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青执复2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浙江正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704582344J，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青春南路88号。 诉讼代表人：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刘喜全，青海河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青海福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121661937351L，住所地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平安镇新平大道。 法定代表人：马学礼，该公司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浙江正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见公司）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东中院）（2019）青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海东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正见公司与被执行人青海福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福海公司以其与申请执行人正见公司的债务已因发生法定抵销而消灭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海东中院（2019）青02执43号执行通知书。海东中院审查后，认为异议成立，以（2019）青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撤销了（2019）青02执43号执行通知书。申请执行人正见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海东中院（2019）青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恢复其与福海公司案件的执行。 海东中院查明，2015年11月，顶兴嘉胜有限公司与福海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顶兴嘉胜有限公司将其对嘉逸集团有限公司、正见公司及其他担保人享有的（2012）杭拱商初字第138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本金14948755.07元债权及利息等转让给福海公司”。同月，顶兴嘉胜有限公司通过邮寄《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通知了正见公司债权转让的事实。同年12月，福海公司向正见公司发出《债权债务抵销通知》。正见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福海公司向其发送的《债权债务抵销通知》无效，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16）青0221民初12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正见公司的诉讼请求。正见公司上诉，海东中院（2016）青02民终359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正见公司申请再审，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青民申28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其再审申请。其后，虞荣刚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海东中院作出（2018）青02民撤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虞荣刚的诉讼请求。虞荣刚提起上诉，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青民终76号民事判决：“1、撤销海东中院（2018）青02民撤1号民事判决；2、撤销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16）青0221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及海东中院（2016）青02民终359号民事判决。” 海东中院另查明，（2017）青民申28号民事裁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正见公司与福海公司双方互负到期债务，虽然取得债权利益的方式不同，但是二者互负的均为金钱债务，债务标的物的种类、品质是相同的，符合债务抵销的法定条件。”（2019）青民终76号民事判决认为：“福海公司受让的该笔债权，系正见公司作为担保人承担的连带责任，该债务性质为借款合同项下的担保之债，而福海公司对正见公司承担的系给付工程款之债，两者性质不同，品质不同，属于《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的性质不得抵销的’情形。福海公司与正见公司的债务抵销行为，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故不能发生债务抵销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3825号民事裁定认为：“福海公司与正见公司债务相互到期，均为金钱之债，且该抵销事实距离正见公司申请破产已逾两年，目前虞荣刚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抵销存在其他无效或可撤销之情形，故该项再审请求亦不能成立。” 海东中院认为，一、（2019）青民终76号民事判决不能成为认定福海公司与正见公司之间互负的到期债务不可抵销、福海公司发出的《债权债务抵销通知》无效的依据。虽然该判决在“本院认为”中的说理部分论述了关于当事人之间互负的到期债务可否抵销的问题，但是在具体判决时，并未针对福海公司向正见公司发出《债权债务抵销通知》的效力作出确认无效的判决，且该判决对债务可否抵销问题的论述与（2017）青民申28号民事裁定及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3825号民事裁定中对此问题的论述在内容上存在矛盾与冲突。虞荣刚提起的撤销之诉并未向法院提出确认福海公司发出的《债权债务抵销通知》无效的诉讼请求，（2019）青民终76号民事判决亦未对《债权债务抵销通知》效力作出判断。二、根据《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正见公司与福海公司互负到期债务，债务的标的为金钱之债，属于标的物品质、种类相同，被执行人福海公司关于债务抵销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2019）青02执43号《执行通知书》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福海公司提出的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双方之间的债务已经抵销的执行异议成立，应予支持。 正见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其与福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执行一案，海东中院根据福海公司的申请作出（2019）青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撤销（2019）青02执43号《执行通知书》，违背了事实和法律，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复议申请人认为：一、福海公司拖欠其工程款及利息有海东中院（2014）东民二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及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为依据。该生效判决执行期间，福海公司主张抵销其债务，并向其发送了《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正见公司提起抵销无效之诉，经过一、二审，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16）青0221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及海东中院（2016）青02民终35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其诉请。