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世杰，男，197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军，山东华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盛载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胶北街道办事处北外环路287号。 法定代表人：李明姬，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姬，女，1983年12月1日出生，朝鲜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瑜，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延平，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世杰与被上诉人青岛盛载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载工贸公司）、被上诉人李明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10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世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77500元，并按照借条约定支付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8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支付自2017年8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7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支付自2017年9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支付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66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律师代理费16375元。以上共计29387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的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借款未偿还，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借条四张、收条两张、承诺书一份，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予以否认，随后申请司法鉴定，但在鉴定过程中又自行撤回了鉴定申请，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视为其认可了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欠款的事实及欠款数额。一审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推测就认定上诉人持有的借条、收到条、承诺书、借款对账说明并非被上诉人出具，该推定无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在对账结算时，上诉人早已不再担任盛载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从未掌握公司的公章，上诉人提交的借条、收到条、承诺书、借款对账说明均是被上诉人出具的。2、上诉人提交的借条、收到条、承诺书、借款对账说明可以证实双方进行了结算，并且有具体的金额、还款期限。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确实刷用上诉人的信用卡用于公司经营，而且被上诉人也偿还过一部分款项，该欠款事实的存在不能否认。 盛载工贸公司、李明姬辩称: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出具过借条、收到条、承诺书、对账说明书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世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载工贸公司、李明姬偿还孙世杰借款277500元，并按照借条约定分别支付以86000元、75000元、50000元、66500元为基数自借款之日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判令盛载工贸公司、李明姬支付孙世杰律师代理费16375元；3、判令盛载工贸公司、李明姬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等由盛载工贸公司、李明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载工贸公司于2012年11月设立工商登记，2014年4月份之前，盛载工贸公司系自然人独资，股东为李明姬，2014年4月，该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孙世杰和李明姬，法定代表人和执行监事为案外人**，2014年12月盛载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变更为孙世杰，李明姬为公司监事，2015年4月，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变更为李明姬，2017年8月22日，盛载工贸公司将公司类型变为自然人独资，李明姬系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亦为李明姬。一审庭审中，孙世杰提交了加盖有盛载工贸公司公章及李明姬个人印章的借条四份、收到条两份、承诺书及借款对账说明，具体情况如下：四份借条的格式一致，均载明“为购买原材料等经营周转，现收到孙世杰（身份证号：）以现金借出的金额××元，月利率2%，即月息2分，立此为据借款人：青岛盛载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明姬身份证号：”，载明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8月25日、2017年8月30日、2017年9月7日、2018年8月10日，金额分别为86000元、75000元、50000元、66500元，前三笔款项同时出具了总的收到条、最后一笔款项亦出具了收到条。2018年8月28日的承诺书列明了上述每笔款项的时间、数额、还款时间以及违约责任等。2018年8月29日的借款对账说明载明“上述全部款项系青岛盛载工贸有限公司因为购买原材料等经营周转需要，连续向孙世杰借款，借款方式为青岛盛载工贸有限公司持有孙世杰的信用卡，在客户处刷卡购买原材料，截至2018年8月28日累计共计欠孙世杰277500元，双方对此予以确认，青岛盛载工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出具的承诺书合法有效。”孙世杰成为盛载工贸公司的股东后，盛载工贸公司、李明姬曾刷用孙世杰的多张信用卡，分别为华夏银行、民生银行、光大银行、平安银行等，孙世杰及盛载工贸公司、李明姬均对信用卡进行过偿还。李明姬自2017年8月26日至2018年9月29日共计向孙世杰的信用卡还款431984.39元。孙世杰因该次纠纷预先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孙世杰提交的借条、收到条、承诺书、借款对账说明等是否系盛载工贸公司、李明姬出具；二是欠款是否经过结算。