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3刑初1101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绍兴柯桥凯雄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杨汛桥街道杨汛居委会新安。 诉讼代表人王麒垚，男，1987年12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系绍兴柯桥凯雄纺织品有限公司会计，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告人孙德林，男，1963年6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初中文化，绍兴柯桥凯雄纺织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绍兴市柯桥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8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沈燕平，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奇聪，男，1990年6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大专文化，绍兴柯桥凯雄纺织品有限公司员工，住绍兴市柯桥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方鸿根，男，195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系被告人孙奇聪亲友。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以绍柯检公刑诉[2019]11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绍兴柯桥凯雄纺织品有限公司、被告人孙某2、孙奇聪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同日立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发现本案存在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将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让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绍兴柯桥凯雄纺织品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王麒垚，被告人孙某2、孙奇聪及辩护人沈燕平、方鸿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绍兴柯桥凯雄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称凯雄公司）系2014年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2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孙某2作为凯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归还公司巨额欠款，伙同员工被告人孙奇聪并指示孙奇聪出面以凯雄公司名义，采用支付部分货款骗取供货方坯布后再低价出售套现的方式实施诈骗，先后骗取绍兴帛蕾纺织有限公司、绍兴柯某坤峰针织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某区金搏针织厂、绍兴柯某途美经编有限公司、杭州郡麟纺织有限公司和杭州正栋纺织有限公司等各类坯布合计价值4062153.45元，已支付货款720000元，实际骗得坯布价值合计3342153.45元，变现所得钱款主要用于归还“凯雄公司”债务。 案发后，被告人孙某2、孙奇聪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单位凯雄公司赔偿被害单位绍兴柯某坤峰针织有限公司94118.54元。被害单位绍兴柯某坤峰针织有限公司和绍兴市柯某区金搏针织厂对被告单位凯雄公司及被告人孙某2予以谅解。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单位凯雄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某2、孙奇聪分别系凯雄公司合同诈骗的直接负责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亦均构成合同诈骗罪；其中被告单位凯雄公司、被告人孙某2、孙奇聪有自首情节；建议对被告单位凯雄公司判处罚金，对被告人孙某2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至九年，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 被告单位凯雄公司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被告人孙某2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被告人孙奇聪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是听命于被告人孙某2的指示和安排，不构成犯罪。因被告人孙奇聪不认罪，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当庭撤回对被告人孙奇聪的认罪认罚，对被告人孙奇聪不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程序。 