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战狼服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MA1MBKA15R，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威路2号。法定代表人：李广东，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宏仑纺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MA1P1AUY3T，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华士镇环南路191号。法定代表人：赵苗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君，男，1978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成，江阴市华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战狼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战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宏仑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9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战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宏仑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案件诉讼费用由宏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战狼公司于一审中提供的2019年3月28日的送货单可证明向宏仑公司交付大衣9781件。宏仑公司认为“9781”的数字系伪造，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在一审法院释明可申请鉴定的情况仍未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宏仑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战狼公司应于2019年1月30日前将剩余14137件大衣交付宏仑公司，如过期不交，由战狼公司负责销售。因此，宏仑公司不可能还于2019年3月28日接收9781件大衣。2.宏仑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战狼公司提供的2019年3月28日的送货单系伪造的。宏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战狼公司支付货款1209390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君自2018年11月起向战狼公司供应双面呢面料，至2018年12月24日，万君总计向战狼公司供应双面呢面料36009.6米。自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1月13日，战狼公司分97次总计向万君交付双面呢大衣4670件。2019年1月21日，万君将其向战狼公司供应的双面呢面料36009.6米确认为宏仑公司的货物，并按32850米结算，代表宏仑公司与李广东（代表战狼公司）签订《合作协议》1份，载明：宏仑公司提供给战狼公司双面呢绒面料32850米，可以加工双面呢大衣24504件，其中10367件抵战狼公司的加工费和辅料等所有费用，14137件双面呢大衣在2019年1月30日前全部交与宏仑公司，过期未交部分由战狼公司负责销售，具体大衣数量以交货单据数量为准，每件按130元结账；宏仑公司不接受退货；期限到2019年4月30日，所有货款必须与宏仑公司一次性清账；服装加工费及辅料按55元每件计算，服装按每件130元抵加工及辅料费，24504件*55元/件=1347700元加工费，10367件*130元/件=1347700元抵加工费。一审中，战狼公司还提供日期为2019年3月28日、件数为9781件的送货单1份，用以证明其在2019年春节后又交付宏仑公司大衣9781件。战狼公司称，就上述9781件大衣，其大概分4次左右送完，1次是1781件，1次2000件，2次3000件；每次提货没有签字的单据；9781件是对2019年春节后送货进行的统计；其每次送货有记录。一审法院遂要求战狼公司提供送货记录，但战狼公司未在规定的日期内提供。以上事实，由《合作协议》、布料统计单、划码单、送货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万君代表宏仑公司向战狼公司供应双面呢面料，并由战狼公司加工成双面呢大衣，万君代表宏仑公司收回加工好的双面呢大衣，故宏仑公司与战狼公司成立加工合同关系。宏仑公司的供货义务至2018年12月24日即完成，而战狼公司至2019年1月13日已部分完成加工及交货义务，双方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实质是双方的结算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依据协议，10367件双面呢大衣归战狼公司所有，用以抵加工费，战狼公司应于2019年1月30日前将14137件双面呢大衣交付宏仑公司。宏仑公司自认2019年春节前收到了4834件，大于战狼公司举证证明的4670件，系对战狼公司的有利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战狼公司提供的载明9781件大衣的送货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依据战狼公司提供的2019年春节前4670件大衣的送货单，其中最少送货1件，最多送货189件，每次提货单均有万君一方人员签字，这是双方正常的交易习惯。但是，按照战狼公司的陈述，9781件的大衣是分4次送完，每次送货时却没有收货人签字。货值达1271530元的货物（9781元/件*130件）送货时不签字与此前的交易习惯不符，也非正常的交易行为，极不符合常理。