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惠通陆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自编2289号。法定代表人：邱志远。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巍，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承红，女，196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永胜，男，1978年12月2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系郭承红之弟。上诉人广东惠通陆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承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9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巍、被上诉人郭承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永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驳回郭承红的全部诉讼请求；3.郭承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且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具体表现在：一审法院机械地理解合同成立、生效、履行的方式，无视市场交易中订立合同方式的多样性。本案中，涉案除购车款之外的其他费用收据：8600元精品费（包括6000元全车膜、1500元豪华脚垫、1100元漆面镀膜套餐）、8000元基础保养费、5000元汽车上牌费、15000元按揭费、3700元会员增值服务费（玻璃保险）系由郭承红提供。该收据虽无郭承红签名，但依照交易习惯，该收据足以作为双方达成合意的有效凭证，且该笔款项系与购车款分开支付，即郭承红支付该笔总款项的时候，完全清楚款项所对应的项目。虽然上述项目不包括在购车合同之内，但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未就已支付款项达成合意的事实。收据是企事业单位在经济活动中使用的原始凭证，其存在的意义，即是证明收款人已收到付款人支付的款项。付款人认同所付款项的具体项目，才会最终进行付款，收款人在收到款项后开具收据。一审法院以该收据并未有郭承红签字确认为由，不采信收据上的款项支出已经得到郭承红的认同，实在有违常理。在市场经济活动中，不存在收据还需要付款人签字的情形。惠通公司已实际履行完毕合同义务。5000元汽车上牌费：惠通公司已协助办理完毕车辆上牌手续，不存在未履行相关服务的行为；15000元贷款手续费：惠通公司已于2018年4月24日居间促成郭承红与中国银行广州珠江支行签订相关贷款合同，并收到银行发放的35万元贷款。后郭承红虽然于2018年6月14日提前还贷，但贷款手续已办理完毕，即双方的合同义务已实际履行完毕。惠通公司已按照与郭承红的约定，完全适当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法院以没有证据证明郭承红与惠通公司已就费用数额达成合意为由，判决退还该部分款项，是完全错误的。郭承红辩称，不同意惠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郭承红没有委托惠通公司办理贷款，故郭承红不需支付相关费用。郭承红是直接与银行联系贷款的，惠通公司只是介绍过银行给郭承红。按揭费和上牌费都是不合理的，涉案车辆所有上牌手续都是郭承红自行办理的。郭承红未同意惠通公司购买玻璃险。所有收据都是郭承红一方事后到惠通公司去闹，惠通公司才向郭承红出具了收据的复印件。精品费8600元所涉的产品，郭承红只确认收到其中的1500元脚垫，其他产品均未收到。郭承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惠通公司退回不合理收费共计39300元；2.惠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4月17日，郭承红与惠通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郭承红向惠通公司购买1辆发现2995CC越野7座车，单价642400元，合计659000元；意向金231700元，另合同中VIN栏注明“两年基础保养、行车记录仪、镀膜、防爆膜、地毯、上牌手续费”；以贷款方式支付车款等。惠通公司表示上述VIN栏注明“两年基础保养、行车记录仪、镀膜、防爆膜、地毯、上牌手续费”指基础保养费8000元、行车记录仪免费、漆面镀膜1100元、全车膜（防爆膜）6000元、地毯（脚垫）1500元，小计16600元(郭承红庭审中予以确认)，加上车价642400元，合共659000元，与合同总价一致；另上牌费虽然写了，但是没算进去，所以659000元是不包含上牌费5000元。郭承红确认除上述基础保养费8000元、行车记录仪免费、漆面镀膜1100元、全车膜（防爆膜）6000元、地毯（脚垫）1500元、车价642400元，合共659000元外，惠通公司还要求另外收取上牌费5000元，但实际上签约后都是其自己跑多个部门办完相关手续证件后，再将证件交给惠通公司的业务员，然后领取牌照，惠通公司未提供相应全面的服务，不应当收取该费用。签约后，郭承红共向惠通公司支付了682700元，包括订金5000元、2018年4月17日首付款231700元、以中国银行贷款方式支付的35万元，及以民生银行贷款方式支付的96000元。惠通公司确认上述所收到的682700元，包括车价642400元，剩余的40300元指基础保养费8000元、8600元精品费、上牌费5000元、贷款手续费15000元、玻璃免费更换服务费3700元。惠通公司开具的涉案车辆发票金额为642400元。另惠通公司还开出一张2018年4月17日的收款收据，注明“车款191400元、购置税8600元、保险3700元、上牌费5000元、按揭手续费15000元、储8000元”。惠通公司表示“储8000元”是指郭承红交了8000元作为日后3次保养的费用，并提交了之后三次的保养记录。2018年6月28日，郭承红取得了粤Ｔ×××××车的行驶证。之后，郭承红以惠通公司多收费为由，要求惠通公司退款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郭承红向惠通公司购买汽车，并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所签订的合同内容，双方约定的购车合同款是659000元，具体指基础保养费8000元、行车记录仪免费、漆面镀膜1100元、全车膜（防爆膜）6000元、地毯（脚垫）1500元、车价6424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签约后，郭承红已依约向惠通公司支付了款项682700元。惠通公司予以确认，并表示该款包括车价642400元，剩余的40300元指基础保养费8000元、精品费8600元(包含漆面镀膜1100元、全车膜6000元，地毯1500元)、上牌费5000元、贷款手续费15000元、玻璃免费更换服务费3700元。