辩护人沈燕平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缺乏书面合同，且证明被告人孙某2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证据不足，被告人孙某2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辩护人方鸿根的辩护意见是：1、凯雄公司属合法经营，因亏损将货物低价出售套现归还公司债务的行为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2、本案缺少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书面合同，被告人孙奇聪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孙某2作为被告单位凯雄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因公司出现巨额亏损，企图通过购进全新白坯布后将白坯布作处理布低价出售套现的方式度过债务危机，并将此打算告知员工被告人孙奇聪（被告人孙某2之子）。被告人孙某2、孙奇聪隐瞒该真实目的以外贸出口公司凯雄公司名义与供货商签订全新白坯布口头购销协议，被告人孙奇聪具体负责与供货商联系及商定白坯布价格、数量、规格等购销事宜。在收到白坯布后，被告人孙奇聪联系收购处理布的商家将购进的白坯布作处理布以原价值5-7折的价格低价出售套现，变现所得主要用于归还凯雄公司前期债务，只支付各供货商一小部分货款。在协议签订、履行过程中，被告单位凯雄公司隐瞒欲将白坯布作处理布低价出售套现的真实目的，骗取各供货商提供全新白坯布，先后骗取绍兴帛蕾纺织有限公司、绍兴柯某坤峰针织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某区金搏针织厂、绍兴柯某途美经编有限公司、杭州郡麟纺织有限公司和杭州正栋纺织有限公司等各类全新白坯布合计4062153.45元，已支付货款720000元，实际骗得白坯布合计3342153.45元。其中，绍兴帛蕾纺织有限公司539623.04元、绍兴柯某坤峰针织有限公司639223元、绍兴市柯某区金搏针织厂458016元、绍兴柯某途美经编有限公司678184.2元、杭州郡麟纺织有限公司和杭州正栋纺织有限公司1027107.21元。 案发后，被告人孙某2、孙奇聪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凯雄公司已赔偿绍兴柯某坤峰针织有限公司94118.54元。绍兴柯某坤峰针织有限公司和绍兴市柯某区金搏针织厂对被告单位凯雄公司及被告人孙某2予以谅解。 以上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吴某1的陈述，证实其公司是绍兴柯某坤峰针织有限公司。2019年4月份，其经“展望印染厂”业务员斯国良的介绍在凯雄公司办公室里认识了孙某2，孙某2说他是做外贸的，生意挺好的，要出17个柜，问其有没有针织白坯布，其公司刚好就是生产针织白坯布的，就和孙某2做生意了。孙某2说让其儿子孙奇聪来跟其联系具体的业务，其和孙奇聪就口头达成了坯布购销协议，其按照要求生产针织白坯布，规格主要有100D+144F和118D+72F,单价是13.3元-14.3元/公斤，生产好后，孙某2和孙奇聪派货车司机来拉货。根据发货码单，其于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5月27日共向孙某2公司提供23次针织白坯布，孙某2和孙奇聪支付了部分，还将宝马车抵押给其，卖掉后得款94118.54元算作货款，但至今还拖欠其545104.46元货款。上述内容有支付凭证、发货码单、协议相印证。 2、沈某1的陈述，证实其公司是绍兴市柯某区金博针织厂。2019年4月份，其经“展望印染厂”业务员斯国良的介绍认识了孙某2，孙某2告诉其他是做外贸出口的，将白坯布做成成品后用于出口，缺少针织白坯布，其公司刚好就是生产针织涤纶白坯布，其就和孙某2做生意了，规格主要为118D*20D氨纶和100D144F*20D氨纶，单价为13.2-14.3元/公斤。根据码单，其在2019年4月6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总共向孙某2公司提供8次针织白坯布，总金额为508016元，其还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孙某2只支付了5万元，尚有458016元未支付。上述内容有发货码单相印证。 3、徐某的陈述，证实其公司是绍兴帛蕾纺织有限公司。2019年3月，朋友郑正平给其介绍了凯雄公司的孙奇聪，从郑正平口中得知，孙奇聪是做外贸生意的，缺少白坯布，刚好其公司是生产针织白坯布的。因是朋友介绍，其就和孙奇聪达成了口头购销协议，其按照孙奇聪的要求生产针织白坯，规格主要有118D牛奶丝、四面弹、75D乱麻布和100D+20D氨纶，单价为12.7元-14元/公斤，然后孙奇聪来拉货，业务从2019年4月2日开始至2019年5月10日。根据对账单，其一共向孙奇聪公司提供了689623.04元的针织白坯布，但孙奇聪只支付了15万元，目前仍欠其公司539623.04元。孙奇聪说是用于做外贸出口的，其提供的都是全新针织白坯。上述内容有对账单、码单、支付凭证相印证。 4、周某1的陈述，证实其公司是绍兴柯某途美经编有限公司。2019年2月初，其公司和孙某2的凯雄公司开始业务往来。因孙某2是做外贸出口的，当时说是做成成品后出口至国外的，其就和孙某2订立了口头购销合同。其根据孙某2公司的要求生产全新的针织白坯布，规格主要有75D*20D氨纶和40D*40D涤半光，单价为20.8-24元/公斤,生产好后，对方派车来提货。根据对账单，2019年2月至3月期间，其公司一共向孙某2公司提供778184.2元的白坯布，但孙某2只支付了10万元，剩余的678184.2元尚未支付。上述内容有对账单、支付凭证、出库单相印证。 5、宋某的陈述，证实其是杭州正栋纺织有限公司和杭州郡麟纺织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其和孙某2是2018年5月经染厂老板介绍认识的。经介绍，其知道孙某2的凯雄公司是做外贸出口的，之后和他做了一笔20万元的业务，货款是及时付清的，故其那时第一印象是和他做业务蛮顺利的。2019年5月，孙某2电话打给其公司是否生产针织白坯布，他需要做成成品出口，其就在电话中和其达成了口头购销合同，其按照要求生产好白坯布后孙奇聪派货车来拉货。从对账单显示，其以杭州郡麟纺织有限公司名义向孙某2公司提供白坯布（118D+20D氨纶，单价10-10.5元/公斤和100D/144F+20D氨纶牛奶丝，单价13元/公斤）620258.71元，以杭州正栋纺织有限公司名义向孙某2公司提供白坯布（100D/144F+20D氨纶牛奶丝）556848.5元，总共1177107.21元,经极力催讨，孙某2通过方红丹的账户支付给其15万元，还剩1027107.21元未支付。