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2民初6839号 原告：叶某1，男，197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益丰，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某2，男，197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敏敏，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叶某1与被告叶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代理人阎益丰、被告代理人许敏敏两次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叶某1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庭外和解时间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叶某1诉称：被继承人傅阿婉与叶五四（于2012年3月15日去世）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有两个儿子：小儿子即原告叶某1、大儿子即被告叶某2。被继承人傅阿婉暮年由原告叶某1照顾、陪伴，直至其于2019年1月20日因病去世，并由原告料理了傅阿婉的后事。傅阿婉在2017年8月20日立下《遗嘱》一份，《遗嘱》主要载明：1、丈夫叶五四名下房产世禾新村5幢205室属于傅阿婉的遗产份额由小儿子叶某1继承。2、傅阿婉原单位退休的养老金、医保等经费补助均由小儿子叶某1继承。3、在遗嘱外傅阿婉未处理的财产均由小儿子叶某1继承。4、大儿子叶某2未经傅阿婉同意支取的35000元应予以归还并由小儿子叶某1继承。5、自2014年起至傅阿婉去世，产生的抚养费、保姆费、丧葬费等一切费用由两个儿子共同承担，大儿子叶某2应将总费用的二分之一补贴给小儿子叶某1。为妥善解决被继承人傅阿婉去世后相关事宜，原告根据《继承法》和《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将本案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被继承人傅阿婉于2017年8月20日所立《遗嘱》合法有效；2、原告继承位于绍兴市越城区产中属于傅阿婉的遗产份额；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返还傅阿婉的退休工资35000元；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原告照顾母亲傅阿婉、料理后事支出的抚养费、保姆费、丧葬费的一半，合计为116299.75元。 被告叶某2答辩称：一、案涉遗嘱系原告伪造，为无效的遗嘱。被继承人傅阿婉不识字、没有文化属于文盲，1990年曾在兰亭××院治疗过一段时间，出院后精神状况不是很稳定，2005年发生事故高位截瘫，脖子以下无法动弹，卧床已经十多年，头脑已不太清晰，无法独立表达其意思表示，根本无法订立该遗嘱。并且事实上，被告及亲戚在接到法院传票之前根本不知道有这样一份遗嘱，按常理老人要立遗嘱，至少会请熟悉的长辈到场，但是这份遗嘱的见证人沈某系原告的朋友，谢某系原告的同学，沈德海是原告的建筑包工队的员工，均是与原告叶某1关系密切、存在利害关系的人，没有一个家里的亲戚长辈到场见证，明显不符合常理。二、遗嘱记载的被继承人自丈夫去世后日常生活都由小儿子叶某1负责打理等情况与事实不符。无论是原、被告父亲叶五四去世前还是去世后，被告十多年来每天买菜做饭照料父母，看病都是被告陪同去的，原、被告父母的墓地也都是被告妻子丁旦于2011年出钱出力在水将湖公墓买的。原、被告母亲于2005年三轮车侧翻受伤，高位截瘫后情绪多变，保姆难请，为了留住看护的保姆，被告每天下班后自己回家给母亲洗澡、喂药、清理排泄物。直到2014年底，被告与妻子离异、被告自己生病等原因就无法再天天去母亲家，而是像原告一样偶尔去探望了。原告所说的被告支取35000元并非事实，被继承人退休前在交通职业技术学校食堂工作，每月退休工资就有2000多，工资卡都在原告手里，被继承人在村里的股权分红每年有5000元，原、被告父亲的股权分红2000元，村里的慰问金（困难户）等等这些钱也都由原告领取，被告根本无法支取，相反都是原告在占有使用。后原告未与被告商量就于2018年初私自将被继承人住着的房子即世禾新村5幢205室出租给他人，并将被继承人送到敬老院，被告及其女儿去敬老院探望时被继承人都表示去敬老院不是她自愿的。所以遗嘱中的内容与事实并不相符，原告并未尽到妥善照顾父母的义务，被告也并非对被继承人没有尽到扶养的义务。作为一个母亲，两个都是亲生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或许会存在稍微偏疼一个一些的情况，但像本案遗嘱的内容，所有的财产全归小儿子，大儿子只有承担债务的份，于情于理都非常不正常。三、被告是大儿子，虽然经济收入和文化水平各方面是都不如原告，但是被告对去世父母在世时都细心照顾过，2011年底，原、被告父亲胃切除手术住院以及出院在家后，都是被告一个人照料，2013年，原、被告母亲胆囊结石疼痛难忍，也是被告夫妻紧急送往医院进行手术，均由被告照料。