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城关镇南门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80096702111。 负责人：李恒，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康，贵州展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杜浪，贵州展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松，男，1975年2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沪松区建设中路**。 法定代表人:叶有泉，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开春，该公司法务人员。 上诉人赫章县交通运输局因与被上诉人吴松、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7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吴松诉称：2009年7至12月赫章县交通运输局发包给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的赫章县财铁公路K76-K78路段未修建，但是财铁公路第四标段整段路又必须立即检查验收，为了不影响财铁公路的竣工验收，赫章县交通运输局专门成立了赫章县财铁公路施工突击小组，组长由赫章县交通运输局张道平负责。当时赫章县交通运输局为抓工期请吴松突击修建该段公路，当时口头协商，该路段包工形式为：包工包料。工程价款以最后《赫章县审计局—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的审定均价为准。经查实财铁公路第四标段共计16.61公里（K76-K92+610m），审定的金额6,185,339.66元，原告修建的K76-K78两公里折算应当是744,772.98元。工程修建完毕竣工验收后，原告因特殊原因无法行使追讨工程款的行为能力，直至2015年11月份获得自由后才向被告反映该情况，并请求支付该工程款，可是被告赫章县交通运输局回复认为财铁公路整个四标段是发包给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应当由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该工程款。原告吴松为此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一、判令被告赫章县交通运输局支付原告吴松修建财铁公路K76-K78两公里的公路的工程材料款及人工费744772.98元，2010年2月25日至2016年2月24日按年利率5%计算的利息268118.27元，合计1012891.25元；二、由被告赫章县交通运输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三、由被告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赫章县交通运输局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赫章县交通运输局辩称：一、答辩人只与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有合同关系，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二、本案所涉工程依法是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答辩人不可能也没有将该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原告建设。三、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原告的请求从法律上和事实上都不能得到支持。四、退一步说，若原告的请求存在，其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已经丧失胜诉权。 原审被告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辩称：赫章财铁公路项目的工作中，吴松与我公司没有订立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关系。吴松自己也诉称，赫章县交通运输局为抓工期而请吴松突击修建公路。因此，吴松申请追加我公司作为被告，并诉请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应由赫章县交通运输局处理并承担责任。 原审查明：2006年，被告赫章县交通运输局将赫章县财神至铁匠通乡油路基工程发包给被告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双方签订《赫章县财神至铁匠通乡油路基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工程范围为：合同段施工图设计全部工程、施工过程中经监理工程师签认业主批准变更的全部永久性工程。桩号：K76+000-K93+200，全长17200米。合同总价为7146554.12元。后该路段实际修建了16.61公里，桩号为：K76+000-K92+610.000，长度为2公里，原告吴松修建的路段为K76-K78路段。后赫章县财神至铁匠油路路基工程第四合同段（K76+000-K92+610.000）经赫章县交通运输局、贵州三维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和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共同验收合格并同意交付使用。经赫章县审计局审计，该路段的工程价款为6185339.66元。被告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修路期间，赫章县交通运输局共向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工程价款6320400.00元。 原审另查明：原告吴松于2012年8月10日因犯罪被原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5年6个月，后于2014年7月2日假释，2015年12月1日解除社区矫正。原告吴松修路后一直未得到工程款，故于2016年3月9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解决。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赫章县交通运输局提出原告吴松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4年，吴松因工程款一事信访，后赫章县交通运输局于2014年10月28日对该事件做出了《关于吴松信访事项的答复》，在该答复中告知吴松，其承建的工程属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范围，其承建的工程款应由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属与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的纠纷，建议其走法律程序。从该答复看，系吴松在主张自己的权利，本案的诉讼时效为两年，吴松于2016年3月9日起诉，尚在诉讼期间内，原审法院对被告赫章县交通运输局的该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吴松修路的工程款应由谁支付的问题；本案中，吴松修建了赫章县财神至铁匠通乡油路基工程的K76-K78路段，被告赫章县交通运输局和被告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均认可该事实，但二被告均否认将该路段发包给吴松。但根据常理，要么是赫章县交通运输局找吴松去修路，要么是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找吴松去修路，吴松不可能自行去修路。结合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的证据，原告吴松自述是因为赫章县交通运输局发包给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的财铁公路K76-K78路段未修建，为不影响整条财铁公路的竣工验收，赫章县交通运输局才委请吴松突击修建该段公路，且当时是口头协商的。后因为吴松向赫章县交通运输局追要工程款时，赫章县交通运输局答复其称该段路已发包给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其工程款应由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但吴松并不认识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为了追款，吴松又申请追加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而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述称其公司确实没有修建K76-K78路段，因为当地老百姓阻工，公司无法修建，后面赫章县交通运输局才请别人修的，公司并不认识吴松这个人。