上述内容有对账单、销货清单、短信截图相印证。 6、邵某的证言、转账记录，证实其是收处理布的，2019年2月至7月初，其向孙奇聪陆续收购了凯雄公司的全新白坯布，主要是牛奶丝白、乱麻布，大概30多次，每次大概4000公斤，单价在9-9.5元/公斤。其将货款通过其老婆邹爱平的银行卡转账至孙奇聪的瑞丰银行卡，有几笔其通过微信转给孙奇聪，其将白坯拉走后卖给散客了。 7、丁某1的证言、转账记录，证实其是做处理布生意的。2019年6月，孙奇聪用微信联系其说有一批牛奶丝白坯问其要不要，最后约定以8.5元/公斤购买，都是100D/14F+20D氨纶的牛奶丝白坯，白坯是全新的，质量没有问题。其通过其个人银行卡将货款打至孙奇聪瑞丰银行卡内，一共330100元，其将白坯拉走后都卖掉了。 8、汪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做处理布生意的。2019年3、4月份，其向孙奇聪购买过一批假粘丝乱麻布和75D四面弹，最后约定价格分别为10.5元/公斤和9.5元/公斤，两种白坯都是全新的，没有质量问题。其将货款208900元以现金汇款方式存入孙奇聪瑞丰银行卡。孙奇聪说白坯是朋友的厂不开了，当处理布卖的。其已经都将白坯卖掉了。 9、傅某的证言，证实其公司是柯某靠谱针纺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出售给凯雄公司109340元针织白坯布，但凯雄公司一直未支付货款。2019年5月24日、6月14日，孙奇聪通过银行卡还款6万元，还剩49340元未支付。 10、斯国良的证言，证实其是展望印染有限公司的业务员，于2017年认识了凯雄公司的老板孙某2，他们公司到其染厂里来印花加工。2019年，其为凯雄公司介绍过两家白坯布供应商，一家是柯某金博纺织，一家是柯某坤峰针织有限公司。其带着沈某1、吴某1去了凯雄公司，孙某2跟他们说让他们和孙奇聪联系，其后来就没参与了。 11、孙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28日、29日，孙奇聪因公司需要周转向其借款10万元，2019年5、6月份还给其5万元，目前还欠其5万元。 12、郑某的证言、微信转账记录，证实2018年1月至8月，孙奇聪说要付货款陆续向其借钱154000元。2019年2月至6月，孙奇聪陆续向归还欠款，目前钱款都已还清。 13、价格认定书，证实涉案布匹的含税价格。 14、刑事谅解书，证实被害单位绍兴柯某坤峰针织有限公司和绍兴市柯某区金搏针织厂对被告单位凯雄公司及被告人孙某2予以谅解。 15、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孙某2、孙奇聪均已成年。 16、营业执照、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证实涉案各公司的基本情况。 17、绍兴市公安局柯某区分局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孙某2、孙奇聪系主动投案。 18、被告人孙某2多次、稳定一致供述，证实其是凯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公司主要从事出口贸易，即采购白坯布并加工染色，做成成品后出口给南美的客户。其儿子孙奇聪是其公司的业务员，主要负责接外贸单。其公司一开始业务较为正常，但从2018年开始，南美生意越来越难做，至2018年11月份，公司出现亏损，拖欠供货商和染厂各项费用共计600万元左右。其公司仓库里有次品布，收处理布的人平时会向其收购次品布，其当时被讨债的人逼急了，为了还债就想到先向供货商采购白坯布，再以白坯布5折至7折的价格卖给收处理布的人，以此套现来获得钱款还债。其是没有能力付清货款的，只是想把眼前难关度过再说。2019年1月至开始，其以凯雄公司名义分别与萧山郡麟纺织有限公司和萧山正栋纺织有限公司的宋某、绍兴坤峰纺织有限公司的吴某2、绍兴途美公司的周某2、绍兴金博纺织有限公司的沈某2、绍兴帛蕾纺织有限公司这几家供货商口头约定坯布购销合同，并告知他们其是用来做出口贸易的，其让儿子孙奇聪跟这些供货商商定具体购销事宜，包括价格、规格、数量等等，因其公司之前信誉还可以，这些供货商相信并陆续发货了，合计货款约400余万元。其收到货后并没有全部将布匹进行染色加工出口，而是让孙奇聪联系了收处理布的邵某、丁某1，并以原价值的5-7折卖给他们，收到了约200万元货款，货款打至孙奇聪个人银行卡或微信上，之后其让孙奇聪将上述款项用于归还公司欠债和个人借款。其让孙奇聪联系上述坯布供货商时跟孙奇聪说了让他把白坯低价卖掉套现还债，高买低卖孙奇聪也是知情的，是其让孙奇聪做的。根据对账单，其只支付了部分货款。截止2019年6月底，其尚欠萧山郡麟纺织和正栋纺织1027107.2元，欠绍兴坤峰纺织639223元，欠绍兴途美纺织678184.2元，欠绍兴金博纺织458016元，欠绍兴帛蕾纺织539623.04元。 19、被告人孙奇聪多次、稳定一致供述，证实其父亲孙某2是凯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负责人，其是公司里的业务员，公司主要业务是采购白坯加工染色做成成品后出口给南美客户。2019年2月，因经济形势不好，又有客户来催款，在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赚钱来归还客户欠款的情况下，孙某2跟其说让其先去供应商处采购白坯，然后低价卖给收处理布的，用收回的货款还欠款和个人借款，等以后经济形势好了，再把钱赚回来。其当时觉得不妥，窟窿会越来越大，但孙某2这样安排了，其就听从了。其按照孙某2的指示以凯雄公司名义分别跟萧山郡麟纺织有限公司和萧山正栋纺织有限公司的宋某、绍兴坤峰纺织有限公司的吴某1、绍兴途美公司的周某1、绍兴金博纺织有限公司的沈某1、绍兴帛蕾纺织有限公司的徐某采购了400余万元白坯布。这些白坯是全新的坯布，没有质量问题。后又根据孙某2的安排联系了收处理布的邵某、丁某2、汪某，5-6折低价出售上述白坯，拿到了约180多万元的货款，打至其个人账户，收到货款后归还了公司债务及其个人和孙某2的个人借款。当时公司是没有能力将货款付清的，因为之前的欠款还没还清，向这几家供货商买坯布是为了低价卖出套现还旧债。 