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3刑初1102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翟富诗，男，1994年8月19日出生于江苏省兴化市，汉族，中专文化,“天顺信息咨询公司”股东，住兴化市，因涉嫌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谢培均、陈先恳，北京德和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以绍柯检公刑诉[2019]1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翟富诗犯诈骗罪，于2019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淑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翟富诗及辩护人谢培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起，被告人翟富诗及戴某、刘某、沈某、周宏（均已判刑）未经工商注册登记在绍兴市越城区昆仑国际2号楼11楼租赁办公室成立“天顺信息咨询公司”，后戴某、刘某、沈某与“成某”、“王胖子”等人未经工商注册登记又在该楼1902室成立“万某信息咨询公司”，两家公司主要采用1+1模式经营小额贷款业务。周某与戴某等人负责风控，决定批款额度和还款期数等；刘某负责财务，与借款人签订双倍及以上的借款协议和空白借条等；沈某负责催收，在借款人逾期后催讨债务；被告人翟富诗负责公司日常杂事。两家公司雇佣余某、房某、蒋帅帅（均已判刑）等人为业务员接待客户，雇佣智月刚、张某、陆某、殷某（均已判刑）为催收人员上门催讨债务，形成了以被告人翟富诗与戴某、刘某等人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公司在无放贷资质的前提下，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以放款快、无抵押为由来吸引客户前来借款，通过签订虚高借款合同、空白借条的形式，从而虚增客户债务，后又以借款需要收取保证金等费用为由，利用客户急于用钱的心理，在未向客户详细介绍借款合同条款的情形下，向客户实际发放远低于借款金额的借款。当客户逾期后，催收人员智月刚等人以言语、电话短（微）信威胁、恐吓，甚至以上门泼油漆、堵门锁、播放高音喇叭等方式滋扰、恐吓借款人及其家属，索要与借款人实际借款不相符的高额债务，从中非法获利。至2018年2月，被告人翟富诗与戴某等人骗取诸某、罗某、许桄凭等200余名客户钱款，既遂共计64512元，未遂共计400余万元。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翟富诗等人组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属共同犯罪。被告人翟富诗系主犯，且系首要分子。被告人翟富诗的部分犯罪属犯罪未遂。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翟富诗对被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 辩护人谢培均、陈先恳的辩护意见是：1、“天顺公司”与“万某公司”各自独立，两家公司的股东不同，财务分别结算，翟富诗只是“天顺公司”股东，对“万某公司”收益不享有权益，其不应对“万某公司”人员实施的相关行为承担责任。2、被告人翟富诗虽是“天顺公司”股东，有在公司看管自己的投资款，但其未积极参与公司经营，不负责具体事务，应属从犯。3、被告人翟富诗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且同案犯已全额退赃。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翟富诗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起，被告人翟富诗及戴某、刘某、沈某、周宏（均已判刑）未经工商注册登记在绍兴市越城区昆仑国际2号楼11楼租赁办公室成立“天顺信息咨询公司”，后戴某、刘某、沈某与“成某”、“王胖子”等人未经工商注册登记又在该楼1902室成立“万某信息咨询公司”，两家公司主要采用1+1模式经营小额贷款业务。周某与戴某等人负责风控，决定批款额度和还款期数等；刘某负责财务，与借款人签订双倍及以上的借款协议和空白借条等；沈某负责催收，在借款人逾期后催讨债务；被告人翟富诗参与处理公司的风控、财务事宜及日常杂事。两家公司雇佣余某、房某、蒋帅帅（均已判刑）等人为业务员接待客户，雇佣智月刚、张某、陆某、殷某（均已判刑）为催收人员上门催讨债务，形成了以被告人翟富诗与戴某、刘某、周某等人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公司在无放贷资质的前提下，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以放款快、无抵押为由来吸引客户前来借款，通过签订虚高借款合同、空白借条的形式，从而虚增客户债务，后又以借款需要收取保证金等费用为由，利用客户急于用钱的心理，在未向客户详细介绍借款合同条款的情形下，向客户实际发放远低于借款金额的借款。