而赫章县交通运输局则辩称吴松确实修过路，但不是赫章县交通运输局找其修的，不知道是谁找其修的，其也不可能把公路包给一个没有资质的人修建。但从证据来看，吴松与禄明朝的通话及张道平的证言均可以证明吴松与赫章县交通运输局之间有关系，张道平系赫章县交通运输局派其去监督吴松施工，且赫章县交通运输局支付了吴松一定的生活开支费。辅处乡村委会的证明、证人张某证言均可以证明赫章县财神至铁匠油路路基工程第四合同段（K76+000-K92+610.000）系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先修路、后吴松又修路。而吴松与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发包工程关系的证据却一份也没有。从时间上看，赫章县交通运输局与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是在2006年11月20日，赫章县交通运输局最后一次付款给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是2009年12月，吴松修路时间是2009年年底，2010年9月该合同段工程审计结束。综上分析，可以推定财铁公路K76-K78路段系赫章县交通运输局包给吴松修建。因为吴松没有承包资质，所以赫章县交通运输局并未与吴松签订合同，而因为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未将所承包路段修建完工，因此赫章县交通运输局与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未进行结算较为可信。 关于工程款数额，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赫章县财神至铁匠通乡油路基工程K76+000-K92+610.000路段，总公里数为16.61公里，总工程款为6185339.66元，吴松修建的K76-K78路段为2公里，其请求按6185339.66元÷16.61公里×2公里计算支付其744772.98元，原审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按年利率5%支付其744772.98元工程款从2010年2月25日至2016年2月24日的利息268118.27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支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未进行约定，则给付利率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于给付期间，本案工程已于实际使用，应从该时间开始计算利息。结合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赫章县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吴松工程款744772.98万元，并支付该笔工程款从2010年2月25日至2016年2月24日的利息268118.27元，合计1012891.25元。 上诉人赫章县交通运输局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吴松和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判令上诉人支付吴松工程款及利息共计985509.67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吴松主张其工程款744772.98元无事实依据，因为根据公路途径地段的地质情况并非每公里的造价都是一样的。三、上诉人已将涉案公路工程款交付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因此被上诉人吴松建设的公路工程款应当由被上诉人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支付。 被上诉人吴松答辩称：一、被答辩人虽然没有和答辩人赫章县交通运输局签订过书面施工合同，但是被答辩人和答辩人是有口头约定、口头协议的。施工中，被答辩人还专门成立了赶验收施工突击小组，由被答辩人领导张道平现场指挥作业。二、被答辩人承认该2公里公路是在原承包单位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无法正常完成的情况下才另行委请答辩人施工承建的，这足以说明该2公里公路的施工难度，施工成本等均远远超过该整段公路的平均值。因此，答辩人主张按照整段路的平均值进行计算，是合情合理，也是符合当初和被答辩人约定的。三、答辩人根本就不认识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也没有发包工程给答辩人，不存在工程承包或分包、挂靠等关系。依据合同的相对性，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是义不容辞的合同义务。 被上诉人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吴松与答辩人不存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答辩人也从未委托过吴松进行任何施工，且从吴松施工的时间段来看，一审原告吴松的诉请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答辩人依法不承担本案工程款项支付义务。二、涉案工程系答辩人退出施工后，由上诉人赫章县交通运输局委托吴松施工，并支付了相应款项。吴松自己也诉称，赫章县交通运输局为抓工期而请吴松突击修建公路（财铁公路K76-K78路段），当时是口头协商，包工方式为包工包料。 经二审审查，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供新证据，且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财铁公路第四标段（K76+000-K93+200）工程是由赫章县交通运输局发包给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签订施工合同的双方为赫章县交通运输局和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但因特殊原因K76-K78段未能进行施工就离场，其后吴松进场实际完成了工程项目的施工，诉讼各方均对此无异议。从张某的证言、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证据表明赫章县交通运输局在涉案工程施工的过程中仅与吴松有联系和交往，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被上诉人吴松与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确能印证被上诉人吴松与赫章县交通运输局有合同关系。赫章县交通运输局关于吴松只与第五工程工公司有合同关系而与其无合同关系的辩解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吴松进入涉案工程项目时间在赫章县交通运输局支付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之后（此时涉案工程项目已停工，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因工程项目不能施工而离场），赫章县交通运输局称已将工程项目工程款支付给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因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未做诉争的路段工程，赫章县交通运输局支付该路段款给湖南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与财政资金的使用管理规定不符，其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的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吴松实际履行了施工义务，理应获得项目工程款。由于涉案项目的特殊性，对诉争的路段工程双方并未单独的审计价。原审按照涉案第四标段工程的平均价计算吴松修建的K76-K78路段2公里（6185339.66元÷16.61公里×2公里）工程价款744772.98元并无不当。2010年3月涉案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合情合理，本院对原审法院的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赫章县交通运输局上诉无理，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6.00元，由上诉人赫章县交通运输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雄 审 判 员 张晶 审 判 员 徐洪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秦华 书 记 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