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4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口口香传针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法定代表人：杨伟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寇娇，河北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东北袜业园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经济开发区东北袜业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有存，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源口口香传针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开发区东北袜业园区Ｃ8号楼。法定代表人:夏立鹏，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浙江口口香传针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口口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东北袜业园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袜业园热力公司）、被上诉人辽源口口香传针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源口口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19）吉0422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口口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19）吉0422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东北袜业园热力公司要求浙江口口香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浙江口口香公司与东北袜业园产业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成立辽源口口香传公司，注册资本2300万元。其中，浙江口口香公司认缴出资1800万元，持股比例78.2609%，实缴出资1579.05万元;东北袜业园产业公司认缴出资500万元，持股比例21.7391%，实缴出资450万元。2017年6月1日，浙江口口香公司将所持有的辽源口口香公司39.13045%股权，折价789.525万元转让予东北袜业园产业公司。其中473.715万元由东北袜业园产业公司分期支付给浙江口口香公司，剩余315.81万元用来弥补辽源口口香公司的经营损失，其实质为浙江口口香公司向辽源口口香公司增加出资315.81万元。经过股权转让，目前浙江口口香公司实际持有辽源口口香公司39.13045%股权，对应出资900万元，浙江口口香公司已实际出资1105.335万元。浙江口口香公司实际出资已超过其持有的39.13045%股权对应的应出资额。浙江口口香公司对辽源口口香公司应履行的出资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补充上诉意见：1.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因浙江口口香公司认缴出资未届出资期限，人民法院不应支持东北袜业园热力公司要求浙江口口香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浙江口口香公司已实际履行完毕认缴出资义务，且本案所涉借款为东北袜业园产业公司与东北袜业园热力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浙江口口香公司对借款一事并不知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东北袜业园热力公司辩称，1.浙江口口香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浙江口口香公司是虚假陈述。实际上，浙江口口香公司转让给东北袜业园产业公司的39.13045%股权，双方是按照浙江口口香公司出资一半的60%定价的。根据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股东缴足资本的义务，应以公司成立时其认缴的资本额衡量的，无论浙江口口香公司是否转让其原占有的一定比例的股权，都不能免除其设立公司时认缴资本实际到位的义务。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准确，应依法予以维持。补充答辩意见：1.关于股东实缴出资是否到位的认定，应以设立公司认缴出资额为基数，根据后继股东实际缴付出资情况认定。2.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浙江口口香公司要求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要求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观点不应支持。东北袜业园热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辽源口口香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704万元及相应约定利息；2．判令浙江口口香公司在220.95万元额度内与第一被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辽源口口香公司于2017年5月21日向东北袜业园热力公司借款人民币9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年利率12％，辽源口口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收到上述款项；辽源口口香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向袜园热力公司借款人民币3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年利率12％，辽源口口香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收到上述款项；辽源口口香公司于2017年9月3日向袜园热力公司借款人民币6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年利率12％，辽源口口香公司于2017年9月5日收到上述款项；辽源口口香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向袜园热力公司借款人民币3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月利率1％，辽源口口香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收到上述款项；辽源口口香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向袜园热力公司借款人民币3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年利率12％，辽源口口香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收到上述款项；辽源口口香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向袜园热力公司借款人民币2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年利率12％，辽源口口香公司于当日收到上述款项；辽源口口香传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向吉林东北袜园热力公司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年利率12％，辽源口口香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收到上述款项；辽源口口香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向袜园热力公司借款人民币4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月利率1％，辽源口口香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收到上述款项。上述借款本金合计564万元，至今辽源口口香公司未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辽源口口香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成立，注册资本2300万元，该公司股东为浙江口口香公司、东北袜业园产业公司，其中浙江口口香公司认缴出资1800万元，持股比例78.2609％，实际实物出资1579.05万元，未实缴出资220.95万元。2017年6月1日，浙江口口香公司将所持有的39.13045％股权，作价473.715万元转让给吉林省东北袜业园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东北袜园热力公司与辽源口口香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以及在此前提之下辽源口口香公司是否负有还款义务问题。东北袜园热力公司提交的借据、转账凭证、收据可以证明其与辽源口口香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以及案涉借款本金564万元已实际交付，辽源口口香公司应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到期后履行还款义务，现借款已经逾期，故对东北袜园热力公司要求辽源口口香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64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2017年12月7日抹账协议中140万元是否属于民间借贷行为问题；辽源口口香公司虽向东北袜园热力公司出具140万元的借据，但东北袜园热力公司未向其实际支付上述借款，而是依据抹账协议的约定，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获得了对辽源口口香公司的140万元债权，东北袜园热力公司主张的上述款项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与本案并非同一民事法律关系，故对上述款项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东北袜园热力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浙江口口香公司是否应当在未出资的220.95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问题。