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一，盛载工贸公司、李明姬在一审庭审中抗辩从未向孙世杰出具过借条、收到条、承诺书、借款对账说明等材料，系孙世杰在掌管盛载工贸公司公章期间自行制作，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孙世杰提交的上述证据的外在表现形式来看，内容均系打印，盖有盛载工贸公司的公章及李明姬的个人印章，无李明姬本人的签字捺印，且在其中的三份借条中对于利息部分孙世杰自行进行过涂改；第二，从孙世杰的身份来看，在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期间，孙世杰担任盛载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至2017年8月22日，孙世杰系盛载工贸公司的股东，且孙世杰与李明姬存在感情纠纷，孙世杰有掌握被告盛载工贸公章及李明姬个人印章的可能性；第三，孙世杰与李明姬以及被告盛载工贸会计李晓梅（虽盛载工贸公司不认可李晓梅系其会计，但经审查一审法院处理的盛载工贸公司作为被告的其他案件材料，明确载明李晓梅系其公司财务人员）的聊天记录来看，2017年6月25日左右，孙世杰曾不止一次要求李明姬同其签署协议，李明姬拒绝签署，称除了信用卡外，其与孙世杰之间没有账，信用卡其继续还，最晚8月份还完，后同意信用卡部分给孙世杰出具协议，但根据孙世杰提交上述证据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8月25日、2017年8月30日、2017年9月7日、2018年8月10日、2018年8月28日、2018年8月29日，最晚出具时间为2018年8月29日，结合孙世杰与盛载工贸公司会计李晓梅2018年9月10日的聊天记录中称：“关于她对我的欠款，我决定是这样的：1、之前还信用卡我垫付的款、根据账单信用卡都应该还进去款，这两项20号之前必须解决；2、之前我借给她500000元，到现在她还没给我还清的部分（这个款我感觉她想赖账），如果20号之前解决不了，那必须给我写欠条，晓梅，你按照我这个意思问她即可，简单明了地问，这是给她最后的机会。”从该段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截止到2018年9月10日，李明姬并未为孙世杰出具过借条等，而孙世杰持有的借条等证据的出具时间均在2018年9月10日前，故，一审法院认为孙世杰持有的借条、收到条、承诺书、借款对账说明并非盛载工贸公司、李明姬为其出具的。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二，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孙世杰一审庭审中称盛载工贸公司、李明姬共计欠其277500元，方式为滚动式刷取孙世杰的信用卡，后又称该数额包括盛载工贸公司、李明姬刷用孙世杰信用卡的数额61569.77元、之前欠孙世杰的借款200000元以及拖欠孙世杰的平时支出部分，孙世杰所述前后矛盾，且经一审法院前述分析孙世杰持有的借条等证据并非盛载工贸公司、李明姬出具，即双方并未对双方之间的欠款数额进行结算。具体分析如下：孙世杰主张的200000元的借款，其称“系2014年12月12日向平度市新鑫食品有限公司借款500000元，该笔款项汇至其招商银行的储蓄卡，该卡一直放在李明姬处用于公司经营，后盛载工贸公司、李明姬偿还了其300000元，剩余200000元没有偿还”，虽盛载工贸公司会计李晓梅在聊天记录中认可，但根据孙世杰提交的该银行卡的历史交易明细表，存在多笔款项转账至孙世杰本人账户，还显示孙世杰与李明姬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另孙世杰在一审庭审中称其与李明姬在2013年-2014年之间存在合作关系，2014年-2015年之间有部分业务系孙世杰操作，盛载工贸公司支付过孙世杰报酬，再结合孙世杰与李明姬之间的聊天记录，孙世杰自认200000元中有其自己使用的部分，李明姬在聊天记录不认可其与孙世杰存在除信用卡之外的纠纷，并称其期间已经向孙世杰转账40多万元，综上，孙世杰与李明姬存在感情纠纷以及合作关系的情况下，作为盛载工贸公司工作人员的李晓梅实质并不清楚二人之间资金往来的具体情况，孙世杰亦无法证明该笔款项均为盛载工贸公司、李明姬所用，至于是否尚欠部分款项以及具体数额，孙世杰均未证明。关于信用卡中拖欠的数额，虽李明姬在其与孙世杰的聊天记录中认可信用卡中拖欠的数额，她负责偿还，且在孙世杰起诉后，在2018年9月29日，李明姬仍向孙世杰的信用卡账户中存款5000元，孙世杰亦称其也向信用卡中进行过还款（聊天记录中孙世杰本人也在想办法进行偿还或者督促李明姬进行偿还），但对信用卡取回的时间，孙世杰称记不清，且孙世杰未提交证据证明信用卡偿还的款项哪些系其本人偿还哪些系盛载工贸公司、李明姬偿还，综上，关于信用卡中拖欠的数额，双方亦未进行结算，且刷用信用卡期间，孙世杰曾系盛载工贸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也无法认定款项全部由盛载工贸公司、李明姬使用；另有一笔垫付款17830元，孙世杰在其与盛载工贸公司会计李晓梅的聊天记录中曾多次提及，称其曾替盛载工贸公司、李明姬偿还信用卡17830元，虽李晓梅认可，但根据上述分析，孙世杰与李明姬之间存在特殊关系，二人之间账目往来频繁且未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亦无法认定盛载工贸公司、李明姬仍拖欠孙世杰该笔数额，后续还款中有无抵销。综上，孙世杰曾系盛载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且孙世杰与李明姬曾存在合作关系且有感情纠纷的前提下，孙世杰主张盛载工贸公司、李明姬尚欠其借款本金2775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对孙世杰该诉讼请求，依法亦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孙世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08元，由孙世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孙世杰6月份、10月份民生银行信用卡电子对账单打印件两份，证明：1、2018年6月23日在还款日前上诉人代替被上诉人垫付了17830元（22830元-一审卷四5000元）；2、截止到2018年10月23日，被上诉人借用的该信用卡仍有10042.75元未偿还，该笔借款应由被上诉人偿还。二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信用卡电子对账单不予以认可，该信用卡系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取回信用卡的时间在一审中已经明确陈述记不清楚，信用卡所欠的款项究竟系谁所欠，上诉人亦无证据予以证明，并且上诉人主张的17830元，在一审中已经予以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孙世杰主张盛载工贸公司向其借款277500元，李明姬为盛载工贸公司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其提供了加盖盛载工贸公司公章和李明姬个人印章的借条四份、收条两份、承诺书一份、借款对账说明一份，盛载工贸公司和李明姬对此予以否认。因借条、收条、承诺书和借款对账说明上仅加盖盛载工贸公司的公章和李明姬的个人印章而没有法定代表人李明姬的签字，且承诺书上李明姬作为担保人也仅加盖个人印章而没有签字，结合孙世杰曾经担任盛载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特殊身份等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条、收条、承诺书、借款对账说明并非盛载工贸公司和李明姬所出具，并无不当。孙世杰所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向盛载工贸公司出借277500元款项的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08元，由孙世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立杰 审判员  张仁珑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冷晓燕 书记员王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