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2行终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冬萍，性别××年××月××日生，××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广瑞路6号。 法定代表人周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马光恩，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公安局，住所地无锡市高浪西路58号。 法定代表人刘必权，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袁峻、薛平卿，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丁冬萍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以下简称梁溪公安分局)治安行政处罚及无锡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行初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间，杨某阳伙同祝某、魏某梧等三人，组织汤某、王某涛、汤某加、沈某童、马某芝和丁冬萍先后在无锡市梁溪区凤宾家园94号202室、新吴区保利中央公园3号2402室等地，通过建立微信群、设置赌博规则、招揽赌客，以微信抢红包的形式开设赌场。2017年11月27日梁溪公安分局受理刑事案件开展侦查。经公安机关侦查，2017年12月丁冬萍应杨某阳之邀，同意以每天300元的酬劳价格到杨某阳所建的赌博微信群帮忙。2017年12月18日至12月22日期间，丁冬萍在新吴区保利中央公园3号2402室内，通过将赌博微信群内的参赌人员抢到的红包金额导入特殊软件，并使用软件制作积分表发到赌博微信群的方式，帮助参赌人员参与赌博、结算分数。2017年12月25日，杨某阳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丁冬萍支付酬劳共计1666.66元。2018年1月18日，丁冬萍及同案人员被梁溪公安分局抓获，同年1月20日，梁溪公安分局决定对丁冬萍取保候审。取保候审期间，梁溪公安分局对丁冬萍进行了传讯。2018年12月10日，因不追究丁冬萍的刑事责任，梁溪公安分局决定对其解除取保候审。同日，无锡市公安局指定“丁冬萍涉嫌为赌博提供条件案”由梁溪公安分局受理行政案件进行管辖。2018年12月10日，梁溪公安分局对丁冬萍作出梁公（龙）行罚决字（2018）29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其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 又查明，2018年4月19日，梁溪公安分局决定对杨某阳、魏某梧、祝某、马某芝、杨某加等8人结束侦查。 再查明，丁冬萍不服《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1月31日通过当面递交书面申请的方式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市公安局于当日受理，并通知梁溪公安分局提交书面答复及相关证据材料。梁溪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间内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市公安局经审查后，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锡公行复（2019）第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行政处罚决定书》。后丁冬萍对《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均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规定，以营利为目的，为赌博提供条件的，或者参与赌博赌资较大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2017年12月18日至2017年12月22日,丁冬萍以营利为目的与他人在无锡市××吴区保利中央公园小区内通过建立微信群、设置赌博规则、招揽赌客、设置上下分财务账号、发红包抢红包、利用软件计算输贏等方式开设赌场供他人进行赌博,并从中非法获利，情节严重，依法应当受到治安处罚。梁溪公安分局对丁冬萍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决定，并无不当。程序上，梁溪公安分局于2018年1月20日对丁冬萍作出取保候审的决定，于2018年12月10日因不追究刑事责任对其解除取保候审，未超过十二个月的取保候审法定期限，并在解除取保候审后及时转受行政案件进行治安处罚，并无不妥。此外，梁溪公安分局于2018年4月19日对杨某阳、魏某梧、祝某、马某芝、杨某加等8人作出的结束侦查的决定，并不涉及丁冬萍。 市公安局在受理丁冬萍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通知梁溪公安分局提交书面答复，经审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 综上，《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丁冬萍请求判令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丁冬萍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丁冬萍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1.上诉人被传唤至市公安局北大街派出所进行调查询问的时间是2018年1月18日晚20：30分左右，不是梁溪公安分局提供的证据反映传唤证上的时间即2018年1月19日1时，传唤时间不符，传唤程序违法。梁溪公安分局提供的证据6，即对上诉人的调查询问笔录内容与事实不符，且程序违法，因为梁溪公安分局对传唤时间进行了修改，制作笔录过程是在办公室，且只有一个民警并诱导上诉人；2018年4月20日、7月20日、11月20日三份取保后审期间的传讯通知书和讯问笔录都是梁溪公安分局制作好后，于2018年11月27日以办理解除取保候审的手续为由诱骗上诉人一次性补签的字。2.