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3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市郑东新区旭泰建筑设备商行，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经营者：常元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青，河南聚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应梅，河南聚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书龙，男，198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磊，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彭，男，197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立，河南金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非，河南金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众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法定代表人：王继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英群，河南高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媛媛，河南高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郑东新区旭泰建筑设备商行（以下简称旭泰商行）、李书龙、王彭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众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核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4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旭泰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青，李书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磊，王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非，众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英群、郭媛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泰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将与本案无关的案外人定为被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责任主体应是众核公司。一审判决与已经生效的判决相背离，同案不同判。一审法院仅依据对旭泰商行无法律约束力的内部协议就作出让涉案以外的第三方承担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众核公司辩称，旭泰商行一审起诉时的两个被告是众核公司、李书龙，二审只要求众核公司担责，属于诉讼请求变更。涉案的租赁合同签订时，众核公司还未与王彭签订承包合同，众核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李书龙也承认是受雇于王彭，合同的实际行为人是王彭或李书龙。前期的租赁费也是王彭支付的。一个名叫李文鼎的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也称涉案项目的老板是王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书龙述称，李书龙作为众核公司雇佣的施工现场负责人，签订涉案租赁合同系职务行为。租赁合同的实际相对方是众核公司，而非李书龙。租赁物实际用于聂庄7号楼工程的建设项目，而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是众核公司。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李书龙是作为众核公司的代理人，在相关合同中签字。本案租赁合同产生的责任纠纷应当由众核公司承担。王彭述称，旭泰商行并未将王彭列为被告，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让没有合同关系的王彭承担责任，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损害了旭泰商行的诉权，也损害了王彭的权利。李书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李书龙作为王彭聘用人员，其签字行为并非基于个人意思表示，而是作为众核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对涉案租赁合同内容的签字确认。合同上印章并非李书龙伪造，亦非李书龙加盖，原审判决认定李书龙签订合同的行为违法，与事实不符。王彭作为众核公司认可的工作人员，聘用李书龙负责聂庄7号楼的现场施工，该工程确系众核公司承建，且涉案合同由赵涛盖章，赵涛系众核公司会计，李书龙有理由相信合同的签订经过众核公司的认可。合同履行过程中，入库单上有焦丹、耿云红签字，众核公司亦认可焦丹、耿云红为其员工，租赁物也的确用在了涉案工地，因此，合同的履行过程是经过众核公司认可的。涉案工程款由发包方直接支付给众核公司，众核公司接收了款项，已经以实际行为认可了涉案合同的签订、履行及价款的接收。众核公司享受合同权利却拒不承担合同义务，违背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旭泰商行辩称，李书龙作为众核公司员工由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证明，所以二审中旭泰商行没有将其列为被上诉人。旭泰商行一审时提交的众核公司与涉案工程发包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有李书龙的签字和众核公司的印章。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该份合同的真实性。李书龙的签字行为及涉案租赁合同的事实履行情况，都应由众核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众核公司辩称，李书龙自认是众核公司的员工，众核公司不认可。李书龙也承认其是受雇于王彭，王彭是他的老板。众核公司没有认可李书龙是众核公司的员工，也没有认可公章是众核公司加盖的。涉案工程项目是王彭私刻众核公司印章承接的，因为后期有大量信访、诉讼案件，众核公司才介入其中。王彭辩称，王彭与涉案的聂庄7号楼项目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李书龙称其是王彭雇佣的人员，没有证据予以支持，王彭不予认可。李书龙是众核公司员工，已经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认定。聂庄7号楼是众核公司承建，李书龙是现场管理人员，涉案的工程款也由众核公司收取，众核公司在享有涉案工程利益的同时，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王彭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王彭不承担租赁合同法律责任或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追加王彭为被告程序违法。