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定金福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牟定县共和镇中园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3309602667R。法定代表人：沈开宝，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云南群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兴尧，男，1975年5月2日生，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建筑工人，住云南省牟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云南鼎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牟定金福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福经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兴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3民初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福经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被上诉人徐兴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福经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3民初96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徐兴尧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兴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2月起，徐兴尧为金福经贸公司位于牟定县工业园区的厂区做了部分路面开挖、土方回填、平整等工程项目，金福经贸公司已陆陆续续向徐兴尧支付了所做工程的全部工程款项，已无差欠，也从未出具过差欠工程款的证明给徐兴尧。其中，徐兴尧在土方开挖时，因为机械设备不齐全，开挖了一部分后无法继续开挖，是金福经贸公司重新找了施学保来继续施工完成，由施学保完成后，已经支付给施学保三十多万元的施工款项。另外，在建厂时，牟定县政府同意给予金福经贸公司一定的资金扶持，但需要开具相应的设施建设增值税发票才能得到政府拨款，在2016年9月，才由徐兴尧统一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向牟定县经信局审批扶持资金所用。二、徐兴尧的诉请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应依法驳回。一审中，徐兴尧提交了一份由牟定县税务局签章的证明，该证明的实际用途是开具发票，并不能证明金福经贸公司拖欠徐兴尧工程款的事实，徐兴尧针对其诉请并未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金福经贸公司在一审中也没有认可该事实，徐兴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徐兴尧无证据证实或不足以证实其诉请的情形下，判决金福经贸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明显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支持金福经贸公司的上诉请求。徐兴尧辩称，金福经贸公司在上诉状中认可徐兴尧于2015年2月7日为金福经贸公司施工位于牟定县工业园区厂区部分路面开挖、土方回填、场地平整等工程。金福经贸公司出具给徐兴尧用于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的证明中，明确了徐兴尧为其实施工业园区工程的施工内容及应拨付的工程款，并加盖了金福经贸公司的公章，证实金福经贸公司应支付徐兴尧工程款。金福经贸公司对证明的真实性是认可的，该证明虽然是用于开具发票，但证明的内容与客观事实相符，符合建设工程的交易习惯，金福经贸公司应向徐兴尧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金福经贸公司仅支付2万元工程款，剩余工程款经徐兴尧多次催要无果。金福经贸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向徐兴尧付清全部工程款，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兴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福经贸公司支付拖欠徐兴尧的施工款412000元，并承担自2016年9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资金占用费；2.案件受理费由金福经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徐兴尧为金福经贸公司在牟定县工业园区开挖公路、打机电井、土方开挖回填、场地平整。2016年9月1日，施工结束后，金福经贸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金福经贸公司应付徐兴尧工程款432000元，让徐兴尧持该证明到税务机关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用于拨付工程款，徐兴尧按要求开具发票并缴税22354.96元。2016年9月14日，金福经贸公司向徐兴尧支付工程款2万元，其余工程款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应采用书面形式订立，但金福经贸公司向徐兴尧出具证明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其内容不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依法有效。徐兴尧为金福经贸公司施工后按要求依法开具发票，金福经贸公司应及时向徐兴尧支付工程款，徐兴尧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此项诉请予以支持。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本案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一审法院确定金福经贸公司向徐兴尧支付2万元工程款的时间为利息起算时间。金福经贸公司的辩解意见无证据支持和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牟定金福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兴尧支付工程款412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9月14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二、驳回徐兴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81元，由牟定金福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限与上述工程款及利息同期交一审法院。二审中，金福经贸公司针对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云南牟定华峰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峰经贸公司）网上银行交易详情单18份，金额共计395687元，华峰经贸公司账户历史明细1份，欲证明金福经贸公司已向徐兴尧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款项；2、华峰经贸公司付款审批表、欠条、收条各1份，欲证明2016年9月14日华峰经贸公司向徐兴尧转账支付工程款15000元，代徐兴尧支付徐兴尧欠陈锦荣的钢筋款10687元。