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民终9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迪玉，男，196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原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现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松明，男，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原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现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勇，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迪玉与上诉人蒋松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杨迪玉与蒋松明均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4）兴民一初字第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5月1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杨迪玉、上诉人蒋松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杨迪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蒋松明偿还借款1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蒋松明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蒋松明所付的款项全部当作本金，没有扣除利息错误。2、蒋松明转帐20万元给杨迪玉的当天又从拿走5万元现金。 蒋松明辩称，蒋松明借款15万元是事实，但已经还清，杨迪玉起诉要求蒋松明还款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杨迪玉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蒋松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杨迪玉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迪玉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推翻杨迪玉在诉状中的自认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迪玉在起诉状中已认可2013年8月6日蒋松明还清前三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将前三笔的借条收回。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推翻杨迪玉在诉状中认可的事实，导致判决错误。2、蒋松明已于2013年8月16日向杨迪玉还清了剩余借款20万元。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终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蒋松明的上诉请求。 杨迪玉辩称，本案15万元的借条还在我处，蒋松明还款的话应当把借条拿回去，因此，蒋松明实际并未还清借款。 杨迪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蒋松明偿还杨迪玉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4.95万元（以上利息暂计至2014年6月5日，以后利息另计）；2、蒋松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迪玉与蒋松明系老乡关系，同在南宁市仁路口附近居住，因蒋松明需要资金周转，2013年4月16日，蒋松明向杨迪玉借款12万元，同年5月4日借款9万元，6月23日借款5万元，7月6日借款15万元。四次借款共计41万元。每次借款后蒋松明均向杨迪玉出具借条。蒋松明还清了前三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将借条收回。2014年6月5日杨迪玉手持蒋松明向其出具的2013年7月6日《借条》一份向一审法院起诉，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杨迪玉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150000元），月利息肆仟伍佰元整（4500元）。”该笔15万元借款，杨迪玉、蒋松明双方确认是通过转账及现金的方式借给蒋松明，蒋松明确认已经收到该笔借款。杨迪玉主张蒋松明未偿还15万元借款，诉至一审法院，诉如前请。 杨迪玉在诉状中写到“2013年8月6日蒋松明还清了前三笔借款的本金（26万元）及利息”。第一次庭审中，杨迪玉称诉状存在笔误，蒋松明归还其26万元本金的时间为2013年8月16日，其中转账20万元、现金6万元。 杨迪玉、蒋松明双方还确认了如下事实：2013年6月1日，蒋松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款3万元至案外人广西坚塔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坚塔公司）账户，同日，蒋松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款5万元至案外人杨凯林账户，上述转账款合计8万元。因杨迪玉、蒋松明双方均确认杨凯林（案外人）可证明钢材款支付的数额及时间以及蒋松明代杨迪玉支付的钢材款等于还借款，故一审法院向杨凯林进行了调查取证。杨凯林确认其曾收取杨迪玉的钢材定金12万元，其中定金8万元由蒋松明代杨迪玉以转账的方式支付，另有4万元定金以现金方式支付，但由于时间久远，其无法确定是杨迪玉或蒋松明支付。