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建芬，女，1954年1月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江苏开炫（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人民中路139号恒隆广场办公楼第1座8层801-809号。负责人：肖城，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健，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建芬因与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保险公司）保险费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5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建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黄孝洪是新华保险公司的代理人，黄孝洪在开展业务活动中的行为构成代理或表见代理，产生的后果应当由新华保险公司承担。1.其在本案开庭前都认为黄孝洪是新华保险公司的员工。其自2012年5月认识黄孝洪，并先后在新华保险公司投保了7份保险。保险业务员是黄孝洪，黄孝洪的办公室在新华保险公司的同一办公区域内。黄孝洪对其及所有投保人均宣称是新华保险公司的业务总监。新华保险公司出具的保险单正本上也载明黄孝洪是新华保险公司的业务员。2.新华保险公司自2011年起就与黄孝洪签订了《个人业务保险营销员委托合同》，建立了代理关系，但长期没有向客户告知该事实。对于黄孝洪收取其保险费的行为，其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黄孝洪的行为是代表保险公司的利益。二、黄孝洪的收费行为是其开展业务活动的一部分，不是个人行为。1.黄孝洪的收费行为得到新华保险公司的授权，其交费发生在其与新华保险公司之间。2.保险业务员补足其享受保险公司优惠待遇与保险费之间的差额，不能改变其通过购买保险获取回报的性质。3.即使黄孝洪的行为是超越代理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本案92000元收条是黄孝洪收取保险费行为的一部分，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4.黄孝洪收取客户保险费出具收条不是出现在本案中的一次，而是经常性的。新华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款项属于顾建芬与黄孝洪之间的个人借贷款项，与保险公司无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建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新华保险公司退还顾建芬保险费9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建芬分别于2012年10月17日、2016年9月7日、2017年9月15日向新华保险公司投保尊尚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福享一生终身年金保险（分红型）以及附加随意领年金保险（万能型）、福享金生终身年金保险（分红型）以及附加随意领年金保险（万能型）；保险合同号分别为886407876136、887397959718、887597356319；保险期间分别自2012年10月18日零时起至2058年10月17日二十四时止、2016年9月8日零时起至被保险人终身、终身；交费方式／交费期间均为年交／10年；保险费每年分别为31200元、22740元、5万元。在电子投保书中，保险费的交费方式均为银行转账。在3份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新华保险公司均要求投保人确认：投保人已授权新华保险公司委托顾建芬的开户银行对指定账户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方式、金额、划转首期、续期保险费及以转账方式将保险金、退保金、退费等给付转入指定账户，若指定账户发生变更，及时至新华保险公司办理变更手续；已知悉本确认书及电子投保书均不得作为收取现金的凭证，公司未授权保险营销员、保险中介机构（银行除外）收取1000元以上的现金保险费。顾建芬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签字确认。顾建芬上述3张保单自2017年起合计每年应缴纳保费103940元。顾建芬自2012年起缴纳保险费，所有保费均交至新华保险公司指定交款账户。自2015年7月起，黄孝洪与顾建芬发生款项往来，先由顾建芬将相应款项以现金方式交至，在新华保险公司收取保险费前再由黄孝洪将应交纳的保险费金额转入新华保险公司指定的顾建芬的交款账户，供新华保险公司扣收相应保险费。上述款项中顾建芬支付给黄孝洪的金额与应交保费的差额部分由黄孝洪负责补足。对此，顾建芬解释为黄孝洪告诉顾建芬可以直接将保险费交给黄孝洪用于新华保险公司理财，可以少交10%的保费。顾建芬陈述，其自2017年起少付保费，2018年向黄孝洪缴纳9.3万元，2019年实际向黄孝洪缴纳9.2万元。2017年3月24日黄孝洪出具收条，载明：今暂收顾建芬（886407876136）2018保险费、（887397959718）2017年9月保险费48000元-2万（2017年）。2017年11月17日，黄孝洪出具收条，载明：今暂收顾建芬（887397959718）保险费2万元，2018年9月。2017年9月30日，黄孝洪出具收条，载明：今暂收顾建芬福享金生2018年保险费45000元。2018年5月30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暂收顾建芬92000元（在该收条中，顾建芬自己在收条中备注为“预交2019保费”）。