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4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浩源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朱慧，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建兴，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世文，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法定代表人：杨康耀，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洪杰，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德清，男，196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代理人：李艳霞，广东彼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小菊，广东彼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浦沅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蒲春，经理。委托代理人：黄丹，广东法盛（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浩源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川公司）、江德清、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浦沅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9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浩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吴川公司与江德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不应认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浩源公司向吴川公司与江德清出售销售合同约定的雅致品牌拆装式活动房屋，货款合计金额254880.78元，吴川公司与江德清也向浩源公司付款120000元，剩货款134880.78元未付，因此本案明显系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不应当认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明显定性错误，案由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合同相对方为浩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销售合同无法确定合同的相对方为浩源公司，与事实不符，没有任何依据，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销售合同第一页乙方一栏空白不影响合同主体的认定，在合同落款处已经有双方代表的签名确认，从合同的整体格式及上下文理解，本案销售合同主体甲方代表为江德清、乙方代表为李某，合同部分瑕疵，不影响合同主体的认定及法律效力。吴川公司与江德清也确认销售合同的真实性，本案项目启动前签订的销售合同的签订主体就是浩源公司，项目完成后结算单的主体也是浩源公司，因此，本案合同相对方应当认定为浩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并且对于项目结算单，有江德清的签名确认，周某系江德清委托指定的现场管理人员，该项目结算单也经过江德清的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没有经过江德清的确认，无法确认结算单中所述的货款为江德清所欠货款，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本案合同主体明确，浩源公司已经依约向吴川公司与江德清交付了货物，吴川公司与江德清作为合同付款的义务方应当支付拖欠浩源公司的货款134880.07元以及违约金130000元，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浩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吴川公司辩称，（一）吴川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交充足证据证实，案涉碧海园工程项目是李某挂靠吴川公司的建筑资质与建设单位吴川市新国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国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李某是实际施工人，后李某又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将碧海园工程部分转包给黄某、江某施工承建，故吴川公司并非案涉碧海园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二）案涉《销售合同》的甲方是江德清，该合同不是江德清以吴川公司的名义签订，而是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的，吴川公司并非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相关的债权债务与吴川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三）案涉《销售合同》的乙方一栏为空白，根本无法证实浩源公司是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而对于周某与浩源公司签订的《项目结算单》，由于该结算单并未经过江德清的确认，无法证实结算单上所记载的货款就是江德清所拖欠的浩源公司的货款。