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先（曾用名，张文先），男，195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国平，浙江家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洪泉，男，196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晓虹，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旭昀，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新花，女，196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其成，浙江南太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凤先因与被上诉人施洪泉、吴新花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5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凤先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5211号民事判决；二、判决施洪泉、吴新花支付张凤先应得的公司分红款48.1万元；三、判令施洪泉、吴新花赔偿非法占有张凤先红利款期间的利息损失88994.88元（其中222万元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1日；48.1万元部分自2019年2月1日计算至付清时止）；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施洪泉、吴新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张凤先的出资款为940万元，按照18.5%的红利分配比例，应分得红利款173.9万元。对此张凤先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对吴新民提供的股民名单上自己参与分红的出资款和红利分配比例的认可。张凤先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是，张凤先的出资额为1200万元，本次诉讼仅按18.5%进行主张。如此计算，张凤先应分得的红利款应为222万元，扣除一审判决已认定的173.9万元后，尚应获得48.1万元。一审庭审中，张凤先提供的两位证人当庭证明，公司实际的分红比例是25%。一、张凤先与施洪泉、吴新花是特定的合同法律关系，施洪泉、吴新花依照协议，负有向张凤先直接支付公司已分红利款的合同义务。根据2017年9月25日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张凤先与施洪泉、吴新花进行了特别约定，施洪泉、吴新花承诺将公司红利如数给予张凤先。其中，吴新花是负有红利交付的直接当事人，属于名义股东和隐名股东的代持关系。同时，在该协议中，施洪泉自愿加入到了张凤先与吴新花的分红债务中来，从而成为分红款支付义务的共同债务人。再者，施洪泉、吴新花作为公司重要股东，参与公司股东会并决定分红决议，知道公司的分红时间和分红比例、应付金额。因此，向张凤先及时如数支付公司已分红利款是施洪泉、吴新花承担的合同义务。二、施洪泉、吴新花委托案外人吴新民，以出资额940万元为基数进行红利分配的结果，只是施洪泉、吴新花向张凤先履行了部分红利款的交付义务，不是张凤先应得的全部红利款。2019年2月1日，吴新民以张凤先出资940万元为基数，按照分红比例18.5%进行分配，通过施淦荣向张凤先支付了红利款173.9万元。对此，一审判决也予以了认定。而张凤先应当以出资额1200万元为基数进行分红计算，按照目前由吴新民名下股东们所确定的18.5%的分红比例计算，应得的红利款为222万元，因此张凤先短少了红利款48.1万元。由于施洪泉、吴新花始终没有告知公司实际的分红比例，张凤先只能按18.5%的分红比例进行请求，而不是公司的实际分红比例。三、对不足部分48.1万元的红利款，施洪泉、吴新花仍有支付的义务。本次分红，施洪泉、吴新花委托案外人吴新民进行分配，吴新民作为代理人，其代理行为的后果，依法应由委托人承担。权利可以放弃，但义务是不能放弃的。因此，吴新民交付短少的后果依法应由施洪泉、吴新花承担。由此可见，一审判决认定张凤先以出资款940万、18.5%分红比例，获得173.9万元红利款为依据，驳回张凤先的盈利分配请求权，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四、施洪泉、吴新花应当赔偿张凤先红利款被占有期间的经济损失。公司一般在每一年度终了进行财务决算，考虑到公司事务繁忙，张凤先主张的违约请求权仅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充分考虑了施洪泉、吴新花的迟延行为，留出了迟延空间。