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4民终1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闵行支行，营业场所上海市闵行区。主要负责人：朱卫峰，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刚，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偲茜，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励刚，男，196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宁波市。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闵行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闵行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励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28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农业银行闵行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励刚向农业银行闵行支行支付代偿款人民币3,949,428.91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和利息331,873元，以及以3,949,428.91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励刚向农业银行闵行支行支付另案诉讼费76,439.18元、律师费418,400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公告费。事实和理由：1.利息损失应当计算至债务人清偿全部债务本金之日止，原审法院将利息支持仅至判决生效之日，有所不当。2.被上诉人励刚积极实施了票据侵权行为，上诉人农业银行闵行支行仅仅是违规行为。在与上海海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盛公司”)的诉讼中，因被上诉人励刚消极不应诉，上诉人农业银行闵行支行相继聘请律师在一二审、再审程序中应诉。上诉人农业银行闵行支行为此承担了76,439.18元诉讼费及418,400元律师费用，上述维权费用属减损双方法律责任所必须的支出，应由侵权行为最终责任人励刚负担。被上诉人励刚未作答辩。上诉人农业银行闵行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励刚向农业银行闵行支行支付赔偿金本金、利息合计3,949,428.91元，以及以上述金额为计算基数，向农业银行闵行支行支付自赔付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3月4日为331,873元)；2.励刚向农业银行闵行支行支付已承担的诉讼费76,439.18元，律师费418,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市古浪路518弄安居古浪新苑由案外人五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环公司”)总承包建设，五环公司将其中古浪新苑四期工程分包给海盛公司施工。2007年9月25日、11月7日、11月28日，五环公司分别签发了上海银行转帐支票三张，并在正面盖有“不得转让”字样的，三张支票的正面均盖有“上海五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朱捷”的印章。励刚签收上述三张支票后，交由农业银行闵行支行下属七宝支行背书委托收款，背书时三张支票的记载分别为：支票号码为XXXXXXXX，收款人为上海海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背书人处盖有“上海海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财务章”和“范燕燕”印，金额为60万元；支票号码为XXXXXXXX，收款人为上海海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背书人处盖有“上海海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财务章”和“钟海春”印，金额为40万元；支票号码为XXXXXXXX，收款人为上海海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背书人处盖有“上海海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财务章”和“钟海春”印，金额为150万元。上述支票金额均由七宝支行托收后，直接将票据款项划进上海步东贸易商行(以下简称步东商行)的帐户。海盛公司(甲方)与励刚(乙方)于2007年1月1日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中约定：……乙方工程款结算按实际完成工作量，由公司开具发票，工程业务款全部解入公司银行帐户。甲方根据工程进度需要及时划拨项目部银行帐户……2009年2月17日，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对励刚涉嫌诈骗立案侦查，励刚在逃。侦查过程中，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经侦支队委托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对涉案的支票印章进行了鉴定，其中包含本案所涉的三张支票，鉴定结果为所涉支票上的印章与海盛公司的财务章不符。上海市徐汇公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2009年12月30日向犯罪嫌疑人胡小海的讯问笔录中，胡小海陈述其原来是帮人套现的，胡小海大约有十家公司，其中包括步东商行等，支票解入公司帐户，然后以工资、差旅费的名义取出来，交给对方，从中收取手续费，手续费是每1万元收取60元。胡小海于2007年时曾帮励刚将由五环公司开出的本案的系争三张支票进行套现，因海盛公司并未在农行七宝支行开户，胡小海找了农行七宝支行的熟人帮忙，直接将款项转到步东商行的帐户上，然后再从该商行转到诺泉、贤特、刁源、冲宇等几家公司的帐户上，再提现给励刚。三张支票的总金额为250万元，胡小海收取15,000元。上海市徐汇公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2009年6月11日向五环公司财务经理陆鸣的询问笔录中，陆鸣陈述励刚签字确认的是1,435万元，其中一张支票的收款人为“上海海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支票是开错，不应该有“工程”两个字。上海市徐汇公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2009年6月11日向五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捷的询问笔录中，朱捷表示认识海盛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励刚，五环公司于2007年12月20日与海盛公司确认，励刚从五环公司共领取工程款1,435万元，其中一张60万元的支票号码：XXXXXXXX，该支票抬头及该公司领款单上均为“上海海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是笔误造成的。上海市徐汇公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2009年10月28日向七宝支行工作人员徐陆芳、朱雯瑶的询问笔录中，徐陆芳表示其是系争三张支票的进帐单的复核人，“上海海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和“上海海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均未在其所在银行开户，看到三张金额为250万元的支票为何会由其所在银行委托收款感到奇怪，可能是工作上的疏忽造成的；朱雯瑶表示这两家公司没有在其所在银行开户，支票上也没有背书，进帐单上是其盖章的，资金直接进入步东商行的帐户。