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福跃（曾用名吴小跃），男，汉族，1962年11月10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景军奇，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冯健，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俊凡，女，汉族，1964年4月3日出生，住登封市。原审被告景花范，女，汉族，1963年10月15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吴福跃因与被上诉人吴俊凡、原审被告景花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5民初6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吴福跃的委托代理人景军奇、冯健，吴俊凡，景花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俊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吴福跃、景花范连带偿还吴俊凡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6月10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吴福跃、景花范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15日吴福跃向吴俊凡借款150万元，约定月息2分，借款后吴福跃每月的15日左右固定向吴俊凡支付当月的利息3万元，一直支付到2015年6月10日。后吴福跃于2015年7月10日偿还了本金40万元，而在2015年6月10日以后吴福跃便不再支付借款利息。后吴俊凡多次向吴福跃、景花范追要借款，吴福跃、景花范均以各种理由推托，在吴俊凡多次追要的情况下，吴福跃、景花范又偿还了10万元的款项，按照法律规定，该款应当先偿还利息。除该10万元的款项外，吴福跃、景花范再未支付过任何款项。为维护吴俊凡的合法权益，吴俊凡起诉至法院。吴福跃答辩称：一、吴俊凡与我之间的借贷属于亲情帮助，双方没有约定过利息。二、我愿意偿还2015年6月10日前的40余万元利息，这是出于亏欠情谊的自愿偿还行为，并不代表曾有利息约定。因双方原本并无约定利息，2015年6月10日之后不应计算利息。当时我是急于偿还为他人担保的一笔150万元的债务而向吴俊凡借款，约定借期3个月。但是，事不如愿，生意失败，无力偿还借吴俊凡这笔钱。出于愧疚，我自愿偿还40多万元利息。虽然曾有过自愿偿还利息的情况，但是不能改变双方无息借贷的约定，自2015年6月10日之后不应再计算利息，这也符合最高法相关的指导性判例中关于“无息借贷中，债务人不违背法律自愿偿还的利息法院不予评判，但仍属无息借贷”的精神。三、双方认可实际尚欠100万元，而不是吴俊凡所起诉的欠110万元本金。2015年6月10日偿还的10万元和2015年7月10日偿还的40万元，是偿还的50万元本金，起诉书也认可有40万元和10万元这两笔，但实际上10万元在前，40万元在后，而不是吴俊凡所说的10万元属于利息。四、景花范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依法驳回对景花范的诉讼请求。我借吴俊凡的款是用于偿还一笔150万元的为他人的担保债务，我妻子景花范自始至终并不知道，这笔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支出，是我个人所负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应依法驳回对景花范的诉讼请求。景花范答辩称：我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依法驳回对我的诉讼请求。吴福跃是否借吴俊凡款、借过多少款、用途是啥，我一直不知情，直到收到吴俊凡的起诉书后，经再三追问吴福跃，我才知道吴福跃借这笔款是用于偿还担保他人的债务，这笔借款没有一分一厘用于家庭生活支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应依法驳回对景花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2014年4月15日吴福跃通过银行转账向吴俊凡借款150万元，口头约定月息2分，借款后吴福跃固定每月的15日左右向吴俊凡支付款项3万元，一直支付到2015年6月10日。后吴福跃于2015年7月10日偿还了吴俊凡本金40万元。2017年7月21日吴福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吴俊凡7万元、2018年1月31日、2018年5月23日、2018年5月28日分三次向吴俊凡共计转款3万元，以上共计10万元。2019年3月3日吴福跃在借条原件上注明“已还伍拾万元”字样。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吴福跃借吴俊凡借款150万元，有吴俊凡提交的转账凭证及借据为凭，吴福跃无异议，后吴福跃偿还本金40万元，吴俊凡也予以认可，故吴俊凡要求吴福跃偿还本金11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吴俊凡以夫妻共同债务向景花范主张权利的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吴俊凡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景花范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俊凡对于向景花范主张权利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吴福跃辩称，双方没有约定利息，2015年6月10日以前的利息，是出于亲情和愧疚支付给吴俊凡的利息。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从2014年5月15日开始一直到2015年6月10日吴福跃固定每月的15日左右给吴俊凡转款3万元，虽然双方并没有书面约定利息，但根据吴福跃连续十几个月在同一时间段支付3万元，本案的借款和还款金额、双方关系、交易习惯等事实和相关证据相互印证，可证明吴俊凡与吴福跃之间的借款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从吴福跃每月支付的金额来看，是按照月息2分计算的，鉴于双方约定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对吴俊凡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这一事实予以认定。