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峰，男，1990年6月25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南大街16号院2号楼27层3001内3018室。负责人：王景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本源，上海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语，上海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海峰因与被上诉人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拉扎斯北京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6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海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决继续履行孙海峰与拉扎斯北京分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3.判令拉扎斯北京分公司向孙海峰支付2018年5月2日与2019年6月20日工资损失299603.91元；4.判令拉扎斯北京分公司向孙海峰支付2017年6月5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63437.09元和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42277.62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拉扎斯北京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孙海峰与拉扎斯北京分公司于2017年6月5日签订劳动合同，孙海峰担任“蜂窝负责人”一职，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5日至2020年6月5日，工时制度为标准工时。孙海峰提供劳动期间，拉扎斯北京分公司安排孙海峰每周工作至少六天以上，每天工作时长基本达15小时以上，不料，2018年5月2日，拉扎斯北京分公司公司内部调整，被“支付宝”收购，拉扎斯北京分公司背信弃义，无故向孙海峰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孙海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但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有误，理由如下：一、程序错误。孙海峰就涉及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申请调查取证，一审法院既未同意调查取证，也未向孙海峰送达不予准许的通知书，如此直接导致孙海峰丧失申请复议的权利。二、关于违法解除。1.拉扎斯北京分公司无相关规章制度，拉扎斯北京分公司依据解除劳动合同的规章制度根本不存在，孙海峰无从违反规章制度一说；2.一审判决曲解了《谈话记录》的内容，孙海峰仅认可“保利得”蛋糕店第二次上线系孙海峰收集的资料，拉扎斯北京分公司保存的关于孙海峰工作系统的数据足以证明事实真相。3.拉扎斯北京分公司认可孙海峰工作职责仅仅是收集店铺资料，并非审核店铺的资质，资质审核由拉扎斯北京分公司其他工作人员负责审核。拉扎斯北京分公司将该蛋糕店资质予以审核通过，孙海峰操作无任何不当。三、关于加班。1.拉扎斯北京分公司安排孙海峰的工作的时长远远超过标准工时，且拉扎斯北京分公司对此认可，孙海峰存在加班的事实不可否认。2.关于劳动合同约定的“加班审批制”，拉扎斯北京分公司没有任何审批渠道，孙海峰与拉扎斯北京分公司在实际履行劳动合同的过程中变更了该项约定，且该约定仅针对孙海峰自行加班，而不是被安排的加班。孙海峰主张的是被安排的加班费用，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予以支持。3.拉扎斯北京分公司擅自篡改合同条款，篡改痕迹明显，对拉扎斯北京分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孙海峰不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却据此认定案件事实的做法错误。拉扎斯北京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海峰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孙海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拉扎斯北京分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拉扎斯北京分公司支付2018年3月克扣的50％的工资5322.30元；3.拉扎斯北京分公司支付2018年5月2日至2019年6月20日工资损失299603.91元；4.拉扎斯北京分公司支付2017年6月5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63437.09元和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42277.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海峰于2017年6月5日入职拉扎斯北京分公司，任蜂窝负责人，负责区域开拓及运营，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3300元+不固定绩效及福利。