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安，男，198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竹平，江苏姚竹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允东，男，198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郁莉，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黑虎泉北路149号。法定代表人：胡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冲，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山龙宇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梁山县梁山街道办林庄村。法定代表人：李心友，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杨国安因与被上诉人陈允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梁山龙宇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宇货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9）苏0982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杨国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竹平，被上诉人陈允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郁莉，被上诉人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国安上诉请求：撤销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9）苏0982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增加赔偿304584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不当。在一审中上诉人多次陈述车辆侧翻的原因是制动系统失灵，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多次勘查按流程应当对车辆进行检测，但被上诉人陈允东却私自将车辆送至门市进行维修，故意掩藏车辆制动系统失灵的真相，且当时侧翻没有侧翻在沟里而是在路上，说明事发时上诉人是正常行驶的，因为上诉人事发后处于被救治过程中，无法对上述事实收集取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担30%的责任不当。2.误工费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每月5000元的标准认定。3.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仅仅按照户口性质认定太教条，未考虑上诉人自2014年复员转业后与妻女一直生活在城镇租房居住的事实（女儿从一年级开始就在大丰区第二小学就读）。4.一审法院未认定龙宇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陈允东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担30%的责任是正确的。事发时路面宽达20米左右，可以同时行使四辆货车，但是上诉人却将驾驶的车辆前轮开到路牙上，才导致车辆卡在路牙上无法继续前行。正是上诉人驾驶技术不当导致事故发生，故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2.因车辆前轮卡在路牙上，车辆整体处于倾斜的状态，但上诉人在其他人已经提醒不要上车时，仍然上车，导致车辆失衡才引起上诉人受伤。上诉人明知车辆已经处于危险状态仍然上车导致车辆失衡，主观上也有重大过错。3.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其误工损失的客观证据，另外上诉人实际上一直没有固定的收入和工作，处于待业状态，因此一审法院对其误工费的认定已经照顾上诉人了。4.一审中对上诉人残疾赔偿金的认定也是符合当时法律规定的。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辩称：1.上诉人在驾车过程中受伤是事实，但是这个受伤是由于上诉人没有按照驾驶规则操作导致，其自身存在过错。上诉人在其他人已经提醒的情况下，下车后又重新回到驾驶室操作车辆，其对自身的危险没有引起足够重视，发生此次事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担30%的责任是有事实根据的。2.由于上诉人在事发前一直没有稳定的工作，不符合依据城镇标准认定误工费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参照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农业标准认定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也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了赔偿，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龙宇货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杨国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允东、龙宇货运公司共同赔偿各项损失合计415424.32元；2.判令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在保险赔偿额度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允东、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龙宇货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3日13时30分，杨国安驾驶货车在大丰港二期码头西侧内河货场内发生侧翻，其从货车驾驶室摔到地面并受伤。