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程，男，1993年5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新亚，江阴扬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秀芳，女，1934年6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刚，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曹燕宁，女，1999年9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上诉人曹程因与被上诉人陆秀芳、原审第三人曹燕宁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支付陆秀芳的款项中扣除其承担曹章兴生前债务及处理事故赔偿、丧葬费等支出321883元的50%即169941.5元。事实和理由：1.曹章兴2015年开挖鱼池，欠曹国兵挖机款26000元。由其于2018年5月10日结清，曹国兵出具收条一份予以确认。2.其在2017年底支付曹章兴所欠的土地租赁费3000元。3.其对安排给陆秀芳居住的房屋进行装修，装修费和购置家具的费用分别是112800元和4000元。4.曹章兴生前欠张建芳债务63000元，该债务经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3776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由其和曹燕宁归还，同时要承担案件受理费625元。5.曹章兴的丧葬费63830元已由其支付。6.处理曹章兴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因聘请律师其支付律师代理费40719元，支付案件受理费2719元。7.曹章兴生前购置翻斗车，欠叶远敏柴油款4190元。被上诉人陆秀芳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程的上诉理由和事实所对应的相应证据在本案一审中已经存在，所以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已经过了一审的举证期限，所以不应采纳，如果采纳应该根据法律规定作出相应处罚。第三人曹燕宁辩称：其同意曹程的上诉意见。陆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曹程支付因曹章兴死亡所获得的赔偿款共计535371.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1日，曹章兴因交通事故死亡。2018年3月27日，陈凤琴、陆秀芳、曹程、曹燕宁与殷栋鸣、朱丽、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公司）达成协议一份：一、曹章兴死亡的损失（不含精神抚慰金）951687.24元，由平安保险与太平保险分别赔偿475843.62元。二、殷栋鸣、朱丽共同补偿75000元……。协议签订后，上述赔偿款均已支付至曹程账户。后曹程向陆秀芳支付了20000元。一审中，法院依法向保险公司调取了《诉讼案件人伤审核报告》一份，该报告上载明核定的赔偿总额为475843.62元，其中医疗费为1135.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0010元。陈凤琴与曹章兴已于2010年9月10日经法院调解离婚，江阴市人民法院（2010）澄西民初字第0409号民事调解书查明：曹章兴与陈凤琴于2000年5月领养一女曹燕宁（1999年9月9日生），未办理领养手续。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曹燕宁一审中提交了户口簿一份，该户口簿载明：户主为曹程，户籍地为江阴市田里于家丹27号，登记的常住人口为陈凤琴（母亲）、陆秀芳（祖母）、曹燕宁（妹妹）。一审中陆秀芳陈述：曹燕宁是9个月的时候抱回来的，之后一直由曹章兴与陈凤琴抚养，曹章兴与陈凤琴离婚之后就由曹章兴抚养。一审法院认为：殷栋鸣、朱丽、平安保险、太平保险因曹章兴交通事故死亡所支付的赔偿款是对死者家属的一种补偿，该款项虽不能作为遗产继承，但可在死者近亲属间根据不同情况进行分配。陆秀芳作为曹章兴的母亲，系曹章兴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相应权利。现应由陆秀芳获得的赔偿款被曹程领取，陆秀芳要求曹程就赔偿款进行分配，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曹章兴、陈凤琴于2000年领养了曹燕宁，虽未办理收养手续，但根据陆秀芳的陈述，曹燕宁自9个月大即由曹章兴收养，且至曹章兴交通事故死亡一直由曹章兴抚养；曹燕宁提供的户口簿亦显示，其户口与曹程、陆秀芳登记在同一户内。目前曹燕宁虽已成年，但其尚未大学毕业，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曹章兴的死亡必然会对其今后生活造成重大影响，结合上述实际情况，曹燕宁应享有相应的份额。因陈凤琴与曹章兴已于2010年9月10日离婚，考虑到陆秀芳、曹程、曹燕宁的实际情况，上述赔偿款应由陆秀芳、曹程、曹燕宁三人平均分配。陆秀芳主张分配的赔偿款总额为1026687.24元，但其中医疗费1135.24元已实际支出，该项费用应在赔偿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其中被抚养人生活费40010元系专属于陆秀芳，亦应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按上述确定的分配比例，曹程应支付给陆秀芳的赔偿款为368524元﹝（1026687.24元-1135.24元-40010元）÷3+40010元﹞，曹程已向陆秀芳支付了20000元，尚需支付348524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曹程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陆秀芳支付348524元。二、驳回陆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曹程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曹国兵2018年5月10日出具的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曹程河塘挖机款26000（贰万陆千元整）”。2.曹章兴与郑金生、李建、李祖清的土地租赁协议各一份，协议中约定的年租金分别为1080元、720元和1200元。3.曹程和陆秀芳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一份，曹程与耿昌林2018年6月1日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一份，装修费收据四份、购置家具费用收据一份。4.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3776号民事调解书。