对被告人孙奇聪的辩解及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对辩护人沈燕平关于被告人孙某2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及辩护人方鸿根关于凯雄公司属合法经营，因亏损将货物低价出售套现归还公司债务的行为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孙某2、孙奇聪的供述结合各被害人的陈述证实，被告人孙某2作为凯雄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在公司具有大量债务，无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企图通过购进全新白坯布作处理布低价转卖套现的方式度过债务危机，将此打算告知被告人孙奇聪后,安排孙奇聪以凯雄公司名义与供货商签订口头购销协议，取得白坯布后低价出售套现。凯雄公司在与各被害单位签订购销协议时隐瞒该真实目的，致使被害单位陷入错误认识而与凯雄公司签订并履行购销协议。在收到货物后，凯雄公司低价出售套现，且未付清货款。被告单位凯雄公司的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严重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被告单位凯雄公司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孙某2系凯雄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也即凯雄公司合同诈骗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合同诈骗罪。不采纳二辩护人的相关意见。 对被告人孙奇聪关于其只是听从孙某2的工作安排，不构成犯罪的辩解。经查，被告人孙奇聪系凯雄公司员工，明知凯雄公司欲购进全新白坯布低价出售套现的情况下，仍听从被告人孙某2的指示以凯雄公司名义与供货商签订口头购销协议，且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具体负责与各供货商联系并商定白坯布数量、价格、规格等购销事宜，后又负责联系处理布收购商将全新白坯布低价出售。被告人孙奇聪系凯雄公司合同诈骗的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孙奇聪的行为亦构成合同诈骗罪。不采纳被告人孙奇聪的相关辩解。 对辩护人沈燕平及辩护人方鸿根关于本案缺乏书面合同，故被告人孙某2、孙奇聪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经查，合同不管是以口头形式还是书面形式签订，只要具备合同的本质特征，即属于合同诈骗罪中的合同。本案中，被告单位凯雄公司虽未与被害单位签订书面购销合同，但被告人孙某2、孙奇聪以凯雄公司的名义与被害单位口头约定了购销合同的规格、数量、价格，被害单位依据约定生产并已发货给凯雄公司。凯雄公司与被害单位之间的购销关系具备合同的本质特征，属于合同诈骗罪中的合同。不采纳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绍兴柯桥凯雄纺织品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孙某2、孙奇聪分别系被告单位绍兴柯桥凯雄纺织品有限公司合同诈骗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亦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孙某2、孙奇聪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且被告人孙某2自愿认罪认罚，对二被告人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因被告单位绍兴柯桥凯雄纺织品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有自首情节，故被告单位绍兴柯桥凯雄纺织品有限公司亦可认定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绍兴柯桥凯雄纺织品有限公司已赔偿部分被害单位损失并获得部分被害单位谅解，可酌情对被告单位绍兴柯桥凯雄纺织品有限公司、被告人孙某2、孙奇聪从轻处罚。被告单位绍兴柯桥凯雄纺织品有限公司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单位损失，依法应予退赔。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绍兴柯桥凯雄纺织品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孙某2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八月一日起至二○二八年七月三十一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孙奇聪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九月五日起至二○二七年九月四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单位绍兴柯桥凯雄纺织品有限公司退赔给绍兴帛蕾纺织有限公司五十三万九千六百二十三元四分、绍兴柯桥坤峰针织有限公司五十四万五千一百零四元四角六分、绍兴市柯桥区金搏针织厂四十五万八千零十六元、绍兴柯桥途美经编有限公司六十七万八千一百八十四元二角、杭州郡麟纺织有限公司和杭州正栋纺织有限公司一百零二万七千一百零七元二角一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傅蓉蓉 审判员  戴佳琦 审判员  余霖涛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 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百三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二十一条至第二百三十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