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第一智能体育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福强路3030号中国新媒体广告产业园10楼1006室。法定代表人:朱常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男,1979年1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光,女,1982年2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准者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吕岭路1802号1001室。法定代表人:林晨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瀚,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其奋,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第一智能体育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体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准者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准者体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4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一体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请求确认准者体育公司与第一体育公司签订之《NBL联赛赞助合作协议》自2017年11月17日解除。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请求判决第一体育公司不向准者体育公司支付任何款项。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请求判决第一体育公司不向准者体育公司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及支付任何违约金。4.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准者体育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NBL联赛赞助合作协议》于2018年5月8日解除，是对本案事实和庭审确认的严重歪曲，双方协议应于2017年11月17日解除。二、第一体育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在准者体育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于2017年9月1日支付第三期72万元款项前，拒绝为准者体育公司提供央视转播，拒绝履行2018年和2019年的协议义务，而不承担任何违约及给付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第一体育公司向准者体育公司支付200万元违约金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严重错误。另外，一审法院在审理程序方面违法，包括送达期限程序违法、判决期限违法和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准者体育公司辩称，一、关于合同解除时间问题。原审认定《NBL联赛赞助合作协议》自2018年5月8日起解除正确，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合同中关于“通知发出之日解除”的约定违反合同法明文规定，该约定不发生法律效力，且与法理违背。二、《NBL联赛赞助合作协议》中并没有付款和转播之间先后顺序的约定，也没有付款用途的约定，第一体育公司主张行使不安履行抗辩权，从而拒绝履行央视转播、2018、2019赛季合同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三、原审法院认定第一体育公司应支付结算款30万元及违约金200万元正确。另外，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超审限的问题应该有内部审批，诉讼请求是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变更的。准者体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体育公司向准者体育公司支付2017年度结算款30万元；2、判令准者体育公司与第一体育公司签订的《NBL联赛赞助合作协议》自起诉状送达之日起解除；3、判令第一体育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4、判令第一体育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一体育公司原名称为第一体育娱乐（深圳）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均以第一体育公司计。2017年4月11日，第一体育公司作为甲方、准者体育公司作为乙方签订《NBL联赛赞助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本协议有效期始于各方签署之日，截至2019年赛季结束。包含三个协议年度，每个协议年度为该年度的完整赛季。一个赛季是指一整个自然年，包含比赛期和休赛期。甲方向乙方提供总价值12000000元的赞助权益（详见附件三《2017年NBL全国男子篮球联赛官方合作伙伴权益回报》，每一合同年度甲方向乙方提供的赞助权益及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实物赞助将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与更新），在每年度赛季结束后，根据甲、乙双方对执行的最终验收确认。乙方向甲方提供现金赞助与实物赞助，其中：1、现金赞助为：2017年度赛季，1800000元，2017年4月7日前向甲方支付首笔款25%，450000元；2017年6月1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二笔款25%，450000元；2017年9月1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三笔款40%，720000元；2017年11月1日前向甲方支付尾款10%，180000元。2018年度赛季，2000000元。2019年度赛季2200000元。2、实物赞助为每年价值（吊牌价）2000000元的运动服装及配件，详见附件一实物赞助清单。单方解除违约责任：（1）一方违反本协议或以实际行动（含不作为）表明不再或不能履行本协议义务，在接到守约方要求纠正的书面通知后十日内未予纠正。守约方有权不再履行相应义务并通知违约方解除本协议，自通知发出之日解除；(2)一方通知另一方解除合同或不再履行本协议义务，自通知送达之日起解除。守约方要求违约方按照以下情形承担赔偿责任：于当年度赛季开始（1月1日）前解除的，违约方承担1200000元的违约赔偿责任；于当年度赛季开始后三个月内（4月1日前）解除的，违约方承担1600000元的违约赔偿责任；于当年度赛季开始三个月（4月1日）后解除的，违约方承担2000000元的违约赔偿责任。