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民初606号 原告石家庄金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西二环北路北苑别墅区。 法定代表人贾生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一川、马松波，河北正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石家庄泉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西二环北路北苑别墅区。 法定代表人孙景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卫东，河北正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家庄市新华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民族路**女人世界。 法定代表人张兰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阅春、宋风波，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城门内大街** 法定代表人吴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拥政、王志刚，河北和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石家庄金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泉公司）、石家庄泉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发公司）与被告石家庄市新华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区城市建设公司）、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泉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一川，原告泉发公司委托代理人石卫东，被告新华区城市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王阅春、宋风波，被告东方资产公司委托代理人韩拥政、王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二原告与河北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信公司）承销商品房合同纠纷一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04年12月27日作出（2003）民一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东信公司向二原告支付27栋别墅剩余包销款和利息以及追加销售2栋别墅的包销款和利息。后，二原告于2005年5月26日申请强制执行，但负责执行的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9月28日作出（2007）裕指执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终结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03）民一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程序。 二原告无奈于2011年5月25日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东信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审理该案。由于东信公司未提交清算所需材料且公司人员下落不明，新华区法院遂向该公司股东：石家庄市新华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河北鑫浩贸易有限公司以及河北省轻工业经济技术开发公司释明，但东信公司上述四股东均未提交清算所需材料，导致该公司无法清算。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2011）新民清（算）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终结强制清算程序。 综上所述，由于东信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损害了债权人即二原告的权益。依据我国《公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之规定，东信公司四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现由于东信公司股东之中的河北鑫浩贸易有限公司已经注销、河北轻工业经济技术开发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仅余二被告仍在正常营业。二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 1、判令二被告给付二原告27栋别墅剩余包销款及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7月31日为24021134.95元（利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03）民一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标准计算，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2、判令二被告给付二原告追加销售2栋别墅的包销款2165265元及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7月31日为4568298.95元（利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03）民一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标准计算，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3、判令二被告返还二原告石家庄市北苑别墅小康6号楼三单元101、102、202、302、402室五套房屋面积共计630平方米或以现市价值计算的等值房款（暂按9000/平米计算为5670000元）； 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二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1、《联合建设销售北苑别墅区协议书》； 证据2、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证据3、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 证据4、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 证据5、协议书； 证据6、东信公司工商登记信息； 证据7、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 证据8、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 证据9、河北省轻工业经济技术开发公司工商登记信息； 证据10、五套房屋的交接通知书。 被告新华城市建设公司辩称：一、新华城市建设公司于2005年6月6日将持有的东信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河北鑫浩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通过《河北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并且河北鑫浩贸易有限公司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向答辩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故答辩人自2005年起已不再是东信公司的股东。2011年5月25日原告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东信公司强制清算时，答辩人已不再是东信公司股东，也无法向法院提交公司清算的任何资料，彼时新华城市建设公司已向审理法院说明了情况。 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3）民一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东信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支付剩余包销款和违约金相互抵顶的情况，并且已经抵顶完毕，原告不应再向东信公司和新华城市建设公司主张任何权利。 三、东信公司于2006年12月2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当时的公司法即要求股东履行必要的清算义务，从该时起，原告即应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但原告直至2016年8月才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四、东信公司于2006年12月已经吊销营业执照，但原告依据2008年5月颁行的《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之规定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法不溯及既往”及“存在例外需要特别规定”的法律原则，本案应适用当时的公司法相关规定，不应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 五、最高人民法院再审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不涉及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 被告新华城市建设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书》； 证据2、《股权转让协议》； 证据3、《河北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 证据4、《河北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 证据5、股权转让收款收据； 补充证据：《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原始凭证》。 被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2006年11月24日东信公司被工商局吊销，并在经济日报社上刊登了吊销公告。原告应当在东信公司被吊销的2006年11月24日之日起两年内向我公司主张权利，但原告未提主张。《公司法解释二》自2008年5月19日实施，该规定具有普遍公示的效力，原告应当在该规定实施后及时向东方资产提起诉讼请求，此时距离东信公司被吊销和《公司法解释二》的颁行已超过8-10年的时间。