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5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泰宏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南翔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周士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虎，江苏众连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大丰区土地复垦整理中心，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大中街道幸福西路9号。法定代表人：张吟，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帅，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盐城市大丰区新丰镇政府，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新丰镇健康路2号。法定代表人：徐辉，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君，江苏刘爱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佳鹏，江苏刘爱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孙德兵，男，196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上诉人盐城泰宏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大丰区土地复垦整理中心（以下简称土地复垦中心）、原审被告盐城市大丰区新丰镇政府（以下简称新丰镇政府）、原审第三人孙德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9)苏0982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土地复垦中心、新丰镇政府立即共同给付工程款562万元，并承担此款自2017年10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土地复垦中心、新丰镇政府承担泰宏公司的律师代理费6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土地复垦中心、新丰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1.泰宏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向大丰区裕丰城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公司）出具代为发放拖欠车滩复垦项目农民工工资事宜委托书后，又立即向土地复垦中心、新丰镇政府及裕丰公司寄送了撤销委托声明，新丰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束秋莲签收了撤销委托声明。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在2003年6月12日作出的《关于债权人在保证期间以特快专递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但缺乏保证人对邮件签收或拒收的证据能否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请示的复函》指出，债权人通过邮局以快递专递的方式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在债权人能够提供特快专递邮件存根及内容的情况下，除非保证人有相反证据推翻债权人所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泰宏公司出具给土地复垦中心及裕丰公司的撤销委托声明，已经按照土地复垦中心、裕丰公司的地址进行寄送，至今未收到邮政快递公司提供的拒收或退回通知，应当推定土地复垦中心、裕丰公司均已收到该撤销委托声明。因此，裕丰公司发放的3820125元与泰宏公司无关。同时，江苏丰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任公司）与孙德兵作为借款人于2017年10月17日出具了3820125元的借条，因孙德兵系丰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该借条的借款人系丰任公司。新丰镇政府提交的会计凭证也能够证明该563万元系用于孙德兵及丰任公司偿还裕丰公司的借款。综上，裕丰公司发放的3820125元不应当认定为发放的农民工工资。2.泰宏公司从2016年5月31日至2017年1月25日期间向孙德兵支付了2351万元，其中以土地复垦中心转付的方式支付了1581万元，通过向案外人张明华借款的方式支付了770万元。案涉工程中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在2018年8月8日前一直没有被使用，且在2017年12月14日泰宏公司与土地复垦中心的对账单中也表明尚有865万余元工程款未支付给泰宏公司，说明泰宏公司不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实。3.根据南京广恒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及孙德兵于2017年8月30日向裕丰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内容来看，孙德兵系以盐城市大丰区城东新区的四项工程的工程款作为担保向裕丰公司借款，与本案工程款无关，故一审认定1809875元工程款应计入已付的300万元借款没有事实依据。4.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8日因张明华与孙德兵、泰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对泰宏公司在土地复垦中心的865万元工程款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2017年8月8日至2020年8月7日。泰宏公司作为中标总承包人已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全部工程款，且发包人应付泰宏公司的剩余工程款已被法院依法查封。