杨国安受伤后被送至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气颅、右侧颞枕部硬膜外血肿等，入院当日即行右侧枕部幕上下开颅血肿清除术+左侧额颞顶开颅颅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后于2017年7月5日出院,同日杨国安入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并于2017年8月28日出院；2017年10月15日，原告杨国安又入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0月17日行颅骨缺损修补术，并于2017年10月24日出院；2017年11月2日，杨国安再入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1月3日行颅骨缺损修补术，并于2017年11月13日出院；2018年1月19日，杨国安入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月20日行颅骨缺损修补术，并于2018年1月29日出院，以上住院期间，杨国安共计产生医疗费用141707.45元，其中陈允东支付医疗费用140451.35元，同时，陈允东雇请一名护工照料原告杨国安，为此支付护工费1320元。2019年2月25日，杨国安提起诉讼，并申请法医学鉴定，法院委托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杨国安的伤残等级、误工、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2019年5月23日，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认定：杨国安因外伤致“重型颅脑外伤，右侧颞枕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额颞部、右侧额部硬膜下血肿、脑肿胀”等经治疗目前遗有相应功能障碍已分别构成八级、九级伤残；建议其误工时限宜为12个月，护理时限宜为4个月（受伤后2月护理2人，余护理1人），营养时限宜为4个月。原告杨国安因此支付鉴定费用3872.69元。另查，事发时杨国安驾驶的车辆为鲁Ｈ×××××货车，该车为陈允东提供，实际车主为陈允东。2015年3月16日，陈允东与龙宇货运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陈允东自购符合营运条件的车辆挂靠在龙宇货运公司从事道路运输业务，车辆为豪沃牌汽车，发动机号为091007020107，底牌号为LZZ5EXNE89A431438。鲁Ｈ×××××货车在被告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处投保“三者50万、司机20万、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6年6月24日0时起至2017年6月23日24时止。事发后，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大丰港边防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出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处警经过及结果”一栏载明“民警赶到现场时，受伤者已经被送至医院治疗。经了解：2017年6月13日13时30分，在大丰港二期码头西侧内河货场，杨国安（男，37岁，江苏大丰人）驾驶货车（车牌号：鲁Ｈ×××××）在滑坡北侧下坡路段发生下滑现象，杨国安在准备控制货车下滑的时候，货车向东侧发生侧翻，杨国安从驾驶室摔到地上，目前伤者正在医院治疗”。审理中，杨国安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从业资格类别为J-货运，有效期至2023年6月1日；提交“大丰微帮”的微信截图，内容为“【招聘】工程自卸卡车8.2长”，工作地点大丰港口二期，工资5000，包吃住，联系138××××4990。就该招聘信息，陈允东提供的证人陈某（陈允东父亲）陈述：“杨国安帮我儿子开车，是我女儿在网上联系的。当时我儿子需要驾驶员，就让我女儿在网上找驾驶员，杨国安看到后，就带着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到我们位于港口的公司应聘，我就让他先来实习，工资是15元/车，前三天是有个师傅带着他，他坐在副驾驶学习，空车子的时候就让他自己开，到第四天的时候，杨国安说他自己能开了，我就把车子给他开，在第五天的下午就出事了。一般是半个月到一个月的试用期，试用期期间是15元/车，过了试用期以后工资就是5000元/月。至于杨国安驾驶的车辆当天为什么出事我没有看见，我接到许某电话赶到现场的时候，车子已经翻掉了，倒在码头边上的水泥地上，杨国安就躺在车子前面”。另外就事发经过，陈允东提供的证人许某陈述：“我在大丰港二期码头用自己的车辆运输货物，跟杨国安一起干过活，杨国安刚来几天就出事了，事发当天杨国安驾驶的是6106车，当时车里装的黄沙，我在我自己的车里看到他的车前轮滑到路牙上面去了，我就用对讲机喊，跟他说车滑到前面去了，再滑就翻掉了，但没有人回复我，然后6106车很快就翻车了。我当时第一眼看到6106车的时候，车就卡在马路牙子上面，前面的轮子已经爬到路牙上面了，当时杨国安在哪里我没有看见，我并不清楚6106车为什么卡在马路牙上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事故发生时，杨国安与陈允东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二、本案所涉事故发生的原因，杨国安对事故发生有无过错？其因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损失如何分担?关于争议焦点一，雇佣合同，是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雇主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是约定一方为他方完成工作，他方在承揽方交付独立完成的工作成果后支付报酬的合同。雇主对雇员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关系和从属关系，而承揽关注的是工作成果，当事人双方没有身份上的约束。如果当事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所提供的劳动是接受劳务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的，可以认定为雇佣。本案中，杨国安驾驶由陈允东提供的车辆，完成陈允东交付的装载任务，陈允东支付相应报酬，两人之间形成的应当是雇佣关系。事发时是否处于试用期、劳动报酬的结算方式都不影响杨国安与陈允东之间雇佣关系的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就本案所涉事故发生的原因，双方说法不一，杨国安陈述系车辆制动失灵所致，陈允东则陈述是杨国安操作不当所致。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国安并未举证证明涉案车辆存在制动失灵的情形，陈允东提供的证人也仅看到杨国安驾驶的车辆前轮滑到马路牙上进而侧翻，对于是否因杨国安操作不当所致陈允东亦未举证证明，但根据常理，本案事故的发生涉及正在行驶中的货车，且该货车上装载货物，在当时的情形下，无论是车辆本身制动失灵还是驾驶员操作不当导致的车辆下滑侧翻，杨国安仍留在驾驶室内操作的最终目的是使运行中的车辆停止或拨正，以避免造成雇主更大的损失，杨国安虽然对自身安全防范意识不强，但其对于事故的发生主观上并无明显恶意，对后续车辆侧翻导致自身受伤也不存在明显故意，综合本案实际，酌定杨国安因本起事故产生的损失由其自负30%的责任，剩余70%的赔偿责任由雇主即陈允东承担。