根据《民法通则》第135条、137条的规定，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 二、根据2006年3月27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和第二条的规定，《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不具有溯及力，东信公司于2006年11月被吊销，而《公司法解释二》是2008年5月颁行的,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法律原则，本案不应适用《公司法》解释二，金泉公司无权在2016年8月依据《公司法解释二》对东方资产提起诉讼。 三、假设《公司法解释二》18条第2款适用本案的话，东方资产公司并没有怠于履行义务，导致东信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所以，不应承担任何责任。（1）东方资产公司主观上没有怠于履行股东义务的过错。东方资产公司于2006年3月22日低价以400万元的价格将其持有的东信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另一股东河北鑫浩公司，签署了工商变更所需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等文件，并收到全部转让价款，东信公司委派专人办理变更手续。（2）东方资产公司没有实施导致东信公司主要财产、账册和重要文件灭失的行为。2006年3月22日之后东方资产公司就不是东信公司的股东，不具有管理东信公司的主体条件，客观上无法对东信公司进行管理，更无法保管东信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至于2006年11月东信公司被工商机关吊销，东方资产完全不知情。（3）东方资产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合法的行为，并没有减少东信公司的财产，也没有导致东信公司财产账簿灭失无法清算。 四、原告既没有举证证明东方资产公司怠于履行义务证据，也没有举证证明东信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清算是由于东方资产公司怠于履行义务而造成的两者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的证据。 五、（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3）民一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项内容和原告提交的《联建协议书》内容，计算金泉公司和泉发公司应向东信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为27栋别墅包销款2029.5万元，约定交付时间1993年10月30日，实际接收时间1995年3月至1996年4月，按照月息三分计算违约金约为1500多万元，远超东信公司应付金泉公司和泉发公司的1089万元。根据判决书两项足以抵顶。所以原告所诉第一项3640多万的诉求完全不存在。（2）第三项诉求6号楼5套房产与本案无关，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中没有这5套房产，法庭不应审理。并且，裕华区人民法院（2007）裕指执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也明确写明该5套不属于执行范围。（3）即便该5套房屋与本案有关，原告现在提出已超过诉讼时效。5套房产是原告提交的2001年10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3）民一再字第5号判决书的出判时间是2004年12月27日，在最高人民法院判决书中根本没有该5套房产，即使金泉公司认为该《协议》由于最高人民法院（2003）民一再字第5号判决书而损害其权益，金泉公司也应当根据《民法通则》第135条和137条的规定在终审判决出判后两年内即2006年12月27日前提出诉讼请求，现在已过去十年，明显其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 被告东方资产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 证据2、股东会决议； 证据3、章程修正案； 证据4、股权款支付凭证； 证据5、河北省工商局公告（2006年11月24日）。 经审理查明：1993年5月11日泉发公司和东信公司签订《联合建设销售北苑别墅区协议书》，就联合建设销售别墅区达成相关协议。后双方发生纠纷，最高人民法院于2004年12月27日作出（2003）民一再字第5号终审判决书。判决内容：一、撤销本院（1999）民终字第22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1998）冀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二、河北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石家庄金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家庄泉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7栋别墅剩余包销款10895196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固定资产投资同期贷款利率，自东信公司接收房屋之日起，按1993年5月11日协议约定的付款比例和时间，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石家庄金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家庄泉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约定交付之日起至河北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接收之日止按27栋别墅报销价款总额的月息三分向东信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本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的剩余包销款数额为限；四、河北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石家庄金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家庄泉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追加销售2栋别墅的包销款2165265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固定资产投资同期贷款利率，自东信公司接收房屋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五、驳回双方当事人其它诉讼请求。 在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1999）民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二原告和东信公司于2001年10月30日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人员主持下签订了一份执行和解协议书，协议内容其中一项为金泉公司和泉发公司将5套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的房产交付给东信公司。后双方为进一步落实该协议，又于2003年6月25日签订一份协议，并于同日签订交接协议书，将协议约定的房屋进行了交付。 泉发公司、金泉公司于2005年5月26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10月28日将此案指定石家庄市中级人们法院执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以被执行人河北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停业，现阶段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于2006年5月22日将此案中止执行，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又于2006年11月6日指定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执行，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2月2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得知被执行人河北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于2006年12月29日被河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冀工商处字（2006）第4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营业执照。石家庄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9月28日作出（2007）裕指执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03）民一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 金泉公司和泉发公司于2011年5月25日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河北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1年6月16日作出（2011）石法民清（预）字第00004号指定审理函，指定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审理该案。石家庄新华区人民法院认为：被申请人人员下落不明，经公告送达被申请人河北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提交清算所需的会计报表、资产负债表、债务清册、债权清册、财务账册等说明财务状况的材料，经向被申请人的股东（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河北鑫浩贸易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新华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河北省轻工业经济技术开发公司）及董事会释明，被申请人的股东及董事均未提交清算所需的上述材料，致使该案无法进行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相关规定，对于没有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被申请人人员下落不明的，应当以无法清算为由终结强制清算程序；人民法院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为由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债权人可以另行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被申请人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据此，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2011）新民清（算）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终结强制清算程序。 