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田兴东，男，1967年9月28日生，汉族，个体业者，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男，1966年9月28日生，汉族，职员，现住辽宁省兴城市。被上诉人（被告、反诉原告）：王彬，男，1972年6月19日生，汉族，工人，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上诉人田兴东与被上诉人王彬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5日作出（2018）辽1402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王彬不服该判决，向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辽14民终65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辽1402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本院重新审理。在重审过程中王彬于2019年6月11日提出反诉。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辽1402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田兴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求各方意见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兴东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辽1402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判令王彬返还上诉人已付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00，000.00元；二、从2007年9月12日起至判决之日止，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24%/年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三、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股权转让合同并未成立，双方仅针对股权转让与受让事宜达成意思表示，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不能构成邀约，被上诉人接受亦不构成承诺。鉴于当时被上诉人的股权市场价值应高于20万元，上诉人支付给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122人每人20万元，但双方对股权转让价款并未最终形成一致意见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虽然双方具有股权转让、受让的意思表示，虽然法律并未强制规定股权转让必须采取书面形式，但在公司并未签发股权证明，未设置股东名册并登记的条件下，书面《股权转让协议》为必要的法律文件，且亦是工商变更登记的必要要件。原审认定合同具备合同主体、标的及数量明显错误。合同成立的前提是应具备法律意义上能够实际履行的条件，案涉股权并未就转让价款进行明确约定，客观上双方无法实际履行，如果双方针对股权价值永远无法达成一致，则必然导致法院认定生效的合同永远不能履行，故法院并未解决双方的争议。而被上诉人占有上诉人支付的股权款，且已登记为公司股东。基于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即无法接受合同价款，又占有上诉人转让款并无返还义务，又享有股东利益分配权等权利。故法院在不确定履行/不能履行的假设前提下变相保护被上诉人的非法占有财产权、股东权利而驳回上诉人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依据《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提供证据，而被上诉人未能证明其即享有股东权利，又同时占有股权转让款的合法依据的证据，故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支持上诉人。如果法院认为合同成立，应同时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不再享有股东身份及权益。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田兴东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葫芦岛兰家沟矿业有限公司系杨家杖子矿务局改制由122名职工带资产组建成立，王彬系股东之一，持有公司股权0.8196％。2007年我拟受让被告股权，王彬亦同意转让，当年6月、9月王彬二次收到我现金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0万元并由葫芦岛兰家沟矿业有限公司统一发放并制作《兰家沟矿业有限公司第一次（第二次）发放股份转让金明细表》，之后我与包括王彬在内的122名股东针对股权转让及涉及公司资产、债权债务等问题一直磋商。2014年，葫芦岛兰家沟矿业有限公司召开股东大会，119名签字股东均同意将自己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我（其中安茂全股权转让给闫永光），但王彬拒绝转让给我，之后双方针对股权转让事宜多次协商，始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鉴于王彬拒绝转让股权给我，作为保留股权份额的股东无权取得我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0万元，经我多次催要，王彬拒绝返还，已构成违约。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我已付的股权转让款20万元，同时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07年9月12日起，按年息24％计算赔偿我利息损失，至给付完毕之日止，由王彬承担诉讼费用。王彬反诉称，一、2007年6月7日和2007年9月12日，王彬与田兴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价款人民币80万元，该事实有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09）连行初字第00006号行政判决书第7页和第12页和田兴东提供的证明给两个10万元的材料相互印证。田兴东持有该份合同，拒不向法庭提供，请人民法院依法认定该合同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田兴东持有的证据对反诉原告有利的，而且拒不提供的，人民法院应该认定该证据存在，认定其证明力。