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4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乡家振（曾用名乡家俊），男，199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谦，广东天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雯雯，广东天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穗超，男，198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鹏俊，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尤玲，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乡家振因与被上诉人陈穗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8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乡家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乡家振无需向陈穗超偿还借款本金139453.86元及利息2591.05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穗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乡家振并非是本案的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是广州尚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尚盈公司）。2016年9月12日，尚盈公司与乡家振共同出资设立肇庆二十四联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二十四联盟公司）经营“二十四联盟”餐厅。尚盈公司占股90%，乡家振占股10%。虽然工商登记中的股东为二人，但实际上“二十四联盟”餐厅的隐名股东众多，尚盈公司只是作为公司股份的代持者。因餐厅经营亏损严重，乡家振作为二十四联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餐厅(公司)出现亏损的情况下，迫不得已外出融资以维持餐厅经营。经股东张毅鹏介绍认识陈穗超，乡家振以公司名义向陈穗超借款，因张毅鹏等人提出“无必要搞得太复杂”，乡家振在陈穗超在先准备的《借条》上签字并由张毅鹏在担保人处签名，并约定借款期限到2018年4月4日。乡家振是尚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乡家振代表公司与陈穗超签订《借条》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由尚盈公司向陈穗超承担偿还责任，且陈穗超亦知道该笔款项是用于尚盈公司经营。届时2018年4月4日，因上述借款未能偿还，经协商，以尚盈公司在二十四联盟公司的股权作质押，担保本次债务，并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和《股权质押合同》，明确借款方为尚盈公司，并到工商局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综上，案涉借款是由尚盈公司所借并用于二十四餐厅(公司)的经营，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属于乡家振的个人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尚盈公司，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如上所述，因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尚盈公司，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尚盈公司为当事人，核实案涉实际借款主体，否则应发回重审。综上，乡家振无需向陈穗超偿还案涉借款本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诉。陈穗超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一、2018年4月4日的《借款合同》是对2018年2月4日的《借条》的担保，且2018年2月4日的《借条》约定的利率为月6%，至借款续期之后变更为月利率3%。二、即便乡家振主张因未带公司公章故2018年2月4日的《借条》以其个人名义签订，但该《借款合同》上明确载明借款主体是乡家振而非公司，可见该借款是其个人行为。三、2018年2月4日的《借条》中手写部分“续期至2018年9月4日前一次性偿还”且捺印系由乡家振本人所为，乡家振对此持异议但未申请对该内容进行司法鉴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乡家振关于借款用途系用于公司，并不决定借款主体的认定。五、2018年4月4日的《借款合同》既非是2018年2月4日的《借条》的同笔借款亦非对该合同的补充。因2018年4月4日的《借款合同》载述担保事项不明确，陈穗超亦未就此对尚盈公司或二十四联盟公司主张债权，故该2018年4月4日的《借款合同》并无实践，也未生效，不可作为定案依据。陈穗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乡家振向陈穗超清偿借款本金16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2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1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2.本案诉讼费由乡家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4日，乡家振订立《借条》，订明：借到陈穗超16万元，约定于2018年4月4日前一次性偿还，如不能按期全额归还，借款人应向出借人除照付本息外，还需支付违约金5000元。该《借条》上还有张亦鹏、张毅鹏作为担保人签字。该借条上空白处还加注有“续期至2018年9月4日前一次性偿还”的内容。2018年2月4日下午17：30左右，陈穗超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16万元给乡家振。乡家振随即于18：02发微信问陈穗超“转多少钱？9600？”得到陈穗超认同后，乡家振即向陈穗超微信转账9600元。陈穗超当即收了款。2018年3月5日，乡家振向陈穗超支付了9600元。2018年4月4日，陈穗超与盖具尚盈公司公章的甲方（二十四联盟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陈穗超借款16万元，期限从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9月4日，月利率3%，即4800元。同日，陈穗超与尚盈公司还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由该司将其持有的二十四联盟公司的16%股权抵押给陈穗超，以担保尚盈公司向陈穗超的借款16万元。