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军，男，1978年11月0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玖彬，重庆云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兴菊,女,1982年09月0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玖彬，重庆云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能武,男,1975年0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杨志军、田兴菊因与被上诉人田能武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于2019年3月3日对上诉人杨志军、田兴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玖彬、被上诉人田能武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志军、田兴菊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渝0241民初93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田能武的诉讼请求；三、判决田能武返还杨志军、田兴菊出资款33,702.8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田能武投入50万元才5个月获利359,021.80元，即使按照24%计算，55万元（加上利润5万元）计算14个月利息才154,000元，只有一审支持获利的一半，一审判决显失公平。二、一审审理标的错误，本案为合伙协议解除纠纷，并不是借款合同纠纷或者类似的债务承担纠纷。三、一审支持田能武主张的违约金2000元错误，上诉人并没有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四、上诉人已经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应支付65万元（投资款50万元、2017年11月18日至2019年1月31日止共14个月的资金占用费10万元、应分利润5万元），实际支付683,702.8元，并多支付被上诉人33,702.8元，田能武应当返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田能武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田能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志军、田兴菊共同向田能武立即支付贷款机构贷款本息共计173,319.74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志军、田兴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能武与杨志军于2017年6月23日签订《亿鑫公司合作协议》，该协议中约定田能武出资50万元，占50%股份。杨志军出资30万元，占50%股份。2017年11月18日，杨志军、田兴菊作为甲方，田能武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该《协议》约定：一、合股经营期间产生的利润10万元，甲方在公历2018年2月13日（农历2017年腊月28日)前付5万元给乙方。二、乙方从银行借来投资的资金60万元，甲方需按每月还款日之内，交由乙方按时按期足额还款，余额必须在公历2019年元月31日（农历2018年腊月26日）前一次性付清银行。从2017年11月到2019年元月31日期间除银行正常还款，乙方不向甲方以任何理由收取任何费用。三、为了确保双方遵守协议，甲方将位于重庆市秀山县峨溶镇龙塘冲村白杨科组的房产证押到乙方手中，保证在还款期间不拖欠，不逾期，按时还款。四、如果甲方在商定时间内出现拖欠逾期或不还款现象，乙方将全权处理甲方的房产，甲方不得干涉。《协议》签订后，杨志军按约定的期限将相应的款项支付给田能武，由田能武偿还给相应的贷款机构。但到2019年1月31日（农历2018年腊月26日）前，杨志军、田兴菊未一次性付清银行借款。田能武起诉要求二杨志军、田兴菊一次性付清。2017年7月10日，田能武向上海点融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借款,2017年7月10日田能武在《借款项目发布申请批准通知书》上签字，该《借款项目发布申请批准通知书》上载明：借款金额145,640元，借款期限36个月，年利率14.990%，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每月还款5,047.96元。在上海点融金融网上载明的结论是借款总额181,725.99元,每月还款额为5,047.95元,即：每月应还本金为4,045.56元,利息1,002.39元。从2017年11月18日起至2019年3月18日计17期,共偿还85,815.15元,其中,本金68,774.52元,利息17,040.63元。2019年4月18日开始逾期,共计还有16期未偿还，其中未偿还本金64,728.96元,利息16,038.24元。2017年7月12日，田能武向北京恒昌利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83,868元，起息日为2017年7月17日,借款期数:36期,每月还款2,794.67元。从2017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5月10日共计还款2,794.67元/期×22期=61,482.74元,其中,本金:47,590.45元,利息:13,892.29元。还有14期未偿还，其中，本金36,277.55元,利息:2,847.83元。从2017年11月18日至2019年5月10日，共偿还本金39,548.22元,利息10,655.84元(其中,2019年5月10日的2,398.59元本金及利息396.08元系田能武偿还)。2017年3月29日，田能武向重庆华龙文惠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借款60,000元，借款期限:36个月,每月还款1950.15元（实际每月还款1,950.13元）。