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皖02行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靖，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代理人吴俊洋，上海金茂凯德（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陆娟，上海金茂凯德（芜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法定代表人郑锐，该支队支队长。上诉人陈靖因道路交通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行初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6年11月13日18时许，案外人陶显双驾驶超员的皖Ｂ×××××的小型普通客车(核定载客7人，车载9人)沿本市镜湖区荆十路由北向南行驶，当行驶至娘殿路段超越前方车辆时驶入对向车道，与沿荆十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娘殿路段的陈靖驾驶的车牌号为皖Ｂ×××××小型普通客车发生正面碰撞，事故造成两车受损及皖Ｂ×××××的小型普通客车驾驶员陶显双和内载乘车人王贵兰、杨志珍等十人不同程度受伤。其中王贵兰被送往芜湖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陈靖抱着小女儿（陈梓滢，6岁）拦车准备去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二院）就诊，途中其用女儿的儿童手表电话和妻子彭红美取得联系，当陈靖到市二院门口时，其妻子已在市二院门口等候，陈靖将孩子交给妻子后，自称准备找朋友商谈生意。途中因不放心女儿又返回市二院，并在急诊大厅借别人手机于18时53分拨打了妻子手机，在得知女儿没事已回家之后，又于18时55分拨打了其本人手机，在得知是事故现场交警接的电话后，陈靖告诉警察其是驾驶员，带女儿在市二院就诊。之后，陈靖离开市二院自称去找朋友未果，遂打车来到本市二街一大排档点了菜喝了酒，后又到二街的“清心池”浴室洗澡。当晚22时06分许，陈靖回到位于本市瑞虹苑的住处，借用附近小卖部的电话再次拨打其本人手机，准备拿回自己的手机，通话中得知交警队队长在市里寻找他，当其让小卖部老板拨打队长的手机号码未联系上时遂回家了。当晚22时30分许，陈靖在家中被公安民警找到，随后于当晚进行血样检测，同年11月18日，芜湖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检测结果报告单，检验结果为陈靖血液中乙醇浓度为61.6mg/100ml。同日，芜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镜湖交警大队将上述检验结果报告单复印件送达给陈靖，并书面告知如有异议，可在接到报告单后3日内书面提出重新检测申请。2016年12月12日，芜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镜湖交警大队道路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靖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2017年5月10日，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指控陈靖犯交通肇事罪。经审理，该院对陈靖提出的其没有逃逸，不构成交通肇事罪的意见不予采纳，对陈靖的辩护人提出的陈靖酒后驾驶机动车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该院认为陈靖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陈靖酒后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予以酌情从重处罚，另结合其他从轻情节，于2018年8月18日作出（2017）皖0202刑初18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陈靖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该判决已生效。根据上述刑事判决，2018年12月20日,芜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镜湖交警大队作出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陈靖因本起交通事故拟对其作出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终生不得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处罚。同时告知陈靖可在三日内提出听证要求。陈靖表示要求听证，并申请延期听证。2019年1月8日，芜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以下简称芜湖市交警支队）根据陈靖的申请举行听证。2019年1月15日，芜湖市交警支队作出芜公交决字[2018]340200-2600212943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陈靖于2016年11月13日18时00分，在镜湖区荆十路娘殿路段实施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事故，构成犯罪，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的规定，决定给予陈靖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处罚。2019年1月22日，芜湖市交警支队将上述处罚决定书送达陈靖。陈靖不服，遂成讼。2017年5月3日，芜湖市交警支队向镜湖区检察院出具一份《关于陈靖交通肇事案中事故责任情况说明》，载明：“你院就陈靖交通肇事案中，提出陈靖若无逃逸情节，在事故中应负何等责任。具体说明如下：陈靖的逃逸行为造成了对其有利或不利的证据部分灭失，而这种灭失是由于陈靖逃逸行为所造成。如陈靖事发时是酒驾还是醉驾。这些因素都是事故认定责任必须要考虑的元素。根据《安徽省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责任确定规则（试行）》第五条‘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经调查…’陈靖在事故中应负主要责任。事故责任认定是需要很多关联因素的结合，综合做出。若陈靖未逃逸，仅从现场形态和接触点、路权方面来看，陈靖未必负主要责任以上。”原审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第九十一条第五款规定“饮酒后或者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芜湖市交警支队作为芜湖市的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对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具有作出行政处罚的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作出的芜公交决字[2018]第340200-2600212943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陈靖认为其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是由于交通事故发生后的逃逸行为，而不是因为酒后驾驶机动车行为。芜湖市交警支队出具的《陈靖交通肇事案中事故责任情况说明》中虽载明“若陈靖未逃逸，仅从现场形态和接触点、路权方面来看，陈靖未必负主要责任以上”。但该说明同时还明确“陈靖的逃逸行为造成了对其有利或不利的证据部分灭失，而这种灭失是由于陈靖逃逸行为所造成。如陈靖事发时是酒驾还是醉驾。这些因素都是事故认定责任必须要考虑的元素。……事故责任认定是需要很多关联因素的结合，综合做出”。可见交警部门是综合陈靖酒后驾驶机动车、逃逸行为以及事发现场状况等多种元素作出陈靖负事故主要责任的认定，其中包括陈靖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现陈靖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刑事判决所确认，芜湖市交警支队根据生效判决，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的规定，作出给予陈靖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另，被告市交警支队在对陈靖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对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已履行了告知义务，并根据陈靖申请进行了听证，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也依法送达陈靖，程序合法。综上，芜湖市交警支队作出的芜公交决字[2018]第340200-2600212943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陈靖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靖负担。上诉人陈靖上诉称，上诉人的酒后驾车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被追究刑事责任也并非由于其酒后驾车行为。