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3民终24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帅，男，1992年4月12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东，江苏品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超，江苏品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其德，男，1961年7月25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沭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用娥，女，1963年12月17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艳芹，女，1988年9月9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兰兰，女，1989年4月7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迎娣，女，1990年6月6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大家，男，1991年4月8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得兰，女，1961年1月18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来英，女，1961年3月15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 原审第三人：宿迁市万宏生态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曹集乡曹集街北。 法定代表人：张玉勇，该合作社理事长。 原审第三人：张玉宏，男，1970年1月8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原审第三人：宿迁市喜农旺果蔬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曹集乡小岭村八组。 法定代表人：王稳，该合作社理事长。 原审第三人：宿豫区农喜旺生态种植家庭农场，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曹集乡小岭村八组。 法定代表人：张晶晶，该农场总经理。 上诉人孙帅因与被上诉人孙其德、贾用娥、孙艳芹、孙兰兰、孙迎娣、孙大家、周得兰、孟来英及原审第三人宿迁市万某生态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万某合作社）、张玉宏、宿迁市喜农旺果蔬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喜农旺合作社）、宿豫区农喜旺生态种植家庭农场（以下简称农喜旺农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宿豫法院）（2017）苏1311民初7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其德、贾用娥、孙艳芹、孙兰兰、孙迎娣、孙大家、周得兰、孟来英等人与万某合作社、唐某、宿迁市万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等七个案件，宿豫法院分别作出（2015）宿豫来民初字第00809号、00810号、00811号、00984号及（2016）苏1311民初5605号、5606号、5607号民事判决，判令万某合作社赔偿孙其德等人各项损失合计186万余元。万某合作社对上述判决不服，分别向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后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作出（2016）苏13民终1491号、1493号、1452号、1453号及（2017）苏13民终3603号、3605号、360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孙其德等人的申请，宿豫法院分别立案执行，2017年10月27日宿豫法院作出（2017）苏1311执3010号执行裁定，裁定收割、变卖被执行人万某合作社经营的位于宿迁市宿豫区土地上的水稻约300亩以清偿其债务。案外人孙帅对上述执行行为不服，向宿豫法院提出异议称，土地上的水稻系其种植经营，请求宿豫法院不予执行并返还水稻款。2017年12月19日，宿豫法院作出（2017）苏1311执异117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孙帅的异议请求。 孙帅不服该裁定，向宿豫法院提起诉讼称，孙帅与农喜旺农场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约定由孙帅种植农喜旺农场承包经营的300亩土地，宿豫法院裁定收割的水稻系孙帅种植并非万某合作社种植。请求：1.不予执行蔡庄组、朱某组300亩土地上的水稻及其他农作物，同时将执行的水稻退还给孙帅；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孙其德等人负担。 宿豫法院经审理查明：关于的相关土地流转在曹某乡政府有三份备案合同：1.2013年5月25日，农喜旺农场与曹某乡政府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张晶晶签字）；2.2013年5月25日，喜农旺合作社与曹某乡政府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张玉宏签字）；3.2013年10月6日，喜农旺合作社与曹某乡政府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张玉宏签字）；且2013年5月25日，农喜旺农场与曹某乡政府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张晶晶签字）与2013年10月6日，喜农旺合作社与曹某乡政府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张玉宏签字）约定的四至相同。 另查明：宿豫法院调查当地老百姓，当地老百姓反映该院收割、变卖的位于地块上的农作物实际为万某合作社种植。 万某合作社在与孙其德、贾用娥、孙艳芹、孙兰兰、孙迎娣、孙大家、周得兰、孟来英等人纠纷审理期间，于2016年将万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由张玉宏变更为张玉勇。