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终1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迎春,公民身份号码×××，男，回族，1945年2月15日出生，住西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学，公民身份号码×××，男，回族，1964年5月12日出生，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岗，青海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铭，青海佳一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林克农，公民身份号码×××，男，回族，1969年6月4日出生，住化隆县。原审第三人：高步青，公民身份号码×××，男，回族，1948年5月6日出生，住青海省化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祥，公民身份号码×××，男，回族，1984年7月1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高步青之子)。上诉人冯迎春因与上诉人马文学、原审被告林克农、原审第三人高步青合伙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1793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迎春、上诉人马文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岗、**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林克农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高步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祥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迎春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冯迎春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合伙盈余款的分配方法不妥。首先，马文学在2008年之前的合伙中并未实际出资，其无权分得苗圃地补偿款，一审法院按照4个人平均分配，显然有失公平。其次，补偿款是盈余款，是对各投资人投资的补偿，应该直接用盈余款除以合伙人数。因各投资人的出资已转化为合伙财产，在分配时不应再扣除投资款。最后，如果没有各投资人前期出资出力改善荒地的种植基础，马文学在2008年后个人投资种树就有可能无法顺利实现。同时各当事人陈述的投资额均比文字记载的多，根据民间投资管理不规范的实际情况，实际投资额大于记载数额的情形符合客观实际，一审判决平均分割的方式应当肯定，但如果以2008年为界点，为彰显公平原则，应当认定马文学对苗圃地补偿款没有分配的权利。在合伙事务未终结，合伙财产未清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冯迎春等人退出合伙错误，计算合伙盈余分配款的方式错误，应依法改判。马文学针对冯迎春的上诉答辩：冯迎春上诉所持的诉求和事实理由与事实不符，所阐述的事实都是虚构的。一审高步青并未出庭，林克农也没有提供任何合伙出资的证据，而冯迎春提交的存款和取款的证明也不是出资的证明。因此，虽然有合伙的意向，但未正式合伙，未签订合伙协议，未约定出资比例和承担盈余分配的情况，也未结算，不存在合伙的事实，应驳回冯迎春的上诉。高步青针对冯迎春的上诉答辩：2007年6月四人合伙租赁土地，是合伙关系。但2008年后因土地投资较大，我们虽没有明确说退伙，但后期对土地基本上是马文学在投资。马文学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冯迎春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冯迎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合伙过程中各方交纳了出资款，双方至今未进行清算错误，实际马文学、冯迎春、林克农、高步青四人虽有合伙的意思，但没有真正的存在合伙关系，冯迎春等三人也没有投资。涉案的然果村土地荒滩的承包人是马文学，承包费306000元也是马文学交纳的，与冯迎春、林克农、高步青无关。一审判决认定支付给村民的承包费245000元为马文学的出资，那么支付的306000元的承包费为什么没有认定为投资款。二、一审判决仅凭冯迎春单方面提供的开支清单就认定冯迎春、林克农、高步青交纳了出资款明显证据不足，高步青和林克农均未提交任何的证据证明出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冯迎春、林克农、高步青三人对然果村土地荒滩的承包出资证据不足，然果村土地承包是马文学一人出资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所依据的证据不足，判决马文学给付冯迎春合伙盈余分配款于法律和事实无据。高步青针对马文学的上诉答辩，马文学上诉不承认合伙是无稽之谈，土地是四人合伙租的，虽然是马文学投资，但其是在合伙租赁的土地上种植，冯迎春、林克农、高步青应享有合伙收益，但本案中高步青不主张合伙利益。一审法院查明，2006年初冯迎春、马文学、林克农及第三人高步青欲合伙承包同德县巴沟乡然果村荒滩土地。2006年4月10日，马文学以自己的名义（马麻乃）与然果村村委会正式签订了《荒沙滩承包协议书》，约定：20年承包费为306000元，承包期限为2006年4月-2026年4月。2007年5月3日，上述四人及马海录、马有明对同德县然果村的土地荒滩合伙承包进行初步协商，约定每人出资70000元，并确定由马文学负总责，高步青负责现场开发，由冯迎春担任会计。2007年8月12日，双方正式确定合伙人为冯迎春、马文学、林克农、高步青，合伙事宜按2007年5月3日达成的合伙事宜确定，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2008年6月3日，马文学以自己的名义（马麻乃）与然果村村委会签订了《补偿合同》，增加40000元承包费。