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君，女，193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姣，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建平，男，1959年2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张亚君因与被上诉人段建平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4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亚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屋所在土地不属于农村宅基地，一审法院在张亚君调取的证据尚未提交的情况下就出具判决，程序违法。2.张亚君从闫某1购买房屋已经完成整个交易过程，一审法院超越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在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所在土地属于农村宅基地的情况下，径直认定张亚君属于城镇户口，无权购买涉案房屋的认定错误，且超越审理权限。3.在张亚君和闫某1签订的协议未被法院认定无效的情况下，张亚君对涉案土地及房屋享有合法权益，有权要求恢复原状。4.张亚君要求恢复原状，系物权保护，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段建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亚君的上诉请求。1.涉案房屋已经不存在了，是自然坍塌。2.涉案房屋本来就没有建房批示，对方在没有批示的前提下，签订了合同，这个合同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于无效。3.这个案子已经历时33年，早已过了诉讼时效。4.段建平通过继承取得涉案土地和房屋，张亚君与闫某1签订的是无效的合同。5.在张亚君不享有物权的情况下，不能主张恢复原状。张亚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段建平将张亚君购买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10号院内的西房两间恢复原状；2.请求法院判决段建平拆除在该院落内所建的二层楼房一栋，并将该院落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建平之母闫某1继承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10号院内的西房2间。1985年4月，张亚君购买了闫某1的西房2间。2003年6月，段建平未经有关部门审批在10号院内建北房4间（南侧）。2004年5月1日，张亚君与段建平签订协议，协议中段建平对擅自建房表示歉意，并就段建平继续建房及房屋的使用进行了约定。2004年6月，段建平亦未经过有关部门审批在北房4间北侧建南房5间（与北房4间共用后沿墙）、北房4间（北侧）。2004年7月31日，张亚君与段建平签订补充协议，就段建平建房及房屋的使用期限进行了补充约定。现涉案房屋由段建平占用。2005年，张亚君起诉要求解除段建平的房屋使用权，段建平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10号院内房屋13间腾空，交予张亚君。一审判决驳回张亚君的全部诉讼请求。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段建平在该院内建筑房屋时应当经有关部门审批。在此情况下，尚不能确认涉案房屋系张亚君所有。双方之间虽然签订协议约定涉案房屋的归属及使用，但双方的上述约定并非系张亚君取得涉案房屋产权或合法使用权的依据。因此，张亚君要求段建平腾退涉案房屋的请求，不能支持。二审法院于2005年12月20日作出（2005）一中民终字第130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5年7月9日，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10号院宅基地系我村村民闫某2家解放初期分给的，从1995年至2003年该宅基地一直空着，没有房屋，该宅基地现有4棵杨树，系该家人所有。2018年8月24日，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村民段建平，户口地址海淀区10号，属平房住户。张亚君的户籍地为北京市西城区。段建平的户籍地为海淀区10号，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北京市海淀区10号院系北京市海淀区宅基地，张亚君作为北京市西城区居民，不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次，1995年至2003年期间，涉案宅院内有两间房屋，没有屋顶也没人居住，张亚君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房屋的原状。最后，2005年12月2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一中民终字第1306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张亚君与段建平签订的协议无效，现张亚君提起本案诉讼距（2005）一中民终字第1306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已逾13年，张亚君称其后来多次向段建平主张权利，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综合上述情况，张亚君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亚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阎某1、阎某2系兄弟关系，阎某3系阎某1之女，闫某1系阎某2之女，段建平系闫某1之子。阎某1、阎某2在北京市海淀区10号院原有土房4间，1970年阎某3拆除2间，阎某2、阎某1于1973年和1976年先后死亡，闫某1于1985年2月7日经过公证继承了海淀区10号院内剩余2间房屋。闫某1与张亚君于1985年3月19日填写《买卖房屋申请书》，于1985年4月3日在北京市海淀区房地产管理局签订《房产卖契》，房产价格1300元，闫某1和张亚君交纳了相关费用和税金，张亚君取得了海淀区10号院2间房屋的所有权证，后遗失。2003年6月，段建平擅自拆除张亚君购买的10号院内屋顶下落的2间房屋，在未经有关部门审批的情况下建南侧北房4间。2004年5月1日，张亚君（甲方）与段建平（乙方）在律师的调解及见证下签订了《协议书》，载明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拆除甲方具有产权的屋顶下落的房屋并擅自重建，严重侵害了甲方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无条件拆除并恢复原状或给予经济补偿。双方经律师的调解，乙方对此表示歉意，并注意到将要承受的损失；甲方注意到乙方建房的财物支出。为使甲方的合法权益得以保障；同时考虑到乙方由此不受经济损失，在律师的调解和提议下，双方经充分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乙方在甲方处所建住房自所建之日起产权为甲方所有（10号，坐北朝南16.5米长、宽5.5米，4间，包括锅炉房在内）。