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49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名山，男，1963年12月15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柏，睢宁县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家奎，睢宁县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怀远县金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1501029691，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荆山镇禹王路西段118号。法定代表人：何成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云安，该公司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贵良，男，1971年5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怀勇，男，1967年5月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上诉人张名山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怀远县金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诚公司）张贵良、董怀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8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名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柏、孙家奎，被上诉人金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云安、被上诉人董怀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贵良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名山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金诚公司对179279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金诚公司支付上诉人224800元及利息；3、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三项；4、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2014年9月15日，睢宁县庆安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金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就睢宁县庆安镇龙腾小区的建设问题达成一致，协议约定，由金诚公司承建龙腾小区，被上诉人董怀勇作为金诚公司的代表在协议书上签字。一审中金诚公司自认在涉案工程投入650余万元，因此涉案工程系金诚公司承建的工程。2016年3月11日金诚公司为了便于董怀勇行使权利、开展工作，又出具《授权委托书》，特别授权董怀勇代表金诚公司在龙腾小区工程施工过程中，全权处理相关事宜，董怀勇签署文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均由金诚公司承担，董怀勇系职务行为。2014年12月1日，张贵良与上诉人签订《建筑用钢管、扣件租赁合同》，金诚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项目部章的法律后果就是为了保证租金能得到保障。金诚公司在承租方处加盖项目部章的本意是租用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金诚公司也实际是用了上诉人的钢管、扣件。上诉人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金诚公司的项目部是否超越权限担保，不管担保合同是否有效，根据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有关规定，金诚公司均应承担民事责任。2018年5月20日，张贵良签字确认欠付租金179279元，一审法院仅判决张贵良承担责任，而未判决金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2、2016年8月14日和2016年11月27日，董怀勇作为金诚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就施工中所租用上诉人钢管扣件的租金及租赁物丢失与上诉人达成合意，并出具欠条两张合计224800元，董怀勇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故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金诚公司承担。金诚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与张名山签订、履行租赁合同的相对人系张贵良正确。张名山认可系与张贵良签订租赁合同，且租赁费用均是张贵良支付。张名山明确表示，在与张贵良签订合同后，是让张贵良提供担保，张贵良才找到董怀勇加盖项目部印章，而项目部印章不能产生担保的效力。2、依据查明的事实，董怀勇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非项目经理，故董怀勇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认可金诚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仅是为了董怀勇开展工作，且项目经理一职不是通过授权解决的。3、已生效的（2019）苏03民终3498号判决认定金诚公司已付、应付张贵良的工程款包括涉案租赁合同产生的钢管租赁费用。张名山应按照租赁合同向张贵良主张权利，金诚公司不能就同一事项支付两次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董怀勇辩称，1、张名山的钢管租赁费用已经另案判决由张贵良支付；2、董怀勇只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给张名山出具的单据明确写明是租赁费用，而不是董怀勇个人产生的债权债务。上诉人明确主张董怀勇不承担债权债务，由此说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充分，董怀勇不应承担责任。