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72民初2843号原告：何锦洪，男，197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如，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泽富，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告：吴均毅，男，196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告：梁焕金，女，198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告：中山市高利锁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乐安路49号。法定代表人：吴均毅，董事长。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馨，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锦洪诉被告吴均毅、梁焕金、中山市高利锁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6）粤2072民初6953号民事判决后，原告何锦洪和被告吴均毅、梁焕金、高利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如和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吴均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2.被告吴均毅自起诉日起至偿还全部借款日止以借款4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标准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3.被告吴均毅支付原告因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0万元；4.被告梁焕金、高利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诉讼中，原告撤回其第3项诉讼请求及变更第二点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1月30日。事实和理由：被告高利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金融机构借款若干，在借款即将到期之际，被告吴均毅作为高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原告请求借款400万元偿还即将到期的银行借款，并承诺按月息9%支付原告借款利息，借款期限15天。原告考虑到被告吴均毅的信用良好及借款属于“银行过桥”的性质，遂同意借款。后原告与被告吴均毅签署借款合同，因约定的利息高于国家法律规定，为规避法律规定，双方另行达成了财务顾问协议，其实质是专门针对利息的约定，其中约定财产顾问费用按每日3‰收取。后原告依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款400万元给被告吴均毅，但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吴均毅未按期还款，原告只能给予被告延长还款期限。虽经十次还款展期，但被告吴均毅仅支付利息，对本金仍未偿还。在被告吴均毅多次展期仍不能还款后，被告梁焕金、高利公司自愿为被告吴均毅提供担保，但担保人亦未履行担保义务。三被告辨称，1.被告吴均毅已偿还原告192万元，应在400万元借款本金中扣减；2.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原告主张起诉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过高；3.担保人只对剩余本金承担担保责任，对原告提出的2%利息未经担保人同意，担保人不承担责任。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接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25日，原告作为甲方（出借人）与被告吴均毅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号为中投字第20150525号，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400万元用于日常经营周转，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25日起至2015年6月8日止，乙方提供其在交通银行的账户接收本次借款，甲方在将款项划至该账户后，视为乙方已收到甲方借款，并自实际收款之日顺延借款期限；乙方逾期还款的，乙方除应承担借款利息外，还应每月向甲方对应的出借款项，并自实际收款之日顺延借款期限；乙方逾期还款或逾期支付利息、信誉下降等应视为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等等。同日，吴文清受原告委托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吴均毅交通银行账户汇款400万元，摘要注明“借款”。2015年6月8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吴均毅作为甲方签订展期还款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因周转资金紧张原因不能如期偿还中投字第20150525号借款合同中400万元贷款本金，需向乙方申请展期贷款期限，乙方经审查同意甲方展期还款。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下列各项：一、甲方向乙方贷款本金400万元应于2015年6月8日到期，截止到2015年6月8日，上述贷款本金余额为400万元整，现约定展期到2015年6月18日偿还，具体还款如下：日期（20150618）、金额（4000000）；二、展期后的贷款利息，按原约定利率执行，从展期之日起按该贷款实际期限计收；三、展期后甲乙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以及有关事项，仍按中投字第20150525号借款合同约定的条款执行。2015年6月18日、6月30日、7月18日、8月7日、8月22日、9月6日、9月30日、10月15日、10月30日，原告与被告吴均毅先后签订了九份展期还款协议书，上述协议书除“现约定展期到”后的时间不同外，其余内容与第一份协议书内容相同，均为相同样式的打印件，均有原告何锦洪和被告吴均毅的签名。原告另提交的两份《展期还款协议书》没有签订日期，分别约定展期到2015年12月31日和展期到2016年1月30日偿还，借款人处有被告吴均毅在签名，贷款人处无签名。除上述内容外，该两份协议书内容与其他展期还款协议书内容相同。2015年12月3日，原告作为甲方（贷款人）与高利公司作为乙方（保证人）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与被告吴均毅于2015年5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包括但不限于展期合同）承担债权本金为4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该保证合同乙方处有高利公司盖章及吴均毅签名。同日，梁金焕作为保证人与原告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内容与前述原告与高利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基本相同。庭审中，被告吴均毅主张其已向原告还款192万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186万元，现金支付6万元，并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和回执为证。经查，被告吴均毅提交的交通银行转账凭证和回执显示其向原告付款情况如下：2015年5月25日付6万元，6月1日付6万元，6月4日付6万元，6月9日付6万元，6月15日付2万元，6月15日付4万元，6月19日付6万元，6月24日付6万元，7月6日付6万元，7月10日付6万元，7月14日付6万元，7月20日付4万元，7月20日付2万元，7月27日付6万元，7月30日付6万元，8月4日付6万元，8月10日付6万元，8月13日付6万元，8月19日付4万元，8月19日付2万元，8月25日付6万元，9月1日付4万元，9月1日付2万元，9月8日付6万元，9月18日付4万元，9月18日付2万元，9月25日付12万元，10月20日付16万元，11月3日付4万元，11月3日付4万元，11月3日付4万元，12月17日付20万元，以上32笔转账款共计186万元。原告确认收到上述186万元，但认为该款是被告吴均毅用来支付借款利息的，不是归还借款本金。此外，原告对被告吴均毅主张现金支付6万元的事实不予确认，而被告吴均毅就此未再提供证据到庭。另查明：2015年5月25日，原告作为乙方（出借人）与被告吴均毅作为甲方（借款人）签订一份居间服务及财务顾问协议，约定甲方聘请乙方为甲方融资提供居间服务及财务顾问服务，甲方按以下方式向乙方支付居间服务及财务顾问费用：顾问费按编号：中投字第20150525号借款合同的金额×0.003按日收取，顾问费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当天开始支付顾问费。第十二条特别约定：甲方取得上述贷款之日，上述专项顾问服务视为乙方已经全部依约履行完毕。原告提交的该份协议共三页，在骑缝线处及甲方（签章）处有被告吴均毅签名。