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顶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湛河区姚电大道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733866979F。法定代表人：范大路，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平，女，197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该行职员，住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乐，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生，男，196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新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博奥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新华区焦店镇阎庄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26871455470。法定代表人：王永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二喜，男，194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平顶山市新华区。上诉人平顶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顶山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刘新生、河南省博奥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博奥联物流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0411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顶山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平、李红乐，被上诉人刘新生到庭参加诉讼，博奥联物流公司经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但庭后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顶山银行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平顶山银行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新生、博奥联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刘新生就涉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湛河区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涉案车辆登记在博奥联物流公司名下,涉案车辆的交易是否合法,刘新生是否为车辆所有人，否实际支付所有购车款的事实，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刘新生主张排除执行的理由为依据《卖车协议》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假设刘新生按照《卖车协议》足额支付车辆转让款，取得车辆所有权，但是购买车辆后并未将涉案车辆过户至自己名下,仍挂靠在具有运营资质公司从事运输业务,那么，刘新生的挂靠行为系通过违法途径转嫁交通运输安全风险责任，给道路企业经营和社会的稳定产生严重影响。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2条合同无效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道路运输条例》第34条关于“车辆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卖车协议》和《挂靠协议》违背了上述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的,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刘新生应当将车辆返还博奥联物流公司,刘新生并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其次,刘新生是否足额支付购车款的问题。2015年2月17日博奥联物流公司与刘新生签订《卖车协议》,约定转让款为26万元,除了博奥联物流公司提供的收据外,并未提供双方的银行流水或者转账明细来证实刘新生实际支付车款。证人提供证人证言却未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其提供的转款记录没有交易账号及交易对象，无法核实交易者身份。现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的购车款已经实际支付,刘新生提供的收据应当结合相应的银行流水和转款明细证明交易已支付对价,否则，基于涉案车辆已经被查封的事实,不能排除车辆转让方与受让方恶意串通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合理怀疑。刘新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占有案涉车辆，且刘新生提供的保险单中的车辆所有权人是博奥联物流公司,博奥联物流公司是被保险人,不能证明刘新生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辆。综上,法院扣押的车辆在博奥联物流公司名下,依据刘新生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且双方签订的《卖车协议》无效，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争议车辆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实行车辆登记取得制度,机动车作为特殊的动产,产权归属登记为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既然查封时涉案车辆已然登记在博奥联物流公司名下,即博奥联物流公司为车辆所有人，平顶山银行已经信赖登记而申请将涉案车辆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理当许可继续执行,以维护车辆登记所确认的秩序,确保交易安全。综上,平顶山银行为维护诉讼权益,特提出上诉,请求判如所。另需补充以下内容：1.除了博奥联出具的收据外，刘新生并未提供其他证明其支付购车款的证据，刘新生是否支付合理对价缺乏证据支持；2.即使刘新生是车辆的实际买受人，其将车辆挂靠在博奥联物流公司属实，但是相关规定货运运营资格发放到企业而并未个人，刘新生本身就是违法行为，不应得到鼓励，并且从防范虚假诉讼的角度出发，也应尊重车辆登记的公示效力。因此，平顶山银行认为法院对涉案车辆查封符合法律规定；3.动产物权以实际交付为变动要件，本案刘新生和博奥联物流公司并未提交这方面的证据，也并不能证明刘新生实际占用涉案车辆。因此，刘新生并未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不能排除法院的执行。最后，如果刘新生和博奥联物流公司的买卖行为是真实的，刘新生在购车后4年后未将车辆过户后到自己名下，导致车辆被执行，其对未办理过户手续存在过错，其怠于与行使权利是导致车辆被执行的主要原因，其应自行承担相应律后果。刘新生辩称，案涉车辆是自己掏钱买的，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有银行流水等证据。这些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刘新生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拥有人，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刘新生买车后每年向物流公司交管理费，有相关凭证证明。另外车辆挂靠他们公司，双方也签订有挂靠协议。另外刘新生还与物流公司签订有买车协议。案涉车辆车目前在海南搞运输没有回来，买的保险是在海南，保险单是他们公司统一买。海南当地公司出的有情况说明证明车辆保险为啥在海南买，以及挂靠关系。另外，对一审法律适用没有异议。博奥联物流公司辩称，刘新生提供的与该公司签订的《卖车协议》、《车辆挂靠协议》、博奥联物流公司出具的《收据》银行流水、管理费收据等能够证明，案涉车辆所有权与2015年2月18日起归刘新生所有，其刘新生一直占有使用。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顶山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湛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0411执异75号执行裁定书，恢复对博奥联物流公司名下车牌号为豫Ｄ×××××、豫Ｄ×××××挂、豫Ｄ×××××挂车辆的执行；2.