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1民终39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海纳机电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2134758175K，住所地扬中市油坊镇长旺西街。 诉讼代表人：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系江苏海纳机电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龙，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小青，男，汉族，住扬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鸣鹤，江苏汉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浪，江苏汉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海纳机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小青货款确权纠纷一案，不服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纳机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谢小青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处理结果与第三人钦州天亿石化有限公司有直接关系，应该将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二、谢小青无请求权基础，该请求突破了合同相对性，既然海纳机电公司与谢小青之间是一种挂靠关系，那么只有在货款到达海纳机电公司账户之后才能与谢小青进行结算。在破产过程中，如果对谢小青的个别债务进行结算的话，违反了破产法禁止个别清偿债务的原则。 谢小青答辩称：一、海纳机电公司虽然提出追加钦州天亿石化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但并未向法庭提出书面申请，因此，海纳机电公司所说剥夺所谓案外人的权利不符合本案的情形；二、本人仅是借用海纳机电公司的名称对外签订合同，相关原材料的采购、产品的生产、加工、运输等均由本人负责进行，海纳机电公司仅是收取税管费。在本案中，属于海纳机电公司的税管费已经全部结清。本人主张货款确认归其所有符合情理和法理。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海纳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 谢小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海纳机电公司与钦州天亿石化有限公司签订的《液化气综合利用项目（一期）仪表安装材料采购合同》中的合同价款归谢小青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小青、海纳机电公司间系一种合作关系，谢小青借用海纳机电公司名称对外签订合同，自行组织货源，履行合同义务，海纳机电公司向谢小青收取管理费及相应的税费，谢小青付清相关税管费后，海纳机电公司将收取的货款全额付给谢小青。 2018年4月23日，谢小青借用海纳机电公司名义与钦州天亿石化有限公司签订液化气综合利用项目（一期）仪表安装材料采购合同一份，合同总金额为1498900元。合同签订后，谢小青委托他方生产，并向钦州天亿石化有限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钦州天亿石化有限公司于同年8月7日分别向谢小青、海纳机电公司各转账付款449670元，合计899340元，海纳机电公司收到案涉合同项下货款后，按约定标准扣除相关税管费后，余款均已给付了谢小青。 2019年4月19日，一审法院受理了海纳机电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同年5月14日指定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担任海纳机电公司管理人，其中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为主要管理人，全面负责管理职责。 谢小青与海纳机电公司之间主要争议：案涉合同项下货款归谁所有。 谢小青主张，其与海纳机电公司之间是一种挂靠关系，以海纳机电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但实际产品的生产、加工均由其自行完成，海纳机电公司不参与合同的实际履行，海纳机电公司就合同所享有的仅是代收货款及收取管理费的权利，其支付相关税费后，货款仍归其所有。海纳机电公司则认为，根据谢小青参照的业务员挂靠协议，虽然案涉合同在签订挂靠协议之后，且合同权利、义务均是由谢小青自行享有和承担，但根据合同约定，货款应当是由合同相对方支付给海纳机电公司，经结算后，再将剩余的货款支付给谢小青。故案涉货款不应也不宜直接确认给谢小青；另外，本案的判决结果对合同相对方钦州天亿石化有限公司会直接产生法律后果，故钦州天亿石化有限公司应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系因案涉合同项下货款所有权归属而引起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货款确权纠纷。谢小青、海纳机电公司之间系一种合作关系，合作模式为：谢小青借用海纳机电公司的名称对外签订合同，并自行组织生产供货，海纳机电公司收取货款后扣除谢小青应承担的管理费及税费，剩余货款归谢小青所有。该种合作模式双方均无异议，其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法院予以确认。 案涉合同虽然是谢小青以海纳机电公司名称与钦州天亿石化有限公司签订，但实际供货人是谢小青，故谢小青所供货物价款所有权归属成为本案争议焦点。海纳机电公司主张根据案涉合同约定，钦州天亿石化有限公司应先向其支付货款，待其与谢小青结算后再向谢小青支付货款，其应享有收取剩余货款的权利。但根据谢小青与海纳机电公司之间的合作模式，钦州天亿石化有限公司向海纳机电公司付款仅系从海纳机电公司过账，海纳机电公司扣除全部税管费后的其他货款均应支付给谢小青，海纳机电公司实质上并不享有货款的所有权，故海纳机电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再言，根据公平原则，海纳机电公司在履行案涉合同时，未组织生产、供货等，故不应享有货款所有权。因此，海纳机电公司的上述主张亦不能成立。现谢小青已向海纳机电公司付清全部税管费，海纳机电公司的权利已实现，谢小青要求确认案涉合同项下货款归其所有，符合谢小青与海纳机电公司双方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遂判决：确认海纳机电公司与钦州天亿石化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液化气综合利用项目（一期）仪表安装材料采购合同》项下货款归谢小青所有。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20年3月2日，海纳机电公司管理人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谢小青交纳钦州天亿石化有限公司项目税管费30787.42元。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海纳机电公司与钦州天亿石化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液化气综合利用项目（一期）仪表安装材料采购合同》项下货款归属问题；二、是否应当追加钦州天亿石化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海纳机电公司与钦州天亿石化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液化气综合利用项目（一期）仪表安装材料采购合同》项下货款应归属于谢小青。理由是：谢小青并非为原海纳机电公司的供销员,根据一审及二审审理中,谢小青与海纳机电公司共同确认的双方合作方式为：谢小青借用海纳机电公司的名称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谢小青自行组织生产、供货，海纳机电公司收取货款后扣除谢小青应承担的管理费及税费，剩余货款归谢小青所有。本案中，涉案《液化气综合利用项目（一期）仪表安装材料采购合同》中，卖方一栏虽然署名的是海纳机电公司，但该合同项下的产品实际上均由谢小青个人组织生产并供货，海纳机电公司并未参与合同的履行。因此，谢小青当然对该合同项下的货款享有所有权。尽管根据双方的合作方式，谢小青应将上述合同项下的货款汇入海纳机电公司，但它只是为了方便海纳机电公司扣缴谢小青应承担的税管费，并不表明海纳机电公司对该汇入货款享有所有权。且在谢小青与海纳机电公司上述涉案税管费已全部结清的情况下，海纳机电公司再主张将涉案合同项下的剩余货款打入其公司账户已无必要。由于海纳机电公司已处于破产清算阶段，将本属于谢小青所有的货款汇入海纳机电公司账户，势必造成上述货款为海纳机电公司破产财产的假象，从而可能严重损害到谢小青的合法权益。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中，如果钦州天亿石化有限公司认为本案的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申请参加诉讼。但钦州天亿石化有限公司并未在一审审理期间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且由于本案是谢小青与海纳机电公司因所有权之争而引发的确权之诉，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未将钦州天亿石化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审理程序并不违法。 综上所述，海纳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45元，由江苏海纳机电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道骏 审判员  冷德华 审判员  黄 甦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