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83民初第7608号 原告：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虹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704058251D。 法定代表人：何智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筱青，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静，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广州国际金融中心主塔****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0660172H。 法定代表人：邱三发，该公司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皓明，北京市金杜（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雨，北京市金杜（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发公司）与被告广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证券公司）证券承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被告证券公司于提交答辩状期间内提出管辖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异议后，证券公司不服裁定，提起上诉，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遂由本院继续审理。并分别于2016年12月19日、2017年5月24日公开开庭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交发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1860万元募集款项；2、被告向原告支付罚息，以186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自2014年6月4日起算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初，原、被告签订《2013年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公司债券承销协议》及《2013年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公司债券承销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被告作为主承销商，组织承销总额人民币18亿元的原告公司债券。协议对本期债券的承销费用、费用的调整及罚息等事项作了明确约定。2014年5月22日债券发生成功后，原告按约应付承销费用1200万元，其中根据协议7.1.1应付全部募集款项1%的承销费用1800万元，根据补充协议7.5.1减少支付承销费用600万元。被告仅向原告支付17.694亿元的募集款，剩余1860万元始终拒绝支付，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根据协议13.1应支付罚息。为此提起诉讼。 被告证券公司辩称，本期债券承销费用总额应为3060万元，其中，根据协议7.1.1应付全部募集款项1%的承销费用1800万元，根据补充协议7.5.2按债券发行票面利率低于约定基准值引起的总融资成本减少额的40%增加支付承销费用1260万元。本次债券发行过程中，因国家宏观政策变更导致审批进度迟延，故迟延取得国家发改委批复，属于因不可抗力导致的迟延，根据协议14.2，被告不承担违约责任，且原告对该项迟延自己负有责任。本期债券募集款净额已全部按计划付至原告账户，被告不承担罚息。 原告交发公司提交证据如下： 1、《2013年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公司债券承销协议》； 2、《2013年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公司债券承销协议之补充协议》； 3、2013年3月28日签发的《昆山市发展改革委关于上报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公开发生2013年公司债券申报材料的请示》； 4、2013年12月18日签发的《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江苏省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发行公司债券核准的批复》； 5、中国债券信息网债券资料查询结果截图； 6、被告的划款凭证； 7、2013年9月17日晚7:34被告发给原告的邮件《昆山市人民政府关于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公司债募集项目回购资金来源的说明》； 8、2013年9月17日晚9:35被告发给原告的邮件《昆山市人民政府关于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公司债募集项目回购资金来源的说明》； 9、2013年9月18日上午10:22被告发给原告的邮件《昆山市人民政府关于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公司债募集项目回购资金来源的说明》； 10、2013年10月31日10:01被告发给原告的邮件《关于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昆山市中环快速化改造工程项目有关情况的说明》； 11、2013年10月31日13:39被告发给原告的邮件《关于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昆山市中环快速化改造工程项目有关情况的说明》； 12、2013年10月31日00:25被告发给原告的邮件《关于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昆山市中环快速化改造工程项目有关情况的说明》； 13、2013年7月2日00:09被告发给原告的邮件《13昆山交发债自查报告20130702无修订质控》； 14、2013年7月11日15:47被告发给原告的邮件《底稿访谈会议纪要4》。 被告证券公司对原告证据1至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支持原告主张；对证据14认为现场工作中存在口头确认工作底稿的情况，该邮件有类似于最终底稿的表述，但实际向省发改委递交的底稿与被告证据一致。 被告证券公司提交证据如下： 1、《2013年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公司债券承销协议》； 2、《2013年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公司债券承销协议之补充协议》； 3、《（2016）苏苏证经内字第1596号公证书-14昆山交发债》； 4、《（2016）苏苏证经内字第1596号公证书-Shibor基准利率》； 5、承销费计算表； 6、昆发改[2013]27号《昆山市发展改革委关于上报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3年公司债券申报材料的请示》； 7、发改办财金[2013]957号《关于进一步改进企业债券发行审核工作的通知》； 8、苏发改财金发[2013]701号《江苏省发展改革委关于报请核准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发行公司债券的请示》； 9、发改办财金[2013]1177号《关于对企业债券发生申请部分企业进行专项核查工作的通知》； 10、《关于企业债券发生申请核查工作有关问题的说明》； 11、苏发改财金发[2013]820号《关于进一步做好企业债券全过程管理工作的通知》； 12、《关于省级发展改革部门报送企业债券核查报告有关要求的通知》； 13、《广州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的访谈记录》； 14、《关于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申请发生企业债券资产、利润等财务指标真实性、合规性的自查报告》； 15、《2013年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公司债券信用评级自查报告》； 16、昆交发[2013]73号《关于上报2013年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公开发行公司债券专项检查报告的请示》； 17、苏发改财金发[2013]1228号《关于报送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公司债券核查报告的请示》； 18、《2013年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债券申报材料反馈意见》； 19、昆政呈现[2013]97号《关于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企业债券项目资金来源情况的报告》； 20、《关于昆山市中环快速化改造工程项目有关情况的说明》； 21、《2013年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公司债券利率定价报告》。 