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涛，女，196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兰，女，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薄海军，男，197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波，山东棋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冠雅地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夏世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洪涛、苗兰因与被上诉人薄海军及原审第三人山东冠雅地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雅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7民初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洪涛、苗兰上诉请求:1.撤销钢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17民初7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薄海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薄海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与生效的（2018）鲁1203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相矛盾，薄海军应提起执行复议而非执行异议之诉，其诉讼请求属于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予以驳回。（一）薄海军执行冠雅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薄海军于2018年4月9日向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刘洪涛、苗兰为被执行人，钢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8）鲁1203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薄海军的申请，如对裁定书不服，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薄海军在裁定书送达后未依法提起复议，则（2018）鲁1203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即已生效。现一审法院在接受薄海军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后，支持了薄海军的诉讼请求，将刘洪涛、苗兰追加为了被执行人。同一法院对于同一事实，出现两个截然不同的诉讼结果，且后者与生效的执行裁定书相矛盾，失去了法律的严肃性与公信力，也侵害了刘洪涛、苗兰的合法权益。（二）薄海军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请求属于对执行行为不服而非对执行标的不服，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二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之规定，薄海军直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属于程序违法。（三）在（2018）鲁1203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中，法院未支持薄海军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第一条及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而根据上述规定，只有按照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作出的裁定才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对此不能做扩大或引申解释，生效的执行裁定书引用的法律规定不属于可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范围，薄海军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二、刘洪涛、苗兰已足额缴纳了注册资本，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刘洪涛、苗兰抽逃出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原始注册资金部分，刘洪涛、苗兰各出资40万元成立冠雅地毯公司，后用备用金方式将注册资本部分转出，所有款项均在公司账号，只是存在方式不同，对公司的经营不会产生任何负面影响，反而更有利于公司的对外交易，对该部分费用，未侵害公司权益，不应认定为是抽逃出资，刘洪涛、苗兰对一审判决书的该部分认定予以认可。（二）关于增加的720万元注册资金部分，刘洪涛、苗兰各出资360万元对冠雅地毯公司进行了增资，按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了增资的出资义务，增资数额经过了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出资到位，不存在任何瑕疵，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冠雅地毯在刘洪涛、苗兰完成验资后，将注册资金转入到了案外人于君、刘志娟、夏世平、张麦清四人名下，由此可知，转出的资金没有汇入到刘洪涛、苗兰的账号，刘洪涛、苗兰对资金的转出并不知情，且资金转出并不意味着一定是抽逃出资，根据冠雅地毯的当庭陈述，转出的资金是用于购买了设备和原材料，只是因为时间间隔时间太长，加之公司内部人员变动频繁等多种原因，暂时无法进行对账而已，不能仅凭资金的转出即认定为是刘洪涛、苗兰抽逃出资，即便存在抽逃，也是公司的行为，与刘洪涛、苗兰无关，不应让刘洪涛、苗兰为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程序严重违法。薄海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程序合法，刘洪涛、苗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决，理由如下：一、请求追加冠雅公司的股东即刘洪涛、苗兰为钢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203执77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对（2016）鲁1203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2009年2月25日第三人冠雅公司新增注册资本720万元，在增资后第二日即2009年2月26日两股东刘洪涛、苗兰将增加的注册资本全部转出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已构成抽逃出资，刘洪涛、苗兰的辩称并不成立，薄海军请求抽逃出资的两股东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还款责任，完全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二、薄海军与冠雅公司民间借贷纠纷（2017）鲁1203执77号执行一案，通过多次查询，冠雅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但在查询冠雅公司工商登记信息、银行存款往来明细的过程中发现了刘洪涛、苗兰作为公司股东抽逃出资的事实，因此薄海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于2018年4月9日申请追加本案刘洪涛、苗兰为（2017）鲁1203执77号案件被执行人，钢城区人民法院2019年5月15日送达给薄海军（2018）鲁1203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其载明依据第一条、第三十条规定，以股东因公司设立后增资瑕疵的责任承担，已超出法定追加执行主体的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薄海军的申请。薄海军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使钢城区人民法院没有支持薄海军提出的追加申请，那么也是认为薄海军不符合本规定第十八条规定的主体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申请人对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但依据本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应当提起诉讼的除外，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依据本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裁定驳回申请的，应当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因此该（2018）鲁1203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告知薄海军申请复议是错误的。