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刑终46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海东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金奎，出生于青海省海东市，小学文化，农民，住海东市。2019年2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东市平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永智，青海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海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金奎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严某1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青02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张金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张金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77782.02元。宣判后，张金奎对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海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马继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金奎及其辩护人赵永智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8月23日，被告人张金奎和同村村民钟某一起到被害人余某2承包的工地务工，双方约定日工资260元。张金奎工作几日后因故离开，余某2支付张金奎路费200元。后张金奎多次向余某2索要务工四天半工资1000元，余某2以张金奎务工天数尚未查清，且未完工就提前离开不能按约定的日工资数额支付等理由未支付。2019年2月4日11时许，张金奎到海东市乐都区蒲台乡羊起台村余某2家中索要务工工资未果，二人发生口角，张金奎遂用藏匿的单刃刀捅刺余某2胸、腹部共三刀，余某2在被送往医院救治途中已确认死亡。张金奎杀害余某2后持刀戳伤颈部企图自杀，被赶到的民警控制并送往医院治疗。经鉴定，余某2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破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作案工具单刃刀、被告人张金奎作案时所穿衣物等物证，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等书证，证人闫某、辛某1、钟某等的证言，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辨认、提取笔录和被告人张金奎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金奎因债务纠纷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的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主观恶性较深，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大，应予严惩。张金奎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本可从轻处罚，鉴于其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且不顾他人乞求、制止、劝阻，捅刺行为没有节制，并持刀威胁前来劝阻群众等犯罪情节，不足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严某1要求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扶养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但应依法核赔；要求赔偿被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张金奎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责任的辩护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有关张金奎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张金奎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金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张金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共计77782.02元；三、作案工具单刃刀一把依法没收。 宣判后，张金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害人恶意拖欠上诉人务工费，对引发本案有过错。2.上诉人已知晓他人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到来处理，没有抗拒抓捕，其行为应认定为自首。3.上诉人系初犯、偶犯，有积极赔偿意愿，认罪悔罪，原判量刑过重。此外，张金奎还提出，其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原判定性有误。 