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丁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庙沙围102号。法定代表人：丁维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慧铮，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勇标，男，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上诉人广州市丁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称丁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勇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0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丁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确认丁记公司与朱勇标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丁记公司无须向朱勇标支付工资19833元；3.丁记公司无须向朱勇标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2300元。二、入职时间：2018年5月1日。三、签订劳动合同情况：朱勇标入职后，岗位为司机，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四、约定工资情况：双方约定朱勇标的工资为底薪是8500元，每车货的提成100元，每月电话补贴100元。五、存在劳动关系时间问题：丁记公司主张及证据：2018年9月20日，朱勇标因为车辆超载和逆行，累积记分达12分，导致丁记公司的车辆被扣押，朱勇标驾驶证被暂扣，需要重新考试。双方在发生这次事件后就对数，并且结算工资，朱勇标对此也无异议，并在2018年9月20日已口头告知，朱勇标也同意，故当天与朱勇标解除劳动关系。为此，丁记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仲裁笔录。经质证，朱勇标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朱勇标主张及证据：在2018年9月20日之后公司就安排朱勇标去处理驾驶证及清远违章的事宜，到了2019年11月底违章车辆才从交警大队处取回。朱勇标在2018年9月20日后仍继续为丁记公司工作，丁记公司从来没有明确表示解雇朱勇标。丁记公司在2018年11月24日才发放8、9月份的工资，故朱勇标才知道丁记公司没有发10、11月份的工资，且其在2018年11月24日还跟丁记公司谈工资的问题。为此，朱勇标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经质证，丁记公司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丁记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与朱勇标核算工资，朱勇标还提醒丁记公司要加上在2018年11月12日双方核对的数目备用金的金额，所以根本不存在朱勇标所述其不清楚10、11月份没有发放工资的情况，这可以印证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9月20日因朱勇标违章被罚而解除，从聊天记录亦可看出朱勇标从未要求10、11月份的工资。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一)丁记公司主张在2018年9月20日已与朱勇标解除劳动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朱勇标亦否认，故原审法院对丁记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二）因驾驶车辆在清远违章，朱勇标在2018年9月20日后为丁记公司办理违章车辆被扣的事宜，丁记公司亦派人协助，直到2019年11月底取回车辆；（三）丁记公司员工自2018年5月1日起多次与朱勇标沟通发车装卸货工作休息安排以及工资发放事宜，至少已发放朱勇标2018年5月、7月至9月工资，并且8月和9月工资系于11月24日发放；（四）朱勇标在2018年11月25日的微信中向丁记公司主张因工伤在治疗及驾照降级要重考才能开车，这段时间工资怎样计的问题，说明朱勇标主张2018年9月20日后的工资。综上所述，朱勇标在2018年9月20日至2018年11月30日仍为丁记公司提供劳动，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丁记公司的双方在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六、未支付工资的问题：丁记公司主张及证据：2018年9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后，工资已经全部结清。2018年5月份工资为11100元、6月份工资11400元、7月份工资11600元、8月份工资11200元、9月份工资8266.67元。9月份工资8266.67元是减掉10天的工资底薪（8500元÷30×10=2833.33元）计算得出。朱勇标主张及证据：丁记公司已支付朱勇标2018年5月份工资为11100元、6月份工资11400元、7月份工资11600元、8月份工资11200元，而9月份工资应该11100元，但只支付了8266.67元。2018年9月份剩余工资2833元、10月工资8500元、11月工资8500元未支付。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用人单位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上文认定丁记公司、朱勇标于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9月20日后朱勇标仍提供劳动，故丁记公司应向朱勇标支付拖欠工资19833元（2018年9月2833元、10月8500元、11月8500元）。故对丁记公司的无需支付工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七、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丁记公司主张及证据：2018年5月1日，朱勇标入职丁记公司处，与朱勇标商谈签订劳动合同事宜。朱勇标提出需要处理社保问题，故暂缓签订劳动合同，7月因朱勇标过失造成丁记公司损失后，丁记公司再给朱勇标一次机会，朱勇标提出再试用三个月，期满后才签订劳动合同，故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原因及责任在于朱勇标，丁记公司无须向其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朱勇标主张及证据：入职时丁记公司仅说要签订劳动合同，双方沟通薪资、工作条件及社保等，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购买社保。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本案中，丁记公司于2018年6月1日前未与朱勇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故丁记公司应按每月应发工资向朱勇标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未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62300元（6月11400元+7月11600元+8月11200元+9月11100元+10月8500元+11月8500元）。丁记公司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责任在于朱勇标，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丁记公司的无需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八、仲裁请求：朱勇标于2018年12月21日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要求丁记公司支付：1.