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郁德生，男，196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泽福，山东金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桂清，女，196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上诉人郁德生因与被上诉人邢桂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7民初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郁德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并对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费用按责任划分进行分担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和证据认定错误，责任比例划分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提供了冲压专业工具吸铁石、安全钳等工具，提供的现场照片可以再现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操作使用安全钳，冲压机械必须贴安全操作警示牌，上诉人自制视频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审对此认定错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在北口卫生院支付的398.2元医疗费、在中国水利十三局医院出具的医疗费120元、聊城东昌府区德善大药房有限公司339元药费、鉴定费用2300元、山东高速运行费50元、聊城二院治疗期间交通费、饭费、存车费、生活费都应扣除。误工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误工费2000元。邢桂清辩称，上诉人说的完全不对，因为他找我干活的期间，他说他家里人不舒服心慌，星期二去做检查，他活紧，让我去帮他干活，我说我没有时间要接送孩子，正值秋收，我去的时候他的机子就坏了，我要是拿件的情况下不可能只砸到我1个手指头，拿件就得2、3个手指头。损失问题都是他自愿的与我无关。邢桂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49594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系夏津县郑保屯镇南口村村民。2018年10月18日，被告郁德生雇佣原告邢桂清生产汽车配件，工作地点为被告家中，具体工作为将工件送入冲床的模具界面，操作冲床冲压工件成型。2018年10月19日下午，原告邢桂清工作时将手指放入冲床的模具界面，被下压的冲床挤掉右手食指。原告受伤后，于2018年10月19日至21日期间在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接受治疗，被告支付了医疗费1396.4元。原告办理出院手续后，又于2018年10月30日在夏津县人民医院再次接受治疗，被告支付了医疗费1504.53元。2018年11月1日，原告办理出院手续，夏津县人民医院出具医嘱“1、加强营养，注意休息。2、患肢功能锻炼，刀口隔日换药，术后2周拆线。3、半月门诊复查，进一步治疗遵医嘱”。经鉴定，原告伤情为右手食指末节缺失，中节大部分缺失，近侧指间关节无功能，为十级伤残。原告邢桂清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如下：一、夏津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一份，证明原告因伤入住夏津县人民医院，经诊断为右手损伤，住院天数为2天。二、德州恒信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恒信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2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三、夏津县郑保屯镇南口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我村村民赵来全（男）与邢桂清（女）是夫妻，儿子赵海军，女儿赵海静，特此证明。2019年2月23日”。四、赵海军和赵海静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据三、四证明原告受伤后，住院期间由其儿子赵海军、女儿赵海静二人护理，出院后由其女儿赵海静一人护理。五、夏津县孙庄加油站出具的普通增值税发票一张，证明原告支付交通费200元。被告郁德生对原告邢桂清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一、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没有实际住院，不应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二、对证据二无异议。三、对证据三形式有异议，原告子女并没有在医院护理原告，在医院两天都是由被告夫妻照顾原告的。四、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五、对证据五有异议，原告在夏津县人民医院治疗的两天里，只是挂床，并未住院，往来均系被告开车接送，不存在交通费的花费。被告郁德生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如下：一、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门诊收费票据六张，证明原告受伤后在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被告为其支付医疗费1396.4元。二、夏津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一张，证明原告受伤后在夏津县人民医院治疗，被告为其支付医疗费1504.53元。三、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受伤后在治疗，被告为其支付医疗费、药费398.2元。四、聊城市东昌府区德善堂大药房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证明被告为原告支付药费339元。五、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三局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一张，证明被告为原告支付医疗费120元。以上被告支付医疗费共计3758.13元。六、德州德广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收款收据、德州恒信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发票各一张，证明被告两次鉴定原告伤情花费2300元。七、山东高速公路通行费专用发票二张，证明被告花费交通费50元。八、被告手写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为原告治疗花费交通费360元。九、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鲁Ｎ×××××于2018年10月19号至10月21号在聊城二院外存车处存车三次，存车费15元”，证明被告为原告治疗花费交通费15元。以上被告支付交通费共计425元。十、证明二份，证明原告在临清市住院期间，被告为其支付各项生活费用457元。十一、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明证据一中的“邢桂青”就是原告。