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民终4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斌，男，1976年12月3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清，新疆聂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伟，新疆聂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市中保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红山路16号时代广场D座10层ABCD。   法定代表人：吕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晓辉，新疆同泽（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乌鲁木齐广盟禄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阿勒泰路1453号1栋二层201室。   法定代表人：王鸿滨，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陈勇斌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中保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保公司）、原审第三人乌鲁木齐广盟禄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盟禄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初9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勇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清、被上诉人中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晓辉、原审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鸿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勇斌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中保公司对广盟禄丰公司名下存放于乌鲁木齐市北站新疆有色金属工业集团仓库的轮胎不享有质押权及优先受偿权。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在质押财产在空间上并未变动、中保公司也没有实现对质押财产有效控制的情况下，仅凭中保公司提供的指派人员工资协议、网银转账工资打印件就认定中保公司占有了质押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中保公司仅提供工资协议和转账打印件，并不能充分证明其指派人员提供监管的事实存在，及时有指派人员在广盟禄丰公司的仓库对质物进行监管，从涉案轮胎诉前保全过程中现场库管刘景福签字确认的事实及广盟禄丰公司自述让中保公司指派人员张双正回避的情况，充分证明了中保公司并没有对质物实现有效控制，实际上依然是由广盟禄丰公司占有并实际控制。我方在一审时也反复说明诉前保全现场并没有所谓的指派人员出现，广盟禄丰公司也承认其指挥指派人员回避的事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保公司并没有实际占有和有效控制质物，表面上看是指派人员监管，但实际并没有有效监管的事实存在，依然是出质人在监管控制质物，属于出质人代质权人占有质物，根据：“出质人代质权人占有质物的，质押合同不生效”。因此质权并不存在，优先受偿权亦无从谈起。   中保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陈勇斌的上诉请求，质押财产在空间上没有变动与事实不符，并不表明质押物的控制权未发生转移，张双正对货物进行监管，我方有代发工资凭证，监管是实际履行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广盟禄丰公司陈述称，请求依法判决。   中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广盟禄丰公司名下的轮胎执行并解除查封、冻结措施；2．确认中保公司对广盟禄丰公司名下现存放于乌鲁木齐市北站新疆有色金属工业集团仓库的轮胎享有质押权，并对该质押财产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7日，中保公司与广盟禄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广盟禄丰向中保公司借款200万元，借期2015年11月27日至2016年2月26日。同日，广盟禄丰公司以其名下轮胎为该笔借款提供质押担保，质押物共作价500万元，质押额200万元，并与中保公司签订《质押合同》。2017年5月20日，中保公司与广盟禄丰公司签订《仓储监管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监管质押轮胎。2017年6月10日，中保公司与广盟禄丰公司签订《质押物折价抵债协议》，约定广盟禄丰公司将出质轮胎折价200万元用于抵偿欠付中保公司的债务。2017年6月28日，因陈勇斌与广盟禄丰公司的经济纠纷，陈勇斌将广盟禄丰公司诉至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新0104财保字178号保全裁定。同年7月1日，广盟禄丰公司所有的仓储在新疆有色金属工业集团物资有限公司仓库的各类米其林、回力牌轮胎被依法实施查封，广盟禄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查封清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10月15日，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新0104民初653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广盟禄丰公司给付陈勇斌3,662,300元。2018年4月18日，中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申请，请求法院解除对第三人名下轮胎的查封。2018年7月25日，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新0104执异3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中保公司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一、质押权是否生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第六十四条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动产质押生效条件为转移动产占有，对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本案质押物是否转移了占有，中保公司认为其与广盟禄丰公司签订了《质押合同》，质押物虽仍放置在广盟禄丰公司库房，但由中保公司派驻人人监管，中保公司实际控制质押物，故应认为质押合同生效。