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苏梅，女，198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文，广东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君君，广东六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侠祯（LIXIAZHEN），女，1942年5月15日出生，澳大利亚籍，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学屏，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广华（XIEGUANGHUA），男，澳大利亚籍，1940年6月30日出生。上诉人秦苏梅因与被上诉人李侠祯、谢广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4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秦苏梅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确认《房屋租赁合同》有效；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侠祯、谢广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侠祯的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事实认定错误。李侠祯与谢广华所提供的《证明》及《澳大利亚联邦法定声明书》均有重大瑕疵，不具有证明力，不能确定李侠祯与谢广华为夫妻关系。1.李侠祯与谢广华称双方在拉萨登记结婚，但未能出具任何证据或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双方夫妻关系的事实。2.谢广华在（2017）粤0106民初14883号案中，提交了针对李侠祯提交的北京市海淀区大钟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的说明，否认了双方于1969年在拉萨结婚的陈述，且根据双方护照显示，李侠祯出生地为山东，谢广华出生地为河北，双方不可能在拉萨结婚。3.北京市大钟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作为办理该《证明》的当事人谢广华承认派出所民警不予出具该协议，经与民警反复协商后，其自己写了说明，由派出所盖章。该证据仅是为了当时办理出国手续而办理的个人说明，并未其他证明效力。4.澳洲1959年法定声明条例仅是为了方便办事的一种自发性声明，类似个人承诺，双方若是夫妻关系，在澳洲仍需办理相关手续，李侠祯并无提交相关材料。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李侠祯提交《澳大利亚联邦法定声明书》仅有广州公证处的公证，但即使有外国公证也不能改变该证据仅是个人书写的声明文书性质，并无任何国家公权力证明其真实性。6.该房屋登记权属人仅为谢广华一人，且谢广华声称已经离婚。本人曾与谢广华相处一年多时间，有理由相信谢广华为单身，该房屋为谢广华一人所有。7.李侠祯与谢广华试图在澳大利亚提起离婚诉讼证明双方是夫妻关系，但双方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在澳大利亚构成夫妻关系，导致该案迟迟不能做出判决。没有夫妻关系的前提存在自然无法解除。该证据反而证明李侠祯与谢广华并非夫妻关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以物抵债纠纷，是谢广华欠付其500万元补偿款后双方另行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的补偿方式。李侠祯与谢广华不存在夫妻关系，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谢广华与本人对外以男女朋友相称，李侠祯、谢广华的家人、学校工作场所的工作人员均对二人关系知情，且本人在此期间一直以女朋友的身份帮其打理学校相关事务。谢广华有成熟的判断能力，其一审辩称是受本人威胁签署《房屋租赁合同》，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辩称不应被采信。本案为以物抵债纠纷，是谢广华欠付本人500万元补偿款后双方另行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的补偿方式。且房产证登记在谢广华一人名下，本人有足够理由相信该房屋属谢广华一人所有，其无偿出租自己的房屋给本人使用属于有权处分，合同合法有效。三、即使李侠祯与谢广华依据澳大利亚法律是夫妻关系，李侠祯与本人在长达一年的交往中并未透露其与谢广华仍然存续夫妻关系的情况，从整个事件的经过来看，谢广华侵犯本人的生育权后，由李侠祯与谢广华共同提起的恶意诉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妇女权益保障法》的相关规定。本人2016年2月怀孕后，李侠祯与本人以姐妹相称，并让本人留在谢广华身边，帮助、照顾其，真正的夫妻是不可能让其他女人与自己丈夫同居的。