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市翠屏区海哥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江北振兴建材城3幢1楼5号。 经营者：邹海，男，198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四川富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加元，男，197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家毅，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加林，男，1978年1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家毅，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宾市翠屏区海哥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海哥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王加元、王加林买卖合同纠纷，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6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哥经营部的经营者邹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被上诉人王加林、王加元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家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哥经营部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海哥经营部的上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加元、王加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海哥经营部已经按照王加元、王加林的要求将订购的产品全部交付给王加元、王加林，二人也将前述产品投入施工使用，海哥经营部要求二人支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ZSM5154系真石漆样板册上的颜色代码，并非产品型号，2.海哥经营部交付给王加元、王加林的色号为ZSM8091018Z的真石漆是经过王加元、王加林样品确认的，海哥经营部交付的ZSM8091018Z真石漆给王加元、王加林是符合二人的订购要求的；3.海哥经营部用“欧王漆”的包装桶装王加元、王加林的真石漆是获得王加元、王加林的理解和追认的。二、海哥经营部提供的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王加元、王加林无权少付或不付价款。1.海哥经营部销售给王加元、王加林的产品是经过国家及公司质量检测的，属合格产品；2.王加元、王加林施工的真石漆出现的情况，系王加元、王加林施工不规范所致，与海哥经营部无关。三、海哥经营部除向王加元、王加林提供真石漆，还提供了包括封闭底漆、保护膜在内的辅材，一审法院连辅材都不支持，属于严重不公平。四、一审已认定王加元、王加林差欠海哥经营部17278元，只是认为海哥经营部提供的漆产品有部分不符合约定，系合同违约，但一审却全额扣减海哥经营部的货款，若产品有质量问题必须有市场监督机构的处罚决定凭证及相应依据。五、一审认定海哥经营部提供的产品为瑕疵产品，应让海哥经营部重作或减少价款，但一审没有选择重作也没有选择减少价款，而是全部不支持、太过苛严。六、一审遗漏了主要的被告即漆的生产商。 王加元、王加林辩称，1.王加元、王加林未在微信中确认货物；2.王加元、王加林未催过单，故并不急用货物；3.一审法院已认定《检测报告》不能采用；4.王加元、王加林真实施工时间是2018年10月13日到2018年11月12日；5.王加元、王加林称施工时间大部分是雨天，一是天气预报与实际天气情况并非一致，二是王加元、王加林的施工涉及高工作业，故不可能雨天施工，三是王加元、王加林楼顶有屋檐，不会淋到雨，但是该块地方的施工效果与其他地方一致，并没有更好；6.本案王加元、王加林选择合同纠纷起诉，故未追加厂家并无不当。 海哥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王加元、王加林给付海哥经营部货款1727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9年7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加元、王加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加元、王加林系亲兄弟，王加元、王中林共同出资在宜宾市翠屏区修建自建房，房屋主体完工后，王加元拟购买真石漆对该房屋外墙进行涂装。 2018年9月8日，王加元经与海哥经营部多次商谈后，王加元向海哥经营部订购美涂士ZSM5154号黄色真石漆（480元/桶×6桶）、白色真石漆（460元/桶×15桶）以及封闭底漆、分色带、保护膜、外干粉、阴阳角等辅助装修材料，订购金额10900元。下了订单后，王加元向海哥经营部支付了2000元定金。 2018年9月21日，王加林签收了海哥经营部交付的封闭底漆、保护膜、外干粉、阴阳角线、分包带等价值1630元的材料。2018年9月23日，王加林又签收了海哥经营部交付的303腻子、石膏、胶水、阴阳角、5公分网格带、纸胶带、羊毛刷、封闭底漆等价值3798元的材料。2018年9月29日，王加林又签收了海哥经营部交付的石膏、胶水、漆等价值13193元的材料。2018年10月7日，王加元、王加林又收到海哥经营部交付的价值1800元的303腻子。