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闽江下游防洪工程建设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154384908E，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瀛洲瀛滨大楼五层。法定代表人：黄勤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亮，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立泵制造（无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7827369510，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鸿山街道机光电装备制造工业园鸿达路116号。法定代表人：吉井秀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奚耀华，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州市闽江下游防洪工程建设公司（以下简称防洪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立泵制造（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立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3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防洪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日立公司的诉讼请求。1.案涉两份合同系双方通过招投标方式签订，合同内容对双方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合同义务。2.日立公司诉请款项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无权向其主张。关于义序泵站的货款，双方在2009年3月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款项分5期支付，前两期其已在达到付款条件后及时支付，因水利工程建设项目工期较长，涉案设备至今仍未进行完工验收，后3期款项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义序泵站设备配件的款项，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与主合同财审后付款同步，因此也未达到付款条件。关于魁岐排涝二站的款项，2011年8月的合同中也明确款项分5期支付，前3期其已按约支付，后2期因日立公司未按其要求报送完整结算资料，故其付款条件并未成就。3.原审判决以日立公司开具的发票总额认定为合同总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合同价款应最终以财政审计结论为准。日立公司辩称，1.两份合同签订至今已10年，防洪工程公司长期拖欠价款不付。2.关于合同总价，两份合同中明确约定义序泵站的合同总价为822.8万元，魁岐泵站的合同总价为1280万元，2018年10月12日的余额询征函中双方也一致确认余额5056186元没有支付，防洪工程公司上诉称合同价款需要财政审计确定，与合同约定不符。3.防洪工程公司称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分别于2010年及2011年交付设备，防洪工程公司验收合格后，安装调试并实际使用，防洪工程公司上诉称工程未完工验收，在设备交付长达8年的时间不验收，是防洪工程公司自身原因，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质量验收期限，应视为水泵设备质量符合约定，且质保期已满。因此，防洪工程公司应当结清全部拖欠款。至于防洪工程公司提出的结算资料，并非双方合同约定的必需内容，且其也已实际提供，防洪工程公司以此作为逃避付款的理由，不应当得到支持。4.合同法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1/5的，出卖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价款，本案所涉项目，防洪工程公司结欠款均达到合同总金额的20%，因此，其依法有权要求支付全部剩余价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日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防洪工程公司支付价款5056180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义序泵站项目情况2009年3月，日立公司与防洪工程公司签订采购合同1份，约定日立公司为防洪工程公司的义序泵站工程定作立式轴流水泵机组，合同价款822.8万元；预付款为合同总价的30%，于合同生效并在日立公司提交预付款保函后30天内支付，设备运到现场，经交货验收合格后30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设备安装调试并经完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日立公司应在完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报送完整的结算资料，经财政审结后30天内支付至财政审结价的95%，财政审结价的5%作为设备质保金，待竣工验收合格后1年后一次性付清。2012年12月14日，日立公司与防洪工程公司又就上述合同约定设备的配件采购签订合同1份，约定日立公司向防洪工程公司供应各种配件，合同总价57186元，与主合同财审后付款同步。日立公司提供的送货凭据显示其于2011年12月将合同对应的设备全部交付，于2013年3月将合同所涉配件全部交付。在诉讼过程中，日立公司按合同约定的金额开具了相应发票并在一审开庭当天交付防洪工程公司。双方确认防洪工程公司已支付价款578.9万元。防洪工程公司认为日立公司提供的送货凭证上签收人员均非其员工；设备未经过完工验收，所以最后3笔价款均未满足付款条件；合同最终的价款应以审计结论为准。另防洪工程公司认为日立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此提交双方就电机轴承、励磁屏修复等问题交涉的往来电子邮件、书面文件及存在漏水等现象的照片予以证明。日立公司认为电机轴承已由生产厂家于2018年2月上旬更换完毕，该问题已解决；励磁屏属于易损件，设备及配件于2013年交付完毕，防洪工程公司2018年提出更换励磁屏已超出双方约定的质保期；照片上显示的漏水情况并非水泵漏水，而是阀门出现喷水情况，属于安装维护问题。（二）魁岐泵站项目情况2011年8月，日立公司与防洪工程公司签订合同1份，约定日立公司为防洪工程公司的魁岐泵站工程定作水泵及附属设备，合同价款1280万元，其中设备价格1240万元，技术服务费40万元；预付款为合同总价的30%，于合同生效并在日立公司提交预付款保函后30天内支付，设备运到现场，经交货验收合格后30天内支付设备金额的30%，设备安装完毕并经联合试运行验收合格（初步验收）后30天内支付设备金额的20%，日立公司应在初步验收合格后30天内报送完整的结算资料，经财政审结后30天内支付至财政审结价的95%，财政审结价的5%作为设备质保金，待竣工验收合格后1年后一次性付清。日立公司提供的送货凭据显示其于2013年12月29日将合同对应的设备全部交付。双方确认防洪工程公司已支付价款1024万元，日立公司已于2014年7月初向防洪工程公司交付了发票。防洪工程公司认为日立公司提供的送货凭证上签收人员均非其员工。此外，防洪工程公司还认为魁岐泵站项目于2017年6月23日通过完工验收，此后其多次催促日立公司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因日立公司至今未提交该部分资料，导致其无法向财政部门报审，进而无法支付余款，为此其提供完工验收鉴定书、双方就提供结算资料事宜的往来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日立公司认为完工验收的鉴定书成文后，防洪工程公司并未及时通知日立公司，直到2018年11月份日立公司在催讨款项的过程中，防洪工程公司才提供了这份资料，并且要求日立公司补充资料，为及时收回价款，日立公司按对方要求提供了一份加盖很多印章的资料；此外，双方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结算资料具体是哪些资料，日立公司已经提供了发票，可以进行结算。