2016年4月2日，本人中止妊娠后与谢广华签署《补偿协议》，2016年12月13日达成《房屋租赁合同》协议，本人已向谢广华支付租金及押金共计40000元，后因谢广华未履行补偿协议，经双方协商其同意以免费出租方式抵扣赔500万补偿款。该以租抵债情况李侠祯当时明知却未提出异议，视为对谢广华处置共同财产的追认。2017年3月交付本人入住后，李侠祯却转手将装修完毕价值850万元的房屋以580万出卖给案外人陈声云，隐瞒租赁合同存在的事实，并于2017年7月24日办理了不动产登记手续。李侠祯于2017年6月23日提起本次诉讼确认《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并支付占用费严重侵害本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谢广华于二审答辩称，一、我和李侠祯不存在夫妻关系。二、我签署的每个租赁合同都是合理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李侠祯于二审答辩称，对秦苏梅的上诉理由均不予确认。谢广华在一审中承认与李侠祯存在婚姻关系，其二审的陈述与一审的陈述是矛盾的。谢广华与秦苏梅现在复合了，谢广华在二审的一切陈述都有利于秦苏梅。李侠祯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李侠祯与谢广华系夫妻关系，于1969年12月30日在中国西藏拉萨市登记结婚，两人的夫妻关系存续至今。2015年11月谢广华结识秦苏梅，随即发展为情人关系，其二人在李侠祯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6年12月13日擅自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属李侠祯与谢广华夫妻共有的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都市华庭××座“出租”给秦苏梅居住，由秦苏梅免费使用37年。因上述房屋属于夫妻共有财产，夫妻双方有平等的处置权，在没有取得李侠祯同意的情况下，谢广华擅自处分上述房屋，亦无租金对价，不属真实的房屋租赁合同；且谢广华、秦苏梅的房屋租赁行为系基于两人的不正当关系，有违公序良俗，更有违公平。综上，谢广华、秦苏梅恶意串通损害了李侠祯的权益，故李侠祯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谢广华与秦苏梅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秦苏梅立即搬离广州市河区体育东路都市华庭××座（即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号××房），并按照每月8000元的标准，自2017年1月起向李侠祯支付占用费，直至秦苏梅搬离之日止；2、谢广华向李侠祯支付律师费损失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谢广华负担。谢广华于一审答辩称，一、谢广华确与李侠祯于1969年结婚，两人的夫妻关系存续至今，首先谢广华在此为自己曾于2015年11月至2017年2月期间与秦苏梅私下发展为情人关系，背叛李侠祯深表歉意。谢广华在充分认识自己错误之后已与秦苏梅分手，回归婚姻。二、谢广华与秦苏梅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不是恶意串通损害李侠祯的利益，而是谢广华的无奈之举。2016年2月，秦苏梅告知谢广华其已怀孕，二人商量后决定终止妊娠。2016年4月2日，在广州天河仁爱医院终止妊娠手术前，秦苏梅突然拿出一把剪刀，强迫谢广华与其签订《协议书》，为安抚其情绪，避免出现生命伤残事件发生，谢广华签下了《协议书》，要点为：1.谢广华从双方认识开始至2016年2月期间曾给过秦苏梅40万元人民币；2.谢广华承担秦苏梅打胎和身体恢复期间的一切费用，其中包括支付珠江新城尚东君御4月份的租金；3.谢广华给秦苏梅500万人民币作为安慰与补偿，于2016年12月前给秦苏梅。2016年10月份，秦苏梅开始向谢广华催要《协议书》中的500万元，在谢广华不同意后，秦苏梅又提出要居住在李侠祯与谢广华共有的涉案房屋内。为了不让李侠祯抓住谢广华是免费将涉案房屋给秦苏梅居住的任何把柄，秦苏梅还让谢广华写了一份押金收据，两份租金收据，但实际上秦苏梅并未将相应款项支付给谢广华。秦苏梅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不合法、不合理，要求谢广华将涉案房屋给秦苏梅免费使用37年，但为了稳定秦苏梅的情绪，谢广华只能签署。2017年3月初，秦苏梅强行进入涉案房屋并进行装修，谢广华也无法劝阻。故此，李侠祯要求谢广华独自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没有法律依据，请法院予以驳回。秦苏梅于一审答辩称，2015年11月，秦苏梅与谢广华认识，谢广华欺骗秦苏梅说其已经离婚，处于未婚状态。2016年2月，秦苏梅被检查出怀有谢广华的小孩，双方感情开始产生矛盾，之后谢广华多次要求秦苏梅终止妊娠。2016年4月2日，秦苏梅与谢广华签订了有关终止妊娠补偿的《协议书》，同日秦苏梅做了终止妊娠手术。《协议书》约定秦苏梅终止妊娠后，谢广华补偿秦苏梅人民币500万元，2016年年底前全部支付完毕，但谢广华只支付了部分款项。