龙宇货运公司虽然是涉案车辆的名义车主，但车辆的行驶和运营却是在陈允东的控制之下，龙宇货运公司既不是车辆运行的支配者，也不是运行利益的归属者，故龙宇货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杨国安的损失，根据其受伤后治疗情况以及法医学鉴定意见认定如下：1.根据杨国安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认定杨国安的医疗费为145519.86元，对于杨国安主张的大丰金银都药房费用、国药控股盐城大丰丰中大药房有限公司费用，依法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3180元（30元/天×106天）；3.护理费14400元（80元/天×60天×2人+80元/天×60天）；4.营养费1800元（15元/天×120天）；5.关于杨国安主张的误工费，杨国安的户籍在盐城市大丰区，其虽然持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但在事发时杨国安也仅仅在陈允东处从事运输工作不足一周，关于在陈允东处工作之前的收入来源杨国安并未举证证明，且审理中杨国安陈述自2016年3月后其就处于无业状态，偶尔做滴滴司机，收入并不固定，考虑杨国安无固定工作以及户籍等因素，法院参照2016年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农业标准认定杨国安误工损失为36263元；6.因杨国安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且无证据充分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杨国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结合杨国安的伤残等级，依法认定残疾赔偿金为133408元（20845元×20×0.3+20845元×20×0.02）；7.杨国安因事故受伤并构成伤残，应给予适当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杨国安的伤残程度及事故双方的过错，依法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8.因为杨国安未能提交与乘车人数、地点、时间相一致的相关票据，考虑到其受伤后确需发生交通费用，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9.鉴定费3872.69元。以上各项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合计339443.55元，由陈允东承担237610.49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后，陈允东共计赔偿杨国安252610.49元，此款由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负担200000元，剩余52610.49元由陈允东负担。杨国安受伤后，陈允东已经垫付141771.35元，因双方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赔偿杨国安110839.14元、返还陈允东89160.86元。龙宇货运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举证、质证、辩论等权利的放弃。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杨国安各项损失合计110839.1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陈允东89160.86元。三、驳回杨国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32元，由杨国安负担2443元，陈允东负担5089元。二审中，上诉人杨国安提交五份证据。证据一是住院记录两份，拟证明上诉人老婆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都是由上诉人护理，现上诉人因本起事故导致无法上班，家中尚有孩子需要接送。证据二是杨欣（上诉人的女儿）的毕业证书，拟证明杨欣都是由上诉人夫妻照顾。证据三是大丰区南阳镇沿海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上诉人退伍后一直居住在大丰区。证据四是上诉人的银行明细账，拟证明上诉人做滴滴司机后的收入情况。证据五是香榭丽花园物业管理处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上诉人从2015年9月到2016年3月在该物业做保安工作的情况。被上诉人陈允东、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清楚，也与本案无关。2.证据二不认可，且从上诉人的举证能够证明上诉人在受伤前没有稳定的工作，也没有稳定的收入。3.对证据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认可，在没有旁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上诉人居住在大丰城区的事实。4.对证据四银行明细账不认可，不能证明上诉人具有稳定收入，也不能反映上诉人曾经从事滴滴司机业务。5.对证据五不认可，因为没有提供相关的劳动合同等辅助证据，同时证据五上载明的工资收入仅几百元，目前一审法院判决的误工费已经远超上诉人的工资收入。两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事故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二）上诉人杨国安的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如何认定问题；（三）龙宇货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事故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杨国安认为案涉车辆侧翻的原因是制动系统失灵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经查，公安机关已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到达现场，其出具的接处警记录并未载明上诉人诉称的车辆制动系统失灵的情况，上诉人在一、二审中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事发车辆存在制动系统失灵的情况，故一审法院结合事发经过、各方陈述以及公安机关的接处警记录等证据，认定上诉人因其对自身安全防范意识不强故自负3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上诉人杨国安的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如何认定问题。1.残疾赔偿金。