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3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德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县前西街9-2701。法定代表人：闫吉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蕾蕾，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坚，男，1980年3月1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永燕，江苏金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德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德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坚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2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无锡德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刘坚承担。事实与理由：1.公司实行打卡或签到制度，刘坚未按规定执行，而是以向非人力考勤岗位人员发送其与考勤机的合照作为考勤依据，不符合公司考勤制度，不可作为到岗依据。2.刘坚提供的与考勤机合照的时间与其提供的往返火车票车次到达时间矛盾，一审认定刘坚已按照公司要求在新岗位上班，系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判决无锡德乐公司支付刘坚经济赔偿金并补发刘坚旷工期间工资，无事实依据，应予撤销。刘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无锡德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4784元（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20日，计算方式为4×13098×2）；2.判令无锡德乐公司支付2018年10月绩效工资5200元；3.判令无锡德乐公司支付房屋退租补偿损失1500元；4.判令无锡德乐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4日至20日镇江往返南京车票费用310元；5.判令无锡德乐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日期间的工资4858元（13098×0.7个月-已发4311元）；6.判令无锡德乐公司支付2018年业务奖金80000元；7.判令无锡德乐公司返还股票款330000元及约定的相应收益52800元（330000×0.08×2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日，刘坚入职无锡德乐公司担任总经理。同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2018年4月28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23年4月30日止，工作地点在江苏省，工作岗位为管理岗位。2018年9月，南京德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德乐公司）将刘坚调至镇江德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江德乐公司）担任总经理。同年12月10日，南京德乐公司免除刘坚镇江德乐公司总经理职务，并通知刘坚于2018年12月11日上午9时至南京德乐公司签到，配合总部零售事业部对镇江德乐公司的接管工作。同月11日，刘坚在南京德乐公司收到南京德乐公司发出的调岗通知函。该通知函载明：刘坚，根据公司组织架构调整及经营需要，你原先所在岗位已被取消，现将你由无锡分公司管理岗调整至保理项目经理岗，考勤按照保理部门考勤规定执行。请你于2018年12月11日13:30至保理部门报到。公司将在你报到后对你进行系统的保理知识、技能培训及实践学习，以使你能更加适应新岗位的工作要求。2018年12月13日，刘坚在镇江德乐公司对工作进行交接并签署了工作交接明细清单。2018年12月20日，刘坚收到南京德乐公司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该解除通知函载明：“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12月19日分别向你送达了《调岗通知函》及《到岗通知函》，通知你此前所在岗位因公司组织框架调整及经营需要原因已取消，将你调至保理项目经理岗，并要求你至保理部门进行报到。经查，自2018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你未按照公司安排至保理部门报到，也未听从人力资源部的口头通知进入保理部门进行日常工作，现你不服从公司管理、无故离岗旷工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及公司《员工手册》考勤管理规定：“一次性连续旷工三天或在自然年度内累计旷工五天以上的，属于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给予你解除劳动关系处理，请你及时到总部人力资源中心办理相关离职手续。”2019年1月8日，刘坚向无锡市梁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以下简称仲裁委），要求无锡德乐公司支付：1.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20日的赔偿金104784元；2.10月份绩效工资5200元；3.房屋退租补偿1500元；4.2018年12月14日至12月20日镇江南京往返车票310元；5.12月的工资9169元；6.2018年业务奖金80000元；7.股票款330000元及约定的相应收益52800元。2019年3月11日，仲裁委作出终结仲裁活动的仲裁决定。2019年3月14日，刘坚诉至该院。另查明：一、刘坚、无锡德乐公司确认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20日解除。二、无锡德乐公司是南京德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镇江德乐公司是南京德乐公司的分公司。无锡德乐公司、镇江德乐公司相关人员的人事任免、工作安排由南京德乐公司决定安排。三、刘坚的工作时间实行标准工时制，每周一至周五工作，周六、周日休息。四、自2018年9月起，刘坚每月工资为14300元（基本工资7800元、绩效工资5200元、房租补贴1300元）。无锡德乐公司已向刘坚支付2018年12月工资4311.03元，无锡德乐公司提供的说明显示刘坚2018年12月出勤7.5天工资计算方式为14300÷21.75×7.5-420-200=4311.03元。刘坚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3098元。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通知函、调岗通知函、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员工薪资调整单、工资明细、无锡市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登记备案单、锡梁劳人仲案字（2018）第698号仲裁决定书、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刘坚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12月14日、17日至20日往返镇江南京的火车票以及当日在南京德乐公司签到处打卡机前签到的照片、刘坚与无锡德乐公司人事张小垒之间的微信对话记录，以证明刘坚于2018年12月14日、17日至20日按照南京德乐公司的要求至南京德乐公司报到以及往返镇江南京的车票费用。2、中介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退租协议，以证明因公司原因调离镇江导致镇江租赁房屋损失1500元。