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宛婉，女，1988年4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佳羲（宛婉之夫），1984年4月4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漾莱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定西路1232号第二幢309、310、311室。法定代表人：杨锦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北京中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宝嘉利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白家庄路甲6号2幢一层1433。法定代表人：林东谊，执行董事。上诉人宛婉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漾莱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漾莱公司）、北京宝嘉利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嘉利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6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宛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宛婉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上诉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漾莱公司、宝嘉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宛婉不是被执行人宝嘉利公司的实际股东，宛婉系普通雇员，仅为名义代持人。宛婉个人财产与被执行人宝嘉利公司财产无混同，不应对宝嘉利公司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不当，法律解释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一人公司股东不能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而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不应适用于非实际股东及非实际控制人。宛婉不是实际股东，也不是实际控制人，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漾莱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宛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宝嘉利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宛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撤销（2018）京0105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不予追加宛婉为被执行人，驳回漾莱公司的追加执行申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宛婉提交的宝嘉利公司会计凭证及员工李某1、陈某某、李某2的证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质询，而李某1、陈某某、李某2并未出庭，故一审法院对该证言不予采纳；宝嘉利公司的会计凭证仅记载了宛婉领款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宛婉不是公司股东，故一审法院亦对该证据不予采纳；2．宛婉提交的社保缴纳记录、离职证明和交接记录。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宛婉与宝嘉利公司的劳动关系，不能否认其股东资格；3．宛婉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和交易对手查询。该证据虽然可以证明案外人林东谊和于童向其转账7．8万元，宛婉收到后将其转出，但没有证据证明宛婉将其转至何处，而且该笔资金来源与宛婉主张的实际股东为张国龄并不匹配，故宛婉的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4．宛婉提交的入资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该通知书反映了宛婉以其个人账户向公司账户汇入注册资本金100万元，不能证明宛婉主张的该笔款项由张国龄提供；5．张国龄的汇丰银行账户明细，该账户并未反映与宝嘉利公司有财务往来，故张国龄的账户变动情况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相关性；6．宛婉提交的投资宝嘉利2013年董事会会议记录，该证据系在域外形成的证据，未经过公证认证，故一审法院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7．张国龄发送给宛婉的工作邮件、宝嘉利公司2014年现金增资计划图片、微信聊天记录等，由于宛婉在诉讼中并未出示该组电子数据证据的原始文件，故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8．盛世物业房屋出租管理事宜须知和专用收据，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9．收据两张，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并无相反证据证明该收据系伪造，但即便具有真实性，也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10．宛婉提交的宝嘉利公司2013年至2017年的账簿，一审法院认为，宛婉在诉讼中曾申请司法审计，但最终因审计资料不完整又申请终止审计，显然该账簿不能证明宛婉与宝嘉利公司的财务不存在混同。宝嘉利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28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林东谊，股东为宛婉。漾莱公司与宝嘉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5）朝民（商）初字第18950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8月18日，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漾莱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4日以（2017）京0105执9004号立案受理。执行中查明，宝嘉利公司名下无银行存款、房产、车辆及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漾莱公司申请追加宛婉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京0105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宛婉作为宝嘉利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和宝嘉利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故宛婉应当对宝嘉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而追加宛婉为（2017）京0105执9004号案被执行人。一审诉讼中，宛婉申请对宝嘉利公司的财产与其个人的财产各自独立进行审计。一审法院准许宛婉的申请后，通过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随机确定北京中益信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承担审计工作。审计机构依法向宛婉送达审计资料清单，要求宛婉按照清单提交审计资料。2019年3月15日，宛婉向一审法院申请终止审计，理由为无法完整提供审计机构要求的审计资料。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通知审计机构终止本案的司法审计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工商档案记载，宝嘉利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宛婉为唯一股东，故宛婉应当承担证明宝嘉利公司的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相互独立的举证责任。诉讼中，宛婉虽然提交了宝嘉利公司2013年至2017年的账簿，并且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审计，在一审法院准予宛婉的审计申请并委托审计机构后，宛婉因审计资料的不完整而放弃了司法审计，致使司法审计无法继续，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宛婉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宝嘉利公司相互独立，应当对宝嘉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宛婉请求停止追加其为（2017）京0105执9004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宝嘉利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判决：驳回宛婉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工商登记显示宝嘉利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宛婉系宝嘉利公司的股东，现宛婉上诉主张其仅为普通员工并非实际股东，对此本院认为，工商档案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现有工商档案中宝嘉利公司股东只有宛婉一人，宛婉主张其仅为代持人，并非实际股东，但宛婉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为代持人的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宝嘉利公司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宛婉系唯一股东，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宝嘉利公司现不能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对漾莱公司的债务，宛婉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漾莱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法院追加宛婉为（2017）京0105执900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宛婉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宛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宛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马文远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