二、根据田兴东提供的2018年与各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60万元，通过该协议足以证明在2018年以前原、被告已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在该协议之前2007年6月7日和9月12日，田兴东分两次给反诉原告股权转让费20万元，如果此前没有协议，那么反诉被告为什么要给反诉原告20万元。通过该事实足以证明2007年原、被告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事实。综上，请求法院判决反诉被告给付反诉原告股权转让费60万元，同时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07年9月12日起，按年息24％计算赔偿反诉原告利息损失，至给付完毕之日止，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葫芦岛兰家沟矿业有限公司经葫芦岛市杨家杖子矿务局改制由122名职工转股东形成，各股东持有公司0.8196％股权份额。2007年，田兴东拟收购葫芦岛兰家沟矿业有限公司122名股东股权，王彬作为股东之一，2007年同意转让自己持有的股权，田兴东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葫芦岛兰家沟矿业有限公司，由葫芦岛兰家沟矿业有限公司向各股东统一发放，王彬于2007年6月7日和2007年9月12日分别收到股权转让款10万元，共计20万元，此后田兴东与葫芦岛兰家沟矿业有限公司各股东一直协商股权转让问题。2014年4月15日，田兴东与最后同意转让股权的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并陆续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王彬在2014年与田兴东针对股权转让价格并未达成一致意见，田兴东没有最终收购王彬的股权，王彬作为葫芦岛兰家沟矿业有限公司股东之一，保留了其在公司的股权至今，王彬于2007年收到的股权转让款20万元。另查明，2018年11月6日，葫芦岛兰家沟矿业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王桂华等114名股东，每人持0.81967%股权，原价值3.50819万元，现作价60万元转让给田兴东；同意王彬保留股东身份和0.81967%股权份额，由其本人履行股东权利和义务，124名股东签字确认。王彬未参加会议。2018年11月16日葫芦岛兰家沟矿业有限公司进行了投资人变更登记，现股东为陈为、齐立新、田兴东、王彬、张福生。王彬同意股权转让，但就转让价格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产生的纠纷，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原、被告虽然未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合同，但是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发出拟收购其在葫芦岛兰家沟矿业有限公司的股权份额的要约后，分两次支付前期股权转让款共计20万元，被告（反诉原告）在明知转款事由的情况下接收且并未退还，可视为对要约的承诺，该合同已具备合同主体、标的及数量，且合同主体的一方已履行了部分主要义务，另一方也以实际行动接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并非股权转让合同成立的必备要件，故，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成立。虽然现保留了被告（反诉原告）的股权，但是不能因此认为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或解除。因合同未约定履行义务的先后顺序，且被告（反诉原告）同意股权转让，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反诉被告）支付20万转让款系履行合同义务应有的行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继续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故，原告（反诉被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反诉被告）理应履行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但现原、被告双方对转让款数额无法协商一致。首先，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行政判决书未认定双方股权转让款数额，只能证明双方曾经达成股权转让合意；其次，被告（反诉原告）主张原告（反诉被告）不提供转让协议应承担不利后果，但此前提应为被告（反诉原告）首先证明转让协议确实存在，且依照常理，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当各执一份，现被告（反诉原告）无法证明，只能提供空白合同一份，又无双方当事人签字，法院无法采信以上证据确定转让款数额，故，被告（反诉原告）请求原告（反诉被告）给付80万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实难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田兴东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彬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00元，邮寄送达费40.00元，共计434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田兴东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90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彬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田兴东已实际收购了绝大多数股东的股份，王彬始终同意转让自己的股权，价格双方也是协商确定过的，对此双方应是心知肚明，故转让合同有效。双方只是在履行的过程中产生争议，现双方站在个人利益的角度各执一词，是缺乏诚信的表现，本案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王彬现仍为公司股东是因为股权转让款未到位，并非既是股东又占有20万元股权转让款，本案纠纷的发生存在复杂的演变过程，抛开演变的过程从表面现象处理有失公平，双方当事人应尊重历史自行协商解决。故一审判决驳回双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田兴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俊芬审判员  焦 娇审判员  牛广兴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吕彬书记员李洪迪本判决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