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自旺，男，197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鹰，男，196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东方月亮湾旅游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生，男，197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沙白，北京中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自旺因与被上诉人张永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6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自旺的委托诉代理人董海鹰，被上诉人张永生的委托诉代理人周沙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自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永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永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中张永生仅提交借条，无债权凭证，未说明资金来源，但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本案借贷是否发生、发生次数、方式、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当事、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仅根据银行转账认定借贷关系，属于助长虚假诉讼，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张永生除借条和录音外，未提交任何借据、收据、欠条等能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一审据此裁判属于证据不足情况下认定法律关系，应予纠正。张永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自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张永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自旺归还张永生借款本金50万元；2.判令王自旺向张永生支付其逾期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王自旺向张永生支付逾期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739.73元（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6月14日止）；4.判令王自旺承担律师费5万元及本案诉讼费用，并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永生提交的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的《借条》中载明：借款人因王自旺手头不便需要资金周转，而向张永生借款，共借人民币小写：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8年1月23日到2019年7月10日。立据出借人处为张永生的手写签字，立据借款人处为王自旺的手写签字。张永生提交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5日的《借条》中载明：借款人因王自旺手头不便需要资金周转，而向张永生借款，共借人民币小写：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8年12月25日到2019年5月30日。立据出借人处为张永生的手写签字，立据借款人处为王自旺的手写签字。2018年10月29日，张永生通过招商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四笔、每笔5万元转给周秋凤账户共计20万元。2018年11月14日，张永生通过招商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两笔、每笔5万元转给王自旺账户共计10万元。2019年6月14日，张永生招商银行账户收到邱光阳转账金额30万元。张永生提交的与王自旺的第一份通话录音主要内容如下：张永生：“是这样的，有啥说啥，你借这80万，三哥你分两笔，要不你分一笔我也知道你着急，你分两笔，你拿一笔你看你给我能拿多少？你感觉。我今天也跟他大概聊了一下，你就是说你用最大的努力，第一你就分两笔，我也知道你很紧张。”王自旺：“这样。”张永生：“你能拿多少？”王自旺：“我这现在没谱，我手现在一分钱都没有。明儿我上崔总那我想借点，要不然崔总给我点活帮助我，说完了三个月我就把你帮起来得了，你弄点人搁那该还饥荒还饥荒，我是这样。”……张永生：“这样，我刚才跟你说了，这80万你可以分两笔，我也知道为难你，估计是第一笔能拿多少？我心里有数了，我去找人借我跪人家求人家。”王自旺：“我要在崔总那拿10万，大姐大哥那拿10万，你再等几天，外地我还得跑，我必须我天天得堵他去了。”张永生：“你的意思是第一笔只能拿20万。”