青海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金奎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案件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本案系劳务纠纷引发，上诉人有积极赔偿意愿，如果双方对民事部分能够达成协议，能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作为酌定量刑情节予以考虑。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上述事实，有第一、二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警情信息、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出警经过、到案经过证实，案件来源和侦破过程。 2.证人严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4日11时30分许，我和我继父余某2上完坟回到家中，我继父在家门口洗车，我回家吃饭。大概在家三四分钟左右，我听到我继父的呼救声，我就跑出去看见我继父抱着一个人，那人手持一把刀，刀上有血。我去抢刀，那人就对着我喊：“你别过来，过来我把你也捅死，我今天要把你父亲捅死。”听到那人的喊声后我就跑回家打电话报警了，又给母亲打电话让她赶紧回家，并给120打急救电话。后我又出去查看，看见继父还在抱着那人，我再次去抢刀，那人再次喊道：“你别过来，过来我就捅死你。”此时同村姓辛的村民过来了，那人继续喊：“别过来，过来我就捅死你。”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我看到我的继父躺在地上，那人的脖子上有刀伤，警察将那人控制了，我将我继父送往医院了。持刀捅人的是我继父的民工，案发前三天到我家来索要他的工资。我继父的车副驾驶门上储物槽空间小，没法放置一把刀，平时放有一抹布，从未见过刀具。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海东市乐都区蒲台乡羊起台村49号余某2家大门前，距大门北侧门墩以东486㎝处路面有一处血泊血迹；血泊血迹以西距大门450㎝、距门前水泥地坪北沿以南47㎝处有一处点状滴落血迹；滴落血迹以西距大门406㎝、距门前水泥地坪北沿103㎝处有一盒云烟牌香烟及一个绿色一次性打火机；香烟盒以西距大门378㎝、距水泥地坪北沿以南110㎝处水泥地坪表面有一处血泊血迹；血泊血迹正西方向34㎝×25㎝范围内有自东向西呈扇形分布的喷溅状血迹；喷溅状血迹以西距大门220㎝处有一红色手柄的拖布；拖布以北距水泥地坪北沿以北8㎝处草丛中有一红色拖布桶，呈跌倒状，水桶下方相应地面有水渍印痕；拖布桶口下边沿地面有一张面额为100元人民币；距水泥路西沿以西77㎝、距门前水泥地坪北沿以北170㎝处灌木枝上悬挂有一副黑色镜片眼睛，距地面高度2㎝。提取血迹检材4份。 提取笔录证实，侦查员在海东市乐都区人民医院急诊科抢救室内对张金奎所穿外套左衣袖中部17㎝×9㎝范围内的红色可疑斑迹、右胸前22㎝×7㎝范围的红色可疑斑迹，所穿裤子右裤脚7.5㎝×4㎝范围内的红色可疑斑迹用棉签进行了粘取，并对所扣押的单刃刀刀尖处的红色可疑斑迹、刀身背面的红色可疑斑迹、刀柄背面的红色可疑斑迹、刀柄背面的红色可疑斑迹用棉签进行了粘取，对刀柄部进行了棉签粘取。 4.扣押决定书证实，2019年2月4日，公安人员从案发现场扣押张金奎作案时所用单刃刀一把，该刀全长25.9cm，刀刃长15cm。 5.辨认笔录证实，经张金奎混杂辨认照片，确认11号照片的人就是被害人余某2，5号照片中的单刃刀（系从张金奎身上扣押）为其杀害余某2的作案凶器；证人严某2、尹某、盛某、张某、辛某1、辛某2经混杂辨认照片，分别指认其中张金奎系持刀捅刺余某2的人。 6.作案工具单刃刀，经庭审出示，张金奎确认该刀就是其戳被害人余某2时所用的凶器。 7.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经DNA比对水泥路面血泊血迹、水泥路面处点状滴落血迹、单刃刀背面刀刃刀身表面红色可疑斑迹与余某2基因座以上的基因型比中，其似然比为1.74×1019；送检的水泥地坪上的血泊血迹、水泥地坪上的喷溅血迹、单刃刀刀柄表面粘取物、单刃刀背面刀柄表面红色可疑斑迹、单刃刀正面刀尖表面红色可疑斑迹、张金奎外套棉衣右胸部红色可疑斑迹、张金奎黑色西裤右裤腿外红色可疑斑迹与张金奎基因座以上的基因型比中，其似然比为5.58×1018。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左脸颊有一长2.8㎝锐器贯通创，创角上钝下锐；左锁骨下2㎝处有一长6㎝锐器创口，创口下方从右至左2㎝可见一皮瓣，深达胸腔；右胸距右乳7㎝、距胸腹正中线1㎝处有一4㎝斜形创口，深达骨质，创角上钝下锐；左下腹近腹股沟处一长7㎝锐器创口，见大网膜及肠管膨出，该创从上向下4㎝处有皮瓣形成。常规打开胸腹腔，见左胸第二肋中段被刺断，左肺上叶顶端有一长2.2㎝锐器创口，贯通该处肺叶；右胸第四肋骨近胸骨处有一长3.6㎝斜形锐器刺入口，心包内有少量积血，升主动脉中段有一长2.3㎝锐器刺破口，胸腔内有积血1500ml。鉴定意见：死者余某2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破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9.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张金奎右侧颈部有一长8.5㎝的缝合伤口，公安人员对检查过程进行了同步拍照固定。 10.证人辛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4日10时许，我在家听到余某2家门口的吵架声和严某2的央求声，前去查看，见一陌生男子手持一把刀与余某2相互拧着。严某2对我说：“娘娘，你赶紧喊个人去。”我即去辛某1家，把他俩口子叫上了。过了一会儿，警察赶到现场将陌生男子控制并带走了，此时才得知那人用刀将余某2戳伤了。李某1驾车将余某2送到医院去了。 