王彭与涉案工程无关，原审判决认定王彭是实际承包人、租赁合同承租人证据不足，完全是主观臆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合同之外的王彭承担责任错误。众核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租赁合同项下的法律责任。旭泰商行辩称，旭泰商行在起诉时，并未将王彭列为被告，租赁合同上没有王彭签字。王彭与众核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仅能约束众核公司和王彭，对于合同外的第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在没有旭泰商行申请的情况下，强行追加王彭为被告，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了旭泰商行的权益。一审法院仅依据王彭与众核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日期晚于涉案租赁合同的签订日期，就否认众核公司是实际承租人的事实是错误的。根据该承包协议，王彭承揽工程仅限于平顶山区域内，不得超出平顶山市区玉城街工程，涉案工程位于郑州市，超出了协议约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仅依据承包协议就认定王彭是实际施工人，认定事实错误。旭泰商行提交的几份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众核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李书龙是众核公司的员工。即便租赁合同上没有众核公司的印章，李书龙作为员工签字，也代表了众核公司，其行为的最终法律后果应由众核公司承担。众核公司辩称，王彭所述的不告不理，系理解错误。原审被告众核公司同样可以申请追加王彭为被告，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大量的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是王彭承建。众核公司与王彭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非常清楚，仅限于平顶山区域，王彭突破区域限制到郑州承建工程是事实。前期租赁合同的受益者是王彭，租赁费都是王彭支付的，后期王彭不支付了，旭泰商行才把众核公司拉入诉讼中来。李书龙辩称，众核公司称王彭伪造了其公司印章，但该公章真伪至今无法辨别，李书龙作为一般工作人员，有理由相信王彭有权代表众核公司。王彭与众核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李书龙无关。已经有多份生效判决认定李书龙对外签订合同系代表众核公司。无论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是众核公司还是王彭，李书龙作为现场负责人，都不应当承担责任。旭泰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书龙、众核公司返还钢管20891.2米，扣件25231个，顶丝617条、顶托1198个，如未在确定期限内返还，则按钢管15元/米，扣件5元/个、顶丝15元/条、顶托8元/个向旭泰商行支付折价赔偿款共计458362元；2、李书龙、众核公司支付租金989360.24元及上述第一项未返还租赁物自2018年2月7日起至李书龙、众核公司实际还清租赁物或付清赔偿款之日止的租金（日租金标准：钢管0.02元/米、扣件0.01元/个，顶丝0.05元/条、顶托0.05元/个）；3、李书龙、众核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99510.85元及上述第一项未返还租赁物自2018年2月7日起至李书龙、众核公司实际付清租金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989360.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4、李书龙、众核公司支付扣件缺失丢失赔偿款2500元、扣件清理上油费879.1元，共计3379.1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书龙、众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8日，出租方旭泰商行与李书龙签订了《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一份，载明：租赁物资的名称、规格，数量、日租金，价值（丢失赔偿标准）均以出租方的租赁清单或验收单为准。其中，钢管日租金每米为0.01元，丢失赔偿标准为每米15元；扣件日租金每个0.005元，丢失赔偿标准为每个5元；顶丝日租金每条0.025元，丢失赔偿标准为每条15元；顶托日租金每个0.025元，丢失赔偿标准为每个8元。交货方式：承租方自提，以承租方委托代理人或提货人签字为准。承租方在提货单上的签字（盖章）视为对租用物品数量和质量合格无缺陷的认可。租金每月结清一次，承租方应于每月底前向出租方付清当月租金。如逾期不能支付，承租方应按应付租金的日千分之四向出租方支付违约金，且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全部出租物资。租赁期限自2014年3月8日起至2015年9月1日止，承租方如不能按期归还租赁物资，应于合同到期前10天与出租方重新签订合同。合同到期，如未另立合同，承租方又未按期归还租赁物资，视为合同延续，双方同意将租金变更为原约定的2倍。承租方委托提货人员：耿云红。落款出租方处有旭泰商行加盖公章，承租方处有众核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李书龙的签字确认。该份合同的众核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备案印章不符。林州市公安局于2016年2月23日对王彭以伪造众核公司印章罪立案侦查。出库单，入库单，租金结算清单及情况说明共同显示：自2014年3月8日至2015年9月1日，钢管出库202798.6米，入库181907.4米，尚欠20891.2米；扣件出库113927个，入库88796个，尚欠25131个；顶丝出库3060个，入库2443个，尚欠617个；顶托出库7727套，入库6529套，尚欠1198套。本次应收租金789739.38元。另查明,2014年3月18日,众核公司与王彭签订协议书，就王彭在平顶山市以众核公司的名义承揽的工程，约定了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该协议加盖了众核公司的公章，王彭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2014年3月18日众核公司与王彭签订的协议书，其本质是王彭与众核公司成立挂靠关系。在此之前的2014年3月8日，王彭就以众核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物资租赁合同。该枚众核公司印章不是备案印章，伪造众核公司印章的行为人指向了王彭，而签字人是李书龙。王彭、李书龙在双方未成立挂靠关系之前，即以众核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的行为是一种违法行为，而违法行为对众核公司没有法律效力，应由行为人个人承担责任。王彭、李书龙作为实际承租方、使用人，应当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日租金及租赁物的使用天数支付相应租金，其尚欠旭泰商行租金为789739.3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旭泰商行主张的赔偿丢失扣件款2500元及扣件清理上油费879.1元，因未提交相应证据，故不予支持。对旭泰商行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及未退还物资的租金应当按照租赁合同的日租金的2倍计算标准计算自2015年9月2日至退还之日止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旭泰商行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及未退物资的日租金的2倍计算，同属违约金性质，综合考虑旭泰商行的实际损失，王彭、李书龙的违约情节，违约时间，一审法院酌定资金占用利息损失70000元，日租金的2倍计算不再支持。