双方还在肇庆市工商局端州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5月4日，乡家振向陈穗超发微信问“利息多少”“2个月”，并即转账9600元给陈穗超。陈穗超已收款。2018年6月4日和7月27日，乡家振分别向陈穗超支付了4800元和4800元。之后，乡家振一直没有归还欠款给陈穗超。陈穗超追收债权无着，遂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谁是借款人的问题。乡家振于2018年2月4日与陈穗超订立《借条》，向陈穗超借款16万元，此显示的借款人是乡家振。乡家振对此抗辩认为其是代表尚盈公司订立《借条》，实际用款人是尚盈公司，而且，在借款期间，已由尚盈公司与陈穗超另签订《借款合同》，陈穗超已确认向尚盈公司出借16万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故本案的借款人应为尚盈公司。陈穗超对此不予确认，表示虽然签订了《借款合同》，但订立的主体与乡家振的《借条》不一致，且《借款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所以，该《借款合同》内容与本案借款无关。由于陈穗超于2018年2月4日向乡家振出借16万元后，乡家振一直未还清欠款，期间，虽然陈穗超另与尚盈公司签订有《借款合同》，但并未约定原16万元的借款人变更为尚盈公司，更未约定免除了乡家振的还款责任。而且，从陈穗超提交的《借条》上空白处加注有“续期至2018年9月4日前一次性偿还”的内容来看，双方始终维持原来陈穗超与乡家振的借款关系。据此，应认定乡家振一直是本案债务的借款人，应向陈穗超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借款本金。陈穗超于2018年2月4日向乡家振支付了出借款16万元后，随即由乡家振微信转账归还了9600元给陈穗超。此时，陈穗超的出借款并未产生利息，该还款9600元抵扣原出借款后，借款本金为150400元。根据《借条》中“如不能按期全额归还，借款人应向出借人除照付本息外，还需支付违约金5000元”的约定，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陈穗超主张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内的月利率是3%，可予采信。乡家振于2018年3月5日还款9600元。因计至该日产生的利息只有4361.6元（150400元×0.03÷30天×29天），故超出部分5238.4元（9600元-4361.6元）可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尚欠本金145161.6元（150400元-5238.4元）。乡家振于2018年5月4日还款9600元。因计至该日产生的利息只有4354.85元（145161.6元×0.03÷30天×30天），故超出部分5245.15元（9600元-4354.85元）可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尚欠本金139916.45元（145161.6元-5245.15元）。乡家振于2018年6月4日还款4800元。因计至该日产生的利息只有4337.41元（139916.45元×0.03÷30天×31天），故超出部分462.59元（4800元-4337.41元）可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尚欠本金139453.86元（139916.45元-462.59元）。乡家振于2018年7月27日还款4800元，因计至该日产生的利息为7391.05元（139453.86元×0.03÷30天×53天），故尚欠利息2591.05元（7391.05元-4800元）。之后未付的利息，因双方所约定的月利率3%已超过法定标准，故应调整为月利率2%计算。据此，乡家振应向陈穗超归还借款本金139453.86元、利息2591.05元，及从2018年7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乡家振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还借款本金139453.86元、利息2591.05元给陈穗超，并从2018年7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39453.86元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利息给陈穗超。二、驳回陈穗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12元，由陈穗超负担444元，由乡家振负担3568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乡家振确认收到案涉借款16万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16万元是否是以乡家振名义的公司借款。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本院作出如下评析：一、乡家振关于借款人是尚盈公司的主张与2018年2月4日《借条》载明内容不一致。陈穗超主张乡家振向其借款16万元提供了2018年2月4日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为证，该《借条》明确载明了借款人的身份信息、住址并由乡家振捺印，乡家振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了解《借条》的内容以及相应法律后果，乡家振称其以公司名义出具，明显与《借条》载明内容不符。二、从案涉借款的交付方式及还款方式来看，乡家振更符合实际借款人的行为方式。乡家振于出具《借条》当日收取借款16万元，且借款之后仍由乡家振向陈穗超归还了部分月息，足以印证乡家振实际使用该款项。至于该款项用于公司或乡家振的个人生活，并不影响借款主体的认定。三、从2018年4月4日的《借款合同》及《股权质押合同》的内容来看，系对2018年2月4日借款的担保。2018年4月4日的《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人与加盖公章并非同一主体，该《借款合同》内容并无反映系对2018年2月4日《借条》的延续或补充，且两份借款凭证借款人不一，陈穗超关于该2018年4月4日的《借款合同》及《股权质押合同》系对2018年2月4日借款的担保合乎情理。四、2018年2月4日《借条》中加注的“续期至2018年9月4日前一次性偿还”的内容，足以认定乡家振对借款人身份的认同。乡家振对该加注内容有异议但未申请司法鉴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是乡家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款本息计算方式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乡家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8元，由上诉人乡家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审判员 李玉娜何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