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通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迎宾大道8号。法定代表人：王保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俭，江苏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球，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斌，男，1957年8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占强，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通达运输有限公司客运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迎宾大道8号。负责人:李苏明，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江苏通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斌、原审被告江苏通达运输有限公司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客运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8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5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俭、孙球，被上诉人沈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占强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沈斌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中，通达公司提交了进站手续不全的10辆车参与运营的收入明细和通达公司与沈斌之间的车辆交接表、沭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2民初5663号民事判决书、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3民终476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对上述证据未提及。2.通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上海班线公司化改造经营车辆交接表能够证明沈斌于2015年4月25日至2016年3月29日，共接收班车25辆，其中包括无进站证的10辆车。沈斌在明知部分车辆无进站证的情况下，仍然签字接收，其对无进站证的车辆是明知且自愿接收。3.一审法院认为通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10辆车和其它车辆一样正常投入运营，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关10辆车的齐全手续，致该10辆车停运，该10辆车的相应承包金不应计算支付，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根据双方订立的承包合同，通达公司对25辆车的经营情况是按照统一标准进行考核，即全部打包给沈斌经营，并不因是否缺少进站证而加以区分。合同第八条约定的“证照齐全”是指车辆登记证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线路标志牌，并不包括进站证。进站证并不是车辆营运的必须条件，没有进站证只是不能驶入汽车站，但依然可以在站外带客和下客。在通达公司提交的收入明细中，详细记录了包括无进站证的上海班车在承包期内的收入明细，充分证明无进站证的10辆车与其它车辆一样，一直在营运，直至2017年11月1日才将车辆交还给通达公司。该明细是由江苏通达运输有限公司沭阳客运总站统计，是所有在该站经营车辆营收统计的原始凭证，沈斌在一审提交的车辆营收数据也是依据该站的统计，具有真实性、客观性、权威性。一审法院无视通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却又釆信沈斌提交的同样是由该站出具的营收数据，并以通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关10辆车的齐全手续，直接推定该10辆车停运，该认定与案件事实不符。通达公司在二审中提供案涉10辆没有进站证的车辆的GPS轨迹图也能够证明该10台车正常在沭阳和上海之间运输旅客。4.沈斌一审中提交江苏通达运输有限公司沭阳客运总站经营科出具的《关于通知停止上海专线拾辆手续不全班车运行问题的证明》、沭阳县运输管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涉案的10辆车没有投入运营。但在苏13民终476号案件中，上述两份证据被案外人江苏恒通客运集团有限公司提交法庭，以证明涉案的苏Ｎ×××××、苏Ｎ×××××、苏Ｎ×××××5518车辆没有投入运营，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案中的认证意见为，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又对该两份证据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对通达公司提交的证据缺乏深入分析，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作出错误判决。