梁溪公安分局提供的证据7，即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断章取义，整个聊天记录只有上半段，没有下半段内容，不能表明上诉人是否最终答应了300元一天去赌博群帮忙，并且聊天内容也没有显示是去赌博群帮忙，聊天记录上面的聊天发生时间明显缺失；转账记录发生在2017年12月25日，而梁溪公安分局认定上诉人涉案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至22日，转账时间是涉案时间的3天后，且转账记录上并没有表明1666.66元是上诉人在赌博群帮忙获得。3.梁溪公安分局提供的证据9，即魏某梧的讯问笔录里明确表示不知道上诉人是否非法获利情况，且涉及上诉人分工内容前后矛盾。4.梁溪公安分局提供的证据10，即杨某阳笔录内容中对其他涉案人员的分工与获利情况都有详细写明，可是对于上诉人涉嫌在2017年12月18日至22日5天是否在赌博群帮忙，并从中获利情况一字未提。5.梁溪公安分局在2018年12月10日在对上诉人作出拘留十日、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后，没有通知上诉人家属，属程序违法；上诉人通过支付宝扫码方式在2018年12月20日向梁溪公安分局缴纳了500元罚款后未收到罚没款收据，且梁溪公安分局为了逃避滞纳金，将交到银行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处罚日期改为2018年12月26日，属程序违法；市公安局提出的证据5，即《行政复议决定书》邮寄登记上的签收人并非上诉人本人签字，上诉人也没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及代签人签收的通知，上诉人认为市公安局的行为属于送达程序违法。6.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一电脑扫描件以佐证其实际解除取保候审日期为2018年12月20日，不是12月10日，梁溪公安分局篡改了日期，且诱骗上诉人签字。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梁溪公安分局答辩称：一、本案基本事实。2017年12月18日至22日期间，上诉人在新吴区保利中央公园3号2402室内，通过将赌博微信群内的参赌人员抢到的红包金额导入特殊软件，并使用软件制作积分表发到赌博微信群的方式，帮助参赌人员参与赌博结算分数，帮助杨某阳等人开设赌场，获利1666.66元。因涉嫌开设赌场罪，2018年1月20日，梁溪公安分局对丁冬萍取保候审。2018年12月10日，因不追究丁冬萍的刑事责任，梁溪公安分局决定对丁冬萍解除取保候审。同日，市公安局指定“丁冬萍涉嫌为赌博提供条件案”由梁溪公安分局转为行政案件进行管辖，梁溪公安分局于当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对丁冬萍为赌博提供条件行为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五百元罚款的行政处罚。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案件事实方面。上诉人以营利为目的为赌博提供条件，被上诉人依法收集了上诉人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电子证据等证据材料，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为赌博提供条件的违法事实。(二)案件程序方面。梁溪公安分局对上诉人取保候审，开展调查，因不追究刑事责任转行政案件办理，在对上诉人处罚前进行了告知，办案程序合法。(三)法律适用及量罚方面。上诉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为赌博提供条件，非法获利1600余元，属于情节严重，对其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五百元罚款的决定量罚适当。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在一审庭审中进行了质证和辩论，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审查，查明了本案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另外，鉴于上诉人丁冬萍在二审中提供一电脑扫描件以佐证其实际解除取保候审日期为2018年12月20日、不是12月10日的问题，被上诉人补充答辩如下：1.该解除取保候审文书符合公文制作的要求、公文的形式要件，属于有效法律文书；2.其局法律文书上的二维码仅供内部监督使用，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对外文书是以公安机关加盖印章及当事人签字确认时间为准。就本案而言，通过二维码扫描，显示的填发时间2018年12月20日，实际上是文书录入公安机关内部执法系统的时间，属于文书未及时录入执法系统，但不影响法律文书的对外效力；3.该文书是其局对当事人刑事强制措施的解除，刑事强制措施的处理对当事人治安处罚没有影响。基于以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答辩称：其局认为梁溪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其局依法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且依法送达，行政复议程序完全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丁冬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一）梁溪公安分局梁公（龙）传唤字﹝2018﹞70号传唤证上显示，被传唤人到达时间2018年1月19日1时，传唤结束时间2018年1月20日1时，该传唤证上有丁冬萍的签字。梁溪公安分局对丁冬萍作的第一次讯问笔录上显示，讯问人柳海峰、记录人许淳，时间是2018年1月19日01时05分至02时02分，丁冬萍在该讯问笔录上签名时，签的时间亦为2018年1月19日；并且在该次讯问笔录中载明“…警官问丁冬萍：你是如何被公安机关查获的？答：2018年1月19日凌晨，我接送完女儿补习班后，到无锡市××吴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给电动车充电的，然后就被你们公安机关给抓获了。问：交代你的问题？答：2017年12月份的时候，我在杨某阳创建的一个赌博微信群里帮忙记账以及发账单，一共帮忙干了五天，之后杨某阳给了我1666.66元。