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滨海高猛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海莱路以西、静海大街以南。 法定代表人：高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怀栋，潍坊寒亭永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贯光，男，196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其建，山东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猛，男，197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潍坊。 原审被告：高世杰，男，194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上诉人潍坊滨海高猛混凝土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贯光、原审被告高猛、高世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2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潍坊滨海高猛混凝土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302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客户名为王某的25万元，借贷双方无借款合意，被上诉人陈贯光不是适格主体，在本案中无权利主张。在一审中被上诉人陈贯光陈述：王某原是上诉人公司的股东，因为当时公司集资每人出50万元，王某当时没那么多钱，被上诉人给王某出了25万元。通过原告的陈述，可以证明王某的款是公司股东的集资款，王某向被上诉人借款，是其个人行为，不能因王某作证说此款是公司借款一审法院就草率的认可。上诉人补充说明一下：2015年5月6日，公司因经营需要资金，仅定向对时为公司股东的三人集资部分资金周转，按公司盈利收益分红，时为公司股东之一的王某集资50万元，后该笔集资的收益分红按王某要求打入其子王贻哲农业银行账户。发生纠纷的为2015年5月6日上诉人给王某出具项目为“借款”的收款收据一份，金额250000元，单据编号为2609688。另外，公司因经营需要资金，公司股东集资的同时，也向被上诉人陈贯光借款，2015年5月6日出具了项目为“借款”的收据二份(金额220000元一份，单据编号为2609685；金额56200元一份，单据编号为2609687)，均未约定利息。以上三份借款收据是同一天出具，如公司认可是借被上诉人的款项，应直接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据，而非用王某的名字出具，因公司同一时间已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二份收据，于事实和常理不符。除上述事实及证据，结合一审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及陈述的事实，能够对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查明，客户名为王某的25万元借款，是时任股东王某的集资，并非向被上诉人陈贯光的借款。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农业银行户名为王贻哲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恰好能够与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了上诉人的主张。即自2015年5月集资开始至今，在四年多的时间里，一直是王某在对争议的25万元主张权利，上诉人也认可，并按王某要求支付了款项。若有争议的25万元系公司向被上诉人陈贯光借款，结合双方多年来其他借款往来证据，则上诉人完全可对被上诉人陈贯光直接出具借款收据，无需再转借他手。故有争议的客户名为王某的25万元，借贷双方无借款合意，被上诉人陈贯光不是适格主体，在本案中无权利主张。2、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按照大陆法系法律要件分类说中的规范说理论，“主张权利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权利发生的法律要件所依据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否定权利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就权利妨碍法律要件、权利消灭法律要件或者权利限制法律要件负举证责任；当待证事实陷入真伪不明时，法官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确定对该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判决其承担不利后果。”以此为理论基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等相关规定，均确立了上述一般举证规则。上诉人一审诉讼提交了2013年8月13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寒亭区支行电汇凭证回单(编号为鲁00834817)及客户回单各一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陈贯光还款180万元。一审法院虽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法律依据处理，但在上诉人提交了证据证明还款主张后，在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被上诉人陈贯光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的情况下，凭据部分无效证据(系证人赵某自行书写，且证据中的时间顺序混乱，并无公司盖章和其他股东签字确认，只是其本人书写，款项用于何处也无明确用处)及有重大利害关系证人证言，认定还款180万元系归还之前借款。归还的之前哪笔借款？上诉人自己都不知道，一审法院就给认定了，且不做任何说明，罔顾事实。证人赵某、证人王某，都曾系上诉人公司股东之一，后二人因个人原因退出公司经营，且因退股一事与上诉人存在民事纠纷，该纠纷之前就在一审法院与本案同一庭室审理，本案一审审判员作为庭室成员清楚并了解上诉人与证人赵某、证人王某之间存在纠纷,明确知道二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重大利益冲突、利害关系，且证人王某与被上诉人有亲戚关系。该二证人的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没有依法查清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而且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判决不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陈贯光辩称：关于25万元的事实，该笔款项是答辩人妻子通过银行转账给高猛，公司账目是欠答辩人该款，原始凭证答辩人持有，王某当庭认可此款是答辩人出借与其无关，因此答辩人有权合法主张权利。答辩人与高猛、王某、赵某均无利害关系，赵某、王某原系潍坊滨海高猛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东，赵某是负责财务的经理。后来王某、赵某、高猛因退股发生纠纷，但均不影响三人在公司经营期间原始财务账目的真实性，王某、赵某的证人证言合法有效，且与银行账目和银行凭证相吻合。综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贯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1541607元，并以本金122.6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25%支付原告利息。诉讼过程中，原告将其年息标准由年息25%变更为按年息24%。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31日，潍坊滨海高猛混凝土有限公司向原告陈贯光借款70万元，年息25%。其中60万元、10万元，原告分别于2011年8月30日、2011年8月31日通过淄博淄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至高猛提供的高世杰银行账户。2015年5月6日，潍坊滨海高猛混凝土有限公司向原告陈贯光借款22万元，该款系原告于2014年8月27日转至高猛银行账户。