上述收条中，新华保险公司与顾建芬已将前3份收条中的款项协商处理完毕。新华保险公司与顾建芬对保险合同号分别为887397959718、887597356319的保单协商一致作退保处理。2018年5月30日的收条中载明的92000元款项，新华保险公司以该款项系黄孝洪与顾建芬之间的借款，与保险费无关为由，拒绝协商处理，顾建芬遂提起诉讼。另查明，黄孝洪系新华保险公司保险营销员。上述事实，有协议书、收条、客户沟通记录表、保险合同、银行流水、保险单、个人业务营销员委托合同、电子投保书、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争议焦点为：黄孝洪向顾建芬收取案涉款项的行为系黄孝洪的个人行为还是代表新华保险公司收取保险费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黄孝洪向顾建芬收取案涉款项的行为系黄孝洪的个人行为。首先，黄孝洪虽是新华保险公司的保险营销员，但新华保险公司与顾建芬之间签订保险合同时，顾建芬已在电子投保书中确认交款方式为银行转账，且新华保险公司明确告知顾建芬电子投保确认书及电子投保书均不得作为收取现金的凭证，新华保险公司未授权保险营销员、保险中介机构（银行除外）收取1000元以上的现金保险费，顾建芬亦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签字确认上述事项。故可以认定顾建芬对新华保险公司营销员无权向其收取保险费是明知的。黄孝洪以现金方式收取顾建芬的款项的行为不能认定是新华保险公司授权黄孝洪的职务行为，而是双方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其次，黄孝洪收取顾建芬相应款项后至其将相应保险费金额汇入顾建芬指定保险费收款账户期间，黄孝洪给予顾建芬一定金额的优惠，顾建芬交至黄孝洪的款项与应收保险费之间的差额部分由黄孝洪负责补足，可以视为黄孝洪对顾建芬个人经济往来的回报。再次，新华保险公司虽然对本案所涉的92000元之外的其他收条进行了协商处理，但并不代表新华保险公司事后对黄孝洪所有收取款项的行为均进行了追认。在新华保险公司已协商处理的3张收条中，黄孝洪均明确收取的为保险费，且对相应的保单号、保险费收取年份等进行了明确。本案所涉的收条中，黄孝洪仅载明“暂收顾建芬92000元”，既未明确保单号也未明确收取款项的用途，无法看出该份收条与保险费之间的对应关系，且新华保险公司对该笔收条是交纳的保险费予以否认。顾建芬提前向黄孝洪交纳92000元，目的是黄孝洪承诺给予其一定金额的款项，以便在正式交纳保险费时少交相应金额。顾建芬若获取了黄孝洪承诺支付的金额后，也须按新华保险公司所要求的方式、时间、金额足额交纳相关保险费。顾建芬以新华保险公司对其他收条进行了协商处理为由要求新华保险公司对案涉92000元进行追认，没有法律依据。故认定黄孝洪与顾建芬关于案涉92000元系黄孝洪与顾建芬之间的个人行为更为妥当，而并非黄孝洪代表保险公司收取的保险费。综上，新华保险公司与顾建芬之间虽签订了3份保险合同，但保险合同号887397959718、887597356319的保单均已作退保处理，保险合同号为886407876136的保单已在新华保险公司与顾建芬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中进行了处理。顾建芬无证据证明交纳的92000元系预交的保费，其与黄孝洪之间关于92000元的款项系其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新华保险公司无关，顾建芬未按保险合同及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约定的方式交纳保险费，故新华保险公司不负有返还保险费的相应义务。顾建芬关于保险公司退还保险费92000元的诉请，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顾建芬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00元（已由顾建芬预交），由顾建芬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华保险公司与顾建芬之间签订保险合同时，顾建芬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确认交费方式为银行转账，且新华保险公司明确告知顾建芬电子投保确认书及电子投保书均不得作为收取现金的凭证。因此，顾建芬将案涉的92000元款项交与黄孝洪的行为不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费交付方式。顾建芬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亦签字确认，新华保险公司未授权保险营销员、保险中介机构（银行除外）收取1000元以上的现金保险费。因此，顾建芬对新华保险公司营销员无权向其收取保险费是明知的。而表见代理是指虽然行为人无代理权，但善意且无过失的相对人有理由认为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法律行为，其行为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的代理。本案中顾建芬过失明显。因此，黄孝洪收取案涉92000元款项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且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所述，顾建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顾建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王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