1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4日11时许，我在家中听到同村村民辛某2的喊声：“快点看来，余某2家门口来一陌生男子，用刀将余某2戳了。”我和丈夫辛某1、儿子辛吉全前去查看，在余某2家门口处辛吉全说：“余某2被人戳伤了。”当时我看到余某2的妻子严某1、继子严某2等人站在晁增福家门口，严某2给120打急救电话，严某1让我给村警辛某2打电话，我就给辛某2打电话说了这事。余某2躺在地上，陌生男子手持一把刀子站在他旁边，村民靠近余某2家门口时，陌生男子用刀指着村民不让靠近，还说：“你们过来我就戳你们。”过了一会儿，警察赶到现场将陌生男子控制并带走了，此时我看到陌生男子脖子右侧有一处伤口在流血。 12.证人辛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4日11时20分许，我在村里听到同村辛某2喊：“有一陌生男子用刀将余某2戳了。”我到余某2家门口20米处时见一陌生男子手持一把刀在追严某2，还说：“你再过来我把你也戳死。”严某2跑到我跟前说：“赶紧把我叔叔（余某2）救一下。”我让严某2打电话报警。我朝余某2家门口方向快走到跟前的时候，看见余某2躺在地上，那陌生男子左手抓住余某2脖子后面的衣服将余某2提起来，右手拿刀在余某2的腹部狠狠地戳了两刀。戳后，陌生男子对余某2说：“今天是大年三十，你的死期到了，你为啥不给钱？”接着陌生男子对我说：“你别来跟前，过来我把你也戳了。”我打电话将此事告知了村支部书记辛某3。过了一会儿，警察赶到现场将陌生男子控制了。 13.证人辛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4日11时44分，我接到村民辛某1的电话说有一陌生人用刀戳了余某2。11时45分，我打电话将此事告知了蒲台派出所所长李存业。11时55分，我驾车赶往余某2家途中看见救护车也往余某2家方向行驶，在途经至蒲台乡政府附近乡村道路处又看见李某1的车将余某2送往医院。过了一会儿，迎面开来一警车，我到余某2家门口时，看到地上有两滩血迹，派出所的警察在保护现场，这时刑警队的警察亦赶到现场。听说余某2欠了对方1000元左右的务工工资没有给清。 14.证人盛某、尹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4日11时30分许，110指挥中心指令：“辛家庄村有人被戳伤，请求出警。”接到指令后所长李永杰带领我们两位村警携带警用装备赶到现场，看见被害人头朝东、脚朝西，仰面躺在地上，腹部的肠子露在外面，已无生命迹象，且浑身是血。嫌疑人手持一把刀坐在地上并拿刀指着我们，我们准备制服嫌疑人时，嫌疑人用刀在自己的脖子上划了一刀，尹某用警用长棍打了嫌疑人持刀的手臂，将刀子打落在地上，盛某用钢叉将嫌疑人叉在地上控制了嫌疑人。后在场的群众将余某2送往医院，尹某保护现场，盛某和李永杰将嫌疑人送往海东市乐都区人民医院救治。 15.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4日11时45分，我接到村书记辛某3的电话说：“余某2被人用刀戳了，你赶紧过去看一下。”我即驾车往蒲台乡辛家庄方向行驶，在途经蒲台派出所的时候看到警车过来了。我跟着警车往现场去了，到了余某2家门口看到两名村警用钢叉将嫌疑人控制住，嫌疑人颈部有一处刀伤，并在流血，余某2在嫌疑人的旁边躺着，腹部有一处刀伤，肠子露在外面，一动不动，全身是血，脸色发黄，我感觉已无呼吸了。后我开车将余某2送往医院的途中遇到救护车，将余某2抬到救护车内，经医生检查，确认已死亡，但我们还是将余某2送到海东市乐都区人民医院。 16.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我和张金奎是小学同学，也是同村村民。2018年8月22日，我和张金奎跟余某2商量到余某2承包的工地干水暖工的活，并商定每天260元工资，包住不包吃。次日11时许，我和张金奎到余某2位于西宁市湟中县多巴镇的工地，余某2安排我俩住宿和工作，我干了一天半并向余某2要了工钱500元后离开了。后听张金奎说余某2工地下水道的水深度有30公分左右，而且空间狭小，干活一直弯着腰很难受，所以他干了三天半还是四天半也走了。2019年2月1日12时29分，张金奎打来电话说：“现在余某2以没有干完活为由说每天按120元算工资，你的工资也按120元算。”我和张金奎见面后，我给余某2打电话问怎么回事，余某2说：“你俩没有干完活就走了，不能按每天260元算工资，只能按120元算工资。”我俩到余某2的工地上去打工的时候一起购买了近300元的做饭工具和食材，该费用由我先垫付，并说好每人按100元平摊。我干了一天半的活，工资400元左右，再加上平摊的100元，刚好500元。如果一天按120元计算工资的话，我再给张金奎算清后返还张金奎工资就完事了。 17.证人李某2证言的证实，2019年2月2日下午，我丈夫张金奎从家中离开后一直未回来，在一个宾馆住了两晚。同月4日10时，张金奎退完房临走时用宾馆座机给我打来电话，他说了很多话，但我没听清他说什么。一周之前，张金奎到蒲台乡一老板家索要务工工资，老板以没有干完活为由没有给工资。我家中共有三把刀，即两把菜刀，一把宰猪刀，都在家中未丢。 18.被告人张金奎的供述证实，2018年七八月份的一天，我和小学同学钟某到余某2承包的位于西宁市湟中县多巴镇一工地安装水暖管道，约定包住不包吃，每人日工资260元。钟某干了一天半就走了，由于我干活的地沟内有水，拉电线很危险，出于自身安全考虑，我干了四天半并向余某2要了200元的路费也走了。为了讨要工钱，我前后三次向余某2打电话，并在钟某出面协商后，我到余某2家去要过，但他以具体务工时间未查清等各种理由未给工钱。2019年2月2日早晨，我正在手机上看电子书，妻子李某2见我玩手机后当场就骂了我一顿，我就从家里出来在外面逛了一天。晚上我去了麻将室坐在旁边看他们玩，没过一会儿我母亲到麻将室叫我回家，我就没回，我母亲又在唠叨。我让我母亲回家以后，我越想越生气，觉得没活头，后想到自己曾得过病，并花去了家里的全部积蓄，且经营的猪场生意又亏本，还欠了亲朋好友很多钱，想到现在的生活状况也不如意，便产生了自杀的念头，但又想起余某2这样欺负我，以后还会欺负他人，于是我就有了杀害余某2的想法。之后我悄悄地回到家里，拿了一把新的杀猪刀后我到海东市乐都区碾伯镇隆昌宾馆住宿两天。2月4日早晨，我乘坐出租车到海东市乐都区蒲台乡辛家庄村余某2家。在余某2家门口，我俩因工资事宜又发生口角。