5.曹国方、曹才听和曹国兵出具的曹章兴开丧用度证明，合计支出丧葬费63830元。6.律师代理费40719元的发票一张。7.叶远敏的柴油款记账记录（照片打印件）。陆秀芳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以上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1.对于曹国兵2018年5月10日出具的收条，据其了解，在曹章兴生前，挖河塘，和曹国兵说好的是9000元，已经支付了3000元，只欠6000元，据其女儿曹章妹向曹国兵核实，欠6000元尚未支付；2019年夏天，曹程又花20000元把河塘重新填埋，该20000元是曹程的债务，不是曹章兴的债务，仅6000元是曹章兴的债务。2.对于曹章兴的三份土地租赁协议，其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李祖清的1200元和李建的720元，曹程确实支付了，但郑金生的1080元没有支付。3.对于曹程和陆秀芳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签订协议后，其因种种原因没居住在协议中的房屋中，期间其曾经多次要求入住均被拒绝。对于曹程与耿昌林2018年6月1日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和相关收据，其不知情，真实性无法确定，现在经装潢的房屋，其没有居住，所以相应的费用其不应该承担。4.对于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3776号民事调解书，其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案只起诉了曹程和曹燕宁，放弃了对其的主张，且在调解书中曹程和曹燕宁已经主动承担了该笔债务，所以其对该案的借款不应该承担。5.关于丧葬费，费用金额无法确定，但是在开丧中亲朋送的钱款均是曹程收取了，所以这笔钱足以用于支付开丧的费用，其不应承担。6.关于律师代理费40719元的收据，收据不能够作为收取律师费的依据，鉴于曹章兴交通事故一案，在立案后，未进行庭审，双方当事人达成了调解协议，钱款到账后，就向法院撤诉了，因此，代理费的收取根据相关规定可以适当减少。所以，最终的律师费应该以律所开具的发票为准。2719元的案件受理费没有异议，是曹程缴纳的。7.关于柴油款，在曹章兴去世后，确实有人要过柴油款，但是金额不清楚。以上事实，有曹国兵出具的收条、曹章兴的土地租赁协议、（2019）苏0281民初3776号民事调解书和二审询问笔录等在卷佐证。本案争议焦点：曹章兴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其生前所负债务和近亲属因处理其交通事故赔偿所发生的合理支出，在分配人身损害赔偿款时应否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死者的人身损害赔偿款权利人为死者近亲属，其通常包含医疗费、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等项目，每个赔偿项目性质不同，故在分配上，亦应区分不同赔偿项目的性质进而分别予以处理。曹章兴的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1026687.24元，其中医疗费1135.24元已实际支出，被抚养人生活费40010元专属于陆秀芳，一审法院将该两项费用在赔偿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丧葬费，曹程主张实际发生的丧葬费用为63830元，因该费用超过了曹章兴人身损害赔偿款中核定的丧葬费36342元，故曹程对超出部分需承担举证责任。对此，曹程虽提供了曹国方等出具的曹章兴合计63830元的开丧用度证明，但并未提供相关费用发生的具体明细收据，且陆秀芳亦对63830元的丧葬费用不予以确认，结合曹程在二审中还自认曹章兴吊礼43000元左右由其收取，故本院对曹程主张的超出36342元部分的丧葬费不予支持。鉴于曹章兴丧葬事宜确实会实际发生支出，本院认定36342元的丧葬费应在曹章兴的人身损害赔偿款中扣除。对于曹章兴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的律师代理费40719元和案件受理费2719元。曹程提供了40719元的律师代理费发票，陆秀芳在二审中对曹程交纳2719元法院案件受理费的事实亦予以确认，因该两项费用属于近亲属处理曹章兴交通事故赔偿进而取得赔偿款所发生的合理支出，故应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原则上不应用于偿还死者生前债务,如全体人身损害赔偿款权利人同意偿还，基于权利人对自身民事权益的自愿处分原则，可予以确认。但对于曹程主张的曹章兴各项生前所欠债务，因各债权人并未参与本案诉讼，不宜在本案中认定相关债权、债务的性质，且曹程、陆秀芳亦未就上述债务的处理在本案中达成合意，故本院对此不予理涉。对于曹程主张的江阴市港欣花苑2区26-301室房屋装修费用和购置家具费用，因该房屋系由曹程和曹章兴签订拆迁协议拆迁而来，且为曹程实际占有，并非为陆秀芳所有或者使用，该费用亦非处理曹章兴交通事故赔偿必要费用和曹章兴生前债务，故本院对曹程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曹章兴的人身损害赔偿款扣除医疗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后共计985542元。再扣除曹章兴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的丧葬费36342元、律师代理费40719元、另案受理费2719元，合计905762元。曹程应支付给陆秀芳的赔偿款为341930.67元（905762元÷3+40010元）。曹程已向陆秀芳支付了20000元，尚需支付321930.67元。综上，曹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曹程一审怠于举证，二审中提供新证据导致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发生变化，故二审诉讼费用由曹程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二、曹程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陆秀芳支付321930.67元；三、驳回曹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共计11670元（陆秀芳已预交），由陆秀芳负担4653元，由曹程负担70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18元（曹程已预交），由曹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中辉审 判 员 孙 宏审 判 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翁 强书 记 员 汪丽敏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