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6民初8522号原告：上海新莳广告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经营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任昕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正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芳，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宁，男，198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现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建，上海达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月明，女，199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现住上海市青浦区。原告上海新莳广告有限公司与被告蒋宁、曹月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新莳广告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正娟、李佩芳、被告蒋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建、被告曹月明到庭参加诉讼。根据原告上海新莳广告有限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17年3月1日作出财产保全的裁定书，并且已查封了被告蒋宁在上海市徐汇区龙山新村XXX号XXX室的房产，保全期限自2017年3月6日至2020年3月5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新莳广告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蒋宁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26,170元；2、被告曹月明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2,43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26日，原告与被告蒋宁签订劳动合同，被告蒋宁担任人事行政总监，月基本工资税前10,000元，另有绩效考核工资。2016年8月16日，原告与被告曹月明签订劳动合同，被告曹月明担任财务经理，月基本工资税前6,000元，另有绩效考核工资。2016年10月10日，被告蒋宁收到一封电子邮件，发件人显示为“任昕昱”，发件地址为wolaooee888@aliyun.com，被告蒋宁根据对方要求，将员工名册发送给对方。之后，被告蒋宁根据对方的要求，指令被告曹月明加入对方提供的QQ群。被告曹月明提出质疑，但被告蒋宁称他们让你加你就加。当日，根据对方在QQ群里的指令，被告曹月明分四笔分别制作了支付凭证，金额共计448,600元，被告蒋宁审核后从原告帐户内支付了上述四笔款项至对方提供的个人帐户。之后，被告蒋宁及被告曹月明发现被骗，遂向公安机关报案，但至今未能侦破。2016年10月14日，原告以严重违纪为由解除与被告蒋宁的劳动合同。被告曹月明没有解除劳动合同，目前在职。现原告不服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的通知，向法院起诉。原告认为，原告的付款制度有严格的规定，需要填写付款申请单，并经相关人员申请、部门经理审核、财务审核并经总经理批准后方可付款。但是，被告蒋宁作为财务审核人，被告曹月明作为申请人，在尚未核实有无该客户的情形下，背离平日常用的联系方式以及将款项支付至个人帐户的异常情形，将公司的大笔资金支付，导致诈骗嫌疑人诈骗成功。由于两被告的重大过错，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现原告根据两被告过错的大小，要求被告蒋宁承担95％的赔偿责任，计426,170元，被告曹月明承担5％的赔偿责任，计22,430元。被告蒋宁辩称：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劳动者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包括违反保密义务及违反竞业禁止，本案并不是上述情况，因此原告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被告蒋宁没有过错，加害人是诈骗嫌疑人，不是被告蒋宁。诈骗嫌疑人所使用的“任昕昱”邮箱，是经过法定代表人任昕昱本人确认过的。2016年10月10日8点37分，“任昕昱”通过邮箱向被告蒋宁索要员工名册，鉴于任昕昱本人当时在国外，通过邮箱索要员工名册，合情合理，被告蒋宁向“任昕昱”发送了员工名册后通过微信联系获得了任昕昱本人的确认。之后，“任昕昱”通过邮箱要求被告曹月明加入新建的QQ群，而这个群是公司领导的QQ群，被告蒋宁并不在其中，无法参与他们的重大决策。被告蒋宁和被告曹月明属于前后桌，在一个公办室办公，当被告曹月明接到“任昕昱”的指示，要求打款时，被告蒋宁只能认可。另外，被告蒋宁的职务是人事行政总监，是试用期的新员工，而任昕昱将管理U盾的重大财务职责交付给被告蒋宁，但被告蒋宁之前并没有从事财务的经验，鉴于原告的工作安排，被告蒋宁只能接受。被告蒋宁认为，任昕昱本人误认了wolaooee888@aliyun.com是自己的邮箱，这是本案钱款被骗的根本原因。同时，由于公司没有相应的财务管理制度，而且支付形式多样化，除了书面申请支付外，还有微信通知支付、短信支付、QQ聊天支付等方式，而且存在先付款，后走流程的情况，原告的财务制度是混乱的。被告蒋宁认为，加害人是诈骗嫌疑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昕昱本人也有很大的过错，被告蒋宁和被告曹月明在行使职务中并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曹月明辩称：被告蒋宁是被告曹月明的直属上司，涉及公司业务时，被告曹月明均是向被告蒋宁请示，被告曹月明和任昕昱本人没有直接的联系，都是由被告蒋宁给被告曹月明发出指令。2016年10月10日9点24分，被告蒋宁截图给被告曹月明，让被告曹月明加入QQ群。被告曹月明当时立即提出质疑，为什么不是微信，而是QQ群，被告蒋宁说老板让你加，你就加。因此，被告曹月明加入QQ群的时候，认为是被告蒋宁已经确认了这个QQ群的真实性。被告曹月明加入后，“任昕昱”在QQ群里问被告曹月明，公司帐户里还有多少钱款时，被告曹月明在QQ群里还看到有其他管理层员工。