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斌，男，196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臻，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伟伦，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穗菁，女，198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宽，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斌因与被上诉人廖穗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4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廖穗菁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廖穗菁承担本案的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对胡斌不公平的判决，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本案中并不存在借款关系，双方并无任何的借款合同或借条等，仅仅有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实际上，胡斌与廖穗菁之间存在一合作项目，合作项目内容为廖穗菁委托胡斌完成网络商城及公众号搭建及运营，经协商由胡斌垫付前期费用，但由于胡斌暂时资金周转不灵，故由廖穗菁先垫付前期费用(即涉案款项500000元)，待项目上线在胡斌应得费用扣减。胡斌根据廖穗菁的要求进行网络商城及公众号的搭建，完成项目并将项目成果交付廖穗菁，但廖穗菁却表示要求终止项目导致项目无法上线。胡斌已按廖穗菁的要求完成相应的项目，但廖穗菁却自行要求终止项目，还要求胡斌退还前期费用的500000元，明显不合理。二、廖穗菁不向一审法院提供胡斌可供联系的送达地址，本案一审中以胡斌缺席进行审理，导致事实查明的不清。廖穗菁与胡斌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并非陌生朋友，廖穗菁知道胡斌的职业、知道双方合作的平台即胡斌的工作室地址，但一审中却没有提供相关的送达信息给法院，是故意隐瞒相关信息，导致一审法院以胡斌缺席进行审理。由于胡斌缺席，本案中一审法院单方以廖穗菁提供的资料进行审理，导致重要的事实缺失，一审判决的查明事实根本错误。三、廖穗菁隐瞒了本案的重要事实，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删减，是虚假诉讼的行为，应对其进行相应处罚，廖穗菁一审的诉讼请求完全不成立。（一）廖穗菁与胡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廖穗菁故意删减了微信聊天记录，故意制造借贷关系的假像，实际上其提供的证据根本不成立。按相关的法律规定，借贷关系应有相应的借条、银行汇款、还款记录等一整套的证据，在一审中廖穗菁提供的只是微信聊天记录，但并不完整，且聊天记录将双方合作的事项全部删除，只是提供了转款记录，及其单方发给胡斌的聊天记录。在二审中，胡斌己提供了双方合作关系的相关聊天记录，证明在2017年春节前，廖穗菁与胡斌进行合作，胡斌同意为廖穗菁制作相关的资料，双方的合作模式是由胡斌先进行制作，双方在公众号及微盟商城上线后进行分成，由于胡斌的资金投放在其他项目，故廖穗菁需先垫付前期的资金，并在2017年7月1日转给胡斌290000元。后由于资金不足，胡斌提出仍然需要廖穗菁支付前期的费用，但可以在公众号及微盟商城的收益中扣除，并约定了胡斌的收益为31％，廖穗菁的收益是50％，经费占19％，所以才有了2017年9月25日转款20000元，2017年9月30日的转款190000元，前述三笔款项共计500000元，实际上均属于合作项目的前期费用。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胡斌故意将该500000元款项说成借款，是因为双方约定了可以在项目的收益中扣除，而所谓的春节前还款，是因为双方约定微盟商城在2017年10月上线，故收益可以在春节前取得。胡斌在微信中回复收到，只是证明收到500000元的款项，并没有同意其所谓的借款陈述，且只是理解成为项目的垫付款。（二）胡斌已完成了微信公众号“菁榀堂”、微盟商城的制作，且微信公众号“菁榀堂”己上线运营，相关的推文及图片也是胡斌工作室制作的，胡斌也利用自己的资源向廖穗菁推送客户，但廖穗菁一直未与胡斌结算。微盟商城的制作费用也应与胡斌结算，故本案中廖穗菁隐瞒相关事实主张500000元的款项是不成立的。廖穗菁专门在微信中作了解释，由于微盟商城一直不上线，双方的收益也无法兑现，但若微盟商城不上线，则制作费用也不可能由胡斌来承担，故500000元的费用如何结算是属于双方的合作结算问题，且按市场价格计算，制作费用的价格早已高于800000元的价格，是廖穗菁仍拖欠制作费用的问题，但该问题属于双方的合作纠纷。廖穗菁辩称：一、程序方面，胡斌提到廖穗菁知道其工作室的地点，胡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廖穗菁在起诉时甚至没有对方的身份证复印件，因此直接到公安机关查询了胡斌的户籍和居住信息，也是将此信息提供给法院作为送达依据。《起诉状》中也记载了胡斌两个电话号码，一审法院表示不仅通过邮寄向胡斌进行了送达，而且还有派出法警上门送达。不仅如此，一审法官和书记员也有直接打通胡斌的电话号码，并询问是否为胡斌本人，这在通话中都已得到证实。但是胡斌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到法院领取相关的《起诉状》副本。一审法院已经穷尽了送达途径，而且是在胡斌明确拒绝领取上诉状副本的情况之下，才安排公告送达的，因此一审缺席审理完全是因为胡斌自行放弃了诉讼权利，其提起上诉并提交的证据材料，并非新证据，不应作为法庭采纳的依据。