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杨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鹏，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环球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文丽满，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益宏，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颖嘉，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三亚中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法定代表人：刘旭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诗茹，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环球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原审第三人三亚中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亚中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8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泛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鹏，被上诉人环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益宏、何颖嘉，原审第三人三亚中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诗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泛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环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泛华公司与环球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泛华公司应向环球公司支付石材货款79618.12元，是事实认定错误。1.泛华公司与环球公司之间并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一审环球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环球公司提交的环球石材装箱送货单，仅有个人签字，且该个人并无泛华公司的授权，无法证明签字是职务行为。同时，环球公司提交的石材统计表（结算单）既无签字也未加盖公章，因此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环球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承担不利后果。《中铁·子悦薹2号楼9层A-1户型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虽约定为“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但不能以此推断出该项目实际使用了环球公司所供石材。一审判决依据该合同认定泛华公司所使用的石材来源于环球公司，环球公司、泛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泛华公司应支付石材货款79618.12元，属于主观臆断。一审法院参考《结算报告》《结算定案表》《结算汇总表》《分布分项工作量清单与计价表》（甲方结算综合单价是包括石材与搬运上楼以及河沙水泥辅材及人工安装费）及被申请人制作的《三亚中铁子悦薹标准层样板间数量统计》的单价，确定泛华公司应支付石材货款为79618.12元。泛华公司认为即便参照以上计价原则，一审法院在认定石材的种类、数量均存在严重偏差，与事实不符。按照上述计价原则，泛华公司应支付石材货款仅为47791.51元。如二审期间不能确定石材价格，泛华公司认为可以到现场实际勘察，确定石材实际用量，进而确定价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环球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法律依据为《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环球公司一审提交的《石材结算单》载明日期为2011年9月19日、2011年9月19日《装箱/送货签收单》载明签收日期为2011年9月23日，由以上证据可知诉讼时效期间最晚应于2011年9月23日起算（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但环球公司迟迟不履行权利，而在2019年8月7日，时隔8年后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货款，环球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环球公司辩称，不同意泛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三亚中铁公司提交的结算审核报告审核说明第四点：本结算中石材为甲方指定品牌材料，以及泛华公司与三亚中铁公司之间的合同，都能说明是指定他方提供。环球公司与泛华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环球公司提交了《装箱/送货签收单》以及第三方的证明，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充分证明石材是由环球公司提供的，而且石材现在应该还在涉案地点，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环球公司不可能编造出签收单，《装箱/送货签收单》中装箱石材的安装位置、石料的名称以及规格尺寸等，都基本上与泛华公司向三亚中铁公司之间的结算审核报告能够对应，说明涉案样板房是用到环球公司提交的石材，当然，石材送到工地之后，要经过打磨、切边以及加工，会有损耗，所以环球公司提供的石材跟结算审核报告中的不可能一模一样，但基本上是吻合的。由于结算审核报告的审核日期是2017年2月20日，诉讼时效退一步来说也是没有超过的。三亚中铁公司述称，（一）三亚中铁公司与环球公司未就涉案工程签署石材采购合同，环球公司与泛华公司订立石材采购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其只能向泛华公司主张支付货款，无权要求三亚中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向其支付货款。2011年6月16日，三亚中铁公司与泛华公司签署涉案施工合同，与环球公司无关，环球公司只是作为泛华公司在涉案项目施工过程中的石材供应方，并非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013年3月25日，环球公司与泛华公司签署涉案采购合同，与三亚中铁公司无关。即便涉案项目石材是三亚中铁公司指定相应品牌，但三亚中铁公司与环球公司之间从未就涉案项目的石材供应签署石材采购合同，涉案项目相应的石材均由泛华公司采购、接收及验货，三亚中铁公司均未参与。（二）三亚中铁公司已向泛华公司支付涉案工程全部的工程款，已履行完合同对应的付款义务，环球公司无权要求三亚中铁公司再向其支付货款。三亚中铁公司与泛华公司签署涉案施工合同约定：1.泛华公司对涉案工程样板间进行装饰施工；2.涉案工程暂定价工程款420975.69元；3.实际最终涉案工程定案价格以双方认定《结算定案表》为准，合同签署后，2011年12月25日泛华公司因涉案项目图纸不全，无法作出预算，无法签订合同为由向中亚三铁公司申请先行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鉴于上述情况，2011年12月25日三亚中铁公司先行向环球公司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50万元，若超过涉案项目最终定案价格，则剩余部分工程款自动转为其他项目的工程款。之后，三亚中铁公司、泛华公司及负责涉案项目审计的北京市安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就涉案项目进行结算，三方最终认可涉案项目定案金额为328093元。三亚中铁公司先期垫付的50万元工程款已远远超过涉案项目最终定案金额，三亚中铁公司已履行完合同对应的付款义务。环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泛华公司向环球公司清偿货款98762元；2.泛华公司支付环球公司逾期货款利息，具体金额以9876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3.泛华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4.