从2017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3月29日,共计还款24期,金额共计46,803.12元，尚欠12期未偿还，未偿还金额为23,401.38元，其中本金22,123.3元，利息1,278.08元。从2017年11月18日至2019年3月29日，偿还本金为27,634.93元,利息为5,517.28元。2017年7月13日，田能武向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借款76,600元，借款期限36个月,每月还款2,478.87元。从2017年8月14日起至2019年5月14日止,共计22期,总还款额54,535.14元。从2017年11月18日至2019年5月14日，共偿还本金36,606.75元,利息8,012.91元(其中,2019年5月14日的2,183.31元本金及利息295.56元系田能武偿还)。尚欠14期未偿还。未偿还总金额为34,704.18元,其中本金32,588.57元，利息2,115.61元。2017年3月20日田能武向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50,000元，借款期限:48个月,一次性收取手续费22,500元，每月还款3,125元（本金）。到2019年2月13日，全部本息均已结清。从2017年11月18日起至2019年2月13日止,共计还款128,125元(本金)。2017年3月27日，田能武向重庆市瀚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70,000元，借款期限36个月,每月还款2,714.89元。从2017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2月13日止,共计31期,总还款额79,770.53元。从2017年11月18日起至2019年2月13日止,偿还本金58,005.62元,偿还利息5,897.66元，逾期罚息0.27元,逾期罚息0.55元,逾期管理费0.68元。瀚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代瀚华普惠有限公司收取咨询费8,260元，从2017年11月18日起至2019年2月13日止的咨询费6,300元。2017年3月13日，田能武向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借款110,000元，每月还款2,714.89元。到2019年2月13日，全部本息均已结清。从2017年11月18日起至2019年2月13日止,共计还款40,723.35元,其中：本金21,919.71元,利息18,803.64元。另外，在2019年2月13日一次性偿还了81,243.32元,其中:本金78,118.58元,提前还款违约金3,124.74元。综上，2017年11月18日之后，上述七家贷款机构总计偿还534,087.53元。其中本金458,733.33元,利息65,927.96元,咨询费、提前还款违约金等共计9,426.24元。上述款项中田能武偿还了本金4,581.9元，利息691.64元，共计5,273.54元。杨志军、田兴菊偿还了本金454,151.43元，利息65,236.32元，咨询费、提前还款违约金等共计9,426.24元，共计528,813.99元。2017年11月18日后,杨志军一共支付给田能武592,512.8元,其中包含了5万元的分红。用于支付田能武偿还贷款机构借款的金额为542,512.8元。田能武偿还贷款机构528,813.99元。其中存在差额13,698.8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双方在退伙后履行《协议》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所以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综合双方的观点，本案焦点如下：一、2017年1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中第二条载明的“银行”是否包括贷款公司的问题。根据《协议》的整体内容来理解，该案中的银行应当包括贷款公司。且协议签订后，杨志军、田兴菊也一直在履行贷款公司的还款义务，其间，杨志军、田兴菊也并未提出银行不包括贷款公司的异议。再则，按照社会民众的一般性认识，将银行与贷款公司在严格意义上作区分的可能性不大。故原、杨志军、田兴菊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将银行与贷款公司作同等对待符合社会民众的一般性认识。《协议》第二条中约定的60万元是否包含利息的问题。2017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乙方从银行借来投资的资金60万元，甲方需按每月还款日之内，交由乙方按时按期足额还款”。由此可以看出，田能武在银行所借本金是60万元。还款约定为“按时按期足额还款”，此处的“足额”应包含本金及利息。之后，杨志军、田兴菊的履行行为也包含了本金及相应利息。再结合双方签订《协议》时田能武尚欠前述七家贷款机构的贷款共计609,869.81元本金的事实来理解，该60万元应认定为本金，不包含利息。杨志军、田兴菊在合伙期间支付给田能武的91,190元是否属于履行《协议》中第二条所约定的还款义务的问题。2017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是田能武退伙时双方对合伙经营期间的结算。不论合伙经营期间双方经济往来有多少，均不影响退伙结算时双方已经确定的最终结算金额。所以，上述91,190元不能认定为属于履行《协议》中第二条所约定的还款义务。违约金2,000元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庭审中，田能武将贷款本息由188,999.29元变更为173,319.74元，并未变更2,000元违约金，且在庭审中明确了系提前还款违约金。虽然未提前还款，违约金的金额尚不能确定，但如果提前还款，势必会产生违约金。所以，田能武该项请求应予支持。违约金的金额应以未偿还完毕的贷款机构（上海点融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北京恒昌利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重庆华龙文惠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计算为准。由于田能武在诉讼请求中明确了违约金为2,000元。所以，杨志军、田兴菊只应在2,000元限额内承担责任。杨志军、田兴菊还应支付多少金额给田能武用于偿还贷款机构贷款的问题。