之后，第三人虞荣刚对此提起撤销之诉，一审海东中院（2018）青02民撤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虞荣刚的诉请，虞上诉，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青民终7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以正见公司与福海公司的债权债务抵销损害了虞荣刚的合法权益、抵销无效为由撤销了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16）青0221民初125号民事判决、海东中院（2016）青02民终359号民事判决及（2018）青02民撤1号民事判决。福海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5046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其再审申请。目前，正见公司与福海公司的债权债务未抵销，海东中院应执行生效的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二、海东中院（2019）青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不以生效判决为依据，却审查各个判决说理部分的内容是否存在矛盾或冲突，并以此认为正见公司与福海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抵销，致使生效判决长达四年不能得以执行。综上，复议申请人请求本院撤销海东中院（2019）青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恢复其与福海公司案件的执行。 本院查明，正见公司与福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5）青民一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福海公司向正见公司给付工程款8166907.93元，利息和违约金124378.20元。因福海公司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2015年5月正见公司向海东中院申请执行，海东中院立案受理。2015年11月，顶兴嘉胜有限公司与福海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顶兴嘉胜有限公司将其对嘉逸集团有限公司、正见公司及其他担保人享有的（2012）杭拱商初字第138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本金14948755.07元债权及利息等转让给福海公司”。同月，顶兴嘉胜有限公司通过邮寄《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通知了正见公司债权转让的事实。同年12月，福海公司向正见公司发出《债权债务抵销通知》。2017年3月20日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105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以该院（2012）杭拱商初字第132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对被告嘉逸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千岛湖九龙水业有限公司、正见公司、浙**洲集团有限公司、许云霞、姚荣华、王红花14948755.07元欠款的债权，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转让给了顶兴嘉胜有限公司，顶兴嘉胜有限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了福海公司为由，裁定将该院（2014）杭拱执民字第1971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由顶兴嘉胜有限公司变更为福海公司。 正见公司以福海公司向其发送的《债权债务抵销通知》无效为由，向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起诉，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16）青0221民初12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正见公司的诉讼请求。正见公司上诉，海东中院（2016）青02民终35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了一审判决。正见公司申请再审，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青民申28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其再审申请。其后，虞荣刚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海东中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16）青0221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及海东中院（2016）青02民终359号民事判决。海东中院（2018）青02民撤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虞荣刚的诉讼请求。虞荣刚提起上诉，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青民终7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正见公司和虞荣刚存在挂靠关系，案涉工程已付工程款始终由福海公司直接支付虞荣刚，福海公司抵销行为指向的是案涉工程款，该款的实际权利人为虞荣刚，抵销行为与虞荣刚有直接利害关系。在海东中院执行期间，福海公司明知虞荣刚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款实际应属虞荣刚所有的情况下，以向第三方借款的方式购买正见公司作为担保人的不良债权，进行债权抵销，其主观恶意明显，已实际侵害到实际施工人虞荣刚的合法权益。福海公司受让的是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的不良债权，该债务性质为借款合同项下的担保之债，与海东中院执行债权性质不同，品质不一，不能发生债务抵销的法律效果。判决：1、撤销海东中院（2018）青02民撤1号民事判决；2、撤销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16）青0221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及海东中院（2016）青02民终359号民事判决。对该判决福海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5046号民事裁定驳回了福海公司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执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福海公司与正见公司之间的该纠纷历时四年多，期间经历了多个诉讼，且与案外人虞荣刚的权益紧密相关，属于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的执行异议案件，应当在执行异议审查中进行听证，海东中院没有进行听证不当。执行法院对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4）杭拱执民字第1971号执行案件的执行情况，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诉3825号民事裁定与本案的关联关系等事实没有进行核查，事实不清。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青民终76号民事判决认为福海公司与正见公司的债务抵销行为不能发生债务抵销的法律效果，海东中院随后做出的（2019）青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认为债务抵销成立，与生效的判决产生冲突。 综上所述，海东中院（2019）青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审查程序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宋毅民 审 判 员 那 亮 审 判 员 邵凤娟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严芬霞 书 记 员 张中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