三、薄海军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且（2018）鲁1203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虽告知薄海军可以向上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但该裁定书也并没有排除薄海军可以依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薄海军一审中提出的诉求，一审法院经过实体审查，确认薄海军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予以支持是完全正确的。综上，刘洪涛、苗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决，以维护薄海军合法权利，减少诉累，维护法律的公平与公正。冠雅公司述称，借款属实，冠雅公司愿意依法偿还。刘洪涛、苗兰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该转账是正常经营所需，即使存在抽逃出资，也系公司行为，与刘洪涛、苗兰无关。薄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追加刘洪涛、苗兰为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203执77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对(2016)鲁1203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洪涛、苗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冠雅公司即原莱芜市冠雅地毯有限公司于2006年8月2日成立，注册资本800000元，刘洪涛、苗兰作为该公司股东发起人均注入资本400000元，各占注册资本总额比例50%。于2006年9月4日以备用金转出100000元、2006年9月4日以备用金转出20000元、2006年9月11日以备用金转出547050元、2006年9月18日以备用金转出20000元，共计以备用金转出687050元。山东新华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于2009年2月25日出具的验资报告中载明，该公司于2009年2月25日新增注册资本人民币7200000元，其中刘洪涛认缴人民币3600000元，占注册资本总额比例45%，出资方式为人民币，苗兰认缴人民币3600000元，占注册资本总额比例45%，出资方式为人民币，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8000000元。增资后第二天即于2009年2月26日，莱商银行验资账户内中的7200000元转入案外人于君账户2000000元、转入案外人刘志娟账户2000000元、转入案外人夏世平账户1200000元、转入案外人张麦清账户2000000元。2016年11月2日，薄海军以冠雅公司欠其债权200000元及利息为由起诉至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鲁1203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冠雅公司归还薄海军借款20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11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2017年1月13日，薄海军向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以(2017)鲁1203执77号案件立案。2017年7月12日，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203执7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薄海军于2018年4月9日向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递交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申请追加刘洪涛、苗兰为(2017)鲁1203执77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8)鲁1203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薄海军请求追加刘洪涛、苗兰为本院(2017)鲁1203执77号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薄海军于2019年5月24日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股东缴纳的出资是公司资产重要组成部分，是公司实力和信誉的象征。本案中冠雅公司于2006年8月2日成立，注册资本800000元，由刘洪涛、苗兰出资各400000元，2009年2月25日公司新增注册资本人民币7200000元由刘洪涛、苗兰各认缴人民币3600000元，增资均到位，变更后的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8000000元。增资后第二日即2009年2月26日，上述资金7200000元分别转入案外人于君、刘志娟、夏世平、张麦清账户中，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洪涛、苗兰及第三人公司冠雅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冠雅公司与于君等四人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冠雅公司虽辩称资金流入账户的四人均为冠雅公司工作人员，资金用于购买设备和原材料，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因刘洪涛、苗兰及冠雅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实其注册资金增资的去向用途，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的规定，刘洪涛、苗兰将认缴的出资于次日将出资转出，转入他人账户，系未经法定程序而将其出资抽回，损害了公司利益已构成抽逃资金，因二人各自认缴出资均已抽逃，故认定二人分别抽逃出资3600000元；而对于2006年9月份转作公司备用金的资金，未构成侵害公司权益，不宜认定为抽逃出资。本案中刘洪涛、苗兰两股东的抽逃资金行为，消弱了公司的经营能力和偿债能力，影响到交易相对人的正确判断和交易安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综上，薄海军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追加刘洪涛、苗兰为(2017)鲁1203执77号案件被执行人；二、刘洪涛、苗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薄海军借款本金200000元及自2016年11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中第三人山东冠雅地毯股份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抽逃出资3600000元的范围内各自承担偿还责任；三、驳回薄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洪涛、苗兰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规定：“依据本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裁定驳回申请的，应当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薄海军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刘洪涛、苗兰主张薄海军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属于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即在于刘洪涛、苗兰作为冠雅公司的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薄海军提交冠雅公司的登记档案、账户资金存取明细等证据，显示冠雅公司于2009年2月25日新增注册资本人民币7200000元，由刘洪涛、苗兰各认缴人民币3600000元，增资后第二日即上述资金7200000元分别转入案外人于君、刘志娟、夏世平、张麦清账户中，即薄海军提供了对两股东刘洪涛、苗兰是否抽逃出资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刘洪涛、苗兰应当举证证实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刘洪涛、苗兰虽辩称资金流入账户的四人均为冠雅公司工作人员，资金用于购买设备和原材料，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其二人分别抽逃出资3600000元，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基于刘洪涛、苗兰两股东的抽逃资金行为，消弱了公司的经营能力和偿债能力，一审法院判决追加刘洪涛、苗兰为(2017)鲁1203执77号案件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刘洪涛、苗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洪涛、苗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琴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 辉书 记 员  范振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