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秋芬，女，1963年7月28日生，汉族，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兵，江苏福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军，男，1964年7月5日生，汉族，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努，江苏福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荣，男，1957年9月16日生，汉族，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江苏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秋芬、陆军因与被上诉人王伟荣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秋芬、陆军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断不符合常规，适用法律错误，并非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2、请求二审法院确认加工使用合同和租赁协议无效，并由过错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3、因被上诉人过错，被上诉人被判决承担分摊赔偿责任的，财产处分应根据2019年承租人与村委会的租赁合同处理，可另案诉讼处理。4、因无效合同和政府原因停用禁用期间，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不能使用码头而大于村委会租金的码头使用费5、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加工使用合同的适格主体应为灌南县金秋贸易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而非两上诉人个人。该加工使用合同的标的物不具备码头合法条件，合同虽然成立，但因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社会公共利益，应被确认为无效。由于码头不具备使用条件上，被政府相关机关和部门多次发出停业整改，可见，该加工使用合同是欠缺生效要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合同，不受国家法律保护。上诉人认为：由于条件不成就，政府提出码头整改，而整改正是码头标的提供人应当的作为。上诉人为之达到使用码头目标代被上诉人垫付的整改费用，和各行政罚款，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王伟荣在诉讼中答辩称：本案承租的主体是个人而不是公司。陆军是以个人名义与王伟荣签订加工使用合同的，在随后续签的协议中也是如此，陆军从未告知王伟荣他代表是公司行使职务的行为，且租金均是上诉人个人支付。在陆军与第三人纠纷的案件，2014熟海民初字第0234号一案中陆军自认是其本人向王伟荣承租的场地，而非灌南县金秋贸易有限公司。事实上上诉人承租后又将该承承租场地的大部分再转租他人赚取差价。王伟荣出租给上诉人的场地是合法取得转租，也是经常熟市海虞镇河口村委会同意并备案。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加工使用合同和租赁合同真实有效，答辩人已履行了交付场地，上诉人应当支付租金，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现双方的租赁合同已届满，被上诉人应当立即腾空并向答辩人返还租赁场地，同时支付占有期间的使用费。因此答辩人认为原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王伟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冯秋芬、陆军立即支付租金591400元，违约金暂计293125元，共计884525元；2、要求冯秋芬、陆军立即腾空位于望虞河边码头场地，将场地交付王伟荣，并支付场地使用费43749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以冯秋芬、陆军实际交付日为截止日）；3、诉讼费、保全费由冯秋芬、陆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4日、2017年2月22日,王伟荣（为甲方）与陆军（为乙方）签订了加工使用合同，王伟荣在甲方处签字，冯秋芬在乙方处签字。王伟荣将位于常熟市望虞河边码头场地南面面积为4000平方米，北面面积约七亩分别租给乙方使用。使用加工期限分别为南面从2017年2月22日到2018年2月22日止，北面从2016年12月1日到2017年11月30日止，南面北面年租金均为15万元，合同约定使用费先付后用，超过一个月未付的，王伟荣有权解除合同，同时冯秋芬、陆军按约定年租金的0.3%以天数计算支付违约金。之后，冯秋芬、陆军未支付租金。上述使用期限届满后，王伟荣、冯秋芬、陆军双方又签订了二份租赁合同，使用加工期限分别为南面从2018年2月22日到2019年2月22日止，北面从2017年11月30日到2018年11月30日止，南面北面年租金均为17.5万元；王伟荣、冯秋芬、陆军合同中对解除合同、违约责任、其他事项等作了约定，经王伟荣催要后冯秋芬、陆军仅支付了租金58600元，剩余租金591400未支付。2010年6月3日灌南县金秋贸易有限公司成立，冯秋芬为法定代表人；2011年1月12日灌南县金秋贸易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成立，陆军为负责人。且冯秋芬和陆军系夫妻关系，于2008年9月25日补办结婚登记。2010年10月28日，王伟荣为甲方，陆军为乙方签订了从2011年2月22日到2014年2月23日的加工使用合同，约定甲方给乙方使用加工码头场地位于常熟市望虞河边，面积为4000平方米。2014年8月2日，王伟荣为甲方，陆军为乙方针对上涉场所签订了从2014年2月22日到2015年2月22日的加工使用合同，乙方处由冯秋芬签名。2015年7月12日，王伟荣为甲方，陆军为乙方针对上涉场所签订了加工使用合同，乙方处由陆军签名。2016年6月27日，王伟荣为甲方，陆军为乙方针对上涉场所签订了从2016年2月22日到2017年2月22日的加工使用合同，乙方处由冯秋芬签名。在（2014）熟海民初字第00234号一案中查明：2010年10月，陆军向案外人王伟荣（即本案原告）承租位于常熟市望虞河边，面积为4000平方米的码头堆场（配有办公用房、码头吊车等设备）。2010年10月10日，陆军作为出租方与租用方常熟大众钙化物有限公司之间签订一份《码头吊装、场地租用协议》，约定：常熟大众钙化物有限公司租用陆军的上述码头堆场，陆军提供吊装卸、堆场服务，协议期限5年，从2010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1年3月25日，签订了一份《王市码头合伙经营协议》，协议载明：“为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本着平等、自愿、互利的基础上合伙经营码头，共同投入、共同创业、共担风险、共同收益的原则，为保护三方的合法利益，经三方协商一致后签订本协议：码头前期投入资金为260万元，其中投资项目为：混凝土场地（7亩）、围墙基础、围墙、吊机基础、变电站房屋、变压器、电缆、吊机及辅助设备（梅花斗）、房屋维修、房屋建造、河道清泥、办公家具、地磅、铲车、供电局通电规费、补偿前场地租赁人提前退场款等一系列费用。经营项目：吊机上力，主营常熟大众钙化物有限公司货物上力（常熟大众钙化物有限公司与陆军签订的码头吊装、场地租用协议）合同期限为5年。出资方式：每人按86.67万元，合计260万元整。利润分成：每年按年利润平均分成。责任：陆军负责签订业务及码头内部管理，董在立和胡本先负责码头业务不流失，确保码头正常生产，认真履行与大众钙化物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力求配合钙化物公司的装卸任务及应收款到账等事务。