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03刑初91号 公诉机关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舟山市益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港综合保税区企业服务中心301-10036室。法定代表人翁兴宏。 诉讼代表人赖秀玉，女，1962年7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象山县，汉族，初中文化，系舟山市益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监事，住浙江省象山县。 被告人翁兴宏，男，1964年4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象山县，汉族，初中文化，舟山市益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原舟山市宁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股东，住浙江省象山县。因本案，于2017年7月19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马狄（法律援助），浙江泽大（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邓松发，男，1954年1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原舟山市益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舟山市宁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股东，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曾因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4年5月4日被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4年9月19日刑满释放。现因本案，于2017年7月17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江南，浙江泽大（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吉成，男，1973年11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象山县，汉族，小学文化，原舟山市宁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原舟山市益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股东，住浙江省象山县。因本案，于2017年7月25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岳夫（法律援助），浙江松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以舟普检公诉刑诉（2019）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舟山市益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被告人翁兴宏、邓松发、刘吉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3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分别于2019年6月28日、10月25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并于2019年7月26日、11月22日提请本院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本院审理期间，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中止审理。同年3月13日恢复审理。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艳芸、检察官助理高梓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赖秀玉、被告人翁兴宏、邓松发、刘吉成及辩护人马狄某陈江南、李**、陈岳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2月30日，被告人翁兴宏、邓松发、刘吉成合股设立被告单位舟山市益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某1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翁兴宏。后三人又合股设立舟山市宁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吉成。2016年上半年，三人经共同商议后决定以益某1公司、宁某公司名义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从中收取人民币70元/吨的费用，由邓松发负责联系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公司。2016年4月25日，益某1公司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珠海正益化工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税额合计人民币1427931元，收取开票费人民币22万余元。同年5月26日，益某1公司采用相同手段，为珠海众盈化工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份，税额合计人民币229842.22元，收取开票费人民币3万余元。同年6月22日，宁某公司采用上述相同手段，为珠海众盈化工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税额合计人民币897948.88元，收取开票费人民币13万余元。2017年7月17日、19日、24日，邓松发、翁兴宏、刘吉成先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宁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的犯罪事实。宁某公司已于2017年10月16日注销。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书证、证人张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为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舟山市益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被告人翁兴宏、邓松发、刘吉成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同时认为邓松发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认为翁兴宏、邓松发、刘吉成关于宁某公司部分犯罪构成自首，建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赖秀玉、被告人翁兴宏、邓松发、刘吉成对起诉书指控事实均没有异议。 被告人翁兴宏的辩护人提出1、翁兴宏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2、翁兴宏并非犯意提出者，其在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3、翁兴宏构成自首。 被告人邓松发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属单位犯罪，其犯罪数额属于数额较大；2、本案属单位犯罪，邓松发系直接责任人而非犯罪主体，故不构成累犯；3、邓松发在犯罪中起到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4、邓松发构成自首。 被告人刘吉成的辩护人提出1、刘吉成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2、刘吉成构成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30日，被告人翁兴宏、邓松发、刘吉成合股设立被告单位益某1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翁兴宏。后三人又合股设立宁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吉成。其中翁兴宏负责财务及综合事务，邓松发负责具体业务，刘吉成负责管理油库。 2016年上半年，三被告人为弥补公司经营亏损，在普陀区东港街道新城花园办公点共同商议后决定以益某1公司、宁某公司名义，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从中收取人民币70元/吨的费用，由邓松发负责联系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公司。 2016年4月25日，益某1公司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珠海正益化工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税额共计人民币1427931元，收取开票费人民币22万余元。同年5月26日，益某1公司采用相同手段，为珠海众盈化工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份，税额共计人民币229842.22元，收取开票费人民币3万余元。 