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1民终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永州卓博成人教育中心法定代表人：张勇辉，系该中心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胜华，湖南湘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永州市第二技工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富，男，汉族，永州市零陵区人，系该校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航，湖南征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永州卓博成人教育中心（以下简称卓博教育）与上诉人永州市第二技工学校（以下简称第二技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1102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州市第二技工学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联合办学合同》，上诉人一直在履行。2014年4月零陵区政府征用部分教学楼后，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提出异议并且一直在使用上诉人的3、4楼办学，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招生。双方已达成新的事实合同，被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继续给付上诉人联合办学费用。二、被上诉人已经根本违约，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从签订合同之日起支付了1万元的保证金及2万元的联合办学费用后一直没有支付费用给上诉人，而被上诉人一直在使用“永州卓博成人教育中心”名义对外招生活动。上诉人卓博教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因被上诉人违约，由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000元。2、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装修损失85,331元、空调和课桌椅处置损失费11,164元、装修其他费用3320元及预期利益损失120,000元。3、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一间教室的租金。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强制、欺骗收回和占用教室的行为及学生食堂、澡堂和宿舍被拆后更拒绝解决，而丧失了开办条件，违反了合同约定。并拒绝一切协商，就是违约，应支付违约金，并赔偿资产处置损失11,164元。2、被上诉人未经同意已收回六个教室，上诉人实际只使用一个教室，一审法院已经对上诉人的装修损失确认，上诉人已经完成了装修投入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违约，应赔偿全部装修损失。3、一审法院关于租金计算和分配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按45,000元一年来进行计算租金是错误的，单纯按七个教室分配也是错误的，上诉人租赁的场地不只是教室，还有食堂、宿舍和澡堂、操场等教学场地，上诉人使用的教室按面积计算租金最多2000元一年。4、上诉人开办的短期培训班，收入虽然不确定，但是上诉人在起诉时只主张了20%的很少一部分，应当支持。卓博教育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双方于2014年1月26日签订的《联合办学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元，并向原告退还签订合同时所缴纳的押金3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装修及资产处置损失103,111元，以及原告开展中小学课外辅导班损失120,000元。第二技校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4年1月26日签订的《联合办学合同》；2、反诉被告立即支付联合办学费86,500元（租金算至2016年8月26日）；3、判令反诉被告立即支付水电费20,000元；4、判令反诉被告立即支付学生学费36,000元（按照双方约定的最低20人计算每人每学期200元）；5、判令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元；6、判令反诉被告支付逾期合同履行金利息12,000元；7、本案的本诉、反诉费用全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一份《联合办学合同》，合同中约定：……一、联合办学期限：自2014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1日。……二、甲方权责：1、甲方为乙方提供教学楼二楼教室一间、三楼教室三间以及四楼教室三间，学校食堂归乙方使用；……三、乙方责权：乙方负责中技学生的招生、教学等方面的工作：1、以甲乙双方联合办学的名义或单独使用甲方名义对外开展中技学院的联合办学业务。……5、乙方聘用甲方教职员工，须经甲方同意，聘用人员的基本工资按乙方财务规定定期支付甲方财务。6、对现有场地、设施乙方进行改建，须经甲方同意，否则不得进行改建，所改建的场地（不动产）在合同终止时无偿归甲方所有。……9、不能从事其他与甲方业务有冲突的培训，甲方所开展的一切短期培训业务均与乙方无关。12、甲方因培训需要，如需暂借乙方的教室，乙方不得有异议。……四、费用支付：1、每年乙方向甲方缴纳联合办学费用肆万伍仟元整。（乙方需满足秋季招生20人以上，第一年乙方需保底向甲方支付联合办学费用肆万元整。其中贰万元乙方需先行支付，余下贰万元从培训补贴中扣除。第二年至第三年保底费用肆万伍仟元整，每年的费用在三月三十日前和九月三十日前各付清一半。）2、每名学生的学费贰佰元由甲方收取，学生住宿和水电费用由乙方收取（最高不能超过壹仟贰佰元每人每年），除此之外乙方不得收取任何费用。3、乙方若未达到秋季招生20人以上，则合同自行终止。4、乙方需向甲方递交壹万元整的保证金（保证金在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5、此项第一条中乙方需先行支付给甲方的贰万元在合同签订之日需一次性付给甲方，余下贰万元在合同签订之日起半年内付清。6、乙方所使用的水电费按各表实际数额所产生的费用每月支付给甲方（电费按壹元每度、水费按贰点五元每吨），不得延误。……五、违约责任：1、乙方不得将甲方的校牌、教学场地、教学设施转让他人、移做他地使用……2、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合同条款，赔偿对方违约金壹万元和相应的损失。如乙方违反，甲方可从乙方所缴押金中抵扣。3、政策变动或不可抗力因素使合同不能履行，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相关事宜（如招商引资，甲方在开发现有的土地时需要拆除食堂，乙方不得提出异议，但甲方必须负责解决临时性的食堂，不影响联合办学期间的生活问题）。六、……七、……。合同签订当天，原告向被告缴纳了3万元，被告向其出具了收据（收据上载明为联合办学押金）。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对合同中约定的七间教室进行了部分装修，包括装电、室内装修、刷988、油漆等。同年3月28日，零陵区信访局从区政府机关大院搬至被告的教学楼一、二层办公，合同中约定的教学楼一楼原宿舍、二楼教室被区信访局作为办公室使用。同年2月至6月间，原告使用了四楼三间教室用于开办培训班，6月后这些教室被被告收回，自此以后至今，原告仅使用了合同中约定的三楼的一间教室。合同中约定的食堂因零陵区南津渡小学扩建被征收而拆除。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在秋季进行中技学生招生，但认为这是由于被告未能提供约定的食堂和宿舍，没有招生条件所致，被告则辩称原告在食堂拆除之前，已经未按合同约定以双方名义进行中技学生的联合招生，而是以原告自己的名义开办中小学生培训班，构成根本违约，故被告提起前述反诉请求。双方遂酿成本次纠纷。另查明，合同约定双方联合办学招收的中技学生为全日制，在秋季开始进行招生，由被告按照招生人数上报，财政部门按招收人数向被告给予补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联合办学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成立且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但合同签订后，因合同中约定的应交原告使用的教学楼一楼原宿舍、二楼教室被零陵区政府用作区信访局办公用房。