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2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轻工集体企业联社，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邱青森，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林，山东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阁，山东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润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黄秀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刚，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轻工集体企业联社（以下简称轻工联社）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润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信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9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轻工联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润信公司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润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润信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涉案转让的债权均系中国银行济南市市中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与山东省艺华旅游产品有限公司金店（以下简称艺华金店）《借款合同》项下债权，而非（2000）市经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债权，该债权转让未依法通知山东省艺华旅游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华公司），对艺华公司不发生效力。一审判决混淆了自然之债与判决之债，错误认定了润信公司等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报纸上发布债权公告或通知，即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一）润信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2000）市经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艺华金店给付中国银行借款450万元及利息，艺华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本案所涉债权包括对分公司艺华金店的债权及对艺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债权。中国银行于2004年9月7日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青岛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艺华金店的债权转让东方公司，并于《大众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公告通知艺华金店。后续几手债权转让中，转让人与受让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约定转让对艺华金店的债权，并未约定转让对艺华公司的债权。中国银行对艺华金店的债权与对艺华公司的债权并非法律规定的主债权与从权利，并不适用《合同法》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之规定。因此，润信公司及东方公司、锐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信公司）等所有债权受让人并不能因受让对艺华金店的债权而当然受让对艺华公司的债权，且债权转让公告未通知艺华公司，债权转让并未对艺华公司发生效力。（二）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以公告形式刊登债权转让公告无法律依据，应当认定其未履行对债务人的通知义务，且并未通知艺华公司，其债权转让对艺华公司不发生效力。1.案涉债权系列转让既包括政策性金融不良资产转让也包括普通债权人债权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法函[2002]3号），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财政部、银监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修订）》（财金[2008]87号）第二条规定：“本办法适用范围为经国务院批准成立的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据上，以在报纸上刊登公告履行通知义务的主体仅限于上述规定中明确的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本案中，依据上述规定，中国银行、东方公司分别在《大众日报》《国际商报》上刊登债权转让并催收债务的公告视为其履行了通知义务。东信公司不属于上述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范围，其以公告方式并非有效履行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对艺华金店不发生效力。2.债权转让未依法通知艺华公司，对艺华公司不发生效力。《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东方公司等前手债权受让人仅通知了艺华金店，并未通知艺华公司，该债权转让对艺华公司不发生效力。3.本案涉及的原借贷合同债权的申请执行人仍为中国银行，（2003）市执字第427号民事裁定书：查明被执行人长期歇业，并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执行。该裁定于2003年3日21日向中国银行送达。在该债权虽经过多次转让，但申请执行人仍为中国银行，润信公司并未依法办理变更为申请执行人。二、润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请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2019年7月3日，刘贵祥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中明确：因为对《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理解还不够准确，导致在一些案件中不适当地扩大了股东的清算责任。司法实践中，出现了债权人在债权未能实现后将债权转让，受让人在时隔多年，甚至是一、二十年之后，才起诉要求股东承担清算责任的极端个案。为避免出现不公平结果，在适用前述司法解释时，要注意把握以下几点：要准确认定“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要件。所谓“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指的是能够履行清算义务而不履行。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如果能够举证证明其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作出了积极努力，或者未能履行清算义务是由于实际控制公司主要财产、账册、文件的股东的故意拖延、拒绝清算行为等客观原因所导致，或者能够证明自己没有参与经营、也没有管理账册文件的，均不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不能忽略因果关系要件。《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承担责任的条件是，股东的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行为，导致了财产、账册、文件灭失，最终造成无法清算的后果，这其中包含了因果关系要件。实践中，存在着一种简单化处理倾向，只要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就直接判令其承担责任，是不妥当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能够证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文件灭失与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也不应判令其承担责任。