另查明，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河北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河北省轻工业经济技术开发公司、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河北鑫浩贸易公司、石家庄市新华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东信公司于2006年11月因未参加年检被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河北鑫浩贸易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6日被石家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注销登记，河北省轻工业经济技术开发公司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于2010年6月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 新华城市建设公司提交的2005年6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新华城市建设公司将其持有的东信公司25%股权转让给河北鑫浩贸易有限公司，协议下方有新华城市建设公司和河北鑫浩贸易有限公司的盖章。以及同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修正案》，对该次股权转让作出相关决议和章程变更，但下方均只有新华城市建设公司和河北鑫浩贸易有限公司的盖章，无东方资产公司和河北省轻工业经济技术开发公司的盖章。以及提交的账单和河北东信大江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拟证明新华城市建设公司在东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前已经转让股权，河北东信大江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河北鑫浩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东方资产公司提交的2006年3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东方资产公司将其持有的东信公司30%股权转让给河北鑫浩贸易有限公司，协议下方有东方资产公司和河北鑫浩贸易有限公司的盖章。以及同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修正案》，对该次股权转让作出相关决议和章程变更，下方有东方资产公司、新华城市建设公司、河北鑫浩贸易有限公司、河北省轻工业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盖章。以及提交的股权款转让凭证，拟证明东方资产公司在东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前已经转让股权，不再是东信公司股东。二原告因新华城市建设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修正案》缺少另外两个股东的盖章以及二被告提交的证据相互冲突，对该系列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二原告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东信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东信公司无法清算，对东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时效应从二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东信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侵害债权人利益时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石家庄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9月28日作出（2007）裕指执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中已明确说明河北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于2006年12月29日被河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冀工商处字（2006）第4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营业执照。东信公司股东本应在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因此，二原告在收到石家庄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9月28日作出（2007）裕指执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时就应当知道东信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及其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事实，故二原告应当在其收到石家庄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9月28日作出（2007）裕指执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之日起两年内提起诉讼。二原告于2011年5月25日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河北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申请仲裁； （二）申请支付令；（三）申请破产、申报破产债权；（四）为主张权利而申请宣告义务人失踪或死亡；（五）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诉前临时禁令等诉前措施；（六）申请强制执行；（七）申请追加当事人或者被通知参加诉讼；（八）在诉讼中主张抵销；（九）其他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项。” 故本案诉讼时效自二原告申请东信公司强制清算之日起中断，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2011）新民清（算）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因此二原告又于2016年8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被告是否适格问题。新华城市建设公司和东方资产公司均主张已在东信公司吊销营业执照前转让了其股权，但都没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新华城市建设公司和东方资产公司为东信公司的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公司工商登记的记载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未经变更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即便新华建设公司和东方资产公司在东信吊销营业执照前转让了股权，但因其未进行变更登记，不具有对外公示效力，二原告以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准提起诉讼并无不妥。 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二被告均辩称认为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自东信公司于2006年12月29日被河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吊销营业执照时，东信公司的股东就应当在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东信公司股东至今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违背了股东的法定义务，该持续状态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二原告在该状态持续期间内提起诉讼，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新华城市建设公司和东方资产公司作为东信公司的股东，在东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依法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导致清算无法进行，二原告主张新华城市建设公司和东方资产公司对东信公司在最高人民法院（2003）民一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在诉讼请求中请求返还5套房屋的问题。原告的本次诉讼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03）民一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对东信公司享有的债权。关于5套房屋是二原告和东信公司在执行过程中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并不是最高院判决中确定的债权。原告可以另行起诉，本案不再一并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石家庄市新华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被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对河北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03）民一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第四项所确定的债务向原告石家庄金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家庄泉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3923元，由被告石家庄市新华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被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    国    顺 审判员 史亚宁代理审判员张丽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    敏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