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德鑫，男，1974年1月2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节能家太阳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中山路147号1202D，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3295601188。法定代表人：三宅邦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雪莲，辽宁文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德鑫与上诉人大连节能家太阳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节能家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德鑫上诉请求：判令大连节能家公司支付在职出差期间从日本至大连交通费2,188元。事实与理由：郝德鑫在大连节能家公司处工作期间，大连节能家公司安排郝德鑫以出国考察为由出差日本冲绳，出差前双方根据公司规定签署出差相关协议。到达日本后，根本无学习考察内容，而是由大连节能家公司安排在当地荒山上仅使用镰刀进行除草开荒作业，并且施工山坡陡峭，环境极其恶劣，毫无任何施工安全防护措施，严重危及郝德鑫人身安全且存在欺诈行为。郝德鑫依据劳动合同内容拒绝施工，并与大连节能家公司进行沟通，大连节能家公司将郝德鑫赶出驻地宿舍，郝德鑫无奈回国。回国后，郝德鑫于2019年3月20日收到大连节能家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行为严重侵犯了郝德鑫普通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郝德鑫主张的交通费，没有经过仲裁前置程序，郝德鑫不服，理由如下：从日本返回大连的自费机票因属于在职期间发生，按大连节能家公司规定及双方签署的出差协定，该费用应由大连节能家公司承担，且该主张和解除劳动合同的案件有关联，已经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理应受理郝德鑫该项主张。大连节能家公司辩称，交通费用是郝德鑫擅自从日本回大连的交通费用，从来没有经过单位的同意，所以没有任何法定或者事实上的理由需要由公司支付。大连节能家公司上诉请求：认可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郝德鑫其他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大连节能家公司负责人从未同意郝德鑫返回大连，而是一直劝说郝德鑫好好反省、继续完成出差工作，该负责人不知道郝德鑫已经擅自返回大连，还乘飞机紧急飞往冲绳，到冲绳之后才知道郝德鑫等二人擅自返回大连，对该段事实的描述有劳动仲裁阶段的庭审笔录为证。2、郝德鑫与张大强一起站到全员前面，并对张大强的陈述进行补充与肯定，与张大强的演讲是不可分割的共同行为，因此共同导致了公司经营活动的重大妨碍，理应共同承担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法律责任。郝德鑫辩称：负责人李史彦对整个情况是了解的，并且给我们安排行程，让我们取得了当地的帮助，让我们回家。李史彦后来因为此事也被辞退，我有录音证据为凭。大连节能家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早上解除了我的门禁卡权限，充分证明了大连节能家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在先。另外公司里有24小时监控，可以提供当天全部资料加以证明。3月14日早上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演讲，由于同事们比较关心去日本的经历，我有责任、有义务向全体员工还原事实真相，以防止国内同事再次受到欺瞒。郝德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认定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被告支付2019年3月份工资5,057元（5,500元÷21.75×20天）；3、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000元（5,500元×工作年限×2）；4、被告支付待通知金5,500元；5、被告支付出差期间日本至大连交通费2,188元（包含机票2,098元和在日本期间的出租车费）；6、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7日，原、被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27日至2021年8月26日，约定原告在被告处从事“公司相关业务及领导临时安排的全部工作”，月工资5,500元。双方于2018年10月15日追加补充劳动合同条款，约定原告基本工资2,000元、业务补助2,700元、住宿补助300元、满勤补助500元，合计5,500元，如果退职，扣除所有补助。2019年3月9日，被告将原告等共计四人派往日本出差，告知出差中安排有除草工作，并向原告发放了出差补助。3月11日，被告安排原告进行山坡光伏板杂草清理工作，原告等因山坡陡峭，没有保护措施，认为存在危险性，除草半小时左右后停止工作。当晚回到驻地，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要求原告及另一同事离开驻地。3月12日凌晨，原告与另一同事离开驻地，与被告处领导李史彦取得联系，李史彦告知原告先回国，并协助原告订机票飞回大连。随后被告取消了原告的门禁卡，2019年3月14日早上，原告向被告询问，被告处经理以及法务口头告知原告已与其解除了劳动合同，原告要求被告出具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被告未出具，陈述公章在法定代表人处，现无法加盖公章。与原告同时被解除的另一同事情绪激动，随即打断被告的早会，向被告处员工讲述日本出差经过，原告对此经过进行了补充，被告处法务报警，派出所民警经了解认为被告应当向原告出具书面的解除合同相关凭证，并建议双方通过法律程序解决。2019年3月14日，被告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认为原告“在日公出期间，不服从社长的工作调派并顶撞社长，且未经公司许可放弃工作擅自回国……返回大连公司之后未经公司书面许可，在公司内擅自当众发表演说，中伤老板等行为”，故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同日，被告作出《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为被告“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2019年3月20日，被告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送达原告。另查，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至2019年2月。再查，被告制定的《员工就业规则》第50条规定无故拒绝或拖延执行领导下发的任务、指示或工作调派等行为，以及未经公司书面许可，在公司内举办聚会、演说等行为，均属于严重违纪行为，公司有权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理。该就业规则经过了民主程序制定。2019年3月22日，原告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3月工资5,500元、代通知金5,5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5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1,000元，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大劳人仲裁终字〔2019〕第50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3月工资2,528.74元，驳回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针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一节。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应当遵守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从被告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来看，被告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原因有二，一是原告当众发表演说，二是原告不服从工作调派并擅自回国，但两条均不成立。