对于其中的上牌费5000元、贷款手续费15000元、玻璃免费更换服务费3700元，属于合同以外的项目，惠通公司理应对此进行举证证明有权收取。关于上牌费，首先，虽然合同注明了有上牌费的项目，但从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可知，合同价款659000元并不包含上牌费的金额，即双方并未明确上牌费的标准。惠通公司认为其开出的收据已注明上牌费5000元，但该收据并未有郭承红签字确认，故不能采信此项已经郭承红认同。其次，惠通公司若收取上牌费，理应为郭承红提供上牌服务。但是，惠通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相关的协助或代理义务，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惠通公司要求收取上牌费500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贷款手续费15000元。虽然涉案汽车买卖交易是通过银行贷款方式支付余款，但没有证据证明对于郭承红、惠通公司双方已就交纳贷款手续费15000元达成合意。因此，惠通公司收取该项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同理，惠通公司所收取的玻璃免费更换服务费3700元，也因没有证据证明已经过郭承红认同确定，惠通公司收取该款亦理据不足。据此，惠通公司应将上牌费5000元、贷款手续费15000元、玻璃免费更换服务费3700元，共23700元退还给郭承红。郭承红还要求惠通公司退还其它收费1560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判决：一、惠通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郭承红退还23700元。二、驳回郭承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3元，由郭承红负担311元，由惠通公司负担472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惠通公司一审庭后补充提交了五组证据，具体为：证据1郭承红与惠通公司工作人员关于办理银行贷款事宜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惠通公司与银行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惠通公司居间并协助郭承红办理了其向中国银行贷款35万元，向民生银行贷款9.6万元的贷款手续；证据2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惠通公司除了提供中国银行35万元贷款的居间服务外，还向郭承红提供民生银行9.6万元贷款的居间服务，贷款银行已足额发放贷款；证据3涉案车辆精品的原始维修结算单及商品出库单，拟证明惠通公司向郭承红提供价值8600元的车辆精品，包括脚垫地毯、漆面镀膜涂装及神行全车膜；证据4涉案车辆保养服务的原始维修结算单及保养使用配件出库单，拟证明：2018年7月7日，惠通公司向郭承红提供价值2560元的车辆保养服务，2019年1月16日，惠通公司向郭承红提供价值2000元的车辆保养服务，2019年4月17日，惠通公司向郭承红提供价值3645元的车辆保养服务。以上三项车辆保养服务共计8205元；证据5广州市得胜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上牌事宜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惠通公司为其客户提供的上牌服务，均统一委托广州市得胜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办理，涉案车辆的上牌也是由该公司实际办理。上述五组证据一审中并未组织质证。二审中，郭承红对该五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不是郭承红的。对证据2，民生银行和中国银行的贷款都是郭承红自行办理的，惠通公司只是向郭承红介绍了可贷款的银行。对证据3，易永胜确认代郭承红签收了地毯，其他车辆精品未收到。对证据4，涉案车辆确实保养过几次。易永胜当时明确表示根据涉案《汽车销售合同》保养是惠通公司赠送的，不需付款。对证据5，不认可惠通公司有提供上牌服务。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惠通公司主张其向郭承红收取上牌费、贷款手续费、玻璃免费更换费有否依据。关于惠通公司主张的上牌费，虽然惠通公司与郭承红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中有注明上牌费的项目，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合同价款659000元并不包含上牌费的金额，且双方并未明确上牌费的标准。惠通公司虽认为其开具的收据注明了上牌费5000元，但郭承红对此不予确认，仅凭该收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对惠通公司收取上牌费5000元达成了合意。惠通公司称其委托广州市德胜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为其客户提供车辆上牌服务，但惠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涉案车辆的上牌手续是由广州市德胜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办理的。因此，惠通公司主张其应向郭承红收取5000元上牌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贷款手续费，惠通公司主张其居间促成并协助郭承红办理了向银行贷款手续，郭承红收到银行发放的相应贷款，但惠通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提供了具体的服务内容，且惠通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郭承红收取贷款手续费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故惠通公司主张其应收取贷款手续费15000元，并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玻璃免费更换服务费，惠通公司所收取的玻璃免费更换服务费3700元，亦没有证据证明已经过郭承红认可，惠通公司收取该款项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惠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元，由上诉人广东惠通陆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陶智斌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