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1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博可机械（上海）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迎春，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亿富达电子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雄，江苏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婷，江苏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昆山鑫嘉宝电子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昆山合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上诉人博可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亿富达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富达公司）、昆山鑫嘉宝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嘉宝公司）、昆山合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智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民初字第2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博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亿富达公司对涉案设备不享有所有权，上诉人有权对涉案设备采取强制措施。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鑫嘉宝公司与亿富达公司之间关于涉案设备的交易是不真实的。鑫嘉宝公司为逃避支付上诉人债务，与亿富达公司恶意串通并编造设备买卖事实。二、亿富达公司与刘继挺之间系挂靠经营和厂房租赁关系。涉案设备不是亿富达公司真实购买的，亿富达公司为配合被挂靠方刘继挺的需求作出了虚假陈述。三、亿富达公司不享有对涉案设备的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亿富达公司对涉案设备享有所有权，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亿富达公司辩称，亿富达公司与鑫嘉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双方之间签订有合同，货款已转账，设备也已经交付，亿富达公司对设备享有所有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昆山鑫嘉宝电子有限公司、昆山合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亿富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昆山市××号厂房内的两套真空层压设备归亿富达公司所有，并停止对该设备的强制执行；2、诉讼费由博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7日，博可公司与第三人鑫嘉宝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第三人鑫嘉宝公司向博可公司购买真空层压设备一套，价款962800元。博可公司于2011年9月将上述设备交付第三人鑫嘉宝公司并经过安装调试。2012年1月13日，博可公司与第三人鑫嘉宝公司又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第三人鑫嘉宝公司向博可公司购买真空层压设备一套，价款918000元。博可公司于2011年5月将上述设备交付第三人鑫嘉宝公司并经过安装调试。后第三人鑫嘉宝公司仅支付货款1245000元，剩余635800元未支付。2013年6月，博可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第三人鑫嘉宝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013年6月18日，一审法院依据博可公司的申请，至昆山市××号厂房查封了设备型号为LAMV125的两套真空层压设备。2013年11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昆商初字第14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鑫嘉宝公司支付博可公司货款6358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强制执行过程中，亿富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3日作出（2014）昆执异字第00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申请人即亿富达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故亿富达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引发本案纠纷。 另查明：2011年6月20日，亿富达公司与第三人鑫嘉宝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亿富达公司向第三人鑫嘉宝公司购买真空层压设备一套，包含2台热压机、1台冷压机、1台自动料车，价款224万元。亿富达公司公司签约代表为刘继挺。2011年7月2日、18日，亿富达公司分别汇款给第三人鑫嘉宝公司100万元、100万元、24万元。 又查明：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情况于2015年9月21日昆山市玉山镇花园路1422号鑫嘉宝公司的登记注册地现场调查。现场为一家商铺，经营足浴按摩店，经向该店了解，其于2008年起就在此经营，第三人鑫嘉宝公司从未在此地经营。一审法院又于2015年10月13日，突然走访亿富达公司注册经营地昆山市张浦镇淞瑶路。因法定代表人陆申林不在公司，由亿富达公司公司财务人员接待。开始，财务人员对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机器设备表示不清楚，对亿富达公司公司起诉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也表示不清楚。后经一审法院出示案件材料，财务人员方知晓并表示，该笔交易为该公司“二厂”的业务。一审法院问其何为“二厂”。其表示“二厂”为刘继挺在其公司内部挂靠经营的一个车间，公司将部分厂房租赁给他经营，并为其单独开立账户，公司对其具体经营情况不清楚。今年9月份，刘继挺自己设立公司，并搬出公司不再租赁，但有时也会来公司。