王自旺：“对，我这没有，你早说不如把车卖了还，人家一辈子买了回车买了几回房，你说我这还寒碜吧唧一下就跌机会了入股去。你说是不是？再买一外地车，你说这样子。”……张永生：“就跟你说，工程弄成了你拿过来80万，你给我100万，你说提20万的给你利息，我绝对不要。”王自旺：“是，你三哥啥人你还不知道，有钱我也不怕花，以前咱也。”……张永生：“杨长林答应说借给我10万，多了我也不会借，我也知道，为什么？我说一你拿着80万，我这80万你能给我分两笔就行。王自旺：“你是真的，这你都安排了。”张永生：“我也不为难，你第一笔你要真50万拿不了，因为有一个人喝酒了半答应半不答应我了，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我该借借，他也不怕，我也不是那样人。你拿30行不行？王自旺：“行，我尽力。”……张永生：“刚才跟你说了，我今天也松口气，你不是说这几年欠钱不是过几天吗？我跟你说了你就分两笔，50万你给我拿不了，你这80万你分两笔，你给我拿30万，那50万你晚十天半个月行不行？”王自旺：“行。”……张永生：“你想三哥你不打电话我也有想法。”王自旺：“我觉得挺好的一兄弟，我真的我就这么说，我说张永生对我就那么好，说跟你咋说，因为你们俩交的是朋友，也赖你说我，你说你借那么多钱干嘛？我说人家当时给我拿80万，这真的。是不是？那我弟弟我说我想一年当中我就能还他。因为我俩干事呢，再说不干事我找谁干点活我也能还，过年我松宽了，我这多好。没理由了，谁都知道张永生上你家不来，那几天好些朋友来都知道，包括我妹子说老张怎么没来？”……张永生：“……因为都说好了，也是通过朋友，我都逼到这份上，三哥你得理解我，你先给30万，那50万你晚十天半个月都行，也可能晚20天，我是晚给他交，他跟我说半个月差不多没问题，我就完了，叫我不挑了这房。”王自旺：“现在不停的，我什么都不干，我现在，但是我没说该你钱，我说我得要账。”张永生：“这事我谁都没说。”王自旺：“我说要账，我俩不停的在怎么，我说是不是？”张永生：“你说我这样说行不行？你四弟，三哥？”王自旺：“你说啥都没事，因为你赶上这事了，你要不赶上这事不也没事吗？你说我不松宽的吗？这活咱们下来，我上崔总那我到9月份我能装修，他们怎么也给我提点钱，我装修我过年我再不成，我也能还你三五十万，我是这么想。结果现在你咔一弄。”张永生提交的与王自旺的第二份通话录音主要内容如下：……张永生：“弄，赶紧弄，我这着急，先让头一笔30给凑齐，我先给交上，好吧？”王自旺：“嗯嗯，那现在……”张永生：“那50不是你还得一个多月了，三哥，慢慢来，好吧，那你不是还一个多月能来得及，好吧？行，那我知道，我等你信，好吧？”王自旺：“嗯。”在2019年9月25日的庭前举证质证笔录中，张永生称双方已经实际发生了借款关系，王自旺所称的未发生实际借款行为的50万元是以现金的形式交付的，王自旺也已经承认借款了80万元，张永生也已经支付了该借款本金，王自旺应该按期履行还款义务。正如王自旺所述，借条是借款后后补的，也就是说该借款期限王自旺是认可的，因此应该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在2019年9月25日的庭前举证质证笔录中，张永生称与王自旺系多年的朋友，当时王自旺说急需用钱做项目，所以找到了张永生。张永生是一家影视公司的老板，当时做影视项目别人刚好给了50万元现金，于是在2018年1月23日位于北小营镇前鲁各庄于家路2号影视公司的办公室里，张永生将涉诉50万元现金交付给了王自旺，当时钱是用黑色的袋子装的。后王自旺一直未还钱，2018年12月15日王自旺因缺钱又找到了张永生，张永生念在朋友关系对方不会欠钱不还，又根据王自旺的要求分两笔将涉诉30万元汇入了王自旺指定的账户中。本案中两份借条都是事后补的，大概是2018年底或2019年初的时候所补，让王自旺签订了2018年12月15日的30万元借条和2018年1月23日现金交付的50万元借条，签订地点也是在张永生的影视公司办公室。在2019年9月25日的庭前举证质证笔录中，张永生称之所以将涉诉30万元分为两笔打款，而且其中20万打给了名为周秋凤的账户，都是王自旺要求并且指定的，周秋凤是王自旺的爱人。在2019年9月25日的庭前举证质证笔录中，王自旺称之所以归还的30万元借款是通过名为邱光阳的账户打给张永生，是因为王自旺变卖了其名下的奥迪车，邱光阳是买主，王自旺没有收卖车款而是让邱光阳直接把钱打给了张永生。在2019年9月25日的庭前举证质证笔录中，王自旺称涉案的两份借条都不是实际借款日出具的，真正的出具时间是2019年4月23日，因为当时张永生把王自旺的车扣住了，让王自旺打的条，于是王自旺找人于2019年5月25日把车卖掉，2019年6月14日将卖车款打入张永生账户。两份借条的签署日期当日以及借条内容都没有实际借款的发生，实际王自旺只收到了张永生转来的30万元。在2019年9月25日的庭前举证质证笔录中，张永生称其一直在向王自旺催讨欠款，王自旺迟迟拖着不还，在电话录音中张永生一直在问王自旺80万元什么时候还、怎么还，王自旺一直没有否认这个数额。而王自旺以没有收到50万元或以借条日期不符否认收到50万元明显与录音内容相悖。王自旺作为成年人应该知晓出具借条为何种法律意义、承担何种法律责任，应对其陈述的内容负责。在2019年9月25日的开庭笔录中，张永生称王自旺于2019年6月14日归还了30万元借款，而此时50万元的借条还未到期，但是30万元的借条已经到期了，王自旺所还的30万元正好和30万元的借条数额吻合，所以张永生认为王自旺偿还的是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中载明的款项。2019年12月3日，张永生本人到庭陈述：张永生与王自旺是通过朋友认识的，当时张永生从市区搬到顺义想找办公地点，王自旺帮忙找过，但是最终没有帮上忙，是张永生自己找到的，当时觉得王自旺人还不错。2018年1月，王自旺找到张永生说家里孩子相亲、欠别人工钱、自己还想买个车等原因，向张永生借款50万元。