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02刑初124号 公诉机关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陆斌，男，196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2016年5月1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宇亮，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鼓检公诉刑诉〔2017〕1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7年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俊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陆斌及其辩护人王宇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18日16时至18时许，被告人陆斌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在福州市鼓楼区某酒店某房间内分四次为被害人李某注射其自行混合的“利多卡因”和“舒血宁”药剂约27ｍｌ，导致被害人李某出现神志不清、心脏骤停、无自主呼吸等症状，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符合肌注利多卡因引起不良反应，致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被告人陆斌在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处理。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通过举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陆斌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十三年至十五年的幅度内处刑，并处罚金，提请法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陆斌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供认不讳。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陆斌在本案中并没有开设诊所、设立药店、坐堂问诊、从事疾病诊断治疗活动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表明被告人陆斌对被害人李某进行身体检查和疾病判断，其行为没有行医特征。被告人陆斌只是依据自己患病积累的经验知道注射“利多卡因”和“舒血宁”对疾病有疗效，因为被害人李某也同样患有皮肤病，两人系病友关系，才向被害人李某推荐注射上述两种药物，被告人及被害人均未意识到针剂药物使用的风险，导致为被害人注射药剂时引起不良反应，致被害人死亡，被告人陆斌主观上具有明显过失，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行为特征，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二）被告人陆斌具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应予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在案发后积极主动向酒店医生和急救中心求救，并积极参与协助急救；（3）被告人在案发后委托其家属多次向被害人家属表示愿意赔偿经济损失，由于被害人家属索赔要求过高，造成双方无法达成赔偿协议，可见被告人有悔改表现；（4）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现身患多种严重疾病，不适合长期关押。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8日16时至18时许，被告人陆斌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在福州市鼓楼区某酒店某房间内分四次为被害人李某注射其自行混合的“利多卡因”和“舒血宁”药剂约27ｍｌ，导致被害人李某出现神志不清、心脏骤停、无自主呼吸等症状，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符合肌注利多卡因引起不良反应，致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被告人陆斌在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处理，并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陆斌的供述证实：其不是医生，也没有行医资格或接受过医疗方面的培训，因自己患皮肤病曾接受医生把“利多卡因”和“舒血宁”两种药物按一比一的比例混合进行注射治疗，就知道了这种治疗方法，并给身边的朋友注射过。被害人李某患有皮肤过敏的毛病，2013年其经福州某协会会长雷某介绍，开始陆陆续续给被害人李某注射上述针剂，总共打了十次左右，每次都是20毫升。2016年5月16日，被害人李某打电话给其说最近皮肤病很严重，让其有空过来帮她打针，5月18日下午其入住某大酒店某房，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被害人李某就到了某房，其拿出“利多卡因”和“舒血宁”混合的针剂给被害人李某注射，前后注射了四次，每次间隔半小时左右，到第四次注射进约2毫升时，被害人李某就表示不舒服，其赶紧把注射器拨出并拿水给被害人李某喝，被害人李某才喝第二口水就吐了，躺着说不出话，其害怕了就打电话到酒店总台，让总台叫医生上来，接着又到某房找朋友“张某”说被害人李某昏过去了，要赶紧救人。“张某”等人到其房间看到被害人李某的情况，其中一人就打了120急救电话，这时酒店医生也到房间对被害人李某进行急救，等了很久120医生到现场后，120医生说被害人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叫酒店马上报案，不久警察就到场将其带到另外的房间询问。 “利多卡因”和“舒血宁”是其从正规药店购买的，购买成本只要20多元，买来后进行重新包装。其之前在网上看到美国有一款药品叫“复方端粒酶”可以治疗基因疾病，觉得这款药品很神秘，就按这款药品的包装设计找到广州一家小店让他们生产出来，再用这种包装壳将“利多卡因”和“舒血宁”重新包装，包装上都是英文，这样别人就认不出是什么药品，其欺骗客人是进口药品，价格昂贵，对治疗皮肤过敏、支气管炎、各种炎症有很好的效果。