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82民初7495号 原告：黄卫东，男，1970年5月20日生，汉族，住肥城市。 原告：刘甲文，男，1968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肥城市。 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军，男，1972年2月8日生，汉族，住新泰市。 原告黄卫东、刘甲文与被告陈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卫东、刘甲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被告陈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卫东、刘甲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煤款736186.83元（2812.02吨，3080cal/g）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泰安新城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电公司）关闭，被告陈军通过竞买方式取得热电公司库存物资，其中有8吨原煤、煤泥（详见热电公司材料明细表，序号1-8），存放地点为热电公司院内仓库煤场。2018年11月初经朋友崔某的介绍，原被告双方达成口头买卖协议，被告陈军将上述八堆煤炭作价240万元转卖给原告。自2018年11月8日至2018年11月30日分6次将230万元电汇至被告陈军账户，原告开始陆续提煤，被告陈军派人计量过磅监督，2018年12月2日下午，在热电公司西门卫室将尾款10万元现金当面交付陈军，（在场人有热电公司肖总、门卫人员），陈军当即撤走了派员。原告方自行拉煤，陈军不再过磅监督（详见电汇清单）。2018年12月中旬，因泰安创城暗访组来访，市政严禁拉煤车进城，我方第3号堆的2812.02吨原煤没有运走。2018年12月17日原告派员拉煤时发现该堆原煤丢失，询问门卫说不清楚，当晚10点在高新区龙泉派出所报案，案经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调查，被告陈军承认该煤炭是其运走另卖他人，并认定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范围（详见公安机关调查卷宗），不予调查处理（详见2019年3月20日高新区分局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原告黄卫东与刘甲文合伙购买被告的煤炭，并全部支付的煤价款240万元，但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其中的第3堆运走，另卖他人并拒绝退煤款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陈军辩称，原告陈述与事实不符，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11月份被告不认识原告，我是与崔某达成的口头买卖协议，8堆煤作价260万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原告提交热电公司原材料明细表一份（打印件，未加盖公章），证实本案争议的第3堆煤，数量2812.02吨，热量是3080cal/g。被告质证称，煤已经存放了10年，至于多少吨不清楚，热量也不清楚。该证据未加盖热电公司公章，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提交银行转账回执五张，共计230万元，证实由原告支付给被告煤价款230万元。被告质证称，是收到230万元，分六次收到的，第一次收到崔某转账的50万元，第二次崔某转了40万元，之后崔某指定他人分四次给我转账140万元，不能证明是原告支付给我的煤款。上述转账记录原被告均予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证人崔某出庭作证称：原被告之间的煤炭生意是我中间联系的，被告和我联系说有煤让我看看在肥城帮忙销售，原告有煤厂，我和原告到被告的煤厂看了一次，看的时候陈军不在场，安排别的人接待的，原被告双方都同意后我就没再介入，看煤时间记不清了，陈军告诉我煤的价格，我告诉黄卫东，谈成后我就没介入，后来出现质量和数量问题，我问陈军能不能让一部分钱，陈军答应让20万元，后来具体交易我就没介入；没有书面协议，开始拉煤时是黄卫东拉的，开始拉煤被告知道，黄卫东买煤我告诉被告的，是在打款之前；最开始价格定的是260万元，这个价格是我和陈军谈的，是受双方的委托，谈完价格之后我没有介入，陈军给我发过信息，我收到信息之后第一时间告诉原告，信息都删了；报案的事我知道，2018年12月17日之后我收到过陈军一次信息，内容是陈军卖掉煤的数量明细，内容已经删除了；（陈军出示崔某出具的欠条一份）欠条是我写的，我说过卖掉这批煤挣钱还欠陈军的欠款，如果挣钱的话再凑一部分还陈军；拉煤之前，黄卫东去找过陈军，但是没见到陈军，他们俩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拉煤之后，原被告确定买卖关系主要通过我在中间沟通的；这批煤是黄卫东买的，黄卫东安排刘甲文发货，但是没说过与黄卫东什么关系；第一批款是通过我打给被告的，之后他们熟悉了自己发货自己打款；我给原被告联系的，没有提成，但是在生意联系之前说过如果能赚钱分给我一部分，但是没分给我；当时谈降价的事，谈完之后我与黄卫东在湖屯的金政羊肉馆见的面，降价的事电话里我就和原告说了，当面也提了，陈军同意240万元后我告诉的原告，没签协议，口头说的；拉煤之前我把陈军的电话告诉过刘甲文、黄卫东，让他们有事自己联系，是打款之前。