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4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扬中宁远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三茅街道港东北路前进桥东侧。法定代表人：马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明，扬中市开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振，男，1985年6月1日生，汉族，安徽省蒙城县人，住安徽省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浪，江苏汉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中宁远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2民初2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驳回马振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还款计划系马振采用软暴力和胁迫手段获得，还款计划金额如何计算未查清。14万元收条形成时间应鉴定。马振辩称，双方之间所有往来均通过还款协议予以了确认，双方除本案所涉及到的“句容四季金辉”的工程以外，还有其他的零星工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宁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振立即返还多支付的劳务报酬82811.25元；2．判令马振立即删除不当视频，停止对公司的侵害，并向宁远公司登报赔礼道歉。马振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宁远公司支付其欠款164800元，并承担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6年期间，马振为宁远公司加工制作和安装铝合金门窗。2017年1月25日，双方就“句容四季金辉”工程项目结算后，由宁远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涛向马振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人马涛因句容四季金辉工程项目欠马振门窗制作费用如下：门窗总平方数22455.55㎡，制作单价25元/㎡，共计金额561388.75元（大写：伍拾陆万壹仟叁佰捌拾捌元柒角伍分），其中已结工作量12369.00㎡，已结金额309925.00元（大写：叁拾万玖仟玖佰贰拾伍元整）；未结工作量10086.55㎡，尚未结清工程款252163.75元（大写：贰拾伍万贰仟壹佰陆拾叁元柒角伍分），定于2017年5月1日全部归还。”嗣后，宁远公司未能按上述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仅于2017年9月22日支付马振20000元。马振遂向宁远公司多次催要。2017年12月19日，马振到宁远公司处再次催要欠款，宁远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涛报警。后在扬中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民警协调下，宁远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涛向马振出具一份（欠条）还款计划，载明：“截止到2017年12月19日欠马振￥264800.00（贰拾陆万肆仟捌佰元）定于2017年12月19日还款40000.00（肆万元正），2018年1月2日还款60000.00（陆万元正），2018年1月30日还款￥10×××000.00（拾万元正），尾款2018年5月底付清￥64800.00（陆万肆仟捌佰元正），此前所有协议作废，以此条为准。还款人：马涛2017.12.19”。出具该还款计划当日，宁远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涛向马振付款40000元。2018年1月10日，宁远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涛又向马振付款60000元。马振收到上述两笔款项后，分别向马涛出具了收条。审理中，宁远公司主张2017年12月19日宁远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涛除向马振付款40000元外，还于当日下午又给付了马振10万元现金。对此，宁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证明，内容是：“2017年12月19日有一张马振收到马涛现金的收条遗失。马振确收到马涛现金￥140000.00（大写：拾肆万元正）特此证明！证明人：马振3412241985060123732018年1月10注：现金￥30000.00，银行卡￥10×××00.00下午收现金￥10×××000.00”。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该证明中除“马振3412241985060123732018年1月10”的内容系马振书写外，其余内容均系宁远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涛书写。对于该份证明的出具，马振审理中陈述，2018年1月10日，马振向宁远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涛催要还款计划中第二笔60000元款项时，马涛称马振2017年12月19日出具给马涛40000元的收条找不到了，让马振重新出具，马振不同意。