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03民初3236号 原告：张慎峰，男，197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海，北京市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社臣，男，196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大名县。 被告：赵振国，男，197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大名县。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聚强，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慎峰诉被告赵振国、李社臣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慎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海，被告赵振国、李社臣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聚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慎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劳务费2930669.56元以及给付原告自2014年1月22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劳务费诉讼请求变更为2910669.56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李社臣，赵振国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工程由原告对南水北调第七合同标段大峪庄生产桥、薛三陵园通桥及两桥附属工程进行施工。原告向其上交实工上程量的19%作为管理费。工程款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施工。原告在2011年11月4日出具14份劳务结算单、2013年7月28日出具贷劳务结算单、2014年1月22日出具1份劳务结算单，并经被告签字确认及原告出具的经审核的变更索赔明细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被告应向原告结清工程款，但是被告李社臣、赵振国仅仅支付5152059元，对于原告张慎峰剩余款项2930669.56元不予支付，原告张慎峰的余款多次催要未果，特具状起诉。 赵振国、李社臣辩称，原告没有提出变更索赔的申请及没有我方变更工程量的确认，请求赔偿没有依据。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变更索赔不是合同内容，没有事实依据。签订合同前原告已经进场施工，在了解施工情况下签订的合同，并约定了盈亏自负及经营风险。原告应以双方确认的最终的工程量来主张工程款，要求变更索赔没有依据。综上，原告张慎峰的诉讼请求应该驳回。 张慎峰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是适格的当事人。 证据二、《工程承包合同书》，证明原告与被告在2011年7月1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组织施工。 证据三、张慎峰《劳务结算单》六份，证明签订合同后，2011年6月初原告进场施工，施工结束后，向被告出具劳务结算单，由被告签字认可。 证据四、1.工程索赔明细；2.南水北调总干渠邯郸市区外段跨渠桥梁工程造价审核费用汇总表；3.工程造价审核费用明细表；4.工程变更、索赔、洽商处理情况表；5.张慎峰工程队账务往来情况表。证明原告施工结束后，原告工程变更、索赔金额1933111元。 证据五、1.银行转账记录五页；2.项目部代付工程款二页。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的部分工程款。 证据六、《河北省邯郸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承包的南水北调中线一期工程SG7标段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 证据七、2019年5月14日，原告与被告李社臣、赵振国进行对账形成的书面材料。证明原告起诉被告李社臣、赵振国的诉讼时效没有经过。 证据八、被告会计徐丽出具的对账单。证明被告已付工程款5152059元，垫付费用788846.35元。被告欠原工程的工程款1077169.56元（已扣10%管理费，对账余额162190.92元+农民工保证金78110.61元+应退的工程质保金536868.03元+履约保证金300000元），被告欠原告变更索赔1739799.9元（已扣10%管理费，变更索赔原金额为1933111元），合计拖欠2816969.46元。项目部多扣税款25200元、原告多交材料款68500元，合计93700元。 以上合计：2910669.46元（2816969.46元+93700元）。 赵振国、李社臣对原告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是原告在了解施工现场及工程要求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由原告负责完成合同所约定的全部工程，盈亏自负，承担成本和经营风险，并不包含原告主张的所谓工程索赔等款项，工程索赔与原告没有关系，合同并未有此约定，原告的证明目的不成立。证据三、2012年11月4日的劳务结算单四份我方认可。2013年7月28日的结算单没有签字，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2014年1月22日劳务结算单我方认可。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在证明目录中也认可是2011年6月初进场施工，原告自认的事实反映出原告是在施工了解工程现场的情况下在2011年7月1日签订的合同。对其经营承包风险应该自行承担，更无权主张变更索赔。证据四、均不认可，真实性有异议，均是复制件，没有来源，没有任何一方确认，包括本案的被告，没有任何的证明效力，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工程变更索赔有规定，必须先申请然后通过监理、发包等单位确认，由其是原告主张所谓的工程索赔，没有被告进行确认，也没有申请。所以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张慎峰工程队账务往来情况表是单方制作，不是证据，我方不认可。证据五、无异议。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是被告与发包以及和承包方之间的承包事宜进行的诉讼，与本案无关，原告不能以此作为主张自己的诉讼的依据。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通过双方对账显示，质保金、农民工保证金、履约保证金、项目部欠工程款，双方没有异议，争议部分是桥台罚款、交接大峪庄桥、项目部费用、工程质量罚款，四项费用实际发生的事实原告方认可并同意支付，有争议是原告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这些费用是原告施工造成的，应该由其承担证。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方提交的对账单应视为原告对其对账单显示的余额认可，其他的均无法证实，项目部多扣税款25200元、原告多交材料款68500元，我方对此不认可，与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关联性，无法证明本案的事实。显示出账面原告的余额为162190.92元，原告对此认可。 赵振国、李社臣为支持自己答辩观点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薛三陵交通桥0#桥台处理方案，证明因原告施工质量不合格所以罚款500000元，且限期拆除，处理方案后有拆除照片。 证据二、检查汇总，证明原告在施工中经过检查有质量问题对其罚款150000元。张明是原告的合伙人，证据原件在发包方。 证据三、王怀忠的日记一页，证明显示案涉的工程在2011年5月9日试桩，5月14日正式开钻，原告施工是已经充分了解施工现场后签订的合同，当时约定的合同价格较高，完全涵盖了工程难度承包经营所有成本及盈利费用等。 张慎峰对赵振国、李社臣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一、有异议，与事实不符，没有罚款通知不予认可，是项目部责任，与我无关。上面没有我方签字。证据二、不认可，是复印件，没有原告方签字。证据三、证据来源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方工程款费用涵盖了全部费用。。 