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1，女，汉族，1988年7月14日出生。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接昌，系辽宁斐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2，男，汉族，1939年12月6日生，住所地：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辽宁民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3，男，汉族，1968年11月7日出生。住所地：海城市。上诉人高某1与被上诉人高某2、高某3代位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8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1向本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辽0381民初816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服标的数额137，922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裁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后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事实错误：1、原审裁判认定：“被告高某2、高某3向法院提交律师见证书一份、代书遗嘱一份，见证过程录像光盘一份，公证遗嘱一份”。但庭审过程中原审被告并未提交公证遗嘱，上诉人也从未见过公证遗嘱，更未进行过质证。2、一审裁判认定2018年10月18日，被继承人丑福娟和高某2通过辽宁海清律师事务所见证，作出了公证遗嘱书一份。”但庭审查明的是律师代书遗嘱，而不是公证遗嘱。3、一审裁判认定，被继承人将包括上诉人所主张的遗产全部遗嘱赠与给了被告高某3。但是，代书遗嘱中，被继承人从未明确表示将案涉遗产赠与给被上诉人高某3，代书人在宣读代书遗嘱时并未告知立遗嘱人高涛死亡并存在死亡赔偿金的事实。二、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遗嘱是代书遗嘱，代书遗嘱是由立遗嘱人口述遗嘱内容，由代书人记录，如实记载遗嘱人口述的遗嘱内容，而不是由代书人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遗嘱再由立遗嘱人签字。代书人应尽可能保留立遗嘱人的原话，而不可对遗嘱内容作出任何更改或修正，不要过多的归纳立遗嘱人的意思，以免曲解立遗嘱人的意思表示。另外，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认为“代书遗嘱缺失遗嘱人口述，代书人代为制作电子文本的，不能证明代书人宣读的遗嘱内容既为立遗嘱人的意思表示，该代书遗嘱欠缺法律要件，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所涉及代书遗嘱是由见证律师事先起草打印好后再向立遗嘱人宣读，且宣读内容与实际内容不完全一致。宣读后再要求立遗嘱人签字。被告并未提供遗嘱人口述，代书人代为制作电子文本的证据，且被告高某2也当庭承认遗嘱系代书人事先写好后找其签字，因此，其形式上欠缺法律要件，应认定无效。2、见证现场，只有立遗嘱人签字，二位见证律师却并未现场签字也没有证据证明在现场见证。律师作为代书人和见证人应该见证立遗嘱的全过程，代书的全部内容，否则应认定无效；3、该份遗嘱的继承人之一(即被上诉人高某3)也在见证现场，并拿着遗嘱要求立遗嘱人签字，从录像中可以看出，继承人有强迫被继承人签字嫌疑。代书遗嘱见证时，具有利害关系的继承人一方不应在现场，更不能参与见证过程，否则有失公允，无法排除其强制、欺骗等干涉立遗嘱人的可能性。4、见证律师是由继承人委托并支付见证费用。律师见证收取见证费用，但是该费用应当由立遗嘱人支付，而不应当由遗嘱继承人代为支付。本案中，见证律师是由继承人高某3委托并支付见证费用，无法保证见证人的公平公正。本院审理中，除上述上诉请求外，上诉人补充提出一审程序违法。理由：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对遗嘱形成过程高某2陈述“律师打印好通知他签字”没有记录；高某3手机存在他人对相关本案的留言及庭审笔录不允许代理人签字等事实存在违反法定程序。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继承人丑福娟于2019年4月19日因病死亡，其遗产由被告高某2和被告高某3保管。被告高某2系丑福娟丈夫，被告高某3和高涛(已死亡)系丑福娟和高某2婚生子。原告高某1系高涛婚生女。高涛于2018年3月16日因病死亡。因此，被继承人丑福娟的法定继承人包括高某2、高涛、高某3，其遗产应由法定继承人平均分配，各得三分之一。由于法定继承人高涛先于被继承人死亡，因此，其应继承的财产由其婚生女，即本案原告代位继承。高涛死亡后的保险赔偿金1,655,064元，已经进行分割，丑福娟分的四分之一，即413，766元，该款已经于2018年7月25日由保险公司直接转入丑福娟个人账户，该款系被继承人遗产，应依法分割，其中原告应得137,922元。其他遗产待查清后再申请分割。故请求：一、分割被继承人遗产，其中三分之一归原告所有(137,922元)。高某2、高某3均答辩：服从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丑福娟与被告高某2生长子高涛(已故)、次子高某3，高涛婚生女儿高某1。2018年3月16日高涛因病死亡，2019年4月19日丑福娟因病死亡。