二、事实方面，对胡斌当庭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定。通过该聊天记录，虽然可以印证胡斌和廖穗菁存在微信公众号等相关的合作，但现有的证据并不能直接指向涉案的500000元借款就是所谓的前期预付资金，这个是没有办法去印证的。三、如果涉案的500000元真的是胡斌所称的合作预付款，在廖穗菁一审提交的大量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到，胡斌在2018年5月份之后，胡斌基本上已经很少回复廖穗菁的微信，也就是说如果真是预付款，其不可能不为自己辩驳。胡斌在二审庭上也是认可2018年5月份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的。四、本案到底是合作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因为本案双方并没有签订相关的借款合同，因此只能通过相关的微信聊天记录来进行认定。本案中2017年7月1日、2017年9月25日、2017年9月30日这三笔借款发生前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具体的表述是可以印证涉案款项为借款，并非是合作预付款。而至于胡斌提到其为廖穗菁做了大量的运营工作，而应该得到相应的报酬，这与本案无关，应该通过另案去主张。五、关于细节方面，廖穗菁一审提供的《公证书》中的2018年2月2日上午10:03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可以印证在廖穗菁要求胡斌偿还500000元借款时，胡斌的回复是：“借的钱，我也在尽力中，过两天给个准信。”假设涉案款项真的是合作预付款，其根本不可能这样回复。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胡斌提起上诉缺乏法律依据，同时在事实上，其所提出的抗辩理由也跟本案的借贷关系无关。廖穗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斌立即向廖穗菁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利息自2018年2月16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按年利率6%的标准）；2、判令胡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穗菁系案外人广州市荔湾区廖穗菁药材店的经营者，从事虫草、燕窝等干货买卖。双方于2014年经朋友介绍认识。后廖穗菁、胡斌双方之间有借贷的往来。2017年6月11日胡斌通过微信文字的形式向廖穗菁发送“胡斌工行兴华支行：62×××18”。2017年7月1日，胡斌通过微信聊天的形式以竞标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廖穗菁借款。同日，廖穗菁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62×××87账号向胡斌的62×××18账号转账290000元。2017年9月25日，胡斌又通过微信聊天的形式以急需20000元资金为由向廖穗菁借款。同日，廖穗菁通过其138××××8076支付宝账号向胡斌的62×××18账号转账20000元。2017年9月30日，廖穗菁应胡斌要求通过其中国银行69×××00账号向胡斌的62×××18账号转账190000元。同日，廖穗菁、胡斌双方通过微信聊天的形式确认胡斌向廖穗菁共计出借500000元款项，并约定在“2018年春节前还”等。后胡斌并未依约向廖穗菁清偿借款。一审庭审中，廖穗菁陈述称胡斌自称其是广州电视台的导演；因胡斌曾向廖穗菁借过款并及时还清，故胡斌后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廖穗菁借款，但胡斌在收到案涉500000元借款后并未依约清偿任何本息；因廖穗菁、胡斌双方后续有对商城搭建合作事宜，故在胡斌一直拖欠案涉借款，廖穗菁于还款期限届满后一年多才起诉等；因双方约定在2018年春节前还款，故在本案中廖穗菁主张利息从2018年2月16日（正月初一）起计算利息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廖穗菁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宝电子回单表明其向胡斌的中国工商银行62×××18账号支付了500000元款项；因胡斌未到庭应诉，没有对廖穗菁的起诉进行抗辩及提供证据进行反驳，结合廖穗菁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庭审陈述，一审法院采信廖穗菁所述属实，确信廖穗菁、胡斌之间达成借款的合意，以及廖穗菁向胡斌已实际出借500000元的事实属实。廖穗菁与胡斌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现廖穗菁、胡斌约定还款期限已届满，胡斌没有依约还款，构成违约。故廖穗菁起诉要求胡斌清偿借款本金50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廖穗菁、胡斌双方未约定利息，但胡斌应承在2018年春节前还款，故廖穗菁要求胡斌向其支付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自借款逾期之日即2018年2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胡斌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胡斌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廖穗菁清偿借款本金500000元；二、胡斌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廖穗菁支付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84元，由胡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胡斌提交如下证据：1、胡斌与廖穗菁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胡斌与廖穗菁合作进行“菁榀堂”微盟商城及公众号的搭建，商讨具体细节，且涉案款项为合作事项的前期资金，但“菁榀堂”微盟商城却因廖穗菁的原因迟迟未能上线经营，仅本案的款项仍未计算。