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滨江中路393号。 主要负责人：何文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壮，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丰发，男，195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松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文珍，南平市建阳区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盛春，男，197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松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邵武市熙春东路400号。 法定代表人：林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忠，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丰发、胡盛春、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松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4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松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724民初5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廖丰发的原审不合理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廖丰发提交的长期医嘱单、短期医嘱单可以看出，廖丰发在住院过程中存在挂床现象，实际住院天数应为55天。廖丰发于2018年5月30日因交通事故入住南平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7月26日办理出院，共计住院55天，而后又于当日办理了入院手续，至2018年12月4日廖丰发反复多次在同一天办理出院又入院的手续，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且在2018年7月26日以后的医院长短期医嘱单中可以看出廖丰发每天接受的治疗仅为穴位贴敷，关节松解等无需住院治疗的医疗内容，且廖丰发的疾病证明书中就出院时伤员状况载明手术切口已拆线，切口愈合良好，右侧肢体活动欠佳，加强功能锻炼，并建议休息90天。足以说明廖丰发已无继续住院治疗的必要。因此，廖丰发的实际住院天数应为55天。二、住院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和鉴定费不应当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而应由胡盛春、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承担。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购买的投保单以及保险条款中已明确因交通事故导致人员伤亡的，保险人按照事故发生地社会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赔偿，对医疗费229467.59元中非医保部分应暂按16%扣除36714.81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该部分不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廖丰发在南平市第一医院就诊属于异地住院治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6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该认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参照3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四、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的计算标准按照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159元每天计算显然是错误的，护理费的标准应参照福建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136元每天计算。 廖丰发辩称，本次事故胡盛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廖丰发无责任，廖丰发被撞伤后被送往松溪县医院抢救，之后转院至南平市第一医院救治，共住院治疗212天。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廖丰发经司法鉴定评定为九级伤残。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盛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当承担本案医疗费用的全部赔偿责任。廖丰发主张的医疗费属于救治其因本案事故所花费的医疗费用，属于本案赔偿范围。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主张的非医保费用扣除没有法律依据。二、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鉴定费用。鉴定费为廖丰发举证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如计入廖丰发损失范围予以赔偿，也应当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出的与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有关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除南平烟草物流公司对鉴定费提出的异议外，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廖丰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闽Ｈ×××××号小车交强险和商业险项下赔偿廖丰发医疗费229467.59元，护理费295＊159元／天＝469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2天＊60元／天＝12720元，营养费295天＊30元／天＝8850元，伤残赔偿金九级17821元／年＊4年＝71284元，车旅费3016.50元，器具费180元，伤残鉴定费1800元，再次手术估价费15391元，电动车损坏赔偿3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412664.09元，扣除已支付的164495.12元，还需赔偿廖丰发248168.97元；二、请求判令胡盛春、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对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未予赔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0日12时07分许，胡盛春驾驶闽Ｈ×××××号小车，由旧县往松溪方向行驶时，经旧回线8Ｋｍ＋600ｍ处路段，遇廖丰发驾驶松溪28609号二轮电动车由道路右侧驶来时，胡盛春在往路左避让时两车相撞，造成廖丰发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松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了第35072412018000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盛春未减速让行驶入机动车道的电动车辆，负事故全部责任；廖丰发无责任。胡盛春驾驶的闽Ｈ×××××号小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包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中，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保险合同约定，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廖丰发受伤后即被送往松溪县医院治疗2天，诊断为左股骨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胫骨平台开放性骨折、左膝关节开放性损伤等，花费医疗费11948.42元（含门诊1135.62元及103.30元、住院10709.50元）。因伤情严重，廖丰发于2018年6月1日转入南平市第一医院治疗，共住院55天，诊断其左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胫骨平台开放性骨折、左髌韧带断裂伤等，花费医疗费1367.20元及151346.66元。经手术治疗，廖丰发于2018年7月26日转入南平市第一医院康复科继续予以穴位贴敷、点穴、关节粘连松解术，结合药物补钙、营养神经、活血化瘀、舒筋壮骨等治疗以促进骨折、伤口愈合，花费医疗费63821.51元，于2018年12月28日出院，出院医嘱定期复查左膝、左股骨影像检查，若发现骨折延迟愈合或不愈合，需进一步治疗，1年内限期取出内固定钢板等。治疗期间，因病情需要外购白蛋白650元。