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利明，男，1977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协力仓储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050214664R，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钱桥溪南工业园锦溢路25号。法定代表人：朱伟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明，无锡市惠山区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利明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协力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力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利明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协力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协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判决书载明“与协力公司之间只结算运费”错误，吴利明是无锡圣佳力管业有限公司和无锡市伟薄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叫去运货，运费是他们付的，与协力公司没有经济往来。2、协力公司说杨旭在2018年左右辞职了，但实际杨旭在2017年11月已经死亡。吴利明提供的证人都陈述协助行车操作工装卸货物是行规，吴利明从事此项工作多年，具有丰富的经验，在协助过程中已经注意自身安全，发生事故完全是行车操作工违规操作所致。3、协力公司有监控的，如果要证明现场情况可以提供监控。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滥用自由裁量权。协力公司二审辩称：1、吴利明不听劝阻进入厂区，厂区本身是高危的地方，吴利明作为长期从事运输工作的人员，应当明知或预见会产生安全事故，不听劝阻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2、吴利明确实不与协力公司结算运费。3、关于监控，每个监控系统本身有存储的时间，吴利明要求提供监控视频，协力公司无法做到。协力公司不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但是尊重一审判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利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协力公司赔偿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24487.74元；2、本案诉讼费由协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24日，其驾驶农用车至协力公司装带钢，因当时只有一个女工开行车，需其协助装卸；其刚下车，行车钢缆绳和链条横扫导致其身旁带钢压到其脚面；经送医治疗，现已确认构成伤残等级；协力公司支付90000元后避不见面；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协力公司一审辩称：事故系因吴利明不顾安全规定，擅自进入公司车间违规操作所致；事故责任应由吴利明自行承担；请求驳回吴利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吴利明从事农用车个体运输工作。2017年5月24日，吴利明去协力公司装带钢时受伤，随即被送往无锡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当日，行“左足毁损伤清创探查+截趾+VSD引流术”。2017年6月23日，吴利明出院。吴利明住院30天，医疗费用共计支出31928.74元（因未提供票据原件，吴利明表示不主张该笔款项）。吴利明因门诊检查支付医疗费151元。2017年7月18日，吴利明所受伤害被无锡市惠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用人单位为惠山区钱桥恒奇带钢分剪厂）。2018年2月22日、3月9日，吴利明与协力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伟杰短信聊天，涉及吴利明要求赔偿，朱伟杰表示希望双方好好考虑等内容。事故发生后，协力公司向吴利明支付了93000元。一审中，根据吴利明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吴利明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进行鉴定，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吴利明左足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其误工期15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关于受伤经过：吴利明陈述因协力公司没有配备装卸工，为了接到货进行运输，司机都是自己协助行车工装卸带钢，与协力公司之间只结算运费，装卸是不给费用的；其当天在装带钢过程中，吊钩晃动导致带钢倾倒压伤脚；吴利明提供了同样从事运输的几位驾驶员的证人证言，驾驶员均陈述运输带钢需驾驶员自行协助行车装卸。协力公司陈述公司配备有一名装卸工杨旭，但因杨旭已经离职故未能出庭陈述情况，据公司了解当天杨旭表示让吴利明等一会，忙完就给吴利明装，后来吴利明自己去装了，就出事情了。吴利明表示据其所知杨旭早已身亡。关于误工费：吴利明向法院提供了无锡市伟薄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无锡圣佳力管业有限公司、惠山区钱桥街道舜柯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各一份，证明内容显示吴利明从事个体运输作业，货源充足稳定。吴利明向法庭主张其误工费按照20000元/月标准计算，并表示与惠山区钱桥恒奇带钢分剪厂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的工资标准2500元并不属实；经质证，协力公司表示吴利明主张的误工费标准缺乏证据，认可吴利明劳动合同中的工资标准2500元。关于护理费：吴利明向法院提供姐夫俞浩光工资结算表，显示2016年1月开始至2017年12月俞浩光月工资为3000元，吴利明表示系俞浩光对其进行护理。经质证，协力公司表示俞浩光月工资并无减少，对吴利明主张的护理费不予认可。关于安全警示标志，协力公司提供了张贴有安全警示牌的现场照片若干。经质证，吴利明表示安全警示牌原先是没有的，是事发后张贴的。另查明，吴利明母亲吴桂英于1949年8月12日出生，女儿吴寅嘉于2006年10月26日出生。吴桂英育有一子一女，每月享受政府保养金920元。