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2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友，男，1965年9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妍，上海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新源水电有限公司丰满培训中心，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法定代表人：董彦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文友因与被上诉人国网新源水电有限公司丰满培训中心（以下简称丰满培训中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305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文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第一，学校归属问题不属于企业改制。国家教委教发（2000）15号文件《关于印发划转地方管理的国务院部门（单位）所属中等专业学校和技工学校名单的通知》，通知丰满电力工业学校等193所学校属于调整范围，划交地方管理。后经多方努力争取，留在原企业，改为培训机构。吉林省人民政府2000年8月8日吉政办发85号文件：撤销丰满电力工业学校中专建制，改为培训机构；改为培训机构的学校，由学校主管部门负责；本方案于2000年8月份开始组织实施，2000年学年度开学后，学校按调整后的管理体制运行。至此，学校归属问题在2000年9月就已经确定。企业改制就是打破旧的经济体制下以所有制为核心的企业制度，建立新的符合市场经济规律的以产权为核心的现代企业制度。政府主导下的企业改制是政府指令企业进行改制或政府出具企业改制方案。而学校的归属问题并不符合企业改制的定义。第二，杨文友与丰满培训中心之间的劳动关系问题与学校归属无关。丰满培训中心在一审开庭时明确杨文友的劳动关系解除是依据东电人（2000）344号文件“关于印发《鼓励职工自谋职业暂行办法》的通知”。该文件是2000年12月1日印发的，是国家电力公司东北公司减人增效的实施方案和配套措施，是针对国家电力公司东北公司下属所有企业的。与学校归属问题是截然分开的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因此，杨文友与丰满培训中心之间的劳动争议不是在企业改制过程中产生的，更不是在政府主导的企业改制过程中产生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学校不属于企业改制，更不属于政府主导的企业改制，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本案应按一般劳动争议案件依法审理。丰满培训中心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杨文友的上诉请求。杨文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双方签订的《自愿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无效；二、确认双方签订《自愿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三、丰满培训中心对自己的过错行为承担责任，保护杨文友的合法权益，补偿损失：（1）依照事实和法律恢复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为杨文友安排适当的工作或挂职到退休年龄，到时为杨文友办理退休手续；（2）为杨文友办理恢复社会养老保险关系，补缴拖欠的社会养老保险费用；（3）为杨文友办理恢复医疗保险关系，补缴拖欠的医疗保险费用；（4）为杨文友办理恢复住房公积金关系，补缴拖欠的住房公积金费用；（5）补偿杨文友的经济损失，按当年的工资标准补发2001年1月8日以来的工资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文友于1980年8月起在丰满电力工业学校担任教师工作，后丰满电力工业学校更名为国网新源水电有限公司丰满培训中心。2000年国家教委下发教发（2000）15号《关于划转地方管理的国务院部门（单位）所属中等专业学校和技工学校名单的通知》，通知规定丰满电力工业学校等193所学校属于调整范围，划转地方管理。2000年12月1日丰满电力工业学校的主管上级国家电力公司东北公司下发东电人［2000］343号“关于印发《职工退出工作岗位修养规定》的通知”和东电人［2000］344号“关于印发《鼓励职工自谋职业暂行办法》的通知”，2000年12月丰满电力工业学校传达上述文件并召开会议，并于2001年1月2日召开全校教职工大会传达《丰满电力工业学校教职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实施办法》和《丰满电力工业学校教职工自谋职业暂行办法》。2001年1月3日杨文友向学校提出自谋职业并解除劳动合同申请，2001年1月8日杨文友与丰满电力工业学校签订自愿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杨文友领取了经济补偿金等费用。同日丰满电力工业学校作出《关于解除杨文友等12人劳动合同的决定》。此后，杨文友等人多次找丰满培训中心及相关部门，要求恢复工职。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规定：“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企业改制包括企业自主改制和政府及其所属部门主导的企业改制。人民法院仅受理企业改制中基于平等民事主体关系而发生的民事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这说明对于由政府及其所属部门主导的企业改制而引发的民事纠纷，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国家教委下发教发（2000）15号《关于划转地方管理的国务院部门（单位）所属中等专业学校和技工学校名单的通知》以及丰满电力工业学校的主管上级国家电力公司东北公司下发东电人［2000］343号“关于印发《职工退出工作岗位修养规定》的通知”和东电人［2000］344号“关于印发《鼓励职工自谋职业暂行办法》的通知”，上述通知，均说明了丰满电力工业学校的改制属于政府及其所属部门主导下的企业改制。杨文友与丰满培训中心之间的纠纷发生在丰满电力工业学校改制过程中，对于此类纠纷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作出裁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杨文友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退回杨文友。本院二审期间，杨文友为证实自己的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新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杨文友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一、东电人（2000）349号文件，证明：丰满培训中心与杨文友解除的劳动关系与企业改制无关。证据二、领取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账单，证明：丰满培训中心违法提取了社会养老金账户中的个人缴纳部分。丰满培训中心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丰满培训中心有违法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丰满培训中心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采信。证据二为复印件，丰满培训中心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予采信。丰满培训中心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教育部教发（2000）15号文件《关于印发划转地方管理的国务院部门（单位）所属中等专业学校和技工学校名单的通知》，通知丰满电力工业学校划转地方管理。丰满培训中心承认实际上只是撤销了中专建制，改为培训机构，仍留在电力系统内，未划转地方管理。2000年12月1日，国家电力公司东北公司下发东电人［2000］343号文件《关于印发职工退出工作岗位修养规定的通知》，该通知载明：“为妥善安置企业富余职工，国电东北公司决定在直管单位实行职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的办法……”同日，东电人［2000］344号文件《关于印发〈鼓励职工自谋职业暂行办法〉的通知》：“根据国家有关政策规定和国家电力公司多种经营暨减人增效工作会议精神，为进一步推动国电东北公司减人增效工作，鼓励职工自谋职业，特制定本办法。适用范围为国电东北公司直管单位的全民正式职工……”从上述两个文件的内容可看出，国家电力公司东北公司关于职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鼓励职工自谋职业的实施方案是在其直管单位内部为进行减人增效工作而采取的配套措施。因此丰满电力工业学校与杨文友解除劳动合同并引发的纠纷，与教育部教发（2000）15号文件无关，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情形。综上，杨文友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进行实体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305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郝振翔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