上述事实，有合同、送货凭证、银行业务回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日立公司与防洪工程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从合同内容看，双方对于日立公司交货后，防洪工程公司应在多久期限内组织相关验收程序没有明确的约定，存在漏洞，故在合理的履行周期内，防洪工程公司应积极组织相关验收。从双方实际履行合同情况看，虽然防洪工程公司否认日立公司提交的送货凭据上的收货人系其员工，但考虑到在工程项目中往往存在多个主体共同参与施工、安装事务等情形，且防洪工程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表明日立公司确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定作物义务，故日立公司提交的送货凭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在义序泵站项目中，日立公司于2013年3月交货完毕，至今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质量异议期限，防洪工程公司仍未积极组织完工验收，防洪工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日立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瑕疵，反而能够证明该部分设备实际已经投入使用，故原审法院依法确定2015年3月底为案涉定作物通过完工验收的时间节点。从该期限至今，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限，故防洪工程公司应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额价款。在魁岐泵站项目中，日立公司于2013年12月份交货完毕，防洪工程公司仍然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最长质量异议期限内组织验收，故应确定2015年12月底作为案涉定作物通过完工验收的时间节点。从该期限至今，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限，故防洪工程公司应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额价款。防洪工程公司因自身原因未能及时组织验收，此后再组织验收的期限不宜作为确定其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节点。双方合同对于日立公司应提供的结算资料包括哪些内容未作明确约定，但根据合同约定的价款，日立公司开具的发票，能够确定防洪工程公司应支付的价款金额，故在日立公司履行完毕供货义务并交付发票后，防洪工程公司即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余款。双方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合同价款最终以财政审计结论为准，防洪工程公司的相关意见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的计算，义序泵站项目上结欠的金额共计2496186元，日立公司实际主张的金额为2496180元，因日立公司交付发票的时间为2019年8月8日，故酌定从2019年9月11日开始计息。魁岐泵站项目上结欠的金额共计256万元，可以按日立公司主张的时间于2019年7月1日起算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防洪工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日立公司价款5056180元及利息（以25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49618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19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2193元，由防洪工程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10月12日，日立公司就案涉的两个工程向防洪工程公司发出两份余额询征函，函中称截止2018年9月30日义序泵站合同总价822.8万元，已到款575.96万元，余额246.84万元；义序泵站（配件）合同总价57186元，已到款29400元，余额27786元；魁岐排涝二站合同总价1280万元，已到款1024万元，余额256万元。防洪工程公司于同年10月15日在询征函上签字确认信息准确无误，并加盖公章。2009年3月义序泵站项目合同中明确，中标后在合同有效期内，投标价格固定不变。2011年8月魁岐泵站项目合同中明确，买方已接受卖方为供应以上设备以总价1280万元的投标，合同总价1280万元为固定不变价格。2011年8月2日防洪工程公司向日立公司出具的中标通知书中载明，魁岐排涝二站工程C2标水泵及其附属设备投标文件已被接受，中标金额为1280万元。二审中，日立公司按照防洪工程公司的要求又提交了魁岐泵站项目的相关结算资料。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合同总价以财政审结价还是以合同约定价为准；二、案涉两份合同的余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一、合同总价应当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价格，而不是财政审结价作为结算依据。首先，合同中约定的价格，是经过双方前期招标、投标后确定的价格，通过要约和承诺并以书面合同的形式进行了确认，因此，合同中约定的价格已具有法律效力。其次，合同中进一步明确，中标的价格是固定不变价格，防洪工程公司上诉提出应以财政审结价进行结算，这与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不符。第三，在日立公司发给防洪工程公司的余额询征函中，防洪工程公司对案涉合同总价及尚结欠款项的数额也明确作出了确认。第四，在合同付款办法中，虽然出现“经财政审结后支付至财政审结价的95%”，但是，这里的财政审结价是防洪工程公司与当地财政部门之间的内部请款约定，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经过招投标确认的固定不变价格不符，因此，财政审结价不能约束日立公司。二、案涉两份合同余款付款条件已成就。两份合同分别签订于2009年、2011年，日立公司也分别按约早在2011年、2013年向防洪工程公司交付了设备。防洪工程公司收到设备后，在质量异议期内，对设备质量未有异议，且投入使用。防洪工程公司在收取设备已8年多的情况下，因自身原因未在合理期限内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而案涉设备早就超过了最长两年的质量异议期，因此，防洪工程公司此后再组织验收的期限不能作为确定其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节点。对于防洪工程公司上诉提出的提交结算资料的问题，因双方未在合同中明确结算资料的内容，日立公司也提供了其曾按要求提交结算资料的证据，且在二审中又按照防洪工程公司的要求再行提交，故日立公司也不存在不配合提交结算资料的问题。防洪工程公司以此为理由不支付余款，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交易安全应当依法得到维护，诚信当事人权益应当依法受到保障，本院对防洪工程公司提出的余款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防洪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93元，由防洪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馨叶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