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知民终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西宁城西区品秀量贩歌城,经营场所青海省西宁市。 经营者:韩红哲,男,住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青海润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吴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青海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青海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宁城西区品秀量贩歌城（以下简称品秀歌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乐扬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知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无新的事实和证据，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品秀歌城上诉请求：1.撤销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知民初87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北京乐扬公司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认为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以及授权证明书,能够认定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皇公司）将享有著作权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授权给北京乐扬公司,同时授权北京乐扬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起诉维权,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北京乐扬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家放映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基于此认定的证据系北京乐扬公司提供的太平洋影音公司出版的《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一)(二)(三)(四)》光盘,以及英皇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书》。由于专业性,上诉人无法判断太平洋影音公司出版的《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一)(二)(三)(四)》光盘、以及《授权证明书》的真实性,一审是否对此事实进行严格审查无法确定,就此认定北京乐扬公司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系错误的。2.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无依据。（1）一审就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未考虑综合因素。一审认为因被告的违法所得与原告的经济损失无法确定,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曲目的数量、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范围等因素酌定确定。但在“综合考虑”时却并未考虑所侵权作品的知名度、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经营规模、使用时间等因素,即使上诉人构成侵权,但其对歌曲的使用来源是KTV点唱系统的购买,在购买该系统后使用了系统中自带的歌曲,在支付了合理对价后上诉人自然就认为是拥有了该系统中歌曲的放映权,由此可见,上诉人不存在主观上故意侵权的过错。其次,侵权的歌曲中绝大多数都非广为人知的歌曲,所以歌曲的点播量并不会很频繁甚至可能从未被点唱过。再次,应当考虑侵权的时间。被上诉人的授权期限为2018年12月1日起,但涉案歌曲的放映时间却并未确定,即便侵权行为成立在计算损失时也应当考虑侵权时间的长短。一审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在双方均无证据提供的情况下,没有实际考虑所侵权作品的知名度、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经营规模、使用时间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没有进行任何调查取证,也未就赔偿依据进行详细描述,就直接判决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明显不合理。（2）一审对维权的合理开支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主张公证费、律师费、消费支出是维权的合理开支,上诉人不认可。首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公证费及律师费票据予以核实,并且该律师费与公证费的费用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涉案歌曲的数量收取,但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尚有部分歌曲并不属于侵权,为此,一审在不考虑上述因素的情况下将全额的律师费与公证费判令由上诉人承担的判决有误。其次,关于KTV场所的消费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该消费包括了KTV销售的饮品、小吃等商品的消费金额,即使涉案歌曲的放映涉嫌侵权，上诉人不应当收取费用,但对于KTV饮品、小吃等商品的销售并不涉嫌侵权或其他违法行为,对此上诉人认为并不属于维权的合理支出。（3）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全部的一审案件受理费用。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由此可见只有在完全败诉，诉讼费才由败诉方承担,但本案判决并未支持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被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或金额一审认为不合理不予支持,而诉讼费的缴纳却是按照全部的诉讼请求计算,一审判决并未支持被上诉人全部的诉讼请求,但却判令由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并不合理。 被上诉人北京乐扬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北京乐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品秀歌城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品秀歌城赔偿经济损失140400元;3.判令品秀歌城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公证、取证消费、交通、餐饮、住宿等费用)5000元。事实和理由:北京乐扬公司系依法成立的知识产权代理服务公司,英皇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北京乐扬公司经合法途径取得附件作品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放映权等。上述权利完全由北京乐扬公司行使,并可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第三方提起诉讼。品秀歌城在未经北京乐扬公司许可,亦未支付著作权使用费的情况下,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唱机中收录涉案歌曲,并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北京乐扬公司享有权利的附件作品。经北京乐扬公司多方告知和沟通,品秀歌城拒绝交付相关著作权使用费,严重侵犯了北京乐扬公司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太平洋影音公司出版的《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一)(二)(三)(四)收录了英皇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空中恋人》等234首作品。2018年10月3日,英皇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诸多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放映权以及维权的权利授权给北京乐扬公司,授权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11月30日止。