三亚中铁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16日，三亚中铁公司（发包人、甲方）与泛华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中铁·子悦薹2号楼9层A-1户型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中铁子悦薹2号地2号楼9层B塔A-1户型样板间装饰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11年6月27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9月25日，工期共91个日历天；本合同项下工程价款暂估计420975.69元；本合同价款包含内容有人工费、材料费（含主材、辅材）、机械费、管理费、利润、税金；甲指乙方供应：暂定石材、复合石材，等等。三亚中铁公司与泛华公司均在上述合同中加盖合同专用章。2011年12月15日，泛华公司向三亚中铁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中铁·子悦薹2号楼9层A-1户型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装修工程泛华公司已完成，因三亚中铁公司及又急需装修1号地块2栋-1户型，因图纸不全，无法做出预算，也无法签订合同，泛华公司工人进场在加急施工，故请求三亚中铁公司特批500000元款项，作为泛华公司的工程款。同日，三亚中铁公司向泛华公司转账500000元。2017年2月20日，北京市安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审核单位制作三亚中铁子悦薹项目《结算审核报告》。该《结算审核报告》包含了《结算定案表》《结算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另，编制说明载明：“本结算中石材、壁纸、洁具、橱柜、龙头、五金、室内门、内饰面板、防腐木、家具、灯具、开关面板等为甲方指定品牌材料，价格按甲方提供采购合同价格，并计取8%的综合管理费”。《结算定案表》载明，《中铁·子悦薹2号楼9层A-1户型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金额为420976元，上报金额为464081元，审减金额为135988元，定案金额为328093元，该表下方有建设单位三亚中铁公司、施工单位即泛华公司以及审核单位北京市安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盖章；《结算汇总表》载明，工程名称为三亚中铁子悦薹项目2﹟地2＃楼9层A-1户型样板间装修工程，包工包料部分审核金额为81266元、石材加工费审核金额为3347元。《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载明工程名称为2﹟地2＃楼9层A-1户型精装-装饰，该《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详细列明了项目编码、项目名称、项目特征、计量单位、工程数量、综合单价、核价等信息。环球公司表示，上述《中铁·子悦薹2号楼9层A-1户型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装修所用石材是由其向泛华公司供应，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环球公司、泛华公司约定的石材的价格与中铁子悦薹其他项目所用石材的价格一致。环球公司向泛华公司装修所在工地交付石材，由泛华公司指定的现场工作人员验收合格后在环球公司的送货单处签字确认，环球公司共向泛华公司供应了98762元的石材。围绕自身主张，环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1年9月19日的《石材结算单》一份。该单据载明了环球公司向泛华公司供应的石材的名称、使用部位、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信息，金额合计98763元。泛华公司称因未加盖泛华公司公章，故对于该《石材结算单》不予认可。2.《三亚中铁子悦薹标准层样板间数量统计》一份，该表格载明了石材品种、使用部门、基本规格、数量、单价、金额，金额合计98762元。泛华公司称因未加盖泛华公司公章，故对于该统计表不予认可。3.2011年9月19日《装箱/送货签收单》两份。该两份签收单载明了石料名称、安装位置、规格尺寸、数量等信息，在“签收”处均有花姓员工签名，签收日期为2011年9月23日。环球公司称该签收人员为泛华公司指定的工作人员，泛华公司不予确认。4.三亚中铁公司于2012年4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建设方三亚中铁置业有限公司三亚子悦薹石材采购项目：二号地2号楼样板间石材（8楼A-1户型广东省建设装饰集团公司装饰）、（8楼A-2户型海口金海岸装饰）……（A塔电梯大堂广东省建设装饰集团公司装饰）、（B塔电梯大堂中建八局装饰）由广州环球石材有限公司供应。该《证明》加盖三亚中铁公司印章。三亚中铁公司称其出具该份《证明》的时间为2019年，并非2012年4月16日。5.环球公司、泛华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签订的《三亚中铁子悦薹项目石材采购合同》一份。载明环球公司向泛华公司供应闪电米黄复合板、闪电米黄通体板，固定单价分别为436元/平方米和600元/平方米。环球公司表示，涉案石材单价与该份石材价格相同。泛华公司对于环球公司关于单价的陈述不予认可，且泛华公司称该份合同中泛华公司的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环球公司、泛华公司之间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6.环球公司与案外人中铁天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10日签订的《三亚中铁子悦薹项目石材采购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环球公司向案外人供应的石材名称及单价。环球公司称，环球公司向泛华公司供应的石材价格与该份合同中的价格一致，泛华公司不予认可。另查，环球公司、泛华公司因2013年3月25日签订《三亚中铁子悦薹项目石材采购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7日做出（2018）粤0111民初2210号判决：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广州环球石材有限公司清偿石材采购货款361485.4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上事实，有装箱/送货签收单、《中铁·子悦薹2号楼9层A-1户型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三亚中铁子悦薹项目石材采购合同》《三亚中铁子悦薹标准层样板间数量统计》《石材结算单》《结算审核报告》、银行交易明细、三亚中铁公司出具的《证明》、（2018）粤0111民初2210号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环球公司、泛华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环球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泛华公司所欠货款的金额。关于环球公司、泛华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泛华公司于2011年期间承包了中铁子悦薹2号地2号楼9层B塔A-1户型样板间的装饰施工工程，根据该项目建设单位三亚中铁公司于2012年4月16日出具的《证明》以及《中铁·子悦薹2号楼9层A-1户型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可认定泛华公司施工所使用的石材来源于环球公司，环球公司向泛华公司供应了所需石材，环球公司与泛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泛华公司否认与环球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并抗辩称其使用的石材向其他单位采购，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亦与上述证据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环球公司、泛华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亦未约定付款时间，环球公司供货后可随时向泛华公司主张权利，泛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环球公司起诉前何时向泛华公司要求偿还货款，故环球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泛华公司关于环球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环球公司关于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关于泛华公司所欠货款的金额。