在该情况下，土地复垦中心仍于2017年10月14日向裕丰公司转账563万没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该转账行为不能认定为支付农民工工资，且非用于偿还张明华的借款，该款项实际是孙德兵及丰任公司用于偿还其向王金才和裕丰公司的借款。孙德兵在一审调查中也明确表示对裕丰公司和王金才的借款不在剩余工程款中进行抵扣，故该563万元应当作为被法院查封冻结的款项不得动用。土地复垦中心辩称，案涉工程由土地复垦中心发包给泰宏公司，但泰宏公司将该工程违法转包给孙德兵，现案涉工程已经全部施工完毕且经过审计确定了工程价款。目前案涉工程款除尚未到付款节点的120多万元质保金，土地复垦中心已经将剩余的工程款向泰宏公司支付。双方争议的是土地复垦中心于2017年10月14日在一审法院保全案涉工程款的前提下，将工程款汇给新丰镇政府的平台公司即裕丰公司的行为能否抵扣工程款。首先，土地复垦中心在2017年1月已经向泰宏公司的基本账户付款15852856元，该工程款包括农民工保证金、泰宏公司以及孙德兵拖欠的案涉工程农民工工资。在2017年8月左右，因泰宏公司以及孙德兵拖欠农民工工资导致恶性群体事件发生，故不能以未启用农民工保证金说明没有农民工讨要工资的相关事实；其次，泰宏公司以及孙德兵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大约在680万元左右，农民工保证金不足以支付；再次，泰宏公司辩称其与孙德兵在2017年10月7日同时出具给土地复垦中心、新丰镇政府的授权委托书在当天就向土地复垦中心、新丰镇政府送达撤销委托声明，但土地复垦中心并没有收到该份撤销委托声明，撤销委托声明也没有孙德兵的签名，因此，泰宏公司所陈述的撤销委托声明对土地复垦中心不产生法律效力，同时也不适用泰宏公司提出的法律依据。土地复垦中心向裕丰公司转账563万元是在农民工索要工资恶性事件发生以后，为了维护社会稳定，根据新丰镇政府领导以及法院、公安等有关部门于2017年10月13日形成的专题会办意见，处理好农民工工资事件由新丰镇政府的平台公司落实解决，工程款由土地复垦中心筹集支付，且一审已经查明平台公司已将该部分款项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泰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新丰镇政府辩称，1.本案工程因泰宏公司违法转包导致农民工巨额工资被拖欠，新丰镇政府为维护社会稳定，替泰宏公司代为发放农民工工资，无论泰宏公司所称的代为发放农民工工资委托书是否撤销，均不影响新丰镇政府实际为泰宏公司垫付农民工工资6820125元的事实，故新丰镇政府为泰宏公司代为发放的农民工工资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2.因泰宏公司就案涉工程拖欠巨额农民工工资，故土地复垦中心根据政府治理农民工工资问题协调领导小组专题会办意见，将563万元汇入新丰镇政府指定的裕丰公司账户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不违反法律规定。该563万元应当计入土地复垦中心已付的工程款。3.泰宏公司未向实际施工人全额支付工程款，也未如期支付农民工工资，造成农民工集中上访，土地复垦中心、新丰镇政府为其代为发放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属于履行相关法律规定要求的作为发包人承担农民工工资支付责任的法定义务。相反，泰宏公司在案涉工程中标后并未实际施工，也没有任何资金投入，所以泰宏公司在土地复垦中心、新丰镇政府为其垫付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无权再向土地复垦中心、新丰镇政府重复主张工程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泰宏公司的上诉请求。孙德兵未予陈述。泰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土地复垦中心、新丰镇政府立即共同给付泰宏公司工程款562万元，并承担此款自2017年10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6万元由土地复垦中心、新丰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2日，经招投标，泰宏公司与土地复垦中心、新丰镇政府共同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大丰市新丰镇车滩片土地整理项目工程1.2工程地点：大丰市新丰镇车滩片1.3工程规模1.4工程资金来源：上级财政拨款……三、合同价款3.1合同价款承包方式;单价合同3.2合同总价人民币（大写）：贰仟壹佰壹拾肆万伍仟柒佰壹拾肆元壹角陆分（人民币小写2114.571416万元）……五、双方的义务和责任……5.2.2承包人根据招标文件的约定按时向发包人提交履约担保金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本合同履约担保金额为贰佰壹拾壹万肆仟伍佰柒拾壹元整，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为陆拾叁万肆仟叁佰柒拾壹元整，履约担保金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无息退还承包人，其中，农民工工资保证金退还时，承包人须提交已全额支付农民工工资的相关资料……九、工程计量、结算与合同变更9.1工程款支付方法：本工程无预付款，工程量完成30%支付合同价款的10%；工程量完成至50%支付合同价款的20%；工程量完成至80%支付至合同价款的50%；工程完工通过县（区）级验收合格并提交完整资料后，支付至合同价款75%；待项目通过省厅最终验收后支付至审计价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工程最终验收合格满五年后根据工程质量情况结清（无息）。履约保证金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在工程全部完工通过县（区）级验收合格后承包人提供农民工工资发放完毕证明、材料设备款结算凭证等材料并承诺无遗留矛盾问题后无息返还……”。2016年1月28日，在泰宏公司的见证下，案外人刘永根与孙德兵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刘永根身份证号：320928197207214316乙方：孙德兵身份证号：见证方：大丰市宏泰水利工程建筑有限公司大丰市新丰镇车滩片土地整理项目工程（以下简称该项目）由甲方承包施工。现因甲方个人原因不再参与该项目任何事宜，由乙方承包施工。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见证方同意甲方退出该项目的承包，并同意由乙方承包施工。