问：你当时为何要参与到这个赌博群中？答：2017年12月份的时候，我在外面欠了一、二百万的高利贷，我还欠杨某阳朋友的小贷公司钱，因为我实在没有偿还能力，杨某阳当时正好找我去他的微信群帮忙，答应给我300元每天，我想着可以用这钱来还债，我就答应去帮忙了。…问：讲一下这个群是如何进行赌博的？答：这个群里有人坐庄发红包，其他人抢红包，每个人抢到的红包小数点后两位与手气最佳的红包小数点后两位数字相加，然后比数字大小，最大的数字是100，然后按照倍率来结算输赢，最后系统自动抽取相应的水钱交给财务。问：你参与到该赌博群中的获利情况？答：当时我在那里只做了5天，当时杨某阳答应给300元一天，后来杨某阳为了图吉利给了我1666.66元。…” （二）2018年1月19日，梁溪公安分局对魏某梧的讯问笔录中载明“…问：你是否认识王某壮、丁冬萍、陆某？答：王某壮是我哥的拜把兄弟，我和他接触不多，对他的情况不清楚；丁冬萍、陆某是我到无锡之后见到的，2017年12月份的时候，杨某阳带着其他工作人员到海南去旅游了，我留守的，他们去了5天，那5天就是我和‘阳光’轮流做财务，丁冬萍和陆某轮流做上下分的活。问：丁冬萍和陆某过来帮忙时候从中获利（情况）？答：他们两个是杨某阳安排过来帮忙的，具体从中获利要问杨某阳才清楚…” （三）2018年4月12日，梁溪公安分局对杨某阳的讯问笔录中载明“…问：你是因何时因何事被逮捕的？答：2018年2月26日，我因涉嫌开设赌场罪被逮捕的。问：有无同伙？答：有的，我和魏某梧、祝某、汤某、王某涛、杨某加、杨某、沈某童、祝某舅妈和丁冬萍等人一起利用微信群开设赌场供赌客赌博的…” （四）2018年10月16日，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213刑初440号刑事判决书中查明“被告人杨某阳伙同被告人祝某、魏某梧经事先商议，由被告人杨某阳出资、被告人祝某负责财务会计、被告人魏某梧负责后勤管理，于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间，先后组织汤某、王某涛、杨某加、沈某童、马某芝、丁冬萍等人在无锡市梁溪区凤宾家园94号202室、新吴区保利中央花园3号2402室、江苏省邳州市运河镇茗仕豪庭1号楼2单元401室等地，通过建立微信群、设置赌博规则、招揽赌客，以微信抢红包的形式开设赌场，赌资合计人民币186.9869万元。被告人杨某阳、魏某梧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祝某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该刑事判决书已生效。 （五）2018年12月10日，梁溪公安分局梁公（龙）解保字（2018）543号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副本）上有丁冬萍本人的签名并写了“2018年12月10日”日期。2018年12月26日，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会龙支行出具的江苏省代收罚没款收据中显示“当事人丁冬萍，罚款金额500元，上缴国库：梁溪区财政。备注：梁溪公安分局惠龙派出所。” （六）2019年8月20日的一审庭审笔录中载明“法官问丁冬萍：你收到复议决定书了吗？丁冬萍答：我当天没有收到。法官问：复议决定书是谁签收的？丁冬萍答：在家里桌上，是我妈给我的，字也不是她签的。法官问梁溪公安分局：对丁冬萍作出了拘留十日处罚，是否通知了其家属？梁溪公安分局答：我们认为拘留通知家属是处罚后的情况。另外，当时丁冬萍还在工作，我们办案单位提前告知他要拘留的。丁冬萍和我办案单位沟通好，让他把单位和家庭的事情安排好，再过来执行的。丁冬萍答：这个情况我承认，我和我母亲说过的，我要求梁溪公安分局不需要再通知家属了。” 二审另查明的事实，有传唤证、讯问笔录、（2018）苏0213刑初440号刑事判决书、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副本）、江苏省代收罚没款收据、一审庭审笔录等在一审卷宗中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规定“以营利为目的，为赌博提供条件的，或者参与赌博赌资较大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罚款”。江苏省公安厅苏公规（2010）3号《关于赌博违法案件的量罚指导意见》中规定“三、对为赌博提供条件行为治安处罚的裁量标准…（三）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10日以上15日以下拘留，并处500元以上3000元以下罚款：1.为赌博提供条件，非法获利累计500元以上的；…”。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上述传唤证、讯问笔录、刑事判决书、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丁冬萍在2017年12月份,以营利为目的为杨某阳等人开设赌场供他人进行赌博提供帮助5天,并从中非法获利1666.66元，因此，梁溪公安分局认定上诉人丁冬萍属于情节严重，对其作出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丁冬萍上诉认为被上诉人梁溪公安分局传唤程序违法、讯问笔录有瑕疵、处罚未通知家属、市公安局送达程序不当以及解除取保候审时间不对等，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取保候审时间是否合法属于刑事程序问题，非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市公安局在受理上诉人丁冬萍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通知梁溪公安分局提交书面答复，经审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内定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对丁冬萍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丁冬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国顺 审判员  卢文兵 审判员  崔晓萌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张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