庭审中，根据原告张慎峰的申请，出示了原邯郸县人民法院（2017）冀0421民初73号案卷宗材料一组，原告张慎峰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二被告赵振国、李社臣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是二被告与发包方、承包方之间的承包事宜进行的诉讼，与本案无关，原告不能以此作为主张自己的诉讼的依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原邯郸县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冀0421民初73号民事判决查明，邯郸市交通局公路项目办公室对外发包“南水北调中线干线一期工程总干渠邯郸市区外跨渠桥梁工程施工SG7标段”工程。2011年4月8日，濮阳市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中标该工程。2011年4月12日，濮阳市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与河北金畅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书》，约定工程由河北金畅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濮阳市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收取河北金畅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全部工程款的2%作为管理费。2011年4月15日，河北金畅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李社臣、赵振国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书》，约定将工程全部交由李社臣、赵振国签具体施工，李社臣、赵振国签向其上交全部工程款3%的管理费，剩余工程款均归李社臣、赵振国签所有。《工程合作协议书》签订后，李社臣、赵振国签组织人员施工。2012年上半年经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 另查明，赵振国、李社臣作为甲方和张慎峰作为乙方于2011年7月1日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合同书》。甲方将南水北调第七合同标段中大峪庄生产桥、薛三陵交通桥及两桥附属工程承包给乙方（工程暂定为7000000合同的全部工程，盈亏自负。承担成本和经营风险。本工程单位结算以投标文件中清单报价准。乙方向甲方缴纳本合同实际工程量的10%作为管理费。甲方承担工程应缴纳的所有税费。乙方向甲方缴纳的管理费,每月从乙方的工程进度款中扣除。二、自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缴纳300000元履约保证金,此款项在工程完工后,五日内由甲方一次性返还给乙方。三、乙方施工队伍及机械设备进入施工现场后,甲方应按两桥合同内工程量在项目部全部工程量中所占比例全额付给乙方预付款,作为乙方先期购买工程原材料及施工设备租赁费用。此款在以后每月的工程计量款中扣除。四、甲方负工程的测量、图纸及资料汇总。同乙方传递业主、监理、地方政府涉及本工程的指令、通知。必要时向乙方提供技术指导。五、乙方必须认真贯彻有关安全施工的规章制度,严格遵守安全操作规程。施工中如因违反上述规定而发生安全事都,其损失由乙方负责。六、此工程按实际工程量结算。七、乙方应遵纪守法,违法乱纪造成的损失自行承担。如因乙方原因上级检查不合格涉及到罚款,由乙方负责。八、施工质量达到本合同约定质量等级,不得低于业主所规定的标准。如因乙方施工质量或进度出现的奖罚由乙方自行承担。九、乙方自行采购本工程所需质量合格的材料物资,采购过程执行业主规定乙方承担不合格材料进出现场所造成的损失。十、工程进度款支付、质保金扣留比例及返还按业主规定执行。 合同签订后，张慎峰组织施工。关于劳务结算，双方先后签订六份《劳务结算单》。二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部分工程款。 李社臣、赵振国于2019年5月14日和张慎峰出具对账单，载明，欠张慎峰工程款162190.92元，质保金530000元，农民工保证金78000元，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合计1070190.92元。以上已经扣除10%管理费。另载明双方争议部分，变更索赔不讨论。罚款120000元+30000元。桥台不合格罚款500000元；大峪庄桥交接送礼150000元；2013年项目部费用84000元。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有权自由缔结合同，但民事合同的签订不能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建设工程违法转包、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实际施工，是工程建设领域常见违法情形。 首先，关于本案原告张慎峰与被告赵振国、李社臣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根据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可以确定该合同标的款已不仅仅是专业工程中剥离的简单劳务作业、计取直接费用中的人工费、管理费等，而是分包工程的直接费用、管理费、税金和利润，属于“工程款”的范畴。这属于典型的以劳务队分包为名行工程分包之实的工程分包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涉案的《工程承包合同书》应属无效。 依据原邯郸县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冀0421民初73号民事判决，可以确认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张慎峰有权主张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被告赵振国、李社臣签署的对账单，已经确认工程款、质保金、履约保证金、农民工保证金合计1070190.92元。原告张慎峰与被告赵振国、李社臣亦对上述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原、被告双方有的争议的部分，是否应予以扣除。二被告李社臣、赵振国主张抵扣的罚款650000元和项目部费用84000元，但二被告未能提交相关部门出具的罚款、收据、发票等证据原件，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至于二被告主张抵扣的交接送礼费用150000元，更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本案争议另一个焦点问题，原告张慎峰的主张工程变更索赔部分，2012年涉案工程就已竣工交付，根据原、被告双方在2019年5月完成书面对账。原告张慎峰主张涉案工程变更导致工程款增加，但其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张慎峰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二被告关于此部分内容的答辩意见，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现可以查明工程已经于2012年上半年竣工，原告主张按照2014年1月22日被告最后出具的劳务结算单开始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应以1070190.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同档次贷款利率从2014年1月22日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利息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 综上所述，为维护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社臣、赵振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慎峰支付工程款162190.92元、质保金530000元、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农民工保证金78000元，合计1070190.92元及利息（以1070190.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同档次贷款利率从2014年1月22日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利息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张慎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245元，减半收取15122元，由被告李社臣、赵振国负担7216元，原告张慎峰负担790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建周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孙晓轩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 第二十条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