当客户逾期后，催收人员智月刚等人以言语、电话短（微）信威胁、恐吓，甚至以上门泼油漆、堵门锁、播放高音喇叭等方式滋扰、恐吓借款人及其家属，索要与借款人实际借款不相符的高额债务，从中非法获利。至2018年2月，被告人翟富诗与戴某等人骗取诸某、罗某、许桄凭等200余名客户钱款，既遂共计64512元，未遂共计400余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翟富诗被抓获后如实供述了以上主要事实。本院已另案判决被告人戴某退缴在本院的现金55092元退赔给许桄凭等5名被害人；被告人周某、余某退缴在本院的现金合计9420元退赔给谢某。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许桄凭、诸某、罗某、冯某、倪某、鲁某、许某、郑某、金叶军、何雄儿、吕某、包某、金某1、鲁波、金某2、章某、谢某、杨某的陈述结合辨认笔录、借款资料，证实其向万某、天顺公司借款的时间、金额、约定的每期还款数额和期数、实际到手金额。其借款时所签订的协议均存在虚增借款金额的情况，一般为其借款金额的2倍，当时公司人员以只要不违约就不会照虚增金额结算等理由说服其签订了协议。其最终实际到手金额均少于借款金额，因公司事先扣除了平台费、押金、审核费、手续费等各种名目的费用。待其逾期还款时，该公司人员有电话恐吓其，后智月刚、张某、殷某、陆某等人就上门讨债，采用放高音喇叭、泼油漆、胶水堵门锁、赖在家中不走等方式逼迫其依借款协议还款，其提出借款金额没那么多，催讨人员就和部分借款人就还款金额进行了协商。许桄凭、诸某、罗某、冯某、倪某、谢某的借款均已还清，比其实际到手金额分别多支付14655元、13280元、14340元、5015元、7802元、9420元，并有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收条等证据印证； 2、成小潮证言，证实其系水岸香堤小区物业经理。2018年1月中旬的一天上午，陈文龙家隔壁住户向其反映陈家防盗门和门口过道被喷了红漆，喷的字大致意思是“欠债不还，陈文龙”，并有滕某、李某的证言及借款资料印证； 3、借款资料结合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尚未还清的200余名借款人员的借款总额（即借条上注明收到转账数额及现金数额之和）为6636929元，借条上注明收到转账数额之和为1695929元； 4、戴某、刘某、沈某的证言，证实其公司在用的名称有2个，即“天顺金服”、“万某金服”，但在工商部门登记的是顺亿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当时，戴某、沈某、刘某、翟富诗、周某听翟富诗的哥哥说要来绍兴开小额贷款公司，因翟富诗的哥哥之前在湖州做该业务，对业务熟悉，于是5人商量好一起加入，只要投钱就好。后翟富诗等人大约在2017年9月把工商登记办好，办公室租好，但翟富诗的哥哥又忽然说不做了，5人只好到绍兴做。刚开始，公司是跟在别的公司后面做，就是其他公司的客户借钱不够其就跟着再借给客户一点，当时是以“天顺”的名义做的。后公司搬到昆仑国际19楼（原来在11楼），又开了家“万某公司”，并于2017年11月开始陆续招聘了自己的业务员和催收人员，开始自己放款。“万某公司”的股东有戴某、沈某、刘某、“成某”、“王胖子”等人。“万某公司”成立后，“天顺公司”还在继续经营，两家公司基本是1+1模式，财务是一起的，都由刘某负责，业务员和催收人员是共用的，员工工资只发一份。因为收钱的手机是两家公司各一个，所以股东分红据此分开计算，但办公经费是戴某在支出，且主要由“万某公司”支出。具体由戴某负责风控，即评估客户，看放多少款；刘某负责财务，与借款人签订协议等；沈某负责催收；周某、翟富诗等人也是风控，只是戴某做的多点，“王胖子”等人没来过公司。公司运作的基本流程是：由业务员通过朋友圈等方式打广告，吸引客户来公司借款，客户基本由中介带到公司。后由业务员与客户商谈借款事宜，主要是让客户填表格，写明个人基本信息，之后业务员将资料交给股东来评估是否放款，也就是风控。风控审核同意放款的话，会和客户讲明放款金额、到手金额、还款时间、借款周期、逾期的后果，如果客户同意就由业务员将客户带到刘某处签合同。合同签完后，客户回家用手机发完家庭住址定位后，公司就会放款给客户，放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一般是刘某的个人账户转账。之后，客户就按期还款转给刘某。如果逾期，由沈某负责跟进催收，通过打电话、发微信催促还款，如果没用，就安排催收人员上门催讨，催收手段有泼油漆等。公司放款区间一般在6000-10000元。一般来说，客户借款10000元的话，实际到手的只有七、八千元，因为要扣除保证金、尾期还款金、中介费等，但借条上金额一般是借款金额2倍左右，公司会让客户在借条空白处写上“本人收到转账xx元，现金收到xx元”，一般转账金额就是客户实际到手金额。在戴某处扣押的合同都是尚未还清借款的，也包括逾期的，已还清的客户都会拿走借款资料或者当场撕掉； 5、智月刚、张某、陆某、殷某的证言，证实催讨人员主要听从沈某的安排，智月刚、张某是一组，陆某、殷某是一组，两组平时各讨各的。公司规定，逾期客户必须上门催讨，其听客户讲实际借款金额并没有借条上那么多，其就会和客户讨价还价，但最终数额须经沈某或者戴某同意。上门催讨的情况其都会放在公司微信群里的； 6、余某、房某的证言，证实“天顺公司”和“万某公司”平时一起办公，财务也混在一起，她们的工资和提成都是一起发放的； 7、刑事判决书，证实戴某、刘某、沈某、智月刚、张某、陆某、殷某、蒋帅帅、周某、余某、房某因本案所涉事实被刑事处罚的情况。