2016年6月22日，宁某公司采用上述相同手段，为珠海众盈化工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税额共计人民币897948.88元，收取开票费人民币13万余元。 2017年7月17日、19日、24日，被告人邓松发、翁兴宏、刘吉成先后至舟山市公安局普陀区投案并如实交代宁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的犯罪事实。另查明宁某公司已于2017年10月16日注销。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张某、王某1的证言证明：二人均系益某1公司、宁某公司员工。二公司实际上是同一个办公点。翁兴宏是益某1公司法人代表，刘吉成是宁某公司法人代表，翁兴宏负责处理公司各种事务，邓松发负责跑业务，刘吉成负责管油库。公司公章由翁兴宏保管，汇钱需要翁兴宏同意； （2）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2016年4月25日，益某1公司为珠海正益化工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税额共计人民币1427931元，油品数量为3213.22吨。同年5月26日，益某1公司为珠海众盈化工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张，税额共计人民币229842.44元，油品数量为493.86吨。同年6月22日，宁某公司为珠海众盈化工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税额共计人民币897948.88元，油品数量为1919.255吨； （3）接受证据清单、产品购销合同、记账凭证、收据、销售发票汇总表、出库单、银行客户专用回单、领（付）款凭证、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活期存款明细账、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对账单证明：益某1公司、宁某公司的账目及资金往来的情况； （4）受案登记表，丁某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的移送材料证明：丁某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的立案决定书、拘留证、讯问笔录等材料及案件移送的相关情况； （5）情况说明； （6）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邓松发的前科情况； （7）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营业执照、经营合作协议、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证明：益某1公司、宁某公司登记成立、注销及相关负责人信息等情况； （8）全国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翁兴宏、邓松发、刘吉成的基本身份信息情况； （9）归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7月6日，普陀区分局经侦大队收到转发的宁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线索后于当日立案侦查。后经侦大队通过电话联系宁某公司股东翁兴宏，在电话中询问宁某公司向珠海众盛化工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事，翁兴宏交代系由三名股东均同意后实施，并称会联系其余二名股东到公安机关自首。同年7月17日、19日、24日，邓松发、翁兴宏、刘吉成先后到普陀区分局经侦大队投案自首，均如实交代了宁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但均未提及益某1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2017年9月27日，舟山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收到益某1公司于2016年4-5月间向珠海众盈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5份的线索。故市局经侦大队立案侦查，后发现被告人已被普陀分局经侦大队取保候审，故指示二案合并由普陀区分局处理。2017年11月20日、2018年1月9日，翁兴宏在接受讯问中才提到益某1公司也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2018年1月23日，邓松发在讯问中亦才交代益某1公司也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2018年2月5日，刘吉成在讯问中又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下提到三被告人还成立过益某2公司的事情； （10）被告人翁兴宏、邓松发、刘吉成的供述与辩解。 关于被告人邓松发的辩护人提出邓松发不应认定为犯罪数额巨大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在人民币250万元以上的属于数额巨大。故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邓松发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属单位犯罪，邓松发系直接责任人而非犯罪主体，故不构成累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单位犯罪。而作为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应当承担个人犯意形成集体犯意的责任，单位与直接责任人员应按照实施单位犯罪时各自责任独立承担刑事责任。邓松发作为公司的直接负责主管人员，亦属于本案的犯罪主体，在其符合累犯认定的条件下应当依法认定构成累犯。故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翁兴宏的辩护人提出翁兴宏并非犯意提出者，其在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邓松发的辩护人提出邓松发在犯罪中起到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翁兴宏、邓松发、刘吉成作为公司股东，共同商议决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翁兴宏作为益某2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犯意的产生及付诸执行应承担主要责任。邓松发系负责联系具体业务的公司股东，系实现犯罪目的的关键环节，不应认定为从犯。而刘吉成在具体实施犯罪过程中处于明显的从属地位，可以认定为从犯。故对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各辩护人提出翁兴宏、邓松发、刘吉成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三被告人到案后在第一次讯问中均未如实供述有关益某1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认定条件，不应认定为自首。故对上述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公诉机关的该指控应予变更。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舟山市益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较大，该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翁兴宏、邓松发、刘吉成作为舟山市益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舟山市宁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直接负责主管人员，虚开税款数额巨大，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翁兴宏、邓松发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刘吉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邓松发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翁兴宏、邓松发、刘吉成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舟山市益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即缴纳）。 二、被告人翁兴宏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起至二〇三〇年三月八日止。） 三、被告人邓松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起至二〇三〇年三月八日止。） 四、被告人刘吉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起至二〇二六年三月八日止。） 五、继续追缴被告单位舟山市益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被告人翁兴宏、邓松发、刘吉成的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丁 龙 人民陪审员 张 峰 人民陪审员 贺飞跃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吴一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