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志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艳萍，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顺栋，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维蜜。上诉人邓志勇因与被上诉人黄维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5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志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艳萍、曾顺栋，被上诉人黄维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志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黄维蜜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黄维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手车过户前提车协议》已经经过买卖双方口头变更，卖方同意带牌出售，故本案中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判令邓志勇协助办理涉案车辆过户手续事实依据不足。二、即使法院认为需要过户，本案中双方均确认车辆已经连环出卖，截止一审开庭，案涉车辆已经经过了至少三次转手，现在案涉车辆身处何地、案涉车辆是否已经报废、本案是否具备过户条件、是否可以过户等事实一审法院也均未查清楚。三、目前邓志勇不是车辆的所有权人和实际车主，邓志勇无法提供车辆进行验车、拍照、拓印发动机号，加上广州市目前限号，本案中邓志勇根本无法协助将车辆登记到邓志勇名下。本案中需要协助黄维蜜办理过户手续的应当是目前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邓志勇在一审时依法提供了第一手买让人的身份信息，一审法院并未追加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现一审法院直接判令将车辆过户到邓志勇的名下，该判决内容的执行存在事实障碍，本案中即使按照一审判决内容，黄维蜜最终也根本无法通过判决达到其保留粤A牌的目的。黄维蜜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黄维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邓志勇协助黄维蜜办理粤Ａ×××××车辆的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5日，邓志勇（买方）与黄维斌（卖方）签订《二手车过户前提车协议》，约定：黄维斌自愿将粤Ａ×××××号车辆（车架号：LFV2A21J373001931、发动机号：020776）以10500元的价格转让给邓志勇，邓志勇于提车当天付清全款，该车辆自2018年3月15日16时58分以前发生的交通违章、安全责任由黄维斌承担，之后发生的由邓志勇承担，过户、过户费由邓志勇办理和承担，黄维斌积极配合，提车时，车辆登记证、行驶证、购置税证、车船税发票、保险单等各类证件及车钥匙1把随车交付。上述协议签订当天，邓志勇向黄维斌支付了车辆转让款10500元，黄维斌同时将涉案车辆及行驶证、车钥匙等证书交付给邓志勇。另查明，涉案粤Ａ×××××号车辆的登记车主为黄栢根。黄栢根与邹长带系夫妻关系，婚内生育三子黄维斌、黄维蜜、黄维乐。2018年8月15日，黄栢根在家中身故。庭审中，黄维蜜陈述黄栢根口头委托黄维斌卖车并以黄维斌名义签订合同，全部家庭成员对此均无异议，车款全部用于给黄栢根治病。本案庭审中，邹长带、黄维斌、黄维乐均到庭参与旁听，一审法院询问邹长带、黄维斌、黄维乐关于黄维斌以个人名义与邓志勇签订涉案《二手车过户前提车协议》时，其三人是否均认可黄维斌当时已取得黄栢根的口头授权，同意黄维斌签订协议并将涉案车辆出售，邹长带、黄维斌、黄维乐均表示确认。涉案车辆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黄维蜜主张邓志勇拒绝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其一直催促无果，并提黄维斌与卖车中介小蔡的微信聊天记录、黄维斌与邓志勇的手机短信记录为证。黄维斌与卖车中介小蔡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2018年4月19日至5月7日期间黄维斌多次催促小蔡尽快办理车辆过户，黄栢根身故后，黄维斌与小蔡继续协商车辆过户事宜无果。黄维斌与邓志勇的手机短信记录则反映：2018年10月29日向邓志勇发送手机短信要求邓志勇配合过户但未得到回应。邓志勇对黄维蜜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短信真实性认可，但认为2018年10月20日微信聊天记录聊中小蔡陈述“当初你说不过户的”，表明黄维斌一开始就同意带牌出售。黄维蜜对邓志勇的陈述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邓志勇称其购买涉案车辆后已再次转卖，并提交与下一手买家魏建祥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为证，该合同载明涉案车辆已于2018年8月29日以16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魏建祥。邓志勇称据其所知涉案车辆此后还经过至少两次转手，其向黄维蜜提供了最后一手买家的联系方式，但黄维蜜与最后一手买家未能协商一致。黄维蜜对此予以认可，称最后一手买家要求其支付3万多元对价才肯把车辆返还故协商未果。一审诉讼中，黄维蜜提交了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公证处于2019年1月21日出具的（2019）粤广花都第1276、1277、1278、1279号《公证书》。