张名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贵良支付租金40407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248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5%，自2018年2月25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7927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5%，自2018年5月20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金诚公司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董怀勇在债务加入的范围内对该笔债务中的224800元及其利息损失承担给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贵良、金诚公司、董怀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5日，睢宁县庆安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金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就睢宁县龙腾小区（龙集农民集中居住区）的建设问题达成协议，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合同签订之前，2014年7月7日，金诚公司龙腾花苑项目部与张贵良签订了一份《劳务施工合同》，该合同在总包方（甲方）处加盖了龙腾花苑项目部的印章，董怀勇同时签名。庭审中，董怀勇陈述，其挂靠在金诚公司名下，承包了龙腾花苑小区的工程，该《劳务施工合同》实际是其个人向张贵良进行分包，借用金诚公司龙腾花苑项目部的名义和张贵良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龙腾花苑（庆安镇龙集社区），工程内容：以甲方提供的蓝图以及设计变更和修改图，工程的内容包括以上项目的基础、主体、砌墙、二次结构构造柱、过梁等制作、安装工作，内外抹灰。承包范围：大清包，（泥工木工钢筋工）按甲方提供的施工蓝图及设计变更所包含的全部内容：所有模板、钢管、扣件、木材及所需机具塔吊设备，室内排架和模板支撑的搭设、拆除、预留洞件、预留洞木盒的制作以及拆除；所有二次结构模板制作、安装；除甲方提供外（甲方提供主材，钢筋、商砼、石子、黄沙、砖块、水泥、水电费用）的所有辅材和其他材料的提供（包括但不限于铁丝、铁钉、手枪电钻、钻头、不干胶、鱼线、墨斗、铅笔、水平管、扫把、胶桶、线坠等工具），不含水电、门窗安装制作油漆；合同还就价款、计价、工程款的支付等内容做了约定。后张贵良支付了金诚公司保证金45万元，开始对11#、13#、15#楼进行施工，但因种种原因未能如期完工。2014年12月1日，张名山（甲方）与张贵良（乙方）签订了一份《建筑用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约定张贵良因承建龙腾花苑工程需要，向张名山租赁钢管、扣件等。合同对钢管、扣件、油顶丝的租赁单价、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庭审中，张名山和张贵良均陈述，二人签订合同时，张名山要求张贵良提供担保，张贵良遂找到董怀勇，最后张贵良在承租方代表人处签字，金诚公司龙腾花苑项目部在担保人处加盖了公章的同时，还在承租人处也加盖了该项目部的印章。2016年3月11日，金诚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许怀文签订《授权委托书》一份，并加盖金诚公司的印章，委托董怀勇为金诚公司的代理人，代表金诚公司就睢宁县庆安镇（龙集农民集中居住小区）工程项目进行现场施工管理及技术管理工作，履行项目经理职责。2016年8月14日，董怀勇向张名山出具欠条一张，载明：“现欠到张名山人民币壹万肆仟捌佰元整¥14800元，还款期限8月25日，欠款人董怀勇，2016年8月14日”。董怀勇虽然出具了该欠条，但未有支付张名山14800元的租金。2016年11月27日，被告董怀勇又向张名山出具一份欠条，载明：“现欠到张名山的租金合计人民币21万元整。以两套房屋作为抵押壹拾伍万元（还款房抵押手续作废），还款日期2017年4月31日前付清，剩余6万元春节前付清。欠款人董怀勇，2016年11月27日。”但董怀勇未有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张名山上述租金。后张名山要求董怀勇给付，董怀勇遂将欠条日期修改为2017年7月29日，并将支付时间延迟至2018年1月1日，但其再次食言，未有按约支付。2017年5月19日，睢宁禹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张贵良作为乙方，何成杰作为见证方又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由何成杰出资50万元，乙方张贵良确保按协议时间完成龙腾花苑在建项目，在签订协议后三个月内完工。2017年6月4日，董怀勇向张名山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龙腾花苑小区（第一期）11号、13号、15号楼因甲方原因造成工程拖延时间三年左右，现乙方要求甲方承担拖延时间的损失。一、钢管乙方只承担6个月的租金；二、塔吊乙方也是承担6个月的租金；三、……。2018年5月20日，张贵良对张名山计算的2016年8月16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产生的租金共计194165元、丢失扣件和管接租赁物价值13418元、多返还的钢管货物价值8304元、欠付租金165861元虽进行了签字确认，但亦未有支付给张名山。另查明，2018年9月6日，张贵良作为原告之一对金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另案诉讼，要求金诚公司支付其龙腾花苑小区工程款341.271468万元。就该工程款，张贵良在诉讼请求中第二项明确为“外架钢管租赁596803.5元、是合同（指《劳务施工合同》）外工程，不在本合同内，但实际上是原告施工的”。目前该案一审已经做出判决，二审尚在审理之中。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人。第一，该合同首部承租方处为张贵良，合同尾部承租方处虽然有张贵良签名，但同时也加盖了金诚公司龙腾花苑项目部的印章。庭审查明，张名山在和张贵良签订租赁合同后，张名山要求张贵良要提供担保，张贵良便找到龙腾花苑项目部为其提供了担保，虽然龙腾花苑项目部与张贵良一起在承租方处加盖了印章，又在担保方加盖了印章，但从租赁合同的订立过程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能够看出，张名山的本意是和张贵良就钢管、扣件等租赁物的单价等合同事宜进行协商后而签订的租赁合同，让龙腾花苑项目部加盖印章的真实意思是为张贵良能如约履行合同而提供的担保，而非作为承租人。第二，张名山主张金诚公司是实际施工人，使用了外架钢管，是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同时还是担保人。但合同一方主体同时作为承租人又作为担保人，不符合正常的订立合同的习惯。租赁合同中也未有关于内架、外架的区分，且金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张贵良在向金诚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诉讼中已包含外架钢管租赁费用，明确了外架钢管实际系其施工使用。张名山未有举证证明金诚公司系实际承租人并使用了涉案租赁物，更无法区分出内、外架租金的具体费用，其仅凭龙腾花苑项目部在承租方处盖章，不足以证明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为金诚公司。第三，张名山陈述，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是张贵良支付的租金。因此，涉案《建筑用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应为张名山和张贵良。关于张贵良、金诚公司、董怀勇是否应承担给付租金的责任；如果承担，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租金数额又是多少。