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牛昶国际文化交流中心，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永青村任李路4号。法定代表人：徐小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槐，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霄，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南庄头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南庄头村委会院内。法定代表人：安国辉，社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南庄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南庄头村。法定代表人：安国辉，主任。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聪，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牛昶国际文化交流中心（以下简称牛昶文化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南庄头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南庄头村合作社）、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南庄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庄头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6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昶文化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南庄头村合作社、南庄头村委会的诉讼请求;2.判令南庄头村合作社、南庄头村委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诉讼主体认定错误。二、《转让协议》等未经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且村民签名真实性存在争议，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合同法律效力。三、南庄头村合作社、南庄头村委会系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方，应自行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四、假设合同有效，但牛昶文化中心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却判决牛昶文化中心全额给付承包费，违背公平原则。南庄头村合作社、南庄头村委会辩称，不同意牛昶文化中心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无误。南庄头村合作社、南庄头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牛昶文化中心给付南庄头村合作社、南庄头村委会2017年土地承包费404800元，并支付利息（以404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为标准计算，自2017年6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牛昶文化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9日，南庄头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并形成《土地承包方案村务监督委员会和村民代表审议》一份，其中载明“经两委研究我村现有两块土地向外承包1、果树地160亩2、东场院北侧90亩，全为确权地，村民已经流转给村经济合作社，以招租投标的方式向外承包，承包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共计18年，承包地租金底价为每年每亩1300元，每三年递增10％，承包者每年每亩还需要向村集体交公益金及服务费700元，每三年递增10％。”该文件有两委成员、村务监督委员会成员、村民代表等签字同意确认。2012年1月18日，南庄头村合作社作为甲方与华轩苑研究院作为乙方签订《土地种植承包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双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管理办法》等有关法律法规和国家有关政策的规定，本着依法、自愿、有偿的原则，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此合同。一、南庄头村北罗家坟土地100亩，长宽如图，机井2眼，管道200米；二、南庄头村东梨地土地160亩，长宽如图，机井2眼，管道1100米；三、土地用途为种植用地或设施农业用地；四、租赁年限从2012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共18年；五、租赁价格：每亩每年2000元（其中土地租赁费每亩1300元，公益及福利费等每亩700元）每三年递增10％；六、付款方式：一次付款三年，上交款”，“八、责任约定…2、乙方如未按规定时间缴纳承包费，甲方将按逾期金额的日千分之三收取乙方违约金，超过一个月，甲方有权收回土地，所有地上物无偿归甲方所有。”。2013年6月18日，华轩苑研究院为甲方、牛昶文化中心为乙方、南庄头村委会为丙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甲方与乙方基于：1、甲方于2012年1月18日与顺义区李桥镇南庄头村合作社签有《土地种植承包合同》，合法拥有260亩土地共18年的使用权（使用权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并且经丙方同意，甲方自愿将上述土地自签订之日起的剩余土地使用权及对应的地上附属物交与乙方经营。2、甲、乙、丙三方基于上述，本着公平自愿原则，商定以下转让条款：第三条，转让方式，1、甲方依据本协议将第二条第一款中所描述的权益转让给乙方经营。2、乙方继续与顺义区李桥镇南庄头村合作社履行于2012年1月18日签定的《土地种植承包合同》。第四条，转让费用：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转让费用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第五条争议的解决：1、本协议三方签字盖章后，任何一方不得中途变更或解除协议，任何一方违法本协议将按有关法律、法规进行处理。2、本协议的一切争议，甲、乙、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妥的情况下可以向协议管辖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六条协议的修改、变更、解除及违约责任：1、本协议及其附件的修改，变更与解除必须经甲乙商一致，签署书面协议。2、甲、乙、丙三方任何一方违约，致使本协议及其附件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守约方可提出终止协议，同时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因终止协议所遭受的相应的经济损失和名誉。第七条其他规定：1、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作为本协议之附件，所签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经各方法人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2013年6月20日，南庄头村形成《议事》一份，其中载明“2013年6月20日在村委会召开全体村民代表大会，应到31人，实到26人。