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小波，男，1989年1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熬朝生，重庆泽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邦州，男，1957年5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原审被告：冉飞，女，1989年5月17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袁小波因与被上诉人白邦州、原审被告冉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于2020年3月9日对上诉人袁小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熬朝生、被上诉人白邦州、原审被告冉飞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小波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渝0241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白邦州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三、判令由被上诉人白邦州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的两张欠条是在未经清算合伙债权债务时白邦州胁迫袁小波出具的，不应当认定为借款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基础法律关系仍是合伙法律关系，一审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错误。合伙事务存在亏损20余万元。秀山保健院保证金12万元未实际收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法院不得擅自变更案由。三、即使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一审判决本金几资金利息错误。2016年7月23日出具的《欠条》未约定利息，本案不应当计算利息。被上诉人白邦州答辩称，冉飞对涉案的借款本金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原审被告冉飞陈述称，完全赞同袁小波上诉的事实和理由。白邦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小波、冉飞偿还白邦州欠款33万元及支付资金利息；2．诉讼费由袁小波、冉飞承担。诉讼中，白邦州将资金利息的计算方式由按照中国农业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变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三倍，从2017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白邦州与袁小波合伙承接工程。白邦州共计出资23.4万元。2016年7月23日，袁小波向白邦州出具《欠条》，载明：欠到白邦州里仁及保健院工地23.4万元。袁小波未支付该笔欠款。2017年11月9日，袁小波向白邦州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白邦州33万元，在2017年年底一次性付清，如违约按2分利息计算。上述两张欠条，袁小波均在下方借款人一栏签名并捺印。袁小波称签署“借款人”的原因是白邦州见工程亏损，要求将其投入的资金作为借款。袁小波、冉飞至今未偿还该笔欠款。另查明，袁小波与冉飞于2015年12月25日办理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白邦州与被告袁小波本是合伙关系。原告所主张的33万元，其中23.4万元是白邦州在其与袁小波合伙期间的出资。虽然白邦州与袁小波2016年7月23日签订的《欠条》系如何结算而来，是白邦州主张的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的结算还是袁小波主张的白邦州要求退伙，原、被告均未举示证据证明，但是，袁小波对白邦州出资23.4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且《欠条》是白邦州与袁小波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袁小波在《欠条》下方借款人一栏签名并捺印，并在庭审中陈述签署“借款人”的意思是白邦州要求将该笔欠款转为借款。袁小波签署“借款人”的行为表明其认可该笔欠款转为借款，双方对于将23.4万元转化为借款达成一致意见。故23.4万元应认定为白邦州向袁小波的出借款，白邦州与袁小波形成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最初借款本金为基础，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2017年11月9日《欠条》中的33万元，是2016年7月23日《欠条》中的23.4万元结算而来。然而23.4万元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从2016年7月24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9日，应为7.254万元。对于超过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33万元-23.4万元-7.254万元），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白邦州原请求从2017年11月10日起按照中国农业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利息，后变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实际是降低了利率，其自愿放弃部分，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因30.654万元中，7.254万元系23.4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而来，已是法律所允许的上限，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不能再计算利息。白邦州与袁小波在2017年11月9日《欠条》中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年底，现还款期限已届满，袁小波未偿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11月9日《欠条》约定“如违约就按两分利息计算”，是关于被告逾期不履行偿还义务的约定，原告现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利息，该利率未超过双方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故袁小波应向白邦州支付的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3.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三倍，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袁小波与冉飞于2015年12月25日已办理离婚登记，白邦州并无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故白邦州请求冉飞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袁小波抗辩称欠条系受胁迫所写，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袁小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白邦州30.654万元及利息（以23.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三倍，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白邦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250元，减半收取计3125元，原告白邦州负担125元，被告袁小波负担3000元。二审诉讼中，袁小波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人工孔桩分包协议书。2．收方原始凭证。3．结账明细。拟证明袁小波与白邦州合伙投资承包工程，计算工程款710737元。第二组证据：4．姚家湾工地人工挖孔桩收方记录。5．人工费支出原始凭证。6生活费、物质等支出凭证及流水。拟证明合伙投资共支出983195.40元。白邦州质证认为，袁小波提供的前述两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予认可。白邦州向本院提供了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拟证明12万元是袁小波让白邦州打在案外人的账户上。袁小波质证认为，白邦州提供的前述合同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袁小波提供两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白邦州提供的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白邦州与袁小波是否因合伙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白邦州对涉案款项本息应否承担清偿责任。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白邦州以袁小波向其出具的欠条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袁小波提出双方基础关系是合伙关抗辩。但涉案欠条是白邦州与袁小波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且欠条尾部明确载明借款人为袁小波，即白邦州与袁小波之间因合伙关系转换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袁小波抗辩涉案两张欠条是受白邦州胁迫而形成，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袁小波在欠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内履行偿还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清偿涉案借款本金30.654万元（其中包括以23.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7月24日起至2017年11月9日止的利息7.254万元在内）。第三，根据袁小波向白邦州出具的两张欠条的内容可以证明，白邦州与袁小波之间的利息约定为月息2分。本案中，白邦州向袁小波请求的利率明显少于双方之间的约定，属于白邦州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支持白邦州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袁小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袁小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周 余书 记 员 吴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