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新民再176号 抗诉机关：最高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友桂，男，196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苏州路68号华雄大厦1-11-A。 负责人：刘全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虹，新疆力和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乌鲁木齐世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胜利路86号。 法定代表人：邵世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萍，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东站路1339号。 负责人：李卫平，该监狱监狱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江，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郑友桂因与被申诉人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天目新疆分公司）、一审被告乌鲁木齐世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安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以下简称第三监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新民一终字第30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最高人民检察院作出高检民监[2018]374号民事抗诉书，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抗诉，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民抗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振新、马峰出庭，郑友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天目新疆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虹，世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邵世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萍，第三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在本案诉讼中，世安公司提供的（2008）天民一初字第327号、（2008）乌中民四终字第800-804号、（2009）乌中民二终字第507号生效判决和付款凭证、收条等证据，证明如下事实：郑友桂将总装车间土建工程以劳务分包的方式分给周毅、邱静、林学风、蒲敏强、程邦勇、龙维诗六人，并从乌鲁木齐天路凯得丽化工有限公司处采购材料。因拖欠上述个人和公司的劳务费、货款，周毅等六人、乌鲁木齐天路凯得丽化工有限公司将世安公司、郑友桂、天目新疆分公司诉至法院，最终法院判决世安公司向上述个人和公司给付劳务费、货款，郑友桂对周毅等六人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天目新疆分公司对周毅等六人的劳务费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判决生效后，世安公司给付周毅等六人、乌鲁木齐天路凯得丽化工有限公司各项款项共计249127.92元，上述案件已经执行完毕。 二审法院组织郑友桂、天目新疆分公司、世安公司，对账，确认以下事实：“……郑友桂和世安公司之间无异议的支付款项为249127.92元”，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该笔249127.92元是世安公司为郑友桂垫付的劳务费及材料费用。且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新01民终1930号民事判决，认定该249127.92元是世安公司代郑友桂垫付的事实，并判令郑友桂向世安公司返还该笔款项。该笔249127.92元属于郑友桂与世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与天目新疆分公司无关。在没有证据证明天目新疆分公司支付或者垫付过该笔款项的情况下，终审判决将该笔款项作为已付工程款从天目新疆分公司应支付给郑友桂的工程款中扣除，混淆了不同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郑友桂称，其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并且补充以下意见：二审判决书认定从天目新疆分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减654517.94元款项有误。理由是郑友桂在实际施工涉案工程过程中，从新疆五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进购混凝土，因郑友桂无法支付货款，新疆五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诉讼后并申请执行，执行后由世安公司支付该笔款项，世安公司起诉郑友桂挂靠合同纠纷，郑友桂才知道该笔钱是由世安公司支付的，之前误认为是天目新疆分公司支付的，故不应当从天目新疆分公司应付郑友桂的款项中扣除。二审判决关于劳务费278400元我认为也是世安公司垫付的，并不是天目新疆公司垫付的，不应当从天目新疆分公司的已付款中扣除。另外，还有总装车间Ⅲ排架柱的工程款841187.83元，我们已经实际施工，天目新疆分公司不应当扣除该笔款项。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由被申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费用。 天目新疆分公司辩称，第一，抗诉书中提到的新证据我方不认可，世安公司支付的249127.92元是基于生效判决给付工程款，而不是代替天目新疆分公司的给付行为。不能以此认定二审判决有误。郑友桂和世安公司的给付行为，与天目新疆分公司无关，也未在之前审理过程中提出。如果二审判决被撤销，世安公司对郑友桂就没有诉权。