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天平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银珠路18号内2号楼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8137993138E。法定代表人：侯效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楠，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苓，江苏易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科电力装备集团安徽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长征南路8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MA2MQQ302U。法定代表人：杨坤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龙，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金，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天平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天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科电力装备集团安徽销售有限公司（中科电力安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3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天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皖0304民初35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中科电力安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采购合同》签订的背景和目的是中科电力安徽公司参与案涉工程，并负责结算审计工作，承担审计风险。双方协商确定工程的结算审计工作由中科电力安徽公司负责，中科电力安徽公司承担审计风险，即“投标总价扣除200万元暂留金增补限额后的工程造价审计产生核减的，则减少部分由乙方承担”。二、案涉合同价款系总价包干，包含增补项目的设备、材料款项，且合同总价款应当以业主方蚌埠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的审计结果为准。合同总价，应扣除苏州天平公司自行采购的电缆价款974531.09元以及审计核减的电缆、设备价款。三、案涉付款条件并未成就，苏州天平公司目前尚未收到业主方支付的其他工程款，且审计结果尚未出来，目前无须再向中科电力安徽公司支付款项。案涉《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和方式，即“与蚌埠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支付同期同比例”，这是付款的基本时间条件。截至目前，苏州天平公司未收到其他工程款，无须再向中科电力安徽公司支付款项。应当等审计结果最终出来后，双方再结算案涉款项。中科电力安徽公司答辩：一、一审判决双方已经确认合同价款应为11010567.22元；二、苏州天平公司称合同中有约定核减，但核减数额应当在审计价格出来以后，我方一审诉求的是合同约定应付至合同价款的80%；三、苏州天平公司称“中科电力安徽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实际上我方没有就案涉工程提交审计的义务，只是配合苏州天平公司就设备部分进行审计。况且据我方了解，最终审计结果已经出来了，实际应当付至审计金额的97%。中科电力安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州天平公司支付中科电力安徽公司货款220.8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利息自2018年6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由苏州天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蚌埠市体育中心10KV配电工程系蚌埠市政府招标工程，发包方是蚌埠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承包方是苏州天平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合同总价为19412245.92元。2018年2月12日，中科电力安徽公司与苏州天平公司就蚌埠市体育中心10KV配电工程项目货物供应采购事宜等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ZKAX20180211-001），合同约定，供货范围：中科电力安徽公司按蚌埠市体育中心配电工程项目招标文件、相关技术规范、图纸、标准、相关参数以及苏州天平公司要求，提供本合同附件《设备供应清单》中的货物。详细组成：变压器、高低压设备、所有电缆及控缆，变压器连接铜排的制作与安装由中科电力安徽公司负责。苏州天平公司委托中科电力安徽公司负责项目工程的审计结算工作，投标总价扣除200万暂留金增补限额后的工程造价审计产生核减的，则减少部分由中科电力安徽公司承担。合同金额中已经包括中科电力安徽公司接受苏州天平公司委托，具体负责处理项目审计工作中发生的费用及报酬。付款时间和方式：本工程无预付款，付款方式与蚌埠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支付同期同比例。蚌埠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货款到苏州天平公司账户5日内，苏州天平公司按比例支付。具体为根据工程形象进度，按合同完成合格工程量按月支付，经监理单位和发包人驻工地代表审核签字后认可的工程量报表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支付本部分工程价款的80%，在完成结算审计后付至审定金额的97%，剩余3%工程款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待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保修期：本合同货物的保修期为安装完毕有关部门出具验收合格文件并交付业主使用之日起算，货物整体免费质保期24个月，质保期外中科电力安徽公司终身维修并收取成本费用。