吴福跃辩称，2017年7月21日以后支付的10万元吴福跃认为给付的是本金，吴俊凡认为给付的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对吴福跃认为2015年6月10日支付的10万元应认定为利息的辨由，首先，吴俊凡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的该10万元是2017年7月21日以后陆续支付的，并非其辩称的2015年6月10日支付的，其次，按照以上法条的规定该10万元应为吴福跃支付给吴俊凡的利息，故对吴福跃认为是本金的辨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吴福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俊凡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6月11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利息计算后应扣除10万元）；二、驳回吴俊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减半收取73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350元，由吴福跃负担。吴福跃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吴福跃欠吴俊凡本金110万元，而事实上本金应为100万元。借条上的“已还伍拾万元”虽未注明是偿还的利息还是本金，但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已还伍拾万元”是对偿还本金50万元的确认，故剩余本金应为100万元。二、因吴俊凡是吴福跃的堂妹，双方没有约定利息。2015年6月10日之前自愿偿还的40余万元利息，系出于亏欠情谊的自愿行为，不能代表曾有利息的约定。因吴福跃急于偿还担保债务150万元而向吴俊凡借款并约定期限三个月，吴俊凡说她也着急买房到期一定要偿还。因未能及时偿还，吴福跃出于愧疚而自愿偿还利息40余万元，但不能证明双方有利息的约定，故自2015年6月10日之后不应再计算利息。三、因双方系亲戚关系，吴福跃对未能及时偿还深表欠意。若按2分计算利息，将会产生高达100万元的利息，吴福跃将无法承受。请求改判认定本金为100万元并不支付利息。庭审中，吴福跃将其上诉请求和理由变更为：请求改判吴福跃偿还吴俊凡借款本金90万元，按年利率6%承担吴俊凡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吴福跃向吴俊凡支付利息错误。1、借据上未约定利息。2、在借款发生后，吴福跃给付吴俊凡款项是出于感激的赠与，是给吴俊凡的生活费，并非支付利息。3、一审法院判决依据本案借款和还款金额、双方关系、交易习惯等认定约定有利息，是对司法解释理解偏差。4、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9条的规定，应从吴俊凡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二、本案借款本金剩余9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为110万元错误。1、借据上载明已经偿还50万元，该50万元是偿还的本金。2、2020年1月7日，吴福跃偿还吴俊凡本金10万元。吴俊凡答辩称：一、借款时就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一月一付。吴福跃每月固定支付利息，一直支付了十几个月。1、吴福跃于每月的15日左右固定支付利息3万元。借据上虽然没有写明利息，但吴福跃连续十几个月支付利息的事实表明双方约定有利息。2、因吴福跃未能按时偿还款项，造成吴俊凡为用款而额外支出费用，已经达数十万元。因此，吴福跃也应当按照借款时的约定向吴俊凡支付利息。二、一审法院认定剩余借款本金为110万元是正确的。1、按照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后期支付的10万元应当先偿还利息。吴福跃后期分四次支付的10万元，应当先偿还利息。2、借据中偿还伍拾万元是吴福跃自己所写，意思是对后期还款金额的确认。三、基于双方的亲戚关系，吴福跃更应该实事求是，如实陈述案件事实。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吴福跃二审提交了吴昊于2020年1月7日通过中国银行郑州商鼎路支行向吴俊凡汇款10万元的汇款业务回单，该回单上附言：吴福跃还本金10万元。对此，吴俊凡认可收到该10万元，但认为是偿还的利息，是否备注是吴福跃的事。本院认为：虽然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但从吴福跃于每月15日左右向吴俊凡支付固定的数额3万元这一事实可以得知本案借款双方约定有利息且月利率2%。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借款存在月利率2%的约定是正确的。吴福跃于2017年7月21日之后支付的10万元，双方虽然没有约定偿还的顺序，但根据法律的规定，在吴福跃存有利息未清偿的情况下，应当先偿还利息。吴福跃于2020年1月7日偿还的10万元，虽然汇款凭证上备注有偿还本金，但该备注是吴福跃单方意思表示，未取得吴俊凡的同意。因吴福跃尚欠利息未偿还，该10万元亦应当先偿还利息。吴福跃在提起上诉之后偿还的该10万元，故对于吴福跃所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不予减收。综上，吴福跃关于借款本金为90万元以及应当从吴俊凡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吴福跃于提起上诉之后偿还的10万元，可从利息中予以减扣。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因为吴福跃于提起上诉之后偿还了10万元利息，本院将其从应付利息中予以减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5民初62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5民初62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福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俊凡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6月11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利息计算后应扣除2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350元，由吴福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吴福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