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11民终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巩建奎，男，196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冰(巩建奎之妻)，女，197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清波,新疆思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作林，男，197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十二师头屯河农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明,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巩建奎、赵冰因与被上诉人孙作林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坪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102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巩建奎、赵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清波，被上诉人孙作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巩建奎、赵冰上诉请求：1、依法变更三坪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兵1102民初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撤销三坪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兵1102民初2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3、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主张赔偿损失456766.23元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4、本案上诉费及邮寄送达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第一项不明确、不具体，因钢管租赁期间使用必然会有部分切割使用，扣件种类也有区分，此外，租赁钢管和扣件有部分丢失，未丢失部分也有和其他钢管配件混合存放，不能确定其新旧程度，也未明确返还交付的场所等，据此应依法变更。二、原审判决第三项未查清事实，判令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在未查明上诉人未及时将租赁材料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原因，将未返还的责任全部归结给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2、双方对退还货物的装车费等在原租赁合同中已做过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应按照租赁行业的交易习惯，但双方未对此有约定，按照法律规定无法推定的情况下才适用，据此作为裁判依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结算协议，其中双方仅针对未付尾款的违约行为进行了约定，对未返还租赁物的违约责任未做约定。即使有违约行为也应参照未返还租赁期价值，但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45万余元的赔偿责任，远高于租赁物本身价值，显失公平。4、一审法院依据已解除的租赁合同计算损失显属不当，超出了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自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项不明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孙作林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令二上诉人返还钢管架14320米，扣件18171个，内容明确可执行，无需变更。二、判决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赔偿金并赔偿损失，既有合同依据，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清楚证明，已向上诉人索要工程款及要求返还扣件，上诉人对此也承诺了具体的归还时间。另被上诉人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协议要求返还租赁物，并非是依据租赁合同中关于上诉人未按时支付租金时的救济措施。2、上诉人称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返还租赁物时，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车辆，而被上诉人拒绝提供，导致租赁物无法返还，该合同中并未约定，且一审判决所称“上诉人提出装车费和卸车费的问题与其自提租赁物及归还租赁物并不矛盾。”三、一审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损失判令二上诉人承担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未按约及时返还租赁物对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当以该批租赁物在此期间可以获得的出租价值计算。2、一审法院根据租赁协议约定的标准计算损失并无不当。租赁物价格是双方达成一致的，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合同当事人，应当予以认可。因此被上诉人主张按照租赁协议约定的单价为标准计算损失，既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孙作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一次性退还原告租赁材料：钢管架14320米，扣件18171个；2、判令二被告承担未按时支付租赁费的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的两倍计算，自2017年8月30日暂计至2019年1月30日）人民币8902.29元，实际计算支付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3、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456766.23元，实际计算至归还全部租赁材料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及邮寄送达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2日，被告巩建奎与原告孙作林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乙方（被告巩建奎）租赁甲方（原告）设备；租赁费单价为钢管每米每天0.026元，扣件每个每天0.023元，均为不含税价格；乙方从甲方处拉走设备后，租赁前经甲乙双方代表检验过，视为合格产品，乙方从甲方处拉走后施工时发现有问题甲方概不负责；对租赁期限约定：租赁期不足3个月，按3个月计算。超过3个月，按实际天数计算（从拉走甲方设备之日起到乙方退还甲方设备之日止，中途租赁费连续计算，不扣减节假日或阴雨、大风等自然现象引起的误工天数）；甲方货物到乙方施工现场的卸车费及乙方退还甲方货物的装车费由乙方负责；对租赁费的支付约定：前两个月的租赁费乙方第三个月支付，如乙方到期不能支付，乙方必须向甲方每天支付500元的违约金，租赁费照付；以后的租赁费乙方必须每月按时支付给甲方，如乙方确实有特殊情况不能按时支付，经甲方同意后，付款期不得超过当时付款期的十天之内，如乙方到期不能支付，乙方必须向甲方支付每天500元的违约金，租赁费照付。如乙方连续3个月不能及时支付租赁费，甲方有权将甲方的货物从乙方处拉走，并且一切费用及损失都由乙方承担；对退还货物约定：乙方退还租赁物时需由甲方验收签字确认；报废和退还租赁费，除按合同规定收取租赁费外，乙方按原价值赔付给甲方。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2017年2月19日，被告赵冰与原告对租赁费进行结算，双方签订租赁材料结算协议一份。内容为：租赁材料归还情况1、租赁钢管架共计156549米，扣件90230个，钢架板500块；2、已归还的租赁材料钢管架共计142229米，扣件72059个，钢架板500块；3、仍未归还的租赁材料钢管架14320米，扣件18171个。对于未归还的租赁费，乙方（被告赵冰）于2017年3月31日前退还甲方（原告）。租赁费用：2017年2月19日，甲方与乙方所产生的租赁费共计980000元，乙方同意承担因钢板架损坏5000元，钢板架甲方如数退还乙方。2017年2月19日前乙方已付租赁费710000元，剩余租赁费275000元乙方于2017年8月30日之前分两次付清，即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一次，2017年8月30日付清。如乙方未能按约定时间支付租赁费尾款，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未付款项的违约责任，及未付款项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赔付甲方，或甲方有权诉至法院，并且乙方承担因上诉产生的所有费用。该结算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7年6月29日支付原告130000元，2017年11月10日支付80000元。2018年5月30日、2018年6月19日原告打电话向被告巩建奎索要剩余租赁费及要求退还租赁物。2019年1月31日支付65000元。原告为索要租赁物及损失无果，遂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租赁合同有效。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履行向被告提供租赁物的义务，被告应当履行支付租赁费及返还租赁物的义务。被告未按时支付租赁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请求被告退还租赁物钢管架14320米及扣件18171个，被告对租赁物名称及数量无异议，本院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8902.29元。原告以6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的两倍计算519天得出。