其他事项：如有其它项目应由全体股东会议后一致通过的情况下再进行投入。注：货场（码头）在生产中的费用：人工工资、场地租费、水电费、税金、土地税、食堂开支、望管所堤岸管理费等。码头顾问：冯秋芬此协议五年不变，五年后全体股东愿意继续合作再重新签订协议。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签字生效。”合伙协议签订后，董在立支付了陆军50万元出资款。2011年4月25日，董在立向陆军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由董在立欠陆军王市码头投资款（陆军垫付款）￥：叁拾陆万陆仟元正（366000元）”，董在立在欠条“结欠人”处签名确认。欠条出具后，董在立至今未支付陆军上述垫付的投资款，陆军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2009年2月6日，常熟市海虞镇河口村委员会（甲方）与常熟市伟荣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甲方将位于原创新的集体土地与8826平方米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从2009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共5年。合同对租赁标的、租赁期限、租金及缴纳方式、争议解决的方式等进行约定，甲方法定代表人张东青和乙方法定代表人王伟荣签字。2016年至2017年，常熟市海虞镇河口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王伟荣（乙方）每年签订一份《集体土地租赁合同》，甲方将位于原首创望虞河边的集体土地8452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作砂石堆放使用，合同对租赁标的、租赁期限、租金及缴纳方式、争议解决的方式等进行约定。2018年甲乙双方再次签订《集体土地租赁合同》，甲方将位于原首创望虞河边的集体土地80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作砂石堆放使用，合同对租赁标的、租赁期限、租金及缴纳方式、争议解决的方式等进行约定。2019年，甲乙双方签订《集体房屋（土地）租赁合同》，甲方将所拥有的位于河口的土地（包括房屋占地面积）80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作生产经营使用。双方对租赁期限、租金及缴纳方式、租赁物的修缮、安全责任、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经调查，村委会知悉该租赁场地转租情况，由王伟荣将该场地租赁给陆军和其老婆冯秋芬，另外，场地没有审批也是可以使用的。上述事实，有加工使用合同、租赁合同、营业执照、集体土地租赁合同、集体房屋（土地）租赁合同、调查笔录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王伟荣与冯秋芬、陆军签订有多份《加工使用合同》，约定了场地使用范围、期限。上述合同名为加工使用合同，实为租赁合同。上述合同中载明的承租人均为陆军，冯秋芬、陆军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灌南县金秋贸易有限公司实际履行了承租人的合同义务，故认定该合同为个人之间的合同。且从2010年开始的租赁合同签字处告冯秋芬、也有陆军，由于冯秋芬与陆军为夫妻关系，应认定双方共同参与经营，由此产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租赁期间王伟荣依约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本案冯秋芬、陆军结欠王伟荣租金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冯秋芬、陆军已经缴纳的租金应予扣除，现王伟荣要求冯秋芬、陆军给付租金余款人民币591400元，事实清楚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王伟荣寄送限期搬离通知书后，冯秋芬、陆军未表示要续签租赁合同，也未按约支付租金，且实际占用租赁场地，属于违约行为。王伟荣主张要求冯秋芬、陆军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故王伟荣要求冯秋芬、陆军立即腾空位于常熟市望虞河边码头场地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合同约定，超期使用每日按约定年租金的0.3%支付违约金，王伟荣主张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要求冯秋芬、陆军支付违约金43749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冯秋芬、陆军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冯秋芬、陆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王伟荣租金人民币591400元，违约金人民币195000元。二、被告冯秋芬、陆军立即腾空位于望虞河边码头场地，将场地交付给原告王伟荣，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超期使用场地的违约金人民币4374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王伟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8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083元，由被告冯秋芬、陆军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王伟荣与冯秋芬、陆军签订及续签的《加工使用合同》，就其合同约定内容，实为涉及望虞河边码头及场地的租赁使用合同，鉴于王伟荣的转租行为已获得涉案土地管理人常熟市海虞镇河口村村民委员会的认可，故涉案租赁协议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虽然冯秋芬、陆军夫妻二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以灌南县金秋贸易有限公司及其常熟分公司的名义利用所租赁的场地对外开展经营活动的，但并不影响冯秋芬、陆军个人系实际承租人的合同主体关系。冯秋芬、陆军认为灌南县金秋贸易有限公司及其常熟分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涉案租赁合同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合同的主张，无相应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之间的租赁期限已届满，王伟荣要求冯秋芬、陆军返还租赁的码头及场地，支付拖欠的租金及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的约定，应予支持。至于冯秋芬、陆军在承租经营期间因受到政府行政处罚而造成的损失，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确定系王伟荣的责任所致，故对于冯秋芬、陆军要求王伟荣对此给与相应补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冯秋芬、陆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3元，由上诉人冯秋芬、陆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