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01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宇傲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保税区内海南宇傲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7477805514。法定代表人：程建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彩云，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芳，女，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澄迈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青霞，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海口市龙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律师）。上诉人海南宇傲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淑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9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宇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决王淑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根据王淑芳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王淑芳的入职时间为2006年9月，并非诉状中陈述的2005年10月14日。（二）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同时第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一）职工依法享受寒暑假，其休假天数多于年休假天数的；（二）职工请事假累计20天以上且单位按照规定不扣工资的...。王淑芳2015-2018年全年的出勤和公休情况已证明（此时起采取指模打卡）其享有的休假时间远远超出其应休年休假的天数，依法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是劳动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纠纷处理的上位法，该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的，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劳动仲裁委以案件量大为由不予受理没有法律依据，且宇傲公司从未被告知该事实。一审法院不应受理本案。（二）我国民事关系应当遵守《民法通则》和《劳动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和自由处分原则，直接应用禁止反言原则是国内诉讼活动中常作出的裁判规则。王淑芳等其他员工曾就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先后向龙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逾期未受理后向龙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再向城西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人民调解，然后于2019年5月29日双方达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协议》。该协议第一、二条约定：乙方（王淑芳）同意与甲方（宇傲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甲方的义务是支付全部经济补偿金21084元，乙方保证于2019年6月10日办理完工作移交离职手续。第三条约定签订本协议后，双方即达成解除劳动合同意愿，乙方同意不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提起经济补偿或提法律诉讼。因此，上述约定约束的不仅是合同当事人，也是企业、个人必须遵守的公信力和行为规则。除非王淑芳能证明本案协议为违法无效，否则绝不能背信弃约。因此，王淑芳一边主动、自愿签订协议并取得宇傲公司的经济补偿，一边违背约定，于6月21日提起诉讼，法律不能倡导这类不诚信的行为。三、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王淑芳所谓的“年休假工资报酬”不存在，也不应支持。该类案件一审法院出现同案不同判的情形，二审法院应予重视和指导。综上事实，一审判决不当，请求法院依法维护企业的合法权益，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王淑芳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淑芳辩称，一、宇傲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未对王淑芳的入职时间提出异议，且其向王淑芳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是按13年半计算。由此可见，王淑芳的入职时间是在2005年，宇傲公司在王淑芳入职一年才给王淑芳缴纳社保，其行为已经违法，不能以此证明王淑芳2006年入职。宇傲公司若提出异议，应当提交当时的工资表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二、王淑芳在起诉前已经向仲裁委提交劳动仲裁的申请，现已收到案件逾期告知书，可证明王淑芳与宇傲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符合起诉的条件。三、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协议第三条的表述是王淑芳同意不再以任何理由向宇傲公司提出因宇傲公司违反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要求及法律诉讼。由此可见，宇傲公司向王淑芳发放的经济补偿金是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并不包含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四、宇傲公司在2015年到2018年期间，因自身工作任务的减少而时不时未给王淑芳安排工作，并不是给王淑芳享受年休假的待遇，且王淑芳认为一审判决以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适用法律正确。王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淑芳与宇傲公司自2005年10月14日起至2019年5月29日止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宇傲公司向王淑芳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159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淑芳于2005年10月14日入职宇傲公司处工作，担任焊接工。宇傲公司为王淑芳缴纳了2006年9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2016年1月1日，王淑芳、宇傲公司双方签订了三年期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8年11月20日，王淑芳、宇傲公司双方再次签订了三年期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2019年5月29日，王淑芳与宇傲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协议》，载明：双方于2019年5月29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就宇傲公司按照王淑芳工龄支付王淑芳经济补偿金一事，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宇傲公司同意支付王淑芳经济补偿金，同时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王淑芳应于2019年6月10日办理完工作移交离职手续。2.双方同意由宇傲公司一次性支付王淑芳经济补偿金21084元，该经济补偿金在本协议生效及办理完工作移交离职手续后一个月内由宇傲公司支付给王淑芳。另王淑芳在职工资按双方的工资结算、发放形式执行。3.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双方即达成解除劳动合同意愿，王淑芳同意不再以任何理由，向宇傲公司提出因宇傲公司违反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要求及法律诉讼。后宇傲公司依约向王淑芳支付了经济补偿金21084元。王淑芳在宇傲公司处工作期间，宇傲公司均按月向王淑芳发放了工资。根据王淑芳提交的工资收入明细，王淑芳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207.36元[（1143.52元+1113.52元+1296.43元+1291.43元+1287.43元+1756.43元+519.35元+934.43元+1307.43元+1307.43元+1307.43元+1223.43元）÷12]。