一审判决未正确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第五款规定,忽视了交通事故的成因及上诉人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原因,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出具的《陈靖交通肇事案中事故责任情况说明》,认定上诉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综合考虑了上诉人酒后驾车行为等因素,且上诉人酒后驾车行为经过刑事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依据生效判决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合法。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违背客观事实,与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矛盾,裁判逻辑错误。第一、上诉人负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即便考虑了酒后驾车因素,也不能认定该酒后驾车因素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是因为其逃逸行为,而不是其酒后驾车行为,此节事实已经生效刑事判决的认定。上诉人的酒后驾车行为绝不会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另一责任人陶显双的违法行为导致。上诉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绝不代表上诉人的酒后驾车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未考虑交通事故的成因,适用法律明显不当。道路交通事故比例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陶显双的陈述等现有证据均能证明上诉人酒后驾车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在规定车道上正常行驶,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陶显双违法超车占道行驶。如果没有陶显双违法超车占道行驶,则不会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书》和镜湖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2刑初181号刑事判决书,均未认定陈靖酒后驾车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的逃逸行为虽然有可能导致对其不利的因素灭失,但不能因此推断上诉人的酒后驾车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酒后驾车行为与逃逸行为是两项完全不同的违法情形,两者之间没有逻辑上的联系,不能混为一谈。逃逸行为的法律责任是推定责任,与逃逸行为无关的酒后驾车违法行为不影响责任认定。依据推定责任再反推与逃逸无关的酒后驾车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完全没有事实基础。一审判决混淆了上诉人逃逸违法行为与上诉人酒后驾车违法行为之间的关系,将逃逸违法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即上诉人负事故主要责任,来推定认定该责任可能考虑的酒后驾车违法行为这一因素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逻辑上是完全不能成立的。第二、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2刑初18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构成交通肇事罪,是基于上诉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而上诉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是基于上诉人的逃逸行为。刑事判决书非常清楚的证明,上诉人被追究刑事责任与上诉人的酒后驾车违法行为无关。一审判决完全没有考虑到上诉人被追究刑事责任与上诉人酒后驾车违法行为没有任何关系这一要素,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决定给上诉人的工作、生活均造成了重大影响,一审判决未考虑本案实质性要素,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芜湖市镜湖人民法院(2019)皖0202行初27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芜湖市交警支队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016年11月13日18时许，陈靖驾驶小型普通客车与他人小型普通客车发生正面碰撞，造成一人死亡多人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事发后，陈靖弃车逃离现场，同时，陈靖事发当日存在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陈靖已被刑事判决犯交通肇事罪，刑事判决已认定其有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违法情节。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的规定，陈靖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对其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维持该处罚决定。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对一审认证意见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靖交通事故的违法情形是否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进行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即机动车驾驶人具有不得酒后驾驶机动车的安全驾驶义务。该法第九十一条根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不同情况和可能造成的不同危害后果，区别情况，规定了不同的处罚。其中该条第五款是关于饮酒后、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行为的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规定：“饮酒后或者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本案中，针对案涉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刑事生效判决认为陈靖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认为陈靖酒后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该院予以酌情从重处罚。陈靖酒后驾驶机动车是业已经生效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陈靖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业已构成犯罪被追究了刑事责任，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关于饮酒后、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行为的处罚所规定的适用条件，故芜湖市交警支队适用该条款对陈靖作出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由于酒精本身特有的功能，酒后驾车对道路交通安全造成的危害，人们已形成共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饮酒后不得驾驶机动车是强制性规定，陈靖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知晓并遵守该规定。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并未有饮酒与重大交通事故间须有因果关系的规定，故上诉人陈靖所称的本案酒后驾车行为与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被追究刑事责任也并非由于其酒后驾车行为所造成，不能适用第九十一条第五款进行处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已生效的（2017）皖0202号刑事判决书对陈靖辩解没有逃逸的观点没有采纳。综上，芜湖市交警支队作出的芜公交决字[2018]第340200-2600212943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陈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昭武审判员  汪万荣审判员  徐 琳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陈勇书记员王慧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