被告曹月明在制作了第1笔支付凭证后，将支付信息截图微信发给了被告蒋宁，被告蒋宁也没有提出异议。被告蒋宁有最后审核的u盾，被告蒋宁审核后使用u盾支付了钱款。实际上“任昕昱”在QQ群里指令支付2笔钱款，由于限额原因，被告曹月明制作了4张单据，在10分钟内都完成了。事发后，原告自2016年10月至12月期间在发放被告曹月明工资时每月扣款1,000元，共计3,000元。因此，被告曹月明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诉、辩称意见及证据，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5月26日，原告与被告蒋宁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5月26日至2019年5月25日，其中试用期自2016年5月26日至2016年11月25日，被告蒋宁担任人事行政总监工作，月基本工资税前10,000元，另有绩效考核工资。2016年8月16日，原告与被告曹月明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5日，其中试用期自2016年8月16日至2017年2月15日，被告曹月明担任财务经理工作，月基本工资税前6,000元，另有绩效考核工资。原告与两被告的劳动合同均约定：员工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依照法律规定或各项约定员工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公司有权从员工的各类工资收入中做相应的扣除，不够扣除的，公司仍有权就剩余部分向员工追偿。2016年10月10日8：37，“任昕昱”通过邮箱wolaooee888@aliyun.com向被告蒋宁发邮件：你把公司员工通讯录职务备注整理一下发一份到我这个邮箱，我这边的损坏了打不开！8：59，被告蒋宁将员工名册发送至该邮箱。9：01，被告蒋宁通告微信联系任昕昱本人：任总，员工名册已发。9：05，“任昕昱”通过邮箱向被告蒋宁发邮件：好的，你通知一下曹月明，加下我新建的公司工作安排交流QQ群XXXXXXXXX方便有事情安排。9：09，任昕昱本人微信回复：好的。任昕昱本人马上又微信回复：我没收到邮件。被告蒋宁微信回复：您收到了，已经回我了。任昕昱本人微信回复：之前的对吧。OK。我忘记了。9：24，被告蒋宁通过微信将9：05与“任昕昱”的邮件截图发送给被告曹月明，要求被告曹月明加入该QQ群。9：29，“任昕昱”在QQ群中称：@李浩，安排好了吗。“李浩”：已经安排好了。“任昕昱”：那就好。“李浩”：文件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任昕昱”：好的，广东那边基本敲定了。“李浩”：嗯。“李浩”：在忙吗？刚刚打你电话挂断了？“任昕昱”：是的，现在这边有个会议，不要打我电话，有事情留言。“任昕昱”@曹月明：在吗。被告曹月明：在的，任总。“任昕昱”：今天有什么款项需要付的吗？9：36，被告曹月明：目前要付员工9月工资和上海员工9月社保总共200,000元左右。“任昕昱”：你现在统计一下公司账上有多少可用余额，统计好截图给我。被告曹月明：好的。9：45，“任昕昱”：查好了吗。9：46，被告曹月明截图：目前账上余额554,018.48元，即将要付9月工资、社保、公积金、各类税费合计259,745.94元。“任昕昱”：我这边有一笔急付款需要支付，我给客户信息发给你，你马上办理一下。被告曹月明：好的。9：48，“任昕昱”：名字，孙富兵；建行，XXXXXXXXXXXXXXXXXXX；开户行，浙江省义乌支行。这是客户资料，看到吗？被告曹月明：看到了，是从公帐转给他是吧，金额是多少。“任昕昱”：嗯，付218,600元，你现在马上办理。被告曹月明：好的。“任昕昱”：办好你把截图发给我，我好同客户核实。被告曹月明：好的。付款用途写服务费可以吗。“任昕昱”：嗯。被告曹月明：好。9：59，被告曹月明将两张电子回单截图通过QQ群发送给“任昕昱”，显示：支付200,000元和18,600元给孙富兵。2016年10月10日10：23，“任昕昱”通过QQ群：@曹月明，在吗。被告曹月明：在。“任昕昱”：客户说要付全款，现在能付还有多少？被告曹月明：扣掉工资社保等，还能付70,000元。“任昕昱”：工资下午再付，我下午有一笔款进账，你现在先处理我这笔款。被告曹月明：好的，还需要付多少？账上还有330,000元。“任昕昱”：付230,000元。被告曹月明：好的。10：34，被告曹月明将两张电子回单截图通过QQ群发送给“任昕昱”，显示：支付200,000元和30,000元给孙富兵。2016年10月10日10：57，被告蒋宁向上海市公安局110报警，称原告公司被诈骗448,600元。2017年1月23日，原告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被告蒋宁对工作中重大过错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448,600元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1月25日，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静劳人仲(2017)通字第2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2017年1月23日，原告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被告曹月明对工作中重大过错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448,600元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1月25日，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静劳人仲(2017)通字第2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原告不服不予受理通知书，向本院起诉，提出如上诉请。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作为一个经济实体参与市场活动，通过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来实现对内管理、对外经营，并承担法定的义务和责任。因此，对于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全部行为，需要明确界定职务行为和非职务行为来区分用人单位的行为和劳动者个人的行为。劳动者的非职务行为不代表用人单位，其后果由劳动者自行承担。