以上事实，由短信聊天记录、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工资结算表、无锡市伟薄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证明、无锡圣佳力管业有限公司证明、惠山区钱桥街道舜柯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户口登记卡、工伤认定决定书、劳动合同书、工伤保险待遇结算表、农村社会保障管理中心证明、现场照片、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双方对于受伤时吴利明在装卸带钢并无争议，协力公司虽抗辩有配备装卸工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也无证据显示协力公司明确拒绝吴利明帮忙装卸带钢。本案中协力公司与吴利明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协力公司应当对吴利明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但吴利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行车运行作业过程中未保持安全距离，对自身安全疏于防范，也应当对自身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法院酌定由协力公司承担60%赔偿责任，吴利明自行承担40%赔偿责任为宜。关于吴利明主张的损失部分：医疗费151元，双方并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天数，法院认定为1500元；营养费，法院酌定为1800元；交通费，吴利明未提供票据，法院酌定为300元；误工费，吴利明并未提供20000元/月工资的相关证据，吴利明从事个体运输，参照道路运输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其误工费应为28768元；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其受伤确需一定护理，法院酌定为7200元；残疾赔偿金174488元，其主张在合理限额之内，法院予以支持；被抚（扶）养人生活费部分，经核算应为3776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吴利明伤残等级，法院认定为10000元。综上，吴利明合理损失部分共计261969.8元。协力公司应承担157181.88元，扣除已付的93000元，尚需支付64181.8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协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利明各项损失合计64181.88元。二、驳回吴利明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22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6682元，由吴利明负担3760元，由协力公司负担2922元。该款已由吴利明预交，协力公司应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吴利明。二审中，双方认可吴利明与协力公司之间不存在结算运费问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吴利明提供由4位证人签名的书面证据，证明杨旭在2017年11月去世，并反映装卸现场的情况。协力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需要相关人员到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真实性，该份证据不认可。关于杨旭去世的情况，协力公司提交书面说明：杨旭于2017年11月死亡，其家属告知公司后才得知，由于杨旭死亡的消息怕给其他员工带来负面影响，故没有在公司内宣布，只是对外宣布杨旭辞职了，因此公司员工钱某在作证说“杨旭2018年辞职”。上述事实由吴利明提供的书面证词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利明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一审认定其承担60%的责任是否合理。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吴利明作为货物运输司机，并不负有装卸货物的义务，而在协力公司装卸带钢过程中，吴利明给予帮助，其行为符合义务帮工的法律特征。协力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拒绝吴利明帮工，故协力公司应对吴利明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吴利明在帮工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双方对事故发生时的情况陈述不一，也均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及逻辑推理综合分析后认为，装货时带钢倾倒是受较大的外力所致，从现场情况看，只可能是行车操作不当而造成，因此，协力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吴利明帮助装卸货物时，未等吊钩稳定后靠近货物，也有一定疏于防范的过失，但过错程度较小。另外，协力公司在一审中申请证人钱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杨旭于2018年辞职”显然与事实不符，不论是何原因导致该错误，协力公司作为举证一方，提供的证人证言明显存在瑕疵，其对该举证问题也应承担一定的不利后果。综合上述情况，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予以调整，本院酌情确定吴利明承担20%责任，协力公司承担80%责任。吴利明的损失合计261969.8元，协力公司应承担209575.84元，扣除已付93000元，尚需支付116575.84元。综上，吴利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协力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利明损失116575.84元。二、驳回吴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22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6682元，由吴利明负担3760元（吴利明预交），由协力公司负担29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4元（吴利明预交），由上诉人吴利明负担412元，协力公司负担412元。协力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吴利明。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