双方签订有期限为2017年6月5日至2020年6月5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饿了么”员工行为奖惩制度》中规定可以解雇的行为，如商业贿赂、违反信息安全规则、伪造业绩、侵占/挪用公司经费、违背避嫌原则等；拉扎斯北京分公司实行加班审批制度，凡孙海峰需要加班的，应事先向公司进行书面申请，经书面批准后方可加班，否则视为自愿延长劳动时间的行为；拉扎斯北京分公司的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手册、“饿了么”假期与考勤管理规定、“饿了么”员工行为奖惩办法、岗位职责、培训协议、保密协议等）均属合同的主要附件，其效力与合同条款等同，孙海峰确认在签订本合同的同时，已收到并知晓认可附件1：《规章制度情况说明》已列明的文件。2018年5月2日，拉扎斯北京分公司向孙海峰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孙海峰的劳动关系，内容包含“……拟对孙海峰触碰高压线处以辞退，扣除2018年3月50%绩效”；该通知书正文下方为孙海峰签字确认的回执。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解除及工资损失。孙海峰主张其不存在违纪行为，拉扎斯北京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属违法解除，其要求继续履行并支付工资损失。拉扎斯北京分公司不予认可，主张该公司系合法解除，为证明其主张，拉扎斯北京分公司提交《谈话记录》为证。该证据每页均显示有孙海峰的签字.手印及时间2018年3月13日，最后一页孙海峰书写：“以上四页内容与本人所述相符，无异议。”谈话主要内容包括：“问：你知道公司“高压线”都有哪些吗？答：收受贿赂，弄虚作假……问：ID155136410保利得蛋糕店是你建的店吗？答：这家餐厅是我建的店，过年回来老板告诉我门店被下线了。问：经合规下线核实ID161886841保利得蛋糕店是你建的店吗？答：是我建的店……因为老板找到我比较着急，我也没具体核实无效原因就帮商户重新申请上线……问：你收到过北京食药监通报类似邮件或者通知吗？答：有收到……初期我开的ID155136410保利得蛋糕店被无效了，当时比较着急，也没具体核实被无效的原因，所以不知道被合规无效的情况，所以不知道再上线的严重性……通过这次宣导，我认识到是我加店的工作失职，给公司带来了不好的影响，希望公司给我一次机会，我今后会更加谨慎的审核餐厅信息……”孙海峰认可该证据上其本人签字及手印的真实性，不认可内容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主张其不负责审核工作，存在欺诈胁迫才签字。对欺诈胁迫的主张，孙海峰未举证证明。二.关于工资。孙海峰称2018年3月1日至31日期间被克扣50％绩效即5322.30元。拉扎斯北京分公司称并未克扣孙海峰上述工资，未举证证明孙海峰2018年3月1日至31日期间绩效工资数额及发放情况。三.关于加班费。孙海峰主张其存在延时.休息日加班，并提交考勤记录及电话录音.光盘等为证。拉扎斯北京分公司认可考勤记录及光盘的真实性，不认可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拉扎斯北京分公司主张该公司实行加班审批制，孙海峰不存在加班。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拉扎斯北京分公司向孙海峰发出的解除通知中显示该公司对孙海峰的处罚包括扣除2018年3月50％的绩效，现该公司主张未予以扣除，但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孙海峰要求拉扎斯北京分公司支付2018年3月克扣的工资5322.3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海峰认可《谈话记录》上其本人签字及手印的真实性，现其主张存在欺诈胁迫才签字，但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劳动者应遵守劳动纪律，履行工作职责。孙海峰于《谈话记录》中自认其“加店”工作存在失职，在其负责的蛋糕商铺被食药监局下线后未对下线原因尽到审慎义务便将该商铺再次上线，其在工作中确存在失职情形。孙海峰虽主张不清楚该蛋糕店曾被食药监局下线，对拉扎斯北京分公司的解除理由不予认可，但食品安全为餐饮行业的立身之本，拉扎斯北京分公司系国内大型外卖平台“饿了么”运营商，对其自身的服务及产品高要求，既是对企业自身发展的保障，更是对消费者群体的负责。经食药监局下线后的商户如未被及时处理，则可能造成较为严重的影响。综上，拉扎斯北京分公司以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由与孙海峰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孙海峰关于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支付工资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劳功者要求支付加班费的，应就其存在加班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双方约定实行加班审批制，拉扎斯北京分公司不认可孙海峰存在加班，孙海峰未提交其已经审批并加班的事实。故对其要求拉扎斯北京分公司支付休息日及延时加班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拉扎斯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孙海峰2018年3月的工资5322.30元；二、驳回孙海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海峰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视频光盘，用以证明保利得蛋糕店在其离职后又重新上线，拉扎斯北京分公司系违法解除与孙海峰的劳动合同。拉扎斯北京分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拉扎斯北京分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五十六条约定，甲方的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手册、“饿了么”假期与考勤规定、“饿了么”员工行为奖惩办法、岗位职责、培训协议、保密协议）均属合同的主要附件，其效力与合同条款等同，乙方确认在签订本合同的同时，已收到并知晓认可附件1：《规章制度情况说明》已列明的文件。