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02民终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波，住海南省三亚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吉阳区潜质开发幼儿园。法定代表人：李海波。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希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艺琪，住海南省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妲琦。原审第三人：周世吉，住海南省文昌市。上诉人李海波、三亚吉阳区潜质开发幼儿园（以下简称潜质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赖艺琪、原审第三人周世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5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波、潜质幼儿园上诉请求：1.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5119号民事判决，驳回赖艺琪的一审诉讼请求，改判李海波、潜质幼儿园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赖艺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周世吉提出退伙，赖艺琪将15万元退给周世吉后，幼儿园变为二人合伙的事实错误。2018年，李海波、赖艺琪、周世吉召开会议，周世吉提出退伙，但会议当天并没有对是否同意周世吉退伙一事达成任何协议。此后，赖艺琪私下将15万元转给了周世吉，且双方均未将此告知李海波。直至2019年4月1日，李海波询问周世吉是否退伙，周世吉答复模棱两可，在赖艺琪亲自询问下，才承认收到赖艺琪的退伙款。截至今日，赖艺琪、周世吉与李海波之间没有达成任何关于周世吉退伙事宜的书面协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终止合作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赖艺琪与李海波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书》虽然约定了双方终止合作并退还赖艺琪投资款的事项，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以下简称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及第五十一条的相关规定，合伙人的出资为合伙企业的财产，合伙人之间转让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合伙人。合伙人退伙时，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之前，李海波对于周世吉退伙一事并不知情。按照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其他合伙人未与退伙人退伙结算的情况下，无权私自处分合伙企业财产，《终止合作协议书》应属无效协议。2.潜质幼儿园对李海波的还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合伙人的出资为合伙企业的财产。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赖艺琪作为幼儿园的合伙股东，投入幼儿园的出资即构成了幼儿园的财产。因合伙纠纷，要求幼儿园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属于变相分割幼儿园的财产，为法律所不允许。虽然潜质幼儿园在《终止合作协议书》上盖章，但《终止合作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即使投资款用于经营幼儿园之用，投资款投入幼儿园即构成幼儿园的财产。根据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合伙企业只有在被清算的前提下才能分割合伙企业财产。幼儿园正常经营，不存在清算的可能。赖艺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周世吉述称，同意赖艺琪的意见。赖艺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海波向赖艺琪返还投资款2,236,499元；2.李海波向赖艺琪支付逾期返还投资款的利息暂计115,971.79元（以2,236,49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从2019年5月1日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利息计算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3.潜质幼儿园与李海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案件诉讼费由李海波、潜质幼儿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6日，李海波与赖艺琪签订《投资入股协议》，约定：李海波投资70万元持有潜质幼儿园35%股权；赖艺琪投资190万元持有65%股权，还约定了合作期限、合作事项、拆资退股违约的处理等事项。合同签订后，双方陆续投入资金和按约定对潜质幼儿园进行合作经营。2018年7月14日，李海波、赖艺琪、周世吉签订《投资入股协议》，约定：李海波投资70万元持有潜质幼儿园35%股权；赖艺琪投资190万元持有55%股权；周世吉投资15万元持有10%股权。周世吉分别于2018年8月28日、8月29日向赖艺琪转账10万元、5万元，共计15万元。2018年的暑假期间，李海波、赖艺琪、周世吉三人召开会议，周世吉提出退伙，赖艺琪将15万元退给周世吉。2019年4月1日，李海波、潜质幼儿园向赖艺琪出具“2018年赖艺琪投入三亚香港跨世纪潜质开发幼儿园投资款明细如下”，确认实际入账金额3,236,499元，该份明细上有潜质幼儿园加盖公章，李海波签字确认。同日，李海波与赖艺琪双方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约定：一、李海波完全同意赖艺琪退出对潜质幼儿园的合作经营；二、协议生效后，李海波应在2018年4月15日前退还投资款150万元给赖艺琪，余款1,736,499元，李海波必须在2019年4月底付清。（备注：赖艺琪总投资款并经双方核算后确认为：3,236,499元）。三、为保证该款项的依约履行：1.李海波必须依约付清款项，若违约付款，潜质幼儿园的全部经营权、资产归赖艺琪所有。2.李海波在未付清全部款项之前，李海波不准将潜质幼儿园以抵押、转让、质押的形式从事任何经营活动，在李海波未付清全部款项之前，赖艺琪对该幼儿园拥有知情权、监督权。2019年4月，李海波向赖艺琪返还了100万元的投资款，剩余2,236,499元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一、关于本案的投资是二人合伙还是三人合伙的问题。2018年6月16日，李海波与赖艺琪签订《投资入股协议》系二人合伙；2018年7月14日，李海波、赖艺琪、周世吉签订《投资入股协议》，并由周世吉以15万元认购赖艺琪在潜质幼儿园65%股权中的10%股权，赖艺琪股权变更为55%，在此阶段为李海波、赖艺琪、周世吉三人合伙；2018年的暑假期间，李海波、赖艺琪、周世吉三人开会，周世吉提出退伙，赖艺琪将15万元退给周世吉，此后又变更为李海波、赖艺琪二人合伙。