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锦堂，男，196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涛，系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超平，男，196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满，男，196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仲波，男，198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辉，男，198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爱英，女，197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卓雁，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卢锦堂因与被上诉人梁超平、陈金满、黎仲波、陈志辉、冯爱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涛、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锦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卢锦堂与梁超平、陈金满、黎仲波、陈志辉、冯爱英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3．判令梁超平返还卢锦堂已支付的转让款525000元；4．判令陈金满返还卢锦堂已支付的转让款165600元；5．判令黎仲波返还卢锦堂已支付的转让款138000元；6．判令陈志辉返还卢锦堂已支付的转让款138000元；7．判令冯爱英返还卢锦堂已支付的转让款138000元；8.梁超平、陈金满、黎仲波、陈志辉、冯爱英共同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卢锦堂作为财丰餐厅的原始合伙人，应知悉财丰餐厅利用在非法占用土地上的违章搭建物进行经营的情况，进而认定卢锦堂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系自愿承担改正财丰餐厅违法行为的义务以及不予改正的相应法律后果错误、证据不足。（一）卢锦堂对财丰餐厅所在建筑系违法搭建物并不知情。卢锦堂法律意识薄弱、文化程度不高，只是基于对作为村委干部的梁超平、陈金满、黎仲波、陈志辉、冯爱英极强的信赖而参与了财丰餐厅所在搭建物的搭建，对该搭建物实际上是违法搭建物的性质并不知情。（二）卢锦堂对财丰餐厅因非法占用土地及无报建手续而被责令停止违法搭建、责令恢复原状的行政措施毫不知情，以致卢锦堂对财丰餐厅所在搭建物被拆除的情况蒙在鼓里，进而错误受让股权。虽然卢锦堂是财丰餐厅的原始股东之一，但在财丰餐厅的实际经营中，梁超平、陈金满、黎仲波、陈志辉、冯爱英利用其作为村委干部的身份，自行控制和决定财丰餐厅日常重大经营和管理事务。卢锦堂基于不想得罪村委干部的心理只能听从梁超平、陈金满、黎仲波、陈志辉、冯爱英的指示，从未插手财丰餐厅的重大经营事项，平时只是忙于餐厅采购及其他琐事。所以卢锦堂对于财丰餐厅2013年因非法占用土地及无报建手续而被责令停止违法搭建、责令恢复原状的行政措施毫不知情。并且，即使财丰餐厅确实在2013年被责令整改过，但直到2019年3月7日，财丰餐厅的日常经营并未因为上述行政措施而受到丝毫影响，这正好与卢锦堂所述的梁超平、陈金满、黎仲波、陈志辉、冯爱英作为村委干部的影响及利用其职位优势一直隐瞒事实的行为以及卢锦堂因不知情而对餐厅的股权价值、经营状况和前景陷入错误判断而受让股权的事实相互印证。并且，作为普通的商事主体，如果卢锦堂本就知情财丰餐厅非法占用违章搭建物，那么其就不会在村委干部退出合伙的情况下高价受让股权并冒险经营财丰餐厅。梁超平、陈金满、黎仲波、陈志辉、冯爱英也没有提供卢锦堂知情财丰餐厅上述违法行为如股东会决议、合伙人会议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以卢锦堂作为原始股东为由便认定卢锦堂是在知情的情况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实属错误，且与商事交易活动的盈利原则相违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为维护卢锦堂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梁超平、陈金满、黎仲波、陈志辉、冯爱英辩称，不同意卢锦堂的上诉请求。（一）涉案餐厅是棚架结构，不符合领取产权证的基本条件，是违法建设，这是在餐厅刚落成时已由法律界定的事实，并不因政府部门的通知发送的早晚而有所改变。卢锦堂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法律推定其应知法守法。餐厅是棚架结构，不具备领取产权证的基本条件，这是每一个公民都应当具备的法律认知，不因卢锦堂不知道该法律规定而拥有超越法律之上的特权。在庭审中，卢锦堂的妹夫高伙根也当庭承认餐厅刚开始搭建的前四个月都是由其负责，这也与梁超平、陈金满、黎仲波、陈志辉、冯爱英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一相互印证，即餐厅建设的集资款均是由卢锦堂的妹夫高伙根收取和支配。所以卢锦堂对餐厅的基本情况是非常了解的。（二）餐厅的转让价值明显低于同等面积的有产权证的房屋的价值，这也能反证卢锦堂是知道餐厅的构筑物未领取产权证、是违法建设的事实。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知，餐厅的违法占地面积是400平方米。如果餐厅的构筑物是有产权证的，不计餐厅的设施设备、鱼塘经营权、车辆、餐厅的经营权，单单只是400平方米的建筑物，也不可能是以138万元或150万元的价格转让。400平方米的有证建筑物的成交价会是现转让价的好几倍。综上，卢锦堂不可能不知道餐厅的构筑物是违法建设的事实，其自愿签署并履行《股份转让协议》就表明其自愿承担改正餐厅上述违法行为的义务及不予改正的后果。卢锦堂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锦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卢锦堂与梁超平、陈金满、黎仲波、陈志辉、冯爱英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2．请求判令梁超平返还卢锦堂已支付的转让款525000元；3．请求判令陈金满返还卢锦堂已支付的转让款165600元；4．请求判令黎仲波返还卢锦堂已支付的转让款138000元；5．请求判令陈志辉返还卢锦堂已支付的转让款138000元；6．请求判令冯爱英返还卢锦堂已支付的转让款138000元；7．请求判令梁超平、陈金满、黎仲波、陈志辉、冯爱英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财丰餐厅于2013年9月26日登记成立，登记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财丰上围1号，经营者为吕锦潮。