张永生考虑了一两天，同意借给王自旺并在自己公司借给了王自旺50万元现金，钱是一捆十万这样用黑色袋子装着的。因为这50万现金也是别人刚刚还给张永生的，张永生还没来得及去存，而王自旺着急用，就直接拿给他了，张永生也就没有想着通过转账的方式借给王自旺。当时也没有打借条，王自旺口头上说借一个半月。到了2018年11月王自旺又说有一块地交租金，加上还欠别人钱想从张永生处再借30万元，当时虽然50万元没有还，当时两人关系还特别好，张永生出于相信就又借给他30万元，这次是通过银行转账，还是因为信任就没有让他打借条，王自旺说就用半个月左右。当时王自旺一个礼拜去找张永生三五次，就是去聊天。直到2019年4、5月份，张永生看王自旺一直不还钱，就让王自旺来自己公司说一下还钱的事，并让他补打了借条。并且张永生从未扣押过王自旺的车辆，是王自旺本人亲自把车开到张永生的公司，说先放在张永生处回去筹钱，等找来钱再开走，并交给了张永生车钥匙。因为当时车辆停在路边，后来天气不好张永生给王自旺打电话说动一下车，把车停到库房并且经王自旺同意后才将车辆放在了张永生的库房里。另外，张永生也从未逼迫王自旺出具借条，完全是王自旺自愿出具的。2019年11月20日，王自旺的代理人董海鹰到庭接受询问，一审法院通知董海鹰需要王自旺本人到庭配合调查案件事实，同时限定王自旺于7日内到庭接受询问，董海鹰称听清了并同意。但王自旺未在一审法院限定时间内到庭接受询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张永生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2018年1月23日金额为50万元和2018年12月15日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王自旺认可收到30万元并已归还，同时承认电话录音是其本人的声音，但否认收到了50万元，且无法提交相应的证据。另，王自旺本人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到庭陈述案情，综合考虑张永生提交的借条、电话录音及双方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张永生与王自旺存在借款关系。张永生要求王自旺返还50万元借款本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诉30万元借条的借款期限为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5月30日，王自旺于2019年6月14日归还张永生30万元，张永生接受了该30万元的还款且并未就王自旺逾期还款提出意见，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逾期还款所应产生的利息达成新的一致，现张永生要求王自旺支付该30万元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永生主张50万元的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张永生与王自旺签订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对于张永生要求王自旺支付律师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自旺偿还张永生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王自旺是否应偿还张永生借款本金50万元；二、王自旺是否应支付张永生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王自旺是否应偿还张永生借款本金50万元。本案中，张永生提交借条、录音用以证明其向王自旺出借的50万借款已实际发生，王自旺予以否认，抗辩称其并未收到50万元借款，案涉50万元借条系被张永生逼迫所签。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张永生提交借条提交的借条中有王自旺签字，王自旺对签字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第二，张永生提交的录音中反复提到借款有2笔共80万元，王自旺对该数额并未否认：第三，张永生主张该50万元系通过现金交付王自旺，并对以现金形式交付款项作出了较为合理的解释；第四，王自旺虽主张借条系被逼迫签订，案涉50万元借款未实际发生，但是其未对该项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录音中亦未对借款80万元的相关内容予以否认，本院难以采信其该项主张。因此，一审认定案涉5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王自旺应偿还张永生借款本金5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王自旺是否应支付张永生利息。根据在案证据，张永生、王自旺并未就案涉50万元借款约定借期内利率或逾期利率，现张永生主张王自旺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50万元借款属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情形，现王自旺未按时还款，一审支持张永生主张王自旺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自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自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