环球公司提交的《装箱/送货签收单》并未有泛华公司公司印章，泛华公司否认签收处人员为其签收代表及公司员工，《装箱/送货签收单》在供货产品的数量与《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存在明显差异，因此，在案证据无法查清签收人员身份以及《装箱/送货签收单》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装箱/送货签收单》不予采信。因《结算审核报告》《结算定案表》《结算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均为泛华公司装修工程价款计算的依据，故在环球公司确有向泛华公司供应石材的情况下，基于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以《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载明石材的种类、数量作为环球公司供货的种类及数量。关于石材的单价，因《结算审核报告》中载明的单价既包含了综合管理费，亦是泛华公司向三亚中铁公司申报的价格，存在与环球公司向泛华公司供应价格不一致的情形，而环球公司提交的其分别与中铁天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泛华公司签订的《三亚中铁子悦薹项目石材采购书》为同项目使用的石材采购合同，时间也相近，其载明的单价也低于《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中的金额，具有客观性，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之规定，环球公司主张参照该合同计算石材单价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参照环球公司制作的《三亚中铁子悦薹标准层样板间数量统计》中的单价，经计算，泛华公司应向环球公司支付石材货款为79618.12元，石材加工服务费3099元。虽涉案工程实际产生了石材加工费用，但环球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是环球公司提供的相关服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关于加工服务费3099元，一审法院认定不应计入环球公司诉请货款范围。泛华公司未能向环球公司支付货款，客观上占用了环球公司的资金，环球公司要求泛华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2019年8月7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三亚中铁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认定。环球公司供货的对象为泛华公司，即便涉案石材是由三亚中铁公司指定供应，但涉案石材的采购、接收、验货的主体均为泛华公司，三亚中铁公司均未参与，且中铁公司与泛华公司之间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并已向泛华公司付清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泛华公司为涉案买卖关系的相对方，环球公司只能向泛华公司主张货款，故其诉请三亚中铁公司就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泛华公司向环球公司清偿石材采购货款79618.1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79618.12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上述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环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8元，由环球公司负担292.8元，泛华公司负担895.2元（上述费用已由环球公司向一审法院缴纳，环球公司同意由泛华公司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泛华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环球公司支付895.2元）。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一、泛华公司与环球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泛华公司所欠货款的金额如何认定？三、环球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泛华公司于2011年期间承包了中铁子悦薹2号地2号楼9层B塔A-1户型样板间的装饰施工工程，根据该项目建设单位三亚中铁公司于2012年4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中样板间石材供应商情况以及《中铁·子悦薹2号楼9层A-1户型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足以认定泛华公司施工所使用的石材来源于环球公司，环球公司向泛华公司供应了所需石材，即环球公司与泛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泛华公司否认与环球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的石材向其他单位采购，其抗辩不成立。而且泛华公司上诉意见之一是不认可一审认定的石材货款数额，并未否认使用环球公司供应的石材，进一步证明了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焦点二。因泛华公司不认可《装箱/送货签收单》，鉴于环球公司确有向泛华公司供应石材，《结算审核报告》《结算定案表》《结算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均为泛华公司装修工程价款计算的依据，一审酌定以《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载明石材的种类、数量作为环球公司供货的种类及数量，符合公平原则。至于石材价格，一审参照环球公司制作的《三亚中铁子悦薹标准层样板间数量统计》中的单价，并无不妥。经计算，泛华公司应向环球公司支付石材货款为79618.12元，一审对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泛华公司上诉称其应付石材货款仅为47791.51元，其计算项目并未完全涵盖《结算审核报告》中所记载的材料，也未考虑石材安装时的损耗、切割等因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本案中，环球公司、泛华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未约定付款时间，环球公司供货后可随时向泛华公司主张权利，泛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环球公司起诉前何时向其要求偿还货款，故环球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泛华公司应支付前述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第一项有关利息计付的表述予以调整。综上所述，泛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利率标准问题，本院对一审判决作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81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8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上诉人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广州环球石材有限公司清偿石材采购货款79618.1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79618.12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环球石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8元，由被上诉人广州环球石材有限公司负担292.8元，上诉人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9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6元，由上诉人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