沈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针对通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包括针对没有进站证的十辆车的收入明细原始凭证）均组织了质证，不存在没有对其证据审查的情况。沭阳客运总站经营科出具的证明，是通达公司下属分公司的经营科出具，代表了通达公司的意思表示，能够证明10辆车确实存在手续不全的情况，根据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的通知不能参与经营。沭阳县运输管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系车辆运行的行政管理部门出具，也是真实客观的。2.通达公司称沈斌对证照不全的十辆车是自愿接收无事实依据。双方交接时明确载明有十辆是证照不全（缺少进站证）。且对于部分车辆双方明确书面约定什么时候办到进站证，什么时候交纳承包费。3.进站证是车辆从起点到终点、从终点返回起点的必要证件，没有进站证的车辆无法进入上海各车站，亦无法从上海各车站运送旅客。对于车辆的运营有重大影响。在车辆交付给沈斌以后，沈斌多次要求通达公司将相关手续补齐，补足，但截至合同解除时进站手续仍未办理。4.通达公司提供的GPS轨迹图不具有真实性，沭阳客运站经营科出具的证明也提到这些缺少进站证的车辆只是在节假日客流高峰期临时作为加班的车辆使用，不代表车辆正常运营。通达公司提出没有进站证也可以站外带客，违反常理及交通法规的规定。沈斌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通达公司和客运分公司退还沈斌4819177.11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款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日，沈斌与客运分公司签订《公车经营管理目标考核责任合同》，合同约定由客运分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将沭阳至上海班线25辆车统一对原告经营管理目标考核，由沈斌经营上述班线。经营期限自2015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沈斌每年须向客运分公司交纳班次使用费共计6375000元，车辆未按时交接和更新以交接时间为准。合同约定客运分公司将证照齐全车辆交与沈斌营运，并为沈斌提供线路标志牌、道路运输证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后发、承包双方对承包费即班次使用费的计算方法进行了调整，2016年6月30日前按照每辆车每年258000元予以计算，2016年7月1日之后按照每辆车每年238000元予以计算。2017年6月26日，江苏通达运输有限公司沭阳客运总站经营科出具《关于通知停止上海专线拾辆手续不全班车运行问题的证明》，载明“2016年6月26日，沭阳县运输管理所客运股领导袁世伟同志专门来沭阳汽车东站，传达上级领导的指示精神，要求上海专线公司务必规范运行，手续不全的苏Ｎ×××××、苏Ｎ×××××、苏Ｎ×××××、苏Ｎ×××××、苏Ｎ×××××、苏Ｎ×××××、苏Ｎ×××××、苏Ｎ×××××、苏Ｎ×××××、苏Ｎ×××××拾辆班车不得参与班车运行。（注：以上拾台车平时未正常运行，就在节假日客流高峰期间为了旅客走了走好，参与加班）。2017年7月12日，沭阳县运输管理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于2016年6月25日接到市处客运科彭德红同志电话通知，传达省局精神，要求我县经营沭阳至上海客运班车规范经营，手续不全车辆暂停营运，待手续完善后方可营运。6月26日我向上海专线和客运站转达了市处要求。对此，省运管局分别于2016年9月1日和10月10日召开了由上海陆管某、市处、县所参加的完善上海班车线进站经营协调会，并形成会议纪要和双方企业共同约定，且于2017年4月省局再次要求尽快办理车辆进站手续”。袁世伟在上述情况说明上签名。案涉25辆车，除了上述手续不全的10辆车以外，其中11辆于2015年4月30日予以交接，1辆于2015年5月5日予以交接，1辆于2015年5月13日予以交接，2辆于2015年7月13日予以交接。沈斌与通达公司、客运分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解除案涉车辆经营合同，通达公司、客运分公司于同日接收了案涉车辆。另查，苏Ｎ×××××、苏Ｎ×××××车辆于2017年下半年有上海长途汽车客运总站进站证并在该站正常运营。沈斌同意两辆车运营四个月期间的承包费用予以计算为15.87万元。通达公司、客运分公司提供案涉手续不全的拾辆车参与运营的部分收入明细，陈述案涉车辆运营的相关费用委托第三方予以审核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沈斌与客运分公司签订的车辆经营合同系承包经营合同，所谓承包经营合同，是指由发包方与承包方就企业实行承包经营责任制的各项事项协商一致后，达成的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书面协议。承包经营合同的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承包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客运分公司将证照齐全车辆交与沈斌营运，并为沈斌提供线路标志牌、道路运输证。后客运分公司没有按约履行上述义务，对合同中约定车辆中的10辆车未能提供手续齐全的相关证照，致使该10辆车被主管部门停运。对于承包方即沈斌来说，其承包案涉车辆的目的就是通过车辆营运来取得利润，如其承包的车辆被停运，其合同目的就无法实现，故客运分公司对合约定中的10辆车未能提供手续齐全的相关证照，属于严重的违约行为。客车营运过程中存在风险，应属于公共安全管理范围，相关主管部门确应对其实行严密监管，本案中，省、市、县相关主管部门对案涉手续不全的10辆车多次要求停运，应系出于公共安全等考虑，如将手续不全的车辆投入运营，系严重违反规定的行为，应给予否定性评价，且客运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10车辆车和其他车辆一样正常投入运营。