原告对被告证据1、2、7至12、14至17、19至2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支持被告主张；对证据3、4、6无异议；对证据5，认为债券未到期前，无法判断总融资成本是否减少，更无法判断减少的金额，该计算方法没有依据；对证据13不认可，认为系伪造；对证据18不认可，认为没有收到。 本院认证认为，被告对原告证据1至1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4的真实性亦未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证据1、2、7至12、14至17、19至2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4、6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证据5系其单方对计算方法的说明，作为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3未提交原件，且页码连续的第8页即签字签章页空白，实际签字、签章的页面未标注页码，完整性有瑕疵，现原告不认可，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8虽加盖“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金融司”印章，但仅就该“意见”不足以认定原告收件及收件时间，现原告否认收件，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22日，原、被告签订《2013年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债券承销协议》（以下简称承销协议），约定原告作为发行人，聘请被告为主承销商，在国内发行总额不超过人民币18亿元的2013年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公司债券，被告同意接受聘请。6.2条规定，主承销商应在发行结束后的5个工作日内，将扣除承销费用后的募集款项净额（含承销团成员的包销部分）全部划至发行人收款账户。7.1.1条规定，作为承销团向发行人提供本期债券的承销服务及履行其他本协议项下的服务的对价，发行人应向承销团支付承销费用。发行人应付的承销费用占全部募集款项的比例为1%。7.1.2条规定，承销费用包括主承销商牵头管理费（包括协调准备费用、申报材料的印刷和制作费等）、承销佣金（包括向承销团成员支付的全部报酬）。7.2条规定，本次承销费用在主承销商向发行人划付募集款项之时，由主承销商先行从募集款项中一次性予以抵扣。13.1条规定，本协议双方应根据协议有关规定按时划拨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筹备组6条项下的全部募集款项净额及第7条项下的承销费用。违约方应就逾期未划部分按每日万之一的罚息率向收款一方支付罚息，还应继续履行付款义务。14.1条规定，本协议所述不可抗力是指任何不可预见、不可避免并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包括但不限于政治、经济、国家宏观调控领域及利率政策的重大变化、地震、水、地震染性疾病以及战争等情形，而这种客观情况已经或可能将会对发行人的业务状况、财务状况、公司前景或本次发行及交易流通产生重大实质性不利影响，则主承销商与发行人充分协商一致后可决定暂缓履行或终止履行本协议。 双方又签订《2013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债券承销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内容为7.5.1条及7.5.2条。7.5.1条规定，如项目未能在上报至江苏省发改委之日起3个月内取得国家发改委批复，每延迟一个月发行人将有权自承销费中扣除100万元。7.5.2条规定，以本期债券发行首日前五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在上海银行间同业拆放利率网（www.shibor.org）上公布的一年期Shibor(1Y)利率的算术平均数为Shibor基准利率，以Shibor基准利率加上基本利差2.30%为基准值；如本期债券发行票面利率低于基准值，则发行人将按本期债券发行票面利率与基准值差额所引起的总融资成本减少额的40%向主承销商额外支付承销费用；如本期债券发行票面利率高于基准值，主承销商将按本期债券发行票面利率与基准值差额所引起的总融资成本增加额的40%减收承销费。 2013年3月28日，昆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江苏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提交关于上报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3年公司债券申报材料的请示。 2013年12月1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江苏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江苏省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发行公司债券核准的批复。 2014年5月22日，本期债券发行，并于2014年5月26日结束发行。债券期限7年，实际发行总额人民币18亿元，票面利率6.95%，本金偿还方式为自2017年5月22日至2021年5月22日每年偿还20%本金。发行日前5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在上海银行间同业拆放利率网（www.shibor.org）上公布的一年期Shibor(1Y)利率的算术平均数为5.00%，按约计算利率基准值为7.30%。 2014年5月28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人民币17.694亿元。 原告认为其应向被告支付的承销费用为1200万元，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募集款净额为17.880亿元，实际少付1860万元。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双方对按募集款项的1%计算承销费用1800万元无异议，在此基础上，原告主张减少支付600万元，被告主张增加支付1260万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减少支付600万元。首先，根据补充协议7.5.1条及实际迟延期间，原告计算600万元的金额并无不当。其次，补充协议7.5.1条系对承销费用计算方法的补充约定，并非违约责任，且与承销协议14.1条不可抗力的后果不同。故被告关于不承担违约责任，不同意减少承销费用的意见，缺乏依据，原告主张扣除承销费用600万元，应予确认。 关于被告主张的增加支付1260万元。首先，补充协议7.5.2条意思表示连续，明确约定为利率差引起的总融资成本减少额，债券发行工作高度专业化，原告同意该项关于承销费用的补充约定，现又认为约定不明，总融资成本减少额无法计算，缺乏依据。其次，根据补充协议7.5.2条及实际发行情况、Shibor利率情况，被告计算1260万元的金额并无不当。最后，原告称被告作为专业机构，根据Shibor利率走势，控制发行时间以谋利，缺乏依据。故被告主张增加承销费用1260万元，应予确认。 综上，在承销费用1800万元基础上，减少600万元，增加1260万元，实际承销费用2460万元。被告扣除承销费用3060万元不当，差额部分应予返还，并按约承担罚息。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广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昆山交通发展控股有限公司募集款项600万元并支付罚息（以60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自2014年6月4日起算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1212元，由原告负担95660元，被告负担4555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帐号：10×××76。 审 判 长  洪 巍 人民陪审员  许家塑 人民陪审员  毛 伟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陶佳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 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二十九条公开发行证券的发行人有权依法自主选择承销的证券公司。证券公司不得以不正当竞争手段招揽证券承销业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三十条证券公司承销证券，应当同发行人签订代销或者包销协议，载明下列事项： （一）当事人的名称、住所及法定代表人姓名； （二）代销、包销证券的种类、数量、金额及发行价格； （三）代销、包销的期限及起止日期； （四）代销、包销的付款方式及日期； （五）代销、包销的费用和结算办法； （六）违约责任； （七）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其他事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三十二条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证券票面总值超过人民币五千万元的，应当由承销团承销。承销团应当由主承销和参与承销的证券公司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