而职务行为则相反，职务行为是用人单位授权劳动者对外代表其行使权利、承担义务的行为，职务行为产生的后果一般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是，劳动者在履行职务行为时由于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原因，造成用人单位经济损失、信息泄露、商业信誉降低等损害后果的，用人单位可以要求劳动者适当赔偿或采取必要的补救措施。当然，劳动者由用人单位选任，并在用人单位监督、管理下从事劳动，用人单位应当承担选任和监管的职责，劳动者一般过失产生的损失也是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经营风险，并可纳入产品成本中由社会共同分摊。况且，对不能胜任工作的劳动者，劳动法律法规也明确了相应的处置流程。因此，劳动者不应对履行职务行为的一般过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劳动者的职务行为造成用人单位损害的，其归责原则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职务行为与劳动者的职责密切相关。劳动者履行职责内容的不同，其要求也不同，劳动者因过错而产生的责任也是不同的。本案中，被告蒋宁担任人事行政总监工作，负责公司支付U盾的管理，系被告曹月明的直属领导。被告曹月明担任财务经理工作，负责支付凭证的制单等工作。本案事发起因系被告蒋宁在收到诈骗嫌疑人要求发送员工名册的邮件后，未对邮箱的真实性进行核实即将员工名册发送给诈骗嫌疑人，导致公司的保密信息泄露。之后，被告蒋宁虽通过微信与公司法定代表人取得联系，但对法定代表人提出的疑问未引起足够重视。在诈骗嫌疑人要求被告蒋宁指示被告曹月明加入新建的QQ群时，被告曹月明即提出质疑，认为该操作与公司日常开展业务的操作方式相异。但是，被告蒋宁作为人事行政总监，仍坚持己见，要求被告曹月明照办，导致事态进一步失控。最后，在被告曹月明完成制单给被告蒋宁审核时，被告蒋宁未能履行管理U盾的职责，对两笔支付款项是否系公司的业务、为何受款方为个人帐户等疑问未予以确认和审核即办理了支付手续，最终导致公司财产被骗。综上所述，被告蒋宁上述履行职务的行为存在明显的严重过失，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被告曹月明虽然在履行职务行为中曾向被告蒋宁提出过异议，但未结合公司的交易习惯进行进一步确认，工作经验缺乏，在履行职责过程中未能尽到谨慎义务，以致未能避免损害结果的发生，被告曹月明的行为亦存在严重过失。但是，相对于被告蒋宁的行为，被告曹月明的过错程度较低，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次要责任。由于两被告未尽充分的注意义务，未能严格履行各自的工作职责，共同造成损害结果的发生，本院确定被告蒋宁承担三分之二的责任，被告曹月明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关于赔偿金额，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在员工选任及监管方面存在不完善的情况，主要表现在事发时，两被告均处于试用期内，而原告未指派专门人员对两被告的工作进行复核，处于无监管的状态下。原告将公司支付U盾交由被告蒋宁保管，并将被告曹月明隶属于其名下，但对被告蒋宁的工作经历了解不够，也未对被告蒋宁进行财务专业的业务培训。虽然从形式上看原告公司对支付款项有一定的流程，需要申报、制单、审批等等，但是实际执行中各项制度却形同虚设。虽然前述本院认定两被告存在严重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原告的经济损失毕竟是员工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产生的，用人单位应当承担选任和监管的职责，员工职务行为产生的后果一般由用人单位承担。其次，本案涉及原告公司的448,600元钱款目前未能通过公安机关追回，结合前述本院确认两被告的行为均存在严重过失，故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的总金额以不超过经济损失的百分之二十为限。再次，被告蒋宁在原告处任职4月有余，月基本工资为税前10,000元，考虑到被告蒋宁已被解除劳动关系，故本院在扣除被告蒋宁任职期间上海市月最低工资标准2,190元的基础上，酌情确定被告蒋宁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再结合上述被告蒋宁与被告曹月明主次责任的分担，即被告蒋宁承担三分之二的责任，被告曹月明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考虑到被告曹月明事发后仍在原告处工作，并配合原告进行事件调查等情形，本院确定被告曹月明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000元(原告已于2016年10月至12月期间扣除被告曹月明工资3,000元，折抵后被告曹月明还需支付原告12,000元)。需要指出的是，若涉案钱款被追回全部或部分，原告应将通过本案获得的赔偿款按比例退还给两被告。综上所述，劳动者在履行职务行为时由于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原因，造成用人单位经济损失、信息泄露、商业信誉降低等损害后果的，用人单位可以要求劳动者适当赔偿或采取必要的补救措施。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蒋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新莳广告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二、被告曹月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新莳广告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原告上海新莳广告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10月至12月期间扣除被告曹月明工资3,000元，折抵后被告曹月明还需支付原告1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财产保全费2,763元，由被告蒋宁负担1,840元，被告曹月明负担923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蒋宁负担3.30元，被告曹月明负担1.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晓祥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