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君廷，男，1963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贵荣，四川泰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德福汽车销售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柏溪镇城北新区奋发路（德福汽车城）1幢1-2层。 法定代表人：胡清文，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新跃，四川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自由路317号。 法定代表人：王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杨君廷因与被上诉人宜宾德福汽车销售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福集团）、原审第三人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贡一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2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君廷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299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杨君廷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福集团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德福集团尚欠的工程款应该支付给谁未明确约定是错误的。从《宜宾德福公元项目补充协议》可以看出，德福集团尚欠的工程款应支付给杨君廷。二、一审判决认定杨君廷及原审第三人未举证证明原审第三人已向德福集团出具代为向杨君廷支付款项的代付委托支付函是错误的。2018年7月6日和2019年9月10日原审第三人已经两次出具委托支付函，告知德福集团将尚欠的工程款支付给杨君廷，并且原审第三人在一审庭审时也明确表示将尚欠的工程款交付给杨君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杨君廷的上诉请求。 德福集团辨称，一、杨君廷主体不适格，与德福集团签订合同的主体是自贡一建，案涉工程的施工、付款、委托支付、工程结算均由第三人与德福集团进行。二、本案的付款条件并不满足，德福集团与第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第四条第十项明确约定划拨工程款前需按工程款开具建安发票给德福集团，自贡一建并未开具符合双方结算时约定的税率为百分之十一的建筑业增值发票给德福集团，尚不具备德福集团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自贡一建的支付条件，且德福集团未支付的款项仅为百分之十一的税率所应缴纳的税费和工程质量保证金；若自贡一建能够按约定开具税率百分之十一的发票给德福集团，德福集团愿意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自贡一建，若开具发票税率不足，德福集团将按比例扣减税费后支付工程款给自贡一建，请求法院驳回杨君廷上诉请求。 自贡一建未发表答辩意见。 杨君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德福集团向杨君廷支付工程款1932145.67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932145.67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进行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德福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4日，甲方宜宾县德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乙方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的德福川南汽车文化主题公园（暂定名）的房屋建筑、装饰装修、消防、水电安装、门窗、栏杆、室外市政道路及排水管网、园区内所有景观、绿化工程等施工图纸所示全部内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及现场文明施工，工程工期为365日历天（以甲方发出的书面开工通知为准）等。合同履行中，宜宾县德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杨君廷以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名义与宜宾县五鑫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签订工程材料结算支付协议，约定宜宾县五鑫商贸有限公司同意由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委托宜宾县德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项目工程已完成工程总价款（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与宜宾县德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结算工程已完成总价款）内直接支付宜宾县五鑫商贸有限公司。2017年5月11日，建设单位宜宾县德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代表人胡清文与施工单位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代表人杨君廷签订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确定1＃楼、2＃楼、室外园林绿化工程和市政道路工程、2＃楼售楼部精装修、安全文明施工费、收原自贡一建剩余材料费共计15577686.78元；竣工结算总价15577686.78元，发包人宜宾县德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胡清文签字，承包人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盖章、授权人杨君廷签字。2017年5月12日，甲方宜宾县德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乙方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丙方杨君廷签订宜宾德福公元项目补充协议，约定“1、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原合同承包范围变更为：一期1＃楼、2＃楼工程。二期3-12＃楼及对应地下室不再计入乙方合同范围。2、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及实际承包人杨君廷自愿放弃2017年3月5日之后所有后续施工内容，后续施工内容由甲方全部接管或甲方交由其他人员进行施工。1＃楼、2＃楼仍然使用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名义进行，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收取2017年3月5日后工程价款的2%作为综合管理费用，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提供相关施工资质手续，不再收取其他任何费用。3、对2017年3月5日之前已完成工程量由甲乙丙三方共同收方确认完清结算，经甲乙丙三方最终结算2017年3月5日前已完成工程量价款为15577686.78无（壹仟伍佰伍拾柒万柒仟陆佰捌拾陆圆柒角捌分整）。（注：上述结算工程价款不含2＃楼铝合金门窗、百叶、栏杆、钢平台、1＃楼水电安装）。4、对1＃楼、2＃楼2017年3月5日之前已完成工程量中由施工方产生的欠款（仅限于宜宾县仨益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供应的商品砼、宜宾县五鑫商贸有限公司供应的钢材、马金伟承揽的1＃楼基础劳务费、曾永义承揽的1＃楼、2＃楼劳务大清包费），经甲乙丙三方确认金额后上甲方进行协调和支付，并在丙方最终结算工程总价款中扣除，同时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出具代付委托支付函。除甲方协调和支付以外的其他欠款全部由丙方承担和支付。甲方截止2017年5月11日已经为乙丙双方承担工程款9405038.30元（玖佰肆拾万伍仟零叁拾捌圆叁角整）（含本协议第7条（1）金额）。