对此，原告诉讼主张该协议约定的顾问费用实际为借款利息，后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主张该顾问费包括借款利息和居间费，其中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其他的为居间费；三被告予以否认，认为借款期间没有约定利息，上述所付款为归还借款本金，应予扣减。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确认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吴均毅上述向原告所付的186万元属于归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利息和居间费问题。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被告双方对被告吴均毅于2015年5月25日向原告借款400万元及被告吴均毅向原告支付了186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且有相关证据佐证，故本院予以认定。三被告抗辩主张向原告支付了6万元的现金，但在原告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未能举证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如上查明事实可见，双方主要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吴均毅向原告所付的款项186万元应当作为借款利息和居间费还是应当作为借款本金的问题。三被告主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利息，应当视为无息借款；原告则主张双方因利息约定过高，为规避法律规定，利息是通过签订居间合同及财务顾问协议的方式来进行约定的。对此，本院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首先，从证据上看，虽原告与被告吴均毅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对借款利息没有明确约定，但原告与被告吴均毅签订的所有展期还款协议书均明确确认尚欠的借款本金余额为400万元，并约定展期后的贷款利息按原约定利率执行，从展期之日起按贷款实际期限计收等。也就是说，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后十二次书面确认了涉案借款实际有利息的约定。此外，原告与被告吴均毅于签订借款合同的当日又签订一份居间服务及财务顾问协议，约定由被告吴均毅以上述借款合同所涉的400万元借款为基数按每日3‰向原告支付顾问费等。事实上，根据被告吴均毅提供的转账凭证等可见，被告吴均毅实际也分别于2015年5月25日、6月1日和6月4日分三次向原告支付6万元共计18万元，该款与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15日、每日3‰的标准计算所得相符（400万元×15日×3‰/日=18万元）。另，自2015年5月25日（借款日）至2015年9月18日止，被告吴均毅多次相隔5天左右向原告支付6万元，而该款与以400万元为基数计算5日按每日3‰的标准计算所得相符（400万元×5日×3‰/日=6万元）。被告吴均毅抗辩主张其所付款为归还借款本金，但其该解释显然与其签订的十二份展期还款协议书确认借款本金余额为400万元的意思表示相互矛盾。对此问题，被告吴均毅解释为还款事宜交由其财务人员处理，但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次，从交易习惯及常理上看，商人的行为本质是逐利。本案中，原告向被告吴均毅出借数额巨大的借款，其目的应是赚取利息，而不是长期无偿帮助被告。现被告吴均毅以涉案借款为免息借款，其所付款均为归还借款本金而非利息的主张进行抗辩，该主张显然与一般的市场交易习惯和常理不符，也与其在借款当天与原告签订居间服务及财务顾问协议所反映的介绍借款需要支付顾问费等交易方式、习惯不符，更与其签订的十二份展期还款协议书确认的“展期后的贷款利息，按原约定利率执行，从展期之日起按该贷款实际期限计收”等约定不符。被告该抗辩主张也与其在十二份展期还款协议书中均确认的借款本金余额400万元的意思表示不符。被告吴均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若已经在不断归还借款本金，按正常不可能连续十二次确认尚欠借款本金为400万元，故其该抗辩主张于常理不符。相反的，原告有关借款是有息的，且被告吴均毅实际履行了支付利息的义务才可能有多达十二次延长借款展期的主张更符合交易习惯及常理，也在双方提供的证据中得到了印证。因此，本院认为，被告的抗辩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相对而言，原告有关以顾问费方式规避高额利息约定的主张与双方提供的证据反映内容可相互印证，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至于原告在庭审过程中有关顾问费由月息2%及顾问费组成的主张，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或推翻其此前自认的顾问费就是利息的主张，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认定原告属于高于法律规定利息上限出借借款给被告吴均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吴均毅已支付的利息最高按年利率36%计算，超出部分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扣减；未支付的利息最高按年利率24%计算。经计算，截至2016年1月30日止（即最后一期借款期限）已付的最高借款利息为100万元，对比已付的186万元，剩余的86万元应抵作本金。鉴于没有证据显示被告吴均毅向原告提出过返还的要求，故应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抵扣为宜，即被告吴均毅截至2016年1月30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14万元。被告吴均毅未按期清还借款，已构成违约，除应承担继续还款的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弥补原告的损失。鉴于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高于法律规定的上限，又未明确约定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原告诉求按月息2%计算，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此外，被告梁焕金、高利公司作为保证人均与原告签订了书面最高额保证合同，属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系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对保证方式、保证范围等作出明确约定，即保证人对债权本金4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现辩称只对剩余本金承担责任而对逾期利息不承担责任，与保证合同的约定相悖，其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对被告吴均毅欠原告的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其第3项诉讼请求，系其对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对该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均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归还原告何锦洪借款314万元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314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3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二、被告梁焕金、中山市高利锁业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吴均毅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何锦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45400元。由原告何锦洪负担11462元，由被告吴均毅、梁焕金、中山市高利锁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3938元。上述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何锦洪预付，被告吴均毅、梁焕金、中山市高利锁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33938元给原告何锦洪。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春燕审 判 员  伍执娟人民陪审员  欧添有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韦 彤书 记 员  潘康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