要依法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债权人以公司未及时清算、无法清算为由主张清算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时效，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法定清算事由出现之日的第16日起开始起算。结合本案事实：自2008年5月19日《公司法解释二》施行起，明确了股东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应当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赔偿或连带清偿义务。本案属于侵权之诉，依法适用侵权诉讼时效，应从公司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且由此导致公司财产贬损、灭失之日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3月20日作出民事裁定书，查明被执行人长期歇业，并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执行。艺华金店、艺华公司分别于2001年10月30日、2002年1月1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债权人对艺华公司、艺华金店的资产状况、履行债务能力等负有充分注意义务，其应当知道因轻工联社怠于清算，可能导致艺华公司财产贬损、灭失，其权利受到损害。《公司法解释二》自2008年5月19日起实施，当时适用的《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债权人对股东轻工联社怠于清算赔偿责任的两年诉讼时效最晚应于2008年5月19日实施次日顺延后的第16日起即2008年6月4日开始起算，至2010年6月3日诉讼时效期限届满。其间债权人东信公司、锐信公司等均未向轻工联社主张过清算责任，因此润信公司受让涉案债权，对轻工联社提起清算责任的侵权之债的诉讼时效已于2010年6月3日届满。案涉债权经多次转让，现由润信公司受让，但因前手债权人怠于行使权利，亦不存在中止、中断、延长的法定事由，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润信公司不能因其受让债权而重新起算诉讼时效期间。三、本案所涉清算赔偿责任的确定问题。（一）艺华公司财产并未因轻工联社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贬损、流失、毁损或灭失，轻工联社无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轻工联社承担清算赔偿责任的前提为：1.怠于履行清算义务；2.艺华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3.艺华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与轻工联社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具有因果关系。艺华公司、艺华金店的所有账簿资料均已提供给新联谊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清算。根据新联谊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新联谊专审字［2019］第0273号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等证据，艺华公司财产并未因轻工联社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更未因账务资料灭失而无法清算，据轻工联社提供的证据无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二）2019年8月21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艺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破产清算程序终结后，才能进一步确定轻工联社有无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三）本案中，润信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轻工联社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艺华公司财产贬损、流失、毁损或灭失。润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清算责任之诉举证责任分配并无特别规定，仍使用一般规定，即“谁主张，谁举证”。据此，润信公司应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主张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认定无视(2019)鲁01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艺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更未查明艺华金店、艺华公司被吊销后是否妥善保管了清算所需的公司账册、重要文件等事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润信公司当庭主张将本案案由变更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该案由系指公司股东因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民事纠纷。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诉讼案件的名称，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人民法院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清算责任纠纷”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系不同的民事案由，一审判决在润信公司当庭将本案案由变更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后，仍然按照“清算责任纠纷”审理，且润信公司诉请轻工联社“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判决却判令轻工联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原则。“清算责任纠纷”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均属于侵权责任范畴，适用相同的诉讼时效制度和举证责任原则，其诉讼请求诉讼时效期间均已届满，且其未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的后果，亦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轻工联社在一审审理中书面申请追加艺华公司参与本案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公正裁判。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且导致错误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四、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润信公司当庭主张将本案案由变更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该案由系指公司股东因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民事纠纷。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诉讼案件的名称，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人民法院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扩。“清算责任纠纷”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系不同的民事案由，一审判决在润信公司当庭将案由变更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后，仍然按照“清算责任纠纷”审理，且润信公司诉请轻工联社“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判决却判令轻工联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原则。但进而言之，“清算责任纠纷”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均属于侵权责任范畴，适用相同的诉讼时效制度和举证责任原则，因此，润信公司对轻工联社提起无论是“清算责任纠纷”还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其诉讼请求诉讼时效期间均已届满，且其未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的后果，亦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二）轻工联社在一审审理中书面申请追加艺华公司参与本案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公正裁判。