根据第三人合智公司提供工商资料显示，该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设立。后亿富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陆申林到场表示对上述情况不清楚，不便发表意见，但是会责成刘继挺于次日到法院说明情况。审理中，博可公司向工商部门调取了第三人鑫嘉宝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公司年检报告书，该报告书显示该公司在2011年没有交易。2015年11月30日，亿富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亿富达公司与刘继挺等人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并提供情况说明一份：2013年3月18日，刘继挺等人向亿富达公司承租厂房，因当时其未设立公司，故在亿富达公司处挂靠经营。亿富达公司授权刘继挺刻制亿富达公司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挂靠期间为2011年3月至2012年6月，此后以第三人合智公司经营。审理中，一审法院责令亿富达公司提供其2011年的公司年检报告书，亿富达公司提供后认为，因设备款尚未入账，当时在审计报告第四页显示应付账款6879974.13元，这笔款项是亿富达公司应该支付给其他公司的，和亿富达公司的财务账册凭证相印证；博可公司认为，不能证明亿富达公司在本案中作为案外人对于涉案的设备享有实体权利，该份报告也不能体现第四页中的其他应付款与涉案设备的关联性。 以上事实，由（2013）昆商初字第1466号民事判决书、（2014）昆执异字第0009号民事裁定书、亿富达公司与第三人鑫嘉宝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汇款凭证三张、第三人合智公司的工商资料、第三人鑫嘉宝公司2011年公司年检报告书、厂房租赁合同、情况说明、亿富达公司2011年的公司年检报告书及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亿富达公司是否对涉案的真空层压设备一套（包含2台热压机、1台冷压机、1台自动料车）享有合法的所有权，以排除博可公司基于其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的强制执行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亿富达公司已经通过提交亿富达公司与第三人鑫嘉宝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汇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其与第三人鑫嘉宝公司发生设备交易的事实，并根据动产交付所有权转移的规则，证明其对涉案设备享有所有权的初步证据。在此情形下，除非存在相反证据证明该交易为虚假或者亿富达公司与第三人鑫嘉宝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等事实，导致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等情形，才得以对抗亿富达公司可能存在的合法所有权的表象。经过博可公司调取第三人鑫嘉宝公司2011年公司年检报告书、一审法院实地调查的结果以及一审法院责令亿富达公司提供的材料，目前仅能发现的事实有：第三人鑫嘉宝公司系空壳公司，但是没有材料显示其股东与亿富达公司、刘继挺、第三人合智公司存在利益关联；刘继挺、第三人合智公司与亿富达公司存在挂靠事实，刘继挺、第三人合智公司借用亿富达公司名义对外购买设备，但是根据目前财务资料显示亿富达公司并未将设备所有权让渡与刘继挺、第三人合智公司，所有权仍然属于亿富达公司，亿富达公司有权依据物权请求权主张权利。根据上述事实不足以否定亿富达公司与第三人鑫嘉宝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的效力，亿富达公司的对外购买设备的外部意思表示真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昆山亿富达电子有限公司对真空层压设备一套（包含2台热压机、1台冷压机、1台自动料车）享有所有权。二、不得对上述第一项所涉真空层压设备一套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2472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25410元，由博可机械（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中，博可公司申请对亿富达公司提供的设备买卖合同上签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认可其在一审中未提出该申请。 二审中，亿富达公司向本院作出书面说明如下：亿富达公司与鑫嘉宝公司并无厂房租赁合同关系，两者是完全独立的法人。一审法院保全涉案设备时，亿富达公司工作人员曾口头向前来保全的法官提出异议，当时保全法官要求在执行阶段提出执行异议。亿富达公司不懂法律，因此在执行阶段才提出异议。涉案设备购入后亿富达公司即将其投入生产。刘继挺挂靠亿富达公司，亿富达公司为刘继挺单独开立账户，刘继挺是直接通过亿富达公司的账户转账购买设备，该设备目前仍在亿富达公司。 本院认为，博可公司主张亿富达公司与鑫嘉宝公司之间系恶意串通，编造设备买卖事实，但从亿富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亿富达公司与鑫嘉宝公司之间签订买卖合同以及支付价款，均发生于博可公司与鑫嘉宝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之前，且涉案设备已经交付给亿富达公司。虽然博可公司在二审中申请对亿富达公司与鑫嘉宝公司之间买卖合同上签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其在一审中未提出该申请，本院碍难准许。现无反证推翻亿富达公司与鑫嘉宝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且该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根据动产交付转移所有权的规则，亿富达公司依法享有涉案设备的所有权。至于亿富达公司与刘继挺之间的挂靠关系，系两者之间的内部关系，对外与鑫嘉宝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仍为亿富达公司，亿富达公司对外主张设备所有权，并无不当。 综上，博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20元，由上诉人博可机械（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红 审判员 黄文杰 审判员 郑 雄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王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