在索要工资无果后，拿出事先别在腰间的刀子在余某2腹部左侧戳了一刀。余某2当场反抗并呼救，他继子前来抢刀子，我说“你别过来，我今天是要他的命，跟你没有关系，你过来我把你也戳。”他继子说“你别这样，我给你拿钱去。”说完就跑回家了。余某2还在我背后抱着我，看刚才戳的那一刀没碍事，我又在他后面戳了一下。他还是抱着我，我用力将他甩开后朝他的胸部右侧又戳了一下。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脖子下方处流血，腹部肠子都露出来了。此时他继子过来了，我对他说“你给110打报警电话”，他就跑回家了。这时，又过来一村民对我说：“赶紧把人往医院送”，我说“别送，我看着他死了以后等警察来了，我把我的命给他赔给，你别过来，你过来我连你一起戳”，说完后他也没敢过来。我一直等到警察到来，在警察准备抓我时，我就用刀在自己脖子右侧划了一刀，随后警察将我控制并送到乐都区人民医院救治。第二次审讯时供述：第一次所供部分内容不属实，刀子不是从我家里拿走的，是腊月二十九日在乐都区碾伯镇火巷子里买的，当时有两个人拉着一个流动摊位专卖刀具，然后我就花了20块钱买的。我买刀子的目的是如果余某2给了工钱就啥事都没有了，如果不给，我就想用刀把他宰掉。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金奎持械非法剥夺被害人余某2的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张金奎因劳务问题与余某2发生矛盾后，为发泄不满而持刀杀死余某2，犯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关于上诉人张金奎所提其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原判定性有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张金奎供称作案前其已产生杀害被害人余某2的想法，证人辛某1的证言证实张金奎持刀捅刺余某2时声称“你的死期到了”，尸体鉴定意见证实余某2被刺中胸腹部，另从张金奎所持工具、捅刺力度及刀数来看，其剥夺余某2生命的故意十分明显，原判以故意杀人罪定性并无不当。故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金奎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余某2恶意拖欠张金奎务工工资，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存在张金奎在余某2承包的工地务工且未结清劳务费的事实，但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余某2无故恶意拖欠张金奎工资，据此不能认定余某2对案发存在过错。故此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金奎及其辩护人所提张金奎已知晓他人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到来处理，没有抗拒抓捕，其行为应认定为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除张金奎供述外，没有证据证实张金奎明知他人报警而滞留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处警，且处警的公安人员到达现场时张金奎用刀指向公安人员并割颈企图自杀，抗拒抓捕，虽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是依法也不构成自首。故此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金奎及其辩护人所提张金奎系初犯、偶犯，平时表现良好，认罪悔罪，有积极赔偿意愿，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除提出的“原判量刑过重”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外，其他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并可在量刑时酌情考虑。 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上诉人张金奎如实供认自己的罪行并愿意赔偿，二审期间其亲属自愿代为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余某2亲属的谅解，可视为其有悔罪表现，并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检察机关所提本案系劳务纠纷引发，上诉人有积极赔偿意愿，如果双方对民事部分能够达成协议，能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作为酌定量刑情节予以考虑的出庭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张金奎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2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张金奎的定罪部分和第二、三项； 二、撤销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2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张金奎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张金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连生 审判员  官 却 审判员  周 蔚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朱桂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