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8民终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发鹏，男，1981年11月19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靖广昌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曲靖市沾益区沾益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刘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维，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黄发鹏因与被上诉人曲靖广昌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曲靖广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3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发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曲靖广昌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曲靖广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案件事实，黄发鹏不支付曲靖广昌公司剩余货款的抗辩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存在遗漏：一审法院认定黄发鹏与曲靖广昌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黄发鹏向曲靖广昌公司出具《欠条》后，未及时支付剩余货款，本案在一审中黄发鹏已向法庭提交了未支付剩余货款的抗辩理由和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曲靖广昌公司违约在先，曲靖广昌公司未按约补发铝材配件，黄发鹏有权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拒绝曲靖广昌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要求。一审法院对黄发鹏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载明内容予以确认，但在认定事实时遗漏了该抗辩事实。其次，黄发鹏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能够证明曲靖广昌公司未履行补发少发型材的法律义务。黄发鹏向曲靖广昌公司订货，系通过手机微信与曲靖广昌公司代理人王青进行订购，2018年4月份，黄发鹏通过手写需要的铝材型号、颜色、数量用微信拍照发图给曲靖广昌公司代理人王青。曲靖广昌公司从2018年5月份陆续发货给黄发鹏，2018年6月3日黄发鹏清点铝材时发现曲靖广昌公司少发了部分铝材(详见《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导致部分型材无法配套出售，遂及时通过微信告知曲靖广昌公司代理人王青。王青对该少发材料予以确认，但一审中曲靖广昌公司否认少发材料，且不存在型材需要配套出售的说法，认为黄发鹏提交的截图系黄发鹏需要购买微信截图上载明的材料而进行的下单行为，曲靖广昌公司的这一说法明显违背逻辑。按照双方在微信下单订购铝材的交易行为，假设黄发鹏真的是再次要订购铝材，则应当注明数量，但是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上没有数量，只记载了型号和颜色以及型材配件名称，这说明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记载的材料不是另行下单订购。黄发鹏不写数量的原因是因为少发的材料系配件小料，曲靖广昌公司作为厂家应当自动配给相应数量的小料配件与大料相匹配出售，而曲靖广昌公司非常清楚这一行业习惯，故在微信上收到黄发鹏提出少发材料异议时完全没有异议。综上所述，黄发鹏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能够充分证明曲靖广昌公司未履行补发少发铝材的法律义务。黄发鹏已经完成抗辩的举证责任，曲靖广昌公司应当就其已经补发少发材料进行举证。否则应当认定黄发鹏拒付剩余货款的抗辩辩理由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法院遗漏案件事实，该事实足以影响本案判决结果，故一审法院所适用的法律依据有误，依据《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买卖合同标的物存在数量或者质量不符时，买受人应当及时通知出卖人，本案黄发鹏已经及时通知曲靖广昌公司其所出售的铝材少发了材料，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了通知义务，曲靖广昌公司接到通知后予以认可。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出卖人以买受人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等为由，主张买受人放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黄发鹏已经与曲靖广昌公司确认了本案欠款数额，出具《欠条》，且已经支付了部分货款，但曲靖广昌公司不能以此为由对抗黄发鹏拒付剩余货款的异议。三、曲靖广昌公司除了少发材料之外，出售的铝材还有质量问题，包括脱漆、变形等质量问题，黄发鹏在合理期限内已经向曲靖广昌公司发出通知，但曲靖广昌公司对该通知不予答复，置之不理。曲靖广昌公司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买卖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义务，提供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的产品是曲靖广昌公司的主要义务。现曲靖广昌公司无视黄发鹏提出的质量瑕疵，其行为违反了买卖合同诚实信用原则，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曲靖广昌公司履行的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黄发鹏可以拒绝支付货款并要求曲靖广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恳请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黄发鹏的上诉请求。 曲靖广昌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曲靖广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发鹏偿还曲靖广昌公司铝材货款193772元；2.判令黄发鹏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发鹏与曲靖广昌公司收款人王青系老乡关系。2018年4月起至12月期间，黄发鹏通过王青陆续向曲靖广昌公司订购铝材，黄发鹏与曲靖广昌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9年1月8日黄发鹏向曲靖广昌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曲靖广昌铝业有限公司铝材款人民币计：贰拾柒万叁仟柒佰柒拾贰元整（273772.00）。欠款人：黄发鹏，身份证号：3601231981××××××××”。黄发鹏出具《欠条》后，于2019年1月31日前向曲靖广昌公司现金支付货款18600元、于2019年1月31日向曲靖广昌公司收款人王青的微信转账支付11400元、于2019年2月2日向曲靖广昌公司收款人王青的微信转账50000元，共计支付货款80000元，剩余货款193772元，黄发鹏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对曲靖广昌公司供给黄发鹏铝材的事实均无异议，且黄发鹏向曲靖广昌公司出具了《欠条》确认拖欠曲靖广昌公司货款273772元之后支付部分价款，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黄发鹏对曲靖广昌公司提交的《欠条》无异议，按上述法律规定黄发鹏负有及时支付剩余价款193772元的义务。 对于黄发鹏提出曲靖广昌公司未按约补发铝材配件其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的答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首先，黄发鹏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具有对铝材大料与配件材料需配套出售的约定，也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铝材大料与配件材料需配套出售的行业规定；其次，虽然黄发鹏在与曲靖广昌公司收款人王青微信中告知“少的材料”，并向王青发送了缺少材料的清单，但该清单上数额不清楚不具体、无单价金额，无法计算缺少材料的总价款。综上两点，黄发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此对黄发鹏的该项答辩主张，不予支持。在判决生效后，如黄发鹏证据充分，可在法律规定的质量保证期间内另行提起诉讼进行救济。 综上所述，曲靖广昌公司主张黄发鹏支付剩余货款193772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由黄发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曲靖广昌铝业有限公司剩余货款19377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75元，减半收取计2087.50元，由黄发鹏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曲靖广昌公司与黄发鹏之间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当事人对曲靖广昌公司将铝材卖与黄发鹏，黄发鹏已向曲靖广昌公司支付了部分铝材价款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判决确认曲靖广昌公司与黄发鹏之间形成口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黄发鹏主张其未付清铝材款的原因为曲靖广昌公司未按约定补发铝材配件及曲靖广昌公司卖与其的铝材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黄发鹏对其认为曲靖广昌公司未按约定补发铝材配件的主张所提交的证据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仓库现场照片，因曲靖广昌公司对该微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可，且该聊天记录载明的时间为2018年6月3日，而黄发鹏向曲靖广昌公司出具铝材款欠条的时间为2019年1月8日，该欠条应当视为双方对2019年1月8日之前发生的铝材价款所进行的结算确认；加之按照交易习惯，即便存在漏发货物或者未按约定补发货物的情形，也应在结算出具欠条时予以扣减或进行说明，故黄发鹏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黄发鹏认为曲靖广昌公司卖与其的铝材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其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黄发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75元，由黄发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坤 审判员 田  田 审判员 邱 继 娇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欧阳成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