对蒋松明代为转账支付的定金8万元，杨迪玉认可是用于归还其前三笔借款的数额，但对以现金方式支付的钢材款定金4万元，杨迪玉主张是蒋松明将现金4万元还给杨迪玉后由杨迪玉支付的，而蒋松明认为是其本人直接支付给杨凯林的。此外，2013年8月16日，蒋松明让其亲戚李新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四次（每次5万元）转款共计20万元至周陆荣（杨迪玉妻子）账户，杨迪玉认可收到该笔还款。 一审法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借贷关系非法，故借贷关系合法，应当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杨迪玉提交的《借条》、录音光盘以及双方中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认蒋松明向杨迪玉借款四次，本金共计41万元，尚有15万元欠条在杨迪玉手中的事实。上述41万元借款，蒋松明主张有通过转账及现金的方式向杨迪玉偿还。（一）对转帐还款的数额为28万元（包括2013年8月16日蒋松明转给杨迪玉的20万元和2013年6月1日蒋松明代杨迪玉支付给案外人杨凯林及坚塔公司的8万元），杨迪玉、蒋松明双方并无异议。蒋松明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可确认蒋松明已在2013年6月1日、2013年8月16日两次分别归还借款8万元及20万元，共计28万元的事实，杨迪玉当庭确认蒋松明代其支付钢材款定金8万元以及转账20万元，对蒋松明主张已通过转账的方式归还杨迪玉28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对现金还款的数额，杨迪玉、蒋松明双方存在争议。杨迪玉在诉状中写到“2013年8月6日蒋松明还清了前三笔借款的本金（26万元）及利息”。第一次庭审中，杨迪玉称诉状存在笔误，蒋松明归还其26万元本金的时间为2013年8月16日前，其中转账20万元、现金6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自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认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杨迪玉在诉状及庭审中对“2013年8月6日前蒋松明已归还其前三笔借款”及“蒋松明现金还款6万元”的陈述，属于自认的事实，蒋松明无需举证证明。对杨迪玉在法庭辩论前将蒋松明已归还现金6万元改为本金6万元，且明确指出该6万元是蒋松明代杨迪玉支付钢材款定金。此时，就蒋松明有否归还过现金的问题，杨迪玉的陈述与诉状及法庭辩论前的陈述自相矛盾。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银行转账凭证，可证实蒋松明代杨迪玉转账支付钢材款定金数额为8万元，且为转账支付，支付方式与支付的金额均与杨迪玉陈述的不符，从而可推断杨迪玉陈述的“本金6万元”与蒋松明代杨迪玉支付的钢材款定金8万元非同一笔款，杨迪玉陈述前后矛盾，且无法自圆其说，继而也可推断蒋松明曾以现金的方式归还杨迪玉6万元的事实。对杨迪玉在诉状中及法庭辩论前的陈述与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符，对杨迪玉自认蒋松明已现金还款6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蒋松明主张于2013年6月1日代杨迪玉现金支付钢材款定金4万元，而该晚蒋松明又到杨迪玉家中以现金的方式还款3万余元，杨迪玉否认蒋松明说法，认为钢材款4万元系蒋松明至其家中归还现金4万元后，由杨迪玉本人向钢材店支付。该笔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的4万元钢材款定金到底是由谁支付的，双方均无书面证据证实。经本院调查取证，钢材店老板杨凯林称由于时间久远，无法确认这4万元现金是由杨迪玉、蒋松明中的谁直接向其支付。故杨凯林的证言不足以证明蒋松明主张的上述现金还款4万元。对蒋松明陈述2013年6月1日晚到杨迪玉家中以现金的方式还款3万余元，杨迪玉不认可，蒋松明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虽然杨迪玉在诉讼中自认蒋松明于2013年6月1日到其家中归还现金4万元及利息5400元，无论是蒋松明将4万元还给杨迪玉后杨迪玉去支付还是由蒋松明自己支付，均可确定蒋松明曾拿出4万元的事实。据此推断，这笔4万元系蒋松明向杨迪玉还款的事实具有盖然性优势。杨迪玉自认在家中归还的4万元和利息，并未超过其自认的6万元现金还款的范围，蒋松明也无证据证明是6万元之外另外归还的款项，故4万元还款不能另外计算，应包含在6万元现金还款内。至于杨迪玉陈述蒋松明在转账20万元给杨迪玉后，又曾到杨迪玉家中拿回5万元，对该陈述蒋松明不予认可，杨迪玉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杨迪玉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蒋松明向杨迪玉借款总额为41万元，蒋松明以转账方式还款共计28万元，现金方式还款共计6万元，共计34万元。截止2013年8月16日，蒋松明尚欠杨迪玉7万元未还，蒋松明应当偿还杨迪玉。对杨迪玉要求蒋松明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与事实不符，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因杨迪玉与蒋松明之间的15万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但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每月4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杨迪玉主张蒋松明支付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对超出部分，不予以支持。