甲方承诺：央视转播NBL联赛每年不少于12场，三个赛季合计不少于45场，并于每—年度赛季结束后进行核算，如少一场核减费用10万元。2017年4月14日准者体育公司向第一体育公司支付款项45万元，注明用途“2017赛季第一笔款”，2017年6月9日，准者体育公司再次向第一体育公司支付款项45万元，注明用途“NBL第二笔赞助费”。2017年8月25日，准者体育公司通过快递方式向第一体育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至本函发出之日，敝委托人已向贵司提供现金赞助90万元，实物赞助价值超过200万元。但至本赛季常规赛结束。贵司未有委托央视转播过一场NBL联赛。且，贵司关于NBL赛事的商业运营权来源于智美体育集团的授权，根据多方网络新闻报道及敝委托人陈述，智美体育集团与赛事单位北京恩彼欧体育管理有限公司已解约，亦即贵司已不具备NBL的商业运营权。贵司应具备NBL的商业运营权，若贵司不具备NBL的商业运营权，则合作协议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敝委托人可依法解除合同，并且追究贵司的违约责任。为保障贵我双方的利益，贵司理应向敝委托人提供贵司具备NBL商业运营权的有关证明文件。基于以上事实，敝委托人有理由相信贵司本赛季无法按照约定完成委托央视对NBL联赛的转播或直播次数，且可能已丧失或者在2018、2019赛季无法取得NBL的商业运营权。根据合同约定，敝委托人虽有义务于2017年9月1日提供本赛季第三期现金赞助款，但在贵司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况下，敝委托人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提供第三期现金赞助款，直至上述严重影响贵司履约能力的事由消失。基于上述情况，现根据敝委托人的指示，本所律师郑重函告贵司：1、请贵司于本律师函寄出之日起5日内向敝委托人出具委托央视对接下来NBL季后赛及总决赛进行转播或直播的有关证明文件；2、请贵司于本律师函寄出之日起5日内向敝委托人出具贵司有权运营2017－2019年NBL赛事商业运营权的有关证明文件；3、敝委托人在取得前述1、2中所述证明文件前将暂缓第三期现金赞助的支付。2017年8月27日，第一体育公司签收该快递。2017年8月31日，第一体育公司通过邮件向准者体育公司发送《告知函（回复律师函）》，载明：一、截至2017年8月31日，央视确实未转播过NBL联赛任一场比赛，但我公司并不存在违约情况：2017年度赛季尚未结束，目前正在进行第二个阶段比赛，余下比赛超过12场，我公司会协调篮协和央视，力争依《协议》约定完成本年度赛季的转播计划。二、贵司凭未经核实的“智美体育集团与北京恩彼欧体育管理有限公司已解约”新闻报道预测我公司不具备NBL联赛的商业运营权，有失客观：1、我公司虽然与贵司签订了三年的协议，但依《协议》，我公司分年度提供权益附件表，贵司也分年度提供赞助。2017年度赛季的比赛正在有序进行中，联赛赞助权益我公司也一直在正常执行中，均未遭遇任何阻力。2、一年一授权是赛事主办方习惯，本年度赛季结束后，下年度赛季开始之前，我公司会向贵司提供2018年度NBL联赛商业运营授权书，依次类推。现阶段虽无法提供授权书，但这样的时间节点安排并不影响贵我双方实现《协议》目的。三、鉴于我公司无实际违约或预期违约情况发生，我公司不同意：贵司在我公司提供前述“转播证明”和“2018－2019年度授权书”前暂缓支付第三期现金赞助。我公司要求贵司于2017年9月1日按时支付第三期现金款项，否则贵司将构成实际违约，我公司有权依据《协议》约定要求贵公司承担相应责任。2017年9月7日，准者体育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志瀚向第一体育公司发送邮件称：针对贵司不同意我方提出的“在取得赛事转播证明及下赛季运营权证明后付款”的请求事项，我司现阶段确实对贵司的履约能力存在疑问（如原律师函所述），为避免双方扩大争议，故我方同意如下内容：若在2017年8月31日起至当年赛事结束止，NBL联赛的任一场比赛有被央视转播的情形下，我司同意自该赛事转播日起两日内支付2017年第三期现金赞助款，并在2017年赛季结束后再与贵司进行当年度结算。2017年9月29日，准者体育公司再次向第一体育公司发送律师函称：时至今日，距离本赛季结束已不足12场比赛，贵司仍未通过央视直播或转播过一场NBL联赛。贵司的行为已经违反合同约定。据此，根据合同第8.1条规定，本律师受托函告贵司如下：自收到本函件之日起十日内纠正目前的违约行为，委托央视对本赛季NBL联赛的剩余比赛场次进行直播或转播。逾期未能纠正上述违约行为的且亦未与准者公司协商解决的，准者公司将有权依约解除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贵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第一体育公司提交搜狐新闻报道《NBL赛程：6月25日赛季揭幕战最早10月1日结束》，显示自8月27日1/4决赛始至10月8日决赛止，NBL赛程尚余37场比赛。一审庭审中，第一体育公司表示其已不再运营2018、2019年度NBL联赛，无法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同意《合作协议》自准者体育公司起诉之日起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准者体育公司与第一体育公司之间签订的《NBL联赛赞助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准者体育公司主张第一体育公司已丧失2018、2019年度赛季的经营权，《合作协议》项下之赞助权益的广告效益已无法实现，要求自起诉状送达之日起解除《合作协议》，第一体育公司认可涉案《合作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同意解除《合作协议》，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涉案《合作协议》于本案起诉材料给送达第一体育公司之日即2018年5月8日起解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准者体育公司是否有权于2017年8月25日向第一体育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并因此中止支付合同款项；第二，第一体育公司是否因准者体育公司未依约定时间支付合同款项而无法实现央视转播承诺，准者体育公司是否有权要求第一体育公司返还30万元赞助款；第三，准者体育公司是否有权以第一体育公司未实现央视转播承诺为由要求其支付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一，准者体育公司在约定的第三笔赞助费付款期限届满前，以第一体育公司2017赛季无法依约完成承诺之央视转播场次，且可能已丧失或者在2018、2019赛季无法取得NBL的商业运营权为由，向第一体育公司提出不安抗辩，中止支付第三笔赞助费。首先，合同法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经营状况严重恶化、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丧失商业信誉，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的，可以中止履行。