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蓝汛欣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闫雅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雁，女，蓝汛欣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博悦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百泉庄村604号。法定代表人：程小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晨华，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飞，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蓝汛欣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博悦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悦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9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博悦能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第12.4条，博悦能公司有义务配合验收，但合同履行中博悦能公司未能配合我公司解决验收中出现的问题，导致调试验收至今未能完成；2.博悦能公司提供的设备是我公司建设机房工程的一部分，如不能如期投入使用将会给我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为了减少损失，即使设备验收存在问题，我公司也只能投入使用，由于博悦能公司未解决调试验收中存在的问题，投入使用不能说明设备通过了验收，一审法院以投入使用日作为验收合格日是错误的；3.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第12.4条约定，付款条件为博悦能公司通过验收，并开具合同总金额5%三年银行保函，现博悦能公司未通过验收，且未开具保函，故付款条件不成就，我公司未付款不构成违约，不应当支付违约金。博悦能公司辩称，1.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第12.4条，蓝汛公司应当在设备到货后60天内验收，我公司已于2018年5月22日和5月25日将货物交付蓝汛公司，蓝汛公司已于2018年9月1日将设备投入使用；2.银行保函的性质是质保金，而不是蓝汛公司的付款条件，一审法院将质保金部分在到期货款中扣除。基于以上两点，蓝汛公司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蓝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博悦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汛公司支付合同款4538651.5元；2.判令蓝汛公司支付所欠合同款违约金（以4538651.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二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4日，蓝汛公司作为订货方（甲方）与供货方博悦能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LXSM-BYN-20180409GYZL《设备采购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高压直流电源设备，合同金额5339590元。第4.3条交货及安装期限约定乙方应在收到甲方按照约定支付的15%预付款后30天内发货，甲方应于4月25日支付预付款，乙方设备应于5月10日前货到甲方项目现场，若甲方逾期支付预付款，乙方有权顺延交货时间或暂时中止履行合同，直至甲方付清预付款。第7.1条约定乙方作为设备的提供方，仅需对设备的安装进行督导，并针对安装后的设备进行调试，直至设备正常运行；设备由甲方自行安装，安装应在设备到达交货地点后15日内进行，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后5日内进行调试，乙方调试完毕后3日内甲方应进行调试验收，由于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无法进行调试或者通过调试验收的，双方应积极配合解决，如未在15个工作日内解决，甲方仍应在乙方完成调试或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无法进行调试之日起的100个日历日内支付全部尾款。第10.3条约定质量保修期为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三年。第12.4条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金额的15%作为预付款；调试验收合格后90天内（甲方验收时间不得超过到货时间的60天），由乙方向甲方开具合同总额的5%三年银行保函后，甲方支付合同金额的85%，即4538651.5元；第12.5条质保金约定为5%三年银行保函。第14.3条约定甲方应当按照约定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甲方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而未付合同价款的千分之二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另约定有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2018年5月4日，蓝汛公司支付博悦能公司预付款800938.5元。博悦能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22日及2018年5月25日交付蓝汛公司合同项下的设备。2018年8月，蓝汛公司安装设备，博悦能公司对设备进行调试。2018年9月1日，蓝汛公司将设备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博悦能公司与蓝汛公司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设备是否调试验收合格。博悦能公司作为供货方，其在履行交货义务后，并不能掌控货物验收进度，验收货物系蓝汛公司的合同义务。合同第12.4条约定“甲方验收时间不得超过到货时间的60天”，根据该约定，博悦能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及5月25日交付货物，蓝汛公司应于2018年7月24日之前完成验收。