之后经双方协商，秦苏梅同意谢广华将涉案房屋的租金抵扣尚未支付的补偿款。2016年10月16日，秦苏梅与谢广华就租赁涉案房屋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涉案房屋由秦苏梅居住，每月租金8000元，并交付1个月租金和相当于2个月租金的押金，之后又支付了2个月租金。2016年12月13日，秦苏梅与谢广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并约定由秦苏梅负责装修和购买家私、家电，花费的所有费用由谢广华承担，秦苏梅因此花去各项费用184222元。现秦苏梅与谢广华的关系已彻底破裂。因李侠祯不是《房屋租赁合同》的当事人，非本案适格原告，依法应当驳回起诉。且涉案房屋的登记产权人是谢广华，秦苏梅有理由相信涉案房屋由谢广华一人所有。秦苏梅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没有恶意，也没有与谢广华串通，且谢广华出租涉案房屋的行为属于业主对其房屋的管理行为，并非处分行为，谢广华的出租行为也没有超出夫妻代理的范围，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综上，秦苏梅与谢广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李侠祯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应当驳回李侠祯的起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侠祯为证明其与谢广华的夫妻关系自1969年起存续至今，向原审法院提交了：1、北京市海淀区大钟寺派出所于1987年1月3日出具的《证明》，载明谢广华与李侠祯于1969年12月30日结婚等。2、《澳大利亚联邦法定声明书》及其翻译件（经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公证），载明李侠祯与谢广华于1969年12月30日在中国西藏拉萨市登记结婚等。谢广华对李侠祯的上述陈述及证据予以确认；秦苏梅则均不予认可。据李侠祯提交的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房地产权证》显示：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号××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于2013年4月2日登记至谢广华名下，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建筑面积为147.45平方米，规划用途为住宅。2016年12月13日，谢广华（出租方/甲方）与秦苏梅（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租赁房屋为涉案房屋，租赁期限自2016年10月16日至2036年10月15日止；于2016年12月13日前乙方向甲方交纳2个月房租（16000）元和两押一租的押金（24000元）共计40000元；甲方将房屋免费给乙方使用37年，分两次签署（37年的来由：旧的房屋租赁合同每月租金8000元，每年租金上涨3%，按每月租金9000元来算，一年租金10.8万元，400万元可以抵债住37年），甲乙双方签署的第一份免租房屋使用权租赁合同期限为20年，从2016年12月13日至2036年12月12日止，第一份租赁合同到期后第二份免租合同续租从2036年12月13日开始续租，如果甲方或是甲方家人反悔将房屋租给别人或者卖给别人属于甲方违约，甲方需要承担违约责任，除向乙方支付100万元违约金之外，从400万元扣除实际发生的租金后剩下的钱甲方也需要还给乙方，乙方收到钱后将房屋使用权还给甲方；本合同生效期间，甲方因年纪大出现病故的，造成无法履行本合同的，给乙方造成严重损失的，甲方的家人有义务代甲方完成履行本合同直至完成37年的免费使用权；涉案房屋旧合同每月租金为8000元，每年涨租金3%，从2017年1月1日起算，新合同生效后，以新合同为准，甲方同意将涉案房屋交给乙方免费使用37年，从2016年12月13日起至2053年12月12日止；涉案房屋的交付时间，于2016年12月13日本合同生效当日起同时生效；之前甲方因涉案房屋进行放租投资，进行房屋装修，最迟于2017年3月份前后可以交给乙方入住，装修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和购买的家私家电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有关家私家电等乙方住进去后另做补充协议记载存档等。李侠祯认为上述《合同》是谢广华与秦苏梅擅自签订的，其直至2017年5月才得知相关情况；因上述《合同》未经其同意，侵害了其作为涉案房屋共有权人的权益，应属无效。谢广华称上述《合同》是其受秦苏梅胁迫签订的，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也一直不敢将上述《合同》的签订情况告知李侠祯。秦苏梅则称谢广华签署上述《合同》是为了将涉案房屋的租金抵扣谢广华尚未向其支付的补偿款，除其已付的三个月的租金及两个月的押金，此后的租金均是由补偿款进行抵扣；其实际是于2016年10月16日开始租用涉案房屋的，于2016年年底进行了装修，于2017年3月搬入居住至今；2016年12月的时候，其向李侠祯告知了《合同》的签订情况。