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1刑终22号 原公诉机关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倪某1，男，197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倪某2，女，197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胡智慧，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长沙市天心区市容环境卫生维护中心，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石子冲附1号。 法定代表人蒯建红，长沙市天心区市容环境卫生维护中心主任。 诉讼代理人任珊，湖南竞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黄尚礼，男，1961年7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系长沙市天心区市容环境卫生维护中心环卫工人，户籍地湖北省荆州市监利县，住长沙市天心区。2019年2月2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 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审理天心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尚礼犯交通肇事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倪某1、倪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湘0103刑初3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倪某2、倪某1、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长沙市天心区市容环境卫生维护中心对原审判决附带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原审判决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听取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9年1月10日上午6时39分许，被告人黄尚礼驾驶加装雨棚的无牌正三轮电动车沿长沙市天心区韶山南路由北往南行驶至南园小区光大银行人行道路段时，恰遇被害人倪某3在此处人行道由南往北行走，由于黄尚礼忽视安全，驾驶无牌正三轮电动车在人行道上行驶，且电动车上加装了固定雨棚影响视线，导致无牌正三轮电动车右前部与倪某3相碰，造成倪某3倒地受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脑疝，后经医院开颅手术后，因多器官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的后果。被告人黄尚礼驾车逃离现场。经鉴定，本次事故系被告人黄尚礼所驾驶无牌电动三轮车车前雨棚与行人相碰所致；被害人倪某3，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脑疝，构成重伤二级。死者倪某3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开颅术后多器官循环功能衰竭死亡。经长沙市公安局天心交警大队认定，黄尚礼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倪某3不承担责任。被告人黄尚礼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案发后，被告人黄尚礼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另查明，被告人黄尚礼系长沙市天心区市容环境卫生维护中心聘用的环卫工，负责打扫韶山路西侧人行道。本案交通事故系在被告人黄尚礼上班时间，着工作服、驾驶肇事车辆，在前往倾倒垃圾地点的过程中发生。被害人倪某3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92748.62元；2、丧葬费36650元；3、死亡赔偿金18349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5、营养费538元；6、鉴定费900元，以上合计315286.62元。被告人黄尚礼的家属已向被害人家属支付28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肇事车辆、被害人倒地情况、死亡尸体等物证照片，抓获经过、公安交通管理强制措施凭证、非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公安记录、道路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事故图、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谅解书、收条、住院病历、劳动合同、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户籍资料，证人龚某、倪某1、张某的证言，鉴定意见，勘查笔录，监控视频，被告人黄尚礼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尚礼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加装固定雨棚的无牌证三轮电动车在人行道上行驶，因未避让行人造成交通事故，且事发后驾车逃离现场，造成被害人倪某3重伤二级，经开颅手术后，多器官循环功能衰竭死亡的后果，被告人黄尚礼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黄尚礼归案后及法庭审理期间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尚礼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部分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中，被告人黄尚礼系在工作期间因执行工作任务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应由用人单位承担责任，即被害人倪某3的损失应由长沙市天心区市容环境卫生维护中心承担。因被告人黄尚礼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环卫中心作为用人单位在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后，可以依法向被告人黄尚礼进行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尚礼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长沙市天心区市容环境卫生维护中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倪某1、倪某2人民币287286.6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倪某1、倪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倪某1、倪某2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在赔偿总额中扣除原审被告人黄尚礼家属给其支付的28000元谅解金并认定谅解协议无效不当，请求二审依法纠正;其在为父亲治疗及办理父亲丧葬事宜期间支出了交通费，请求二审依法认定。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长沙市环境卫生维护中心提出上诉称，原审被告人黄尚礼不是在执行工作任务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与被害人家属放弃治疗有必然联系，环卫中心不应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其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倪某1、倪某2提交了680元交通费票据火车票一组，上诉人长沙市天心区环卫中心诉讼代理人提出上诉人倪某1、倪某2提交的火车票与其父亲治疗及办理其父丧葬事宜没有关联性的质证意见，经查，被害人倪某3于2019年1月10日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送往长沙市中心医院治疗，因伤重于1月29日去世。在事故发生后的次日，倪某1的妻子李义英从广州坐火车赶赴长沙帮忙护理的交通费及被害人死后次日其女倪某2从广州坐高铁赶赴长沙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均可认定系用于治疗及办理丧葬事宜期间支出的交通费，具有关联性。对该组证据，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黄尚礼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交通肇事后逃逸。原审被告人黄尚礼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原审被告人黄尚礼家属给予了被害人家属28000元谅解金，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可对黄尚礼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黄尚礼系在工作期间因执行工作任务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损害，依法由用人单位长沙市天心区市容环境卫生维护中心（以下简称“长沙市天心区环卫中心”）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审被告人黄尚礼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倪某1、倪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及死亡后的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原审判决根据法律规定及上诉人倪某1、倪某2提交的证据，依法认定上诉人倪某1、倪某2遭受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315286.62元，认定适当。 对于上诉人倪某1、倪某2提出的在其父亲治疗及办理其父丧葬期间支出了交通费，请求二审依法认定的上诉理由，经查，倪某1、倪某2提交的交通费火车票680元，确系其父治疗期间及为其父办理丧葬期间支出的交通费，依法应予认定。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上诉人倪某1、倪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原审判决在赔偿总额中扣除原审被告人黄尚礼家属给其支付的28000元谅解金并认定谅解协议无效不当，请求二审依法纠正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黄尚礼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的谅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应依法认定有效；原审被告人黄尚礼作为长沙市天心区环卫中心的工作人员，在执行工作任务期间致人损害，长沙市环卫中心应承担赔偿责任。其家属给予上诉人倪某1、倪某2的刑事谅解金28000元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承担没有法律上的必然联系，不应在本案的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该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上诉人长沙市天心区环卫中心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原审被告人不是在执行工作任务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黄尚礼的供述、证人龚某、张某的证言及天心区环卫局劳动合同证明黄尚礼系与长沙市天心区环卫中心签订了劳动合同的工作人员，案发时间系黄尚礼的正常工作时间，黄尚礼亦在该时间段打扫案发现场路段的道路卫生及清运垃圾，在运送垃圾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属于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情形，用人单位长沙市天心区环卫中心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该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长沙市天心区环卫中心提出的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与被害人家属放弃治疗有必然联系，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倪某3因交通事故致重伤二级入院治疗，经行开颅手术后住院16天至出院时已出现脑梗死、脑疝、脑萎缩，处于随时可能死亡的危重状态，后因多器官循环功能衰竭于出院三天后死亡。从整个治疗过程来看，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与在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伤具有直接因果关系，长沙市天心区环卫中心应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刑初3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刑初3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长沙市天心区市容环境卫生维护中心赔偿上诉人倪某1、倪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315966.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征 审判员 王新平 审判员 何 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鲁 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