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民终43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惠，男，196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进杨，男，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丰泽区泽兴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田安路建设大厦6楼。组织机构代码：66508396－3。 上诉人黄建惠、王进杨与被上诉人泉州市丰泽区泽兴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兴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3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建惠、王进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建惠、王进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案由应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而不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黄建惠、王进杨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鲤城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5）鲤民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书对《抵偿协议书》法律效力的确认，黄建惠、王进杨据此要求泽兴公司向黄建惠、王进杨履行《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项下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后，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以及景汉朝主编，人民法院出版社出版《民事案件案由新释新解与适用指南——根据新民事诉讼法展开》第135页“若当事人之间的纠纷是关于原债权债务的履行，则案由应当由原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来确定，因为那属于原债权债务纠纷”。本案诉争的标的是原债权人卢清山、王琼惠与泽兴公司之间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履行。本案的案由应当确定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二、一审法院认定黄建惠、王进杨未履行通知义务没有任何依据，且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因本案已形成的事实行为相互矛盾。（一）黄建惠、王进杨已履行通知义务。在（2015）鲤民初字第959号案中，鲤城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泽兴公司为第三人，黄建惠、王进杨依法向鲤城区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证据材料，鲤城区人民法院也采用直接送达的方式向泽兴公司送达起诉状及证据材料。黄建惠、王进杨在起诉状及证据材料中明确提到卢清山、王琼惠将《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转让给黄建惠、王进杨。起诉状及证据不仅载明债权转让的事实，还载明黄建惠、王进杨与泽兴公司关于债权转让的权利义务，并告知泽兴公司黄建惠、王进杨已取得《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项下卢清山、王琼惠的权利。黄建惠、王进杨已经在诉讼中并在人民法院的主导下履行通知义务。（2015）鲤民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书已由鲤城区人民法院送达泽兴公司，证实黄建惠、王进杨、卢清山、王琼惠已将《抵偿协议书》的内容告知泽兴公司，泽兴公司没有提出异议。（二）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定黄建惠、王进杨未履行通知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泽兴公司在本案以及（2015）鲤民初字第959号中均未提出任何抗辩，不符合该条款适用前提。2.泽兴公司在（2015）鲤民初字第959号已经依法收到《抵偿协议书》，已经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其未出庭参与（2015）鲤民初字第959号诉讼，即以默认的方式同意该债权转让。3.最高人民法院该规定的趣旨在于，若债权人未履行通知义务，法院应当责令原债权人当庭履行通知义务，以对通知义务进行补正，并不能理解为“债务人未到庭即视为未通知”。三、黄建惠、王进杨已依法取得《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项下的合同权利。《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黄建惠、王进杨取代卢清山、王琼惠为该合同当事人，卢清山、王琼惠不再享有合同权利，泽兴公司应当向黄建惠、王进杨履行合同义务。 泽兴公司未作答辩。 黄建惠、王进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泽兴公司向黄建惠、王进杨履行《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配合黄建惠、王进杨办理选房、交房手续；二、由泽兴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17日，泽兴公司与卢清山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约定泽兴公司因泉州市田安路南拓及片区改造工程建设需要，对卢清山的房屋实施拆迁，补偿方式为产权调换。同时泽兴公司向卢清山出具泉州市田安路南拓及片区改造建设项目房屋拆迁安置选房的选房证，顺序号为第零零肆号。2015年2月2日，黄建惠、王进杨向鲤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卢清山、王琼惠签订的《抵偿协议书》有效。鲤城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泽兴公司为该案第三人，并于2015年8月6日作出（2015）鲤民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于2016年1月5日发生法律效力。据前述生效判决查明，卢清山与王琼惠系夫妻关系。2011年7月14日，黄建惠、王进杨通过泉州台购珠宝有限公司的银行账号转账借给卢清山人民币500万元。借款后，卢清山从2011年8月15日至2013年9月27日先后23次通过黄仁用的银行账号，按月利率3%支付给黄建惠、王进杨借款利息共计人民币370万元。2013年11月13日，卢清山重新出具借条一份给黄建惠、王进杨收执。借条载明：“兹向黄建惠、王进杨借款人民币计伍佰万元正月息3.6%，借款时间两个月，利息计叁拾陆万元正，一次性月头付清。本人声明如果逾期还款，本人所属名下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第004号，平方数1660.75ｍ2房产归黄建惠、王进杨所有。借款人产权人卢清山2013.11.13证明人王某。”卢清山出具借条给黄建惠、王进杨后，即将其与泽兴城建公司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选房证（顺序号：第零零肆号）的原件交由黄建惠、王进杨保管，并从2013年11月14日至2014年5月14日先后6次通过银行转款方式支付黄建惠、王进杨借款利息共计人民币144万元。2014年8月1日，黄建惠、王进杨与卢清山、王琼惠签订《抵偿协议书》一份。《抵偿协议书》约定：“甲方：（转让方，借款债务人）名称：卢清山、王琼惠乙方：（受让方，借款债权人）名称：黄建惠、王进杨鉴于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13日至2014年1月13日，月息3.6%，甲方未能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至2014年10月12日，尚欠乙方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如届时甲方无法归还乙方上述款项及利息，甲方以其2007年12月17日与泽兴城建公司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项下的安置补偿权作价500万元用以抵偿所欠乙方的债务，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声明和保证1.