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12行终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兴市天丰扣板材料厂，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济川街道张庄村。 经营者汤浩伟，性别，××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委托代理人张凯，江苏星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应急管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1Ｑ，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济川街道长征路98号。 法定代表人王华，局长。 参与诉讼负责人谭斌，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何洁，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泰兴市天丰扣板材料厂（以下简称天丰扣板厂）因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91行初1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丰扣板厂成立于2016年11月10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汤浩伟，经营范围为扣板材料、墙板、集成吊顶、线条制造、加工、销售等。 2018年6月12日16时左右，刘某在天丰扣板厂车间操作塑料挤出机时发生触电事故，经泰兴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泰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显示刘某符合电击死亡特征。接到事故报告后，泰兴市公安局、原泰兴市安监局、泰兴市人民政府济川街道办事处等单位负责人、工作人员赶赴事故现场进行调查。6月13日，原泰兴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原泰兴市安监局）按照泰兴市人民政府授权，会同泰兴市监察委、公安局、总工会、安全生产监察大队等部门成立“6·12”事故调查组，开展事故调查，天丰扣板厂投资人、委托代理人及证人在调查笔录中对刘某发生触电事故死亡的过程进行陈述，天丰扣板厂投资人对其生产经营活动中未对加热圈电源接线端子采用绝缘物完全覆盖、未在扣板生产线挤出机加热圈带电体和高温部位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未建立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未开展隐患排查治理工作、未采取技术管理措施消除加热圈电源接线端子没有采取绝缘覆盖的隐患、未对员工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刘某未经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合格而上岗作业等情况均予以认可。6月28日的专家意见书认为，“6·12”一般触电事故直接原因为：“1.刘某挂钩时在没有防护措施状态下，左肩背碰着加热圈电源接线端子时发生触电事故的直接原因；2.天丰扣板厂挤塑机加热线圈电源接线端带电体未用绝缘物完全覆盖住，不符合《机械安全机械电气设备通用技术条件》6.2.3的规定；3.天丰扣板厂在2号扣板生产线挤出机加热圈带电体和高温部位没有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间接原因为：“1.天丰扣板厂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让缺乏安全生产知识和操作规程的从业人员上岗作业，不符合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2.未建立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制度，未及时发现并排除事故隐患，不符合安全生产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2018年7月18日，原泰兴市安监局将事故调查报告报送泰兴市人民政府，泰兴市人民政府于7月31日作出泰政复〔2018〕86号《市政府关于同意天丰扣板厂“6·12”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原因的分析、事故性质的认定和事故责任的认定，要求原泰兴市安监局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对相关责任单位进行处理。 原泰兴市安监局于2018年8月23日立案，因天丰扣板厂投资人受伤无法配合调查，经负责人同意延长办案期限30日，于9月30日经法制审核并提交集体讨论，同意给予天丰扣板厂23.75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 2018年10月9日，原泰兴市安监局执法人员向天丰扣板厂送达了泰安监罚告〔2018〕177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和泰安监听告〔2018〕177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天丰扣板厂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依据、行政处罚的内容及其依法享有的权利，天丰扣板厂在法定期限内未进行陈述、申辩，亦未申请听证。2018年10月16日，原泰兴市安监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对天丰扣板厂处以23.75万元罚款，同日将行政处罚决定送达天丰扣板厂。 另查明，泰兴市机构改革方案显示属于原泰兴市安监局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由新组建的泰兴市应急管理局行使。2018年6月13日，天丰扣板厂与刘某家属在泰兴市××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自愿赔偿刘某家属81.8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根据双方诉辩，本案争议焦点是原泰兴市安监局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 首先，原泰兴市安监局具有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以下简称安全生产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本法，对全国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本法，对本行政区域内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国务院安全生产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有关机关应当按照人民政府的批复，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事故发生单位和有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故泰兴市安监局有权对管辖区域内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并有权依法进行查处。 其次，原泰兴市安监局有关天丰扣板厂违法事实的认定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中，天丰扣板厂在生产经营过程时，发生一般触电事故，造成一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82.25万元人民币，符合《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第四项的规定，属于一般生产安全事故。泰政复〔2018〕86号文件表述，根据国务院《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十九条“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可以直接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也可以授权或者委托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的规定，泰兴市人民政府决定授权原泰兴市安监局代表市政府组织事故调查组对发生在泰兴市境内的生产安全事故进行调查处理。