2015年5月6日，潍坊滨海高猛混凝土有限公司向原告陈贯光借款56200元（备注：2015年2月17日付桓台泵送款）；2015年5月6日，潍坊滨海高猛混凝土有限公司向案外人即该公司原股东王某出具25万元借款收据，经查该款系原告之妻吕爱辉于2015年4月3日转入高猛银行账户。王某出庭证实该款实际出借人是原告。2016年5月26日，被告潍坊滨海高猛混凝土有限公司通过高猛账户向原告还款10万元。2016年9月28日，被告潍坊滨海高猛混凝土有限公司通过案外人孙胜男账户向原告还款10万元。2017年9月27日，被告潍坊滨海高猛混凝土有限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向原告还款25万元。2013年8月13日，潍坊滨海高猛混凝土有限公司通过电汇向原告还款180万元，被告主张原告借款已经全部偿还完毕。原告陈述该180万元是2010年至2011年8月31日潍坊滨海高猛混凝土有限公司向原告所借款的本息还款，与本案无关。另原告称，2011年8月31日，潍坊滨海高猛混凝土有限公司所借原告陈贯光70万元，截止至2015年8月31日前的利息已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客户名为王某的25万元，原告陈贯光在本案中有无权利主张；二、本案借款是否已经偿还；三、高猛、高世杰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5月6日，潍坊滨海高猛混凝土有限公司向案外人即该公司原股东王某出具25万元借款收据，经查该款系原告之妻吕爱辉于2015年4月3日转入高猛银行账户，王某出庭证实该款实际出借人是原告。因原告陈贯光是该笔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原告陈贯光向被告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认为，被告潍坊滨海高猛混凝土有限公司分别于2011年8月31日、2015年5月6日向原告陈贯光借款122.62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综合分析本案中原告举证公司借款明细、欠款汇总，本金提取利息明细表及证人赵某证言，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但利息及还款情况，将根据有关规定予以计算和认定。上述证据能够证明2016年5月26日，2016年9月28日，2017年9月27日被告潍坊滨海高猛混凝土有限公司所还原告借款系归还本案借款。2013年8月13日，潍坊滨海高猛混凝土有限公司向原告还款180万元系归还之前借款。关于涉案借款欠款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涉案70万元借款约定利率超过年利率24%，予以调整，该笔借款利率调整为年利率24%。1、所借原告70万元，自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5月26日还款10万元前，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123667元。利息123667减去10万元，尚欠原告利息23667元。欠原告70万元，自2016年5月27日至2016年9月28日还款10万元前，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56467元。以上利息合计80134元。本息合计780134减去10万元，尚欠本金680134元。欠原告680134元，自2016年9月29日至2017年9月27日还款25万元前，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162325元。以上本息合计842459元，减去25万元，尚欠本金592459元。欠原告592459元，自2017年9月28日至2017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36732元。此时，所借原告借款70万元，尚欠原告本金592459元，利息为36732元。2、所借原告22万元，自2014年8月27日至2017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为147156元。3、所借原告56200元，自2015年2月26日至2017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为32003元。4、所借原告25万元，自2015年4月3日至2017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为137222元。综上，截至2017年12月31日，潍坊滨海高猛混凝土有限公司欠原告借款本金1118659元，利息353113元。本息合计1471772元。该款被告潍坊滨海高猛混凝土有限公司应予偿还，同时潍坊滨海高猛混凝土有限公司还应偿还所欠原告借款本金1118659元自2018年1月1日至付清为止的利息，其中592459元按年利率24%计算，526200元按年利率20%计算。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高猛、高世杰虽有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但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其对此有过错，法律并无明文规定个人出借银行账户收款后即应对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原告主张被告高猛、高世杰分别在收款47万元、70万元内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潍坊滨海高猛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贯光借款1118659元、利息353113元，本息合计1471772元；二、潍坊滨海高猛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贯光自2018年1月1日至付清为止的利息，其中592459元按年利率24%计算，526200元按年利率20%计算；三、驳回陈贯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37元，已减半收取，由陈贯光负担314元，由被告潍坊滨海高猛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902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潍坊滨海高猛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农业银行记账凭证两份及客户缴费回单一份，证明2013年9月9日向陈贯光转款497446元。被上诉人质证称不属于新证据，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款项是偿还所借被上诉人之前款项，一审时已提交证据证明有欠款，公司股东财务经理赵某也当庭认可以上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明细、欠款汇总等证据时间是2017年年底根据真实账目形成的，也可证明借被上诉人多笔款项，且记载内容不止被上诉人一人，借他人款项有的已经分文不差偿还。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的25万元借款系被上诉人陈贯光之妻吕爱辉转入高猛的银行账户，在一审中王某出庭证实该款实际出借人是陈贯光，且上诉人亦未向王某偿还过该笔款项，故陈贯光作为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持有借款收据原件向上诉人主张该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和查证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王某、赵某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程序合法，其所作证言客观真实，一审法院采信该证言的效力，亦无不当。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2013年9月的转款凭证，根据已查证的事实因双方在本案款项之前还存在其他多笔借款，且一审法院亦是从2014年8月的还款开始扣减利息，故该笔款项不能认定是偿还本案借款，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46元，由上诉人潍坊滨海高猛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东辉 审 判 员  胡晓梅 审 判 员  冯慧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李慧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