甲方对该项目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和义务。见证方授权乙方为公司在该项目实施过程中（包含施工管理、工程结算、审计、工程款支付等）唯一的全权代表。2.乙方支付甲方已缴纳的该项目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114571元，甲方所执该项目履约保证金收据转交乙方，到期由乙方领取，归乙方所有。3.乙方支付甲方已缴纳的该项目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人民币634371元，甲方所执该项目农民工保证金收据转交乙方，到期由乙方领取，归乙方所有……”。同日，在案外人刘永根的见证下，泰宏公司与孙德兵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大丰市宏泰水利工程建筑有限公司乙方：孙德兵（身份证号：）甲方中标大丰市新丰镇车滩片土地整理项目工程（以下简称该项目），现委托乙方采取包工、料、机械、设备、安全生产及安全设施等大包干方式进行施工。为了明确三方责任，特商定如下条款，共同遵守执行：一、委托：甲方授权乙方为公司在该项目实施过程中（包含施工管理、工程结算、审计、工程款支付等）唯一的全权代表。二、管理费：乙方需向甲方缴纳该项目结算总价的1.5%为施工责任管理费，若需甲方项目经理出场，按1000元/次计。各类税、费均由乙方按实缴纳，甲方不再收取乙方任何费用。……五、保证金归属：该项目履约保证金2114571元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人民币634371元已由乙方缴纳，到期业主方退还至甲方后，甲方应在三天内及时全额退还给乙方……”。2017年1月19日，案涉工程经审计，审定金额为23873754.72元。工程于2017年5月17日通过省厅验收。至目前为止，土地复垦中心已支付泰宏公司工程款15852856元（含农民工工资保证金634371.4元），并于2017年1月19日退还泰宏公司履约保证金2114571.42元。2017年8月1日，滨海县人民法院因韩国萍与孙德兵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向土地复垦中心送达（2017）苏0922执1418、1436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划拨孙德兵挂靠的盐城泰宏水利建设有限公司土地平整工程款壹佰贰拾万元整”。2018年2月6日，滨海县人民法院提取了1200000元。2017年8月8日，一审法院因张明华与孙德兵、泰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对泰宏公司在土地复垦中心的工程款8650000元予以冻结，保全期限为2017年8月8日至2020年8月7日。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9日提取泰宏公司在土地复垦中心的工程款625000元。2017年8月30日，南京广恒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及孙德兵向裕丰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我南京广恒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和孙德兵现授权委托盐城市大丰区裕丰城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结算我公司孙德兵在盐城市大丰区城东新区施工的下列项目审计后工程款500万元，500万元以外剩余的工程款由南京广恒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结算，如不足500万元的由孙德兵及江苏丰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补足给大丰区裕丰城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工程名称：1.新区鹿鸣北桥桥头接线工程；2.城东新区鹿鸣北桥工程；3.新区东方路鹿鸣桥梁工程；4.新区公园东路工程，以上项目现已送审，待业主及有关部门审计后，大丰区裕丰城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可直接到大丰区城东新区支付500万元，支付时的开票及所有税金等由孙德兵自己缴纳和承担。特此委托单位（盖章）：南京广恒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林（签名）承诺单位（盖章）：江苏丰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人：孙德兵（签名）”。2017年8月30日，孙德兵向裕丰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盐城市大丰区裕丰城镇建设有限公司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元）据孙德兵2017年8月30日，此款以转给沈锦林中行账号内”。同日，裕丰公司将1300000元汇至沈锦林账户。2017年9月1日，孙德兵向裕丰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盐城市大丰区裕丰城镇建设有限公司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据孙德兵2017年9月1日。孙德兵在该借条上签署：“此款以转给智通美农商行账号内”。同日，孙德兵在新丰镇车滩村复垦项目资金安排表上签署：“同意以上发放表金额发放，本人全权委托智通美代为发放”。智通美系新丰镇政府指定发放案涉工程农民工工资的人员。裕丰公司遂于当日将3000000元汇至智通美农商行账户，由智通美根据孙德兵提供的资金安排表发放农民工工资，并由领取人在资金安排发放表上签名，实际发放农民工工资金额为2977000元，结余款项23000元。2017年9月5日，孙德兵与智通美就此次农民工工资发放情况进行核对，见证人：周士林、季顺安（均签名）。2017年10月13日，新丰镇政府向土地复垦中心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10月13日，根据“大丰区治理农民工工资协调领导小组”召集新丰镇、国土局等相关部门专题会办精神，决定由我镇政府负责兑付新丰镇车滩片土地整治项目农民工工资，农民工工资明细和具体数额的确认以及兑付过程中、后的信访稳定由我镇具体负责，确保资金用于该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支出。现委托贵中心将该项目专户中的563万元（伍佰陆拾叁万元整）转入盐城市大丰区裕丰城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账户用于农民工工资兑付。