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51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丽娟，女，196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文鹏，绍兴市福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越城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亭山路100、102、104、106、108、128、130、132、134号的1-2楼及136、138号的2楼。 负责人：刘海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笔锋，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根，男，195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柯桥区平水法律服务所，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平水镇内环东路中厦公寓33号。 负责人：**根，主任。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仁，绍兴市柯桥区平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徐丽娟、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越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根、绍兴市柯桥区平水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平水法律服务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4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丽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后续护理费按完全护理依赖的80%计算即66432元×8年×80%＝425164.8元；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即55574元×20年×0.84＝933643.2元；（与一审金额相差528115.2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徐丽娟对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有异议。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高法[2017]92号文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的第一项，受害人系在城区购买商品房且已办理房产证的所有权人或户内同住家庭成员的，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上诉人徐丽娟已经提交了上诉人儿子名下在绍兴市区育才社区出具的证明，证明徐丽娟于2014年起就与儿子居住在绍兴市越城区任家塔5幢406室，居住了两年以上才发生了本案交通事故。二、上诉人徐丽娟对后续护理费有异议。一审参照鉴定结论，对大部分护理依赖按照完全护理依赖的70%计算缺乏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附录B中护理依赖赔付比规定：大部分护理依赖按完全护理依赖费用80%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根、平水法律服务所答辩称，一、一审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上诉人徐丽娟在一审中提交了三份证据，一是劳动关系证明，但该证据显示徐丽娟已于2016年7月离职，而其于2017年1月22日发生交通事故，即在事故发生前六个月已离开原工作单位，不再继续上班；二是社区证明，证明徐丽娟于2014年起住在儿子孙洋在任家塔的房屋内，但该证据并非公安机关出具，徐丽娟也未办理暂住证，且该房屋并非徐丽娟本人所有，徐丽娟也不属于该房屋的户内家庭成员；故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徐丽娟居住在城镇。二、一审对后续护理费按照完全护理依赖的70%计算是正确的，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公司答辩称，与被上诉人**根、平水法律服务所的答辩意见一致。 徐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根赔偿原告徐丽娟各项损失合计1782938.66元，被告平水法律服务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22日，被告**根驾驶一辆浙Ｄ×××××小型轿车沿绍甘线由南往北方向行驶，06时42分许，途径绍甘线14KM+50M绍兴市柯桥区平水镇农贸市场附近地方时，与由东往西方向横过机动车道的行人原告徐丽娟发生碰撞，造成徐丽娟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原告徐丽娟与被告**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徐丽娟系农业户籍，需其抚养的人口有其母亲尉素珍（公民身份号码3306211939××××××××），尉素珍共生育子女4名（含原告）。事故发生后，原告徐丽娟因伤先后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杭州医院、绍兴第二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共计住院5次262天，产生医疗费468742.23元。诉讼中，经原告申请，该院依法委托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包括身体伤残、精神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等级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8月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精神医学评定：被鉴定人徐丽娟目前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重度智力缺损）；2.法律关系评定：与本次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3.伤残等级评定：评定为道路交通损伤三级伤残；4.护理依赖程度评定：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该所于2019年9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徐丽娟系道路交通事故致左侧额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颞叶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两侧额骨、左侧颞骨、蝶骨、眼眶内外侧壁、鼻中隔多发骨折，左侧髋臼骨折、左侧髂骨骨折，左胫骨下段、左腓骨中下段骨折等。1.其左上肢肌力4级，开颅术后改变（颅骨缺损面积大于6平方厘米）的伤残等级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相关标准分别评定为VII（七）级、X（十）级；2.其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评定为从受伤之日起至本所精神鉴定定残前一日止（即从2017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8日止），营养期限拟为360日（上述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评残后的护理期限以护理依赖为准）。因上述鉴定，原告支出鉴定费7819元（包括出诊费）。迄今，被告**根已垫付原告费用39623.77元，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已支付原告1万元。同时查明，涉事浙Ｄ×××××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平水法律服务所，被告**根系该所主任，二被告陈述**根在案涉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告对此无异议。上述车辆在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5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应依法受到保护。本案中被告**根驾驶的浙Ｄ×××××小型轿车与行人原告徐丽娟发生碰撞，致原告徐丽娟受伤的事实清楚，可以确认。根据公安部门对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原告徐丽娟与被告**根分别负同等责任。现事故责任明确，根据我国保险法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原告徐丽娟有权要求赔偿。对于原告徐丽娟因本次事故损失情况，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468742.23元，该损失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确认；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辩称应扣除非医保用药缺乏相应依据，该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5240元，根据原告实际住院时间262天，以20元/天的标准计算；3.营养费7200元，根据司法鉴定结论确定的营养时间360天，按20元/天的标准计算；4.误工费168714元，根据司法鉴定结论确定的误工时间927天，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情况，结合原告的年龄，该院参照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的标准计算；5.护理费540733.2元，其中包括原告受伤后至评残日止的护理费168714元（该费用根据司法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时间927天，参照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的标准计算）以及后续护理费372019.2元（该费用根据鉴定结论确定的大部分护理依赖情形（70%），结合原告的年龄，暂计8年，参照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的标准计算）；6.