后经协商，改由马振出具一份收到40000元的证明，证明上的具体内容是由马涛书写，马振看过后只是在证明人后面签署自己的名字“马振”以及身份证号码和日期。但马振当时看到的该证明上，马涛写的是“收到现金￥40000.00（大写肆万元正）”，并不是“收到现金￥140000.00（大写拾肆万元正）”，“1”和“拾”以及“下午收现金10×××000.00”的内容都是马涛之后自己添上去的。对此，马振审理中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在出具该份证明过程中其与宁远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涛的谈话录音光盘。根据录音内容显示，双方谈话系围绕马涛找不到2017年12月19日马振出具的40000元收条，马振该如何向马涛证明确实收到该40000元的问题，马涛并未提及有过14万元收条或又给付过马振10万元。另外，马振为证明2017年12月19日下午其没收到过马涛的10万元现金，还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徐某、匡某、王某出庭作证，三人均陈述当天下午系和马振在一起，没有人送钱过来给马振。审理中，宁远公司主张马振应返还82811.25元，计算方式是：宁远公司应支付马振“句容四季金辉”项目的铝合金门窗加制作费用561388.75元，宁远公司已付624200元，因此马振应返还62811.25元，另外，马振在制作门窗过程中，实际宁远公司又将其中20000元工程分包给张仁友，因此该20000元马振亦应返还给宁远公司，两项合计82811.25元。对此，马振认为，马振为宁远公司加工制作铝合金门窗，不仅是在“句容四季金辉”项目上，在其他项目上马振也为宁远公司加工制作了铝合金门窗，宁远公司亦应支付费用。马振审理中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两份“2016年马振工作量”和“2016年马振工作量（未结）”明细，根据上述明细显示，除了在“句容四季金辉”项目上马振加工制作铝合金门窗加费用计561388.75元外，在华吉、扬中公馆、中垠以及个人等多个项目上马振亦加工制作铝合金门窗产生费用，而且在“2016年马振工作量（未结）”明细上记载，“句容四季金辉”项目上宁远公司尚欠252163.75元，中垠等项目上尚欠32675.5元，合计284839.25元。上述欠款金额能与2017年1月25日宁远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涛就“句容四季金辉”项目出具的欠条上金额（252163.75元），以及2017年12月19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上的欠款金额（264800元）基本一致（284839.25元减去2017年9月22日宁远公司又支付的20000元）。对于20000元工程分包给张仁友的问题，马振则认为其是宁远公司与张仁友之间事情，该款项应由宁远公司支付给张仁友，与马振无关。审理中，宁远公司为证明马振对其造成侵害，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视频、照片资料以及短信记录。根据上述证据显示，马振等人曾携带“扬中宁远建材马涛欠农民工工资”、“还我血汗钱”横幅、标牌到宁远公司催债。李佳峰曾于2017年12月15日发短信给宁远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涛，内容是“三分钟之内马总不回复，微博、百度、微信以及全部公众号发布”。审理中，宁远公司对其要求马振删除不当视频的请求，未能提供相关互联网信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宁远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涛2017年12月19日向马振出具的还款计划的效力；二、2017年12月19日，宁远公司向马振还款的金额；三、马振是否对宁远公司造成侵害。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宁远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涛2017年12月19日向马振出具的还款计划，系经扬中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民警协调后自愿出具，而且也是在马涛2017年1月25日向马振出的欠条基础上出具。宁远公司辩称该还款计划系马振采用不正当手段胁迫宁远公司出具，缺乏事实依据。该还款计划上载明的欠款金额264800元，应系双方结算的结果，予以认定。审理中，宁远公司回避2017年12月19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仅以“句容四季金辉”项目上的铝合金门窗加工制作费用561388.75元，作为与马振结算费用的金额，与事实不符。马振除了在“句容四季金辉”项目上为宁远公司制作铝合金门窗外，还在其他项目上也为宁远公司制作铝合金门窗，而且马振提供的“2016年马振工作量（未结）”明细上记载的相关项目上的欠款，亦能与2017年1月25日欠条上金额以及2017年12月19日还款计划上的欠款金额基本一致。因此，宁远公司仅以561388.75元为结算金额的计算方式，来主张超额给付马振费用，于理不符，不予采信。对于宁远公司主张的“句容四季金辉”项目上有20000元门窗制作工程分包给张仁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分包系发生在宁远公司与张仁友之间，该20000元费用理应由宁远公司与张仁友结算。宁远公司现主张该20000元计算在马振账上，由马振向其返还，缺乏依据，亦显然与2017年12月19日还款计划不符，故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宁远公司提供2018年1月10日的证明上虽然载明“2017年12月19日有一张马振收到马涛现金的收条遗失。