由于杨迪玉、蒋松明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即借款利息应从出具借条之次日计算借款利息，即从2013年7月7日起算。由于该笔借款截止2013年8月16日尚欠7万元未归还，本案借款利息应分段计算为：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7日起计付至2013年8月16日止；以7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17日起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年利率24%计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蒋松明偿还杨迪玉借款本金7万元；二、蒋松明支付杨迪玉上述借款利息（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7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7日起付至2013年8月16日止；以7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17日起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年利率24%计付）。案件受理费4290元，诉讼保全费700元，合计4990元，杨迪玉负担1962元，蒋松明负担2328元。 在二审期间，蒋松明提交了一份卡号为62×××74户名为蒋松明的借记卡帐户历史明细清单及杨凯林2017年5月16日出具的证明，证明蒋松明在2013年6月1日其通过POS机刷卡支付了1.8万元到坚塔公司帐户替杨迪玉支付杨广军与杨迪玉2013年6月1日签订的《钢管订购合同》部分费用。杨迪玉经质证认为，该款是蒋松明自己与杨凯林之间的关系，与其无关，对蒋松明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在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对于蒋松明替杨迪玉向杨凯林支付钢管款定金的问题向杨凯林调查取证，当时，杨凯林称蒋松明转帐了8万元，另有4万元是现金支付，但是谁支付的现金因时间久远记不得了。现杨凯林又出具证明证明蒋松明又转帐1.8万元到坚塔公司帐户替杨迪玉支付杨广军与杨迪玉2013年6月1日签订的《钢管订购合同》部分费用，该证明与其在一审陈述不相符，其又未到庭接受质询，杨迪玉不予认可，对蒋松明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杨迪玉对一审查明事实第4页第2行“现金6万元”有异议，认为本案中蒋松明还款均是转帐，杨迪玉并未收到过6万元现金。本院认为，杨迪玉在一审庭审时已确认蒋松明归还过6万元现金，现其又认为未收到过现金，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杨迪玉该异议不成立。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蒋松明向杨迪玉借款41万元，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本案蒋松明已还款多少，尚欠多少，利息如何计算。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确认蒋松明通过转帐还款共计28万元（包括2013年8月16日转帐的20万元及2013年6月1日蒋松明代杨迪玉支付给案外人杨凯林及坚塔公司的8万元），通过现金支付方式还款6万元，至2013年8月16日蒋松明尚欠杨迪玉7万元未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杨迪玉上诉主张蒋松明转帐20万元的当晚又拿回5万元现金，蒋松明尚欠其款项15万元，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蒋松明上诉主张其在2013年8月16日转款20万元给杨迪玉后，已还清杨迪玉全部借款。但蒋松明在一审陈述称2013年8月6日其已还清杨迪玉前三笔借款26万元，并收回借条，转帐的该20万元除偿还最后一笔15万元借款外，并且因对方急需用钱，还多转了几万元。而蒋松明在二审时又称当时尚欠杨迪玉款项为20万元，包括5万元及15万元的借条，通过银行转帐的20万元均是偿还杨迪玉借款，其在一审所作的陈述是基于当时还有5万元借条在，多余的5万元说是借给杨迪玉，主要目的是追回5万元借条。蒋松明在一审的陈述与在二审的陈述相互矛盾，其又无法自圆其说，本院对蒋松明已全部还清杨迪玉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蒋松明上诉主张在2013年6月1日支付给案外人杨凯林及坚塔公司的款项除上述8万元外还通过POS机刷卡支付了1.8万元到坚塔司帐户替杨迪玉支付钢管款，对此杨迪玉不予认可，且蒋松明提交的杨凯林出具的证明与杨凯林在一审期间的陈述不一致，对蒋松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利息问题，杨迪玉自认蒋松明在2013年8月16日已偿还其前面3笔借款的利息，仅剩2013年7月6日的15万元借款未还，并且由于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双方约定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判决借款利息从出具借条之次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年利率24%计付，并无不当。综上,蒋松明、杨迪玉的上诉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90元，由上诉人杨迪玉负担2145元（杨迪玉已预交4290元，由本院退回其2145元），上诉人蒋松明负担2145元（蒋松明已预交4290元，由本院退回其21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建燕 审 判 员  郑肖肖 代理审判员  沈刚德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林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