残疾赔偿金479365.95元，其中包括原告本人的残疾赔偿金458673.6元（该费用参照浙江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302元/年，结合原告的年龄（20年）、伤残等级（84%）计算）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20692.35元（该费用参照浙江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9707元/年，结合被扶养人的年龄（5年）、原告伤残等级（84%）、扶养人的情况（4人）进行计算）；原告主张其自身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各份证明缺乏一定形式要件，且尚不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城镇、以非农收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对原告此主张该院不予采纳；7.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该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结果等因素酌情确认；8.交通费4000元，根据原告伤后需就医及护理等实际情况予以酌情考虑。以上8项合计1713995.38元。 上述损失首先应由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万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后的不足部分1593995.38元（1713995.38元-12万元）由相关侵权人依照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案系一起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结合本案事故责任认定的情况，该院确定被告**根在交强险以外不足部分应承担的赔偿比例为60%即956397.23元。因浙Ｄ×××××小型轿车已在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5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故上述956397.23元赔偿款由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负责理赔。综上，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合计应赔偿原告1076397.23元（12万元+956397.23元），扣除已支付的1万元，尚应赔付1066397.23元。考虑到被告**根已垫付原告39623.77元，为避免当事人讼累，该院对其垫付部分费用在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综上所述，该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其总额1076397.23元，扣除被告**根已支付的39623.77元和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已支付的1万元，实际尚可获赔1026773.46元，其余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越城支公司应赔偿给原告徐丽娟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合计1026773.46元、支付给被告**根保险理赔款39623.77元，款均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徐丽娟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846元，减半收取10423元，由原告徐丽娟负担4203元，被告绍兴市柯桥区平水法律服务所负担6220元，被告绍兴市柯桥区平水法律服务所应负担部分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鉴定费7819元，由被告绍兴市柯桥区平水法律服务所负担，该费用已由原告徐丽娟垫付，被告绍兴市柯桥区平水法律服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徐丽娟。 二审中，上诉人徐丽娟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村委证明一份，证明徐丽娟户籍所在地的柯桥区平水镇同康村民委员会证明徐丽娟于2014年其离开该村，与儿子孙洋共同居住于任家塔的房屋内。证据2、户口本及出生证明一份，证明徐丽娟的孙子于2016年12月31日出生。被上诉人**根、平水法律服务所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证明内容有异议，村民委员会不能证明徐丽娟的居住情况，应由公安机关出具证明或提交暂住证等证据证明；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上诉人的居住情况，事故发生时徐丽娟的孙子未满月，且孙子的户口落在外公外婆处，意味着当时徐丽娟的儿子、儿媳均居住于儿媳的父母家，故徐丽娟发生事故时不可能住在任家塔的房屋内；且徐丽娟在发生事故的当日是从同康村坐早班公交车到平水农贸市场去买菜的，徐丽娟居住在农村。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根、平水法律服务所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认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徐丽娟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二、一审对后续护理费的计算是否正确。 一、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徐丽娟提交了其与儿子孙洋的户口本以及孙洋在绍兴市区的房产证，可以证明徐丽娟的户内同住家庭成员已在城镇购买商品房；同时上诉人徐丽娟又提交了该房屋所在地的社区证明与其户籍所在地的村委证明，证明徐丽娟从2014年其居住在其儿子孙洋在绍兴市区购买的房屋内的事实；且上诉人徐丽娟陈述其为帮忙照顾孙子，也需要在城镇与儿子一家共同居住，对此又提交了其孙子的出生证明予以佐证。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上诉人徐丽娟与其儿子孙洋一家共同居住于城镇的事实。被上诉人**根、平水法律服务所认为事故发生在，事故当天徐丽娟乘坐公交车到平水农贸市场买菜，故应认定徐丽娟居住于同康村，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根、平水法律服务所并未就其主张提供有效证据，在上诉人徐丽娟已提供较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居住于城镇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关于徐丽娟经常居住地的推论不能成立，本院对被上诉人**根、平水法律服务所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故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即徐丽娟本人的残疾赔偿金为933643.20元（55574元/年×20年×84%）。 二、关于后续护理费的计算问题，鉴定机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对徐丽娟的日常生活自理能力进行了评定，认为徐丽娟的伤势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根据上述规定附录B中“护理依赖赔付比例是指各护理依赖程度等级所需护理费用的比例，分为以下三等：a)完全护理依赖：按100%的比例计算；b)大部分护理依赖：按完全护理依赖费用80%计算；c)部分护理依赖，按完全护理依赖费用50%计算”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对后续护理费按完全护理依赖费用80%计算的上诉意见予以采纳，即后续护理费暂计8年为425164.80元（66432元/年×8年×80%）。 综上，本院对上诉人徐丽娟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徐丽娟因本次事故所致的经济损失共计2242110.58元，交强险外部分由侵权人赔偿60%的比例即1273266.35元。即太平洋财险公司共计应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393266.35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根已支付的39623.77元，应再支付给上诉人徐丽娟各项损失1343642.58元。因上诉人徐丽娟在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中的部分内容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485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越城支公司应赔偿给上诉人徐丽娟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1343642.58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越城支公司应支付给被上诉人**根保险理赔款39623.77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徐丽娟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846元，减半收取10423元，由徐丽娟负担2577元，绍兴市柯桥区平水法律服务所负担7846元，绍兴市柯桥区平水法律服务所应负担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鉴定费7819元，由绍兴市柯桥区平水法律服务所负担，该费用已由徐丽娟垫付，绍兴市柯桥区平水法律服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徐丽娟。二审案件受理费6053元，由绍兴市柯桥区平水法律服务所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裘 霞 审判员 王 瑜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丁敏佳 书记员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