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河，住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刚，住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学，住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延辉，住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具，住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涛，住吉林省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喜华，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磊，吉林市船营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清，住吉林省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丰，住吉林省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永吉县供电公司。法定代表人：虞忠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英，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洪福，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艳明，吉林万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友库，住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赵玉河、李晓刚、王庆学、王延辉、王明具、梁涛因与被上诉人崔喜华、刘桂清、何丰、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永吉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永吉供电公司），原审被告王洪福、赵友库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4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玉河、李晓刚、王庆学、王延辉、王明具、梁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崔喜华、刘桂清、何丰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崔喜华、刘桂清、何丰、国网永吉供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按照国家电网改造相关规定，220v／380v电压，电线杆的安全距离应当为25-30米一根，而当天断裂的电线杆与杆的距离为85米，远远超出安全距离标准，存在安全隐患，导致电线的弧度加大，随风摇摆力度就会增加，致使电线杆底部断裂的几率增加，导致事故发生。电杆需要的安全距离是由供电公司确定，技术支持由其完成（在本案事故发生后，电力部门在两杆中间又架设了一根电线杆）。一审法院没有考虑供电公司应尽的相应义务，判令国网永吉供电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不公平。二、一审判决违背公平原则。赵玉河等承包土地的亩数及年限各不相同，一审法院没有考虑上述因素判令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违反公平原则。王洪福在没有与其他人协商，没有征得其他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委托何大光，造成事故发生，一审法院把赔偿责任强加于赵玉河等违反公平原则。根据《吉林市船营区5.06事故调查报告》，何大光违章作业，而一审法院判令赵玉河等承担主要责任违反公平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崔喜华、何丰辩称，一、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主体。赵玉河等人共同委托王洪福管理水电和排灌，王洪福基于受托和共同利益作出的行为，委托人和受益人依法应承担责任。关于国网永吉供电公司是否存在过错，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二、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一审法院判决何大光承担次要责任是公平的，应予维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网永吉供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事故线路系三官村十社的自维线路，产权归三官村十社所有，由其自行维护，国网永吉供电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的责任划分比例正确，应予维持。王洪福辩称，一、王洪福不是电线杆的负责人，案涉电线杆的所有权人和维修负责人应为国网永吉供电公司或者三官村十社。王洪福承租了三官村十社的土地进行耕种，基于土地租赁关系，王洪福对该设施既没有所有权，也没有监管义务，故王洪福不应当承担责任。二、王洪福找到具有电工作业资格的何大光进行电线维修，王洪福不存在过错，且王洪福出于维护全体承租人的利益请求电工维修属正常行为，并经赵玉河等人同意，故不应判决王洪福承担过高责任。刘桂清、赵友库未提交答辩意见。崔喜华、刘桂清、何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洪福等8人及国网永吉供电公司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287,951.2元、丧葬费34,26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372,217.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王洪福等8人及国网永吉供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林市船营区搜登站镇太平乡三官村十组共有水田177亩，由12户承包。土地承包户以700元／亩价格转租给王洪福、赵玉河、李晓刚、王庆学、王延辉、王明具、梁涛、赵友库8人耕种，王洪福负责水田耕种使用的电费收取等日常事务管理。经事故调查组认定，船营区“5.06”事故责任人何大光及搜登站镇三官村十组12户的土地承租人在该起事故中负有责任。吉林市船营区“5.06”事故不属于生产安全事故。崔喜华系何大光母亲，刘桂清与何大光原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子何丰。何大光于2017年8月29日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作业类别：电工作业，准操作项目：低压电工作业，有效期限至2023年8月29日。何大光与王洪福、赵玉河、李晓刚、王庆学、王延辉、王明具、梁涛、赵友库均系吉林市船营区搜登站镇太平乡三官村村民。国网永吉供电公司负责吉林市船营区搜登站镇太平乡电力供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中，王洪福、赵玉河、李晓刚、王庆学、王延辉、王明具、梁涛、赵友库8人承包了吉林市船营区搜登站镇太平乡三官村十组12户承包户共177亩水田，王洪福负责8人所承包的水田日常管理工作。2019年5月6日，王洪福因排灌线路三相把线中一相断线无法正常工作，在联系包保电工未果的情况下遂联系何大光维修，并口头约定劳务费120元，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因王洪福雇用何大光对三相把电进行维修的行为系为完成其与赵玉河、李晓刚、王庆学、王延辉、王明具、梁涛、赵友库8人所承包的水田耕种之需的行为，法律后果应由王洪福、赵玉河、李晓刚、王庆学、王延辉、王明具、梁涛、赵友库8人共同承担。