由于红利款一直掌控在施洪泉手里，且施洪泉作为公司的重要股东，知道公司分红比例和数额，张凤先多次与施洪泉联系，但均遭其以各种借口敷衍，一直拖延至2019年2月才实现部分红利款，故对短少的部分应如数支付外，其尚应赔偿张凤先红利被占有期间利息损失。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后，判准张凤先的全部上诉请求。 施洪泉辩称：本案中，施洪泉受托无偿参与案涉分红事宜，尽心尽职。完全按照吴新民、吴新花及包括张凤先在内的全体投资者的意愿，全额发放了分红款，根本不存在拖延发放克扣红利的情况。各投资者也均签名出具承诺书，承诺2017年度红利发放以吴新民出具的清单为准，如有争议，与施洪泉无关。因此，施洪泉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就案涉分红总数的问题。吴新民、吴新花名义上在驼山坞公司的投资款为4000万元左右，扣除股权没有转让的姚新法1300万元及王新成512万元后剩余2000多万元，按照25%的分配率计算，分红金额为500多万元。施洪泉收到红利款后全额转给施淦荣，不存在克扣红利一说。第二点是关于红利发放时间，虽然分红款于2018年上半年已经转给施洪泉，但彼时因为吴新民名下投资者较多，对外债务也较多，存有争议纠纷，因此分配方案一直未确定，直至2019年年初，其名下投资者才最终确定发放方案，并于2019年1月30日签署承诺书，施淦荣等人即在2019年2月1日发放红利款，不存在故意拖延时间一说。第三点，关于张凤先的分红基数以及分红率，虽然其之前经法院判决，认定其出资额为1200万元，占该公司8%的出资份额。但是，据张凤仙本人与本案证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上述1200万元的投资款中，其本人投资金额为940万元，另260万元为其朋友所投。且在上述判决后，其朋友表示退股，故吴新民将利润当作本金，给了该朋友退股，不存在另行分红的情况。此外，虽然吴新民在承诺书中提到分红率为25%，但是因其提供的股民名单数额大于其在矿里的实际股份，因此每个股民实际分摊到的分红比例低于25%。吴新民在承诺书中也明确，2017年度驼山坞公司的分红比例为25%，但吴新民名下投资者的实际分红分配比例须按股东明细单计算。对于最终计算确定的18.5%的分红率，股东均签署承诺书，表示同意认可。综上，施洪泉按照包括本案张凤先在内的全体投资者确定的红利发放方案，全额发放了分红款。张凤先等出具承诺书，同意该发放方案，如有争议，与施洪泉无关。现其拿到分红款后，违背自己先行承诺，欲通过诉讼，再次要求施洪泉等向其支付分红款，并返还红利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显然有违民事活动中的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恳请法庭依法驳回张凤先对施洪泉的全部上诉请求。 吴新花辩称：张凤先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应驳回其上诉，维持本案一审判决。第一，张凤先虽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重大错误，但统观其全篇上诉状无一处指出一审认定的事实、适用法律存在哪些方面的问题。第二，张凤先于2019年1月30日签署的承诺书已经构成了其对2017年分红的处分和认可。无论张凤先实际出资是多少，张凤先自愿同意按吴新民所提供的，以940万元为基数来参与红利分配。相反，根据由张凤先签署的承诺书，以及与本案证人施某的微信内容均明确表明其同意按940万元参与2017年相关红利分配。第三，在张凤先认可940万元为基数参与分配的情况下，其再以少算为由主张本案，不符合诚信原则。相反，按分红总数5786800元，按其持股比例8%，应该分得的金额为178万元，与其实际少得的金额也仅相差4万元。如果按吴新民所提供的隐名股东清单计算，该次分红的比例实际仅为11%，如按此计算，张凤先不是少拿了而是多拿了。第四，张凤先主张的利息损失不能成立，理由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1.涉案的分红款是事出有因而未分配。2.涉案的相关协议并没有约定红利分配和给付红利分配，不是给付。3.就分配的红利，实际并未为被施洪泉、吴新花占有。据此张凤先以延误等为由要求计算利息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其上诉。 张凤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归还张凤先应得的湖州驼山坞矿业有限公司分红款48.1万元；2.赔偿非法占有张凤先红利期间的利息损失88994.88元（其中222万元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1日；48.1万元自2019年2月1日计算至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施洪泉、吴新花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驼山坞矿业公司成立于1995年8月。至2015年7月，该公司股权结构为施洪泉50%，吴新花26%，姚建强24%。