从2017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协议》后，杨志军一共支付给田能武用于偿还贷款机构贷款的金额为542,512.8元。田能武偿还贷款机构528,813.99元。其中差额有13,698.81元。由于杨志军、田兴菊多支付了13,698.81元，所以田能武在2019年5月偿还的两家贷款机构本息共计5,273.54元应认定为杨志军、田兴菊还款。但仍有差额8,425.27元。从公平角度考虑，该8,425.27元应在杨志军、田兴菊应偿还的本金中予以扣除为宜。所以自2017年11月18日后，杨志军、田兴菊共偿还本金应为462,576.7元。现尚欠137,423.3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未偿还。所欠机构分别为：上海点融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北京恒昌利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重庆华龙文惠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由于田能武在诉讼请求中明确了贷款本息共计173,319.74元。所以，杨志军、田兴菊只需在173,319.74元限额内承担责任。田能武与杨志军、田兴菊于2017年11月18日签订的《协议》应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双方均应共同遵守。杨志军、田兴菊应继续履行还款义务，直至将《协议》中约定的6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履行完毕为止。另外，《协议》中约定“余额必须在公历2019年元月31日（农历2018年腊月26日）前一次性付清银行”。但杨志军、田兴菊并未在约定期限内一次性付清，田能武要求杨志军、田兴菊立即支付于法有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志军、田兴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田能武支付贷款机构（上海点融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北京恒昌利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重庆华龙文惠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贷款本金137,423.3元及相应利息（利息分别以前述四家贷款机构系统计算为准。本金及利息在总额173,319.74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二、杨志军、田兴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田能武支付贷款机构（上海点融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北京恒昌利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重庆华龙文惠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违约金（违约金分别以前述四家贷款机构系统计算为准，违约金在总额2,0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三、驳回田能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79元，减半收取2,039.5元，由杨志军、田兴菊负担。二审诉讼中，杨志军、田兴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秀山县龙塘冲村的《证明》，拟证明杨志军文化水平为小学五年级上册，未完成小学毕业。涉案的解除合伙协议是田能武拟定，其内容不完全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田能武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目的，涉案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支持田能武的诉讼请求。本院审查认为，杨志军、田兴菊提供秀山县龙塘冲村的《证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志军、田兴菊是否违反退伙协议的约定，应否承担违约责任。首先，杨志军、田兴菊与田能武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杨志军、田兴菊应当按照《协议》履行义务。其次，该《协议》第二条前半段约定，田能武从银行借来投资的资金60万元，杨志军、田兴菊需按每月还款日之内，交由田能武按时按期足额还款。结合该协议第二条后半段“从2017年11月到2019年元月31日期间除银行正常还款，田能武不向杨志军、田兴菊以任何理由收取任何费用”文义解释和目的解释，可以认定田能武退出合伙后，杨志军、田兴菊应当代田能武偿还其向银行借款本金60万元及其利息。杨志军、田兴菊上诉主张协议中约定的60万元中包含了10万元资金占用费，其余额银行贷款利息应当由田能武自行承担的理由，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杨志军、田兴菊虽履行了《协议》中约定的2018年12月以前的义务，但未履行在2019年1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田能武银行贷款的约定，已经构成违约。杨志军、田兴菊已经偿还其田能武的借款本金454,151.43元（扣除利息、咨询费、提前还款违约金等剩余的借款本金），再杨志军、田兴菊多支付8,425.27元（已经扣减田能武在2019年5月偿还的两家贷款机构本息共计5,273.54元后剩余的金额）。原判责令杨志军、田兴菊承担贷款本金137,423.3元（600,000-454,151.43-8,425.27）及其利息符合《协议》中约定杨志军、田兴菊的合同义务。并承担2,000元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杨志军、田兴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9元，由上诉人杨志军、田兴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周 余书 记 员 吴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