2013年1月22日，双方又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将承包费又增加539000元，其中245000元于2013年2月1日前付清，剩余294000元，待荒滩补偿款到位后由移民局扣除。2014年荒滩补偿款到位后，由同德县移民局将294000元分发给了49户村民。另查明，根据冯迎春提交的开支清单记载，在合伙过程中，冯迎春交纳出资款60000元，林克农交纳出资120000元，高步青交纳出资71000元，其余出资情况无记载。双方至今未进行清算。再查明，2014年，涉案荒滩地被征用后马文学领取林地及苗圃地补偿款1043851.54元，附着物（苗木）补偿款9012898.2元，以上合计10056749.74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的合伙关系是否存在？2、冯迎春以马文学获得的补偿款主张盈余款1250000元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这一问题，马文学认可自2008年，冯迎春及林克农、高步青均已退出合伙，之后一直由其个人经营，且未签订合伙协议，不存在合伙关系。但马文学对冯迎春所做的会议记录的真实性、双方曾协商合伙一事及起初四人合伙一事无异议，根据冯迎春的会议记录及开支清单的记载，应当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且都进行了投资，对马文学的此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冯迎春以马文学获得的补偿款主张应得盈余款1250000元是否成立的问题，在庭审过程中，冯迎春陈述自2008年下半年起，其本人退出经营，也未再进行投资。对2008年之前的经营情况，冯迎春、马文学及高步青均陈述只进行了土地的平整工作，耕种了土豆、青稞等农作物，未种植苗木，由此，可以确定马文学获得苗木补偿款并非是在冯迎春退出合伙之前的合伙经营所得，故冯迎春对马文学获得苗木补偿款无权要求分配。关于马文学获得的土地补偿款，因土地是在双方在合伙期间承包所得，且各方均有出资，故对马文学获得的土地补偿款合伙各方均有权分配。因冯迎春的开支清单只记载冯迎春曾出资60000元，林克农出资120000元，高步青出资71000元，对于上述款项的支出、用途及余额记载均不明确，且记载的支出中还包含冯迎春、高步青、林克农三人的其他合伙开支，各方在涉案合伙期间的开支，无法核算。对马文学提供的2013年1月22日其与然果村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及领取单中对于2013年1月每户增加5000元的承包费，合计245000元，根据双方的陈述，应认定为马文学的个人出资。因双方未签订合伙协议，对盈余分配无明确约定，故从马文学获得的土地补偿款中扣除各方的投资款后，剩余部分作为盈余由四个合伙人平均分配较为合理。即每个合伙人应得盈余款为[1043851.5元-（60000+120000+71000+245000）]÷4=136962.9元。综上，冯迎春要求分得合伙期间盈余的诉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马文学应当向冯迎春支付盈余分配款136962.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马文学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冯迎春合伙盈余分配款136962.9元；二、驳回冯迎春对林克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冯迎春承担8025元，马文学承担8025元。二审审理中，冯迎春于庭审后提交了U盘存储的录音，予以证明同德县巴沟乡然果村500亩原始森林是国家补贴给然果村村民的，而马文学私自领取了补偿款，马文学根本没有栽树，900万元补偿款是马文学骗取的国家补偿款。经通知双方质证，马文学以冯迎春提供假证为由拒绝进行质证。本院认为，冯迎春提交录音资料主张的待证事实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中，马文学提交了“明细账册”复印件，要求法庭按账册记录账目及财务凭证对承包经营土地期间的账目进行核算或委托相关机构进行清算。经本院组织质证，冯迎春认为马文学提交的是虚假账目，拒绝看阅内容，对账册和账目记录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同意依据该账目进行合伙期间账务进行核算。马文学还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青海分行卡卡转账凭单，予以证明其向冯迎春分别转账8万元、3万元、2万元和支付现金4万元，予以证明其共计支付冯迎春总计17万元，已超付了冯迎春投资款。经质证，冯迎春对转账凭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否认收到马文学支付的钱款。马文学还申请证人韩×1、韩×2出庭作证，韩×1陈述其在担任会计期间然果村工程项目是马文学在投资经营，期间的开支、投资款、工资均由马文学支付。韩×2陈述2008年3月后，主要是马文学投资，没有其他合伙人的事实。经质证，冯迎春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土地经营承包期间主要由马文学负责，证人陈述的投资和开支事项不能客观反映具体的投资和经营状况，且证言均陈述2008年以后的经营状况，与本案诉争的合伙期间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诉争的事实。高步青和林克农未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冯迎春、马文学、高步青和林克农之间是否形成个人合伙关系？2.冯迎春诉求的合伙盈余款1250000元应否支持？本院认为，1、冯迎春、马文学、高步青和林克农是否形成个人合伙关系？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各自提供实物、资金或者技术等，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的民事主体。