秦苏梅为证明其所述情况，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显示由谢广华（甲方）与秦苏梅（乙方）于2016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与乙方于2015年12月相识相恋，于2016年2月份乙方检查出怀有甲方小孩……双方经过多次考虑，最终决定打掉小孩，并达成以下协议：甲方考虑到乙方怀有自己的骨肉主要责任在于自己，所以自己必须承担起所有责任，两人在从认识至2016年2月份期间，甲方曾拿出40万人民币以作为生活费和礼物送给乙方；甲方承担乙方打胎和身体恢复期间开销的一切费用，其中包含支付4月份租金一个月；甲方知道打胎…甲方拿出500万人民币给乙方作为精神上的安慰和失去小孩痛苦的心疼和安抚作出补偿，该费用最迟不可拖延于2016年12月份给乙方，如甲方故意不给或是有意拖延，拖延一天按5‰赔偿给乙方等。2、《收据》三张（均为复印件），其中日期为2016年10月15日的《收据》载明谢广华确认收到秦苏梅交纳的涉案房屋租押金24000元；日期为2016年11月15日、12月15日的《收据》分别载明谢广华确认收到秦苏梅交纳的涉案房屋租金8000元、8000元。3、《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复印件），显示秦苏梅于2016年11月14日向“谢*华”的6217882000*****3449账户转账三次，每次转账8000元。4、案外人自2016年10月起向秦苏梅开具的收据、购销单多张，载明案外人确认收到秦苏梅支付的购买建材、家具、家电款项。5、秦苏梅称其与李侠祯于2017年3月起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李侠祯”问“你们有协议吗，同意你住涉案房屋，如果真有，能传给我看一下吗”，秦苏梅回复称“他每天带七八个人去涉案房屋示威、强行换锁……”并将《合同》拍照发送给了“李侠祯”；2017年3月20日，“李侠祯”询问秦苏梅“房子的事准备怎么办，能帮到你吗”，秦苏梅表示“房屋买卖，不破租赁”；“李侠祯”称“我这个人不会对不起朋友，做缺德的事，你和他一年多同居，我是如何处理的，难为过你吗”，秦苏梅表示“这一年多，你没有为难过我，我知道，谢谢你”。经质证，李侠祯对秦苏梅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确认，并称《协议书》违反公序良俗及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谢广华确认《协议书》系其签署，但主张其是被迫签署的，其确实收到了秦苏梅支付的涉案房屋的押金及三个月的租金，此后没有向秦苏梅讨要涉案房屋的租金是因为双方存在同居关系，另涉案房屋的装修及家具实际均是由其出资的。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询问，谢广华表示其是于1987年移民至澳大利亚，李侠祯是于1988年移民至澳大利亚，二人于1993年加入澳大利亚国籍。李侠祯称其去澳大利亚后，因随谢广华回国，一年要回中国一到两次，一次一般居住3个月，最长一次居住过8个月；2008年谢广华出轨，2014年其发现谢广华出轨他人，两人感情发生了变化；2015年谢广华在澳大利亚提起离婚诉讼后撤诉，2016年谢广华在澳大利亚再次提起离婚诉讼；其未与谢广华签署过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协议。谢广华主张移民去澳大利亚后其未回国工作，大约90年代末其回国投资做生意，但未在中国长期居住生活，其经常往来于中国与澳大利亚，2008年因经济原因其与李侠祯的感情开始变得不太好，二人自2008年已分居，分居后其仍与李侠祯居住在同一栋房子内，但不在同一房间居住，其与李侠祯会共同生活，例如一起吃饭、购买东西之类；2008年二人感情发生变化后，其与李侠祯有过财产协议且已分割完毕，但未在财产协议上签字，其与李侠祯未对各自财产进行独立管理。经原审法院释明，李侠祯不同意由原审法院委托具备资质的域外法查明机构就案涉澳大利亚法律进行查明，李侠祯、谢广华、秦苏梅一致同意选择本案适用法院地法。另查明，2017年6月23日，李侠祯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确认谢广华在2016年1月11日至2017年1月15日期间向秦苏梅赠与的668644元无效，秦苏梅立即返还李侠祯668644元等。原审法院以（2017）粤0106民初14883号案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该案判决：确认谢广华赠与秦苏梅人民币40万元的行为无效，秦苏梅向李侠祯返还人民币40万元，驳回李侠祯的其他诉讼请求等。又查，2017年3月11日谢广华与案外人陈声云签署《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谢广华将涉案房屋以现状售予陈声云，不带租赁合同；双方同意涉案房屋的交付使用时间为签订本合同当天。据李侠祯提交的粤（2017）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2221852号《不动产权证书》显示，涉案房屋已于2017年7月24日登记至陈声云名下。