2.依据双方认可的协议内容，战狼公司应在2019年1月30日前也即在2019年春节前将大衣全部交付，逾期宏仑公司不接受退货，由战狼公司销售并按每件130元与宏仑公司结账，战狼公司主张2019年春节后再由宏仑公司签收9781件大衣与协议内容不符。万君承认于2019年7月收到了8件，该8件应计入宏仑公司的收货数量，据此确认战狼公司总计向宏仑公司交付了4842件双面呢大衣，尚余9295件双面呢大衣逾期未交付。依据协议约定，宏仑公司逾期不接受退货，战狼公司应按130元/件向宏仑公司结账。故战狼公司应支付宏仑公司的货款为1208350元（9295件*130元/件）。战狼公司至今未付该货款，宏仑公司要求战狼公司承担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战狼公司应向宏仑公司支付以120835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战狼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宏仑公司支付货款1208350元，并支付以12083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6月14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宏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40元，由战狼公司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中，宏仑公司申请就战狼公司提供的2019年3月28日送货单进行鉴定，鉴定的内容为：对该送货单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该送货单中的内容是否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对该送货单中的内容是否由同一支笔书写进行鉴定。后，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因宏仑公司未缴纳相应鉴定费用，鉴定机构终止鉴定。二审中，战狼公司提供了2019年6月13日的托运凭证1份，用以证明其向万君交付了25编织袋的大衣，该托运凭证中的大衣即为本案中的大衣。该托运凭证载明的收货人为李广东。战狼公司称，虽然托运凭证中收货人系李广东，但货物是宏仑公司提的。因战狼公司一审中称其于2019年3月28日向宏仑公司已经交付了9781件大衣，又称二审中提供的托运凭证中大衣即为本案大衣，本院要求战狼公司解释上述托运凭证中大衣从何而来。战狼公司遂表示撤回上述证据。二审中，战狼公司称，2019年3月28日的送货单并非是指当日送货，而是之前交货情况进行的统计，统计完后就将相应的送货单交给了万君；因其手中还留存有4670件大衣的交货凭证，故该4670件大衣并未统计在2019年3月28日的送货单中；9781件大衣，分了三四次交给万君，都是万君到其公司自提，具体什么时间交货的，其不记得了，但是在2019年1月30日后。二审中，本院向战狼公司询问如下内容：从肉眼观察，2019年3月28日送货单中“9781”件中的“9”“7”“1”三个数字与“8”的颜色深浅并不一致，能否证明上述数字同时形成且系一支笔书写。战狼公司称，一审法院已要求宏仑公司申请鉴定，但宏仑公司未申请，其公司不需要申请鉴定。宏仑公司就战狼公司提供的2019年3月28日的送货单陈述，该送货单并非形成于2019年3月28日，而是万君于2019年7月28日到战狼公司拿了8件样衣到朝鲜出售，这8件样衣并非本案双方争议的大衣，但一审法院已将该8件大衣统计到本案的往来中，其也没有上诉。本院遂询问战狼公司，万君有无于2019年7月28日收取战狼公司8件样衣。战狼公司答复，万君经常到其公司拿样衣，其不记得具体情况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9年3月28日的送货单能否证明战狼公司向宏仑公司交付了9781件大衣。本院认为，战狼公司提供的2019年3月28日的送货单不足以证明向宏仑公司交付了9781件的大衣。理由如下：1.战狼公司所主张的于2019年1月30日后向宏仑公司交付9781件大衣不符合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宏仑公司交付的32850米面料加工的24504件大衣中，除10367件大衣抵作战狼公司的加工和辅料等费用外，剩余14137件大衣，战狼公司应于2019年1月30日前全部交于宏仑公司。逾期不交，由战狼公司负责销售后与宏仑公司结账。战狼公司认可其并未于2019年1月30日之前向宏仑公司交货，那么战狼公司就应该负责销售大衣并与宏仑公司现金结账。在已满足了现金结账的条件下，战狼公司仍然继续向宏仑公司交货，且宏仑公司还予以收货，显然不符合常理。2.战狼公司对交付9781件大衣的过程陈述不清。战狼公司称2019年3月28日的送货单系对几次送货的统计，按照常理，如双方是在进行最后统计，也应该将所有往来一并统计在内，而不应该仅统计一部分。现战狼公司并未将前期送货的4670件统计在内，不符合常规做法。而且，就上述9781件大衣的具体送货时间、送货经过，战狼公司均无法明确。3.2019年3月28日送货单所载内容存疑。通过肉眼观察，该送货单记载的“9781”的数字曾经出现两次，一次是总件数，一次是合计件数，但两次的记载中，“9”“7”“1”和“8”的书写颜色存在差异。基于此，应由战狼公司举证证明上述数字形成于同一时间且由同一支笔书写，但是战狼公司二审中表示不应由其申请鉴定。宏仑公司虽然一审中申请了鉴定且未交鉴定费，但不能据此认定宏仑公司应就该送货单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战狼公司二审中曾提供2019年6月13日的托运凭证，主张该托运凭证中的25袋编织袋大衣即为本案争议大衣，但如战狼公司所述真实，其更不可能于2019年3月28日前向宏仑公司交付了所有大衣。虽然战狼公司二审中撤回了该证据，但因与本案事实直接相关，仍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佐证。综上，战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80元，由战狼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