二、关于李海波与赖艺琪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的效力，以及赖艺琪主张李海波返还投资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该《终止合作协议书》经双方结算后确认，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执行。故赖艺琪按《终止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主张李海波返还投资款2,236,499元及利息（以2,236,49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从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海波抗辩其是被胁迫才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潜质幼儿园应否对李海波的还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涉案欠款系经李海波、潜质幼儿园于2019年4月1日与赖艺琪结算确认，李海波与赖艺琪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书》亦加盖有潜质幼儿园的公章，且上述投资款用于经营潜质幼儿园，故赖艺琪主张潜质幼儿园应对李海波的还款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javascript:SLC(125300,0))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javascript:SLC(98761,64))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海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向赖艺琪返还投资款2,236,499元及利息（以2,236,49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二、潜质幼儿园对李海波的上述还款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1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0,619元（赖艺琪已预交），由李海波和潜质幼儿园连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潜质幼儿园原由李海波、周世吉等6人合伙经营。因资金链出现问题，李海波与赖艺琪协商，除李海波之外的其他5名原股东退伙，赖艺琪入伙。故李海波（甲方）与赖艺琪（乙方）于2018年6月16日签订《投资入股协议》，其中第四条第5项约定：……出现当初预算投资不足资金链出现问题，甲方在要求原有股东增资扩股的情况下，股东无资金添加，最终自愿退出合作，由甲方负责寻求新的股东合作。现在由新合作方赖艺琪退回原五方股东的投资本金合计220万元，并且补充目前幼儿园所需流动资金190万元。……《投资入股协议》签订后，赖艺琪按约向除李海波、周世吉之外的其他4名股东退还了投资本金。因与周世吉协商退伙不成，李海波、赖艺琪与周世吉于2018年7月14日签订《投资入股协议》，约定李海波投资70万元，持有35%股份；赖艺琪投资190万元，持有55%股份，周世吉投资15万元，持有10%股份。2018年暑假期间，三人开会时，周世吉提出退伙。赖艺琪分别于2018年8月28日、29日向周世吉转账10万元、5万元，共计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与此有关的相关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除上述事实之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周世吉合伙期间在潜质幼儿园负责后勤工作。周世吉2018年暑假期间提出退伙，在收到赖艺琪转账支付的15万元投资本金后，周世吉未再参与潜质幼儿园2018年第二学期的管理等工作。李海波在与赖艺琪签订《终止合伙协议书》的同日，其向赖艺琪出具的“2018年赖艺琪投入三亚香港跨世纪潜质幼儿园投资款明细”记载“代退原股东周世吉股东款15万元”。潜质幼儿园也在该明细上盖章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终止合作协议书》的效力；二、潜质幼儿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1.李海波与赖艺琪协商由赖艺琪接替除李海波之外的周世吉等5位原股东入股潜质幼儿园，并于2018年6月16日签订《投资入股协议》，因周世吉未同意退伙才保留其股份，并于2018年7月14日签订三方《投资入股协议》，并非周世吉新入股潜质幼儿园。2018年暑假期间，李海波、赖艺琪、周世吉三位股东开会时，周世吉提出退伙，三方虽未就此签订书面协议，但周世吉退伙的请求符合李海波与赖艺琪此前签订《投资入股协议》的约定。2.周世吉提出退伙后，其不再在潜质幼儿园工作，李海波对此是明知的。3.李海波、潜质幼儿园于2019年4月1日向赖艺琪出具的“2018年赖艺琪投入三亚香港跨世纪潜质开发幼儿园投资款明细”明确记载：“代退原股东周世吉股东款15万元”。4.李海波与赖艺琪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时未提及周世吉。5.李海波自认在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前曾与周世吉通过电话，周世吉电话告知赖艺琪，其已收到退还的投资本金的事实。由此可知，李海波对周世吉已经退伙的事实是明知的，且是同意的。李海波、潜质幼儿园以李海波与赖艺琪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时未通知并经周世吉同意，违反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主张《终止合作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终止合作协议书》的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原则，属有效合同。李海波未按协议约定退还投资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赖艺琪诉求李海波返还投资款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李海波与赖艺琪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退出合伙后，李海波系潜质幼儿园的唯一股东。潜质幼儿园系依法设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依法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潜质幼儿园在《终止合作协议书》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应当承担该协议书中的民事责任。赖艺琪诉求潜质幼儿园承担连带责任，是要求潜质幼儿园以独立的法人身份、以其自有财产承担责任，并非变相分配潜质幼儿园的财产，其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李海波主张其受胁迫才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海波、潜质幼儿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19元（李海波已预交），由李海波和三亚吉阳区潜质开发幼儿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柔翰审 判 员 王 翔审 判 员 王晓艳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周 秦书 记 员 陈 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