张贵良作为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与张名山签订的《建筑用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贵良应当承担给付租金的义务。2018年5月20日，张贵良对张名山计算的欠付租金165861元以及丢失价值13418元的租赁物，共计179279元予以了确认。张贵良辩称按照董怀勇的承诺，其只应承担6个月的租金，该约定系其和董怀勇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张名山不产生任何的约束力，故张贵良应当向张名山承担179279元租金的给付责任。董怀勇先后二次向张名山分别出具欠付租金14800元和21万元的欠条，共计224800元，张名山主张张贵良欠付的租金数额为404079元，包括张贵良本人确认的租金179279以及董怀勇书写的欠条224800元，但该224800元的租金并未经过张贵良确认，张名山也未有举证该224800元的具体明细，包括租赁物名称、数量、单价、使用期限等，对此张名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名山主张董怀勇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债务加入，但第三人加入的为债务人的债务，在本案中，董怀勇给张名山出具欠付224800元的租金欠条时，并未得到债务人张贵良的确认，且张贵良在庭审中亦未予认可，故债务加入的基础并不存在。董怀勇辩称其和张贵良之间存在劳务施工关系，张贵良为其产生了工作量，出具欠条的目的是待张贵良的工程款到位后代扣给张名山。但是，董怀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认识到以其个人名义向张名山出具上述欠条的法律后果，其并未举证证明224800元的租金系代张贵良支付或是代扣，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张贵良、董怀勇应对其各自给张名山出具的欠条载明的租金数额即179279元、224800元向张名山承担给付责任。金诚公司辩称龙腾花苑项目部印章系董怀勇私刻，对外提供的担保无效。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金诚公司向董怀勇出具委托书的时间为2016年，而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董怀勇虽然在租金合同担保人处加盖了龙腾花苑项目部的印章，但并不表明在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时其当然的代表金诚公司，并对金诚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故张名山要求金诚公司对涉案租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张名山主张按照租金数额的5%计算违约金，金诚公司抗辩认为标准过高、应予调整，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法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较为妥当。因租赁合同约定根据实际租期计算的总租金余额应于租赁物退还结束后2日内付清，张贵良2018年5月20日确认的租金中已有钢管返还的内容，故张名山诉请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5月20起算并无不当，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贵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名山租金179279元及利息损失（以17927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5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董怀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名山租金224800元及利息损失（以224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5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张名山对安徽省怀远县金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名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62元、保全费2670元，共计10032元，由张贵良负担5360元、董怀勇负担4672元。二审查明，2018年9月6日，张贵良等人就工程款等对金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当事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苏03民终3498号判决，对金诚公司应付张贵良等人的款项进行变更后改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对欠付租金的责任承担主体应如何确定问题。依据张名山所提供的租赁合同，合同首部的承租方系张贵良，张名山认可，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是张贵良支付的租金。虽该租赁合同尾部的承租方处除张贵良签字外，另在承租方、担保方处加盖龙腾花苑项目部印章，但张名山陈述，系其要求张贵良提供担保，张贵良便找到龙腾花苑项目部为其提供担保才盖的章，故应当认定张贵良系涉案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对于租赁合同中加盖龙腾花苑项目部印章的效力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张贵良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租赁物品系张贵良实际使用，龙腾花苑项目部印章即便真实有效，其在张贵良个人租赁合同中加盖印章提供担保的行为已超出项目部授权范围，而且张名山自认其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并未看到董怀勇的授权，故其并非善意。2018年5月20日，张贵良对张名山计算的欠付租金165861元以及丢失价值13418元的租赁物，共计179279元予以确认，应由张贵良予以承担。2016年8月14日、11月27日董怀勇以其个人名义向张名山出具涉案两份欠条，虽2016年3月11日金诚公司为董怀勇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但授权范围仅是进行现场施工管理及技术管理工作，董怀勇以其个人名义出具欠条不能视为金诚公司的行为，金诚公司不应承担偿付责任。董怀勇出具欠条，并未举证证明代张贵良支付或是代扣，张贵良亦不予认可，故张名山要求张贵良承担该欠条载明款项的支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名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7362元，由上诉人张名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东海审判员  宋正喜审判员  黄 政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