单，证据二孟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201801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照片；本案所涉车辆现状照片，欲闽发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林建国驾驶本案所涉车辆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辆车头右侧受损。 经质证，王里云对上述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从交通事故情况来看受损部位与司法鉴定意见确认的维修痕迹一致，闽发公司构成销售欺诈。 闽发公司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没有盖章亦没有双方的相互确认。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交通事故中肇事车辆没有车牌亦没有记录车架号，不能证明与案涉车辆既是同一辆车。 本院认为，该二份证据可以证明闽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雪丈夫林建国于2018年7月31日驾驶无号牌白色小型普通客车交通肇事导致车辆受损的事实，但从证据中不能证明林建国驾驶车辆就是本案涉案车辆。且本案审理的范围为查明闽发公司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交付王里云的车辆是否存有侵犯消费者权益的客观事实以及相应的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商品质量问题的形成原因以及经营者之间的责任认定并不是本案审理范畴。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闽发公司上诉主张王里云购买的车辆与云春鉴【2018】评鉴字第167号鉴定意见鉴定基准日之间可能发生过维修车辆的情形，负有提供证据证明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相应后果。王里云作为消费者维护自己权益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所购买产品进行质量鉴定并不以通知经营者为必经程序。闽发公司亦未提供足以反驳前述鉴定意见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对闽发公司上诉主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云春鉴【2018】评鉴字第167号鉴定意见案涉车辆于鉴定基准日之前进行过维修，关于认定闽发公司就本案案涉车辆的销售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消费欺诈，解除王里云与闽发公司签订的《孟连闽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汽车销售合同》，闽发公司返还王里云支付的购车款并赔偿损失的理由，一审法院已详细评判，本院不再赘述。 关于炫菱普洱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闽发公司主张与炫菱普洱分公司之间系行纪合同关系，闽发公司作为代销人所为的民事行为产生的责任应由炫菱普洱分公司承受。本院认为，本案《孟连闽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汽车销售合同》签订主体为闽发公司与王里云，炫菱普洱分公司并未在销售过程中作为出卖人与王里云进行过商议亦未在销售合同上签名或盖章。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闽发公司与王里云，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闽发公司承担责任，炫菱普洱分公司不承担经营者责任。闽发公司与炫菱普洱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形成的合同关系与本案闽发公司与王里云的买卖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合同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如何分担的问题均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畴，本案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闽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95元，由孟连闽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坤 审判员 田  田 审判员 邱 继 娇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欧阳成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