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4民初7774号原告：陈志娟，女，1974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逸如，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珏，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上海协力卷簧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陈某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鸣初，上海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志娟与被告上海协力卷簧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力公司)间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兵及现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逸如、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鸣初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协力公司以619,602.59元的价格回购其持有的协力公司3%的股权。事实及理由：2009年6月18日，原告及陈某某、蔡某某、蔡某四人与案外人乐某等二十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合计受让协力公司30%的股权。其中原告及陈某某分别以27万元价格各受让协力公司3%的股权，蔡某某以171万元价格受让协力公司19%的股权，蔡某以45万元价格受让协力公司5%的股权。上述股权转让已办理了相应变更登记手续。根据协力公司章程规定，协力公司的经营期限为15年，即自2000年9月20日至2015年9月19日。协力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前，原告就表示不再继续成为协力公司股东，希望协力公司回购或者由其他股东受让股份。协力公司虽然表示愿意回购股份，但一直拒绝协商回购事宜。2016年1月29日，协力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了延长公司经营期限的股东会决议。在该次股东会上，原告投了反对票。此后，原告一直要求协力公司回购股份，但协力公司一直拖延不予协商。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协力公司回购原告的股份，回购价格以协力公司截至2015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所载明的所有者权益19,502,056.72元及未付利润1,151,362.92元(两项合计20,653,419.64元)为基数，结合原告的股份比例计算。被告协力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2009年6月18日，原告受让协力公司部分股权后，原出让股东并未退出。关于原告主张的股权回购请求是否符合法定条件，由法院予以审查。对于原告提出的回购请求，协力公司一直积极寻找新的投资方予以解决。被告协力公司目前处于亏损状态，公司现金流不足，一旦原告诉请得到支持，协力公司将面临停产的困境。另外，2015年12月的资产负债表不能真实反映当前公司财务情况。根据协力公司2015年的损益表来看，协力公司还处于亏损状况。至于未付利润1,151,362.92元，系2008年之前应当分配给股东的利润，因公司缺少现金流，故一直未予分配。而原告系于2009年6月之后才成为公司股东，故该部分未付利润与原告无关。原告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向本院递交下列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2009年6月18日，原告、陈某某、蔡某某、蔡某与被告协力公司股东乐某等二十人共同签订协议，约定由原告、陈某某、蔡某某、蔡某共同受让协力公司合计30%股权，其中原告受让3%的股权。受让股权后，原告成为被告协力公司持股3%的股东；2、收据清单一份，证明原告已经支付了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3、被告协力公司章程一份，证明原告受让被告协力公司股权成为股东后，被告协力公司另行签订了公司章程，根据公司章程第四十二条规定，协力公司的经营期限为15年，自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算；4、商榷函一份，证明2015年10月14日，原告向被告协力公司提出要求回购其持有的股权；5、2016年协力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及协力公司相应章程修正案各一份，证明2016年1月29日，协力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决议通过了延长协力公司经营期限为40年，并通过了公司章程第四十二条的修正案。其中，原告投了反对票；6、律师函及相应邮寄凭证各一份，证明2016年3月9日，原告委托律师发函给被告协力公司，要求被告协力公司以合理价格回购原告持有的股权；7、2015年协力公司资产负债表一份，证明截至2015年12月31日，被告协力公司所有者权益合计为19,502,056.72元、未付利润为1,151,362.92元。被告协力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协力公司在该函件中告知原告，因公司资金紧张，一旦回购原告的股权有可能导致协力公司面临停产困境，故被告协力公司一方面请原告做好延长公司经营期限的准备，另一方面也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投资方；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章程修正案系为工商备案所需，协力公司营业执照上经营期限已经作了相应变更；对证据6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资产负债表所记载的所有者权益及未付利润不能真实反映被告协力公司真实的财务状况。被告协力公司将该份资产负债表交给原告时，另外还提供了损益表及应交税金表。根据2015年损益表记载，协力公司是亏损的。被告协力公司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协力公司自2008年至2015年的资产负债表及付款凭证一组，旨在证明被告协力公司2008年未付利润为3,861,362.92元，历经至2015年，未付利润减至1,151,362.92元。期间，仅有2011年资产负债表显示新增加了未付利润60万元，该部分利润系自2010年公司盈利中提取，已在2012年分配给原告。故2015年资产负债表反映的未付利润与原告无关。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材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根据原告与协力公司其他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协力公司应付利润在二年内仍由原公司股东享受，原告不参与红利分配。据此，原告有权主张分配2011年6月18日之后的红利。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1、协力公司基本情况2000年9月20日，协力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设立，注册资本为300万元。股东为上海市某某合作联社(认缴出资60万元，持股比例20%)、上海某某有限公司(认缴出资45万元，持股比例15%)、上海某某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认缴出资15万元，持股比例5%)及罗某某等二十名自然人股东(自然人股东合计认缴出资180万元，合计持股比例60%)。根据协力公司章程第四十二条规定，公司的营业期限为15年，从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需要延长期限的，由股东会作出决议。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续存的，对该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价格收购其股权。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六十日内，股东与公司不能达成股权收购协议的，股东可以自股东会决议通过之日起九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外，根据协力公司2008年至2015年资产负债表反映，2008年12月底，协力公司未付利润为3,861,362.92元；2009年12月底，协力公司未付利润为2,151,362.92元；2010年12月底，协力公司未付利润为2,151,362.92元；2011年12月底，协力公司未付利润为2,751,362.92元；2012年12月底，协力公司未付利润为1,151,362.92元；2013年12月底，协力公司未付利润为1,151,362.92元；2014年12月底，协力公司未付利润为1,151,362.92元；2015年12月底，协力公司未付利润为1,151,362.92元。