甲方享有本协议所列的址在泉州市田安南路南拓及片区××号房产的安置补偿权；……二、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所规定的条件，将其在泉州市田安南路南拓及片区××号房产的安置补偿权作价人民币500万元抵偿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接受。抵偿后，址在泉州市田安南路南拓及片区××号房产的安置补偿权及相关权利全部归乙方享有，甲方不享有任何权利。三、乙方无需另行向甲方支付任何款项，抵偿价款直接从甲方向乙方借款本息中扣除。甲方向乙方借款本息扣除抵偿价款后的余额，甲方仍负有还款义务，仍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四、甲方已将2007年12月17日与泽兴公司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及选房证原件交付给乙方，乙方可凭上述手续参与安置选房，所选安置房权属全部归乙方，甲方无权参与安置选房，对所选安置房产也不享有任何权利。安置选房等过程中如需甲方配合的，甲方应无条件予以配合。如所选安置房可办理产权手续的，甲方应配合乙方将安置房产权办理至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的名下。五、双方同意上述房产办理至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名下的相关税费、手续费、公告费等，均由甲方承担。因该房产产权为安置房产权，如需补交国有商住土地出让金等有关费用，该费用由甲方缴纳。若乙方在办理产权手续时垫付了相关费用的，有权向甲方追索或者扣减相当于垫付金额的抵债金额。……”协议签订后，黄建惠、王进杨因卢清山、王琼惠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仍未偿还借款，故提起该案诉讼。鲤城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黄建惠、王进杨与卢清山、王琼惠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抵偿协议书》有效。另查明，诉争双方的法律关系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庭审时法院已向黄建惠、王进杨释明，并更改案件案由。 一审法院认为，黄建惠、王进杨与卢清山、王琼惠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抵偿协议书》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有效，该协议的性质兼具代物清偿与债权让与合同，即卢清山、王琼惠将其与泽兴公司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项下的安置补偿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本案黄建惠、王进杨享有以抵偿所欠债务，债权让与合同一经成立并生效，在让与人与受让人之间立即发生债权让与的效果，但由于债权让与合同不具有公示性，债务人可能不知道债权让与的事实，于是仍然有权向原债权人履行合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意即在让与通知前，受让人对于债务人不得主张债权，受让人请求债务人向其清偿的，债务人有权抗辩。现黄建惠、王进杨主张在鲤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鲤民初字第959号案件中，法院依法追加泽兴城建公司为第三人，黄建惠、王进杨已经依法履行相应的通知义务，对此分析如下，首先，该案黄建惠、王进杨对卢清山、王琼惠所提起的是确认合同有效纠纷，其诉讼主张是为了确认代物清偿协议的效力，虽然该代物清偿协议包括了本案诉争的债权转让合同的内容，且该案诉讼的结果也间接确认债权让与合同的效力，但整个诉讼均是围绕协议的效力认定进行，黄建惠、王进杨的诉讼目的和主张并不包括向泽兴城建公司作出债权让与通知的意思表示。其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在案件审理中，债务人以原债权银行转让债权未履行通知义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可以将原债权银行传唤到庭调查债权转让事实，并责令原债权银行告之债权债务转让的事实”，可见诉讼阶段的“当庭通知”也是前述合同法第八十条中的通知[关于这方面的案例，可参考（2004）民二终字第212号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但债权让与的债务人泽兴公司及让与人卢清山、王琼惠均未参加该案庭审，因此债权受让人黄建惠、王进杨在该案庭审中并不能实现“当庭通知”。综上，黄建惠、王进杨就让与债权的意思表示已到达债务人举证不力，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债权让与通知并未生效，受让人对于债务人不得主张债权，因此黄建惠、王进杨要求泽兴公司向其履行《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项下的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黄建惠、王进杨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建惠、王进杨二审提供送达回证，可以证明鲤城区人民法院将（2015）鲤民初字第959号一案的起诉状、证据副本、判决书送达泽兴公司。本院依职权调取涉案拆迁安置房屋的相关材料，可以证明《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项下的拆迁安置房屋已经被惠安县人民法院、丰泽区人民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泽兴公司应否向黄建惠、王进杨履行其与卢清山签订的《城市房屋财产安置补偿协议》项下的义务，并配合黄建惠、王进杨办理选房、交房手续。 本院认为，黄建惠、王进杨与卢清山、王琼惠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抵偿协议书》，约定卢清山、王琼惠将其与泽兴城建公司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项下的安置补偿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黄建惠、王进杨享有以抵偿所欠债务，该《抵偿协议书》具有债权转让合同性质，经鲤城区人民法院（2015）鲤民初字第959号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有效。同时，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鲤城区人民法院依法向第三人泽兴公司送达民事起诉状、证据副本及民事判决书，实际上也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债务人泽兴公司，该债权转让合同对泽兴公司发生效力。由于《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项下的拆迁安置房屋已经被惠安县人民法院、丰泽区人民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其主张泽兴公司向其履行《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配合办理选房、交房手续，存在法律上的障碍，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黄建惠、王进杨的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审理的是基于《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履行，而非让与人卢清山、王琼惠与受让人黄建惠、王进杨的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应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而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释明错误，予以更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于是否发生债权转让的效果认定错误，予以纠正，但由于存在涉案房屋被人民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情形，致使判决泽兴公司向其履行《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配合办理选房、交房手续，存在法律上的障碍，故对黄建惠、王进杨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建惠、王进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建惠、王进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蕴真 审 判 员  谢火生 代理审判员  黄德福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莉莉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