陈勇斌认为质押物始终在第三人库房，并未转移由中保公司占有，故质押合同不生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我国对动产所有权变动多采用外观占有主义原则，因此动产质押如不转移占有则难以实现担保物权，而转移占有的目的是为了实现对质押物的控制从而实现质押权，因此，对质押物的实际控制是占有的目的。结合本案，质押给中保公司的财产在空间上虽未变动，但中保公司派驻人员在广盟禄丰公司库房监管质押物，实际实现了对质押物的控制，应认为是占有的一种有效形式，故本案的质押合同符合生效条件。   二、中保公司请求停止执行并解除查封冻结措施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担保物权人占有的担保财产，一般应当指定该担保物权人作为保管人，该财产由人民法院保管的，质权、留置权不因转移占有而消灭”，据此条可以确定，人民法院对质押物可以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但质押权不消灭，综上，中保公司要求停止执行并解除查封冻结措施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中保公司要求确认其对广盟禄丰公司名下现存放于乌鲁木齐市北站新疆有色金属工业集团仓库的轮胎享有质押权，并对该质押财产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书中一并作出裁判”，故本案中保公司要求确认其质押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日内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中保公司据此要求对该质押财产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遂判决如下：一、中保公司对广盟禄丰公司名下存放于乌鲁木齐市北站新疆有色金属工业集团仓库的轮胎享有质押权并对该质押财产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二、驳回中保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一、2015年11月27日中保公司（甲方）与广盟禄丰公司（乙方）签订的质押合同第2.3条约定：“质押物共作价500万，质押额为贰佰万元整”。第5.2条约定：“在质押期限内，如乙方需要转让质物，须经甲方书面同意，并提供同等价值的替换物或归还等同金额的借款后，才可转让质物。”二、2015年11月27日中保公司（甲方）与广盟禄丰公司（乙方）签订关于指派人员工资发放的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根据甲方与上述看管人员张双正同志签订的协议书，每月发放工资3,300元”。该协议第三条约定：“每月工资发放由乙方出纳人员马小红个人银行卡直接汇入张双正银行卡内。”三、2017年5月20日中保公司（甲方）与广盟禄丰公司（乙方）签订仓储监管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监管，在此种监管方式下，甲方委派指定人员和乙方共同监管质押给甲方的商品”。四、广盟禄丰公司认可质押轮胎被查封时的价值为370万左右。五、广盟禄丰公司认可质押轮胎的存放仓库费用由其自行支付。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是中保公司对于广盟禄丰公司存放于乌鲁木齐市北站新疆有色金属工业集团仓库的轮胎质押财产拍卖变卖后的价款是否享有质押权及优先受偿权。围绕陈勇斌的上诉意见、中保公司的辩称意见及广盟禄丰公司的陈述意见，本院根据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针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认定意见如下：   流动质押是指债务人或第三人为担保债务的履行，以其有权处分的原材料、半成品、产品等库存货物为标的向银行等债权人设定质押，双方委托第三方物流企业占有并监管质押财产，质押财产被控制在一定数量或价值范围内进行动态更换、出旧补新的一种担保方式。流动质押的主要特征是实质监管和质物特定化。本案中，中保公司与广盟禄丰公司之间的质押担保方式属于上述流动质押的担保形式，但双方是否完成了流动质押的构成要件需综合予以判断。   一、中保公司是否对质物行使了有效监管。首先，质权人中保公司虽通过协议的方式指定了监管人员张双正，但该人员的工资却由出质人广盟禄丰公司发放，此薪资方式无法使监管人员正常行使其监管职责，不符合日常交易惯例；其次，在质押期间，质押的轮胎在不断的变化，在质物数量变化的过程中没有监管人员的签字，无法体现监管人员行使了其监管职责，可见作为出质人广盟禄丰公司对质物的处置并未受到限制；再次，监管协议尽管约定监管人张双正是受中保公司的委托监管质物，但在法院查封过程中，张双正作为监管人并未在场，也未在中保公司享有质权的质押物被法院查封扣押时提出任何异议，这可以说明中保公司对质物并未实现有效管控。   二、涉案的质物是否特定化。质物特定化的目的在于明确质物及其担保的价值，从而明确动产质权的支配范围。本院查明双方虽在质押合同中约定了在质押期限内，如广盟禄丰公司需要转让质物，须经中保公司书面同意，并提供同等价值的替换物或归还等同金额的借款后，才可转让质物。但该批质押物自签订质押合同直至被法院查封扣押期间，质物始终处于变动过程中，并且质物价值由500多万元减少至370万元左右，广盟禄丰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替换物或归还等额借款，也未进行动态更换、出旧补新使质押物的价值始终保持在500万元的质押额水平，未达到流动质押的数量限额，从而实现价值特定性。虽中保公司提供了不同时期的质押物清单，但从清单的内容显示，质押物未维持在一个相对清晰、确定的状态，不符合质物特定化的要求。   综上，广盟禄丰公司对质物并未完成交付，中保公司的质权未有效设立，故本院认为广盟禄丰公司对该批质物仍享有处置权，涉案轮胎由广盟禄丰公司管领与控制，陈勇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民初915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乌鲁木齐市中保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中保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敏   审  判  员   蒋 欣   审  判  员   白 冰         二 ○ 二 ○ 年 三 月 十 一 日     书  记  员   李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