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建忠，男，195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成，辽宁邦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雪，辽宁邦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卫静，女，197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系被告宋建忠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成，辽宁邦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雪，辽宁邦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耕毓，男，195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鲅鱼圈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班秀琴，女，195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耕毓（系被上诉人班秀琴丈夫），男，195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鲅鱼圈区。上诉人宋建忠、刘卫静因与被上诉人张耕毓、班秀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4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建忠、刘卫静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成、王冬雪，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班秀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耕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建忠、刘卫静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804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受理费及律师费。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本案中被上诉人仅提供银行汇款单据等材料以此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并未提供借款合同或欠条等主要证据，也无法清楚陈述借贷事实发生经过。而事实上被上诉人的汇款行为并非出借款项，而是偿还上诉人曾出借给被上诉人的借款，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的银行汇款单据便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属事实认定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4日以上诉人为其中之一被告诉讼时，并未将本案所主张的87万元一并主张，该案经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人民法院审理最终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在该案结束之后一年被上诉人重新主张，不符合常理。2、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他人多起民间借贷案件中，被上诉人若作为出借方，均会要求借款人以书面形式出具相应的借款凭证，并约定本金及利息、还款方式及时间等内容。而本案标的额巨大，被上诉人主张其系款项出借方，却没有要求上诉人出具任何借款凭证，不符合常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8民终50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可以通过科学辅助手段确认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拒绝缴纳鉴定费且认为没有必要进行鉴定为由，并未采纳上级法院相关建议，从而未查清此节事实便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属程序错误。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结合本案，本案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己提交多份民事判决，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以往的诉讼中，坚持认为上诉人自2004年开始拖欠其款项迟迟不予偿还，而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仍在2012年向上诉人出借款项，并不符合交易习惯。根据前述规定，上诉人提出抗辩后，被上诉人仍需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被上诉人并未进一步举证，一审法院便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系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请求依法撤销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804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的案件受理费及律师费。被上诉人张耕毓、班秀琴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答辩人在上诉人中称“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的银行汇款单据便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属事实认定错误。”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依据银行汇款单据认定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完全有法律依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可以看出，其一，本案答辩人是可以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向被答辩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其二，如果被答辩人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那么被答辩人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此外，我国《合同法》以及其他任何一部法律也没有规定民间借贷必须出具借款凭证。1、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于2017年提起的诉讼与本案的诉讼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独立案件，其一，诉讼主体不同，2017年诉讼的被告是大连忠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和宋建忠，而本案被告为宋建忠和刘卫静；其二，借款形式不同，2017年诉讼借款是由大连忠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借条并以现金的形式支付，其后宋建忠又出具了书面还款计划书，而本案没有书面的借款凭证是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其三，借款时间不同，2017年的诉讼借款时间是2004年，而本案的借款时间是2012年。以上可以看出2017年提起的诉讼与本案提起的诉讼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案件，按照我国民诉法规定是不可能在一个诉讼程序中提起的。2、答辩人认为本案中双方系同学关系，而且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随时可以查询到（该笔借款不同于2004年以现金方式的借款），答辩人没有要求被答辩人出具借款凭证完全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1、答辩人认为上级法院裁定书中的表述是“本案可以通过科学辅助手段确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非要求一审法院必须通过科学辅助手段确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才能查清本案事实。而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完全没有必要借助科学辅助手段确定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且按照法律规定答辩人也没有这方面的举证义务，更没有交纳鉴定费的义务。2、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并非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中规定被告应当提供的证据。司法解释很清楚要求被告对其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进行举证，而不是举其他的证据。本案中被答辩人抗辩称涉案款项是偿还被答辩人曾出借给答辩人的借款，对此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被答辩人要举证证明其曾出借给答辩人款项，否则答辩人没有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继续举证证明责任的法律义务。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被答辩人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出借给答辩人款项，而且按照其所举三份判决书证据也可以看出，被答辩人出借给答辩人款项根本不符合常理。因此，被答辩人仅凭2017年的诉讼作出主观推测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张耕毓、班秀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87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偿还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2年9月19日，原告班秀琴通过营口银行电汇给被告宋建忠38万元，同年9月20日，原告班秀琴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汇款给被告宋建忠22万元，同年11月15日，原告张耕毓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卡转账27万元给被告刘卫静。二被告对于收到款项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但主张上述款项系原告偿还被告的借款。本案发回重审后被告又提供了如下证据：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7）辽0804民初14号民事判决书、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8民终1187号民事判决书、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申235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于2004年向原告借款325万元，于2010年8月24日还清全部款项，但原告不予认可，并于2016年10月16日向法院主张上述债务，尚有利息未结清，尽管本案经过三审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但由此可以证明从原告的角度看，被告2004年所欠其债务并未结清，在此情形下，原告在本案中主张2012年再次借款给被告，并且没有出具借条等书面文书，也没有约定利息，原告的上述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就是说原告认为被告尚欠其未清偿的借款利息，并且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又再次借钱给被告，这不现实，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在2016年10月16日原告第一次向被告主张债权时，根本没有提及本案债权，这也不符合常理。所以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原告诉请的借款事实不存在。针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7年1月4日以被告宋建忠及以宋建忠为法定代表人的大连忠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被告宋建忠与大连忠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偿还于2004年8月15日向原告借款本金325万元及未清偿的利息，本院主要以原告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作出驳回其诉讼请求的判决，该判决经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维持，后原告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驳回其再审申请的裁定。另外，原告虽未反对通过科学手段辅助确认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拒绝缴纳鉴定费，并认为没有必要做此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于原告向二被告共计汇款87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该债务产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原告主张二被告给付87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在本次审理中，二被告虽提出原告支付的上述款项系用于偿还之前拖欠被告的欠款的意见，但该意见为二被告口头抗辩，无书面或其他相应证据，二被告虽然提供了三份法律文书，但三份证据均不足以证实二被告的观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于二被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判决：被告宋建忠、刘卫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张耕毓、班秀琴87万元，并自原告起诉之日（2018年5月2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如被告宋建忠、刘卫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被告宋建忠、刘卫静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耕毓、班秀琴提交了2003年8月25日照片、同学通讯录，证明我和宋建忠是党校同学，关系非常好，不需要打收据，我们不是普通老百姓，我们都是企业老板都有上亿资产。上诉人宋建忠、刘卫静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由此认定双方之间可以不出具任何的书面借款凭证，也不能认定本案的款项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的借款，几十万的借款没有借条，没有合同不符合常理，这一组证据我们认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想要证明的事项。本院认定如下：因被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依据三张银行汇款凭证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抗辩该三笔汇款系偿还被上诉人之前欠上诉人的欠款，依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法（2019）254号《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原审判决对支付利息的表述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4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宋建忠、刘卫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张耕毓、班秀琴87万元，并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2018年5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如上诉人宋建忠、刘卫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共计25000元，由上诉人宋建忠、刘卫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友占审判员  崔 卿审判员  杨名环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锐书记员王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