无锡德乐公司对刘坚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租赁合同没有原件，退租协议是刘坚与第三方订立的协议，这些行为属于个人行为。无锡德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手写签到记录、保理部门负责人李凯的情况说明、考勤打卡记录、考勤系统截图、考勤机图片、部分员工因无外出手续交由他人代打卡的处罚通知等证据，以证明刘坚于2018年12月14日、2018年12月17日至20日未按要求至南京德乐公司报到，存有旷工的事实。2、“分总10月绩效门槛指方案”、“分总10月绩效门槛指方案结果通报”、“分总12月绩效门槛指方案结果通报”，以证明南京德乐公司有严格的绩效考核标准，未达标的不予以发放绩效工资。镇江德乐公司在2018年10月、第4季度绩效考核不达标，故绩效工资不发放。“分总10月绩效门槛指方案”规定，2018年10月，分公司总经理销售绩效按照当月分公司毛利完成率，进行核算发放。1、当评比权重得分高于1（含），按实际完成率进行绩效发放；2、当评比权重低于1，当月绩效暂停发放；3、如10月评比权重低于1，四季度绩效销售指标整体达标，补发停发月绩效。“分总10月绩效门槛指方案结果通报”显示镇江德乐公司2018年10月权重得分为71，并明确镇江等分公司评比权重得分低于100，镇江等分公司总经理当月绩效暂停发放。“分总12月绩效门槛指方案结果通报”显示镇江德乐公司2018年第4季度权重得分为95。刘坚对无锡德乐公司提交的“分总10月绩效门槛指方案”、“分总10月绩效门槛指方案结果通报”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分总12月绩效门槛指方案结果通报”。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单方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处理。南京德乐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向刘坚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无锡德乐公司对该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予以追认，刘坚亦认可与无锡德乐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20日解除，故该院确认刘坚与无锡德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20日解除。诉讼中，刘坚、无锡德乐公司确认刘坚于2018年12月13日在镇江德乐公司对相关工作进行交接，结合2018年12月11日刘坚在南京德乐公司收到调岗通知、南京德乐公司未认定刘坚在2018年12月11日、12日旷工的情况，说明刘坚在接到南京德乐公司的调岗通知函后实际已接受了岗位调整决定，并对其在镇江德乐公司的工作进行交接。结合刘坚提供的镇江往返南京的车票、刘坚于南京德乐公司签到处打卡机前签到照片以及刘坚向无锡德乐公司人事张小垒发出的签到照片，该院认定刘坚在2018年12月14日、17日至20日已按南京德乐公司的要求在新岗位上班。南京德乐公司将刘坚的工作岗位由镇江分公司总经理调整至南京德乐公司保理项目部经理，应安排好相应的工作岗位并做好相应培训、考勤等相关工作，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诉讼中，无锡德乐公司未提交调岗后计划对刘坚进行保理知识、技能培训的相关证据，提供的手写签到记录、保理部门负责人李凯的情况说明、考勤打卡记录、考勤系统截图、考勤机图片、部分员工因无外出手续交由他人代打卡的处罚通知等证据均系单方或利害关系人制作，不足以证明对刘坚进行相应的培训及工作安排的事实，故无锡德乐公司认定刘坚在2018年12月13日至19日旷工的依据不足，无锡德乐公司解除与刘坚之间的劳动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刘坚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及刘坚在无锡德乐公司的工作年限，无锡德乐公司应当依法向刘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4784元（13098元×4×2）。关于刘坚主张的2018年10月绩效工资。根据无锡德乐公司提供的“分总10月绩效门槛指方案”、“分总10月绩效门槛指方案结果通报”、“分总12月绩效门槛指方案结果通报”，2018年10月以及2018年第4季度镇江德乐公司绩效考核权重得分均未达到100分，刘坚对“分总12月绩效门槛指方案结果通报”不予认可，因该绩效考核资料系由公司保存管理，刘坚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刘坚作为镇江德乐公司的总经理2018年10月不符合绩效工资发放的条件，故该院对刘坚主张2018年10月绩效工资52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坚主张的房屋退租补偿损失。刘坚未提供的相关的房屋租赁协议原件，该院对刘坚主张房屋退租补偿损失1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坚主张的2018年12月14日至20日镇江往返南京的车票费用。因刘坚已按用人单位要求于2018年12月11日至南京德乐公司报到，且无锡德乐公司给付刘坚的工资中已包含房租补贴，刘坚主张的车票费用与履行工作职责无关，故该院对刘坚主张2018年12月14日至20日镇江南京往返车票费用31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应当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根据刘坚2018年12月的出勤情况，无锡德乐公司应支付刘坚2018年12月1日至20日工资9204.59元（14300元÷21.75×14），扣除已发放的4311.03元，无锡德乐公司还应支付工资差额4893.56元，刘坚主张4858元系自行处分自身权利，该院予以准许。用人单位可以视企业经营状况、员工表现、业绩考核结果等因素决定是否向员工发放年度奖金。诉讼中，无锡德乐公司表示自2018年起已取消业务奖金的发放，刘坚并未提供无锡德乐公司应当向其发放2018年度业务奖金的证据，故对刘坚主张的2018年业务奖金80000元，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坚主张无锡德乐公司返还股票款330000元及约定的相应收益52800元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处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本案不予理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无锡德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4784元。二、无锡德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坚2018年12月1日至20日期间工资差额4858元。三、驳回刘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无锡德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刘坚在2018年12月13日至19日是否存在旷工的事实，无锡德乐公司提供的证据均系单方或利害关系人制作，而刘坚提供的镇江往返南京的车票、其于南京德乐公司签到处打卡机前签到照片以及刘坚向无锡德乐公司人事张小垒发出的签到照片可以相互印证其在2018年12月14日、17日至20日已按南京德乐公司的要求在新岗位上班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坚不存在旷工的事实，并无不当。故无锡德乐公司系违法解除与刘坚的劳动合同，应当向刘坚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该期间的相应工资。综上，无锡德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无锡德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竞艳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韦 苇书 记 员 刘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