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民终27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平，女，198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谷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韩，广东深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金龙，男，198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香，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仙游县大济双龙古典家具厂，住所地仙游县。 经营者：颜国龙，男，1971年5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仙游县。 上诉人陈国平因与被上诉人颜金龙、仙游县大济双龙古典家具厂（以下简称双龙家具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仙游县人民法院（2015）仙民初字第6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陈国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颜金龙、双龙家具厂共同赔偿陈国平152925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陈国平虽然在仙游县大济双龙古典家具厂内受伤，但陈国平所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实其系仙游县大济双龙古典家具厂所雇佣，故陈国平与仙游县大济双龙古典家具厂之间也不存在劳务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陈国平是在双龙家具厂从事木工加工中受伤。2、陈国平及其夫彭增城是双龙家具厂的员工，陈国平在二人一起从事家具加工的工作中受伤，陈国平所从事的是双龙家具厂经营范围内的工作。双龙家具厂雇佣陈国平和其夫彭增城，但未签订书面合同，按件结算计付报酬。自彭增城入职该厂后，陈国平一直和彭增城一起为双龙家具厂提供劳动，加工红木桌椅。颜金龙在一审答辩意见中也证实陈国平是在从事其丈夫的工作。陈国平提供的视听资料中，颜金龙证实陈国平是彭增城的徒弟。陈国平长期在双龙家具厂厂房内从事该厂员工的工作，该厂并未阻止，双方已形成了事实劳务关系。3、颜金龙、双龙家具厂在一审答辩意见中亦述称，事故发生后有安排人员陪同陈国平就医，并交纳医疗费用。4、一审期间，双龙家具厂虽辩称陈国平不是其工人，但确认陈国平之夫彭增城与其之间是雇佣关系，包批加工，按批结算劳务报酬，该厂同样未与彭增城签订书面劳务合同。因此，虽然陈国平与双龙家具厂未订立书面劳务合同，但颜金龙和双龙家具厂的答辩和质证意见完全可以证明陈国平在双龙家具厂内从事该厂工作时受伤，陈国平与该厂存在事实劳务关系；二、一审判决认为“陈国平主张颜金龙雇佣其后受伤，但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颜金龙与陈国平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故颜金龙与陈国平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当。双龙家具厂注册经营者为颜国龙，但彭增城和陈国平系颜金龙所雇佣，所在工厂一直由颜金龙管理，彭增城、陈国平的工资也是由颜金龙支付。陈国平受伤时颜金龙本人在场。受伤后，由颜金龙开车送医院治疗，并由颜金龙缴纳了医疗费用。颜金龙是双龙家具厂的实际经营者，依法应对陈国平的损伤承担连带或共同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已查明陈国平在双龙家具厂内从事该厂工作时受伤的，现有证据已可充分证明，陈国平的受伤与从事该厂安排的工作有直接因果关系，双方存在事实雇佣关系。 颜金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说理透彻，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陈国平应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1、陈国平主张由于其在双龙家具厂中受伤，而其夫彭增城受雇于该厂从事木工，其在与其夫一起从事家具加工时受伤，其从事的是该厂经营范围内的工作，因此应由双龙家具厂承担责任。由此陈述可知，一是陈国平已确认其并非受雇于颜金龙个人，从事的也并非颜金龙所安排或经营的工作，其与颜金龙之间显然不存在劳务关系；二是陈国平不过是为照顾其夫彭增城的起居而长期陪同其夫在事发地，至于其是否是彭增城自带的徒弟，是否为帮助其夫尽快完成包批加工工作、协助其夫从事劳动，以及其如何进入工厂、何时进入工厂，颜金龙和双龙家具厂均无法得知，陈国平所述事实最多只能认定其为其夫的一个“无偿”帮工而已。因此，本案中颜金龙或双龙家具厂与陈国平之间并不存在所谓的雇佣关系。2、陈国平不能由其夫受雇于双龙家具厂，不能由其夫与双龙家具厂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倒推其也受雇于该厂也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更不能因事发后基于其夫受雇于双龙家具厂，颜金龙作为当时的工厂管理人员，应其夫彭增城要求陪同一起将陈国平送医的事实，来推定颜金龙因此就自认其为雇员，推定双方之间建立的法律关系。更何况，不论诉前还是一审期间，双龙家具厂的经营者颜国龙始终主张当时代彭增城垫付的15000元医药费，除了从他工资中抵扣外，彭增城仍欠其10400元尚未偿还。这更说明了陈国平的受伤与颜金龙、双龙家具厂都没有关系，工厂没有义务帮其承担医药费用。3、陈国平一审期间主张其与颜金龙形成雇佣关系，二审期间又主张其与双龙家具厂形成事实劳务关系，也形成事实雇佣关系。就该二种法律关系而言，本身就存在较大区别，适用的法律和责任的承担也大不相同。劳务关系中，接受劳务一方承担的是过错责任，而雇佣关系中，雇主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但这两种关系的成立都是有条件的，在关系形成的过程中，权利义务应是明确、对等的，不能仅凭工厂的人道主义救助就一厢情愿地推定。本案中，并无证据可证实陈国平事先取得颜金龙本人或双龙家具厂的同意进入工厂，或有应颜金龙或双龙家具厂的要约或要求提供劳务、接受管理和工作安排、接受颜金龙或双龙家具厂支付劳动报酬或购买保险等。陈国平不过是在事发当天偶然进入工厂，为其夫提供临时、辅助的帮工工作，陈国平可能并不具备从事木工的技术，其多数时间是照顾其夫的生活起居，进行家务活动或加工家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陈国平受伤完全是因被帮工的其夫彭增城管理或指导失误所致，应由陈国平夫妇自行承担责任。二、陈国平主张颜金龙承担连带或共同责任，缺乏依据。颜金龙本身就受雇于双龙家具厂，自己也是打工者，按劳计酬，不劳则无获，工资不是颜金龙发放的，经营收益也不归颜金龙，就连代彭增城垫付的医药费也是老板颜国龙规定。