出院后，廖丰发委托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对其身体损伤、护理费、营养费等项进行鉴定，该所评定为：廖丰发因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左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胫骨平台骨折，经治疗遗留左膝关节功能明显障碍，屈伸活动受限，无法负重、蹲厕、行走困难，属九级伤残；护理期295日，营养期295日。为此支出鉴定费1800元。审理过程中，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廖丰发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对廖丰发的“三期”进行评定。该所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闽历思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28号鉴定意见书，对廖丰发上述鉴定事项作出评定意见：廖丰发因交通事故致股骨、胫骨、髂韧带断裂等多处骨折，伤情严重，现遗留左膝关节僵硬，难以继续恢复，误工、营养期予以适当延长，评定护理期240日，营养期150日。委托鉴定期间，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支出鉴定费用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法规及相应的赔偿标准，廖丰发的合理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229133.79元（包含门诊费用、外购白蛋白费用，其余费用无医嘱、处方、病历予以佐证，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2660元，在本地治疗两天，按30元×2天=60元计算，因伤情需要异地住院治疗210天，故按60元×210天=12600元计算；3.营养费4500元，依据鉴定结论、按照本地区实际情况及生活水平计算为150天×30元/天＝4500元；4.护理费38160元，按照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以159元/天计算并无不当，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认为出院后应按部分护理计算，依据鉴定结论意见，结合廖丰发的伤情及出院时的医嘱，支持按240天×159元/天=38160元计算；5.伤残赔偿金67719.80元，事故发生时廖丰发61周岁，依据九级伤残结论，按廖丰发户籍地福建省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7821/年×19年20%=67719.80元；6.交通费2500元，依据廖丰发的伤情及住院地点、住院时间以及需要复查的实际情况，结合交通费票据，支持入院治疗时包车费1000元，护理人员交通费用、出院后医嘱复查支出的交通费酌情按15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依据廖丰发的伤情及无事故责任情形酌情确定；8.鉴定费1800元，有鉴定结论及费用票据为证，予以支持；9.残疾辅助器具费180元，依据廖丰发伤情，因其行走障碍，确有必要，故予以认定。10.二次手术费15391元，有南平市第一医院证明，内容详实，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除鉴定费1800元外，共计379244.59元。廖丰发主张的车损，因其未举示充分证据以证实车损具体数额，不予支持。重新鉴定费用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自行承担。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胡盛春驾车造成廖丰发人身损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对廖丰发构成侵权，依据其过错程度，应当依法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系肇事车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故由胡盛春承担的责任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依照过错由胡盛春承担赔偿责任。廖丰发的合理损失中，属交强险赔偿范畴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因超过交强险122000元赔偿责任限额，故不足部分257244.59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已先行支付的10000元应予以扣除。鉴定费1800元，因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自愿为胡盛春承担，故由该司予以支付。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在廖丰发治疗期间先行垫付的164495.12元，扣除应赔偿给廖丰发的1800元，余款162695.12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赔偿中予以返还。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关于住院天数应按55天计算、应当扣除非医保费用、出院后的护理费按50%计算的主张，未能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亦无法律依据；依据在案病历及鉴定结论，廖丰发自事故受伤至今仍遗留左膝关节僵硬，已难以恢复，说明其伤情严重，治疗时间跨度长系治疗和伤情恢复的需要，故保险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认为廖丰发住院期间存在治疗原发性疾病所产生的费用，但未能举示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支付给廖丰发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6549.47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返回南平烟草物流有限公司垫付款162695.12元；三、驳回廖丰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查，廖丰发因本次事故造成全身多处骨折、甚至粉碎性骨折，其住院期间医院根据其伤情情况及身体恢复情况开展了相应的治疗，即便其治疗中存在“穴位贴敷”“关节松解”等的康复治疗，亦属于医院诊疗的方案，为住院期间进行的诊疗行为，应认定廖丰发在住院期间均有进行相应的治疗，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廖丰发存在恶意延长住院期间行为的情况下，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廖丰发存在“挂床”行为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主张廖丰发医疗费中应扣除非医保费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廖丰发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则按照前述法条规定，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廖丰发支出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应予扣除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的问题，廖丰发进行伤残鉴定作所支出的鉴定费属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必要合理费用，理应由侵权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并不能因保险合同的约定而规避该项费用的赔偿责任。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承担鉴定费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廖丰发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应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经查，廖丰发系在松溪县发生交通事故，后到南平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属于在异地治疗，则按照6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客观情况，并无不当。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该项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廖丰发的护理费问题，廖丰发一审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住院期间系由其儿子护理，其儿子系从事农业生产劳动，则一审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廖丰发的护理费，并无不当。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应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136元/天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荣富 审判员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李清萍 书记员张素珍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