其中，第1276、1277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11月8日，邹长带、黄维斌、黄维乐签署《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声明自愿放弃对黄栢根的遗产即涉案粤Ａ×××××号车辆中属黄栢根所有的二分之一所有权份额的继承权。第1278号公证书载明：黄维蜜要求继承黄栢根的遗产即涉案粤Ａ×××××号车辆中属黄栢根所有的二分之一所有权份额，邹长带、黄维斌、黄维乐均表示放弃对黄栢根上述遗产的继承权，因此，黄栢根的上述遗产由黄维蜜一人继承。第1279号《公证书》则载明：2018年11月8日，邹长带与黄维蜜签订《赠与合同》，自愿将其与黄栢根的夫妻共有财产即涉案粤Ａ×××××号车辆中属于其所有的二分之一所有权份额无偿赠与给黄维蜜。黄维蜜认为其已通过上述继承及赠与行为取得涉案粤Ａ×××××号车辆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虽然黄维斌与邓志勇签订涉案《二手车过户前提车协议》时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现实际所有权人黄栢根已身故，其合法继承人邹长带、黄维蜜、黄维乐均确认黄维斌出售涉案车辆取得黄栢根的口头委托，故黄维斌与邓志勇签订《二手车过户前提车协议》并将涉案车辆出售系有权处分行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黄维斌、邓志勇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二手车过户前提车协议》，邓志勇当天已向黄维斌付清车辆转让款，黄维斌同时将车辆交付给邓志勇，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自车辆交付时，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转移至邓志勇，是否变更登记并不影响物权变动的效力，因此，自2018年3月15日起，黄栢根已不再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黄栢根于2018年8月15日身故，故涉案车辆已不属于黄栢根的遗产，黄维蜜不能通过继承取得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但是，黄维蜜作为黄栢根的合法继承人，其继承的并非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而是对黄栢根在涉案《二手车过户前提车协议》项下的合同权利和义务。根据涉案《二手车过户前提车协议》约定，邓志勇负有办理涉案车辆过户手续的义务，黄栢根有权要求邓志勇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权利，该权利不具有人身属性，黄维蜜有权通过继承方式要求邓志勇协助办理车辆过户。从黄维蜜提交的证据来看，黄维斌代表黄栢根签订涉案《二手车过户前提车协议》后，一直催促邓志勇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并未明确作出过同意不过户的意思表示，对邓志勇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黄维蜜请求邓志勇协助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理据充分，予以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邓志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黄维蜜办理粤Ａ×××××车辆（车架号：LFV2A21J373001931、发动机号：020776）的过户手续，将粤Ａ×××××车辆过户至邓志勇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邓志勇负担。二审期间，邓志勇提交证据：1.微信转账凭证（微信截图打印件），证明邓志勇购车支付了购车费和中介费；2.广州市捷豪汽车维修中心结算单（微信截图打印件），证明邓志勇支付了修车费。上述证据均证明我方希望车辆可以过户。黄维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与卖车无关，与年审无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一审期间，黄维蜜提交与卖车中介小蔡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0月20日，小蔡：当初你说不过户的。黄维蜜：我一直都要求过户，是你说车主不在不过户也可以；这样不过户我怕以后有后遗症；我只想一刀两断。小蔡：你跟邓生说下。黄维蜜：你可以看看自从我卖了车出去打你们电话不少于5次要求过户；等。邓志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手车过户前提车协议》明确约定邓志勇负有办理车辆过户义务，现黄维蜜依照协议约定主张邓志勇履行上述义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邓志勇虽上诉称与黄维蜜就涉案车辆不过户达成一致意见，但黄维蜜不予确认，邓志勇亦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邓志勇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有效的新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邓志勇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志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邓志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蔡嘉瑜王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