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凤台县瑞新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凤台县岳张集镇土楼村张观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166791250XR（1-1）。法定代表人：高念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徽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张集煤矿，住所地淮南市凤台县岳张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7050688304（1-1）。负责人：何善龙，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牧，该矿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该矿资源环境科首席工程师。上诉人凤台县瑞新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新公司）与上诉人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张集煤矿（以下简称张集煤矿）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双方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1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张集煤矿赔偿瑞新公司各项损失23497620.20元；诉讼费用由张集煤矿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张集煤矿除赔偿瑞新公司经营损失外,应赔偿瑞新公司停产停业损失1000356元。赔偿停产停业损失应参照淮府[2013]39号文规定,工业、仓储、办公等住宅按每月每平方米20元,计算6个月,而非参照淮府[2008]91号文。本案中张集煤矿对瑞新公司经营损失的赔偿,不影响瑞新公司对停产停业赔偿请求的主张。瑞新公司从未放弃停产停业损失赔偿请求。张集煤矿把停产停业损失混同于经营损失,只认可经营损失76万元,并作为赔偿预案内容之一上报集团公司,该行为系其单方意思表示。二、张集煤矿应赔偿瑞新公司供电线路损失761374.6元。1、张集煤矿认可瑞新公司高压供电线路损失“安装费5.7万元”,事实上瑞新公司高压线路设备安装和土建安装部分其费用均远超出5.7万元;瑞新公司只预算了高压线路主材价格,其制作的丈量记录表“高压线路及设备清单”中,大部分主材价格未予计算;张集煤矿所预算的部分材料价格严重失实(例如190*12米高压电杆预算为700元/根,而实际市场价格是2000元/根);供电线路中应预算的施工机械使用费、临时设施费、危险作业保险费、企业管理费、利润和税金等均未预算。2、瑞新公司所提供的高压供电线路预算系由专业电力设备安装公司制作,依据的是张集煤矿制作的丈量记录表内容和国家规定的行业定额标准,其预算结论应予采信。3、瑞新公司自愿承诺按预算数额的70%进行赔偿,即赔偿供电线路损失761374.6元。三、瑞新公司利息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瑞新公司因矿采煤炭于2012年3月塌陷毁损,损失巨大,张集煤矿至今未予赔偿,因此应把利息损失作为间接损失计入赔偿总额,其计算依据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即应按年利率7.05%计算(2011年至2014年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表附后)。利息损失应确定为15253242.60×7.05%÷12×92(2012年3月至2019年11月,计92月)=8244377.60元(其中15253242.60系各项赔偿款合计:窑体损失372万元,房屋损失331万元,附属设施损失117万元、经营损失76万元、供电线路损失761374.60、停产停业损失1000356元、轨道铺设损失631512元)。综上所述,张集煤矿应赔偿瑞新公司各项损失合计23497620.20元。张集煤矿辩称，1、瑞新公司要求补偿停产停业损失是错误的。张集煤矿与瑞新公司对于经营损失已经按照文件进行了完全测算，并进行了确认达成一致。瑞新公司混淆概念，重复要求停产停业损失是错误的。2、瑞新公司要求供电线路损失的上诉请求是错误的。张集煤矿与瑞新公司对于该诉求依据进行了测算，并达成了一致意见。瑞新公司依据丈量记录进行预算，是依据最新的信息价定额即其单方意愿作出，不应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3、瑞新公司关于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是错误的。综上所述，瑞新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张集煤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1347万元；由瑞新公司承担相关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偿意见书作为审判依据是正确的，补偿意见书是双方就该场站补偿形成的合意，也是本案诉讼财产的补偿意见。一审时，张集煤矿就明确表明本案中铁轨铺设的费用，经双方协商包含在补偿预案不可预算的设备搬迁费用中，并未单独出现。一审判决不应将其作为遗漏项目重新计算。故而，一审判决计算该项费用为631512元错误。二、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损失错误。瑞新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其经营到2017年，利润为156万元。这恰恰证实其经营未受损失，仍然在经营之中，并未停产。张集煤矿同瑞新公司就补偿事宜进行了多次协商，履行政府文件规定的相关程序，本身并无过错。补偿程序的履行并非一蹴而就，需要一定的时间。2017年同其签订相关补偿材料也应证了双方协商的过程，并非张集煤矿单方作出。瑞新公司即使受到采煤沉陷影响，但其并未停止生产。即使在政府下达停产通知后，其打造围堰继续生产，也是客观事实。