该餐厅实际为吕锦潮与卢锦堂、梁超平等人合伙经营。后吕锦潮退伙，餐厅合伙人为梁超平、陈金满、黎仲波、陈志辉、冯爱英、卢锦堂，出资比例分别为35%、12%、10%、10%、10%、23%。吕锦潮等人在财丰餐厅登记前已非法占用土地进行无报建手续的搭建、并开始营业。2013年5月份，广州市番禺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财丰餐厅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未取得餐饮服务许可证之前不得从事餐饮服务。广州市城市综合管理执法局番禺分局则向吕锦潮发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立即停止违法搭建的违法行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番禺区分局则因餐厅非法占用土地面积400平方米而向吕锦潮发出责令恢复原状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财丰餐厅登记成立后，继续使用上述非法占用土地的无报建手续的搭建物进行经营。案外人高伙根系卢锦堂妹夫，餐厅开业后即参与了餐厅的经营管理。直至2018年6月，高伙根均有领取餐厅相应分红（分配表载明其占股份13%，卢锦堂占股份10%）。但卢锦堂称高伙根只是参与经营了4-5个月，并不知道上述处罚事宜。2018年5月14日，因梁超平、陈金满、冯爱英系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党支部书记、副书记、委员，中共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委员会对梁超平、陈金满、冯爱英、陈志辉、黎仲波等人经营餐厅涉嫌违反廉洁纪律问题立案审查。2018年6月2日，梁超平、陈金满、黎仲波、陈志辉、冯爱英（该五人为甲方）与卢锦堂（乙方）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其中约定：甲方统一将财丰餐厅77%的股份转让给乙方，其中梁超平持有35%（黄耀强占10%、梁超文占10%）的股份以525000元转让，陈金满持有的12%股份以165600元转让，黎仲波、陈志辉、冯爱英各自持有的10%股份均以138000元转让；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财丰餐厅的债权、债务、收益及餐厅树下的鱼塘、车辆，均与甲方无关；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财丰餐厅营业执照、承租鱼塘合同及车辆牌照等过户手续，费用由乙方负担；协议签订六天内，乙方先向甲方支付902600元，待甲方协助乙方完成餐厅营业执照、承租鱼塘合同及车辆牌照等过户手续后，再支付剩余202000元。合同签订后的2018年6月4日，卢锦堂支付了上述合同约定的首期款902600元。梁超平、陈金满、黎仲波、陈志辉、冯爱英则协助卢锦堂完成了承租鱼塘合同的主体变更，由原承租人吕锦潮变更为高伙根。卢锦堂并重新办理了餐厅的登记注册，登记的餐厅名为广州市番禺区石楼财利丰餐厅（下称财利丰餐厅），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高伙根，经营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财丰上围2号。2018年11月14日，中共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委员会因梁超平、陈金满、冯爱英经营财丰餐厅、安排村务接待在财丰餐厅等行为给予该三人党内警告处分。2018年12月18日，卢锦堂支付了上述合同约定的尾款202000元。2019年3月7日，广州市番禺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向吕锦潮发出《责令改正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称吕锦潮在石楼镇沙尾水闸北侧进行搭棚建设工程，擅自非法占用土地面积400平方米，责令其限期改正，恢复土地原状。卢锦堂并未改正财利丰餐厅非法占用土地的违法行为。2019年3月28日，相关职能部门对财利丰餐厅非法占用土地上搭建的建筑予以强行拆除。一审法院认为，卢锦堂作为财丰餐厅的原始合伙人，自应知悉财丰餐厅利用在非法占用土地上的违章搭建物进行经营的情况。而财丰餐厅的该违法行为不予改正会引致的法律后果，则是法律有明确规定的，作为普通商事主体、特别是该违法行为相关人自应知悉，而不存在梁超平等作为村干部因此有所谓信息优势的问题。卢锦堂与梁超平、陈金满、黎仲波、陈志辉、冯爱英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受让财丰餐厅其他合伙人的合伙份额，则表明其自愿承担改正财丰餐厅上述违法行为的义务及不予改正的相应法律后果。卢锦堂受让财丰餐厅后，并未改正财丰餐厅原存在的违法行为，违章搭建物因此被拆除，该后果应由卢锦堂自行承担。卢锦堂主张梁超平、陈金满、黎仲波、陈志辉、冯爱英利用优势地位，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显失公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卢锦堂基于前述主张而提出的全部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卢锦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42元，由卢锦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涉案《股份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显失公平情形，卢锦堂主张予以撤销是否成立的问题。对此，涉案餐厅自2013年期间开始经营，期间卢锦堂一直为餐厅合伙人，应当清楚餐厅利用违法搭建物进行经营的情况，并应当清楚该违法行为不予改正会引致的法律后果，卢锦堂上诉主张其不清楚建筑是违法搭建，不符合其长期合伙人的地位，卢锦堂自称法律意识薄弱、文化程度不高，亦不构成合法抗辩事由。建筑物应经合法报建手续属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卢锦堂长期参与餐厅经营，不存在没有经验的情形，梁超平等人村干部的身份，亦不构成对餐厅是否涉及违法建设处于信息优势地位。据此，卢锦堂主张涉案《股份转让协议》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缺乏充分法律和事实依据，卢锦堂上诉请求返还合伙份额转让款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卢锦堂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42元，由上诉人卢锦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凡审判长  杨凡审判员  莫芳审判员  邓娟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