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终1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黑峰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霞美镇邱钟村。 法定代表人：陈培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峰，福建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炯琳，福建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宁暖，男，198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剑军，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安市黑峰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峰公司）与被上诉人林宁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3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黑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峰、戴炯琳，被上诉人林宁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剑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峰公司上诉请求：一、中止本案的审理，待涉案刑事案件结案后，再根据查清的案件事实撤销南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3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如果没有中止审理，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供的大部分水泥系永春雄燕水泥厂生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的货款却包含永安万年水泥厂的运费，二者中间存在巨大的运费差额，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未依法认定并扣除相应数额。二、增值税发票是买卖双方对交易的一种确认，发票上对货物的品名、规格、数量、单价均有详细的记载，是交易双方的交易结算依据。本案被上诉人出具增值税发票的单价比实际结算价格高，就交易期间的价格差额远远高于本案结欠单的金额，据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7888000元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审对一审事实视而不见，未予认定也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现已因将案涉交易货物金额，虚开增值税发票给他人而被南安市公安局刑事立案侦查，根据法律规定应先行中止本案审理。四、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的为永安万年水泥，该水泥系上诉人经过对比后所认可，质量符合要求的货物，但实际交易过程中，被上诉人却向上诉人提供了很大部分永春雄燕水泥，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条件提供货物的行为显属违约；一审法院对该事实部分却视而不见，仅以上诉人员工单方出具并加盖合同章对账单，就径直认定本案交易的全部事实，明显错误。五、出具增值税发票系双方约定的合同义务，也是被上诉人作为销售方所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忽略上诉人的请求，而是认为上诉人应向税务机关申请处理明显错误。六、涉案的交易总共开具38张增值税发票，涉嫌的主体有雄燕公司和三明元福瑞公司，本案的实际交易主体是上述二公司还是被上诉人应该作为本案的审查要点。 被上诉人林宁暖答辩称：一、永安万年水泥厂与永春雄燕水泥厂都出产万年水泥，永春水泥厂的水泥由于是从永安万年水泥厂运来的，因为要加上运费，因此出厂价比永安万年水泥厂要高，部分水泥从永春水泥厂运出也是经过上诉人的同意。二、发票上的单价不是双方对水泥价格的确认，双方的交易价格是不含税的价格。三、被上诉人涉嫌的是虚开发票，跟本案没有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不需要中止审理。四、上诉人无法举证证实本案交易的价格与含税，且是否开具发票应由行政机关来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事实充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起，黑峰公司向林宁暖购买散装水泥，林宁暖陆续供货，黑峰公司陆续对账并付款。2015年11月5日，黑峰公司的财务人员陈富阳和林宁暖进行结算，双方共同确认，截止2015年10月31日止，黑峰公司尚欠林宁暖水泥款7888000元。后经林宁暖多次催讨，但黑峰公司未能偿还。 另查明，2010年10月25日，黑峰公司由陈端大、陈小泉、陈鹏辉等发起设立，注册资本为1200万元，原法定代表人为陈端大，原总经理为陈鹏辉，原财务人员为陈富阳，现股东变更为陈培渊、陈炜强。2016年1月18日，黑峰公司的陈端大提出控告，南安市公安局以陈鹏辉、陈富阳涉嫌职务侵占案立案侦查中。 一审法院认为：林宁暖与黑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资格合格，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应确认为合法有效。黑峰公司作为买受人，依法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但黑峰公司至今尚欠林宁暖货款7888000元，有《对账单》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黑峰公司应予支付尚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关于林宁暖是否应向黑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问题。虽林宁暖曾开具增值税发票给黑峰公司，但林宁暖否认双方交易须开具增值税发票，黑峰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约定含税，故黑峰公司关于林宁暖应向其开具102809554.49元增值税发票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双方就增值税发票问题可向税务机关申请处理。关于林宁暖是否以明显高于市场的价格向黑峰公司出售原材料即价格虚高的问题，以及林宁暖是否作为供货商与黑峰公司原职员陈鹏辉、陈富阳勾结，存在虚假交易涉及刑事犯罪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黑峰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体现的是不同时间、不同条件之间买卖交易，与本案难以进行有效对比；且林宁暖与黑峰公司是自2011年3月起多年陆续进行的买卖关系，黑峰公司陆续对账并支付货款的；福建省永安万年水泥有限公司财务部也证明其各代理商的水泥单价是不一致的，水泥厂家是按代理经销商销售量来按比例让利的；故黑峰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存在价格虚高的问题。因陈鹏辉、陈富阳涉嫌犯罪尚在立案侦查中且已到案，现黑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林宁暖与陈鹏辉、陈富阳互相勾结，存在虚假交易涉及刑事犯罪应当中止审理。