故而，一审法院未考虑本案客观事实，也未考虑瑞新公司实际经营的真实情况，并将政府下发的停产通知时间作为利息计算的依据，强加给无过错的张集煤矿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计算利息损失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瑞新公司辩称，1、张集煤矿认为补偿意见书是双方就瑞新公司补偿形成的合意，也是本案诉争财产的补偿的完全补偿意见的观点是错误的。根本没有所谓的“双方签订补偿意见书”，所以就不存在双方形成合意，更不存在诉争财产补偿的完全补偿意见。一审法院不仅没有依据所谓双方签订的补偿意见书作为审判依据，而且从根本上否认了补偿意见书的效力。该补偿意见书从形式和内容上都是矛盾和虚构的，属无效法律文书，充其量仅是具有张集煤矿单方补偿预案性质，是其内部协商形成的一种补偿意见。因瑞新公司提起民事诉讼，双方所谓的协商、谈判随即中止。2、轨道铺设费用系遗漏项目，应重新计算。张集煤矿在和瑞新公司协调赔偿各项费用的过程中明确，窑体费用包括窑体和轨道铺设费用，折旧前总费用4714103.7元，折旧后4289834.4元，2018年9月20日张集煤矿制作的“张集矿采煤沉陷影响瑞新墙体材料公司补偿问题的汇报”开始遗漏了轨道铺设费用。3、张集煤矿因瑞新公司工商部门信息显示经营状态，从而否认塌陷毁损事实，进一步质疑利息计算错误。由于瑞新公司窑体和房屋塌陷毁损严重，形成严重安全隐患，情况危急，当地政府于2012年3月下发了停产通知，2012年3月16日至2012年4月11日，张集煤矿资环科工作人员会同岳张集镇人民政府相关人员对瑞新公司资产进行现场丈量、记录、统计，作为赔偿依据。所以“仍然在经营”无从谈起。由于瑞新公司赔偿事宜至今未能解决，为了防止公司银行账户被注销，只能暂时保留其工商登记信息，这一点不能成为张集煤矿的辩解理由。瑞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张集煤矿赔偿其公司窑体损失372万元、房屋损失331万元、围墙、地坪、下水道等附属设施损失390万元、机械设备拆迁及拆除易损无法正常使用设备损失117万元、经营损失76万元、供电线路损失1087678元、停产停业损失1000356元、轨道铺设损失631512元、利息损失7963095.5元，合计2354264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17日，瑞新公司注册成立，投入生产经营。该公司位于凤台县岳张集镇土楼村张观路北侧。2010年12月20日，瑞新公司取得1071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因受张集煤矿采煤影响，瑞新公司生产经营活动受阻，凤台县岳张集镇人民政府于2012年3月10日书面通知瑞新公司停产。2012年3月16日，由地矿各方组成的核查小组对瑞新公司进行丈量统计。此后，又分多次进行了丈量统计。丈量统计后，双方即启动协商补偿事宜。经过一段时间的协商，双方对大部分补偿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其中包括按当地政府文件作为计算标准对厂房、房屋、地面附着物和附属物所进行的补偿数额确定，也包括按工程建造、安装进行预算所确定的有关设施、设备补偿价格，还包括双方对不能依据文件计算也不宜通过预算确定的项目补偿价格。2018年5月10日，张集煤矿上报了补偿预案，其上报补偿金额为13473262.1元。2018年11月6日，瑞新公司签署了一份补偿意见书，同意按张集煤矿上报的补偿方案进行补偿，补偿费用总计为1347万元，同时又出具了一份委托书，自愿委托岳张集镇人民政府按照补偿意见书与张集煤矿签订补偿协议。此后，该委托书未取得岳张集镇人民政府书面认可，因瑞新公司与张集煤矿就具体补偿款的履行方式等事项存在分歧等原因，岳张集镇人民政府也未与张集煤矿就此补偿问题签订相应的补偿协议书。瑞新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采煤塌陷区综合治理工作方案》规定，对于城市规划区外的塌陷土地，原则上不征为国有，对其塌陷所造成的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规定，一次性给予赔偿，赔偿标准比照征收土地补偿标准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开采矿产资源给他人生产、生活造成损失的，应当负责赔偿，并采取必要的补救措施。本案中，张集煤矿虽系合法成立的采煤企业，但采煤过程中并未遵行“先征后采”和“先搬后采”的基本原则。因采煤造成瑞新公司地面沉陷产生的经济损失，张集煤矿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具体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瑞新公司与张集煤矿已事先就有关补偿项目及补偿数额进行了商定，并取得瑞新公司的认可，该商定的补偿数额是双方就赔偿事宜进行商谈后确定的，尽管双方最终未能就补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但在本案中确定各赔偿项目及具体的赔偿数额时，仍应以双方当时商定的数额为准，以示公允。由于双方未能就补偿问题最终达成补偿协议，故此补偿意见书中确定的补偿数额并非是确定瑞新公司应得赔偿款的终局性数额，如有补偿意见书中未予包括的赔偿项目及数额，还应当结合当地有关政策确定或通过其他双方能够接受的方式等途径来确定。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及其数额的确定问题，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窑体部分赔偿数额的确定，瑞新公司主张372万元，根据瑞新公司签署的补偿意见书并结合张集煤矿上报补偿方案，该项数额为3714864.5元。确定为3714864.5元。2、关于房屋、厂房、地面附着物、附属物等部分赔偿数额的确定，瑞新公司主张721万元，根据瑞新公司签署的补偿意见书并结合张集煤矿上报补偿方案，该项数额为7210681.5元。确定为721万元。3、关于机械设备拆迁费用及拆除后无法正常使用设备的赔偿费用确定，瑞新公司主张117万元，根据瑞新公司签署的补偿意见书并结合张集煤矿上报补偿方案，该项数额为1167212元。确定为1167212元。4、关于高压供电线路赔偿数额的确定，瑞新公司主张为1087678元，根据瑞新公司签署的补偿意见书并结合张集煤矿上报补偿方案，该项数额为258113元。确定为258113元。5、关于经营损失数额的确定，瑞新公司主张76万元，根据瑞新公司签署的补偿意见书并结合张集煤矿上报补偿方案，该项数额为762391.1元。确定为76万元。6、关于停产停业损失的确定问题，根据瑞新公司签署的补偿意见书并结合张集煤矿上报补偿方案，其中的经营损失由两项构成，其一是临时安置补助费500178元，其二为停产停业损失262213.1元。据此，停产停业损失已考虑并确定了相关的数额，瑞新公司再次主张，不予支持。