5、在甲乙丙三方按本补充协议第3条结算工程总价款内，扣除1＃楼、2＃楼已完成工程欠款后，剩余工程款6172648.48元（陆佰壹拾柒万贰仟陆佰肆拾捌圆肆角捌分整）在清算完毕并处理好前期欠款人后甲方在一个月内支付剩余资金的2800000.00元（贰佰捌拾万圆整）给丙方。剩余工程款（3372648.48元）自本协议签订后第三个月后开始支付，每月按等比例支付到2018年1月31日，支付至剩余工程款的99%止。最后1%作为工程质保金，使用期（2016年7月11日至2018年7月11日）满后再进行支付，同时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出具代付委托支付函。6、在2017年3月5日之后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和丙方杨君廷不得以任何理由阻碍建设单位对1＃楼、2＃楼的建设及后续工程的施工和安排。7、特别约定：（1）本补充协议签订后甲方在6个工作日内向乙方（账户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工会、开户行自贡市商业银行上桥支行、账号20×××43）支付170万元（大写壹佰柒拾万元整）作为支付前期工程款（其中60万元在2017年5月12日前甲方支付到上述账户），按甲乙丙三方约定此款专用于处理消防保证金50万元、担保借款50万元、杨君廷50万元、旋挖班组保证金20万元，不得挪作它用。（2）甲乙丙三方严格执行本补充协议之约定，各方不再追究前期责任，若任何一方违反本补充协议约定，造成守约方损失的，则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相应损失。（3）本补充协议确定金额为甲乙丙三方最终确定工程价款金额，各方均予以认可。（4）2017年3月5日后续施工内容由甲方全部接管或甲方交由其他人员进行施工。由甲方指定人员与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甲方委托第三方提供相应担保。（5）甲乙丙三方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的约定，以本补充协议为准。8、本补充协议甲、乙、丙三方签字（章）生效”。协议签订后，宜宾县德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 另查明，宜宾县德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8日更名为宜宾德福汽车销售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6月27日，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更名为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德福集团与杨君廷及第三人自愿签订宜宾德福公元项目补充协议，对各方具有约束力，该协议第五条“在甲乙丙三方按本补充协议第3条结算工程总价款内，扣除1#楼、2#楼已完成工程欠款后，剩余工程款6172648.48元（陆佰壹拾柒万贰仟陆佰肆拾捌圆肆角捌分整）在清算完毕并处理好前期欠款人后甲方在一个月内支付剩余资金的2800000.00元（贰佰捌拾万圆整）给丙方。剩余工程款（3372648.48元）自本协议签订后第三个月后开始支付，每月按等比例支付到2018年1月31日，支付至剩余工程款的99%止。最后1%作为工程质保金，使用期（2016年7月11日至2018年7月11日）满后再进行支付，同时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出具代付委托支付函”，明确约定剩余工程款6172648.18元中的280万元支付给丙方即杨君廷，余下的3372648.48元支付给谁，未明确约定，同时约定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即第三人出具代付委托支付函；因德福集团庭审中否认收到代付委托支付函，而杨君廷及第三人在庭审辩论终结前均未举证证明第三人已向德福集团出具代为向杨君廷支付款项的代付委托支付函，不能证明德福集团应当将尚欠的工程款支付给杨君廷；杨君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杨君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90元，减半收取计11095元，由杨君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杨君廷向本院提交代付委托支付函、邮寄发票、邮寄凭证、信息查询函，拟证明自贡一建已经通知德福集团向杨君廷支付工程款项。德福集团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是在一审判决后收到，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德福集团向本院提交代付委托支付的回函，拟证明杨君廷的请求尚不符合支付条件。杨君廷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回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内容不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杨君廷和德福集团二审中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德福集团是否应支付剩余工程款给杨君廷？ 针对德福集团是否应支付剩余工程款给杨君廷的问题。杨君廷主张第三人自贡一建已经出具了代付委托支付函，德福集团尚欠的工程款应支付给杨君廷。本院认为杨君廷的上诉理由成立，评析如下：一、《宜宾德福公元项目补充协议》虽未明确约定余下的3372648.48元支付给谁，但根据补充协议的内容、德福集团将其他款项直接支付给杨君廷的事实，且第三人自贡一建在一审庭中亦认可工程款由德福集团支付给杨君廷并在二审中出具代付委托支付函，该协议已经确认剩余工程款的支付对象为杨君廷。一审判决认为支付对象未明确约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宜宾德福公元项目补充协议》系杨君廷、德福集团、自贡一建均认可的最终结算协议，各方对已支付金额、未支付金额并无异议。在该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何方具有开据建安发票的义务。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乙方划拨工程款前须按工程划拨金额开具建安发票给甲方”，然该约定仅约束德福集团与自贡一建，并不当然能将开具建安发票的义务延伸至杨君廷，且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发票税率，各方对此亦无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三、工程修建与工程款支付形成对价关系，支付尚欠工程款是德福集团的法定义务。此过程中，建安发票的开具仅为附随义务，且杨君廷并不是开具发票的合同义务方，德福集团应向自贡一建主张开具建安发票，德福集团不能以未开具发票而拒绝支付杨君廷工程款。据此，德福集团称杨君廷主体不适格且付款条件不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德福集团应将尚欠工程款1932145.67元支付给杨君廷。四、德福集团未按约支付尚欠工程款，必然会产生资金占用利息。由于各方在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本院确定资金占用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计算，从补充协议约定的应该支付1%工程质保金的时间开始起算。 综上所述，杨君廷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2991号民事判决。 二、由宜宾德福汽车销售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君廷支付1932145.6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932145.67元为基数自2018年07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杨君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190元，减半收取计110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40元，合计39535元，由宜宾德福汽车销售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纯强 审判员  陈志彬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曾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