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永强，男，197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涛，广西善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平，广西善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柳惠利，男，197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陈永强因与被上诉人柳惠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永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永强偿还柳惠利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柳惠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明本案客观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理由如下：1.本案名义上为民间借贷纠纷，实际为合伙纠纷。陈永强原为广西鲁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及实际负责人，2015年1月因广西鲁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接韶关市合轩商务酒店装饰装修工程结识柳惠利。后陈永强与柳惠利于2015年12月5日经友好协商后决议共同出资并由甲方作为发起人参与广西XX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并签订《投资协议书》。决议广西鲁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资质为主体合伙开展工装业务、家装业务、单体酒店、会所、办公室等除此前广西鲁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作的城市便捷等连锁酒店之外的装修业务。即约定合伙之后广西鲁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保留其原有的连锁酒店装修业务外，就其他新拓展的业务纳入双方合伙经营范围。协议签订后，柳惠利依照协议约定投入合伙资金100万元后，陈永强即依约开始筹备合伙事务，并于2015年12月15日与案外人广西XX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签署《转让合同书》，受让案外人广西XX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位于南宁市××区××大道××号XX建材家具城1号楼XX层的房屋承租权、装修工程及相关设施设备财产的所有权。之后陈永强与柳惠利即以广西XX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主体开展合伙事务。后于2016年12月16日，柳惠利因不满双方合伙事务持续亏损而要求退伙。因双方合伙事务持续亏损，陈永强无力承担柳惠利退伙所造成的经济压力。为避免柳惠利抽离出资，迫于无奈之下，陈永强请求柳惠利暂缓一年抽离其出资，并同意确保直至2017年12月31日共计两年时间柳惠利可达到60％的收益率。据此，陈永强才向柳惠利出具借条。借条所载明的160万元退股款即为原出资本金100万元及陈永强承诺的两年内收益。2.陈永强与柳惠利合伙事项并未存在借条所载明的60万元盈利。根据陈永强与柳惠利所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约定，分红期限为次月的十号前。但直至柳惠利提出退伙之日，双方合伙事务仍处于持续亏损阶段。因双方为开展合伙事务承接案外人广西XX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经营场地承租权、装修工程及相关设施设备财产的所有权、及支付办公场地租金，双方即已支付高额的资金成本，此后因业务开展不畅，导致合伙事务迟迟不能扭亏为盈。因此直至柳惠利提出退伙，均未有任何分红产生。对此柳惠利亦己收到陈永强转发的财务报表资料等予以证实，柳惠利对此已充分了解，也正是因为上述原因才导致柳惠利提出退伙请求。试想假如双方合伙事务存在如柳惠利所说的高达60％的年回报率，柳惠利提出退伙亦不符合常理。3.双方未就合伙事项进行清算，柳惠利所主张的60万元红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双方合伙事项的经营状况，双方从未就合伙事项的盈亏进行清算，柳惠利所主张的60万元红利仅系陈永强为避免柳惠利退伙要求抽离资金而造成合伙事项难以维系而对柳惠利在两年内回报率的承诺，这也正是双方在借条中约定自所谓的退伙后一年内柳惠利不收取陈永强任何利息的原因。即便认定借条为投资款转为借款的事实，对于借款的本金数额也无法推定为160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认定本案事实，依法予以发回重审，维护陈永强的合法权益。柳惠利辩称：对于陈永强的第1项上诉请求，实际情况与其陈述相反。柳惠利与陈永强的合伙关系经双方协商在2016年12月16日就结束了，柳惠利将自己的投资本金和盈利借给陈永强，有借条为证，合伙中并不存在纠纷，且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对于陈永强的第2项上诉事实，陈永强称没有盈利60万元，但我们投资的资金后来被陈永强分别投入到多个公司，包括广州公司和广西公司以及广州有多个酒店项目，实际盈利不止60万元，故陈永强上诉称没有60万元盈利无事实依据。60万元是当时陈永强自己报的，双方合伙协议是2015年12月5日签订的，合同约定陈永强原来酒店业务不算共同经营，而实际上原来的酒店都是我们共同投资的，是陈永强运营的，陈永强通过电话告知柳惠利盈利情况。2016年12月双方见面时柳惠利询问经营情况，陈永强表示合伙部分柳惠利的没有盈利，陈永强自己经营部分盈利了，柳惠利不同意。柳惠利参与了所有的项目的合伙投资，双方协商陈永强拿当年利润分100万元给柳惠利，后陈永强说本利合计200万元，到2017年底给柳惠利。考虑到陈永强不让柳惠利参与经营，且柳惠利自己公司经营状况需要，柳惠利提出退伙，陈永强答应2017年底一次性退回160万元，不另外计算利息，这是双方口头估算的利润。陈永强提供的证据公司报表并不能反映共同投资的真实经营情况，一般公司为规避税费有外账和内账，该报表不能作为双方合作盈利的证据。陈永强当时的资金还在工程项目中，不能给柳惠利资金，柳惠利就提出给陈永强再用一年，现在陈永强主张本案不是借贷纠纷而是合作纠纷，与事实不符。柳惠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陈永强立即向柳惠利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60万元及利息（以160万元为本金，按年息24%的标准，从2018年1月1日起计至偿还之日止）。二、本案的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均由陈永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柳惠利与陈永强于2015年12月5日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并由陈永强作为发起人参与广西鲁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的创建。《投资协议书》对合伙经营项目和地址、合伙期限、投资额和投资方式、利润分享和亏损承担、事务执行、工资分配、奖金分配以及利润、债务承担、合伙人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协议争议解决方式、合伙的终止和清算等作出了约定。