2012年，原、被告父亲去世后，父亲生前建筑队钢管、搅拌车、价值百万等的资产都被原告接管，2019年1月份被继承人去世，被继承人的存款、办丧事亲友送来的礼钱等也都是原告拿着，未曾想到在母亲去世半年之后，原告在没有进行任何提前商量通气的情况下，突然向法院起诉，被告才第一次在法院寄送的材料中看到这样一份所谓的遗嘱，实在令被告伤心不已。去世的母亲生前都不识字，又无法动弹，也没有相应的当场录音录像的视频佐证，无一位原、被告共同的亲友到场，只有原告的几个朋友见证，被继承人如何核对遗嘱，又如何按的手印，被告确实无法信服。故，被告认为该遗嘱无效，按法定继承分割财产。对于新增的诉请，被告并没有支取过傅阿婉的退休工资；对于料理后事的款项，被告之前也在尽赡养义务，被告也要求原告来承担一半的费用。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叶五四与傅阿婉生前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两子，即为本案原告及被告。叶五四于2012年3月19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傅阿婉于2019年1月20日死亡。案涉坐落于绍兴市越城区屋（建筑面积83.43平方米，附自行车库建筑面积18.49平方米）于2007年1月22日登记于叶五四名下。 2017年8月20日，被继承人傅阿婉立下代书遗嘱一份，由沈某、谢某、沈德海见证，并由沈某代书，内容为：“一、本人今年69岁，十多年前受伤瘫痪，生活无法自理。我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叶某2，小儿子叶某1。丈夫叶五四已经于几年前去世。我的生活日常都由小儿子（叶某1）负责打理，包括请保姆的一切事务及费用。为防止子女因遗产继承发生纠纷，因此在本人头脑清醒的情况下，特请谢某、沈某、沈德海作为见证人，并委托沈某代书遗嘱如下：1、丈夫（叶五四）名下房产：世禾新村5幢205室，属于我的份额均由小儿子叶某1继承。2、我原单位退休的养老金、医保等经费补助均由小儿子（叶某1）继承。3、在本遗嘱外未处理的财产均由小儿子叶某1继承。4、2012年-2014年，大儿子叶某2未经本人同意，支取我退休工资35000余元，计叁万伍仟余元。大儿子叶某2应将这笔钱归还于我，此笔钱均由小儿子叶某1继承。5、自2014年起到我过世，产生的抚养费、保姆费、丧葬费等一切费用，两个儿子应共同承担。大儿子叶某2应将总费用的二分之一补贴给小儿子叶某1。二、以上遗嘱经我核对无误，望两个儿子遵从本人心愿。因本人无法书写，以按手印代替。三、本遗嘱一式贰份，分别由叶某1、谢某各执一份。立遗嘱地点：世禾新村5幢205室。立遗嘱人：傅阿婉，见证人：谢某、沈某、沈德海，2017年8月20日。”该代书遗嘱设立过程有视频记录。 同时查明，2017年8月18日，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出具临床医学鉴定报告一份，载明：被鉴定人傅阿婉目前无明显意识障碍、智能障碍和××，目前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另查明，原告自认在赡养傅阿婉期间已收取案涉房屋房租，支取傅阿婉的社保养老金、补助金、退休工资、村内股权分红、亲友白包等用于傅阿婉生活及置办后事。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遗嘱1份、视频1份、叶五四注销户口证明1份、傅阿婉死亡医学证明1份、村委证明1份、身份证及户口材料1组、鉴定报告及鉴定费发票各1份、黄秀英及李招友证明各1份、证人笔录3份、收款收据4份、医疗费发票及住院费用清单各1组、置办傅阿婉后事费用材料1组、房产证1份、土地证1份、契税证1份，被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及就诊材料1组、墓碑照片打印件1份、房屋照片打印件2份、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1份、养老保险待遇结算表1组、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各1份、证人笔录1份、被告申请本院向迪荡街道沈家庄村经济合作社调取的情况说明1份，本院向李招友、傅婉仙及傅国娟所作的询问笔录各1份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法律规定代书遗嘱的形式，其目的在于保证其内容未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根据证人谢某、沈某及沈德海在庭审中的陈述，本案讼争遗嘱是由傅阿婉口述，谢某、沈某及沈德海作为见证人在场见证，由沈某代书，注明了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捺印确认所形成。被告辩称讼争遗嘱为代书遗嘱，遗嘱人的签字系沈某代签，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遗嘱人手印系见证人抓着遗嘱人所按以及三名见证人系利害关系人，故主张该代书遗嘱无效。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立遗嘱时所录视频显示，代书人在代书完遗嘱后，将遗嘱内容向傅阿婉进行诵读，最终傅阿婉在见证人的帮助下捺印。