从信访局使用被告一、二楼教室，到后来被告收回原告使用的四楼教室，及至后来食堂被拆除，履约的条件发生重大变更，已经不能实现双方签订的《联合办学合同》中的合同目的，可双方并未就继续履约达成补充协议或协商解除合同，被告对原告持续使用三楼一间教室长达三年的行为未提出异议，原、被告之间已以其实际行为对原《联合办学合同》内容进行变更，形成的是新的房屋租赁关系，因双方对期限未作约定，故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是不定期租赁关系。现因《联合办学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无需本院再行判决解除，故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联合办学合同》的诉讼请求、被告要求解除《联合办学合同》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又因原、被告签订的《联合办学合同》实际并未履行，而是双方通过行为对该合同进行了变更，双方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违约金10,000元，被告要求原告向其支付违约金10,000元、支付学生费36,000元、支付联合办学费86,500元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均不予支持。原告向被告缴纳的30,000元，其中一万元为保证金，另外两万元为联合办学费用，现双方已以行为变更原合同内容，原合同从未实际履行，故该30,000元，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原告自2014年2月1日开始一直使用被告三楼一间教室至今，2014年2月至6月间，还使用了四楼三间教室，基于双方之间形成的租赁关系，原告应向被告给付租金，参照双方在《联合办学合同》中的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七间教室及食堂，原告每年给付45,000元联合办学费用，酌定每间教室每年的租金为5625元，故原告应给付被告租金共计22,515元（三楼一间教室自2014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1日的租金16,875元、四楼三间教室自2014年2月至2014年6月的租金5640元）。综上，抵扣后，被告应向原告返还7485元。至于原告诉请的装修费用，该费用确实发生了，但因原告仍在使用被告三楼的一间教室，在未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无法确定原告对另外六间教室装修的费用的具体情况，故在本案中对此不作处理，原告可待证据完善后另行主张权利。原告诉请的资产处置损失11164元和开展中小学课外辅导班损失12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反诉要求被告支付的水电费20,0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又因原、被告签订的《联合办学合同》从一开始便未实际履行，故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逾期合同履行金利息12,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州市第二技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永州卓博成人教育中心返还联合办学押金7485元；二、驳回原告永州卓博成人教育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永州市第二技工学校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5247元，由原告永州卓博成人教育中心负担4000元，由被告永州市第二技工学校负担1247元；反诉受理费1795元，由反诉原告永州市第二技工学校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卓博教育对其依据《联合办学合同》使用的教室进行了装修，投入装修费为85,331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联合办学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成立且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但合同签订后，因合同中约定的应交上诉人卓博教育使用的教学楼一楼原宿舍、二楼教室被零陵区政府用作区信访局办公用房。从信访局使用一、二楼教室，到后来上诉人第二技校收回上诉人卓博教育使用的四楼教室，及至后来食堂被拆除，履约的条件发生重大变更，已经不能实现双方签订的《联合办学合同》中的合同目的，可双方并未协商解除合同，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可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实际行动变更合同履行条款。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区信访局使用教室及宿舍、对上诉人卓博教育仅使用三楼一间教室的行为均未提出异议，双方当事人之间已以其实际行为对原《联合办学合同》内容进行变更。一、因联合办学的教学楼被征用及食堂被拆除、上诉人第二技校亦未按《联合办学合同》约定提供临时性的食堂，履约的条件发生重大变更，上诉人第二技校上诉提出应由上诉人卓博教育按原《联合办学合同》支付联合办学费用，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联合办学合同》约定期限已经到期，故无需人民法院再行判决解除合同关系。另上诉人第二技校上诉提出应由上诉人卓博教育支付的水电费20,000元，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二、上诉人第二技校的部分教学楼被零陵区政府用作区信访局办公用房后，上诉人卓博教育持续使用三楼一间教室，双方已就原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故在交付教室数量问题上，第二技校已不存在违约行为；而上诉人第二技校认为上诉人卓博教育存在违约行为，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两上诉人均提出由对方给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虽然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履行条款，但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卓博教育基于履行原合同所产生的装修损失并未达成合意处理，上诉人卓博教育仍可请求上诉人第二技校赔偿其装修损失。上诉人卓博教育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对办学装修投入85,000余元，考虑上诉人卓博教育自2014年2月1日开始一直使用上诉人第二技校的三楼一间教室至今，2014年2月至6月间，还使用了四楼三间教室，且上诉人卓博教育未提供另外六间教室装修的费用的具体情况，无法确定未使用的六间教室的具体损失；而上诉人第二技校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卓博教育的装修投入及损耗情况，综合全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由上诉人第二技术承担上诉人卓博教育的装修投入5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卓博教育主张的资产处置损失11,164元和开展中小学课外辅导班损失12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对上诉人卓博教育要求上诉人第二技校赔偿装修损失85,331元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1102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永州市第二技校赔偿上诉人永州卓博成人教育中心装修损失85,331元的50%，即：42,665.5元。上述一、二项给付款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4元，由上诉人永州市第二技校承担7345元，上诉人永州卓博成人教育中心承担31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治生审判员  魏 蓉审判员  李 飞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亚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