即使生效判决判令郑友桂返还世安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实际上郑友桂没有将该249127.92元返还世安公司。第二，654517.94元是法院从我们的账户上扣划的，法院才将该笔款项从天目新疆分公司已付款扣减，世安公司在原审中也没有提出该项抗辩意见。关于劳务费278400元，是生效判决明确是我们在诉讼前向几个人支付的278400元，是生效判决认可的事实。249127.92元也是我们支付了278400元后，法院还认为有249127.92元没有支付，判决由世安公司支付。第三，排架变更是在施工过程中，2006年5月8日第三监狱向我们发了设计变更单，我们在最后结算的时候也将该部分扣减了。天目新疆分公司作为有资质的企业，土建工程我们和第三监狱核算价仅为3975301.15元，郑友桂没有资质，应当获得的工程款却被认定为580多万元。我们和世安公司合同约定是审核合格后才向世安公司支付工程款，但是法院却忽视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另外委托鉴定计算工程款。我们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过5421677元，还不包括我们向世安公司付款80余万元。综上，郑友桂在二审判决的基础上还要求增加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申诉。 世安公司述称，同意抗诉意见，因为事实上249127.92元是我们世安公司支付的，二审判决计算为天目新疆分公司的已付款是错误的，新疆五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案款郑友桂陈述的也是事实，我们也在法庭上陈述过，新市区人民法院因为天目新疆分公司账上没有钱，无法执行，最终从世安公司分三次共计扣划了80多万元，新疆五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案款并非天目新疆分公司支付的，而是由世安公司支付。天目新疆分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世安公司和郑友桂，天目新疆分公司在工程中没有和世安公司进行过对账，天目新疆分公司的付款全部是给郑友桂个人的，没有世安公司的参与，都是在天目新疆分公司和郑友桂的之间进行。施工人和材料商不断诉讼，法院是根据每个案件的实际情况认定付款责任主体的，天目新疆分公司认为超付，但是认可郑友桂不应当按照财政厅的结算报告来结算。天目新疆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属实，世安公司没有从天目新疆分公司拿到工程款，但是承担了130多万元的工程款，至今天目新疆分公司与郑友桂没有向我们支付过工程款。278400元劳务费并非我们垫付。 第三监狱述称，对检察院抗诉和申诉人申诉的意见不清楚，因为我们没有参与，不发表意见。我们和天目新疆分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不准分包，还有必须按照财政的决算价格向天目新疆分公司支付，我们也按照财政拨款全部将款项支付给天目新疆分公司。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249127.92元如何构成，应否作为天目新疆分公司已付工程款扣减。二审判决认定：“郑友桂和天目新疆分公司之间无异议的支付款项为3089597.51元及655000元。郑友桂与世安公司之间无异议的支付款项为249127.92元”，故，该判决应是认定该笔249127.92元是属于郑友桂与世安公司之间的付款。但二审判决认定天目新疆分公司的已付款金额为4422563.83元，具体如下：3089597.51元+655000元+249127.92元+30438.40元（B类证据）+278400元（D类证据）+120000元（F类证据）=4422563.83元。由此二审判决将该笔249127.92元款项认定为天目新疆分公司的已付工程款。 诉讼中，世安公司提交其支付249127.92元款项付款清单中列明：周毅4800元、邱静11524元、林学风24000元、乌鲁木齐天路凯得丽化工有限公司25000元、蒲敏强27000元、程邦勇41000元、龙维诗115803.92元。上述款项分别系以下案件的案款构成：1.（2008）天民一初字332号民事判决书和（2008）乌中民四终字804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周毅，案款4946元）；2.（2008）天民一初字329号民事判决书和（2008）乌中民四终字801号民事判决书11524.48（原告邱静，案款11524.48元）；3.（2008）天民一初字330号民事判决书和（2008）乌中民四终字802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林学风，案款24408.47元）；4.（2009）新民二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和（2009）乌民二终字第507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乌鲁木齐天路凯得丽化工有限公司，案款24162.03元）；5.（2008）天民一初字331号民事判决和（2008）乌中民四终字803号民事判决书（原告蒲敏强，案款27549.35元）；6.（2008）天民一初字328号民事判决书和（2008）乌中民四终字800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程邦勇,41276.13元）；7.（2008）天民一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书和（2008）乌中民四终字798号民事判决书（原告龙维诗，案款123123.92元）。 根据上述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反映上述款项系郑友桂施工涉案工程期间或从上列案件原告处购买材料用于涉案工程施工产生的货款或郑友桂将其施工的涉案工程部分分包给上列原告而产生的劳务费。上述生效判决均判决世安公司承担给付责任，除上述案件序号4外其他案件还判由郑友桂承担连带责任，天目新疆分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郑友桂认可上述249127.92元款项由世安公司垫付的事实。故，二审判决已查明249127.92元系郑友桂与世安公司之间无异议的支付款项，又将该笔款项计入天目新疆分公司的已付工程款相互矛盾，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 二、关于654517.94元是否应作为天目新疆分公司已付工程款扣减的问题。 1.本案一审判决查明“因涉及本案的工程项目拖欠他人工程款费用，新市区人民法院、天山区人民法院分别从天目新疆分公司账户中扣划走647217.94元及7300元，合计654517.94元。”