同时证实，戴某、周某、余某已分别向本院退缴现金55092元、5000元、4420元； 8、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涉案手机的通讯录、微信聊天记录、短信等电子数据情况； 9、搜查笔录及照片、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扣押清单，证实民警于2018年2月6日9时10分至1时30分对位于绍兴市越城区水木清华小区8幢501室的戴某住处进行搜查，当场查获300份合同及借条，并从戴某处扣押了手机3只。民警还从智月刚、张某、殷某处扣押手机各1只； 10、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民警与智月刚等催收人员所分配到借款人员进行联系，除章某、杨某、金叶军、鲁波、金某2、鲁某、谢某外，其余30名借款人目前均无法联系到； 11、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和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翟富诗归案的时间和经过； 12、被告人翟富诗对以上事实供认不讳,且多次供述，2017年9月，其与戴某、刘某、沈某、周某商定在绍兴开小额贷款公司，由其、周某、刘某各出资25万元，沈某出资20万元或者25万元，戴某出资多少其不清楚，出资款都进入戴某的银行卡，用于放款。后其和大家一起租赁办公室进行装修，办理工商登记，成立了“天顺公司”。公司开业后，其办了张招商银行卡，该卡绑定了用于收取客户还款的手机微信。“天顺公司”经营了一个月左右出现亏本，戴某、刘某、沈某就又找了另外2个股东成立了“万某公司”，但其和周某并未入股。当时戴某说两家公司一起放款，采用1+1模式，其和周某同意。两家公司的借款合同相同，业务员和催收人员共用，财务基本由刘某在做，工资由“万某公司”发放。其和周某在公司中的作用差不多，平时会关注公司业务和资金进出，帮忙复印借条等杂事，之前只有“天顺公司”时其还负责管理公司进账的钱款。其知道公司让客户签的是双倍借条，客户借款金额与实际到手金额不一致；若客户还款逾期，沈某会安排催收人员上门催讨，其还在公司微信群中看到有通过泼油漆方式要债的。 对辩护人谢培均、陈先恳关于被告人翟富诗只应对“天顺公司”所涉数额负责的意见。经查，借款资料，证人戴某、刘某、沈某、余某、房某的证言结合被告人翟富诗的供述证实，虽然被告人翟富诗只是“天顺公司”股东，“天顺公司”与“万某公司”股东分别计算分红，但该两家公司均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业务基本为1+1模式，办公地点同一、工作人员同一，财务混同，借款资料也未对公司进行区分，故“天顺公司”与“万某公司”实质上为一家公司，被告人翟富诗作为公司股东应当对公司全部犯罪负责。不采纳辩护人谢培均、陈先恳的该意见。 本院认为，被告人翟富诗伙同他人组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对辩护人谢培均、陈先恳关于被告人翟富诗系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翟富诗系公司股东，出资并参与设立公司，平时参与处理公司的风控、财务事宜及日常杂事，与戴某、刘某、沈某等人分工合作，各自承担整个“套路贷”不同环节的职责，被告人翟富诗在犯罪集团中起组织、领导作用，系首要分子。不采纳辩护人谢培均、陈先恳的相关意见。但被告人翟富诗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与戴某等人又略有不同，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 被告人翟富诗的部分犯罪已经着手实行，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根据被告人翟富诗诈骗未遂部分的金额，对应的法定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而既遂部分对应的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对其未遂部分依法从轻处罚，未遂部分的法定刑幅度较重，对被告人翟富诗以犯罪未遂定罪处罚并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翟富诗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又能当庭自愿认罪，且被害人损失已得到弥补，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采纳被告人翟富诗要求从轻处罚及辩护人谢培均、陈先恳建议对被告人翟富诗从轻处罚的意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翟富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九月八日起至二○三○年三月七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金娅 人民陪审员  沈保罗 人民陪审员  傅金娣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棋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