故对其辩称主张，也不予采纳。关于林宁暖是否采取空车过磅并修改过磅单的手段虚报交易量，骗取黑峰公司货款的问题。因林宁暖否认，黑峰公司提供的过磅单统计表，只能体现出黑峰公司统计材料缺过磅单，无法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辩称主张，也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宁暖关于黑峰公司立即偿还拖欠货款7888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黑峰公司关于林宁暖应当开具增值税发票，双方买卖水泥的价格虚高、存在虚假交易涉及刑事犯罪应当中止审理，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林宁暖采取空车过磅并修改过磅单的手段虚报交易量骗取黑峰公司货款的辩称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黑峰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尚欠林宁暖货款7888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6年2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67016元，减半收取计33508元；保全费5000元，由黑峰公司负担。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没有异议，对各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黑峰公司向本院提供：1.增值税发票38张，证明被上诉人未依约、依法开具与交易数额相符的增值税发票给上诉人；2.发票与实际价格总差价表，证明经计算，开票单价与实际交易价格总差价达2437万余元。被上诉人林宁暖质证称：增值税发票是复印件，没有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同时发票由于时间较长无法确认是被上诉人开具的，以此无法证实上诉人的证明事项。发票与实际价格总差价表是由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都有异议，并且双方的结欠数额在一审其所提供的结算单已经体现了，应以结算单为准。 二审中，被上诉人林宁暖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1.本案是否需要中止审理；2.黑峰公司尚欠林宁暖货款的具体数额。 上诉人黑峰公司对争议焦点发表如下意见：对于焦点一，本案的中止理由是涉及刑事案件，现在陈富阳和陈鹏辉在刑事案件中确实存在中饱私囊，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况，刑事案件正在进一步侦查，应当待刑事案件查清后再对本案进行审理。对于焦点二，关于双方的实际交易金额总量、单价，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水泥的单价系包含了永安万年水泥厂至上诉人公司的运费，实际上上诉人所收到的水泥大部分是从永春雄燕水泥厂运至上诉人公司的，一、二审中被上诉人辩称雄燕水泥厂的水泥是从永安水泥厂运输过去的，但至今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双方的交易价格应当扣除永春雄燕水泥厂与永安水泥厂运输的运费差额。虽然被上诉人对于增值税发票均不予以确认，但是上诉人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是确实存在的，也是被上诉人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案件里的重要材料。该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应该予以确认，在此基础上，增值税发票作为买卖双方对交易单价，数量确认的凭证，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同时也应当作为认定双方实际交易价格的依据。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是导致本案事实不清的重要原因之一。 被上诉人林宁暖针对争议焦点发表如下意见：对于焦点一，不管是陈鹏辉还是陈富阳、林宁暖涉及的刑事案件都跟本案没有关系，陈鹏辉涉及职务侵占，不管侵占了多少财产都跟林宁暖没有关系，林宁暖涉嫌的是虚开发票，具体是否涉嫌与上诉人应当支付货款也是没有关系的，所以本案不需要中止审理。针对焦点二，黑峰公司至今尚欠林宁暖货款7888000元，有《对账单》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黑峰公司主张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中止审理的问题，鉴于陈鹏辉、陈富阳涉嫌犯罪尚在立案侦查中且均已到案，现黑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林宁暖与陈鹏辉、陈富阳互相勾结，亦未能证明陈鹏辉、陈富阳涉嫌的犯罪与本案诉争货款存在关联，故对于上诉人中止审理的诉求，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黑峰公司有向被上诉人林宁暖购买水泥的业务往来，黑峰公司作为买受人，依法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关于黑峰公司尚欠林宁暖的货款数额，有《对账单》为据，林宁暖要求黑峰公司支付货款，理据充分。黑峰公司主张应以其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作为双方交易单价、数量确认凭证的问题，本院认为，黑峰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体现的是不同时间、不同条件之间的买卖交易，而林宁暖与黑峰公司是自2011年3月起多年陆续进行的买卖关系，黑峰公司陆续对账并支付货款的，因此，黑峰公司提交的比照材料不具有可比性，无法证明林宁暖的水泥销售价格过分偏高；并且在黑峰公司主张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情形，黑峰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不能成为定案依据，因此，对于黑峰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黑峰公司主张林宁暖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永安万年水泥，而是提供了大部分永春雄燕水泥，从对账单上可以看出黑峰公司是知晓该事实并继续了合同的履行，故对于黑峰公司主张林宁暖违约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黑峰公司主张的林宁暖应向黑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问题，由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约定是否含税不明，黑峰公司又无法补充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黑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用67016元，由上诉人南安市黑峰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丰 兰 审 判 员  刘志健 代理审判员  吴钟毅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扬 附引用主要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