二审判决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并同样将该款项作为天目新疆分公司的已付工程款在计算天目新疆分公司应付工程款时予以扣减。另从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5月12日制作的询问笔录反映该654517.94元款项系由新疆五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案款647217.94元和龙维诗的案款7300元构成。 2.新市区人民法院（2011）新民二初字第884号民事判决书和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2012）乌中民二终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书反映新疆五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诉天目新疆分公司、郑友桂、世安公司及王云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查明：郑友桂、王云霞以天目新疆分公司名义与新疆五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两份《预拌商品砼购销合同》，约定由新疆五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向第三监狱工地供应商品砼。确认尚欠新疆五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货款570246.50元。判决：世安公司给付新疆五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货款570246.50元；世安公司支付新疆五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欠款利息58083.80元；（合计628330.3元）郑友桂、王云霞对案件承担连带责任；天目新疆分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并由世安公司负担相应的案件受理费。 3.本院再审期间，郑友桂提交如下新证据：从新市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4执恢字281号案件（申请人为新疆五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案卷中复印的三份《收取案款通知单》及《发放案款通知单》、《退款报告》、新疆五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结案申请书》各一份。欲证明该笔款项不应当作为天目新疆分公司的已付工程款进行扣除。世安公司与第三监狱对该证据均认可，天目新疆分公司表示证据真实性需要核实，但其在本院限定的时间未答复，且经向新市区人民法院经办人员核实上述证据属实。 上述新市区人民法院《退款报告》中载明“我院受理的案号2017新0104执恢281号新疆五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申请执行天目新疆分公司、郑友桂、世安公司、王云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被执行人已将647217.94元交纳至我院。鉴于该案件案款已经执行，故将从银行已扣划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案款647217.94元退还至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办人：封建新2017年12月14日”。新疆五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2019年1月16日向新市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结案申请书》载明“案号（2017）新0104执恢281号，经贵院强制执行，现已领取案款638433.6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27920元，合计866353.60元。（2011）新民二初字884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 上述三份《收取案款通知单》金额分别为262553.83元（2017年12月1日，交款单位为世安公司）、335090.82元（2017年11月28日，交款单位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49573.29元（2017年12月4日，交款单位为天目新疆分公司），以上金额共计为647217.94元。 因此，新市区人民法院《退款报告》中记载的内容反映法院虽曾从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扣划了案款647217.94元，但并未向申请执行人新疆五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发还，最终又退回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卷中亦仅附有新市区人民法院从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扣划该款项至法院账户的凭证，并无案款已发还申请执行人的凭证，故，郑友桂提交的上述新证据有可能导致654517.94元款项中涉及新疆五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案款647217.94元的实际付款人的事实发生变化。一二审在该笔法院扣划款项未实际发还申请执行人的情况下，将该笔款项作为天目新疆分公司已付工程款予以扣减事实不清，应对该笔案款的实际付款人进一步核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新民一终字第303号民事判决及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四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彭   英   琪 审 判 员 古丽努 尔 买买提 审 判 员 希丽娜依西尔买买提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毛   静   怡 书 记 员 崔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