十二、冲床照片一张，证明原告操作的冲床明显位置贴有“安全操作规程”。十三、安全夹照片一张，证明被告为原告提供了安全工具。十四、被告自制的正常操作视频一份，证明按正常操作不会发生事故。十五、原、被告通话录音一段，证明事故发生前原告预先放好一根塑料细绳，事故发生后原告用其作止血带，被告怀疑原告受伤是故意所致。十六、被告妻子记录的用工人员工作记录一页，证明原告2016年曾在被告处工作过，熟悉操作流程。原告邢桂清对被告郁德生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一、对证据一有异议，单据就诊人姓名为“邢桂青”，并非原告。原告诉讼代理人还称，据其了解，原告曾在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三天，医疗、饮食等花费是由被告支付的，具体花费情况不清楚。二、对证据三有异议，未附带营业执照，无法证明该卫生室有行医资格。三、对证据六有异议，原告只认可起诉后德州恒信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产生的费用，根据法律规定，鉴定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四、对证据八、九有异议，证明为被告手写，原告不予认可。五、对证据十一无异议。六、对证据十二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该机器是原告受伤时操作的机器。七、对证据十三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在雇佣原告工作时提供了安全夹等防护措施。八、对证据十四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九、对证据十五有异议，仅凭一份孤立的录音无法证明原告从事何种工作、何时开始工作。十、对证据十六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三夏津县郑保屯镇南口村民委员会证明，原告诉称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本院认为，该证明内容仅记载了原告家庭成员关系，并未涉及住院护理情况，故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五夏津县孙庄加油站发票，原告诉称因治疗支付交通费200元。本院认为，该发票系2019年4月15日开出，原告在夏津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为2018年10月30日至11月1日，该发票无法确定系原告住院治疗期间花费，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二、十一，被告称为原告治疗支付过医疗费，原告先发表质证意见称“邢桂青”非原告邢桂清，后又对证据十一真实性表示认可，并称原告曾在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三天，医疗、饮食等花费是由被告支付的。综合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该三份证据出具的时间、就诊人的伤情等情况，本院认为，原告受伤后，被告为原告在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夏津县人民医院的治疗支付了医疗费1396.4元＋1504.53元＝2900.93元。四、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三、四、五，本院认为，证据三未提供填写人的身份信息，且系先盖章后填写的内容，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证据四、五出具时间分别为2019年1月12日、4月，无法证明药费与原告伤情的关联性，故该三份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五、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六，其中德州德广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收款收据出具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德州恒信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发票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六、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七、八、九、十，其中证据七高速公路通行发票，时间分别为2019年4月12日、15日，自武城东至夏津西，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八系被告自己书写记载，应系被告答辩意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证据九证明无法辨识公章字体，不能证明出具单位信息及真实性；证据十无法确定出具人的身份及真实性。故该四份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七、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十二、十三、十四、十五，被告欲证明其为原告提示过安全操作规范、提供了安全工具，并怀疑原告受伤系故意所致，原告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不能证明证据十二系原告受伤操作的机器，其他证据也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原、被告均未对原告受伤时的情况进行取证，被告仅凭这些证据无法证实原告受伤系其重大过失所致，被告怀疑原告故意致伤的猜测与常理不符，故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八、被告提交的证据十六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的保护。原告在被告家中从事冲床工作，双方形成雇佣劳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劳动中，被告作为接受雇主应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及生产工具以及完善的安全保护措施，以保证提供劳务者的健康安全，原告在接受雇佣提供劳务时受伤，被告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其已尽到合理限度内的保障义务，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曾从事过冲床加工劳动，应知道使用安全工具送取工件，无论是被告没有及时提供安全工具还是自己疏忽，其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亦应承担部分责任。