一审中冯迎春提交了其记录的2007年5月3日和8月12日的会议记录，对会议记录的真实性马文学不持异议，应认定会议记录内容真实。冯迎春提交的会议记录内容证明冯迎春、马文学、林可农、高步青对同德县然果村土地开发项目有合伙的意愿，并商定了各合伙人之间的投资金额和分工。冯迎春还提交了的2007年4月15日至2008年8月12日期间的收支记录，经质证，马文学对冯迎春提交的收支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马文学认可冯迎春、林可农、高步青有部分投资，因商议合伙分工时决定财务开支由冯迎春负责，且林可农、高步青也陈述部分投资款已交给冯迎春，故冯迎春提交其记录的收支明细符合当时合伙管理的实际，且马文学对合伙人具体投资数额未提交证据，应按冯迎春提交的收支记录内容确认冯迎春、林可农、高步青的投资款，一审判决依据收支记录认定冯迎春出资60000元，林克农出资120000元，高步青出资71000元的事实可行，马文学上诉所持冯迎春等三人没有出资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而冯迎春主张其实际投资339000元的上诉理由也无证据证实，亦不予采信。冯迎春提交的收支记录载明的时间和内容与高步青、林克农在诉讼中的陈述相印证，证明冯迎春、高步青参与合伙的经营的事实。综上，冯迎春、马文学、高步青和林克农均认可四人有合伙意愿，商定了合伙的投资和分工，按口头协议进行了实际投资，且冯迎春、马文学、高步青均实际参与开发项目的经营，符合个人合伙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的基本特征，四人形成个人合伙关系。上诉人马文学所持四人不存在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2、冯迎春诉求的合伙盈余款125000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从马文学与同德县巴沟乡然果村委会签订的《荒沙滩承包协议书》内容看，马文学等四人合伙经营的具体项目为承包经营同德县然果村土地，开发沙土地、种树、种草、菜篮子等项目，年租金为346000元，协议实际履行，合伙经营项目明确。冯迎春、高步青、林克农均认可2007年商议合伙，该陈述与会议记录、收支记录的内容和时间相印证，证明合伙始于2007年4月15日，冯迎春、高步青、林克农认可其从2008年8月起不再参与经营，也未进行投资，因冯迎春、高步青、林克农从2008年之后未进行合伙投资，也未参与合伙经营，冯迎春、高步青、林克农对合伙事务不投资、不参与的行为已不具有个人合伙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基本特征。二审庭审中冯迎春陈述“双方终止合伙后账怎么算没有协商”，即各方对合伙账务未进行清算，但合伙是否进行清算并不影响对合伙关系的认定，且冯迎春也认可双方合伙关系终止，故应认定冯迎春、高步青、林克农与马文学之间的合伙期间为2007年4月15日至2008年，因此冯迎春、林克农对此期间的合伙财产及盈利有权诉求分配。冯迎春诉求对合伙经营的同德县然果村土地被征用后林地及附着物的补偿款1250000元进行分配。一审法院从同德县移民安置局调取的同德县巴沟乡然果村林地果园、苗圃补偿费用公示表内容显示，马文学（马麻乃）共领取林地及苗圃地111.52亩的补偿款1043851.54元，地上附着物即苗木（包括杨树、杏树、云杉、圆柏、林地苗圃及零星附着物老果园共计10056749.74元。冯迎春、高步青、林克农未举证证明合伙经营期间在承包土地上种植了杨树、杏树、云杉、圆柏等苗木，即冯迎春、高步青、林克农不能证明合伙经营期间栽种了被征用的苗木，因此无证据证明地上附着物苗木是在合伙经营期间形成或积累的财产，由此获得的补偿款不属于合伙财产，马文学领取的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不应按合伙财产予以分配，一审判决此节认定正确，应予以确认。农村土地的所有权人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土地补偿费应属该集体经济组织所有，而冯迎春、马文学、高步青和林克农均不属于同德县然果村村民，不是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应获取被征用土地的补偿款，故承包土地的补偿款不应属于冯迎春、马文学、高步青和林克农的合伙财产。且冯迎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林地及苗圃地111.52亩补偿款应由合伙人分配的相应证据，因此一审判决将111.52亩土地的补偿款1043851.54元认定为合伙财产进行分配依据不足，应予纠正，上诉人马文学所持土地补偿款不属于合伙财产，不应分配的上诉理由成立。合伙人对合伙期间的盈利、收益有权进行分配。冯迎春、高步青、林克农和马文学终止合伙关系时，未对合伙期间的账务进行清算，导致合伙期间是否存在财产收益、有无盈利无法查清。冯迎春提交的2007年至2008年收支记录中，除了记载的合伙人投资款外，并无其它收入记载，从记录内容无法证明合伙期间存在合伙盈利财产。二审中，马文学提交了然果村土地开发项目的账册，要求对账务进行核算，但冯迎春认为账册虚假，拒绝核算，致使合伙期间的账目不明，无法查清是否存在盈利和收益，而冯迎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合伙期间有盈利和收益相关的证据，因此冯迎春应承担对其主张的事实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合伙财产的认定证据不足，财产分配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冯迎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100元，均由冯迎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志秀审判员 张 磊审判员 张 薇 二○二○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 倩书记员 李英华 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