2019年6月3日,甘肃省兰州市国信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人员随北京乐扬公司委托代理人胡军到品秀歌城KTV,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A31”包厢。公证人员对包厢号及点歌系统主界面进行拍照后,对胡军携带的SONYHDR-CX610摄像机的内存卡及内置硬盘格式化以进行清洁型检查。在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监督下,胡军使用该包厢内的点歌设备查找、点击、播放,依次点播了涉案歌曲,并用摄像机对点播过程进行了全程录像。消费结束后,胡军刷卡结账,取得了该KTV经营场所出具的中国银联签购单一张和青海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甘肃省兰州市国信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出具了（2019)甘兰国信公内字第3669号公证书。（2019)甘兰国信公内字第3669号公证书所附保全证据现场点播音乐电视作品清单中234首曲目经与《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一)(二)(三)(四)》中的音乐作品曲目核对,公证书清单中所列《我好得闲》等33首曲目未在上述《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中。诉讼中,品秀歌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放映涉案作品获得了授权。经核对品秀歌城侵权曲目为公证书所附清单中《空中恋人》、《情歌的意义》等201首(清单附后)。另查,北京乐扬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了公证费1200元、律师费2700元、KTV场所消费554元。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以及授权证明书,能够认定英皇公司将享有著作权的音像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授予北京乐扬公司,并授权其以自己名义起诉维权。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北京乐扬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家放映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品秀歌城未经许可也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通过其经营的KTV点歌设备以营利为目的放映201首涉案音乐作品,属于通过技术设备公开再现涉案作品的行为,侵害了北京乐扬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品秀歌城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涉案作品是否能够点播放映,品秀歌城仅仅依靠没有证据支持的辩称,不足以推翻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对涉案作品无法点播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本案中,北京乐扬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品秀歌城的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应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曲目的数量、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北京乐扬公司所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消费支出,确系维权合理开支,应予以全额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品秀歌城及其经营者韩红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放映涉案作品;二、品秀歌城及其经营者韩红哲赔偿北京乐扬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合理费用4454元。三、驳回北京乐扬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品秀歌城对北京乐扬公司代理权、赔偿数额、维权费用的认定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及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是北京乐扬公司主体是否适格、赔偿金额及被上诉人因维权支出费用是否合理。 一、关于北京乐扬公司主体资格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北京乐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7566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10月3日，英皇公司作为授权方与被授权方北京乐扬公司签署《授权证明书》，该《授权证明书》第二条第1项“授权方将享有著作权的授权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以独家授权的方式授予被授权方北京乐扬公司。被授权方得以在卡拉OK经营场所独家行使如下权利并获取相应报酬：被授权方将取得授权的授权作品，通过DVD光盘、硬盘、电脑软硬体、网络传输或经授权方同意的其他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发布、传输、复制、放映、播放授权作品”。第2项第1款“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涉嫌侵犯授权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第五条授权期限“授权有效期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11月30日止”的条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关于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的规定。北京市长安公证处是北京乐扬公司所在地的公证机构,有权受理相关的公证事宜。上诉人虽对公证书所证明的英皇公司授权证明书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据此本院依法认定公证书所证明的法律事实的真实有效。上诉人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赔偿金额及被上诉人因维权支出费用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上诉人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包房内通过视频点播系统为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从而获得经济利益,侵犯了被上诉人因授权取得的作品放映权,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明其因侵权遭受的具体损失,也无法查清上诉人因侵权获得的利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曲目的数量、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20000元,合理支出4454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赔偿金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诉称一审判赔金额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诉求,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诉讼费负担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负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是基于上诉人品秀歌城侵权行为引发，一审法院决定诉讼费用由上诉人品秀歌城负担，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品秀歌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8元，由西宁城西区品秀量贩歌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玉 静 审 判 员 刘 尚 英 审 判 员 马  威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汪富生 书 记 员 马 乾 熙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