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46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女，196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铁路局供电段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法卿，新疆银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9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奎屯车务段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系张某之母），女，196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铁路局供电段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萍，新疆西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女，192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1（系吕某之女），女，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196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奎屯货运中心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义，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某、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吕某、被上诉人黄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法卿、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陈艳萍、被上诉人吕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1、被上诉人黄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吕某、张某偿还高某垫付的医疗费50,000元、药品费26,800元、检测费6,800元，共计83,600元；黄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审判人员未能全程参与庭审，缺席部分举证质证与辩论程序，有违直接言词原则。二、高某对垫付医疗费、药品费、检测费的主张已尽充分举证义务，达到民事案件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结合家庭伦理及高某2的特殊身世，高某作为高某2的妹妹已尽所能履行了家庭成员的扶养扶助行为，一审法院不应否定债权的存在。请二审法院在充分审查证据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高某的上诉请求，作出公平公正裁判。吕某辩称，认可高某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张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高某对其主张的垫付医疗费50,000元、药品费26,800元、检测费6,800元的事实不能提出真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即使高某主张的上诉债务存在，那么该债务是在高某2与黄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是夫妻共同债务。双方离婚后，应各自承担债务的一半。高某2去世后，由高某2承担的一半债务应由其法定继承人承担，剩余一半由黄某承担。高某主张由高某2的继承人承担全部债务，黄某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驳回高某的上诉请求符合法院查明的事实。黄某辩称，高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某是高某2的前妻，不是高某2的继承人，而本案是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黄某不应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对黄某的上诉请求。张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高某要求张某偿还垫付高某2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高某为高某2办理出院手续时，从医院拿走退费共计54,998.18元。高某于高某2病故当天从高某2两张银行卡上支取19,500元。高某称，高某2临终前将两张银行卡交给吕某，让其将钱取出偿还高某给黄某垫付的10,000元离婚补偿金，但高某未向法院出示相关的证据，因此垫付补偿金的事实不成立。高某2病故后，办理丧事花费10,410.5元。高某从医院拿走的退费和从高某2银行卡上取走的钱足以支付上述丧葬费，因此，高某为高某2垫付丧葬费的事实不存在。高某辩称，首先，高某2 12次住院共计缴费金额达280,000余元，个人缴费金额达100,000余元，张某所称的退费54,998.18元均全部用于支付高某2后续的医疗费，高某从未占有。其次，高某2与黄某离婚当日给付黄某的20,000元补偿金是高某和吕某凑钱支付，从一审法院调取的高某2建行与工商银行明细可以看出20,000元补偿金不是其个人支付，故高某所取款项是为高某2偿还该债务。第三，高某提交的相关书证及证人证言，综合民间习俗可充分证明高某垫付丧葬费的事实。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张某的上诉请求。吕某辩称，与高某的答辩意见一致。黄某辩称，张某的上诉请求与黄某无关。在张某的上诉意见及高某的答辩意见中已经明确，黄某与高某2离婚时双方没有任何债务，在此情况下，给黄某的20,000元补偿金不属于黄某的债务，本案与黄某无任何关系。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吕某、张某支付高某垫付医疗费50,000元；2.判决吕某、张某支付高某垫付药品费26,800元；3.判决吕某、张某支付高某垫付的检测费6,800元；4.判决吕某、张某支付高某垫付的丧葬费10,410.5元，以上共计94,010.5元；5.