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8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恒源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丰县中阳大道名仕花园20#-1-501室。法定代表人：赵忠英，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以山，男，197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博，丰县华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州恒源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以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1民初5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以山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明显错误，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也就是担保合同，不管合同效力如何，法律关系不变，仍然为合同关系。在被上诉人为陈丽亚提供担保时，被上诉人明确承诺在陈丽亚未履行债务的情形下同意由上诉人暂扣其财产作为履行债务的担保。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车辆押于上诉人处的合意，故本案不属于侵权纠纷。2、一审认定车辆损失没有依据，一审参照保险公司关于车辆折旧的规则计算车辆损失明显不对，对于车辆的折旧并不是车辆的市场价值，即便按照折旧计算，对于新车价格应当按照侵权行为时的新车市场价计算折旧，而不应当以购买时的新车购置价计算。况且车辆在上诉人占有期间，并没有出现任何事故，正常情况下也不存在贬值的情形。被上诉人孙以山辩称，1、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为案外人陈丽亚提供担保不是事实，被上诉人从来没有给陈丽亚提供过贷款反担保，只是给陈丽亚为法人代表的公司提供过反担保，这一点是经过丰县法院和徐州中院确定的事实。一审认定为侵权纠纷是正确的。2、被上诉人的车辆是2011年5月以19.5万元到手价购得的，在被上诉人使用19个月后的2012年12月被上诉人强行开走，之后车辆一直由上诉人使用，使用了20个月，此事实一审时已经得到上诉人法人代表赵忠英的确认。2014年8月经过丰县法院委托评估对该车评估为10.1万元，2016年2月5日法院才将该车辆返还给被上诉人，这时车辆价值5.8万元。车辆的价值按照年限进行折旧，一审法院认定赔给被上诉人的损失为4万元，实际上被上诉人的损失远高于这个数额，但是被上诉人没有上诉，认可了一审判决。孙以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恒源公司赔偿车辆损失8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源公司是2009年6月19日登记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融资性担保业务：贷款担保、票据承兑担保、贸易融资担保、信用证担保，与担保业务有关的融资咨询、财务顾问等中介服务。自2015年5月赵忠英因涉嫌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恒源公司无人经营管理，2017年4月24日赵忠英因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6年零6个月，现在服刑中。2012年12月的一天，恒源公司经理赵忠英以孙以山未对恒源公司担保的陈丽亚贷款履行反担保人应当承担的代替还款责任为由，带领多人在丰县左岸人家小区附近强行将孙以山的苏Ｃ×××××号帕萨特牌轿车开走，后该车被恒源公司工作人员或赵忠英儿子驾驶用于追债。2013年孙以山经朋友向赵忠英索要轿车未果。2013年9月11日丰县人民法院受理恒源公司诉陈丽亚、吴晓丹、张立朋、孔文明、张静、陈跃、李钦、孙以山、谭国芹追偿权纠纷一案，所有被告均未到庭，经缺席开庭审理后，2014年1月16日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丰商初字第02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陈丽亚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恒源公司代偿款4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11月20日至代偿款全部还清之日的利息；2、孔文明、张静、陈跃、李钦、孙以山、谭国芹对陈丽亚上述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3、张立朋对恒源公司向陈丽亚不能追偿的部分分担三分之一；4、驳回恒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2014年5月8日丰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恒源公司对（2013）丰商初字第0297号民事判决书的申请执行，2014年5月23日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丰执字第115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陈丽亚所有的苏Ｃ×××××号车辆一辆和孙以山所有的苏Ｃ×××××号车辆一辆,查封裁定书在2014年8月5日送达给孙以山。后法院对孙以山所有的苏Ｃ×××××号轿车启动评估拍卖程序，在法院评估拍卖过程中赵忠英将之前其扣留的孙以山的苏Ｃ×××××号轿车交到法院，丰县人民法院委托徐州市金山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苏Ｃ×××××号轿车进行评估，2014年9月14日出具评估报告，记载：车辆出厂日期2011年3月，初次登记日期2011年5月，账面原值17.8万元，重置成本19.5万元，成新率55%，评估价格为10.1万元，丰县人民法院把评估报告邮寄送达给孙以山，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拍卖苏Ｃ×××××号轿车的裁定书并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进行司法拍卖，后因执行依据被撤销，网拍未实际完成。2014年7月25日徐州中院立案受理了孔文明、张静对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丰商初字第0297号民事判决书再审申请，经审查后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徐民申字第00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案件由徐州中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徐州中院提审后，于2015年7月6日作出（2015）徐商再提字第000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未查清担保合同中债务人主体，案件事实不清，裁定撤销丰县人民法院（2013）丰商初字第029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丰县人民法院重审。丰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后，认定孔文明、孙以山等6人是为陈亚丽为法定代表人的亚龙公司贷款债务提供反担保，而不是为陈丽亚个人债务提供反担保，故孔文明、孙以山等6人不应当对陈丽亚个人借款承担保证责任。