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4民终1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晓龙，男，1988年7月3日出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伟，男，196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址同上。系朱晓龙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龙，男，198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雪，江苏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瑜，男，1988年5月9日出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朱晓龙因与被上诉人陈龙、刘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492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晓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瑜对案涉借款本金、利息的承担全部偿还责任；2.判决陈龙向朱晓龙返还超额支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陈龙主张向朱晓龙出借款项253000元，但朱晓龙实际拿到14万元。1.陈龙称于2017年1月12日向朱晓龙出借4万元，朱晓龙确实拿到，但双方约定借款月利息为15%，即年利息180%，远高于法律规定的年利息24%，属典型的高利贷，本案所有借款都存在这个问题。2.陈龙称于2017年1月20日向朱晓龙出借15万元，朱晓龙实际拿到10万元，被当场扣除利息5万元；3.陈龙称于2017年3月21日向朱晓龙出借3万元，但朱晓龙并未收到，该款项是陈龙针对上述两份借款19万元按月利息15%强加收取的利息。4.陈龙称于2017年4月20日向朱晓龙出借33000元，但朱晓龙并未收到，该款项是陈龙针对上述三份借款按月利息15%强加收取的利息。二、刘瑜于2019年2月18日出具承诺书，表明案涉借款系因刘瑜请求朱晓龙出面，协助其借款，全部款项由刘瑜使用。朱晓龙只是名义上的借款人，对案涉借款本金的偿还以及由此引发的所有后果，刘瑜自愿承担全部责任。因此，朱晓龙对本案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三、刘瑜于2016年分4次向陈龙借款连本带息共计7万元，后于2016年底前全部还清，并收回借条原件。本案刘瑜认为其已偿还现金87500元，但未被一审法院采信。四、朱晓龙、刘瑜已实际还款245500元，远远超过本金和法律保护的利息，对超过部分，陈龙就归还朱晓龙、刘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陈龙辩称，案涉4笔借款均是真实的，所有借款都已交付给了朱晓龙和刘瑜，不存在事先扣除利息的情况。对于朱晓龙要求刘瑜对所有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要求，我方同意。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朱晓龙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晓龙立即向陈龙归还借款本金253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承担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刘瑜对上述借款中本金19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晓龙、刘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2日，朱晓龙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陈龙肆万元整（40000元）”。刘瑜在担保人处签名按印。2017年1月20日，朱晓龙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陈龙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刘瑜在担保人处签名按印。2017年3月21日，朱晓龙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陈龙叁万元整（30000元）”。2017年4月20日，朱晓龙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陈龙人民币叁万叁仟元整（33000元）”。朱晓龙、刘瑜当庭陈述：“口头约定月息为15%”。陈龙陈述：“已经归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未归还的按照年利率24%计算。我方认可已收到朱晓龙、刘瑜归还的借款利息131000元。”陈龙于2018年7月30日诉至该院。另查明，2017年7月1日、9月4日、9月14日，朱晓龙分三次通过支付宝向陈龙转账共计50000元。2017年7月1日朱晓龙通过微信向陈龙转账共计5000元。2017年9月9日，朱晓龙通过微信向陈龙转账20000元，同日陈龙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朱晓龙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00元）”。2017年6月8日、6月19日、6月24日、7月4日，刘瑜通过其支付宝及微信，分五次向陈龙转账共计36000元。再查明，刘瑜于2016年8月15日、8月27日、8月30日分四次向陈龙借款共计70000元，并出具相应借条。后于2016年10月13日起至2017年6月5日止，刘瑜陆续向陈龙转账共计87500元。陈龙陈述：“与刘瑜之间的借款已经结清，当时约定月息15%。刘瑜到2017年6月5日才还清借款，借条已经还给刘瑜，是在夏天的时候还给刘瑜的”。刘瑜陈述：“我与陈龙之间的借款是在2016年年底就还清的，借条也是2016年年底陈龙来我家还给我的，借款也没有7万，但是我实际还了7万。”陈龙与朱晓龙、刘瑜均当庭签署诚信诉讼保证书。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移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进行甄别是否存在虚假诉讼、套路贷等情形。2018年10月11日，检察院回函告知：“经审查，认为双方就借款本金和还款金额有争议，但未发现有虚假诉讼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逾期未还的应承担相应责任。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可以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7年6月8日前，刘瑜的付款是否能够抵扣本案讼争的借款；二、朱晓龙是否需要返还陈龙的借款及金额；三、刘瑜是否需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结合双方庭审及转账凭证，刘瑜与陈龙之间曾存在借贷关系。