2017年10月14日，土地复垦中心将5630000元汇至裕丰公司账户。2017年10月17日，泰宏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人：盐城泰宏水利建设有限公司（车滩复垦项目中标单位），法定代表人：吴雨宏，公司经理。委托人：孙德兵（车滩复垦项目实际施工人）委托事项：委托人盐城泰宏水利建设有限公司和孙德兵共同委托大丰区裕丰城镇建设有限公司代为发放两委托人拖欠车滩复垦项目农民工工资事宜。委托事实依据：两委托人经共同核实已于2017年10月16日向受委托人提交的新丰项目农民工工资情况统计表，合计拖欠金额6739761元，已发放2977000元，本次尚应代为发放3843125元（发放明细表附后），两委托人承诺的提交的明细真实，如在代为发放过程中出现遗漏和不实发生争议和矛盾，一切责任由委托人承担。委托权限及期限：两委托人授予受委托人的委托权限为全权委托，期限至本项目农民工工资全部发放完毕后结束。委托人：盐城泰宏水利建设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周士林（签名）委托时间：（未签）”。另，泰宏公司提供的“新丰项目农民工工资情况表”计三页，该表上均有中标单位：泰宏公司加盖的公章，周士林的签名；施工负责人：孙德兵的签名并按捺手印；现场负责人：朱文俊的签名，且孙德兵于2017年10月16日在该表上书写：“本人承诺上述明细情况属实，同意委托大丰区裕丰城建公司代为发放，如有遗漏一切由我本人负责”。同日，泰宏公司又分别向土地复垦中心、新丰镇政府、裕丰公司寄送撤销委托声明，其中，新丰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束秋莲在撤销委托声明上署名签收。2017年10月17日，孙德兵向裕丰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大丰区裕丰城镇建设有限公司人民币叁佰捌拾贰万零壹佰贰拾伍元整（￥3820125元），此款借款人同意由裕丰公司直接汇入智通美农村商业银行卡内。银行卡账号：62×××27。全权委托智通美发放车滩复垦工程项目农民工工资。借款人：孙德兵借款时间：2017年10月17日。同日，裕丰公司将3820125元汇至智通美账户。智通美根据泰宏公司及孙德兵共同提供的“新丰项目农民工工资情况表”编制“新丰复垦项目农民工工资发放表”，并按此表发放农民工工资，且由领取人在该表上签名，实际发放农民工工资3843125元（本次转入款项3820125元+上次发放结余款项23000元）。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孙德兵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就案涉工程的相关情况进行调查，其陈述案涉工程是从刘永根处接手的半拉子工程，工程的所有资金均系其投入，并陈述因案涉工程款被一审法院冻结，无法支付农民工工资，遂由其向裕丰公司借款430万元，其中130万元用于偿还沈锦林的借款（注：偿还此款的目的系因孙德兵曾向沈锦林借款，南京广恒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又因孙德兵需向裕丰公司借款300万元发放农民工工资，裕丰公司要求孙德兵提供其借用南京广恒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资质实际施工的城东新区的四项工程作担保时，南京广恒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要求解除担保责任，而要求先行偿还沈锦林的借款），另外所借的300万元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孙德兵陈述所借430万元当时未提出抵扣工程款且亦表示该借款不同意抵扣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价款经审计，审定金额为23873754.72元。土地复垦中心依约已支付泰宏公司的工程款合计15218484.6元（15852856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634371.4元）。滨海县人民法院根据（2017）苏0922滨执字第1418、1436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8年2月6日提取了工程款120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2017）苏0982执299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8年3月9日提取了工程款625000元。土地复垦中心于2017年10月14日向裕丰公司转账5630000元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本案的关键是土地复垦中心向裕丰公司转账的5630000元，能否计入已付工程款？根据相关规定，建设方（发包人）依照建设工程合同约定应当合理支付建设工程进度款及工人工资。土地复垦中心为解决农民工工资，向裕丰公司转账5630000元用于发放案涉工程的农民工工资。本案中，裕丰公司根据泰宏公司及孙德兵共同提供的“新丰项目农民工工资情况表”载明的发放金额，并根据孙德兵的委托向新丰镇政府指派的智通美的银行账户转账3820125元，由其发放农民工工资，现该款已全部用于发放了农民工工资，故3820125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内。对剩余款项1809875元，亦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内，理由是裕丰公司已实际为孙德兵垫付发放了农民工工资3000000元，虽孙德兵向法庭陈述其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的借款3000000元，是以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在盐城市大丰区城东新区的四项工程的工程款作担保的，不同意从案涉工程款中扣减，但一审法院认为孙德兵仅是以借款的形式向裕丰公司支取款项3000000元，且该款项是根据孙德兵的委托而发放农民工工资的，该款已实际发放完毕，故对剩余款项1809875元应冲抵孙德兵所借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的3000000元，并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内，对孙德兵的上述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土地复垦中心、新丰镇政府尚欠泰宏公司的工程款应为1200270.12元（23873754.72元-15218484.6元-1200000元-625000元-5630000元），系案涉工程尚未到期的质保金。