综上，客运分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关10车辆车的齐全手续，致该10辆车停运，该10辆车的相应的承包金不应计算支付。客运分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接受了案涉车辆，案涉车辆经营合同事实已经过协商而予以解除。对于案涉各项项目的数额问题，关于车辆结算收入29681764.69元、预交保证金、押金3825000元、预借周转资金11000000元、车辆保险1657658元、交接车辆自带费用46849元、领取款2409779.20元，双方陈述一致，予以确认。对车辆折旧费、代职工养老金、代开发票税金三项费用，客运分公司作为发包方，其应对以上费用做账入册，即使其委托他方审核计算，也应掌握该数据，对此，其应负举证责任。上述数据非因通达公司、客运分公司自身客观原因无法提供，故其对不能提供相关数据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沈斌提供的数据予以认定，即车辆折旧费为4267816.02元、代职工养老金93987元、代开发票税金84327元。关于承包金即双方合同约定的班次使用费数额问题，应以手续齐全的15辆车予以计算，以各辆车实际的交接时间至2017年11月1日，总数额为9160957元。加上苏Ｎ×××××、苏Ｎ×××××车辆于2017年下半年取得进站后运营四个月期间的班次使用费用158700元，沈斌应承担的班次使用费即承包金应为9319657元。综上，通达公司、客运分公司应退回沈斌款为4626691.47元[（29681764.69元+3825000元）－（11000000元+4267816.02元+9319657元+1657658元+46849元+93987元+2409779.20元+84327元）]。客运分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但因其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故本案相关民事责任应由其总公司通达公司承担，即通达公司应退回沈斌款4626691.47元。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通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斌款4626691.47元；二、驳回沈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53元（沈斌已预交22677元），由通达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对于缺少上海进站证的10辆车，沈斌是否应向通达公司交纳承包费。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生效的合同应予全面履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根据该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对于缺少上海进站证的车辆，通达公司负有办理该证件的义务。通达公司称沈斌在接收车辆时明知车辆缺少上海进站证仍予接收，应交纳承包费，对此，根据苏Ｎ×××××、苏Ｎ×××××等车辆交接表的内容来看，交接表上清晰的约定“什么时候拿到上海有效进站证并恢复伤害正常发班，就从什么时间开始算租金费用”，表明双方形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即在车辆缺少上海进站证的情况下，即便沈斌接收了车辆，承包费也应在车辆办理了有效的上海进站证后才开始计算。根据通达公司沭阳客运总站经营科出具的《关于通知停止上海专线拾辆手续不全班车运行问题的证明》，及沭阳县运输管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缺少上海进站证的车辆实际上不具备沭阳至上海线路的运营资质，按照正常的规定不得从事客运活动，故即便根据通达公司提供的车辆运行GPS轨迹图、车票等证据可以认定沈斌在通达公司的配合下双方私自使用缺少进站证的车辆进行客运活动，对该活动亦应进行否定性评价，不应视为通达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即便沈斌接收了相关车辆亦不应视为其放弃了合同权利，不能以该行为突破双方在车辆交接表上的约定。尽管苏Ｎ×××××、苏Ｎ×××××、苏Ｎ×××××三辆车的交接表有“上海站进站证由上海专线负责更换”字样，但双方对其中的“上海专线”解释迥异，沈斌认为“上海专线”指的是通达公司通达专线，通达公司认为“上海专线”即为沈斌一方，对此本院认为，交接表上签字的王某、鲍某均为通达公司人员；杜某亦系通达公司人员（在沈斌承包线路后其工资由沈斌审核发放），即便“上海专线”指的沈斌一方，杜某并无沈斌的特别授权，没有权利代沈斌更改合同内容，沈斌在诉讼中认为杜某系代表通达公司在交接表上签字，表明其对杜某的行为并不认可，故仅凭上述三辆车的交接表的内容不足以认定沈斌同意对原合同内容进行了修改，其自愿承担办理上海进站证的义务。退一步分析，沈斌自己也无法与上海客运管理部门协调办理进站证。且根据沈斌在二审中提供的沭阳第一汽车公司、沭阳第二汽车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收条，亦能证明通达公司的关联公司工作人员在2016年10月、11月从沈斌处领取相关证件办理上海进站证的事实，表明办理上海进站证的合同义务始终在通达公司一方。至二审判决前，所涉车辆仍未办理上海进站证，按照沈斌接收车辆时双方真实意思，对该部分车辆沈斌有权拒付承包费。综上，通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53元由通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张晓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