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且导致错误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案涉债权转让既包括政策性金融不良资产转让也包括普通债权人转让，只有追加艺华公司参与本案诉讼，才能查明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民诉法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的法定程序，且导致错误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三）轻工联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鲁01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并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但一审法院仍就本案作出判决，亦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规定的法定程序。五、金融不良资产案件审理原则是为保障国家金融债权顺利清收，防止追偿诉讼成为少数违法者牟取暴利的工具，依法维护国有资产安全。轻工联社作为省属全额拨款事业单位，根据省政府授权，对全省轻工集体行业（皮革、家具、工艺美术、塑料制品、五金、衡器、家用电器、体育健身器材、老年用品、室内装饰等）履行“指导、维护、监督、管理、协调、服务”职能。本案所涉怠于对艺华公司的清算系因“清理僵尸企业”过程中，对资产核销、人员安置等配套措施不健全等客观原因所致。特别是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艺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的情况下，如按照本案一审的判决结果必将导致巨额国有资产流失。润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轻工联社的上诉请求。一、本案争讼的债权系（2000）市经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权，本案已进入执行程序，不适用诉讼时效的限制。润信公司所受让的债权系2000年9月2日经（2000）市经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权，该判决书显示艺华金店向中国银行借款，因艺华金店系艺华公司的非法人分支机构才判决艺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国银行转让的是非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该借款合同责任承担主体已经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决变更，且该债权是经生效法律文书判决确认之后才进行的转让，转让的是该判决书项下的债权，本案已经在法定期间内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程序中不适用诉讼时效的限制。二、润信公司已经履行了法定的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行为发生法律效力，润信公司系适格诉讼主体。中国银行和东方公司于2004年9月7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005年2月23日，中国银行山东省分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就该债权转让在大众日报发布公告；2007年3月8日，东方公司与东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证明书一份，将涉案债权、利息及附属担保权益转让给东信公司，并发布债务催收暨债权转让公告；2009年1月6日，东信公司与锐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东信公司将其对艺华金店的债权本金及相应利息转让给锐信公司，同日，东方公司、东信公司、锐信公司就上述债权转让事宜在山东法制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1年12月25日，锐信公司与卓信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涉案债权、利息、及附属担保权益等转让给卓信成公司，2012年2月14日，卓信成公司向艺华金店通过EMS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并于2019年1月28日由锐信公司、卓信成公司、润信公司三方就上述债权转让事宜在山东法制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对于连带债务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2018年8月10日，卓信成公司与润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涉案的债权全部权益转让给润信公司。2018年8月23日，卓信公司与润信公司在山东省法制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润信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23日、2018年12月18日向艺华金店、艺华公司通过EMS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收件人填写为徐文玉、安瑞熙，但该邮件被退回。因本案借款主体为艺华金店，艺华金店系艺华公司所属的非法人分支机构，无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通知了艺华金店视为通知了艺华公司，债权转让发生法律效力，该通知义务仅仅是以通知的方式告知，并非必须由债务人签收，且所通知的邮寄地址为艺华公司和艺华金店营业执照的经营地址，法律对通知的方式未作明确限制，公告或邮寄后该债权转让发生法律效力，润信公司虽不是国务院批准成立的资产管理公司，但是按照规定履行了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即发生法律效力。三、对于债权转让，法律只规定了债权人有通知义务，没有明确规定转让判决书项下的债权必须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债权人，本案通过清算责任之诉向轻工联社主张权利的行为是对债权人权益的最大维护，应以本案的终审作为裁判依据。四、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涉案债权系侵权之诉，经多次转让，每次转让均具有连续性，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截止轻工联社提起一审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结合本案，艺华金店已于2001年10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艺华公司已于2002年1月1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公司被吊销后其法人主体仍然存在，而作为艺华公司的发起人的轻工联社在艺华公司被吊销后17年没有进行清算，且在《公司法解释二》出台之后11年也没有清算，该清算责任的主体是上诉人，存在明显怠于履行清算责任的义务；对于轻工联社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新联谊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新联谊专审字（2019）第0273号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只是单纯的一些数据，没有原始的主要资产、账册、重要文件等佐证，不能证明轻工联社已经完成清算义务，因一审时已经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在这里不做陈述。五、对于轻工联社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举证责任，应由轻工联社举证，润信公司无举证义务，首先轻工联社作为发起人占艺华公司80%的股权，其次，发起人对艺华公司的主要资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材料自己都无法提供，润信公司更不可能提供，因此对艺华公司清算举证的义务应当由轻工联社承担，润信公司无举证义务，如轻工联社无法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六、对于轻工联社引用的刘贵祥专委的讲话，是个人观点，不能作为裁判的依据，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公司债权人以《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为依据，请求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自公司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之日起计算。