本院认为，被告未按约定支付租赁费欠款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计算违约金的依据亦符合合同约定，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8902.29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赔偿损失（损失金额按照钢管：0.026元/米/天，扣件0.023元/个/天计算，从2017年3月31日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人民币456766.2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租赁期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原告按照被告未归还租赁物计算租赁费的方式计算损失，在租赁物归还之前，承租人主张租赁费符合合同约定，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损失，从2017年3月31日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计算时间得当，单价按照合同约定，数量按照双方确认的数量计算，故本院对原告的该请求予以支持。被告认为该损失不存在，被告履行退还租赁物的义务，原告拖延、拒绝接收，原告未将租赁物拉走，导致租赁物至今未退还。本院认为，本案是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乙方从甲方处拉走后施工时发现有问题甲方概不负责，根据该约定，充分证实租赁物的提取是承租人从出租人处提取，按照租赁行业的交易习惯，租赁物是承租人自行提取，归还时仍是承租人还至出租人处。被告提出装车费和卸车费的问题与被告自提租赁物及归还租赁物并不矛盾。因此对被告抗辩租赁物是原告送至被告处，归还是原告从被告处拉走的理由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抗辩其履行退还租赁物的义务因原告无场地堆放，拒绝被告退还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被告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履行退还义务，是原告拒绝其履行退还义务。被告系专业从事建筑行业，对租赁物不按时归还计算租金普遍知晓。根据我国法律制度,提存是指由于债权人的原因而无法向其交付合同标的物时,债务人将该标的物交给提存部门而消灭合同的制度。本案中,被告并未将租赁物交给提存部门即公证机关，亦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履行退还租赁物义务，故本院对被告抗辩其履行退还义务原告拒绝接收的理由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抗辩双方于2017年2月19日的结算是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3月签订租赁合同，于2017年2月19日进行结算，双方的结算应当视为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合同法规定，在当事人协商一致时，可以解除合同。故原被告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7年2月19日解除，但合同解除并不影响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损失。被告提出损失的计算应当按照2017年租赁费的标准及应当扣除冬季停工时间的理由不符合合同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巩建奎、赵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孙作林钢管架14320米、扣件18171个；二、被告巩建奎、赵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孙作林违约金8902.29元；三、被告巩建奎、赵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孙作林损失456766.23元；四、驳回原告孙作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72元，减半收取即473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孙作林负担847元，被告巩建奎、赵冰负担3889元（给付时间同上）。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巩建奎、赵冰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孙作林提交送货单21张，收据10张，以此证实给上诉人租赁钢管及扣件的型号、规格数量。经上诉人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数量需要进一步核对，但对双方结算单上载明的总数量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以上两份证据能够真实反映租赁期间的部分钢管及扣件型号、数量、规格。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巩建奎、赵冰返还被上诉人孙作林管架和扣件的规格和种类如何确认？2、上诉人巩建奎、赵冰是否应当承担赔偿损失责任，赔偿损失标准及金额应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孙作林在二审期间提供的送货单和收据等证据，虽然双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该组证据所能够证明的租赁物的规格和种类和数量，与双方签订的租赁材料结算协议所确定的相关内容不一致。经本院组织双方进行协商确定，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为了及时解决纠纷，本院酌情确定租赁物的规格种类和数量，即：6米钢管架共计8592米，3米钢管架共计5728米；十字扣8171个，转扣和接扣共计10000个。因此，上诉人巩建奎、赵冰要求确定租赁物的种类和规格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孙作林）货物到乙方(巩建奎)施工现场的卸车费及乙方退还甲方货物的装车费由乙方负责。”由此约定可以推断，租赁货物时由被上诉人孙作林负责运输，退还货物时由上诉人巩建奎负责运输。上诉人巩建奎在双方约定的返还租赁物的期限到期后，没有穷尽返还租赁物的方式，即没有严格履行返还义务，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上诉人巩建奎、赵冰关于不承担赔偿损失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巩建奎、赵冰和被上诉人孙作林在一审期间分别提供的两份通话记录和证人王某某证实，上诉人巩建奎和赵冰曾经给被上诉人孙作林打电话，要求退还租赁物，但是上诉人孙作林以各种理由予以拖延，其行为亦构成违约，对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对造成的损失456766.23元双方各承担一半的违约责任，即上诉人巩建奎、赵冰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孙作林损失228383元。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巩建奎、赵冰关于不予承担赔偿损失责任的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坪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102民初2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巩建奎、赵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孙作林违约金8902.29元； 二、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坪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102民初27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孙作林的其它诉讼请求； 三、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坪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102民初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巩建奎、赵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孙作林钢管架14320米、扣件18171个，变更为,被告巩建奎、赵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孙作林钢管架14320米(其中6米钢管架共计8592米，4米钢管架2000米，3米钢管架共计1998米，其余按3米以下的任意长度返还)、扣件18171个（十字扣8171个，转扣和接扣共计10000个）。返还租赁物时，由上诉人巩建奎、赵冰负责运输。装车时，被上诉人孙作林派员进行清点，并负担卸车费； 四、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坪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102民初2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巩建奎、赵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孙作林损失456766.23元； 五、上诉人巩建奎、赵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孙作林损失228383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736元，由被上诉人孙作林负担（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151元，由上诉人巩建奎、赵冰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玲玲 审 判 员 韩 卫 审 判 员 周 健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彭 悦 书 记 员 王子轩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