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第二十四条规定：“夫妻财产关系，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国籍国法律或者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国籍国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民事关系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一）当事人一方或双方是外国公民、外国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无国籍人；”第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协议选择或者变更选择适用的法律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李侠祯与谢广华系澳大利亚国籍，故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属于涉外民事关系，李侠祯、谢广华、秦苏梅协商一致选择本案适用法院地法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在此予以确认，并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李侠祯、谢广华确认双方自1969年起至今为夫妻关系，李侠祯提交的《证明》、《澳大利亚联邦法定声明书》等证据亦能证明；虽秦苏梅对李侠祯与谢广华的夫妻关系不予认可，但其无法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对秦苏梅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经原审法院询问，谢广华、李侠祯并未就其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签署协议，且二人未对各自财产进行独立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故在李侠祯、谢广华婚姻存续期间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涉案房屋系于2013年4月2日登记至谢广华名下，应属谢广华与李侠祯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夫妻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丈夫一方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构成无权处分，为效力待定行为，除获得妻子一方追认外，处分行为一般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谢广华从2015年年底开始与秦苏梅发展成婚外情人关系，并于2016年12月13日与秦苏梅签订《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免费给秦苏梅使用37年；该《合同》显然不是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谢广华在未与李侠祯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擅自将其夫妻共有的涉案房屋交由秦苏梅免费使用，事后亦未取得李侠祯的追认，既损害了李侠祯作为谢广华合法配偶的权益，亦有违公序良俗，故谢广华与秦苏梅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现李侠祯诉请秦苏梅搬离涉案房屋，有其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就李侠祯诉请的秦苏梅按8000元/月的标准（《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自2017年1月起支付涉案房屋的占用费，因秦苏梅确认其自2016年10月16日开始租赁涉案房屋，并举证证明其向谢广华支付了三个月的租金，谢广华亦确认其收到了相应租金，故原审法院判令秦苏梅应自2017年1月16日起按8000元/月的标准向李侠祯、谢广华支付涉案房屋的占用费，直至秦苏梅交还涉案房屋之日止。