原告质证称，证人证言与公安证据材料基本相符，其只是本次买卖合同的中间人，不是该批煤炭的买受人，黄卫东是本批煤炭的买受人。被告质证称，证人说90万之后我和原告自己联系打款不属实，崔某打款之后都是我和崔某联系，催着崔某打款，并未和黄卫东有任何联系，我与原告第一次联系和见面是在2018年12月17日之后；这批煤炭是我卖给崔某，崔某因怕我扣下他的欠款，才跟黄卫东串通说是黄卫东买的，260万元的合同不是小数目，不可能买卖双方不见面就能定下合同，另外，之所以给崔某让钱，是因为我和崔某多年的感情，是我又将余煤卖了之后崔某多次找我要求让价的结果。 本院调取了泰安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龙泉派出所2018年12月17日刘甲文报案称的泰安新城热电有限公司院内煤炭被盗一案的卷宗材料，该材料询问笔录中刘甲文、黄卫东、陈军、崔某、肖泽军（福建国铭物资回收公司工作人员，该公司购买了热电公司地上所有附属物，并出售给陈军大约12000吨左右煤炭及三辆铲车）对本案涉及的煤炭买卖的经过进行了陈述。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肖泽军询问笔录证实2018年12月5日原告将10万元现金交给被告，原告已将货款付清；对崔某的询问笔录证实崔某只是中间人，不是该批煤炭的买售方，原被告买卖煤炭价格240万元，2018年12月5日价款已付清，2018年11月11日以后陈军卖煤事先原告不知道，事后即2018年12月17日原告以煤炭被盗向公安报案，2018年12月18日被告才将其卖煤的吨位数量发给了原告，2018年12月19日被告发信息逼迫原告承认其私自卖煤的吨位和价款，方能退还余款，2018年12月20日被告承诺当日退还余款；原告的询问笔录证实被告拉走煤应为2700余吨；原告以前是承认过1700吨，不是出于原告本意，当时陈军答应2018年12月20日下午马上打款，原告为了尽量减少损失答应了这个事情，至今未打款；该卷宗可以证实被告所卖煤炭价款已清，煤炭已交付，煤炭所有权至2018年12月5日之后已发生转移，所有权已不再是本案被告所有，原告起诉是基于新城热电公司煤厂第3堆煤的所有人于2018年12月17日发现丢失被盗而向公安机关报案，经公安机关侦查被告承认该煤是其拉走，因公安机关不予立案，原告作为货物的所有权人向该货物的盗卖人陈军主张该货物的价款，原告的身份是被卖方，而不是原协议的买方。被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我与原告有任何经济往来，本案应该先确定原告主体是否适格，至今原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与我有经济纠纷；刘甲文第一次报案中很明确的陈述：“我们和崔某达成了口头协议，没有书面协议”表明这批煤炭的买卖是由我卖给崔某后，崔某又卖给刘甲文，与本案的事实相符，法院调取的陈军微信材料中有明确的与崔某的协议；在原告提供的第一份录音材料中，有陈军与崔某等对该批次煤炭的划分，说明该批煤炭在2018年12月19日前并未完成交付，煤炭的所有权还在陈军名下，故原告没有起诉被告的权利，只有起诉崔某的权利，崔某有起诉被告的权利。 原告提交2018年12月17日晚上22点05分刘甲文与陈军录音一份（含录音笔录），证实诉争煤炭所有权人是原告，被告未经所有权人同意私自卖出。被告质证称，从我与刘甲文的对话中，我明确跟他说我通知老崔了，我跟你说不上话，我给老崔说，是因为崔某给我说过刘甲文是给他干活的，所以我认为我只需要和崔某说就行，是崔某给我打的钱与刘甲文没有关系。 原告提交2018年12月19日在陈军办公室黄卫东、刘甲文、陈军、崔某现场录音一份（含录音笔录），证实诉争煤炭所有权人是原告，被告未经所有权人同意私自卖出。被告质证称，原告陈述录音时间是2018年12月19日是对的，原告黄卫东有目的性的录音，在和我见面录音之前崔某给我联系说他卖煤的朋友过来和我把卖煤的数对一下，让我尽量给他说明白，给崔某留出面子，我在录音中多次表达我给黄卫东说不上话，而且在录音中明确表达是实实在在挣钱，最后给崔某铲车都表明是我与崔某的生意，至于崔某与黄卫东、刘甲文怎么弄的与我无关；该证据表明我拉走本案争议的煤炭是经过崔某同意的，并不需要征得两原告同意。 对于崔某的证人证言、刘甲文、黄卫东、陈军、崔某、肖泽军接受泰安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龙泉派出所询问时所作陈述、原告提交的录音材料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于上述证据中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的部分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0月被告陈军让崔某帮忙出售存放于热电公司院内仓库煤场的8堆煤，崔某介绍黄卫东、刘甲文（合伙关系）购买该批煤炭，并居中就买卖细节进行联系（传话），开始定价260万元，2018年11月7日原告通过张丰兰（黄卫东母亲）转账给崔某90万元，崔某分两次（50万元、40万元）支付给陈军，期间原告开始拉煤，后原告通过崔某与陈军协商价格，将价格降至240万元（再加一辆旧铲车）。2018年11月22日原告通过王燕（黄卫东表妹）转账给陈军50万元，原告继续拉煤，2018年11月23日原告通过王燕转账给陈军45万元，2018年11月28日原告通过王燕转账给陈军30万元，2018年11月30日原告通过王燕转账给陈军15万元，后刘甲文支付给被告现金10万元。