2018年11月5日，王加元向海哥经营部支付货款1840元后收到海哥经营部交付的价值1840元的材料。 王加元下了订单后，广东美涂士建材股份有限公司随即根据订单生产了涂料，并于2018年9月20日将涂料发往海哥经营部。王加元、王加林收到海哥经营部交付的漆产品后，发现漆桶上标注的是“欧王漆”、仿石建筑涂料，但漆桶上手工粘贴了“超耐候真石漆，型号：M-G-V3300-ZSM8091018Z黄色”与“超耐候真石漆，型号：M-G-V3300-ZSM8091019Z白色”标签，与自己订购的真石漆ZSM5154号黄（白）色型号不一致，且自己订购的是75公斤/桶，而收到的是25公斤/桶，便向海哥经营部提出异议。海哥经营部与生产厂商联系后，生产厂商广东美涂士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7日出了一份“证明”，称王加元购买使用的漆产品系其生产的M-G-V3300真石漆，因外包装桶未能及时到位，为不影响客户工程进度，便临时改用“欧王漆”的外包装桶，如果工程后期因产品质量导致损失，该公司将按行业惯例进行磋商及解决。 王加元、王加林收到广东美涂士建材股份有限公司的证明后，便组织工人将收到的漆产品进行施工。王加元、王加林将该美涂士漆产品在其自建房进行施工涂装后，过了四、五天仍未干燥，且过了20多天，漆虽表面干涸，但用手剥开表面后，里面的砂呈半干状态，用手捻捏便成粉末状。经与海哥经营部联系，海哥经营部派人进行了现场查看。2018年11月26日，海哥经营部经营者邹海就王加元的漆产品问题在网上对广东美涂士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产品质量投诉，该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回复：该产品喷涂施工后，与反映效果基本相同，呈现表面干涸，拨开里面的砂呈半干状态，用手捻捏为粉末状，但此为真石漆产品正常现象，产品质量无异常，请服务部与客户沟通处理。 因双方当事人就该漆产品多日不干燥的问题沟通处理未果，且王加元、王加林拒绝再支付海哥经营部货款，海哥经营部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1.王加元、王加林将收到的漆产品施工完后，将未用完的阴角线、303腻子、纸胶带等退回海哥经营部1143元产品； 2.海哥经营部经营者邹海当庭陈诉，美涂士真石漆正常情况下24小时内结膜，但也会受施工环境、气温和施工工艺的影响； 3.王加元、王中林提供的由国家涂料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东）出具的NO.：ST1800921号《检验报告》显示：广东美涂士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委托检验的美涂士G-V3300超耐候真石漆，收样日期2018年1月31日，验讫日期2018年5月18日，委托检验共检17项，所检项目全部符合标准要求，其中干燥时间指标要求≤4小时，检测结果＜4小时，耐人工老化性指标要求：涂层无开裂、起鼓、剥落。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减少价款或不支付价款。本案中，王加元向海哥经营部订购的是美涂士ZSM5154号黄（白）色真石漆，但海哥经营部提供给王加元、王加林的漆产品外包装桶上标明的是“欧王漆”、仿石建筑涂料，与双方订单上约定的漆产品不符。虽然该“欧王漆”、仿石建筑涂料桶上手工粘贴了“超耐候真石漆，型号：M-G-V3300-ZSM8091018Z黄色”与“超耐候真石漆，型号：M-G-V3300-ZSM8091019Z白色”标签，但因该标签是手工粘贴的，里面的漆产品是否就是该标签上标注的产品，海哥经营部未提供第三方检测证明予以佐证。案涉检验报告验讫日期为2018年5月18日，系在本案所涉漆产品生产以前所作，并非对本案漆产品进行检验的报告。且王加元使用该漆产品进行施工后，出现表面干涸里面半干，用手捻捏呈粉末状等不符合国家涂料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东）出具的《检验报告》中有关干燥时间≤4小时的标准要求。在王加元提出异议，海哥经营部经营者邹海向生产厂商广东美涂士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产品质量投诉后，该公司对该漆产品进行施工对比也确认，该产品确实呈现喷涂施工后，表面干涸，里面的砂呈半干状态，用手捻捏为粉末状等不符合美涂士真石漆使用效果的现象。因此，该漆产品施工后的状态不符合王加元、王加林购买该产品进行施工想要达到的效果，即达不到王加元订立买卖合同的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经营者提供商品“不符合在商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商品标准的”，应当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因海哥经营部向王加元、王加林交付的漆产品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故王加元、王加林虽然尚未支付海哥经营部剩余货款17278元（1630元+3798元+13193元+1800元+1840元-定金2000元-已付款1840元-退货1143元），但其拒绝支付货款的辩称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海哥经营部诉请王加元、王加林支付剩余货款17278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因对海哥经营部诉请的货款不予支持，故对其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也不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宜宾市翠屏区海哥建材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元，减半收取计116元，由宜宾市翠屏区海哥建材经营部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二审庭审中海哥经营部称303腻子、石膏、胶水用于内墙。