依据前述规定组成的涉案事故调查组，经调查于2018年7月18日出具“6·12”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天丰扣板厂虽在诉讼中对该报告有关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否定，泰兴市人民政府对事故调查报告作出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的意见，该批复未经法定程序否定前，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原泰兴市安监局依据“6·12”事故调查报告及泰兴市人民政府的批复，认定天丰扣板厂对此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此外，本案审查泰兴市应急管理局提供的证据，天丰扣板厂在其生产经营活动中未对加热圈电源接线端子采用绝缘物完全覆盖、未在扣板生产线挤出机加热圈带电体和高温部位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未建立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未开展隐患排查治理工作、未采取技术管理措施消除加热圈电源接线端子没有采取绝缘覆盖的隐患、未对员工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刘某未经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合格而上岗作业等情况均客观存在，由此可见天丰扣板厂对刘某死亡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事故调查组提交的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的性质和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 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案中，原泰兴市安监局于2018年10月16日依据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亦在法定幅度之内，符合法律规定。 在行政程序上，原泰兴市安监局立案后，在事故调查组有关事实调查基础上，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行政处罚内容及依据向天丰扣板厂进行告知，经集体讨论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事故调查程序和行政处罚程序基本符合《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的相关规定。 综上，泰兴市应急管理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具有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职权，所作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行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适当。天丰扣板厂请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天丰扣板厂的诉讼请求。 天丰扣板产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死者刘某是拉板工学徒，不涉及特殊工种，不需要上岗准入手续，上诉人在刘某入职前已就其从事工种的基本技能操作、安全生产教育等进行了相关培训，被上诉人认定“未对员工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安排未经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合格的从业人员上岗作业”错误；2.挤出机的加热圈带电体和高温部位系从属于挤出机的组成部分，在挤出机机体外已设有安全警示标志，对工作人员已能够提供足够的安全警示作用，被上诉人认定“未在扣板生产线挤出机加热圈带电体和高温部位设置安全警示标志”错误；3.上诉人自厂家购买该挤出机，由厂家技术人员安装调试后使用至今，未对机器做任何改动，被上诉人所称“根据《机械安全机械电气设备通用技术条件》第6.2.3条规定，未对加热圈电源接线端子采用绝缘体完全覆盖”，上诉人经营者作为普通公民，不可能具有专业技术知识；4.死者刘某从事的工种并不与挤出机机体部位直接接触，故死者对造成本次事故负有责任；5.上诉人系个体工商户，属于小微企业，在上诉人已经赔偿死者家属80余万元的情况下，再对上诉人处以罚款20余万元，显然超出上诉人承受能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泰兴市应急管理局答辩称：1.企业员工不管在什么岗位工作，均需要进行相应的安全培训，上诉人认为工亡职工刘某系学徒工不需要进行岗前培训，于法无据；2.对生产设备中的安全隐患部位设置警示标志及进行不定期检察，是每一个生产经营单位的法定职责，上诉人认为相关设备从市场购买，本身已经有警示标志故无需在带电体和高温部位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原告、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审质证、认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认证的证据予以认可。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被上诉人泰兴市应急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综合评判如下： 《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应当自收到事故调查报告之日起15日内做出批复；特别重大事故，30日内做出批复，特殊情况下，批复时间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的时间最长不超过30日。有关机关应当按照人民政府的批复，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事故发生单位和有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对负有事故责任的国家工作人员进行处分。事故发生单位应当按照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的批复，对本单位负有事故责任的人员进行处理。负有事故责任的人员涉嫌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泰兴市人民政府根据原泰兴市安监局提交的《泰兴市天丰扣板材料厂“6.12”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作出了泰政复〔2018〕86号《市政府关于同意泰兴市天丰扣板材料厂“6.12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其中对事故原因和性质、事故责任的承担及责任者的处理均作出了认定，该批复作为对上诉人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在未经法定程序予以撤销前合法有效，经一审法院释明,上诉人未就该批复另案提起诉讼，故被上诉人依照上述批复内容中对事实及事故的认定对上诉人进行行政处罚，并无不当。 关于被上诉人的行政职权及行政处罚程序的合法性，上诉人于一、二审中均未提出异议，且一审法院已经依法予以审查，本院予以认可。 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一审起诉时诉讼理由完全一致，一审判决中已经予以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其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泰兴市天丰扣板材料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海霞 审判员  刘春生 审判员  蔡 鹏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王振宇 附：本案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