准者体育公司提交之证据不足以证明在其行使不安抗辩时，第一体育公司存在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其次，《合作协议》仅约定第一体育公司应在央视转播NBL联赛每年不少于12场，并未明确约定转播日期及场次。准者体育公司提出不安抗辩时NBL赛程剩余比赛不少于12场，第一体育公司尚有实现其承诺央视转播场次之可能性。其三，《合作协议》亦未约定以准者体育公司应付款时第一体育公司已转播的赛事数量为准者体育公司的付款条件。故准者体育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行为缺乏依据。准者体育公司仍应支付剩余赞助款共计9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合作协议》约定第一体育公司应于央视转播NBL联赛每年不少于12场，如少一场核减费用10万元。截至2017年度NBL赛季结束，第一体育公司未履行该项合同约定。第一体育公司虽提出2017年NBL联赛众多赞助商中仅准者体育公司特别约定央视转播事宜，准者体育公司赞助资金绝大部分要用于央视转播制作费用，准者体育公司未履行第三笔赞助费付款义务，以致第一体育公司资金不足，影响其履行央视转播义务的答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且《合作协议》中关于央视转播的约定，亦未以准者体育公司是否按期支付赞助款为附加条件，故第一体育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第一体育公司未履行央视转播约定，应按少一场核减费用10万元的约定，核减费用120万元。故准者体育公司2017赛季应向第一体育公司支付之赞助费为60万元，准者体育公司已支付赞助费90万元，其有权要求第一体育公司返还30万元已支付之赞助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三，涉案《合作协议》为赞助合作协议，赞助期限为三个协议年度，准者体育公司向第一体育公司提供现金及实物赞助之目的，为取得第一体育公司提供之相应赞助权益，从而达到品牌推广的效益。第一体育公司应依约取得NBL联赛在涉案赛季的运营权，以保证准者体育公司赞助权益的实现。现第一体育公司未能取得2018、2019年度的运营权，导致《合作协议》之目的无法实现，构成违约。准者体育公司有权据此要求第一体育公司依约支付违约金。第一体育公司主张《合作协议》约定之违约金过高，应予酌减。法院结合《合作协议》之约定、第一体育公司之违约情节、准者体育公司之损失情况，对第一体育公司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第一体育公司应依约向准者体育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厦门准者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与第一智能体育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签订之《NBL联赛赞助合作协议》自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解除。二、第一智能体育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厦门准者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赞助费30万元。三、第一智能体育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准者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合作协议》的解除时间及第一体育公司是否应向准者体育公司返还赞助费用及支付违约金。关于《合作协议》的解除时间,本院认为：准者体育公司以第一体育公司已丧失2018、2019年度赛季的经营权，《合作协议》项下之赞助权益的广告效益已无法实现为由向法院起诉，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要求于起诉状副本送达第一体育公司之日解除相关协议。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第一体育公司认可其未获得2018、2019年度赛季的经营权，并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合同于本案起诉材料送达第一体育公司之日即2018年5月8日起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一体育公司称准者体育公司之诉讼请求与裁判内容不符，但准者体育公司已于二审法院谈话时明确其诉讼中的合同解除时间为送达之日，此后进行了开庭。综合上述分析，第一体育公司上诉要求以准者体育公司起诉之日起作为合同解除日期，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一体育公司是否应向准者体育公司返还赞助费用及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一体育公司上诉主张其因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故未转播NBL联赛。但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来看，已明确约定赞助费的支付时间，并未约定体育赛事的转播的播出时间。纵观合同内容，其中并无第一体育公司应在准者体育公司支付当年度赞助费用完毕后进行联赛转播的相关内容，双方并不存在先后履行顺序。第一体育公司上诉主张其未于央视转播NBL联赛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之约定，第一体育公司每年应于央视转播NBL联赛不少于12场，如少一场核减费用10万元。第一体育公司在2017年度未按照约定于央视转播NBL联赛，故应在该年度赞助费用180万元的基础上核减费用120万元。一审法院根据第一体育公司的实际履约情况及准者体育公司已支付的赞助费用，判令第一体育公司应返还30万元赞助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一体育公司是否违约一节，现第一体育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取得2018、2019年度NBL联赛的运营权，导致合同目的即准者体育公司的赞助权益无法实现，其行为构成违约。第一体育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当年度赛季开始后三个月内解除，向准者体育公司说明并解除合同，其应承担违约责任。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准者体育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第一体育公司的违约情节、准者体育公司的损失情况，判令第一体育公司应向准者体育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一体育公司相应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第一体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第一智能体育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 雁法官助理 李海龙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