原告也参与了2012年度的利润分配。2、原告受让协力公司股权的情况2009年6月18日，原告、陈某某、蔡某某、蔡某与协力公司股东罗某某等20人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明确罗某某等20名股东合计持有协力公司60%的股权，现其愿意将其中的30%股权作价270万元转让给原告、陈某某、蔡某某、蔡某。其中原告受让3%股权(对应转让价款27万元)、陈某某受让3%股权(对应转让价款27万元)、蔡某某受让19%股权(对应转让价款171万元)、蔡某受让5%股权(对应转让价款45万元)。原告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协议生效后三十日内，由协力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告承诺，以2008年年报为准，应付利润在二年内仍由原公司股东分配享受，原告不参加红利分配。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协力公司亦为原告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3、原告要求被告协力公司回购股权的情况2015年9月19日，被告协力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后，原告即向被告协力公司提出要求回购股权。2015年10月26日，被告协力公司回函称，同意原告股权退出，但目前难以马上实施解决。主要原因是因为公司营运资金比较紧张，一旦抽出大笔现金回购股权，公司将会因流动资金短缺而难以维持正常运行等。2016年1月29日，被告协力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决议通过公司营业期限变更为40年，并通过公司章程第四十二条的修正案。该次股东会参加表决的股东人数为27人，实际参加表决的股东人数为27人，其中22票同意，占公司股权比例为68.78%；5票反对，占公司股权比例为31.22%。原告对该次股东会决议投了反对票。2016年2月19日，经工商部门核准，被告协力公司申领了新的营业执照，新的营业执照记载的营业期限为2000年9月20日至2040年9月19日。2016年3月9日，原告委托律师发函给协力公司，要求协力公司按照合理价格收购其股权。但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并作如上诉请。审理中，被告协力公司提出，以原告提出的协力公司截至2015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作为股权回购价格依据不尽合理，故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截至司法审计、评估机构正式进入协力公司当月的财务状况进行司法审计，并对协力公司的存货、应收账款、固定资产等进行司法评估。对此，原告认为，关于协力公司股权的价格，应以其提供的协力公司截至2015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所记载的所有者权益及未付利润为准。如启动司法审计及评估程序，则应以2015年12月31日作为司法审计及评估的时间节点。2016年12月27日，本院依法委托审计机构及评估机构对截至2016年3月9日协力公司的资产进行审计及评估，并要求审计机构对原告主张的未付利润是否应当纳入最终的所有者权益中作出说明。被告协力公司表示，1、对审计及评估的时间节点提出质疑，要求以审计或评估机构进场时间作为时间节点；2、不同意对未付利润是否应当包含在协力公司的所有者权益中进行审计；3、协力公司资金紧张，无力垫付审计及评估费用。综上，协力公司不同意支付相关鉴定费用。有鉴于此，本院依法终止了本案的司法审计及评估程序。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协力公司回购股权的条件是否成就？就该争议问题，被告协力公司未作正面回应，其表示由法院审核本案所涉股权回购的条件。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诉请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关于公司回购股权的条件。在协力公司经营期限届满的情况下，协力公司股东会通过延长公司经营期限决议，对该决议事项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要求公司以合理价格回购其股权。且在与协力公司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原告在股东会决议通过之日起的九十日内向法院提起了诉讼，也符合公司法关于股权回购时限要求。二、协力公司股权回购价格如何确定？关于协力公司股权的回购价格，原告提供了协力公司截至2015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作为依据，并要求以该资产负债表所记载的所有者权益19,502,056.72元及未付利润1,151,362.92元相加的数值作为股权价格确定的基准。被告协力公司对资产负债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资产负债表记载的企业所有者权益不能真实反映协力公司的财务状况。至于未分配利润，系2008年之前协力公司应当分配给原股东，因现金流有限而未予分配的利润，与原告无关。故不同意以资产负债表所记载的数据作为本案股权回购价格确定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以被告协力公司的资产负债表记载的所有者权益及未分配利润为基数来确定股权的价格，原告就其诉请的金额已经提供了初步的证据材料。现被告协力公司不同意以该资产负债表作为评判股权价格的依据，则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意即在此种情况下，被告协力公司负有提起司法鉴定申请的义务。根据相关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被告协力公司明确表示无法预交相关鉴定费用，则由此导致的无法通过司法审计及评估的方式来确定公司股权价格的后果，应由被告协力公司自负。综上，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鉴于被告协力公司无法提供相反证据来否定原告的主张，应当以被告协力公司截至2015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所记载的企业所有者权益19,502,056.72元为基数，并结合原告所持协力公司股份比例折算相应股权回购价格。至于原告主张该资产负债表所列未付利润1,151,362.92元一并纳入股权回购价格的计算基数的意见，本院认为，该未付利润系历年来协力公司账面反映的应当分配给股东的而未分配的利润。结合2008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协力公司资产负债表关于未付利润的记载情况，可见，2015年的资产负债表所列的未付利润系在原告于2009年6月成为协力公司股东之前所产生的分配给当时股东的利润，故原告主张该部分利润一并作为本次股权回购价格的基数，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由被告协力公司回购其持有的公司3%的股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协力公司在回购原告股权后，应依法办理相应减资手续或由其他股东或第三人收购原告所持股份。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陈志娟持有的被告上海协力卷簧制造有限公司3%的股权应由被告上海协力卷簧制造有限公司予以收购；二、被告上海协力卷簧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陈志娟上述第一项股权对应的收购价款585,061.70元；三、驳回原告陈志娟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996元，由原告陈志娟负担557元，被告上海协力卷簧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439元(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佳岭审 判 员  范培华人民陪审员  柏梅芳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孙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二）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六十日内，股东与公司不能达成股权收购协议的，股东可以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九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