经质证，徐兴尧认为：证据1中除2016年9月14日支付给徐兴尧的15000元是支付本案工程款外，其余付款均不是支付本案所涉工程款，是支付徐兴尧为华峰经贸公司施工厂房改造维修的工程款，在付款摘要部分也分别有货款、采购款等记载，足以证明这些付款都与本案无关；证据2中支付给陈锦荣的钢筋款就是支付厂房改造维修工程中的款项，在本案所涉工程中并不需要使用钢筋，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徐兴尧针对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欲证明本案中徐兴尧施工的土地属于金福经贸公司所有，现已被法院查封。经质证，金福经贸公司对徐兴尧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金福经贸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付款人均为华峰经贸公司，徐兴尧仅认可2016年9月14日支付给其本人的15000元与本案工程款有关，虽然双方均认可华峰经贸公司与金福经贸公司之间存在一定关系，但根据金福经贸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所记载的付款用途，并不能排除华峰经贸公司与徐兴尧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性，因而也并不足以证实除2016年9月14日支付给徐兴尧的15000元以外的其余款项就是支付本案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故在本案中本院仅对2016年9月14日支付给徐兴尧的15000元予以认定，对其余付款凭证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金福经贸公司提交的证据2系支付钢筋款，庭审中金福经贸公司也不能对该笔钢筋款与本案工程之间的关联性作出合理解释，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徐兴尧提交的证据虽系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但与本案无关，不予评判。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金福经贸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对一审认定的“2016年9月1日，施工结束后，金福经贸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其余工程款至今未付”有异议，认为金福经贸公司向徐兴尧出具证明的目的是让徐兴尧开具发票给金福经贸公司用于申请政府扶持资金，2016年9月14日金福经贸公司向徐兴尧本人支付15000元，另外10687元是向陈锦荣支付徐兴尧欠陈锦荣的钢筋款。从徐兴尧施工以后，自2015年7月16日至2016年9月14日，金福经贸公司共分18次向徐兴尧支付工程款395687元，已将徐兴尧所做工程的全部款项支付完毕；2、一审遗漏认定金福经贸公司与华峰经贸公司的关系，金福经贸公司系华峰经贸公司为完成招商局招商任务而另外注册的公司，并于2014年以金福经贸公司的名义通过拍卖方式取得一块土地，即徐兴尧进行场地平整、土方开挖回填这块土地，该土地现在由华峰经贸公司使用，金福经贸公司并未具体进行经营行为；3、一审遗漏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进行过任何结算，工程款的支付是根据工程进度进行支付，已全部支付完毕。徐兴尧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1、华峰经贸公司是金福经贸公司最大的股东，2017年10月10日华峰经贸公司法人由王绍峰变更为王达清，2018年9月13日金福经贸公司股东由华峰经贸公司、沈开宝变更为沈开宝；2、徐兴尧施工的位于牟定县工业园区新桥片区庄三的土地系金福经贸公司所有，目前被楚雄市人民法院查封。对双方提出的异议及遗漏认定事实，本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金福经贸公司已向徐兴尧付清工程款，金福经贸公司提出的异议1不能成立；金福经贸公司提出的异议2与徐兴尧提出的异议1相互印证，证实双方对金福经贸公司与华峰经贸公司之间的关系及金福经贸公司股东变更情况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金福经贸公司提出的异议3本院结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徐兴尧提出的异议2与本案无关，无需在本案中予以确认。根据金福经贸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及徐兴尧的确认，2016年9月14日徐兴尧个人账户仅收到金福经贸公司通过华峰经贸公司账户支付的工程款15000元，另有10687元是由华峰经贸公司代徐兴尧支付给陈锦荣的钢筋款。故一审认定金福经贸公司2016年9月14日向徐兴尧支付工程款2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9月14日金福经贸公司通过华峰经贸公司账户向徐兴尧个人账户支付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15000元。2018年9月13日以前华峰经贸公司系金福经贸公司股东之一，自2018年9月13日金福经贸公司股东由华峰经贸公司、沈开宝变更为沈开宝一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金福经贸公司是否欠付徐兴尧工程款，应否向徐兴尧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本院认为,金福经贸公司在二审中认可与徐兴尧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认可徐兴尧为金福经贸公司实施了部分路面开挖、土方回填、场地平整、打机电井等工程。金福经贸公司二审主张其于2016年9月1日出具给徐兴尧的证明是因金福经贸公司需要发票向政府申请扶持资金而出具给徐兴尧用于开具发票使用，并非双方对工程款项的结算，本案工程的应付工程款金福经贸公司已于2016年9月14日全部付清，不存在欠付工程款，也不应承担利息。徐兴尧则认为，其除了与金福经贸公司存在本案涉案工程的合同关系外，还与华峰经贸公司存在另外一个厂房改造工程的施工合同关系，华峰经贸公司支付给徐兴尧的17笔款项及代徐兴尧支付给陈锦荣的1笔钢筋款中除2016年9月14日支付给徐兴尧的15000元系金福经贸公司出具证明后支付给徐兴尧的本案涉案工程款以外，其余17笔款项均系支付徐兴尧与华峰经贸公司厂房改造施工中的工程款，与本案涉案工程无关，且厂房改造工程的工程款也还尚未付清，两个工程完工后都一直拖着不与徐兴尧进行结算，金福经贸公司出具证明的目的就是让徐兴尧出具发票后他们才拨款，若金福经贸公司仅仅是为了要发票，完全可以自己去税务局缴纳税款后开具发票，没有必要出具证明让徐兴尧去开发票。本院认为，第一、金福经贸公司虽在二审提交了18份付款凭证，但所有付款凭证上的付款人均为华峰经贸公司，金福经贸公司虽不认可徐兴尧与华峰经贸公司之间存在另外的施工合同关系，但又不能对华峰经贸公司付款凭证中出现的付款用途为货款、采购款、钢筋款等与本案所涉工程有无必然联系做出合理解释；第二、金福经贸公司认可徐兴尧主张的本案所涉工程范围，也认可双方未进行过结算，但又称已向徐兴尧付清本案涉案工程的全部应付工程款，而对总工程价款为多少却又不能做出明确陈述，在此情况下其称已付清本案所涉工程款的证据不足；第三、金福经贸公司出具给徐兴尧的证明中载明有“应拨预付工程款432000元”的内容，从此内容的字面意思理解应为应该拨付432000元的工程预付款而尚未拨付；第四、徐兴尧在一审中自认金福经贸公司向其出具证明后支付过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20000元，其虽在二审中根据金福经贸公司提交的证据陈述将已付款变更为15000元，但一审基于其自认扣除了已付款20000元，徐兴尧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应视为其自愿放弃5000元。故金福经贸公司主张已向徐兴尧付清本案所涉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无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福经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元，由金福经贸公司负担（已交），退还金福经贸公司多交纳的案件受理费8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晋 芳审判员  刘 莹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