因环保问题原告停止拉煤，后陈军通过崔某联系原告出售剩余煤炭，原告同意由陈军出售剩余煤炭，2018年12月11日陈军出售给马洪革四车煤炭，过磅时刘甲文在场，后陈军将剩余煤炭出售给他人并拉走（未告知原告过来过磅）。2018年12月15日原被告通过崔某协商确认价格为225元/吨、约1700吨、陈军给原告打款。2018年12月17日晚上22点05分左右刘甲文与陈军通电话，电话中刘甲文称：四车的知道，其他不知道，陈军认可煤炭是刘甲文的，其他的发给老崔了，按225元乘以吨数付款。2018年12月17日，刘甲文报警称其买的煤被拉走了，泰安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龙泉派出所对刘甲文、黄卫东、陈军、崔某、肖泽军进行了询问。2018年12月19日黄卫东、刘甲文、陈军、崔某在陈军办公室进行了交流，陈军认可将煤出售给原告，且主张从260万元降到240万元是崔某的面子，其出售的煤炭约1700多吨，价格225元/吨，星期一给原告打上钱，原告认可崔某跟他说过陈军卖煤（含价格、吨数）的事。在陈军与崔某短信中记载：“2018年12月15日星期六崔哥，外面煤场存煤约3千卡，约1700吨，现按225元每吨卖掉，你发个卡号，我给你打上款”，“我已让黄总给你发了，按你说的办，我给你发个卡号吧”……“（2018年12月17日晚上22点33分陈军将卖煤明细发送给崔某），崔哥你先确认我拉走煤的吨数和单价，如无异议我就按这个数给你结算，按你提供的卡号给你打款”，“2018年12月19日下午16:04陈总，黄总和我已确认你报的车数和吨位，请确认打款，无异议”。陈军提交给泰安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龙泉派出所的卖煤明细（陈军通过短信发送给崔某）记载：12月11日四车125.62吨（老刘过磅），12月14日、12月15日832.78吨，12月15日324.47吨，12月15日464.24吨，合计1747.13T×225元/T=393104.25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本案争议煤炭所有人是谁）；2、被告是否应支付给原告煤款，具体数额是多少。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崔某的证人证言、刘甲文、黄卫东、陈军、崔某、肖泽军接受泰安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龙泉派出所询问时所作陈述、原告提交的录音、崔某、陈军之间的短信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崔某系原被告之间的联系人，上述证据结合陈军出售煤炭（未拉走的）时征求别人意见这一事实，可以确定原被告买卖的煤炭所有权已转移到原告名下（陈军出售未拉走煤炭之前）。被告陈军主张其将煤炭卖给崔某，崔某又将煤炭卖给原告，崔某与黄卫东串通说是黄卫东买的煤，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崔某的证人证言、刘甲文、黄卫东、陈军、崔某、肖泽军接受泰安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龙泉派出所询问时所作陈述、原告提交的录音、崔某、陈军之间的短信内容等证据能够证明陈军出售原告未拉走的煤炭是经过原告同意的，同时被告陈军自愿将原告未拉走煤炭的煤款支付给原告。原告主张陈军出售的原告未拉走煤炭的煤款为736186.83元（2812.02吨，3080cal/g），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原被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在陈军办公室的陈述及崔某的证人证言、陈军在公安机关提交的明细，本院认定陈军出售的原告未拉走煤炭的煤款为393104.25元（1747.13吨×225元/吨），该款陈军自愿承诺支付给原告，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要求被告自2018年12月20日起赔偿利息损失，因无法查明“星期一”代表的具体时间，因此，本院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持原告利息损失请求。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黄卫东、刘甲文煤款393104.25元； 二、被告陈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黄卫东、刘甲文利息损失（以393104.25为基数，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黄卫东、刘甲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162元、保全费4520元，由原告黄卫东、刘甲文负担7308元、被告陈军负担837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德帅 审 判 员  焉兆生 人民陪审员  曹西民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文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