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水二一三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赤峪路35号。法定代表人：何建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帅帅，男，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强，男，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旭东，男，198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上诉人天水二一三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一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旭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8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一三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二一三公司无须支付田旭东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考核工资28000元；2.判决田旭东返还车辆补贴40000元；3.判决田旭东因违反保密协议，在同业竞争企业从业为企业带来的损失7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田旭东的绩效工资每月由北京销售分公司考核发放。2017年，田旭东没有完成与企业签订的目标责任书约定的销售任务。诉讼期间，二一三公司提供了公司年终绩效计算公式和连续四年的年终考核工资，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薪酬的发放按照企业制定的薪酬管理制度进行，并且在往年的考核中田旭东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一审法院根本没有听取二一三公司的答辩，在田旭东没有提供任何计算证据的情况下，仅以田旭东的一面之词和仲裁阶段二一三公司代理人对年终考核薪酬表述上的差异及未提供田旭东认可的绩效考核制度（同样的考核制度以前年度，田旭东是认可的）作为裁判依据。二、一审法院以《关于对2012年度符合奖车条件的营销人员名单》未见田旭东签字为由驳回二一三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妥，奖励人员名单是文件的附件，按照惯例，奖励文件没有受奖人签字的规定，而且文件是发给整个销售公司的，并不是发放奖金的签字表，而田旭东得到8万元的车款是事实，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企业在奖励员工时不能约定相应的义务。况且，奖车的目的是为了使营销人员更好地开拓市场，是长效性质的奖励，而非一次性奖励。三、2015年1月，企业与田旭东签订《保密协议》，双方约定的保密义务规定：乙方因各种原因离开甲方，不得自营或向第三方提供、披露、使用甲方秘密。如果乙方不履行本协议所规定的保密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次性向公司支付等同于上年全年薪酬总额（但不高于10万元）的人民币作为违约金。田旭东2018年2月离职后到与我公司销售市场有完全竞争关系的北京北元电器有限公司继续从事营销工作，销售的产品与田旭东生产销售的产品在应用领域完全一致，使用了我公司的客户信息、营销渠道，使商业秘密遭受泄露。根据劳动法第一百零二条劳动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事项，对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田旭东应赔偿二一三公司损失7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二一三公司上诉请求。田旭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二一三公司上诉请求及意见。二一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一三公司无需支付田旭东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考核部分薪资30000元；2．田旭东返还车辆补贴40000元；3．田旭东支付因违反保密协议在同业竞争企业从业给二一三公司造成的损失7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田旭东于2007年10月入职二一三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申请辞职，先后担任销售员、副经理职务，双方签订了2017年1月1日起生效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一三公司为田旭东缴纳了社会保险，田旭东月工资由二一三公司发放部分以及二一三公司北京销售公司发放部分共同组成。二一三公司主张田旭东2017年未完成业绩指标，不应获得2017年考核工资，就此提交《薪酬管理方案（试行）》、《员工薪酬管理标准》及《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份回款统计表》为证。《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份回款统计表》记载“北京控制”累计回款1338.28万元，2017年计划1450万元，累计完成率92.3％。田旭东对《薪酬管理方案（试行）》及《员工薪酬管理标准》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份回款统计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其负责“北京控制”办事处，对二一三公司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提出未完成计划额并不代表不予发放年度考核工资。田旭东提出二一三公司每年考核发放上一年度考核工资，其2018年2月28日离职时尚未发放2017年考核工资，其不知晓考核工资的具体计算方式，但根据历年考核发放比例可以推算出其2017年应发放的考核工资为30000元，就此提交2014年至2017年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以证明二一三公司北京销售分公司发放的月度工资数额以及年度考核工资数额，提交2014年至2017年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参保花名册以证明二一三公司发放的工资数额，提交2014年至2017年回款统计表以证明各年度计划额以及累计完成额。上述证据记载“北京控制”2014年计划额为1400万元，累计完成额为1470.82万元，田旭东2014年考核工资为42924.59元；“北京控制”2015年计划额为1600万元，累计完成额为1171.24万元，田旭东2015年考核工资为11388.87元；“北京控制”2016年计划额为1400万元，累计完成额为1408.9万元，田旭东2016年考核工资为30936.66元。二一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年度考核工资计算公式为“应发工资-扣他项-公司已发-大区已发”，其中应发工资计算公式为“（基础工资＋岗位工资＋工龄工资＋绩效工资＊任务系数＊完成系数＊增量系数＋加班工资＋福利工资）＊总系数＊利润系数＋特价考核”，就此提交2014年至2017年考核工资计算明细为证。田旭东对二一三公司上述主张及证据均不予认可。