其中吴新花与姚建强的股权系受让自案外人吴新民。吴新花名下26%的股权中包含张凤先投资1200万元，占驼山坞矿业公司8%的股权。2017年9月25日，张凤先与施洪泉、吴新花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张凤先将8%的股权作价1200万出让给吴新花，该股权出让后，施洪泉、吴新花承诺除1200万转让款外，另给予张凤先2017年1月1日至实际股权交割日的分红等内容。2018年一季度，驼山坞矿业公司将案外人吴新民名下2017年度分红款578.68万元转给施洪泉。2018年3月15日，案外人吴新民向名下的隐名股东出具红利分配承诺书，承诺将2017年度名下股份的红利直接转入村集体账户后再转入施洪泉账户，由施洪泉代吴新民将该笔红利分配给吴新民出具的股东名单上的隐名股东，如有任何纠纷与施洪泉无关。2018年3月17日，吴新民出具了名下隐名股东明细单，并标注了每名股东分配红利的相应出资额。其中，张凤先的出资额为940万元，吴新花的出资额为1033万元。2019年1月1日，施洪泉将湖州驼山坞分红款578.68万元转账给案外人施淦荣，并委托施淦荣根据吴新民出具的《驼山坞吴新民名下股民明细单》（以下简称明细单）发放红利款。于2019年1月30日，包括张凤先在内的明细单上人员共同出具承诺书，承诺2017年度吴新民关于驼山坞石矿名下股东红利分配一事，吴新民委托施洪泉分配按吴新民提供股民名单和红利数额为准，分发给股民，如有争议与施洪泉无关。2019年3月9日，施淦荣接受施洪泉委托将张凤先应分得的红利款173.9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形式交付给张凤先。 原审法院认为：驼山坞矿红利款发放时，根据案外人吴新民提供的股民明细单显示，张凤先的出资款为940万元，按照18.5%的红利分配比例，应分得红利款173.9万元。对此张凤先并未提出异议，并与其他隐名股东共同签署承诺书，承诺驼山坞矿股民红利分配一事按吴新民提供的股民名单和红利数额为准，并且已按照该出资款和红利分配比例从施洪泉处分得红利款173.9万元，应当视为对吴新民提供的股民名单上自己参与分红的出资款和红利分配比例的认可。现张凤先在已获得驼山坞矿红利分配后，又索要其余260万的红利款，于法无据，故对于张凤先要求吴新花归还分红款，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张凤先要求施洪泉归还分红款，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施洪泉是代案外人吴新民发放其名下隐名股东的驼山坞矿红利款，施洪泉已按照吴新民提供的股东名单和分红比例发放了全部分红款，其本人并未从该笔红利款中获得分配，且红利款发放时吴新民名下获得分配的隐名股东均签署承诺书承诺红利发放以吴新民出具的清单为准，如有争议与施洪泉无关。故现张凤先要求施洪泉归还分红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张凤先认为，施洪泉、吴新花将红利款克扣长达一年之久，原审法院认为，施洪泉系根据案外人吴新民的指示及各隐名股东的承诺代吴新民发放分红款。虽在2018年分红款就转至施洪泉账户，但直至2019年1月30日，各隐名股东才出具了承诺书，确定认可案外人吴新民出具的分配金额，而施洪泉在2019年1月1日就已经将全部款项转账给了施淦荣，故施洪泉并不存在故意拖延支付的行为，对张凤先的该节主张，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四十四条之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凤先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00元，由张凤先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分红款项，并非由公司直接向张凤先进行分配，而是公司向股东吴新民进行分配后，由吴新民对其名下隐名股东进行的再分配。吴新民名下隐名股东红利的再分配事项，各隐名股东签订承诺书同意以吴新民提供的股民名单和红利数额为准，张凤先在2018年3月份已经知晓吴新民提供的股民名单记载其出资额为940万元的事实，但直到2019年1月份签订承诺书时也未就出资额提出异议，而是与其他股东一并签订了承诺书，该行为视为张凤先对出资额及分红数额的认可，现其参与分红后又对出资款数额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张凤先主张的分红款占用期间损失，经审查，各隐名股东签订承诺书是在2019年1月30日，在此之前红利分配方案尚未确定，不具备分配条件，施洪泉虽持有款项时间较长，但并非故意拖延支付，张凤先主张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凤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张凤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樊 艳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