本案润信公司受让该债权的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轻工联社应在15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诉讼时效应当在2018年8月26日开始计算，润信公司一审起诉日期为2018年10月26日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轻工联社没有在法定期间内清算，也没有向债权人发出清算通知或公告，至今没有进入清算程序，属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轻工联社未对艺华公司进行清算，也未向润信公司书面发出清算通知或公告，属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轻工联社作为发起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经对艺华公司进行清算，主要资产、账册、重要文件均无法提供，导致润信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利益遭受损害，其行为与润信公司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对润信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润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轻工联社偿还借款本金450万元；2.判令轻工联社偿还利息1005271.30元（至2000年6月20日）、2000年6月20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450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轻工联社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4.判令一审案件全部诉讼费由轻工联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0年9月2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00）市经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艺华金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银行偿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及截至2000年6月20日的利息1005271.30元（自2000年6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450万元的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艺华公司对上述条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2510元，由艺华金店、艺华公司负担。2000年11月10日中国银行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3年3月20日，因被执行人艺华金店、艺华公司长期歇业、无财产可供执行，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03）市执字第427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案执行。中国银行和东方公司于2004年9月7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中国银行将其对债务人艺华金店债权转让给东方公司，包括主债权截至2004年8月17日共计本金450万元、利息2355256.82元及从属权利，从属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与该主债权对应的保证、抵押、质押等一切担保权利，随主债权一同转让给东方公司。该债权转让后，根据法律、司法解释等规范性文件规定需要中国银行协助办理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主体、执行主体以及其他主体变更等事项，中国银行应予以配合；中国银行债权转让项目分户清单构成该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中国银行债权转让项目分户清单显示艺华金店截至2004年8月17日尚欠的本金余额为450万元。2005年2月23日，中国银行山东省分行、东方公司就该债权转让在大众日报发布公告。2007年3月8日，东方公司与银建国际资产投资有限公司共同与双方合作设立的东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证明书一份，将涉案债权、利息及附属担保权益转让给东信公司，东信公司成为新的债权人，取代东方公司的原债权人地位；2007年3月15日，双方就该债权转让在国际商报发布债务催收暨债权转让公告。2009年1月6日，东信公司与锐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东信公司将其对艺华金店的债权本金及相应利息转让给锐信公司，同日东方公司、东信公司、锐信公司就上述债权转让在山东法制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1年12月25日，锐信公司与卓信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涉案债权、利息、及附属担保权益等转让给卓信成公司，2012年2月14日卓信成公司向艺华金店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2018年8月10日，卓信成公司与润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涉案的债权全部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相关全部权益转让给润信公司。2018年8月23日，卓信成公司与润信公司在山东省法制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润信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23日、2018年12月18日向艺华金店、艺华公司位于济南市经二纬三路207号通过EMS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收件人填写为徐文玉、安瑞熙，但该邮件被退回。艺华金店的企业信息显示，该企业位于济南市经二纬三路207号，法定代表人徐文玉，隶属公司名称为艺华公司，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企业状态为吊销企业。艺华公司工商信息显示，其注册资金50万元，发起人为山东省二轻集体工业联社和山东二轻经贸公司，其中山东省二轻集体工业联社占艺华公司80%的股权，出资40万元，山东二轻经贸公司占艺华公司20%的股权，出资10万元。后山东省二轻集体工业联社更名为山东省轻工集体企业联社即被告轻工联社。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焦点问题有四：一、涉案的多次债权转让的债权是什么；二、该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涉案的多次债权转让是否产生法律效力；四、轻工联社是否应对涉案债权承担清偿责任。对于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认为，2004年9月7日东方公司与中国银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项目分户清单明确载明，转让的债权为艺华金店尚欠中国银行市中支行借款合同文书编号为贷市中缺008号的所涉的450万元，该债权已于2000年9月2日经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0）市经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故该次债权转让及之后的债权转让即为（2000）市经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第九条规定，本金利息应计算至2007年3月8日东信公司受让涉案债权之日。对焦点问题二，一审法院认为，轻工联社未履行对艺华公司的清算义务，侵害了润信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案系侵权之诉，且该侵权行为一直持续，润信公司起诉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焦点问题三，涉案的五次债权转让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合法有效。根据润信公司提交的证据，在历次债权转让中，出让人均履行了通知义务，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效力。润信公司依法受让了本案的债权，系本案合法的债权持有人，有权向艺华金店、艺华公司追偿逾期贷款。