蓝汛公司未能在该期限内出具相应的验收报告，亦未对设备的产品质量提出异议，且于2018年9月1日将设备投入使用，蓝汛公司属于怠于履行义务，因此法院认为蓝汛公司将设备投入使用的时间应为设备调试验收合格的时间，即2018年9月1日。蓝汛公司提交沟通邮件及问题汇总用以证明设备未完成调试，法院对该两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蓝汛公司提出的未完成设备调试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货款支付时间及货款金额。根据合同12.4条约定，第二笔货款的履行期限为调试验收合格90天内，据此，蓝汛公司应于2018年11月30日之前支付第二笔货款。对于第二笔货款是否应扣除质保金的问题。合同第10.3条约定了质保期，第12.5条约定了质保金，质保金与履约担保并非同一概念，博悦能公司主张二者性质相同，法院不予采信。合同中约定质保金的形式为5%三年银行保函，现蓝汛公司以博悦能公司未提供5%三年银行保函抗辩付款条件未成就，基于公平原则，法院认为应于博悦能公司主张的货款中扣除5%的款项作为质保金。涉案设备的质保期尚未届满，博悦能公司可待质保期届满后另行主张。故对于博悦能公司主张的货款，法院仅支持扣除5%质保金的货款，即4271672元。关于违约金。根据前文所论述，蓝汛公司应于2018年11月30日之前支付货款4271672元，其迟延履行系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博悦能公司依据合同第14.3条主张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日千分之二，法院认为该约定属于违约金约定过高的情形，故依法予以酌减。博悦能公司主张违约金起算时间应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本案违约金调整如下：以4271672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经核算为133381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蓝汛欣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博悦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货款4271672元；二、蓝汛欣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博悦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违约金133381元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违约金（以427167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博悦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博悦能公司与蓝汛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博悦能公司要求蓝汛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蓝汛公司则主张，因博悦能公司未能通过其公司验收，且未开具货款5%的三年银行保函，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满足，其未支付剩余货款不构成违约。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蓝汛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关于验收问题，依据《设备采购合同》第7.1条约定，博悦能公司作为设备的提供方，应在设备安装后进行调试，直至设备正常运行，蓝汛公司在博悦能公司调试完毕后3日内应进行调试验收。结合第12.4条关于“甲方验收时间不得超过到货时间的60天”的约定可知，博悦能公司负有对设备进行调试的义务，调试的标准为设备正常运行。此后蓝汛公司应及时组织验收，即蓝汛公司是验收的义务主体。现博悦能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5月25日向蓝汛公司交付了设备，并及时对设备进行了调试，且蓝汛公司已于2018年9月1日将设备投入使用，并无证据显示蓝汛公司在调试运行后或投入使用前及时向博悦能公司提出对于调试工作的异议，故可以认定博悦能公司的调试义务已经完成。蓝汛公司未能在博悦能公司调试后及时进行验收，属于怠于履行义务，该行为不影响付款条件的成就。因蓝汛公司将设备投入使用，说明该设备已具备正常运行的基本条件，且投入使用的时间距离货物交付已超出合同约定的合理验收期限，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1日为验收合格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蓝汛公司称博悦能公司未能配合解决验收中出现的问题，故未能通过验收，但蓝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在验收的合理期限内向博悦能公司就验收事宜提出异议，亦未证明其所主张的验收标准存在。故对于蓝汛公司所主张的验收未能通过的原因在于博悦能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合同总额5%三年银行保函，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第12.5条，保函的性质为质保金，即以合同总额5%的三年银行保函，作为博悦能公司不履行质量保证义务的责任承担方式。故蓝汛公司对于银行保函的权利，仅对应于合同总额5%的款项，而并非对应全部剩余货款。博悦能公司未开具5%三年银行保函，不能成为蓝汛公司不履行支付全部剩余货款这一主要合同义务的有效抗辩。蓝汛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即最迟于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合同总额80%的款项。蓝汛公司逾期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蓝汛公司所持付款条件未成就、其不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现质保期尚未届满，一审法院将总价款5%的款项自博悦能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中扣除，能够实现蓝汛公司关于货物质量保证的合同权利。一审法院该项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蓝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40元，由蓝汛欣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