2、乙方负责并出资在已建房屋后面再建房屋两栋，每栋16.5米长、宽5.5米、高3米，每栋五间。房屋质量标准与前四间相同。3、乙方出资再建的两栋十间房屋，自建房之日起产权归甲方所有。4、乙方所建前后共十四间房屋自2004年7月1日起享有18个月的房屋使用权，至2005年12月31日止。房屋出租费作为乙方免受经济损失的建房费用。5、乙方在2004年6月末之前，将两栋房屋建成。6、乙方在房屋使用权期间，如发生拆迁，甲方按乙方实际使用的所差日期对乙方给予补偿；7、违约责任：（1）、甲方提前解除乙方的使用权，赔偿乙方的建房费用每平方米350元；（2）、乙方不能在2003年6月底前将房屋建成或质量标准与前四间房不一致，乙方的使用权解除，产权为甲方所有。8、乙方在使用权期间，房屋有损坏，乙方负责维修，使用权结束时如有损坏乙方负责赔偿。协议签订后，段建平于2004年6月，在10号院南侧北房4间的北侧建南房5间（与南侧北房4间共用后墙）、北侧北房4间。上述建房均未经有关部门审批。2004年7月31日，张亚君（甲方）与段建平（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经双方协商，按原协议，现没完成部分，由乙方在2004年12月31日前完成，内容如下：1、将现院的东墙建起来直接连到正南面四间房的东墙上连接。2、负责收回正南面别人占的四间小房及地。3、如段建平在2004年12月末没有完成上面两条规定，视为违约，无条件自动退出所有房子使用权，2005年1月1日由甲方接收产权。4、院北数第二套房因少1面墙和宽度少1米，甲方、乙方协商不追究，但原协议乙方的使用期改为2005年8月末，到期乙方无条件自动退出，由甲方接收。2005年，张亚君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段建平，以段建平未履行2004年7月31日《补充协议》第1条、第2条义务为由，要求按照第3条的约定，解除段建平的房屋使用权，段建平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10号院内房屋13间腾空，交予张亚君。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其他合同纠纷”为案由审理了此案，法院认为，段建平在10号院内所建13间房屋未经有关部门审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所指向的标的不是合法利益，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张亚君依据无效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要求解除段建平的房屋使用权，段建平将房屋腾退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海民初字第1564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张亚君的诉讼请求。张亚君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财产权属纠纷”为案由审理了此案。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有关法律规定，段建平在该院内建筑房屋应当经有关部门审批，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系段建平未经有关部门审批而自建，在此情况下，尚不能确认涉案房屋系张亚君所有。双方之间虽然签订协议约定涉案房屋的归属及使用问题，但双方的上述约定并非系张亚君取得涉案房屋产权或合法使用权的依据。因此，张亚君要求段建平腾退涉案房屋的请求，法院不能支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一中民终字第13064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段建平一直控制使用10号院，又将院内13间平房翻建成一栋二层楼房。本院认为，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张亚君请求对10号院恢复原状，前提张亚君必须是10号院的权利人，段建平有侵权行为。张亚君是否是10号院的权利人，段建平在10号院内建设二层楼房是否侵害了张亚君的合法权益，取决于张亚君与闫某1于1985年签订的《房产卖契》的效力以及张亚君与段建平于2004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04年7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效力。首先，张亚君与闫某1于1985年签订的《房产卖契》的效力尚未经有效的司法确认。其次，张亚君虽然曾于2005年起诉到法院，以段建平违反《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为由要求段建平返还10号院的13间平房，一审法院亦按照“其他合同纠纷”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为由判决驳回了张亚君的诉讼请求，但是二审法院并未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而是以“财产权属纠纷”进行了审理。二审判决只是维持了一审判决的结果，对一审判决中有关《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的裁判理由并未予以确认。故张亚君与段建平于2004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04年7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效力尚未经有效的司法确认。本案一审判决有关“2005年12月2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一中民终字第1306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张亚君与段建平签订的协议无效”的认定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张亚君与闫某1于1985年签订的《房产卖契》的效力以及张亚君与段建平于2004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04年7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效力均未经有效司法确认，又因上述《房产卖契》与《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故在此情况下，张亚君以权利人的身份起诉要求段建平恢复原状，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对关键事实认定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张亚君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亚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茂刚审 判 员 范 磊审 判 员 黄晓丰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法官助理 张宏宇书 记 员 赵梦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