判决黄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某2系吕某与高喜财之子，高喜财已病故，高某系高某2的妹妹，张某系高某2与其前妻张某1之子。高某2与黄某于2009年9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4月25日经法院调解离婚。2018年5月30日，被继承人高某2因病情危重，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7月21日，高某2将其名下房屋以150,000元价格转让给高某1。高某2住院治疗期间费用结算票据显示个人自付部分如下:2016年5月20日34,753.87元；2016年6月27日3,143.68元；2016年7月12日6,093.9元；2016年7月22日3,353.83元；2016年8月18日7,153.15元；2016年9月28日4,688.42元；2017年6月23日20,530.36元；2017年12月11日3,430.26元；2018年4月4日2,887.59元；2018年4月17日6,062.54元；2018年6月1日2,324.02元。高某提供其名下银行交易明细消费记录及病例以证明其支付医疗费用和实际照顾高某2的事实。高某称除去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乌鲁木齐机务段（以下简称：乌鲁木齐机务段）报销部分外，在2015年4月25日至2016年5月12日期间还为高某2垫付50,000元医疗费，其中5,000元为现金支付，45,000元为刷卡支付。张某对高某垫付事实不予认可，称高某2本人医保足以报销医疗费用，同时，提供医院收据证明50,000元预交费是以现金的方式缴付；黄某也不予认可，称现金中3,000元无证据也无取款记录证明，且从银行卡支出不能证明用于高某2医疗费。高某提供其从2018年1月起至2018年5月期间微信转账记录，分别向微信名“芮玉玲”、“忘忧草”转账共计20,800元，用以证明其向高某2垫付购买药品费用20,800元。2018年4月12日，高某办理高某2申请基因检测事宜，并支付检测费6,800元。南京先声医学检验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出具基因检测报告。2018年5月30日，高某为高某2办理丧事：购买寿衣500元，丧事服务费2,425.5元，丧葬用品费7,485元，合计10,410.5元。经向殡仪馆销售人员魏富东核实属实。2018年8月27日，乌鲁木齐机务段出具三份《证明》分别载明，高某2死亡后，应发放丧葬费9,48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111,752.6元，2018年退休调整养老金补发1-5月调整金额1,185元，养老保险个人账户退费98,174.22元（个人账户退费具体金额以家属提供材料后社保系统计算金额为准），企业医疗补助金额为8,921.77元，个人年金资产金额60,000元。2018年11月21日，乌鲁木齐机务段出具《职工收入证明》，载明高某2 2017年1月至5月工资共计21,543.98元。2018年12月3日，乌鲁木齐机务段出具《职工收入证明》、两份《证明》，分别载明：高某22016年实付工资总额为41,695.3元，2016年至2018年乌鲁木齐机务段工会为高某2发放工会疾病医疗补助及各项困难救助金共计45,204元，其中35,204元在高某2生前已经发放给本人，高某2死亡后补助的10,000元由于家属未对财产进行公证或明确，故还未发放。高某2在2016年、2017年、2018年企业补助医疗保险明细：2016年医疗企业补助支付总金额为51,898.74元；2017年医疗企业补助支付总金额为36,271.44元；2018年医疗企业补助支付总金额（截止到5月30日）为8,921.77元。2018年12月3日，乌鲁木齐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铁路局分中心出具高某2缴存明细显示2017年6月14日，高某2提取公积金账户161,024.95元。2019年1月15日，乌鲁木齐机务段出具《证明》载明高某2职工大病医疗救助金10,000元。2019年4月22日，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锦江社区工作委员会出具《居住证明》，载明高某2已去世，生前在××区居住。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吕某、张某系被继承人高某2的合法继承人。吕某另行向一审法院对张某提起诉讼，要求分割高某2遗产，张某庭审中也表示接受继承，因此，在吕某、张某继承遗产的同时，应当履行偿还高某2生前所欠债务的义务。黄某曾是高某2妻子，依据婚姻法的规定，应当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关于高某的各项主张：1.为高某2垫付的50,000元医疗费，但垫付款项中5,000元现金无证据予以证明，且从高某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中反映出存在退回款情况，结合高某2工资发放金额、工会疾病医疗补助、各项困难救助金、卖房所得款项等费用足以证明高某2有能力支付自己的医疗费用，在高某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在被继承人高某2处享有债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高某垫付医疗费的事实不予认定，高某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药品费26,800元，高某仅提供微信转账记录，既未注明转账用途，又未说明微信名“芮玉玲”、“忘忧草”身份，无法查明该款项实际用途，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该费用系被继承人高某2的债务；3.高某2的检测费6,800元，考虑高某2的经济能力足以支付其检测费用，在高某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在被继承人高某2处享有债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高某垫付药品费用的事实不予认定，高某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高某为高某2办理丧事支付10,410.5元，庭审中张某、黄某对高某提出的办理丧事费用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虽然高某提供的丧葬费用有一部分不是正规票据，但属于民间习俗的正常支出，且经一审法院向殡仪馆销售人员魏富东核实，丧葬费用属实，吕某、张某作为高某2的继承人，应当对高某为此垫付的丧葬费用承担偿还义务。