浙江口口香公司作为辽源口口香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1800万元，持股比例78.2609％，其实际实物出资1579.05万元，未实缴出资220.95万元，其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对辽源口口香公司案涉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浙江口口香公司抗辩称，已将其所持有的39.13045％股权，作价473.715万元转让给吉林省东北袜业园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东北袜业园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亦对浙江口口香公司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知情，但上述股权转让的行为不影响其承担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故对浙江口口香公司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辽源口口香传针纺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偿还吉林省东北袜业园热力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564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7年5月23日至2017年8月23日，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4日至2017年9月4日，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28日，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7日至2017年10月17日，以210万元为基数；2017年10月18日，以2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9日至2017年11月30日，以2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28日，以5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9日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以564万元为基数，以上利息利率均按照年利率12％计算）；二、浙江口口香传针纺科技有限公司在其未出资的220.95万元范围内对辽源口口香传针纺科技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吉林省东北袜业园热力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辽源口口香传针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浙江口口香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辽源口口香公司工商档案。2.辽源口口香公司项目框架合作协议、浙江口口香公司设备出资到场情况表。证明辽源口口香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本及出资情况。3.股权转让协议书。4.中国工商银行网上电子回单。5.东辽县人民法院（2018）吉0422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浙江口口香公司实际出资1105.335万元，已超过应出资额900万元。6.东北袜业园热力公司股权架构图。证明东北袜业园热力公司与东北袜业园产业公司为关联公司。东北袜业园热力公司质证认为：1.以上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如其未在一审审理中出示，属于超出举证期限。2.对证据一、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恰恰直接证明了浙江口口香公司出资设立辽源口口香公司时认缴出资额度及实际出资额度，其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对证据三、四、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观点有异议。东北袜业园热力公司认为，对股东是否认缴出资到位，应以公司设立时其认缴出资额及后继是否实际出资到位认定。此三份证据只能证明浙江口口香公司与东北袜业园产业公司之间存在公司内部的股东股权转让关系，不能证明其已经补足认缴出资。4.浙江口口香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观点错误。本院对浙江口口香公司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本案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浙江口口香公司作为辽源口口香公司的股东，是否存在未实际出资220.95万元问题。2.浙江口口香公司是否应承担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辽源口口香公司所欠东北袜业园热力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份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本案证据可以证明，辽源口口香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成立，注册资本2300万元，该公司股东之一为浙江口口香公司，浙江口口香公司认缴出资1800万元，持股比例78.2609%，实际实物出资1579.05万元,浙江口口香公司未实缴出资220.95万元；关于浙江口口香公司是否应承担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辽源口口香公司所欠袜业园热力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份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辽源口口香公司公司工商档案记载，浙江口口香公司认缴出资18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26年12月2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款“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理解为“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出资期限未届满的股东尚未完全缴纳出资份额不应认定为“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本案中浙江口口香公司所认缴股权出资尚未届满，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在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东北袜业园热力公司作为债权人以辽源口口香公司不能清偿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浙江口口香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浙江口口香公司在其未出资的220.95万元范围内对辽源口口香公司所欠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浙江口口香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东辽县人民法院（2019）吉0422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辽源口口香传针纺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偿还吉林省东北袜业园热力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564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7年5月23日至2017年8月23日，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4日至2017年9月4日，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28日，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7日至2017年10月17日，以210万元为基数；2017年10月18日，以2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9日至2017年11月30日，以2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28日，以5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9日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以564万元为基数，以上利息利率均按照年利率12％计算）；三、驳回吉林省东北袜业园热力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东辽县人民法院（2019）吉0422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浙江口口香传针纺科技有限公司在其未出资的220.95万元范围内对辽源口口香传针纺科技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4476.00元，由吉林省东北袜业园热力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利审判员 王 涛审判员 史 震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宿宏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