北京华轩苑国际芳香技术研究院在2012年1月18日与我村签订260亩土地承包合同，因手续未办下来，无法经营。经我村两委协商，报镇政府批准同意，将土地合同转包给北京牛昶国际交流中心经营管理，右堤路东侧160亩，每年每亩租金2300元，每三年递增10％，付款方式每年一付，上交款。右堤路西侧100亩，每年每亩租金1500元。清各位村民代表表决”。该议事有村民代表共计26位在同意处签字。2013年7月1日，南庄头村委会作为甲方与牛昶文化中心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就顺义区李桥镇南庄头村经济合作社于2012年1月18日与北京华轩苑国际芳香技术研究院签定的《土地种植承包合同》，由于北京华轩苑国际芳香技术研究院经营原因，经甲方同意，北京华轩苑国际芳香技术研究院的土地承包权转让给乙方，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并一致同意，制定补充协议如下：一、废止《土地种植承包合同》中第一条：乙方退还给甲方第一条中约定的土地及机井、管道。二、修改《土地种植承包合同》中第五条：承包价格：每亩每年2300元（其中土地租赁费每亩每年1300元，公益及福利费每亩每年1000元），每三年递增10％。三、修改《土地种植承包合同》中第六条：付款方式：每年一付，上交款，即每年的12月31日前交清下一承包年度的承包费。四、在合同期内，该地块在办理集体建设土地证时，甲、乙双方应相互配合。五、本补充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双方各持一份”。2017年5月23日，南庄头村委会作为甲方与牛昶文化中心作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协议载明“甲方与乙方2013年7月1日签订160亩土地承包合同，每年1月1日前缴纳土地承包费，每年上交款。从2016年1月1日至今甲方未收到乙方土地承包费，甲方多次找乙方催款并协商，最终乙方答应委托蔡得亮代理乙方签订还款协议，最迟于2017年6月30日前还清甲方所有土地承包欠款。若乙方未履行承诺，甲方按照合同执行起诉，到司法机关裁决”。另查明，涉诉土地利用现状为果园、利用总体规划为一般农用地。一审庭审中，南庄头村委会、南庄头村合作社向法院提交《还款协议》复印件一份，该复印件中载明机打内容与2017年5月23日还款协议内容一致，在空白处手写部分载明“更改：2017年土地承包费于2017年10月30日前还清，否则按合同执行，2017.6.26，安国辉、蔡某”。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2016年及之前的租金已经支付，牛昶文化中心欠付的是2017年的承包费。同时南庄头村合作社、南庄头村委会称涉诉合同已经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一审庭审中，牛昶文化中心称当时承租土地是要经营观光采摘园，其实际就没有实际使用涉诉土地。上述事实：有南庄头村合作社、南庄头村委会提供的土地承包方案村务监督委员会和村民代表审议、土地种植承包合同、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还款协议，法院查明事实以及本案的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但本案涉诉承包合同约定涉诉土地用途为种植用地或设施农业用地，合同的约定并未改变土地的使用用途，且已经经过村民会议民主议定程序，涉诉合同应属合法有效。牛昶文化中心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涉诉承包合同关于承包费的支付时间的约定即“每年一付，上交款，即每年的12月31日前交清下一承包年度的承包费”，牛昶文化中心应当于2016年12月31日前交清2017年度的承包费。且南庄头村委会与牛昶文化中心就欠付2017年度承包费的事宜签订了《还款协议》，虽然双方合意将付款时间不断延后，但牛昶文化中心依然未能支付欠付承包费。同时，本案中，虽然涉诉《土地种植承包合同》的订立一方为南庄头村合作社，而涉诉《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还款协议》的一方为南庄头村委会，但结合现实中村集体经济组织人格混同的现象，同时，本案中安国辉自订立涉诉合同时即同为南庄头村合作社、南庄头村委会负责人，且安国辉亦在涉诉合同中签字确认，故法院认为南庄头村合作社、南庄头村委会有权要求牛昶文化中心给付2017年度承包费并要求牛昶文化中心给付利息损失。对于南庄头村合作社、南庄头村委会主张的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法院酌情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牛昶国际文化交流中心给付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南庄头村经济合作社、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南庄头村村民委员会二〇一七年土地承包费四十万四千八百元，并支付利息（以四十万四千八百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自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南庄头村经济合作社、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南庄头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牛昶国际文化交流中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并未改变涉诉土地的使用用途，且已经经过村民会议民主议定程序，合同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综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牛昶文化中心主张合同无效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其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牛昶文化中心上诉主张《土地种植承包合同》的签订主体与《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还款协议》的签订主体不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安国辉在订立上述合同时同为南庄头村合作社和南庄头村委会的负责人，并在订立合同中签字确认。结合现实中村集体经济组织存在人员、管理等混同的现象，且《还款协议》的主体虽有变化但各方当事人在履行过程中均未提出异议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南庄头村合作社、南庄头村委会有权依据合同要求牛昶文化中心给付2017年度承包费和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牛昶文化中心上诉主张诉讼主体有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牛昶文化中心上诉提出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承包费等损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牛昶文化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72元，由北京牛昶国际文化交流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 雁法官助理 李海龙法官助理 刘 栋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