再者，案涉《销售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7月30日，而浩源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14年3月17日，浩源公司主张其是案涉《销售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并主张其签订并履行了案涉《销售合同》，不可能成立。（四）吴川公司不认识江德清，江德清不是吴川公司的工作人员或委托代理人，吴川公司从来没有转包、分包案涉工程给江德清施工承建。吴川公司不认识浩源公司，也从未向浩源公司支付过120000元的款项。而且，案涉《销售合同》的甲方是江德清，该合同不是江德清以吴川公司的名义签订，而是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的。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二十二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主张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如何处理？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承接工程后，又将工程进行分包或转包，实际施工人主张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欠付工程款连带责任的，应区分情况处理：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对外签订分包或转包合同的，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挂靠人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分包或转包合同的，挂靠人承担付款责任”。由于案涉《销售合同》是以江德清个人名义对外签订的，因此浩源公司主张吴川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吴川公司无需对浩源公司主张的欠款承担任何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浩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以维护吴川公司的合法权益。江德清辩称，请求驳回浩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浩源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无权请求江德清支付货款。其他内容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浦沅公司述称，2013年7月30日，浦沅公司的员工李某代表浦沅公司与江德清签订了《销售合同》，合同签订后，浦沅公司安排进行了施工。2013年8月14日，李某代表浦沅公司收取了江德清支付的工程进度款70000元，在此期间，李某一直作为项目负责人跟进该项目的进行，向浦沅公司汇报工作，并向浦沅公司报销差旅费、住宿费等相关费用。2014年，李某的舅舅王某，即浩源公司的监事、实际控制人注册成立了浩源公司，李某离职浦沅公司，并将其掌握的以其为代表与浦沅公司客户签订的合同原件等重要资料悉数窃走，入职浩源公司处，后发生多起浩源公司以浦沅公司的名义向客户收取工程款项的事件，浩源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系其以李某为代表与江德清订立，系虚构事实的虚假诉讼行为。浩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川公司与江德清向浩源公司支付货款134880.78元；2．吴川公司与江德清向浩源公司支付违约金1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川公司与江德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浩源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于2014年3月17日。2013年7月30日，江德清与李某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一栏为吴川建安，乙方一栏为空白，合同标的为“雅致”品牌“拆装式活动房屋”，金额合计254880.78元，付款方式为活动房钢构件进场后2天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70000元，板房安装完工后60天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余款，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款项，甲方应承担应付款项每天3‰的滞纳金等等，江德清在甲方一栏签名确认，李某在乙方一栏签名确认。2014年6月11日，周某与浩源公司签订《项目结算单》，内容为至江德清（吴川公司），截止到2014年6月11日还欠134880.78元，周某在甲方一栏签名确认，李某在乙方一栏签名确认，并加盖了浩源公司的业务专用章。现浩源公司以吴川公司与江德清尚欠其货款134880.78元未付为由，于2019年4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江德清与李某签订的《销售合同》内容，该合同上乙方一栏为空白，无法确定合同的相对方为浩源公司，对于周某与浩源公司签订的《项目结算单》，该结算单并无经过江德清的确认，无法确定结算单中所述的货款为江德清所欠浩源公司的货款，同时，亦无证据显示江德清在涉案中的行为是代表吴川公司，现江德清否认合同的相对方为浩源公司，浩源公司只根据李某一方的指认来确定《销售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浩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吴川公司与江德清尚欠其货款未付，故浩源公司要求吴川公司与江德清支付货款、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浩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73元，由浩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浩源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浩源公司购买涉案板房材料货款（银行凭条2张、收据2张、费用报销单3张、手写说明2份），拟证明浩源购买本案板房材料的购买记录及支付的货款。