该合同并对中科电力安徽公司、苏州天平公司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中科电力安徽公司陆续向苏州天平公司供应变压器、高低压设备、电缆等电力设备、材料，其中，中科电力安徽公司少供应苏州天平公司电缆677.5米，该型号电缆单价722.41元/米，计价款489432.78元，扣除该部分货款，中科电力安徽公司实际向苏州天平公司供货共计货款11010567.22元，并向苏州天平公司开具了50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7月3日、2019年2月1日，苏州天平公司分别支付中科电力安徽公司货款460万元和200万元。2018年8月27日，中科电力安徽公司向苏州天平公司发律师函称：1、中科电力安徽公司是审计决算的负责方，苏州天平公司已无电缆需求，双方以已提供的电缆价值为准；2、合同履行前期，苏州天平公司怠于履行提供电缆分盘计划义务……；3、合同履行后期，苏州天平公司无固定和中科电力安徽公司对接负责人，严重影响项目有序推进……；苏州天平公司并未积极履行通知、协助义务，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中科电力安徽公司要求苏州天平公司安排与中科电力安徽公司对接负责人，否则造成影响合同履行不能，中科电力安徽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现蚌埠市体育中心10KV配电工程已交付业主使用，涉案工程款苏州天平公司尚未与蚌埠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结算完毕。一审法院认为，中科电力安徽公司与苏州天平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苏州天平公司与蚌埠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存在电力设备安装合同关系，中科电力安徽公司系涉案工程所需设备、材料供应商，虽然采购合同约定苏州天平公司委托中科电力安徽公司负责项目工程的审计结算工作，但苏州天平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向中科电力安徽公司出具委托书，并提供审计结算资料，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条约定对蚌埠市重点建设工程局不产生效力，涉案10KV配电项目工程款应当由苏州天平公司与蚌埠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直接结算，苏州天平公司辩解中科电力安徽公司怠于审计结算工作，造成工程款至今未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苏州天平公司应付中科电力安徽公司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涉案合同付款时间约定：“本工程无预付款，付款方式与蚌埠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支付同期同比例。蚌埠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货款到苏州天平公司账户5日内，苏州天平公司按比例支付。具体为根据工程形象进度，按合同完成合格工程量按月支付，经监理单位和发包人驻工地代表审核签字后认可的工程量报表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支付本部分工程价款的80%，在完成结算审计后付至审定金额的97%，剩余3%工程款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待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一审法院认为，该条约定可以理解为，对蚌埠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已支付到苏州天平公司账户内的工程款，苏州天平公司应当按照比例支付给中科电力安徽公司；对未支付的工程款，根据工程形象进度，按照苏州天平公司已完成合格工程量按月支付，在30个工作日内支付该部分工程价款的80%。安徽省第十四届运动会于2018年10月16日在蚌埠市开幕，蚌埠市体育中心10KV配电项目工程已实际交付业主使用，涉案工程形象进度已完成100%，中科电力安徽公司按其供货总金额的80%向苏州天平公司主张拖欠的货款，不违反合同上述约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中科电力安徽公司实际向中科电力安徽公司供货共计货款11010567.22元，按上述约定，苏州天平公司应当支付中科电力安徽公司货款11010567.22元×80%即8808453.78元，扣除苏州天平公司已支付的6600000元货款，苏州天平公司还应当支付中科电力安徽公司2208453.78元货款。关于苏州天平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起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配电工程在2018年10月16日已交付业主使用，苏州天平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在30日内支付中科电力安徽公司供货总额80%的货款，其迟延支付中科电力安徽公司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中科电力安徽公司该部分货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损失，自2017年11月17日开始计息，对中科电力安徽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州天平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中科电力装备集团安徽销售有限公司2208453.78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货款付清时止）；二、驳回中科电力装备集团安徽销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70元，减半收取1223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7235元，中科电力装备集团安徽销售有限公司367元，苏州天平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868元；诉讼保全保险费10600元，中科电力装备集团安徽销售有限公司负担6042元，苏州天平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58元。二审中，苏州天平公司提交了工程结算造价审核定案表一张，证明案涉工程审定金额为15377187.69元，苏州天平公司与中科电力安徽公司间的合同价款应当以此进行同比例调降，中科电力安徽公司承担合同中约定的审计风险。