另就李侠祯要求谢广华向其支付律师费损失2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谢广华（XIEGUANGHUA）与被告秦苏梅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二、被告秦苏梅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号××房；三、被告秦苏梅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侠祯（LIXIAZHEN）、被告谢广华（XIEGUANGHUA）支付上述房屋的占用费（按8000元/月的标准计算，从2017年1月16日起计至被告秦苏梅搬离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李侠祯（LIXIAZHEN）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80元，由原告李侠祯（LIXIAZHEN）负担300元，由被告秦苏梅、谢广华（XIEGUANGHUA）负担98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20年2月27日，秦苏梅以本案判决结果与秦苏梅有利害关系为由，于本案二审庭询期间向本院提出如下申请：1.申请证人澳洲悉尼家庭法院和高某出庭作证或协助提供证明李侠祯和谢广华2008年-2019年存续期间是夫妻或是事实婚姻的相关证据；2.申请证人澳大利亚驻广州总领事馆出庭作证或协助提供能够证明李侠祯和谢广华是夫妻的相关证据；3.申请证人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分局大钟寺派出所或协助提供能够证明李侠祯和谢广华是夫妻的相关证据；4.申请证人林和派出所、林和街道司法局出庭或协助递交相关证据；5.申请案外人陈声云及龚生超、李侠祯的代理人钟学屏、周**、本案及关联案件一审经办人参加诉讼。秦苏梅亦提交如下材料：1.《关于两个案件真相还原事实澄清说明》，拟证明两个案件虚假诉讼的事实经过；2.关于协助《学校举办权转让协议》签署说明、授权委托书、学校举办权转让协议、学校工牌、邮件往来资料，拟证明其在学校帮谢广华挽留4000万合同，谢广华委托其办理学校转让事宜，签署合同的内容，其在南方学校工作；3.有关《协议书》的说明、协议书、门（急）诊病例和人流手术单，拟证明谢广华自愿签署500万元补偿协议书，其与谢广华自愿签署500万补偿协议，打掉孩子分手，证明其怀孕和做人流的真实性；4.《房屋租赁合同》的说明、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谢广华与其自愿签订租赁合同，并收到租金、押金共计4万元，其他租金从双方签署的协议书中的500万元抵扣支付租金；5.陈声云与谢广华购房合同、产权证、聊天记录、补充协议、贷款合同，拟证明陈声云向谢广华购房并办理住房贷款；6.协议书、谢广华和周**的微信聊天记录、售房款、律师事务所函和授权委托书、李侠祯与谢广华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拟证明李侠祯、谢广华、周**三人签订协议书，李侠祯聘请钟学屏为代理律师，将谢广华列为被告；7.钟学屏与谢广华聊天记录、钟学屏的言论、北京张律师和钟学屏聊天记录，拟证明李侠祯和谢广华的共同律师是钟学屏；8.龚生超律师和谢广华的聊天记录，拟证明龚生超、钟学屏、谢广华协商如何处理其与秦苏梅的纠纷；9.谢广华、舒长林的朋友圈，拟证明二人在一审期间有联系；10.证明、澳大利亚联法定声明书、谢广华向一审法院递交的自述材料、情况说明，拟证明李侠祯和谢广华没有民政局颁发的结婚证书，不构成中国、澳大利亚两国的事实婚姻，婚姻关系证据不足；11.申请法院调查取证通知书、北京张律师和钟学屏聊天记录、李侠祯向一审法提交的自述、回函、情况说明，拟证明李侠祯和谢广华不是夫妻；12.一审法院收到当事人材料清单、秦苏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自述、补充说明，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3.债务承当协议，拟证明秦苏梅败诉后应承担的责任由谢广华实际承担；14.视频，拟证明陈声云驱赶秦苏梅；15.报警回执、视频、图片、聊天记录，拟证明谢广华利用社会关系威胁逼迫秦苏梅与谢广华分手。另查明，案外人陈声云作为原告，以谢广华作为被告，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于2017年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7）粤0106民初2663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为，由于谢广华与秦苏梅之间的纠纷，秦苏梅占用案涉房屋导致陈声云未能正常使用案涉房屋。该案判决：1.谢广华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号××房交付给陈声云；2.谢广华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声云支付违约金。陈声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8）粤01民终2334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9年7月23日生效。本院认为，李侠祯、谢广华均系澳大利亚国籍，本案属于涉外合同纠纷。讼争合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签订及履行，李侠祯、谢广华、秦苏梅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院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一、关于李侠祯和谢广华是否夫妻关系的问题。