综合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定原告受伤所致损失由被告郁德生承担70％的责任，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对于原告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为1396.4元＋1504.53元＝2900.93元，被告提交了医院出具的单据，形成于治疗期间，合乎情理，应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100元／天计算，不超过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即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2天＝200元；3、营养费，原告主张计算标准为30元／天不超过法律规定，应予确认，营养时间本院按照出院医嘱酌情确定为15天，即原告营养费为30元／天×15天＝450元；4、误工费，被告庭审中认可曾约定原告工资为80元／天，原告误工时间应自2019年10月19日计算至11月1日并根据医嘱加算15日，即80元／天×29天＝2320元；5、护理费，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没有明确意见的，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原告未提交护理人的收入状况，其子女均为农村户口，本院按照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护理费为16297元／年×3天÷365天／年＝134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不超过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未提交遭受精神损害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8、交通费，原告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实际花费，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损失共计2900.93元＋200元＋450元＋2320元＋134元＋32594元＝38598.93元。据此，被告郁德生应负担原告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费用损失的70％，并减去其已经支付的医疗费2900.93元，即38598.93元×70％－2900.93＝24118.3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郁德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邢桂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24118.32元；二、驳回原告邢桂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元减半收取计520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2020元，由原告邢桂清负担318元，由被告郁德生负担170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实郑保屯镇北口卫生室具有行医资质；证据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2018年11月25日15：06录音），证明被上诉人认可在操作过程中使用了安全工具；证据三、2018年10月19日下午3:36分上诉人在事故现场同被上诉人的儿子赵海军电话通话录音，证明在通话时被上诉人在现场，她没有否认使用安全工具，以及上诉人对其警告的事实；证据四、事故照片一张，证明事故现场的情况及使用的工具现状；证据五、有被上诉人残指烂肉的照片，证明被上诉人曾经使用过安全钳，上诉人提供了安全钳；证据六、安全夹上的小圆销照片，小圆销来自于有残肢烂肉的工件，说明上诉人提供了安全夹，被上诉人没有正确使用安全夹；证据七、沾有残肢烂肉的工件照片，证明被上诉人在此工件上进行过操作；证据八，工件上钳子夹痕的照片，证明被上诉人使用过安全钳；证据九、邢桂清工作记录，证实其领取了安全夹并使用，也证明她每天工作4个小时；证据十、上诉人自制的安全操作视频，证明按此操作不会发生事故；证据十一、操作规程照片，证明在冲床上贴着操作规定，必须使用安全夹，对此被上诉人是明知的；证据十二、徐宝英证言，证实上诉人曾经为被上诉人提供了安全工具，被上诉人也使用了安全工具，被上诉人经常从事本案工作，应当知道不按操作规程进行操作的后果。被上诉人人质证认为，上诉人的证据都不属实，当时被上诉人一个手拿着安全夹一个手拿着钳子，上诉人给其看上诉人家属照片的时候压着手了，被上诉人很有安全意识，始终脚都踩着踏板，只有放稳了才去踩踏板。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证据一，因被上诉人在一审主张的损失中并无该医务室费用，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关于证据二和证据三，能够反映事发后当事人之间通话情况，但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关于证据四、五、六、七、八，可以证实事故发生现场物件的情况，且与被上诉人二审当庭自认当时一手持安全夹、一手持钳子的事实相互印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证据九，与被上诉人当庭自认事故发生时持有安全工具相互印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证据十、十一，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关于证据十二，证言内容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关于雇主和雇员之间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适当；二、上诉人主张扣除垫付的医疗费、交通费等的请求是否成立。关于责任比例划分，本案中涉及的雇佣活动系从事冲床作业，工作本身具有较高的危险性，雇主应一方面为雇员提供相应的安全设施从事工件的取放及安全的工作环境，另一方面也应对雇员进行安全注意提示，从现有证据来看，上诉人提供了一定的安全工具，但有无尽到其他安全教育无证据证实。关于雇员责任，被上诉人之前从事过此项工作，也持有安全工具，但是未尽到高度的谨慎和注意义务，工作过程中分心走神。综合工作危险系数较高等以上综合因素，原审确定雇主主要责任、雇员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扣除的费用问题，从原审起诉状及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所列损失明细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诉求中并没有上诉人主张扣除垫付的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等费用，虽然原审中在判项中列了医疗费，但在计算过程中已将医疗费扣除，因此，上诉人请求再予以扣除的请求不成立。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问题，在一审中上诉人对80元每天的数额并未提出异议，且二审中未提交相反证据证实按其他标准计算，对此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其垫付费用要求按责任比例划分的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且被上诉人不同意调解，上诉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郁德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元，由上诉人郁德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鲲审判员  李敏审判员  杨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董国通书记员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