根据《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统一全市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通知》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根据上述文件，本案中上诉人杨国安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结合上诉人杨国安的伤残等级，本院依法认定残疾赔偿金为302080元（47200元*20*0.3+47200*20*0.02）。2.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的支持与否的标准在于受害人是否存在收入减少的客观事实，具体数额则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来确定。本案中，上诉人杨国安在陈述其工作收入时称：自从2014年退伍复员后，2015年下半年至2016年3月份从事小区保安工作，后因其老婆身体原因在家照顾老婆一段时间，后在2016年12月份开始做滴滴司机，且在二审中提供了大丰区南阳镇沿海村村民委员会、香榭丽花园物业管理处出具的证明，以及银行明细账账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上诉人在城镇居住、务工的事实，故本院酌情依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认定杨国安误工损失为47200元。经计算，上诉人杨国安的各项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合计519052.55元，由陈允东承担363336.79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后，陈允东共计应赔偿杨国安378336.79元。因案涉货车在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投保“三者50万司机20万不计免赔”，故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应赔付杨国案保险款200000元，剩余178336.79元由陈允东负担。又因杨国安受伤后，陈允东已经垫付141771.35元，故陈允东尚需赔偿杨国安36565.44元。（三）关于龙宇货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杨国安认为依据该条规定龙宇货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该条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确立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赔偿主体以“运行支配”、“运行利益”两个标准作为判断依据，所谓运行支配通常指可以在事实上支配管领机动车之运行的地位。所谓运行利益，一般认为是指因机动车运行而生的利益。换言之，某人是否属于机动车损害赔偿责任的主体，要从其是否对该机动车的运行在事实上位于支配管理的地位和是否从机动车运行中获得了利益两个方面加以判明。进一步说，某人是否是机动车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应结合该人与机动车之间是否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的关联性加以确定。本案中，陈允东是案涉挂靠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对挂靠车辆享有实际支配地位，并从机动车的运行中享有利益。龙宇货运公司虽为案涉车辆的名义车主，但是车辆的运营操作均是在陈允东的控制下，对案涉车辆并无支配管理地位，也并非运营利益的直接归属者。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认定挂靠单位作为交通事故责任的赔偿主体，是基于交易相对人或不特定的道路交通参与人对事故车辆系挂靠单位所有这一认知存在信赖利益。之所以存在信赖认知是因为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机动车登记证书是机动车的所有权凭证，受害人作为第三人对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内部约定无从知晓也不需知晓，故依据机动车登记证书认定挂靠单位是挂靠车辆的所有权人，要求挂靠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民法上的外观主义原则。但本案中，上诉人杨国安是在“大丰微帮”上获知被上诉人陈允东发布了招聘信息，后携带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到陈允东处应聘，并最终获得驾驶案涉车辆上下货的工作，也就是说上诉人杨国安对其受被上诉人陈允东雇佣驾驶事故车辆，听从陈允东的安排、受陈允东监督以及从陈允东处领取工资是有明确认知的，不存在其误以为受挂靠单位即龙宇货运公司雇佣，为龙宇货运公司开车的错误认知。故本案的案情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的立法原意。最后，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等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适用的前提是针对机动车造成第三人损害时的责任认定，那么关于“第三人”是否包括本车驾乘人员的问题，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应当认定本车人员并不在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赔偿主体范围之内。故综上所述本案是一起单方事故，上诉人杨国安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挂靠单位即龙宇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国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9）苏0982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杨国安各项损失合计200000元；三、陈允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杨国安36565.44元；四、驳回杨国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32元，由杨国安负担1532元，陈允东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32元，由杨国安负担3532元，陈允东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朱 倩审判员  裴葭嘏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季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