王加元、王加林称只有303腻子用于内墙。2.2018年9月23日购买303腻子2100元。退货303腻子810元。 本院认为，海哥经营部提供的《检验报告》上未记载生产批号，无法证明《检验报告》上所指的产品与其向王加元、王加林提供产品系同一批次，虽海哥经营部称厂家在接到质量反映后厂家回复产品质量无异常，但厂家的回复中也陈述，厂家对该批次漆进行喷涂施工，结果也是“表面干涸，拨开里面的砂呈半干状态，用手捻捏为粉末状”，海哥经营部二审庭审中也认可正常情况下不应出现上述状态。本院认为现产品已存在不正常情况，生产厂家自己对自己的产品进行检测，自己说自己的产品无质量问题，无法体现其检测结果的公正性，故仅凭生产厂家自己的证明不能说明海哥经营部向王加元、王加林出售的产品质量合格。 现实际情况是销售者海哥经营部向王加元、王加林销售的产品干燥时间严重长于《检验报告》上记载的时间，也长于海哥经营部自己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时间。案涉产品使用后确实异于正常状态。海哥经营部认为该非正常状态系王加元、王加林使用不当导致，但生产厂家自己测试的结果也如王加元、王加林喷涂的结果，故本院认为海哥经营部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种不正常情况系因王加元、王加林使用不当造成，本院有理由相信系海哥经营部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 因海哥经营部提供的产品不仅不符合约定，且不具有使用的价值，不能满足王加元、王加林使用需求，并非减少价款就可以弥补王加元、王加林的损失，故一审法院驳回海哥经营部要求王加元、王加林支付真石漆货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因海哥经营部与王加元、王加林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不存在重作的问题，故海哥经营部上诉称一审判决未采用要求海哥经营部重作、减少价款的方式，太过严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辅材是辅助耗材，并无单独使用的价值，因海哥经营部提供的外墙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达到使用目的，故外墙漆需重作，外墙相应的辅材也不能满足使用需求，故海哥经营部要求王加元、王加林支付购买外墙漆辅材款，本院不予支持。 因王加元、王加林同时还购买了内墙所用材料，且该材料并未存在质量问题，故王加元、王加林应向海哥经营部支付内墙所用辅材的价款。对于哪些材料用于内墙，双方陈述不一，海哥经营部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现王加元、王加林承认303腻子用于内墙，故本院认为王加元、王加林应向海哥经营部支付303腻子的货款。一审法院未判决王加元、王加林支付不存在质量问题，且尚可使用的辅材货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加元、王加林应向海哥经营部支付303腻子货款为1090元（2100元+1800元-退货810元-定金2000元）。因双方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期限，海哥经营部可随时要求履行，但需给王加元、王加林必要的准备时间，鉴于本案的支付金额小，故本院将一审起诉状送达王加元、王加林的时间2019年8月26日作为支付货款时间及利息的起算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确认海哥经营部主张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本案是销售者海哥经营部向购买人王加元、王加林主张货款的买卖合同纠纷，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纠纷的当事人只有海哥经营部与王加元、王加林，故海哥经营部称本案遗漏厂家这一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海哥经营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6236号民事判决； 二、王加元、王加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宜宾市翠屏区海哥建材经营部支付购买303腻子的货款109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9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宜宾市翠屏区海哥建材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支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2元，减半计取116元，由宜宾市翠屏区海哥经营部负担100元，由王加元、王加林负担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宜宾市翠屏区海哥建材经营部负担210元，由王加元、王加林负担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润 审判员 龙 雨 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徐 莲 书记员 刘洋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