发生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一是银行操作流程有问题，被人钻了空子，二是银行内部人员违规操作。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监管局于2010年3月12日向海盛公司作出答复称，经核查，七宝支行经办人员在办理此项业务时，由于审票不严而造成三笔托收款项转入步东商行帐户的事实，农行上海市分行已作出了严肃处理，于2009年4月解除与经办人顾金军的劳动合同……2016年6月29日，原审法院出具(2015)闵民二(商)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支票号码为“XXXXXXXX”的40万元和支票号码为“XXXXXXXX”的150万元均盖有“不得转让”字样，且海盛公司未在七宝支行处开户，在此情况下，七宝支行对该两张支票既不能办理委托收款业务，也不能办理背书转让业务。七宝支行仍将该两张支票受理委托收款并背书转让，显然属于违规操作，应当认定金融机构在业务的处理过程中存在相应的过错行为。据此判令七宝支行向海盛公司赔偿损失190万元。2016年11月8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6)沪01民再86号二审民事判决书，维持上述判决。2017年3月29日，原审法院出具(2017)沪0112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七宝支行向海盛公司支付以190万元为本金，自2007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1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017年6月19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7)沪01民终5915号二审民事判决书，维持上述判决。2017年11月17日，原审法院出具(2017)沪0112民初1369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七宝支行和励刚连带赔偿海盛公司票号为XXXXXXXX的支票票据款60万元，以及自2007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016年11月18日，农业银行闵行支行支付(2015)闵民二(商)再初字第2号案190万元本金；2017年6月30日，农业银行闵行支行支付(2015)闵民二(商)再初字第2号案利息1,078,181.29元；2017年12月14日，农业银行闵行支行支付(2017)沪0112民初13697号案本金和利息合计971,247.62元。原审法院另查明，农业银行闵行支行为上述诉讼以及其他相关诉讼，合计支付诉讼费76,439.18元和律师费418,400元，其中本案一审律师费为5万元，二审律师费为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安调查以及前述诉讼案件所查明的事实显示，励刚使用伪造的海盛公司公章和财务章取得系争三张支票的票据款，同时七宝支行在支票背书和付款流程中存在严重违规情形。七宝支行与励刚被法院认定对海盛公司的票据款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者构成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责任。现农业银行闵行支行已将系争票据款本金和利息的损失全额赔偿海盛公司，其有权向励刚追偿。关于追偿的范围，七宝支行与励刚虽构成共同侵权，但励刚实际取得了票据款，系本案的最终责任人，故农业银行闵行支行有权向励刚追偿票据款本金和相应利息。关于律师费和诉讼费，本院认为，首先，农业银行闵行支行下属七宝支行存在违规操作，对海盛公司的损失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其次，律师费和诉讼费均为农业银行闵行支行维护自身权益时产生的支出，不应由励刚承担；最后，农业银行闵行支行向励刚追偿的请求权基础为侵权责任，而律师费和诉讼费均不是侵权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励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励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农业银行闵行支行代偿款3,949,428.91元和利息331,873元，以及以3,949,428.91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农业银行闵行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77.07元，由农业银行闵行支行负担2,357.92元，由励刚负担18,819.15元，公告送达费560元，由励刚负担。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有二，一是被上诉人励刚向上诉人农业银行闵行支行支付的利息是否应当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是被上诉人励刚是否需要承担上诉人农业银行闵行支行在另案诉讼中支出的诉讼费和律师费。关于问题一，本院认为，利息的支付标准与起止点属于诉讼当事人实体权利的内容，原告在起诉时对自身实体权利，应有明确的要求和主张。现本案上诉人农业银行闵行支行在起诉时并未明确主张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原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励刚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亦无不当。关于问题二，本院认为，上诉人农业银行闵行支行与案外人海盛公司等有多起诉讼，上诉人农业银行闵行支行在另案诉讼中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是其为维护自身权益支出的费用。首先，另案大部分诉讼仅针对农业银行闵行支行，励刚并未成为当事人，争议也多围绕上诉人农业银行闵行支行是否违规操作、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展开，上诉人农业银行闵行支行聘请律师组织抗辩，是为尽可能减免自身法律责任的积极应诉行为，律师费用不属于必要支出。其次，另案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农业银行闵行支行对海盛公司等的损失亦具有过错，构成侵权，上诉人农业银行闵行支行因自身过错行为负担的诉讼费已由生效判决作出分配。故上诉人农业银行闵行支行要求侵权方承担诉讼维权的费用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原审判决第一项“自2019年3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应解释为：自2019年3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本院特此说明。综上所述，上诉人农业银行闵行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22.59元，公告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闵行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峻雪审判员  盛宏观审判员  朱颖琦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孟宪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