又因丧葬费用产生在高某2死后，不属于高某2与黄某婚内共同债务，故黄某不承担偿还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吕某、张某偿还高某垫付高世军的丧葬费用10,410.5元；二、驳回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某提交证据：高某2建设银行账户明细和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拟证明高某2个人经济能力十分薄弱，且与黄某离婚时没有能力支付补偿金20,000元。吕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张某、黄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张某提交证据：新疆医科大学附属肿瘤医院预交金收据24份，拟证明高某2自2016年6月12日至2017年6月16日期间预交医疗费的情况。高某认为该组证据未加盖公章，故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吕某的质证意见与高某一致。黄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吕某、黄某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以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将结合案件的全部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吕某于2019年10月15日将张某诉至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请求分割继承高世军的遗产，张某参加诉讼，要求继承高某2的遗产。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新0104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因吕某、张某均提起上诉，此案目前在二审审理当中。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高某上诉称，本案一审审判人员未能全程参与庭审，缺席部分举证质证与辩论程序，有违直接言词原则。高某对此上诉主张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经调阅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故对高某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高某主张垫付医疗费50,000元、药品费26,800元、检测费6,800元、丧葬费10,410.5元的问题。吕某、张某系被继承人高某2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现吕某、张某均要求继承高某2的遗产，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吕某、张某应当清偿被继承人高某2生前所欠的债务。黄某作为高某2曾经的妻子，应当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医疗费50,000元。高某称高某2总共住院12次,个人缴费金额达100,000余元，其仅主张高某2第一次住院时垫付的医疗费50,000元，其中45,000元为刷卡支付，5,000元为现金支付，对于5,000元现金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从高某提供的住院结算费用统一票据反映，高某2住院办理结算时存在退款情况。关于药品费25,800元，高某主张该费用系其为高某2垫付的购买抗癌药品的费用。对此主张，高某仅提供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从微信转账记录来看，微信转账记录中未注明转账用途，收款人的身份亦无法确认，因此，该转账记录并不能反映是为高某2购买药品的事实。关于检测费6,800元，高某提供银行交易明细、检测申请及发票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关于上述医疗费50,000元、药品费25,800元、检测费6,800元，高某提供的相关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结合本院查明的高某2工资发放金额、工会疾病医疗补助、各项困难救助金、卖房所得款等情况，可以确认高某2的经济能力足以支付上述医疗费、药品费、检测费，在高某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对高某2享有债权的情况下，其所主张的为高某2垫付前述费用的事实不能成立，因此，高某要求吕某、张某支付其垫付医疗费50,000元、药品费26,800元、检测费6,800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张某认为高某2对高某不存在债务的辩称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丧葬费10,410.5元，张某、黄某对该主张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对方该项请求的证据，本院认为，结合高某提供的票据和一审法院对殡仪馆销售人员魏富东核实的情况，丧葬费用的支出确属事实，吕某、张某作为高某2的继承人，应当对高某垫付的丧葬费用承担清偿义务。因丧葬费用产生于高某2去世后，不属于高某2与黄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故黄某对丧葬费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因此，对于张某主张的高某向高世军垫付丧葬费的事实不存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高某的辩称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高某、张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0元（高某已预交），由上诉人高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26元（张某已预交），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骏审  判  员   项 颖审  判  员   马永惠   二 〇 二 〇 年 三 月 十 五 日 书  记  员   雍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