高涛生前投保商业险，保险赔偿金1,655,064元由原高某1君、被高某2亮、被继承人丑福娟、案外人高涛的妻子各得413，766元。2018年7月25日由保险公司直接转入丑福娟个人账户。2019年1月14日，被继承人丑福娟及被高某2亮的每人的414,000元均转入被高某3旭的农业银行账户。另查明，2018年10月18日，被继承人丑福娟和被高某2亮通过辽宁海清律师事务所见证，作出公证遗嘱书一份，将二人名下财产赠予被高某3旭。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丑福娟和被高某2亮所做公证遗嘱，被继承人丑福娟思路清晰、表达自由、无他人强制、欺骗等干涉行为，且全过程以二位律师见证、全程录像、遗嘱人签字捺手印，符合了遗嘱的形式要件及实质要件，该院认为该公证遗嘱真实、合法并确认其证明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合法的权益受法律保护。被继承人死亡后留下的合法的财产和权益可以作为遗产，被继承人在没有被依法剥夺继承权利的情况下，对被继承人的遗产均有继承的权利。本案中，关于原高某1君主张有权继承被继承人丑福娟的遗产137，922元一节，被继承人丑福娟死亡后，作为继承人高涛因先于被继承人丑福娟死亡，其继承权利由高某1高君以代位继承的方式享有，高某1高君通过举证证明被继承人丑福娟的遗产已经转到高某3高旭的银行账户，高某1高君的代为继承权应受法律保护。关于高某2洪高某3高旭辩解被继承人丑福娟的遗嘱公证遗嘱合法有效、足以抗辩高某1高君的继承遗产的主张一节，高某2洪高某3高旭通过举证证明被继承人丑福娟已经于生前以公证遗嘱的形式将其财产遗赠给高某3高旭，被继承人丑福娟的公证遗嘱系对自身财产权利的处置，形式合法、内容真实，该遗嘱有效，足以抗辩高某1高君的继承遗产的主张，该院对高某2洪高某3高旭的辩解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高某1高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9元，由高某1高君承担。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采信的遗嘱是否真实有效；2、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违反程序。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一审法院采信的遗嘱是否真实有效问题。经查，2018年10月18日，被继承人丑福娟和被上高某2洪亮通过辽宁海清律师事务所见证，代书遗嘱一份，将二人名下房产及存款（保险理赔款、丧葬费、现金、在开户的银行存款等）全部由高某3高旭继承。该遗嘱的形成系有两位律师李中升、王显作为见证人，其中李中升根据立遗嘱人的意思代书并注明年月日，由代书人、见证人及立遗嘱人签名。从立遗嘱过程的录像视频中，可以看到见证律师核对了丑福高某2洪亮的身份、介绍了见证的事项，并对代书遗嘱的具体内容向丑福高某2洪亮一一进行了宣读，二立遗嘱人意识清楚，表达意思明确，其自愿将其全部遗高某3高旭继承的意思表示真实可信，并无他人威胁与胁迫。故该代书遗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关于“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的法律要件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该遗嘱形式为公证遗嘱系引用错误，本院予以更正，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定性结果。关于上诉人提出代书遗嘱见证时，具有利害关系的继高某3高旭不应在场及参与见证过程一节，本院认为被继高某3高旭并不是代书遗嘱的见证人，其在立遗嘱现场并没有强迫他人行为，法律亦没有禁止继承人在场所立遗嘱无效的相关规定，故其在场与否并不能否定遗嘱的有效性。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所涉及的代书遗嘱系见证人事先打印好后再向立遗嘱人宣读，未经遗嘱人口述，应认定无效一节，经查，遗嘱录像视频48-1分17秒中，见证律师说“刚才我和你们老两口唠了，你们愿意在百年后将所有财高某3高旭，刚才给你们写的遗嘱是我给你写的”，本院认为，代书遗嘱录像视频中虽未能见到立遗嘱人口述遗嘱内容的影像，但确系代书人按照遗嘱人的真实意愿而整理的遗嘱内容，并向遗嘱人当场宣读，遗嘱人丑福高某2洪亮认定无误后签名并按了手印。高某2洪亮于一、二审期间一再表示遗嘱内容是其与老伴丑福娟的真实想法，且二遗高某2洪亮、丑福娟已于立遗嘱前的2019年1月14日将自己得到的保险赔偿金及利息高某3高旭账户，故二人所立遗嘱就是对自己名下存款高某3高旭的处分的再次确认。故上诉人的此项理由不能否定遗嘱的有效性。关于上诉人提出见证人并未现场签字及见证律师由继高某3高旭委托及交付委托费一节，因其主张证据不足，故不能否认遗嘱的有效性。关于本院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违反程序问题。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对遗嘱形成高某2洪亮曾陈述“律师打印好通知他签字”一节没有记高某3高旭手机存在他人对相关本案的微信留言及庭审笔录不允许代理人签字等事实，因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9高某1高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长顺审判员  王宇明审判员  杨向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赵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