王淑芳于2019年5月27日向海口市龙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2019年6月4日，该委作出海龙劳人仲告字[2019]386号《案件逾期告知书》，告知王淑芳因案件量过多该委尚未受理，并告知王淑芳可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起诉。王淑芳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王淑芳称宇傲公司2016年至2018年均不正常上班，经常放假，上几天班就发几天的工资。王淑芳主张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按海南省2019年最低月工资标准1670元除以22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王淑芳主张其与宇傲公司自2005年10月14日起至2019年5月29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宇傲公司亦认可，且有社保缴费记录、工资发放明细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上述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王淑芳于2005年10月14日入职宇傲公司处工作，至2008年1月1日《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施行，王淑芳累计工作已满2年。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的规定，王淑芳自2008年至2019年期间应休带薪年休假天数为74天（5天×7+290天÷365天×5天+75天÷365天×10天+10天×3+149天÷365天×10天）。宇傲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安排王淑芳休年休假或已向王淑芳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王淑芳离职前月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王淑芳主张按最低月工资标准1670元计算日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淑芳陈述，王淑芳离职前几年未正常上班，即王淑芳未提供正常劳动。日工资应以实际月工资计算。王淑芳日工资为55.51元（1207.36元/月÷21.75天）。因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按照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来计算，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故王淑芳要求按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来计算于法无据。宇傲公司应向王淑芳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8215.48元（55.51元/日×74天×200%）。王淑芳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宇傲公司辩称王淑芳主张已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仲裁时效，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算。本案王淑芳、宇傲公司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29日终止，王淑芳于2019年5月27日申请劳动仲裁，未过仲裁时效。对宇傲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王淑芳与宇傲公司自2005年10月14日起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限宇傲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淑芳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8215.48元；三、驳回王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宇傲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宇傲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至2018年考勤记录，证明公司每年统一安排放年休假，王淑芳已休年休假。王淑芳的工作是焊接工，由于宇傲公司的工作安排，王淑芳并没有每天都来上班，休假的天数多于王淑芳所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天数。经质证，王淑芳认为宇傲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宇傲公司单方制作的，对其三性不予认可，且宇傲公司是以实际工作天数发放王淑芳的工资，并没有获得年休假相应的工资报酬，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王淑芳二审未有新证据提交。本院认证如下：宇傲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均是单方制作的记录，王淑芳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宇傲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王淑芳与宇傲公司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问题。虽然宇傲公司系从2006年9月起才为王淑芳缴纳社保，但一审中王淑芳起诉称其系2005年10月14日入职宇傲公司，宇傲公司一审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中并未对王淑芳陈述的入职时间提出异议，仅对王淑芳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王淑芳自述的入职时间没有意见，故一审根据王淑芳的自述，认定双方从2005年10月14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9年5月29日，双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王淑芳所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因未休年休假工资也属于工资报酬的一部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仲裁时效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计算并无不当，故王淑芳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三、关于宇傲公司是否应向王淑芳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虽然宇傲公司在2019年5月29日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协议》，但该协议仅涉及到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并没有涉及到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因此，王淑芳仍可就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提起诉讼。王淑芳自2005年10月14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与宇傲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宇傲公司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2008年后其已经安排王淑芳休年休假，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宇傲公司应向王淑芳支付2008年至2019年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2016年至2018年期间，虽然因宇傲公司的原因，王淑芳并未正常上班，一年休息天数可能已经超过未休年休假的天数，但宇傲公司也仅是按照王淑芳的实际工作天数向王淑芳发放工资，因此，宇傲公司主张其不应当支付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王淑芳应享有的未休年休假天数为74天，并按照王淑芳日工资55.51元计算王淑芳应得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55.51元/日×74天×200%=8215.4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宇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海南宇傲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陈桂华审判员周玲审判员陈杰林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尚仪书 记 员 叶苗芳速 录 员 吴虹瑶 速录员吴虹瑶附相关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风险提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