2．彭某证人证言，拟证明《组合板房核验单》是浦沅公司盗取后自行盖章的事实。3．《终止〈活动板房租赁合同〉协议书》，拟证明李某属于浩源公司员工，浩源公司与浦沅公司在其他项目存在合作。4．开户许可证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拟证明浩源公司成立时间以及王某是公司创始人。吴川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确认有原件，但看不清楚，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浩源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2．对于证据2，因证人没有出庭，故吴川公司认为不能达到浩源公司的证明目的。3．对证据3的情况不清楚，由法院依法核实，吴川公司不是该当事人。4．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该证据看，浩源公司成立的时间在租赁合同签订后。江德清质证认为：1．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关于真实性，费用报销单只有王某的签名，没有相应的转账凭证，用途也未标清该购买内容，因此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方面无论是报销单还是收据，均未显示本案的地址或者项目名称，无法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同时从浩源公司提交材料的时间来看，有2013年、2015年等年份，均是在浩源公司成立之前，无法证实与浩源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性；上述材料的来源无法证实，因此不均有合法性。2．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证人身份不明，没有出庭接受质证；其次，该证明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再次，无法证明该证人证言的来源合法。3．对证据3真实性由法院审查，因该协议与江德清没有联系，江德清无法判断该真实性。其次从该合同也无法证明浩源公司要证明的事实。4．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从该证明可知，浩源公司成立的时间是本案合同履行完毕之后，因为浩源公司不是合同向对方。浦沅公司质证认为：浩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均并非新证据，浦沅公司拒绝质证，况且证人也未出庭作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案件审理过程中，浩源公司申请证人李某、王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到庭陈述：板房《销售合同》是2013年7月10日李某代表其领导王某与江德清签订的。因为浩源公司还在筹备中，所以是李某以个人名义签订的，付款也是江德清支付到李某的领导王某的账户；签订时江德清的叔叔是大老板，大老板的妻子可以作证，其称这是合法的，可以盖手印。关于结算单，江德清说要办结算单，让其来付款及签字；李某等人去找了江德清，江德清因为受伤了没有在，当时周某在，还请李某等人吃了饭，所以周某就把结算单给签了。进场后两天江德清支付了一笔7万元的货款，该货款为进度款。在2013年年底李某去催款后，江德清支付了5万元。江德清也办理不了，江某是老板，其让其女婿来代理，当时款还没有收完，大老板就让其女婿周某来办理这个买卖。李某对接的是吴川公司，江某分包给了江德清，由江德清来办理这个事项，签约了没有盖章，因为是亲属，就签了名盖了手印。之后也都是与江德清对接相关事务。2013年7月30日签订合同，第三天进场安装，由李某安排进场人员。李某是浩源公司的员工，公司没注册之前属于合伙人，没有从浦沅公司领过工资，没有在浦沅公司上过班，之前在金沙洲有合作，所以有转账往来。2013年8月收据上的签名是李某本人所签，可能是王某拿给李某签的，收据是否为浦沅公司收据没有影响，是王某借别人的收据，具体是哪个公司李某没有过问。报销单是李某交给王某的。工资表上的签名是李某本人所签，之所以会在浦沅公司工资单上签字，是因为王某与浦沅公司是朋友关系，一起做工地，李某在下面跑现场，王某拿给李某签名，所以李某就签了，工资单上没有写明是浦沅公司。结算单是李某与江德清找周某签订的，结算单是李某先签的，周某再签名，上面的盖章是后期改的；盖章是已经盖好的，当时公司已经注册。不清楚板房核验单的签订，板房一直是以合同为准，以结算单为结算。证人王某到庭陈述：王某于2013年7月30日和李某一起与吴川公司、江德清签订了买卖合同，在合同明确写明了板房，江德清是代表江某签订该合同，当时老板娘在旁边，是王某一个老客户介绍的。因合同刚启动，就约定按手指印，王某表示同意。而后王某回到广州就生产供货，2013年8月王某让李某去现场跟进安装，在8月8日安装板房。江德清当时说对一批货不是很满意，于是王某转了3027元给江德清。在2014年6月11日王某带着李某还有销售团队去催款，江德清称其受伤了就让其老板江某的女婿周某与我们签订，当时周某安排住宿吃饭并签订了合同。整个合同作为销售买卖合同来说，合同主体签订履行付款，王某的合同手续是非常完善的流程。浦沅公司的老板蒲春以前与王某是老同事，蒲春在外面开公司后业务不多，让王某介绍单给他做，当时王某给他几个单做，因双方合作的关系不融洽，就停止合作了。后期吴川这个项目是王某个人去做的，与浦沅没有关系，如果是以浦沅公司的名义去做的，就会加盖浦沅公司的公章。吴川项目签订后，甲乙双方的手续是完善的，很多是吴川公司的内部手续，不是王某收款的证据，故无法提供。李某是2013年3月后、春节后为王某工作的，没有签订合同，当时王某在另一公司上班，已提出辞职，但是手续还没有办，王某就让李某来处理新公司，公司成立就跟李某签了劳动合同买了社保。浩源公司成立以前是现金方式发放工资，在公司成立前王某对李某发放工资不是很方便，会有浦沅公司代发工资给李某，王某有转钱给蒲春的转账凭证。