7、轨道铺设项目损失数额的确定问题，瑞新公司主张631512元，而张集煤矿认为该项损失已包含在不能通过预算的机械设备拆迁总补偿费用40万元之内，但根据张集煤矿提供的附件19（未计入预算设备明细），其中列明有18KG型铁轨1521米，而在附件20（机器设备安装评估明细表和机器设备拆迁损失主评估明细表）中并未含有铁轨的补偿项目。如果按照张集煤矿的解释，铁轨的补偿问题已包括在其中并与其他项目一并进行打包处理的话，那么铁轨补偿项目就应当与其他补偿项目一并列入其中才合常理。故此，铁轨的补偿项目应属于遗漏项目。现瑞新公司提出主张，应予相应考虑。关于铁轨铺设损失数额如何确定问题，瑞新公司提供的铁轨铺设工程预（结）算汇总表可作为参考依据，此项费用确定为631512元。以上确认的总赔偿数额为13741701.5元。鉴于2012年3月10日，凤台县岳张集镇人民政府已对瑞新公司下发停产通知，故此酌情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从瑞新公司停产之时至本判决确定期间的利息损失，作为间接损失计入赔偿总额。利息确定为13741701.5元×0.5%×92（2012年3月至2019年11月，计92月）=6321182.7元。以上赔偿总额确定为20062884.2元，应由张集煤矿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瑞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张集煤矿赔偿原告凤台县瑞新墙体材料有限公司20062884.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凤台县瑞新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513元，由原告凤台县瑞新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3577元，由被告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张集煤矿负担135936元。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张集煤矿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用13593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与一审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上诉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于瑞新公司各项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张集煤矿在采煤过程中，违反“先征后采”、“先搬后采”的原则，使瑞新公司财产受到损失，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瑞新公司的各项损失中存在争议的部分涉及停产停业损失、高压供电线路损失、铁轨铺设费用、利息损失几个方面。对此，本院逐一分析如下：关于停产停业损失，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瑞新公司因采煤沉陷而停产后，就补偿事宜进行了协商，并对大部分补偿事项达成了一致意见。经查，瑞新公司签署的补偿意见书及张集煤矿上报的补偿方案中，均包括了经营性损失762391.10元。瑞新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张集煤矿赔偿其经营性损失76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已予支持。该经营性损失由两部分组成，一是临时安置补助费、二是停产停业损失。由此可以认定，瑞新公司所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已在经营性损失中得以赔偿。故瑞新公司上诉称张集煤矿应另行赔偿其停产停业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高压供电线损失，在瑞新公司签署的补偿意见书及张集煤矿上报的补偿方案中，双方对此均确认为258113元，应视为双方已就高压供电线中损失达成协议，现瑞新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对于该项损失认定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铁轨铺设费用问题，本院认为，案涉的18KG型铁轨1521米事实存在，双方均无异议。经查，张集煤矿提交的补偿预案中，未计入预算设备明细（附件19）中包括18KG型铁轨1521米，但在机器设备拆迁损失评估明细表（附件20）中并未出现该铁轨的补偿项目及数额。张集煤矿上诉称铁轨补偿已包含在补偿预案不可预算的设备搬迁费用中，并未单独出现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该铁轨费用属于遗漏的费用并无不当。关于利息损失问题。2012年3月10日，凤台县岳张集镇人民政府书面通知瑞新公司停产，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计算利息的起始点并无不当。对于延迟支付赔偿款，一审法院酌定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亦不存在不当之处。故瑞新公司及张集煤矿上诉称一审判决计算利息错误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瑞新公司及张集煤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227.89元。凤台县瑞新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4277.89元，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张集煤矿负担57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霞审判员  张 晨审判员  王元元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陈志琴书记员魏海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当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