自刘瑜出具借条后，截至2017年6月5日共归还87500元，陈龙认为该费用应折抵刘瑜本人的四笔借款总计7万元。因双方均认可口头约定的月利息为15%，根据法律规定，本金7万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本息为95200元，陈龙自愿以87500元结清与刘瑜之间借款，系其民事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支持，该部分还款不应计入本案所涉借款。刘瑜辩称四笔借款已于2016年年底还清，但未提交书面证据，对该辩称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对于本金部分，朱晓龙、刘瑜辩称仅收到14万元，但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观点，故该院认定双方借款本金为253000元。对于还款金额，结合朱晓龙、刘瑜的还款记录及当事人陈述，该院认定朱晓龙、刘瑜已返还陈龙131000元。对于2017年9月4日、9月14日的二笔还款金额总计4万元，朱晓龙认为应按照收条以及转账记录二次计算，该辩称与生活常理、交易习惯不符，对此该院不予支持。该院认可被告朱晓龙返还陈龙95000元，刘瑜返还陈龙36000元，共计131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双方约定利息的，当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先抵充利息，故上述131000元应先抵充利息。对于利息部分，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可按照借期内的利率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观整个借款，双方约定月息15%，超过法律规定范围，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陈龙可按照年利率24%主张借期内及逾期利息，截至2017年9月14日的利息为34495.05元，剩余部分抵充本金（详见附表）。截至2017年9月14日，朱晓龙尚欠陈龙本金156495.05元。陈龙有权按照年利率24%主张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对于争议焦点三，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按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的保证期间未过，刘瑜应对其担保的两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清偿后可向主债务人朱晓龙追偿。因双方均未约定还款先后，朱晓龙、刘瑜的还款应先视为归还有担保的两笔借款。故刘瑜还应对本金93495.05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1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朱晓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龙借款本金156495.05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刘瑜对上述借款本金93495.05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陈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92元，由陈龙负担662元，朱晓龙、刘瑜负担3430元。二审中，朱晓龙提交2019年2月18日的刘瑜出具的《关于偿还陈龙借款的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刘瑜，因本人急需用钱，需要向陈龙借款，由于陈龙只对我的朋友朱晓龙有信任感，所以我请朱晓龙出面，于2017年1月12日代我向陈龙借款人民币40000元（肆万元）；于2017年1月20日代我向陈龙借款人民币150000元（壹拾伍万元），这笔15万元，实际拿到10万元，被陈龙当场扣除利息5万元；两次实际拿到现金共计14万元。上述款项已由我个人收取并使用，并由我对上述款项本金和利息的偿还承担全部责任。特此承诺。”该证据证明朱晓龙系帮刘瑜借款，借款是刘瑜所用，其承诺对全部本金和利息承担全部责任。陈龙质证认为，对承诺书中所写的内容不予认可，如果刘瑜承诺对本案的所有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我们也没有意见。刘瑜质证认为，我对实际借款19万元，到手14万元的借款包括利息承担责任没有意见，但超出部分我不承担。二审中，刘瑜提交其与汤某的对话录音一份，证明陈龙出借25万是虚假的，我和朱晓龙实际拿到借款仅14万，我们的还款超出借款金额10多万元，实际已经还清。陈龙质证认为，一、对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录音整理资料中有大量不实表述且遗漏重要表述。一审开庭后陈龙和证人汤某进行核对，汤某称并未说过任何关于陈龙在借款中事先扣除利息的情况。而且一审中汤某出庭作证，已经证明了本案前两笔借款的借款情况，不可能再发表与其证明的事实相违背的内容。朱晓龙质证认为，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另查明，因陈龙带人上门追讨债务，朱晓龙及其父亲朱春伟曾于2017年10月16日、2017年10月17日和2018年4月19日三次向常州经济开发区分局芙蓉派出所报警。警察到现场了解，系陈龙索要借款致双方发生口角、轻微揪打。本院认为，案涉4笔借款借条注明金额为253000元，但朱晓龙称实际仅收到14万元，存在借款时先扣除利息的情形，并且双方约定的月利息15%畸高。出借人陈龙带人上门向朱晓龙催要借款过程中，导致朱晓龙多次报警，陈龙有暴力催债嫌疑。本案陈龙的行为存在犯罪嫌疑，且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将直接影响民事案件的最终处理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据此，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492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龙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092元，退还陈龙；上诉人朱晓龙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92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莹审判员 谢唯立审判员 罗希夷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