张玉宏与张玉勇系兄弟关系，喜农旺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王某张玉宏的妻子。张玉宏于2016年7月1日向交承包金444073.5元；2017年1月24日交27000元。 还查明：农喜旺农场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张晶晶，该院于2017年6月16日向张晶晶核实案件相关情况，张晶晶对农喜旺农场的工商登记情况、出资情况、交税情况、土地承包金交付情况等存在虚假陈述（要么回答不知道，要么陈述与事实不符），该院决定对张晶晶罚款10万元【处罚文书为（2017）苏1311司惩3号】，张晶晶不服，向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其复议申请【文书为（2017）苏13司惩复2号】。 孙帅与张晶晶是朋友关系。孙帅提供的其与农喜旺农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是在宿豫法院对张晶晶谈话核实情况及处罚之后所签，且该份合同未约定四至。 宿豫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曹某乡政府尚存的三份合同中的两份合同约定的四至相同，即2013年5月25日张晶晶代表农喜旺农场与曹某乡政府所签的合同与2013年10月6日张玉宏代表喜农旺合作社所签与曹某乡政府所签的合同约定的四至一致。喜农旺合作社工商登记信息反映喜农旺合作社成立日期为2013年8月5日，而喜农旺合作社与曹某乡政府签订的第一份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的日期为2013年5月25日，存在尚未成立就签订合同的不符合常理的现象。农喜旺农场工商登记信息反映农喜旺农场的开业日期为2013年11月21日，而农喜旺农场与曹某乡政府签订的合同日期为2013年5月25日，亦存在尚未成立就签订合同的不符合常理的现象。而2013年10月6日张玉宏签字的喜农旺合作社与曹某乡政府的合同与2013年5月25日张晶晶签字的农喜旺农场与曹某乡政府的合同约定的地块四至相同。喜农旺合作社又向该院出具证明其并未实际经营2013年5月25日与曹某乡政府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 万某合作社成立日期为2013年3月8日，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张玉宏，发生案涉事故后，万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由张玉宏变更为张玉勇。从曹某乡政府备案的三份合同约定看，这三份证据矛盾重重，分析此三份证据及该院调查当地百姓的笔录及该院与张晶晶的谈话笔录，可以认定三份合同约定的地块的实际种植人为万某合作社。 孙帅提供的2017年6月30日与农喜旺农场（张晶晶）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是在该院对张晶晶谈话、处罚之后，且无四至，从以上细节可以认定二人签订该合同有明显的帮助万某合作社规避执行的故意。 综上，孙帅提供的证据不能排除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孙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44元，由孙帅负担。 孙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孙帅依据与农喜旺农场签订的合同，取得案涉300亩水稻所有权，并提供了购买种子、肥料的证据和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案涉土地上水稻系孙帅种植。2.原审法院根据与当地群众谈话认定案涉土地实际种植人为万某合作社系认定事实错误。3.喜农旺合作社和农喜旺农场与曹某乡政府签订的合同已在乡政府备案，合同已经成立并履行。4.一审判决以孙帅与农喜旺农场签订的合同在张晶晶被一审法院处罚之后为由认定孙帅存在帮助万某合作社规避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位于亩水稻所有权归孙帅所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孙其德等人负担。 被上诉人孙其德、贾用娥、孙艳芹、孙兰兰、孙迎娣、孙大家、周得兰、孟来英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张玉宏述称，同意孙帅上诉请求。 上诉人孙帅为证明其上诉请求，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 1.宿迁市宿豫区曹某乡农业经济技术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和情况说明复印件各1份，主要内容为万某合作社于2013年9月30日在宿豫区曹某乡快乐居委会承包土地，因经营不善，2016年1月20日被曹某乡人民政府终止合同并收回土地，万某合作社未在承包过土地，土地原由喜农旺合作社王稳承包，后因不能申报补贴等原因，改由农喜旺农场承包，租金由张晶晶交付。拟证明万某合作社在未承包土地。 2.宿迁市宿豫区曹某乡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缴款人为农喜旺农场张晶晶的收据4张，收款内容为土地流转金或沟渠道路流转金。拟证明案涉土地由农喜旺农场承包并由张晶晶交纳流转金。 3.万某合作社交纳电费收据复印件16张，拟证明万某合作社仍存在且地址在台。 4.喜农旺合作社交纳电费收据复印件14张，拟证明喜农旺合作社仍在经营。 5.土地位置图打印件1张、农喜旺农场现场照片打印件11张及万某合作社承包土地现场照片打印件20张，拟证明万某合作社承包经营的土地不在。 6.宿迁市万某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位置打印图1份、交纳电费收据复印件17张，拟证明该公司住所在，一审法院在调查当地群众时，当地群众误将宿迁市万某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指认为万某合作社。 7.合同终止协议复印件1份，主要内容为曹某乡人民政府与万某合作社于2013年10月2日签订的曹某乡快乐居委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已于2016年1月20日终止。 8.证人胡某,4的证言1份，主要内容为胡某,4在蔬菜大棚种植基地为张晶晶工作，由张晶晶负责向其发放工资，张玉宏偶尔去基地，至于张玉宏与张晶晶的关系不清楚。对于张晶晶有无把土地流转给他人或有无在土地上种植过水稻，其不清楚。 9.证人刘某,4的证言1份，主要内容为其受张晶晶的雇佣，自2014年起在蔬菜大棚种植基地工作，主要负责种菜、摘菜，张晶晶向其发放工资。