因此，陈国平主张颜金龙是工厂实际经营者，毫无根据，不能成立。颜金龙无需对陈国平承担任何责任。 双龙家具厂辩称：同意颜金龙的答辩意见，陈国平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龙家具厂经营者颜国龙根本不认识陈国平，是其夫彭增城打电话要求预支工资，上一批工钱还有4000多元尚未支付，当时正在加工的货品大概可以结算10000多元，因此，颜国龙认为借15000元给彭增城没有问题，结果当时正在加工的货品没有完成，彭增城就跑了。 陈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颜金龙赔偿给陈国平误工费168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护理费243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650元、残疾赔偿金122889.6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7780.96元，共计235850.56元。一审庭审期间，陈国平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伤残等级按十级计算伤残赔偿金，故要求颜金龙、双龙家具厂共同支付给陈国平误工费168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护理费243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650元、残疾赔偿金66550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195元，共计152925元。 一审法院查明，陈国平户籍在湖北谷城县。陈国平与彭增城系夫妻关系。陈国平的父亲为陈功有。陈国平于2003年10月8日生育女孩彭雪彤，于2012年2月4日生育男孩彭楷。双龙家具厂的经营者为颜国龙。2014年12月7日陈国平右手被机器卷伤后被送往武警8710部队医院治疗9天，花去医疗费10917.84元，出院时医嘱建议继续休息三个月，术后6周视故愈合情况拔除克氏针。出院后又在仙游县医院、武警8710部队医院门诊检查花去医疗费44元、365.9元、99.5元。陈国平于2015年12月5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材料，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予以查明、分析并作如下认定：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陈国平的受伤时间为2014年12月7日，陈国平向本院递交起诉材料的时间为2015年12月5日，本案的收案时间是在陈国平伤害后一年内，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陈国平、颜金龙、双龙家具厂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陈国平主张颜金龙雇佣陈国平为其加工红木桌椅，从各方所述陈国平的受伤地点及在医院病历上所留的地址为“仙游县大济镇双龙阁加工厂”，结合证人颜某1、颜某2的证言可以看出，陈国平受伤的地点为双龙家具厂厂内，而双龙家具厂的经营者为颜国龙。陈国平所提供的视听资料里面只有陈国平及其丈夫彭增城与颜金龙的对话，在三人的对话里面，颜金龙陈述陈国平为其丈夫彭增城的徒弟，在试听资料里无法证实颜金龙雇佣陈国平的事实，陈国平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颜金龙雇佣陈国平，故颜金龙与陈国平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陈国平的丈夫彭增城为双龙家具厂加工红木桌椅，按批结算工资，陈国平虽然在双龙家具厂内受伤，但陈国平所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实其系双龙家具厂所雇佣，故陈国平与双龙家具厂之间也不存在劳务关系。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国平主张颜金龙雇佣其后受伤，但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颜金龙与陈国平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故颜金龙与陈国平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陈国平所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实其系双龙家具厂所雇佣，故陈国平与双龙家具厂之间也不存在劳务关系。陈国平以劳务过程中的损害为由向颜金龙、双龙家具厂提出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国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38元由陈国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问题没有争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国平主张其与颜金龙的视频资料足以证实其为双龙家具厂的员工，在陈国平提供的视频资料中，颜金龙仅确认陈国平受伤地点确在双龙家具厂，述称双龙家具厂基于该情况愿意承担一部分的责任，可以给陈国平一定的补偿，但一再强调陈国平不是直接帮他干活，是给彭增城干活，是替彭增城挣钱而非他或双龙家具厂；而在陈国平主张其夫妇的工资由颜金龙予以发放、其工资也包含在其中、其夫妇在颜金龙安排下工作等问题时，颜金龙完全未予以回应；颜金龙反而一再主张事故责任不在他或双龙家具厂，陈国平是彭增城的徒弟，工作由彭增城安排，工资由彭增城支付，只确认彭增城作为木工师傅是双龙家具厂的雇员，还提及赔偿问题其无法做主，需要回家讨论、商量。陈国平提供的证据材料除可证实其确在双龙家具厂内受伤外，其是否系双龙家具厂雇佣、工资由何人发放、工作由何人安排、工厂实际实际经营人等均无法证实，一审法院认定陈国平与颜金龙、双龙家具厂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并驳回陈国平基于劳务关系、雇佣关系对颜金龙、双龙家具厂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国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元，由陈国平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530元，亦由陈国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莉琳 审 判 员  易胜晖 代理审判员  陈钟颖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谢正沁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