旭泰商行主张归还未退还的钢管20891.2米，扣件25131个，顶丝617条，顶托1198个，不能退还的，按钢管每米15元，扣件每个5元，顶丝每条15元，顶托每个8元的诉讼请求，合同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未退物资按租赁合同的约定价格计算自2015年9月2日至判决书生效后十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彭、李书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州市郑东新区旭泰建筑设备商行租金789739.38元，经济损失70000元及未归还物资租金（自2015年9月2日起按钢管每米日租金0.01元，扣件每个日租金0.005元、顶丝每条日租金0.025元，顶托每个日租金0.025元自2015年9月2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止）。二、被告王彭、李书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郑州市郑东新区旭泰建筑设备商行钢管20891.2米、扣件25131个、顶丝617条、顶托1198个，如因灭失，不能退换按钢管每米15元，扣件每个5元，顶丝每条15元，顶托每个8元折价赔偿。三、驳回原告郑州市郑东新区旭泰建筑设备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5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郑州市郑东新区旭泰建筑设备商行负担1756元，被告王彭、李书龙负担2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已经生效的（2017）豫01民终6501号、（2017）豫01民终6437号民事判决，均认定李书龙作为委托代理人以众核公司的名义（分包人）与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承包人）就涉案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建筑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在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诉众核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众核公司并未否认该合同的真实性。2.林州市公安局于2016年2月23日对王彭以伪造众核公司印章罪立案侦查，该案目前尚无最终的处理结果。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众核公司称其未与旭泰商行签订过租赁合同，涉案租赁合同系王彭私刻其公司印章签订。但李书龙作为委托代理人以众核公司名义与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建筑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后李书龙又以众核公司名义与旭泰商行签订《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旭泰商行有理由相信李书龙签订合同的行为为众核公司的行为，该《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旭泰商行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众核公司使用、收益，承租人众核公司应当支付租金。李书龙虽在租赁合同上签字，但其系涉案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其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李书龙不应对租赁合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王彭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及涉案租赁合同的实际承租人。王彭在本案中不应对租赁合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旭泰商行交付了租赁物，众核公司应当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日租金及租赁物的使用天数支付相应租金。众核公司尚欠旭泰商行租金为789739.38元，本院予以确认。对旭泰商行主张的赔偿丢失扣件款2500元及扣件清理上油费879.1元，因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对旭泰商行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及未退还物资的租金应当按照租赁合同的日租金的2倍计算标准计算自2015年9月2日至退还之日止的请求，本院认为，旭泰商行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与未退物资的日租金的2倍计算，同属违约金性质，综合考虑其实际损失，众核公司的违约情节，违约时间，本院酌定众核公司支付旭泰商行资金占用利息损失70000元，日租金的2倍计算不再支持。旭泰商行主张归还未退还的钢管20891.2米，扣件25131个，顶丝617条，顶托1198个，不能退还的，按钢管每米15元，扣件每个5元，顶丝每条15元，顶托每个8元的诉讼请求，合同有明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未退物资按租赁合同的约定价格计算自2015年9月2日至退还之日止。综上所述，旭泰商行、王彭、李书龙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4412号民事判决；二、河南众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州市郑东新区旭泰建筑设备商行租金789739.38元，资金占用利息损失70000元及未归还物资租金（自2015年9月2日起按钢管每米日租金0.01元、扣件每个日租金0.005元、顶丝每条日租金0.025元、顶托每个日租金0.025元计算至退还之日止）；三、河南众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郑州市郑东新区旭泰建筑设备商行钢管20891.2米、扣件25131个、顶丝617条、顶托1198个，如未能按期退还按钢管每米15元、扣件每个5元、顶丝每条15元、顶托每个8元折价赔偿；四、驳回郑州市郑东新区旭泰建筑设备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5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郑州市郑东新区旭泰建筑设备商行负担1756元，由河南众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63元，由河南众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郑州市郑东新区旭泰建筑设备商行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河南众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执行时一并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颖超审判员  邓先理审判员  刘贺锋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苏小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