对焦点问题四，《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艺华金店已于2001年10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艺华公司已于2002年1月1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在上述事由出现后十五日内，包括轻工联社在内的全体股东应成立清算组，对公司依法进行清算。自2002年1月艺华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至2018年11月润信公司起诉，其中经过16余年，轻工联社均未对艺华公司进行清算。2003年3月20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查明被执行人艺华金店、艺华公司长期歇业、无财产可供执行。轻工联社提交的2019年5月10日艺华公司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不能证明其在艺华金店、艺华公司被吊销后妥善保存了清算所需的公司账册、重要文件等，故应当认定轻工联社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导致艺华公司的财产状况无法查明及无法进行清算，致使润信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利益遭受损害，应当认定轻工联社作为股东怠于对债务人公司进行清算，其行为与债权人润信公司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山东省轻工集体企业联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2000年9月2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0）市经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山东省轻工集体企业联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润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4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0年11月10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生效之日起至2007年3月8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340元，由山东省轻工集体企业联社负担。本院二审中，轻工联社提交以下证据：1.润信公司企业档案信息一份及涉及润信公司的裁判文书十二份，欲证明该公司作为职业债权人超低价收购僵尸企业艺华公司及艺华金店的“陈年旧账”后通过提起清算责任之诉，谋取高额利益，原审判决导致出现利益失衡。2.（2019）鲁01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裁定受理艺华公司破产申请。3.艺华公司及艺华金店的会计账册及会计凭证复印件，欲证明艺华公司妥善保管了财务账册及会计凭证，能够依法进行清算。4.艺华公司及艺华金店主要资产涉及的债务人的相关登记信息、涉诉法律文书等材料，欲证明艺华公司的主要资产为应收账款及其他应收款，其中的主要债务人均被吊销营业执照或涉及其他诉讼，均无履行能力。不存在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应当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赔偿或连带清偿义务的情形。5.艺华公司账务资料及审计报告涉及的固定资产及调减事项；润信公司提交2019年1月28日山东法制报债权转让即催收公告。经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2001年10月30日，艺华金店被吊销营业执照。2002年1月17日，艺华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19年5月10日，新联谊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新联谊专审字（2019）第0273号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对艺华公司货币资金、应收账款、存货、待摊费用、固定资产、短期借款等十二项内容进行了核查审计，对截至2019年4月30日账面资产总额、账面负债总额、账面所有者权益进行了审计调整。2019年8月21日，本院作出（2019）鲁01破申3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艺华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2月26日，本院作出（2019）鲁01破4号决定书，指定艺华公司清算组担任管理人，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一、润信公司提起诉讼是否适格；二、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三、如润信公司主体适格，其诉求应否予以支持。一、关于润信公司提起诉讼是否适格的问题。（2000）市经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艺华金店向中国银行偿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及相应利息；艺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后，润信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多次债权转让的相关证据，并以债权受让人的身份提起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主体适格，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妥。二、关于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清算责任纠纷是指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期间，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纠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民事纠纷。本案不是清算组在清算期间给债权人造成损失而产生的纠纷，故不属于清算责任纠纷。本案也不属于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具体适用情形，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确定亦不准确，故本案案由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三、关于润信公司请求轻工联社承担清偿责任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艺华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轻工联社作为股东之一未能依法组织清算工作，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但该款的适用前提是因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损害结果，故是否存在“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事实是本案审查的重点。首先，新联谊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艺华公司货币资金、应收账款、存货、待摊费用、固定资产等十二个项目涉及的账务资料进行了梳理，作出新联谊专审字（2019）第0273号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艺华公司在本院二审中亦提交了会计账册、会计凭证等证据，故不存在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的事实。同时，艺华公司破产清算案已立案受理，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并未发生无法清算的事实。上述事实与《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损害结果并不相符，故润信公司以《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为法律依据请求轻工联社承担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轻工联社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90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济南润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340元，均由济南润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森审 判 员 赵永先审 判 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褚洪帅书 记 员 王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