王某没有见过2013年3至11月份工资表，工资表有部分是伪造的，因王某与浦沅公司之间有其他项目合作关系，当时有款项会转入浦沅公司账户，故会委托浦沅公司代为支付部分公司，例如李某。关于2013年7月、8月费用报销单，王某跟浦沅公司有其他业务关系，王某会把对应相关费用放在一起核算，给相关人员发放工资进行报销，至于有无见过报销单，与本案无关，王某拒绝回答。关于7万元收据，这种样式的收据王某有见过，但这个项目有无使用这种收据记不清了。进场一般不会签进出场单据，如果有签就是内部资料，甲方去验收也是验收成品。涉案板房是王某去采购的，这个板房比较特殊，当时王某在雅致集成房屋股份有限公司上班，客户江德清指定要混新板房，王某这边有个客户在广州粤剧院工地要处理，公司名字叫电白县恒达劳务有限公司，王某买回来之后进行翻新，回收翻新后运到工地，由彭某安装。回收板房是直接拆，然后有个回执给王某，付款是直接转账，收款人名字是“何某”。对于上述证人证言，吴川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1．证人是浩源公司股东，与本案有利害关系；2．由于浩源公司成立的时间在后，所以本案相对方不可能是浩源公司；3．吴川公司与涉案合同没有关系，不是当事人，没有付款和履行合同的义务。江德清质证认为：1．两证人均是浩源公司股东，均有直接利害关系；2．李某与王某在以下问题的回答是相互矛盾的：首先，关于7万元的收据，李某陈述是王某给他签字，王某否认见过该收据；其次，李某陈述在浦沅公司没有领过任何工资，王某陈述由浦沅公司代发工资给李某；最后，关于进出场单发货人“袁某”，李某陈述其听说过但不认识，但王某陈述袁某是浦沅公司的人；以上几点足以证明两证人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3．关于关联性问题，两证人证言均无法证实浩源公司与江德清之间是合同相对方。浦沅公司质证认为：1．两证人均有直接利害关系；2．两证人证言存在多次矛盾：首先，关于7万元的收据，李某承认是其签的并由王某给他，但王某陈述没有见过该收据；其次，浦沅公司给证人看的2013年3月-11月工资表，李某陈述是其签的，并且是王某给其的，但王某陈述没有见过；最后，关于浦沅公司给李某的报销单，李某称是其本人所签，并且是王某给他的，但王某称与本案无关，拒绝回答。综上，浦沅公司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二审中，浦沅公司于庭询后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陈述涉案工程板房系向广州市曼布斯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定制，浦沅公司与广州市曼布斯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具有长期业务合作关系，两公司没有就该笔合作单独签订合同。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因涉案《销售合同》中除约定活动板房销售事项外，还约定了活动板房安装施工的安装要求、施工质量、工期等事项，故一审认定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浩源公司是否为《销售合同》相对方的问题。对此，第一，涉案《销售合同》签署于2013年7月30日，首部乙方处为空白，乙方签章处则由李某签字并按手印，即李某签署涉案合同尚早于浩源公司成立之日，故李某签署涉案合同时浩源公司之主体尚不存在。第二，浦沅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工资表、费用报销单、收款收据等证据材料，李某对证据中其签名均予以认可，上述证据可以显示李某签收工资、签署浦沅公司收款收据、由浦沅公司法定代表人蒲春审批李某出差报销费用，可以证明李某在涉案合同签订期间是浦沅公司工作人员。二审中李某出庭作证陈述其不是浦沅公司员工，而是为王某个人工作，但不能对其在浦沅公司相关材料中签名作出合理解释，其与证人王某在收据、费用报销单、工资表来源中的陈述不尽一致，难以推翻浦沅公司提交的书证。浩源公司二审中提交《终止〈活动板房租赁合同〉协议书》是签署于2014年11月17日，与涉案合同签订已相隔一年有余，不足以认定在合同签订期间李某身份。据此，浦沅公司主张《购销合同》签订时李某是其工作人员，本院予以采信。第三，浦沅公司在本案中提交活动板房型材进出场单、板房安装通知单、组合板房核验单、班组领款单等，上述单据均由各方认可的安装班组彭某签字，其中进出场单、板房安装通知单、班组结算领款单均是以浦沅公司名义出具，可见浦沅公司有履行合同行为。彭某二审中出具书面证人证言陈述其在组合板房核验单上签字是代表李某而非浦沅公司，但彭某在本案中没有出庭作证，亦不足以推翻其在浦沅公司进出场单、板房安装通知单、班组结算领款单中签名的事实。浩源公司二审中提交费用报销单、收据、银行凭条、手写说明等证据以证明涉案活动板房是其购买。但其中手写说明对板房规格的记载与涉案《销售合同》不一致，银行凭条显示的付款时间晚于涉案合同履行期间，收据出具单位和经手人、付款人难以显示与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联，费用报销单仅由王某一人签名，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活动板房由王某或浩源公司实际购买。最后，浩源公司提交了《项目结算单》以证明涉案合同是由浩源公司与江德清结算。对此，本案中浩源公司并无证据足以证实周某具有确认合同相对方及进行结算的相关权限，鉴于前述对于李某身份及合同实际履行过程的分析，浩源公司虽在《项目结算单》上盖章，亦尚不足以认定浩源公司即为《销售合同》的相对方。据此，综合各方在本案中的举证及当事人陈述，浩源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合同相对方，其主张江德清、吴川公司付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浩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3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浩源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张 露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