崔喜华、刘桂清、何丰未能举证证明国网永吉供电公司对涉案水泥杆具有所有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后，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由吉林市船营区应急管理局、船营区纪委监委、市公安局经文保支队等单位组成的事故调查组，在邀请相关专家参与调查后出具了《吉林市船营区“5.06”事故调查报告》，经调查组调查认定，事故发生原因系何大光违章作业，在拆除杆上南北方向电源侧把线前没有认真检查杆根，没有发现水泥杆根部的严重隐患，也没有设置临时拉线或叉杆等防止倒杆措施。何大光具有类别为电工的特种行业操作证，对于电工安全工作规程规定的相关安全知识应当知晓，其在作业过程中违章作业导致水泥杆根部断裂倒向北侧砸中头部致其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具有一定过错。王洪福、赵玉河、李晓刚、王庆学、王延辉、王明具、梁涛、赵友库8人作为土地承包人未对排灌线路及设备隐患进行排查，未发现水泥杆根部存在约20mm陈旧性断裂面，断裂处8根纵向钢筋中5根断裂面呈现出锈蚀。杆根部至杆身上方1.2米之间有5处横向裂纹，杆顶部向下存在约4.9米纵向裂纹，在水泥杆存在受力强度严重降低的情况下未及时进行维护，导致何大光在水泥杆上作业时出现根部断裂倒向北侧砸中何大光头部致其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中亦具有一定过错。根据《吉林市船营区“5.06”事故调查报告》，结合何大光的过错，酌定王洪福、赵玉河、李晓刚、王庆学、王延辉、王明具、梁涛、赵友库对何大光的死亡后果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崔喜华、刘桂清、何丰主张赔偿项目和数额的问题：1、死亡赔偿金274,960元。该项请求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结合责任比例支持164,976元（13,748元／年×20年×60％）；2、被抚养人生活费12,991.2元，该项请求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结合责任比例支持7,794.72元（10826／年×6年×60％）；3、丧葬费34,266.5元。该项请求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结合责任比例支持20,559.9元（34,266.5元×60％）。关于崔喜华、刘桂清、何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王洪福、赵玉河、李晓刚、王庆学、王延辉、王明具、梁涛、赵友库在何大光的死亡后果中存在一定的过错，何大光的死亡给崔喜华、刘桂清、何丰造成了精神损害，但崔喜华、刘桂清、何丰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结合何大光及王洪福等8人的过错程度，酌定支持1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洪福、赵玉河、李晓刚、王庆学、王延辉、王明具、梁涛、赵友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崔喜华、刘桂清、何丰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合计193,330.62元；二、王洪福、赵玉河、李晓刚、王庆学、王延辉、王明具、梁涛、赵友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崔喜华、刘桂清、何丰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崔喜华、刘桂清、何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改造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0元（崔喜华、刘桂清、何丰已交纳），由崔喜华、刘桂清、何丰负担1,115元，王洪福、赵玉河、李晓刚、王庆学、王延辉、王明具、梁涛、赵友库负担2,1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赵玉河、李晓刚、王庆学、王延辉、王明具、梁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赵玉河、李晓刚、王庆学、王延辉、王明具、梁涛向本院提交照片四张，证明电线杆之间的距离过远，造成电线的压力过大。崔喜华、何丰、王洪福质证称，对该照片无异议。国网永吉供电公司质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确认是不是事故现场，该照片不能体现出电线杆之间的距离具体是多少，没有对应的测量。另电线杆的所有权是三官村十社，施工单位和验收单位均不是国网永吉供电公司，即便存在问题，亦与国网永吉供电公司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赵玉河等人提交的照片无法直接反映是否是事故现场情况，亦无其他证据佐证该电线杆设施不符合相关标准，故不予采信。二审中，崔喜华、刘桂清、何丰、王洪福、赵友库、国网永吉供电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玉河等6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关于赔偿责任主体的问题。根据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政府“5.06”事故调查组出具的《吉林市船营区“5.06”事故调查报告》，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为电工何大光违章作业和土地承租人未及时维护排灌线杆，何大光和土地承租人负有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到本案中，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洪福等8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存在过错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述报告中并未认定国网永吉供电公司负有责任，而且国网永吉供电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并非案涉事故电线杆的所有权人和管理人，故赵玉河等6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赔偿责任比例问题。根据《吉林市船营区“5.06”事故调查报告》，何大光在作业中违章操作，存在一定过错；王洪福等8人作为土地承包人未对排灌线路及设备隐患进行排查，亦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及双方各自的过错确定由王洪福等8人对何大光的死亡后果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赵玉河等6人上诉称应由何大光承当主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王洪福负责承包地电费的收取和日常事务管理，其出于维护全体承租人的利益雇佣何大光维修排灌线路，因此产生的事故责任应当由全体承租人共同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由王洪福等8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赵玉河等6人上诉称应按照其承包土地的面积和年限等因素按比例承担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玉河、李晓刚、王庆学、王延辉、王明具、梁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7元，由上诉人赵玉河、李晓刚、王庆学、王延辉、王明具、梁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奇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于福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俊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