确认丁记公司与朱勇标自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丁记公司向朱勇标支付2018年9月1日至11月30日欠付的工资19833元（9月欠付2833元，10月欠付8500元，11月欠付8500元）；3.丁记公司向朱勇标支付从朱勇标入职第二个月起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赔偿51000元。九、仲裁结果：2019年8月16日，该仲裁委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19〕241号劳动仲裁裁决，裁决如下：1.确认丁记公司与朱勇标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丁记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朱勇标支付欠付工资19833元；3.丁记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朱勇标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2300元。裁决后，丁记公司对上述裁决不服，并在规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广州市丁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朱勇标于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丁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朱勇标支付拖欠的工资19833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丁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朱勇标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2300元；四、驳回广州市丁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丁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丁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8年5月1日，朱勇标入职丁记公司，担任司机，丁记公司与朱勇标商谈签订劳动合同事宜，因朱勇标是经朋友介绍入职，丁记公司对其十分信任，朱勇标提出需要处理社保问题，故暂缓签订劳动合同。7月，因朱勇标的过失给丁记公司造成损失，丁记公司欲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后考虑朱勇标家庭的经济压力问题，丁记公司决定再给朱勇标一次机会，朱勇标提出再试用三个月，期满后再签订劳动合同。朱勇标入职至双方结算工资期间，未向丁记公司提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足以证明朱勇标清楚是自己的原因导致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签订的原因及责任在于朱勇标，故丁记公司无需向朱勇标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18年9月20日，朱勇标因车辆超载和逆行，导致丁记公司的车辆被扣押，双方在此次事件后就对数并结算工资，朱勇标对此也无异议，朱勇标2018年9月20日前的所有工资已经全部结清。劳动者正常提供劳动才有权利要求用人单位给予劳动报酬。朱勇标罔顾安全，逆行导致驾驶证被暂扣，而其岗位是司机，没有驾驶证不可能提供劳动，丁记公司因车辆被扣已造成损失，朱勇标配合车辆违章事宜，是交警部门要求朱勇标作为肇事司机应承担的责任，不能因此要求丁记公司按照朱勇标正常提供劳动的标准支付劳动报酬。据此，丁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丁记公司与朱勇标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丁记公司无须向朱勇标支付工资19833元。三、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丁记公司无须向朱勇标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2300元。被上诉人朱勇标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丁记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丁记公司与朱勇标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朱勇标工资数额未有异议。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丁记公司与朱勇标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丁记公司是否应向朱勇标支付拖欠的工资19833元、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2300元。对此分析如下：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丁记公司与朱勇标对朱勇标于2018年5月1日入职没有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丁记公司虽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20日解除，并结算了全部工资，但其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从双方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分析，丁记公司未在微信聊天中明确表示与朱勇标于2018年9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朱勇标亦在2018年9月20日后的聊天记录中提及因工伤治疗及驾照需重考才能开车以及工资如何计算的问题，且在2018年9月20日后，朱勇标仍为丁记公司办理违章车辆被扣的事宜，丁记公司亦派人协助，直至2019年11月底取回车辆。故本院认定朱勇标直至2018年11月30日，一直为丁记公司提供劳动，即确认双方自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对此项问题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丁记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丁记公司是否应向朱勇标支付拖欠的工资19833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结合上述分析，朱勇标直至2018年11月30日，一直为丁记公司提供劳动，丁记公司应按约定向其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因丁记公司员工在微信中告知朱勇标工资只能发到九月份，且丁记公司发放给朱勇标九月份的工资中扣减了9月20日以后的工资，故原审法院采信朱勇标的主张，认定丁记公司应向朱勇标支付2018年9月至11月拖欠的工资1983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丁记公司未与朱勇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虽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及责任在于朱勇标，但其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认定丁记公司应向朱勇标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2300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丁记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丁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庆国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罗敏婷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