其中第三条关于投资额和投资方式约定为：“甲方出资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占出资总额的50%。（先出资50万，后面的50万此协议签订后半年内到账）乙方出资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占出资总额的50%（一次出资100万）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双方利润及亏损比例以甲方带领团队及运营新业务的管理能力及当地的资源占60%，乙方占40%。”同日，柳惠利向陈永强转账1500000元，其中1000000元为上述合伙投资项目的出资。陈永强同日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柳惠利转账交来投资入股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共同合作成立广西XX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详细内容见入股投资协议。”2016年12月16日，柳惠利与陈永强签订《借款》，载明“今借到柳惠利退出投资鲁宁分公司本利款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00元）。本退股款双方约定使用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前。（不计其他任何费用，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自动失效）此据。到期不还按月息叁分计算。借款人：陈永强。鲁宁——广西XX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本利——本金+盈利。”《借款》由柳惠利签名，陈永强签名并捺印。庭审中，陈永强表示由于柳惠利、陈永强双方约定成立的广西XX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的地址为南宁，而广西XX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注册地为南宁，无法在当地单独注册分公司，因此双方的投资项目实际是以广西XX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家装事业部的方式进行运营的。柳惠利表示投资项目是由陈永强负责运营的。一审法院认为，柳惠利与陈永强于2016年12月16日签订《借款》协议，陈永强以借款形式确认柳惠利退出投资的本金及盈利是1600000元，约定由其向柳惠利借款1600000元，并约定具体的借款期限及逾期利息。该《借款》协议由柳惠利、陈永强双方签名确认，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将柳惠利的投资本利转化为出借给陈永强的借款，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现陈永强未按约定的期限还款，已构成违约，柳惠利要求陈永强按借款协议偿还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借款使用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前，故陈永强应自2018年1月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双方约定逾期利率为每月3%，已超过年利率24%，现柳惠利请求陈永强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陈永强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柳惠利偿还本金16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6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款项时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32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永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合作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本金金额为160万元还是100万元。根据涉案《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曾存在投资合作关系，柳惠利也向陈永强转账了150万元，其中100万元为合伙投资项目的出资，双方对此均无异议。现柳惠利依据其与陈永强在2016年12月16日签订的《借款》，诉请要求陈永强归还本利款160万元及利息，陈永强对双方将合作投资款转化为借款也无争议，但陈永强辩称《借款》中载明的金额160万元中的60万元为其承诺给柳惠利的两年的借款收益，但双方合伙并未产生60万元盈利，故提出涉案《借款》中的60万元性质实为100万元借款的利息。本案中，涉案《借款》内容和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借款》上写明了160万元为柳惠利退出投资的本利款，且载明了本利即本金+盈利，其中还约定了借款期限、逾期利息标准等，符合民间借贷的特点。在双方曾存在投资合伙关系的情况下，《借款》中本利的约定实质上属于双方对借款金额作出清算后的汇总，即160万元为全部投资的本利款的合计，并非陈永强所解之义。陈永强在《借款》上签名捺印，并在诉讼中未否认该《借款》的真实性，由此表明《借款》的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作为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晓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并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现陈永强二审提起上诉，就涉案160万元中的60万元的性质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交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也未能推翻其在《借款》上签名捺印所确认的内容，抑或证明涉案《借款》的签订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鉴于陈永强未按约定的期限还款构成违约，故一审判决认定陈永强应按《借款》偿还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涉案合作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本金金额为160万元，陈永强的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永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陈永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汤 琼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曾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