马振确收到马涛现金￥140000.00（大写：拾肆万元正）”。但从马振提供的在出具该份证明过程中其与宁远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涛谈话录音内容显示，双方谈话系围绕马涛找不到2017年12月19日马振出具的40000元收条，马振该如何向马涛证明确实收到该40000元的问题，马涛并未提及有过14万元收条或又给付过马振10万元。而且，根据常理，如马振“下午收现金￥10×××000.00”，马振则会向马涛另行再出具一份收条。另言，根据还款计划，马涛系于2018年1月30日还款10万元，在2018年1月2日应还款60000元但尚未还款的情况下，马涛已于2017年12月19日提前还款10万元，亦明显有悖常理，而且宁远公司对该10万元的给付审理中亦未能向法院陈述给付的具体时间、地点、方式等相关细节。再言，该证明中除了“马振”的签名、身份证号码和日期系马振书写之外，其余内容系由马涛书写，该证明并由马涛保管。综上分析，该证明存在诸多疑点，宁远公司对此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该证明缺乏证明力。宁远公司以该证明为由，主张2017年12月19日除给付马振4万元外，还给付10万元，不予采信。根据以上对本案两个争议焦点的分析，一审法院认为，截至2017年12月19日，宁远公司欠马振制作门窗费用264800元，有宁远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涛2017年12月19日向马振出具的还款计划证明，证据充分。还款计划出具后，宁远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给付马振40000元，2018年1月10日给付60000元，合计10万元，宁远公司至今尚欠马振164800元。宁远公司诉讼要求马振返还82811.25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宁远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涛2017年1月25日向马振出具欠条后，未能根据约定于2017年5月1日偿还252163.75元欠款，宁远公司违约在先，马振到宁远公司处催款，并无不当。虽然在催款过程中，马振携带横幅、标牌，甚至有人发短信以“微博、百度、微信以及全部公众号发布”施压，确有不妥，但念及马振催款心切，而且不妥行为轻微，审理中宁远公司亦无证据证明马振有散播损害宁远公司名誉的视频的行为，更无证据证明马振催款行为对其名誉造成不良影响。因此，宁远公司诉讼要求马振删除不当视频，停止对公司的侵害，以及要求登报赔礼道歉的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马振要求宁远公司付清欠款164800元，并承担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宁远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涛2017年12月19日出具的还款计划，宁远公司应于2018年5月底前付清马振全部欠款264800元，但宁远公司无正当理由，至今仅付款10万元，尚欠164800元，宁远公司迟延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马振反诉要求宁远公司付清上述欠款，并承担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宁远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宁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马振164800元及自2018年6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870元，由宁远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596元，由宁远公司负担。二审中，宁远公司提交2015年-2017年期间工资单，证明还款计划的事实不存在。马振质证认为，该材料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宁远公司起诉返还多支付劳务报酬的主要依据是总价和已付款有异议。关于价款的问题，双方在派出所的协调下，由宁远公司出具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应予认定。宁远公司认为该还款计划系受胁迫出具，没有事实依据，对其观点不予采纳。关于已付款的问题，从双方还款计划上载明的还款节点看，并无宁远公司在2017年12月19日下午还款10万元的约定。且按照宁远公司陈述，其在12月19日给予马涛两次款项，遗失一张，应能够提供另一张未遗失的收条，但其未能提供，故宁远公司认为其另外偿还马振10万元的观点，不应采纳。至于催款行为，系因宁远公司未支付款项，马振催要，具有合法事由，宁远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对其名誉造成不良影响，故其要求马振删除视频、停止对公司侵害、登报赔礼道歉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扬中宁远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6元，由上诉人扬中宁远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华勇审判员  葛荣贵审判员  孙 毅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韩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