诉讼费由刘新生、博奥联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7日，博奥联物流公司与刘新生签订《卖车协议》，约定：博奥联物流公司将公司车辆主车76682、76687、挂车DE150、DE156以2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新生；提车前，刘新生一次性付清车款贰拾陆万元。当日，刘新生与博奥联物流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刘新生将豫Ｄ×××××、挂车豫Ｄ×××××,豫Ｄ×××××、挂车DE150挂靠在博奥联物流公司参加营运；刘新生每年每台车向博奥联物流公司交纳管理费2000元，共计4000元。后刘新生依约向博奥联物流公司交纳管理费至2019年，博奥联物流公司出具了《收据》。2016年3月3日，海南中宏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以及被保险人为豫Ｄ×××××号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货物责任险等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3月4日0时起至2017年3月3日24时止。海南中宏物流有限公司出具《关于豫Ｄ×××××号货车使用及投保的情况说明》，内容为：“自2015年起至2016年，豫Ｄ×××××号货车长期在我公司从事集装箱运输业务，由我公司为其寻找货源。因豫Ｄ×××××货车在拉货过程中可能发生事故造成货物损失等，我公司可能因此向货主方承担责任。为方便理赔，我公司与车主刘新生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由我公司指定的保险公司对该车辆及货物进行承保，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标注为我公司，在发生事故时便于我公司、保险公司、货主等各事故方协商理赔事项。这样的目的是为了提高商业效率，豫Ｄ×××××货车的实际车主是刘新生，保险投保费用是刘新生缴纳的，真实的保险实际投保人也是刘新生。”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出具的保险单显示：该公司承保了豫Ｄ×××××号车2016年1月29日至2017年1月29日期间的交强险；海南东升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以及被保险人为豫Ｄ×××××号车在该公司投保了2018年、2019年的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货物责任险等商业保险。海南东升物流有限公司亦向本院出具了《关于豫Ｄ×××××号货车使用及投保的情况说明》。平顶山银行诉平顶山市湛河区高楼彩印厂、博奥联物流公司、王永昌、刘转、马天爵、刘彩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在审理中于2017年9月5日向平顶山市公安局交管支队车辆管理所发出（2017）豫0411民初3417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博奥联物流公司名下车牌号为豫Ｄ×××××、豫Ｄ×××××、豫Ｄ×××××、豫Ｄ×××××、豫Ｄ×××××、豫Ｄ×××××、豫Ｄ×××××、豫Ｄ×××××号的车辆。2017年11月16日，本院在审理后作出（2017）豫0411民初34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平顶山市湛河区高楼彩印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平顶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80万元、利息及罚息64.22445万元，本息共计344.22445万元（利息及罚息已计算至2017年6月21日，之后利息及罚息按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借款展期协议书约定的计算方式继续支付至借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河南省博奥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王永昌、刘转、马天爵、刘彩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平顶山银行向本院申请执行，刘新生就被查封的车牌号为豫Ｄ×××××、豫Ｄ×××××挂、豫Ｄ×××××挂的车辆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豫0411执异75号执行裁定书，中止了对博奥联物流公司名下车牌号为豫Ｄ×××××、豫Ｄ×××××挂、豫Ｄ×××××挂车辆的执行。平顶山银行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争议焦点在于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运输车辆挂靠经营，个人为了从事道路运输业务而将其自行购买的机动车辆登记在具有运输经营资格的企业名下、以被挂靠企业的名义办理营运手续，挂靠人仅需向被挂靠企业缴纳一定的管理服务费用。运输车辆挂靠经营的特殊性导致了挂靠经营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与实际出资人不相符的客观事实。对本案的涉诉运输车辆不应以登记名义人为车主，而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本案中刘新生提供的《卖车协议》、《车辆挂靠协议》、博奥联物流公司出具的《收据》以及海南中宏物流有限公司、海南东升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出具的保险单等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证明博奥联物流公司将车辆出售给刘新生，刘新生于一审法院查封车辆前，已经合法占有、使用涉诉车辆的事实。刘新生依法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平顶山银行辩称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机动车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我国对于机动车等特殊动产物权变动采用登记对抗主义模式。即交付是动产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登记是物权变动的对抗要件，未经登记仅是欠缺对抗力，而不是不具有物权效力。《物权法》所讲的善意第三人不应包括强制执行人。任何一个普通债权人都有可能成为强制执行债权人，根据物权优先于债权的基本原则，故相对于平顶山银行，刘新生对涉诉运输车辆的所有权具有优先的对抗效力。平顶山银行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驳回平顶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平顶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案外人刘新生就执行案涉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议如下：本案刘新生为了从事道路运输业务而将其自行购买的机动车辆登记在具有运输经营资格的博奥联物流公司名下，以被挂靠企业博奥联物流公司的名义办理营运手续，并向被挂靠企业缴纳一定的管理服务费用，故一审认定案涉车辆系刘新生所有并无不当。平顶山银行上诉称案涉车辆买卖协议无效，且案涉车辆并未登记过户到刘新生名下，所有权应归博奥联物流公司所有，不能够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因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卖车协议》、《车辆挂靠协议》及博奥联物流公司出具的《收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海南中宏物流有限公司、海南东升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出具的保险单等证据，能够有效证明刘新生挂靠博奥联物流公司运营的事实。由于车辆挂靠经营模式的特殊性，导致案涉挂靠经营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与实际出资人不相符，故一审据此并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认刘新生系案涉运输车辆的实际车主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另对于机动车辆这一特殊动产，在刘新生已经支付对价，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辆的情况下，没有办理过户登记并不影响刘新生对案涉车辆所有权的享有。同时，刘新生于一审法院查封车辆前，已经合法占有、使用案涉车辆，故刘新生就执行案涉车辆享有足以排除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平顶山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平顶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亚超审判员  张新兰审判员  李华亮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陈 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