由此也说明土地复垦中心、新丰镇政府已按约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项，并不存在工程款到期未付的情形，故对泰宏公司主张要求土地复垦中心、新丰镇政府给付工程款5620000元，并承担此款自2017年10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泰宏公司主张要求土地复垦中心、新丰镇政府承担律师代理费60000元，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驳回泰宏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362元，由泰宏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裕丰公司的全资股东为盐城市大丰区高鑫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盐城市大丰区高鑫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全资股东为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政府。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土地复垦中心在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8日对案涉工程款采取保全措施的前提下，于2017年10月14日向裕丰公司汇款的563万元能否抵扣案涉工程款。一、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形。首先，孙德兵于2017年9月1日向裕丰公司出具300万元借条，并委托智通美代为发放案涉工程农民工工资300万元。孙德兵与智通美在2017年9月5日对农民工工资发放情况进行核对，周士林亦在见证人处签名。其次，泰宏公司、孙德兵共同在2017年10月17日出具的委托书中载明，两委托人经共同核实已于2017年10月16日向受委托人提交的新丰项目农民工工资情况统计表，合计拖欠金额6739761元，已发放2977000元，本次尚应代为发放3843125元（含上次发放结余款项23000元），现委托裕丰公司代为发放。由此可见，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泰宏公司及实际施工人孙德兵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形，泰宏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不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形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二、关于在因张明华与孙德兵、泰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对泰宏公司在土地复垦中心的865万元工程款予以冻结的情形下，土地复垦中心能否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涉及债权保全与执行时，如果涉及到建设工程价款支付问题，必须考虑款项支付行为是否是建设工程的进度款或者农民工工资等。《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债权的性质为建设工程价款。因此，裕丰公司在泰宏公司、孙德兵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形下，可以通过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的形式支付差欠的工程款。三、关于土地复垦中心向裕丰公司汇款的563万元能否抵扣案涉工程款的问题。1.关于该563万元中直接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的3843125元款项问题。首先，承前所述，裕丰公司在泰宏公司、孙德兵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形下，可以通过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的形式支付差欠的工程款。其次，泰宏公司、孙德兵在2017年10月17日出具的委托书中共同明确拖欠的农民工工资金额为6739761元，已发放2977000元，本次尚应代为发放3843125元，现委托裕丰公司代为发放。虽然泰宏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10月17日当天就向土地复垦中心、新丰镇政府送达撤销委托声明，但撤销委托声明中并没有孙德兵的签名。因此，裕丰公司在泰宏公司、孙德兵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形下，根据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孙德兵的委托发放农民工工资3843125元，该款项应视为已支付的工程款。2.关于该563万元中除3820125元之外的1809875元款项问题。2017年8月30日，孙德兵因差欠农民工工资，以南京广恒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接的盐城市大丰区城东新区工程款为担保，向裕丰公司借款300万元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本案中，土地复垦中心、新丰镇政府主张该1809875元应与上述300万元中的1809875元相抵销。本院认为，本案中的泰宏公司虽系承包人，但孙德兵为实际施工人，作为发包方的土地复垦中心、新丰镇政府对孙德兵负有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法律责任。现从支付工程款角度来看，土地复垦中心、新丰镇政府系孙德兵的债务人，而在借款上是孙德兵的债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故土地复垦中心、新丰镇政府主张上述款项应予抵销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362元，由上诉人盐城泰宏水利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丽萍审判员  曹 荣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