中科电力安徽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同意其证明目的。根据该证据无法核减材料款。本院认证意见：对工程结算造价审核定案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根据该份证据，不能证实应核减案涉货款及核减的数额。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蚌埠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与苏州天平公司就案涉“蚌埠市体育中心10KV配电工程”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中“12.4工程进度款支付”约定“12.4.1付款周期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12.4.1过程进度款根据工程实际形象进度按承包人实际完成的合格工程量对于产值的80%采取按月支付，承包人大宗材料／设备供货到场，经项目管理（含监理）验收合格，发包人按进场数量核定该批材料／设备总值（价格按承包人主材／设备投标价格核定），同时按核定总值的80%计取产值；承包人应于每月25日前填报上月完成产值报表（含工程量计算底稿、报表格式按项目管理人要求），项目管理人及发包人原则上在14日内完成审核确认，发包人按实际审定产值的80%支付当期进度款，月度进度款累计支付至（合同价-预留金-违约金及罚款+审定变更增减金额）×80%时停止支付过程进度款支付转人12.4.2条支付约定，发包人月度进度款支付时间为发包人审定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完成支付，其他约定如下：（1）、承包人每月25日前提交当月已完工程量报告；项目管理人及发包人在14日内审核完毕，因承包人迟延申报或恶意申报（承包人申报产值超出最终核定产值20%以上时视为承包人恶意申报）或申报文件错漏确失等因素导致发包人及项目管理人审核时间迟延、付款迟延、停止当期付款滚动至下月一并支付等责任由承包人承担……”。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苏州天平公司是否应当向中科电力安徽公司支付货款2208453.78元及利息。中科电力安徽公司与苏州天平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中科电力安徽公司已向苏州天平公司供应涉案工程建设所需设备、材料，苏州天平公司应依据合同支付相应货款。关于付款条件的问题。本案中，中科电力安徽公司诉请的款项为合同约定的“部分工程价款”，而非全部货款。在案涉《采购合同》中关于“付款时间和方式”约定“根据工程形象进度，按合同完成合格工程量按月支付，经监理单位和发包人驻工地代表审核签字后认可的工程量报表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支付本部分工程价款的80%”，在蚌埠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与苏州天平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约定“过程进度款根据工程实际形象进度按承包人实际完成的合格工程量对应产值的80%采取按月支付……”。上述约定内容表明，对于合格的已完工程，苏州天平公司应及时向蚌埠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以便发包方审核确认、支付工程进度款。同时，苏州天平公司应按约向中科电力安徽公司支付已完工程所用货款的80%。现案涉配电工程已交付使用，表明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并应当依法认定为合格工程，据此，苏州天平公司应向中科电力安徽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的80%。虽然在《采购合同》中约定有“付款方式与蚌埠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支付同期同比例”，但上述两份合同关于付款节点与比例的约定相互对应，均是以合格完工的工程量作为进度款的支付条件。并不存在冲突。因此，蚌埠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是否向苏州天平公司实际付款，并不构成本案付款条件，苏州天平公司应当按照其与蚌埠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签订的施工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而不得以蚌埠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未付款为由拒付案涉款项。苏州天平公司提出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货款数额及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以合同价款11500000元为基数，扣除双方共同确认的少供货部分货款489432.78元，并按照《采购合同》的约定，认定苏州天平公司应当支付中科电力安徽公司货款11010567.22元×80%即8808453.78元，另扣除苏州天平公司已支付的6600000元货款，判定苏州天平公司还应当支付中科电力安徽公司2208453.78元货款，并自配电工程交付使用三十日后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上述认定意见，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苏州天平公司上诉主张应由中科电力安徽公司承担审计风险，合同价款中应当扣除审计核减的电缆、设备价款。经审查，苏州天平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审计核减了设备材料款及具体金额，故对于苏州天平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中科电力安徽公司在本案中诉请的款项为进度货款，根据本案证据，能够认定该部分货款数额。对于审计核减款项的问题，双方可在最终结算时再行处理。苏州天平公司上诉还提出应扣除苏州天平公司自行采购的电缆价款974531.09元，但苏州天平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州天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70元，由苏州天平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怀甫审判员  秦 玉审判员  胡松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穆莉书记员蔡轶男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