该劳动合同附件1：规章制度情况说明列明：1.《“饿了么”员工行为奖惩制度》、2.《“饿了么”考勤机假期管理规定》……员工本人在签署《劳动合同》时已经收到并阅读上述制度。该附件还列明了制度的浏览网址。《“饿了么”员工行为奖惩制度》载明，第三节高压线行为（含信息安全高压线行为）第十四条以下违规行为属于“高压线行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员工有以下违规行为之一的，将立即辞退且无任何赔偿，并扣除全部奖金，公司保留追加赔偿损失的权利。且无论该行为涉及金额大小及对公司或其他人员是否造成损失，涉嫌违法犯罪的，公司将向司法机关举报，追究相应刑事、行政等法律责任。1、违反公司价值观，损害公司利益1.1任何伪造业绩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暗示/教唆/协助商家、用户或代理商进行虚假交易、一店多开、开设虚拟店铺、刷新用户、新增虚假商户、代为下单、故意推广费外卖人群等；……1.3员工利用职务便利，以任何不正当方式（包括但不限于上传虚假证照、证件等资料、故意更换信息、变更IP等）自行或暗示/教唆/协助商户、加盟商、代理商等逃避公司食品安全、合规、风控等监管的行为；……《谈话记录》第3页载有如下内容：“问：从你这个月的新增店铺里发现有15家店铺都是和ID155136410，保利得蛋糕店用的同一套营业执照和餐饮服务许可证，你能说明一下是什么情况么？答：这些店都是一个村里的，属于房东办理证照给租底商的商户用，商户要上线时，房东就会提供证照给商户。问：你是否知道除了美食城外，一套证照只能上线一家店铺？答：不知道，只知道无证、单证不允许上线。问：请问一下公司无效的店铺，你给重复建店原因是什么？答：因为老板找到我比较着急，我也没具体核实无效原因就帮商户重新申请上线。”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拉扎斯北京分公司与孙海峰解除劳动合同是否构成违法解除；二、拉扎斯北京分公司是否应支付孙海峰2018年5月2日与2019年6月20日工资损失299603.91元；三、拉扎斯北京分公司是否应支付孙海峰2017年6月5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63437.09元和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42277.62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拉扎斯北京分公司与孙海峰解除劳动合同是否构成违法解除。本案中，拉扎斯北京分公司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于2018年5月2日解除与孙海峰的劳动合同，孙海峰不认可其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并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孙海峰签字的《谈话记录》，孙海峰认可其存在未具体核实无效原因就帮商户重新申请上线、用同一套营业执照和餐饮服务许可证为多家商铺上线的行为。孙海峰主张其不负责审核工作，系被欺诈胁迫才签字，但孙海峰并未就其存在被欺诈胁迫签字的主张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孙海峰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孙海峰主张其行为并不违反拉扎斯北京分公司的规章制度，并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视频光盘，但根据其提交的视频光盘，保利得蛋糕店上线系在其离职之后，保利得蛋糕店提交的资料与其在职时提交的资料并不一致，故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孙海峰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拉扎斯北京分公司的规章制度，拉扎斯北京分公司以此为由与孙海峰解除劳动合同并不违法。孙海峰虽对拉扎斯北京分公司的规章制度不予认可，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拉扎斯北京分公司提交的《“饿了么”员工行为奖惩制度》，拉扎斯北京分公司已向孙海峰公示了上述规章制度，故对孙海峰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拉扎斯北京分公司与孙海峰解除劳动合同不构成违法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拉扎斯北京分公司是否应支付孙海峰2018年5月2日与2019年6月20日工资损失299603.91元。根据前文论述，拉扎斯北京分公司于2018年5月2日解除与孙海峰的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则孙海峰在此情形下主张2018年5月2日与2019年6月20日工资损失299603.91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拉扎斯北京分公司是否应支付孙海峰2017年6月5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63437.09元和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42277.62元。根据双方约定，拉扎斯北京分公司实行加班审批制度，凡孙海峰需要加班的，应事先向公司进行书面申请，经书面批准后方可加班，否则视为自愿延长劳动时间的行为。本案中，拉扎斯北京分公司不认可孙海峰存在加班行为，孙海峰亦未举证证明其曾按照约定向拉扎斯北京分公司申请加班并获得批准，故一审对孙海峰关于加班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孙海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海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徐 曼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