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大钟寺派出所已经出具了证明，证实双方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上述派出所作为户籍管理机关，对谢广华的婚姻状况所出具的证明是公文书，具备当然证明效力。根据谢广华在2017年8月22日（2017）粤0106民初14883号案开庭笔录中对该证明效力的陈述，谢广华对该证明没有意见。谢广华在一审答辩时肯定了其与李侠祯的夫妻关系。在秦苏梅一审败诉后，谢广华对该证明的效力作出相反的陈述并否认其与李侠祯的夫妻关系。谢广华的行为违反了诚信诉讼即“禁反言”的基本诉讼原则。本院采信上述证明及谢广华在一审的质证意见及答辩意见。对谢广华在二审期间的陈述，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秦苏梅未能举证否定上述证明的效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房屋租赁合同》效力的问题。根据秦苏梅、谢广华在一审期间的答辩意见，谢广华将涉案房屋由秦苏梅免费租赁37年的原因为秦苏梅终止妊娠，谢广华自愿补偿秦苏梅500万元。涉案房屋系李侠祯和谢广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谢广华在其与李侠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违反夫妻忠诚义务，与秦苏梅姘居，并将涉案房屋免费给秦苏梅租赁使用。涉案《房屋租赁合同》违反了我国的公序良俗，损害了李侠祯的合法财产权益，应属无效。秦苏梅关于合同有效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秦苏梅与谢广华之间是否构成侵权法律关系、谢广华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秦苏梅与谢广华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关系、秦苏梅与案外人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纠纷，均属其他法律关系，并非本案需审查的内容，本院对此均不作审查和调处。秦苏梅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对于秦苏梅的申请及提交的材料，如前所述，因与本案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均不予接纳，亦不作为新证据。三、关于秦苏梅是否需搬离涉案房屋及房屋占用费的问题。如前所述，上述生效的（2017）粤0106民初26631号民事判决及（2018）粤01民终23347号民事判决均已确定谢广华需向案外人陈声云交付涉案房屋，造成谢广华无法交付涉案房屋的原因是秦苏梅实际占有和使用该房屋。在前述租赁合同无效的情况下，秦苏梅继续占有和使用涉案房屋无合理依据，理应搬离涉案房屋。由于涉案房屋已于2017年7月24日变更登记至案外人陈声云名下，李侠祯并未提交涉案房屋物权人陈声云的授权等证据，无法证明其享有向秦苏梅收取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搬离之日的涉案房屋占用费的权利。原审法院对该期间房屋占有费的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核查，2017年1月16日至2017年7月24日共190日，秦苏梅应支付的房屋占用费为50666.67元（8000元/月x190日/30日）。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部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46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46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秦苏梅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侠祯（LIXIAZHEN）、谢广华（XIEGUANGHUA）支付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号××房的占用费50666.67元；三、驳回李侠祯（LIXIAZHEN）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280元，由李侠祯（LIXIAZHEN）负担300元，由秦苏梅、谢广华（XIEGUANGHUA）负担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元，由上诉人秦苏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毅审判员 张 宾审判员 王碧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蕴妍黄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