首先，从监控记录来看，原告并不存在打断早会的情况，只是在其他同事打断早会的过程中，原告对他人的陈述进行了部分补充，此时虽然被告未向原告出具书面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材料，但不可否认双方劳动合同已经解除，则原告打断早会的行为不应当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其次，从视频、照片以及赴日出差其他人员的陈述来看，被告要求原告完成的是带有一定危险性的工作，且未给原告提供必要的劳动保护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四条，用人单位必须为劳动者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劳动安全卫生条件和必要的劳动防护用品，根据前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劳动者对用人单位管理人员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有权拒绝执行；对危害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的行为，有权提出批评、检举和控告。因此，原告有权停止带有危险性的除草工作，并对此与被告处领导进行沟通，而被告单方面据此认为原告违反单位的规章制度，显然与法律规定相悖。另外，被告法定代表人要求原告离开日本驻地后，原告是在取得被告处领导的同意后，才返回大连。因此被告属于违法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满6个月不满一年，被告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1,000元（5,500元×1个月×2倍）。另外，原告诉讼请求中要求一审法院确认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一项独立的诉讼请求，且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在判决主文中单独说明。针对原告主张2019年3月工资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2019年3月1日至3月14日工资2,528.74元[5,500元÷21.75×（14天-4天）]。原告主张工资计算至3月20日，但既然被告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是在3月14日，且原告在3月14日已经知晓被告的该决定，则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是在2019年3月14日，原告实际取得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的时间不代表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对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3月工资基数按照2,000元计算，但被告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单方面停止了劳动者的工作，致使劳动者在工资、补助等福利待遇方面受损，故工资基数仍应当按照原告本应享有的月工资5,500元计算，对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原告的情况不属于领取代通知金的范围，对原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因没有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节能家太阳能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郝德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1,000元；二、被告大连节能家太阳能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郝德鑫2019年3月1日至3月14日工资2,528.74元；三、驳回原告郝德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节能家太阳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郝德鑫提举证据如下：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大劳人仲不字（2019）第8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拟证明交通费2,188元已经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应予受理。大连节能家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交通费用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的受理范围，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大连节能家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该证据亦能够证明郝德鑫已就交通费事项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院补充查明，2019年3月28日，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大劳人仲不字（2019）第8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郝德鑫：你要求被申请人大连节能家太阳能工程有限公司……给付日本至大连交通费2,188元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理范围，故本委不予受理。如不服本决定，可自收到不予受理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郝德鑫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该不予受理通知书提起起诉。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结合郝德鑫、大连节能家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大连节能家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及应否承担支付赔偿金的法律责任，人民法院对郝德鑫的交通费请求应否予以处理。关于大连节能家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及应否承担支付赔偿金的法律责任一节。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大连节能家公司要求郝德鑫进行山坡光伏板杂草清理工作，郝德鑫以工作带有一定危险性、无保护措施为由拒绝。现大连节能家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郝德鑫拒绝工作的理由不成立或山坡光伏板杂草清理工作安全、大连节能家公司已经提供必要的劳动保护措施，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就郝德鑫提出的异议向其解释、说明，大连节能家公司据此认为郝德鑫属于公司《员工就业规则》第50条无故拒绝领导下发的任务、指示或工作调派，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在大连节能家公司口头告知郝德鑫解除劳动合同决定后，双方劳动合同即行终止，此后郝德鑫在公司早会上的种种行为不再受大连节能家公司的管理，因此大连节能家公司无权以此作为解除合同的事由。故一审法院认定大连节能家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正确，据此支持郝德鑫的支付赔偿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关于人民法院对郝德鑫的交通费请求应否予以处理一节。经查，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大劳人仲不字（2019）第8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已经明确告知郝德鑫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起诉，但郝德鑫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该不予受理通知书提起起诉，属于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郝德鑫对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大劳人仲裁终字（2019）第500号仲裁裁决提起起诉，并在该起诉中请求支付交通费，不能视为对大劳人仲不字（2019）第89号不予受理通知的起诉，且郝德鑫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亦未向法院提交该不予受理通知书。故一审法院对郝德鑫的该请求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郝德鑫、大连节能家太阳能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郝德鑫、大连节能家太阳能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瑞瑶审判员  曾国救审判员  梁 爽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