2、胡斌为进行微盟商城及公众号的搭建所进行的工作成果，包括图片、视频等等，3、“菁榀堂”公众号及推文的截图，4、“菁榀堂”微盟商城网络后台及商品介绍截图，证据2-4拟共同证明胡斌为进行“菁榀堂”网络商城及公众号的搭建所得的工作成果。5，胡斌与廖穗菁的电子邮件截图，拟证明胡斌向廖穗菁发送工作成果。廖穗菁质证认为：一、一审法院之所以缺席审理，是因为胡斌放弃了其诉讼权利，因此其提起上诉以及交证据材料，二审不应予以采纳。二、廖穗菁对胡斌提交的所有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1，廖穗菁一审提交的公证书，双方在2017年6月11日的聊天记录中，是有提到前期投入资金的问题，廖穗菁是有向胡斌转了20000元，这里的微信聊天记录明明确确讲的是前期投入资金，然后胡斌提到威珀斯，这是2017年10月10日的聊天记录，而且威珀斯是一个酒店的名字，所以确认胡斌是否长期居住在这，廖穗菁并不确定，因而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公安出具的户籍资料。而且本案涉及的三笔借款，到底是因何而借，借款事后，双方对三笔借款是如何说明的，在聊天记录中一目了然。最后，关于聊天记录，一审开庭时，一审法官要求廖穗菁提供从2017年1月1日到至今的微信聊天记录，但是因为微信聊天记录实在太多，所以一审庭后与法官沟通之后提供的是2017年6月份开始的聊天记录，而且胡斌称廖穗菁删除了部分聊天内容，首先该聊天记录整理过程中的遗漏是正常的。其次，现在胡斌所补充说廖穗菁一审没有提交的聊天记录，称其为廖穗菁做了大量的微信公众号等相关工作，但廖穗菁一审提交了大量的聊天记录，是包含这些内容，并没有恶意删除。关于证据2、3、4、5，虽然胡斌为廖穗菁开展大量的工作和工作成果。但该工作室双方是如何约定开展，也仅仅是从聊天记录才可以显示，并没有其他的任何的书面的合同或者协议来印证。而且通过胡斌二审当庭提交以及廖穗菁一审提交的全部的聊天记录，均看不出其所证明的内容和本案的三笔借款有任何关联性，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二审另查明，廖穗菁一审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如下内容：“2017年7月1日胡：可能今日还要麻烦借钱周转一周时间添，……廖：搞掂了，29，你查一下胡：好的2017年9月25日胡：在？急事冇时间就晚上再解释，急转2万给我，有时间就电联你廖：好，工行？一直转开那个？胡：对……廖：好支付宝已转等大概十分钟到胡：好的……2017年9月30日廖：已借齐头500000,2018年春节前还胡：收到2018年2月2日廖：借你的50w能否如期春节前还？节后回来我需要动用资金胡：借的钱我也在尽力中！过两天给个准信你。”胡斌对上述聊天记录真实性并无异议，只是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一审法院对涉案款项性质未予查清。二审再查明，一审法院除向胡斌的户籍地址邮寄送达诉讼文书外，还多次向手机号码138××××5518发送短信，通知其本案诉讼及开庭事宜。经本院核实，该手机号码为胡斌本人所使用。胡斌未到庭参加一审庭审。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关于程序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已通过向胡斌户籍地址邮寄送达诉讼文书和向其手机发送短信的方式，通知其参加一审诉讼，一审法院送达方式合法合理。胡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相应后果由其自行承担。胡斌相关上诉理由无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实体问题。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500000元款项性质是借款还是合作款。廖穗菁主张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提交了支付凭证，以及其与胡斌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廖穗菁在与胡斌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明确提到借款字眼，胡斌均未予否认，且多次明确表示会筹措款项予以偿还。本院认为，廖穗菁的举证足以证明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廖穗菁与胡斌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并无争议，但这亦无法直接推定涉案三笔款项性质即为合作款，胡斌的举证亦不足以证明该事实。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胡斌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胡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4元，由上诉人胡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廖舒婷黄小曼李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