首先，根据视频中傅阿婉当时的精神状态、口述遗嘱内容及与在场人员的交流情况，结合立遗嘱前两天傅阿婉被鉴定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认定傅阿婉在立遗嘱时意识清晰，该遗嘱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根据傅阿婉当时瘫痪的身体状况，无法自主签字，且自行按手印亦存在困难，故，虽然遗嘱上遗嘱人傅阿婉名字系沈某代签，但遗嘱人傅阿婉在他人帮助下，已在遗嘱上捺印，应视为其手印与签字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足以表明该遗嘱系其真实意愿，故该遗嘱应视为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其次，被告并无证据证明遗嘱人傅阿婉立遗嘱行为存在被欺诈、被胁迫等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形，亦无实际证据证明谢某、沈某及沈德海三名见证人与继承遗产有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被告前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讼争的代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遗嘱有效的诉请予以支持。 本案案涉世禾新村5幢205室房屋虽登记于叶五四名下，但系叶五四及傅阿婉夫妻共同财产，系共同所有，叶五四与傅阿婉各占二分之一份额。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叶五四于2012年3月19日已因死亡注销户口，故该房屋属叶五四部分应作为遗产由其继承人，即妻子傅阿婉、儿子叶某2、叶某1各继承六分之一的份额。2019年1月20日，傅阿婉死亡，故本属于傅阿婉案涉房屋的三分之二份额（六分之一加上二分之一）发生继承。根据被继承人傅阿婉曾在2017年8月20日立下的代书遗嘱，其表示在其死后，坐落于世禾新村5幢205室房屋属于其的份额由小儿子叶某1，即原告继承，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故，原告叶某1享有该案涉房屋六分之五的份额，被告叶某2享有该案涉房屋六分之一的份额。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傅阿婉的退休工资以及支付一半扶养费、保姆费、丧葬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被告否认支取过傅阿婉的退休工资，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支取该笔费用行为，原告要求返还并无依据；其次，因遗嘱系遗嘱人生前对遗产所作的处分，本案系遗嘱继承纠纷，遗嘱中提及的扶养费、保姆费、丧葬费，并不具有遗产性质，且主张赡养权利的主体系父母，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曾就赡养傅阿婉的费用承担进行过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原告赡养傅阿婉期间一半的扶养费、保姆费、丧葬费并无依据；结合本院向傅婉仙及傅国娟所作询问笔录，证实被告也曾赡养傅阿婉，且考虑原告已支取傅阿婉个人财产用于傅阿婉生活及后事等情况，本院对原告该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 一、被继承人傅阿婉于2017年8月20日所立的遗嘱有效； 二、坐落于绍兴市越城区屋（建筑面积83.43平方米，附自行车库一间建筑面积18.49平方米）由原告叶某1继承享有六分之五份额，由被告叶某2继承享有六分之一份额； 三、驳回原告叶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10626元，由原告叶某1负担9409元，由被告承担1217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晓岑 人民陪审员  郑国飞 人民陪审员  孙 苗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赵益菲 书记员许佳玲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 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 （一）公民的收入； （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 （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 （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 （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 （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 （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 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 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 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