在蔬菜大棚基地见过孙帅到基地拖菜。 原审第三人张玉宏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系复印件，且与已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相互矛盾，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2虽系原件，本院对其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具体理由在下文阐述；证据3、4系复印件，且其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其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5系复印件，上诉人未提供原件供本院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6、7系复印件，且其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据8、9系证人证言，本院对其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具体理由亦在下文阐述。 本院另查明：孙其德、贾用娥、孙艳芹、孙兰兰、孙迎娣、孙大家、周得兰、孟来英等人与万某合作社、唐某、宿迁市万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案件一审判决作出后，万某合作社向本院提出上诉，主张本次事故系案外人孙其连承包水稻喷洒农药工作后，带着孙某（在事故中死亡，系贾用娥、孙艳芹、孙兰兰、孙迎娣、孙大家近亲属）等人从沭阳前往水稻地喷洒农药途中发生火灾伤亡事故，水稻地不是万某合作社租赁，是农喜旺农场从曹某乡政府租赁的，在2014年5月底农喜旺农场又将其中部分水稻地转租给张玉勇。本院经审理认为，张玉宏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万某合作社在曹某乡承包了2000多亩地种植水稻，孙某等人是为万某合作社种植的水稻喷洒农药。万某合作社在原审中提供的张玉勇与农喜旺农场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以及相关证人的证言与张玉宏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矛盾，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足以推翻张玉勇、张玉宏在公安机关的陈述。 万某合作社在上述案件一审过程中，向宿豫法院提交了张玉勇与农喜旺农场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1份，该合同书约定农喜旺农场将位于亩基本田地承包经营管理权授权给张玉勇，流转期自2014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管理费为每年每亩900元。该合同中约定的基本田地范围、面积、管理费价格与本案中孙帅提供的流转合同书约定的范围、面积、管理费价格均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孙帅一、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宿豫法院强制收割的位于300亩水稻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主要理由如下： 首先，张玉宏作为万某合作社的原法定代表人，在孙其德等人发生交通事故后，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我在曹某乡开万某生态种植专业合作社的，我是社长，就是合作社的负责人……我在曹某承包了2000多亩地，现在水稻栽好了……”上述陈述系张玉宏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所作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事实已经被本院生效判决所确认，足以认定案涉土地系万某合作社承包经营。孙帅提供的其与农喜旺农场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系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所签，且与万某合作社在宿豫法院提交的张玉勇与喜农旺农场签订的合同关于流转期限的约定相互矛盾，该证据以及证人证言、收据等证据与张玉宏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互矛盾，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足以推翻张玉宏在公安机关的陈述。 其次，孙帅提供的农喜旺农场以及委会出具的收据均载明孙帅承包蔡庄、朱某378亩土地的流转金各170100元系以现金方式交付，该两笔合计340200元的大额流转金以现金方式交付明显与常理不符，且孙帅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资金的来源及上述资金已实际交付。此外，孙帅提供的关于18000元水稻种和38000元复合肥的收据，亦不能证明上述物资实际购买且用于本案所涉土地，即便上述物资已实际购买，亦不能排除孙帅购买上述物资用于其他用途或代他人购买的可能性，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孙帅是案涉土地的承包人。 再次，张晶晶作为农喜旺农场的法定代表人，在宿豫法院接受询问时，对于农喜旺农场的工商登记、出资、交税、土地承包金交付等事项的陈述明显与其作为农场法定代表人身份严重不符（张晶晶对上述事项的回复多为不清楚、不知道）。且农喜旺农场与孙帅签订的合同系在张晶晶被宿豫法院处罚之后，张晶晶在对农场基本情况根本不了解、且已被人民法院处罚的情况下，再与孙帅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其主观恶意十分明显，再结合张晶晶系万某合作社社员，曾在万某合作社工作的事实，不排除张晶晶与万某合作社、孙帅与张晶晶之间恶意串通、规避执行的可能。 综上，上诉人孙帅对宿豫法院强制执行的案涉财产不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44元，由上诉人孙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淮成 审 判 员 吴军良 审 判 员 陈 鹏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丁涛涛 书 记 员 于 青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