二一三公司主张其自2014年1月开始按月向田旭东奖励车辆补贴共计80000元，按照奖励决定，奖车人员自奖车之日起需在公司服务8年，如在8年内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则需退回未满年度的奖励差额，就此提交《关于对2012年营销人员车辆奖励的决定》以及《2012年度符合奖车条件的营销人员名单》。上述决定未提及“服务8年”事宜，营销人员名单下方有关于“服务8年”事宜的记载。田旭东对《关于对2012年营销人员车辆奖励的决定》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亦认可收到车辆补贴，对《2012年度符合奖车条件的营销人员名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二一三公司规定车辆补贴分5年支付，未规定需要服务8年。二一三公司主张田旭东离职后入职北京北元电器有限公司，该公司与其为竞争企业，故田旭东入职该企业违反双方所签《保密协议》，应向其赔偿损失70000元，就此提交《保密协议》为证。《保密协议》约定“乙方因各种原因离开甲方，不得自营或向第三方提供、披露、使用甲方的商业秘密”。田旭东对《保密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亦认可入职北京北元电器有限公司，主张其未泄露二一三公司的商业秘密，两公司行业分布不同，前者为房地产行业市场，后者为工业市场。2019年2月25日，田旭东以二一三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提起本案前置仲裁申请，要求二一三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克扣的工资88127元及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考核部分薪资30000元。2019年3月21日，二一三公司提出反申请，要求田旭东按照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70000元、退还2012年车辆补贴差额43989元及支付2018年造成企业损失40000元。2019年6月17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2011、2472号裁决书，裁决二一三公司支付田旭东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克扣的工资43783元及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考核部分薪资30000元，驳回田旭东其他仲裁请求，并驳回二一三公司各项仲裁请求。二一三公司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同时表示同意支付田旭东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克扣的工资43783元。二一三公司于仲裁阶段先主张田旭东2017年未完成工作任务，不属于奖金发放范畴，后又主张已于2017年11月24日发放田旭东2017年奖金30130.39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二一三公司同意支付田旭东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克扣的工资43783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二一三公司于仲裁阶段关于田旭东2017年考核工资的陈述前后不一，于本案中亦未能提交经田旭东认可的绩效考核制度及相关考核证据，而田旭东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2017年考核工资数额，故法院根据历年情况酌情认定二一三公司应支付田旭东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考核工资28000元。二一三公司提交的《关于对2012年营销人员车辆奖励的决定》未提及“服务8年”事宜，其提交的《2012年度符合奖车条件的营销人员名单》未见田旭东签字确认，故对其关于双方就车辆补贴存在“服务8年”约定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其要求田旭东退还车辆补贴4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二一三公司与田旭东之间不存在竞业限制约定，而田旭东入职北京北元电器有限公司的事实并不能表明其违反了《保密协议》，故二一三公司要求田旭东赔偿因违反保密协议在同业竞争企业从业给其造成损失7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天水二一三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田旭东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克扣的工资43783元；二、天水二一三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田旭东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考核工资28000元；三、驳回天水二一三电器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二一三公司原名称为天水二一三电器有限公司，2019年8月6日变更为现名称。本院认为，企业、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一三公司上诉主张因田旭东未完成与企业签订的目标责任书约定的销售任务，故其公司无需支付田旭东2017年度考核工资。本院认为，二一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一方应就绩效考核制度及相关考核证据承担举证责任，现二一三公司并未提交经劳动者确认的绩效考核证据，且其于仲裁阶段关于田旭东2017年度绩效考核发放情况的陈述自相矛盾，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田旭东历年考核工资发放情况显示其未完成计划额的年度亦发放了考核工资，因二一三公司未提交其公司历年考核工资的计算明细证明考核工资的发放标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田旭东就职以来考核工资发放情况，酌情认定二一三公司应支付田旭东的2017年度考核工资数额，并无不当。二一三公司上诉要求田旭东依据《关于对2012年营销人员车辆奖励的决定》以及《2012年度符合奖车条件的营销人员名单》返还服务未满8年的车辆补贴40000元，经本院审查，上述显示服务期8年的文件未经劳动者签字确认，田旭东亦不予认可，故二一三公司关于双方就车辆补贴存在服务期限约定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二一三公司上诉主张田旭东违反《保密协议》，致使公司商业机密泄露遭受损失一节，二一三公司并未就田旭东离职后入职的北京北元电器有限公司系二一三公司竞争企业，以及田旭东向北京北元电器有限公司泄露二一三公司商业机密提供证据，其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公司请求未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二一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天水二一三电器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韩舒同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