其将混合针剂向不同的注射客人介绍成不一样的药品名称，比如和雷某说叫“复方端粒酶”，被害人李某介绍成“西伯利亚二氢槲皮素”，以此保持药的神秘性。其给雷某夫妇、亲戚及被害人李某等五个人注射过，雷某有给了其2万元人民币，扣除机票、住宿等费用没有赚多少，其主要目的是为了通过这些人的关系网来做自己的生意。雷某刚开始把其介绍给被害人李某时说其是陆教授或陆医生，其没有否认，后来被害人李某也知道其不是医生。 2、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某大酒店医务室医生，2016年5月18日下午17时50分左右，其接酒店总机电话说某房有客人晕倒，就带上药箱等物品往某房赶，在电梯里碰到大堂副经理何某和值班经理林某，三个人一起到了某房。到房间后其看到被告人陆斌在房间里很着急地走来走去打电话，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子头仰着靠在椅子上，脚平放在凳子上。其给这个女子上了氧气，发现她已经没有知觉，没有脉搏，四肢发紫冰凉，瞳孔散大没有对光反应。这时120急救医生和护士也到了房间，对这个女子放平开始抢救，医生有问被告人陆斌对该女子用了什么药，被告人陆斌称该女子有皮肤过敏的毛病，给她打了进口药，对于药品名称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医生告诉其这个女子已经不行了，赶紧报警，其就让值班医生报警。在抢救的过程中，该女子的丈夫及警察都来了。120医生来后有做了心电监护、心脏按压、人工呼吸、静脉注射急救药物等措施。 3、证人雷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左右，其作为福建省某协会会长到广州参加某博览会时，通过广州做化妆品、保健品生意的朋友齐某介绍认识了被告人陆斌，齐某平时称呼被告人陆斌为“陆教授”，周围的人叫被告人陆斌“陆教授”或“陆医生”，他也没有否认。被告人陆斌曾给齐某注射过“端粒酶”针剂，其看到齐某的脸色、皮肤都变好了，被告人陆斌介绍说“端粒酶”可以延长人的生命，其因为身体不好，就相信了被告人陆斌，也让被告人陆斌给其注射，注射完感觉不错，还介绍其妻子给被告人陆斌注射该种针剂。注射时被告人陆斌没有向其收费，但被告人陆斌在福州的一切开销都是其负责的，有一次还给了被告人陆斌两万元作为报酬。被害人李某可能是齐某介绍给被告人陆斌认识的，2016年5月18日下午17时许，其接到被告人陆斌电话说把被害人李某打针打死了，后得知被告人陆斌在某大酒店给被害人李某注射针剂，被害人李某抢救无效后死亡。 4、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间，其脸上过敏，看了半个月都没有效果，其丈夫雷某正好知道被告人陆斌会打一种针剂能治疗皮肤过敏，就介绍了被告人陆斌在福州某宾馆为其注射了这种针剂，打完后没有什么不良反应，过了几天脸上的过敏症状就消失了。 5、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通过雷某认识了被告人陆斌，雷某称被告人陆斌做美容保健的，很多人叫被告人陆斌为“陆教授”，被害人李某听雷某和被告人陆斌提起过，他们都叫被害人李某“李姐”。2016年5月18日18时左右，其和表哥及驾驶员一起到某大酒店找被告人陆斌，到某房门口打电话给被告人陆斌时，被告人陆斌让其赶紧进去，称“李姐”晕过去了，并让其驾驶员打120抢救，其看120没到，还让其表哥赶紧叫酒店医务人员上来抢救。没过多久，酒店医务人员和120医务人员就先后到了某房给被害人李某施救，之后公安民警也到达现场，其就先行离开了。 6、证人胡某的证言及广州某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的证明证实：广州市越秀区某药店平时有出售“利多卡因”、“舒血宁”及上述药品的价格。 7、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鉴中心［2016］病鉴字第194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李某符合肌注利多卡因引起不良反应，致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 8、福建省急救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5月18日17时42分省急救中心接来电称在某大酒店某房有人晕厥需要救护车，调度员立即派省立医院救护车出诊。 9、福建某医院《院前急救医疗记录单》证实：该院医务人员到某大酒店某房急救时，被害人李某已出现神志不清、心脏骤停、无自主呼吸等症状。 10、广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委未核发过被告人陆斌的《医师资格证书》，亦未在医师执业注册联网管理系统查到被告人陆斌的医师资格信息。 11、福州某大酒店《临时住宿登记表》证实：被告人陆斌于2016年5月18日入住该酒店某房。 12、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等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13、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5月18日18时许，公安机关接报案称福州某大酒店某房有一名女性死亡。接警后，民警迅速到达现场开展工作，并在现场控制了自称从广州来的医生被告人陆斌，经审讯，被告人陆斌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陆斌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陆斌的罪名成立。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陆斌没有从事诊疗活动、故行为不构成非法行医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陆斌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陆斌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9日起至2030年5月18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次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程 羽 人民陪审员  廖凤苹 人民陪审员  任立东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周 瑾 附本案判决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 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