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5）丰民再初字第00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撤销丰县人民法院（2013）丰商初字第0297号民事判决书；2、陈丽亚偿还恒源公司代偿款3955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11月20日至代偿款全部还清之日的利息；3、张立朋对恒源公司向陈丽亚不能追偿的部分分担三分之一；4、驳回恒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1月28日孙以山收到丰县人民法院邮寄送达的再审民事判决书，各方当事人对再审民事判决均未上诉而生效。2016年2月23日丰县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因执行依据（2013）丰商初字第0297号民事判决书被撤销，终结案件执行。2016年2月5日丰县人民法院将苏Ｃ×××××号轿车返还给孙以山。孙以山在2011年4月21日从徐州彭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该帕萨特轿车税价合计支付163800元，2016年3月7日孙以山把该轿车以58000元出售给孙益宣并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物权，权利人对特定的物依法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孙以山对自己出资购买的苏Ｃ×××××号轿车享有完全的所有权，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恒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忠英以孙以山不履行反担保人代替还款责任为由，2012年12月强行擅自扣押孙以山轿车，明显属于侵犯孙以山财产所有权的行为。赵忠英庭审时辩解在办理反担保手续时孙以山书面同意恒源公司有权处置孙以山任何财产，恒源公司并未提交所主张的书面手续，在借款合同保证担保法律关系下，法律也不允许债权人凭借私力救济扣押债务人财产，以维护民事主体之间财产关系基本秩序，所以恒源公司辩解理由不应支持。根据《物权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赔偿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赵忠英作为恒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公司利益违法扣押孙以山车辆，并用于恒源公司追债，赵忠英的侵权行为应当视为恒源公司单位行为，由恒源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孙以山苏Ｃ×××××号轿车被扣押所造成孙以山损失数额问题。2012年12月赵忠英带领多人强行扣走孙以山轿车到2014年8月5日法院在执行（2013）丰商初字第0297号民事判决书过程中将查封裁定送达给孙以山，这段时间约20个月属于恒源公司非法扣押孙以山车辆期间。从2014年8月5日孙以山收到丰县人民法院查封轿车的裁定书，到再审后执行依据（2013）丰商初字第0297号民事判决书被撤销丰县人民法院裁定终止执行，2016年2月5日将轿车返还给孙以山，这段时间约18个月，属于法院在执行民事案件过程中依法查封控制、处置被执行人财产的过程，不是恒源公司或赵忠英的个人意志作出的行为，而是确实存在追偿权纠纷生效判决执行案件办理过程中发生的法院执行行为，故恒源公司仅应当对其侵权行为非法扣押轿车20个月期间对孙以山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孙以山要求赔偿损失8万元，是按照2014年9月法院拍卖前评估价值101000元与2016年3月孙以山卖掉轿车的价格58000元的差额，再加上法院查封前被恒源公司违法扣车占用期间的损失，孙以山自己估算约80000元，对孙以山主张80000元损失的合理性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前述认定的恒源公司违法占用轿车的开始时点2012年12月和结束时点2014年8月5日轿车的评估价值无法通过评估的办法确定，两时点之间价值的减损数额也不能通过评估确定。恒源公司违法扣押、占用孙以山的轿车目的并不是毁损该轿车，而是违法占用该轿车，获取轿车的使用利益，使孙以山不能享受轿车使用利益，在违法占用该轿车过程中造成的直接损失是该轿车折旧，因孙以山轿车是非营运车辆，不存在营运利益损失问题。恒源公司侵权行为造成孙以山承担了轿车随着使用时间延长折旧磨损却不能享受家庭轿车使用便利的损失，虽然不能评估，可以参考保监会审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有关机动车折旧金额的计算方法，非营业的家用轿车月折旧系数为0.9%，折旧金额等于新车购置价178000元（法院拍卖前评估确认的数额）乘于折旧月数20个月，再乘于折旧系数0.9%，计算得数为32040元；再考虑家用轿车二手车市场实际交易价格并不是完全按照折旧系数在轿车报废年限内每月平均折旧，通常情况下是在前期新车阶段高于后期旧车阶段的折旧比例，一审法院综合分析后酌定恒源公司侵权行为造成孙以山轿车损失4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徐州恒源担保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孙以山违法扣留占用苏Ｃ×××××号轿车的损失40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将被上诉人车辆扣押的行为是否属于侵权行为；2、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车辆扣押的行为是否属于侵权行为的问题，本案二审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赵忠英称“被上诉人孙以山亲自给上诉人写的保证书，如果陈丽亚不还款，车由公司处理，现在保证书找不到了”，且依据已生效的判决书，被上诉人并不对陈丽亚的个人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扣押了被上诉人所有的车辆，并且经过上诉人催要后，仍不归还，因此上诉人认为其扣车行为是基于保证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其扣车行为属于侵权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上诉人实施了非法扣车的侵权行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考虑到车辆在上诉人扣押时的价值以及上诉人非法扣押车辆的期间，同时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和评估的经济负担，参考保监会审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有关机动车折旧金额的计算方法，并最终依据本案扣押时间长短和该车的价值等因素，最终酌定的赔偿数额，比较符合本案的案情，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恒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徐州恒源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峰审判员 费 蜜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