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中安电力消防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海五路东银富中心****。法定代表人：黄焰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明，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骊杰安防科技有限公司（原名佛山市宇成赋安安全技术产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轻工北七街**骏鹏大厦**602/div>法定代表人：谢志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志刚，男，汉族，1966年1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佛山市中安电力消防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骊杰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骊杰公司）、谢志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中安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骊杰公司、谢志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1.沈瑞蓉与谢志刚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并非以物抵债协议，只是双方履行以物抵债协议的方式或表现形式。中安公司在诉状中亦没有“解除沈瑞蓉与谢志刚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这个诉求。根据（2013）佛城法民一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可见，二手房买卖合同为效力待定的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对于中安公司提出的沈瑞蓉与谢志刚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即为以物抵债协议的主张，本案不予采信”有误。2.一审判决认定“既然二手房买卖合同并非以物抵债协议，那么中安公司提出的解除房屋买卖合同通知及骊杰公司出具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声明的时间即为以物抵债协议解除时间的主张，亦无法成立”是错误的。沈瑞蓉与谢志刚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是为了执行以物抵债协议，协议中约定“因此而产生的差额款项另行商议”。所以，签订二手房房屋买卖合同后，骊杰公司和谢志刚反而欠中安公司207671.05元差额款。后来，由于骊杰公司和谢志刚无力支付该差额款，最终决定放弃该房屋。此后，双方经协商，以沈瑞蓉出具《解除房屋买卖合同通知》和谢志刚出具《声明》的形式来解除以物抵债协议，并返还原物。因此，前述通知及声明的出具时间就是以物抵债协议解除的时间。3.案涉以物抵债协议已在2007年9月21日以沈瑞蓉出具《解除房屋买卖合同通知》和谢志刚出具《声明》这样的形式“约定解除”。而骊杰公司和谢志刚拒不支付以物抵债的“差额款项”207671.05元已是根本违约，中安公司具备法定解除该协议的条件。因此，一审法院驳回中安公司解除以物抵债协议的主张是错误的。4.以物抵债协议解除后，中安公司诉请返还财产、赔偿损失有理有据，应予支持。二、本案是指令审理案件，一审法院未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仍由原一审法官独任审判，程序严重违法。骊杰公司、谢志刚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中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中安公司与骊杰公司、谢志刚之间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于2007年9月21日解除；2.确认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某房产恢复为中安公司所有；3.骊杰公司、谢志刚立即向中安公司返还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某房产，中安公司则向骊杰公司支付债款429012.95元；4.骊杰公司、谢志刚向中安公司支付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某房产被占用期间的房屋使用费361996.8元，并按每月房租3770.8元的标准，向中安公司支付房屋使用费直至房屋实际返还之日止（现时该房屋使用费是从2007年10月起计至中安公司起诉时止为共97个月）；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骊杰公司、谢志刚共同承担。诉讼中，中安公司撤回第二项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月16日，案外人沈瑞蓉购得佛山市禅城区某房产（之前称佛山市某大厦某阁18、19层04房，即涉案房产），并办理了房地产权证，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XXXXX号。2004年10月21日，骊杰公司向中安公司发出《关于佛山市中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给佛山市盈溢房地产有限公司之实施情况及意见的复函》,内容如下：我公司遵循贵公司《关于“债权、债务”处理办法的意见函》与佛山市盈溢房地产有限公司交涉均置之不理。本着友好原则，贵公司所欠我公司自动报警器材货款￥479012.95。特作如下处理方案：方案一、贵公司速拟定还款计划，六个月内如数偿还欠款（人民币）￥479012.95。方案二、贵公司务必从即日起三个月内取得佛山市盈溢房地产有限公司“月亮湾”（揽月轩—1505#）房产权证书或形成具有法律效力的购房合同文件，均按我司指定谢志刚（法定代表人）为业主名办理相关手续，资产价值应为公允价值，因此而产生的差额款项另行商议。此方案如不经同意或在三个月内未与办理，“方案一”即为最终方案。2005年11月25日，中安公司与骊杰公司出具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双方财务核实，截止2005年11月25日，甲方（即中安公司）尚欠乙方（即骊杰公司）货款￥479012.95。现经双方友好协商，不管以后有任何变动，均以此为最终结算金额。2006年9月22日，沈瑞蓉出具声明一份，载明：佛山市某大厦B座1806房，已由中安公司有产权登记人沈瑞蓉同志以物抵债给了佛山市宇成赋安安全技术产品有限公司。2007年4月6日，沈瑞蓉与谢志刚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将涉案房产卖给谢志刚。双方同意于同日将涉案房地产交付给谢志刚使用，双方在房地产买卖合同中仅约定了涉案房产价格，对付款方式、违约金等重要事项均未约定。当日，双方在禅城区房地产交易所办理了交易登记。2007年5月18日，沈瑞蓉与谢志刚签订《佛山市房产交易结案书》。2007年9月21日，沈瑞蓉向谢志刚发出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通知，载明：本人将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某大厦B座1806号房产转让与你，但你一直拖欠购房款不予支付，你的行为已严重违约。现本人通知你，解除与你就该房屋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同日，谢志刚签名确认收到该通知。深圳市赋安安全系统有限公司诉骊杰公司、谢志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做出（2008）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骊杰公司和谢志刚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深圳市赋安安全系统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07年9月19日，一审法院查封了涉案房产。2008年4月25日，一审法院接受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的委托立案执行，案号为：（2008）佛禅法执字第5119号。2011年1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佛禅法执字第5119-2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谢志刚所有的上述涉案房产。2011年4月13日，案外人沈瑞蓉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法院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1）佛城法执异字第3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异议人的请求。2011年6月24日，沈瑞蓉对上述执行裁定书不服，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号：（2011）佛城法民一初字第4255号。经审查，沈瑞蓉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涉案房产在第三人（即中安公司）的前身进行重新股权登记时已经卖给了中安公司，只是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故涉案房产仍登记在沈瑞蓉名下，但此涉案房屋与其无关。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诉状并非沈瑞蓉所写，是中安公司让其起诉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沈瑞蓉与本案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1）佛城法民一初字第425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沈瑞蓉的起诉。2013年1月4日，中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其为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人，要求法院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和执行。2013年1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佛城法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其异议请求。中安公司不服，于2012年2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法院确认中安公司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判决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定涉案房产应属谢志刚所有，并于2013年6月6日作出（2013）佛城法民一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中安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3年7月17日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1月19日，中安公司将骊杰公司、谢志刚诉至一审法院，诉请：确认中安公司与骊杰公司、谢志安之间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于2007年9月21日解除；确认涉案房产恢复为中安公司所有；骊杰公司、谢志刚向其返还涉案房产，中安公司则向骊杰公司支付债款429012.95元；骊杰公司、谢志刚向中安公司支付占用涉案房屋期间的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16日作出（2016）粤0604民初56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中安公司的起诉。中安公司不服上诉至佛山中院，该院于2016年5月12日作出（2016）粤06民终25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粤0604民初568号民事裁定；驳回中安公司请求确认涉案房产恢复为中安公司所有的起诉；指定一审法院对中安公司提出的其他诉请进行审理。诉讼中，中安公司与骊杰公司、谢志刚均确认在沈瑞蓉与谢志刚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前，中安公司向骊杰公司偿还过货款50000元；涉案房屋交付给谢志刚后至今由其居住使用。庭审中，中安公司陈述：“骊杰公司向我方出具的函就是以物抵债的协议；我方手头上找不到骊杰公司所称的协议，应当是没有签过协议，是发了函后签了买卖合同，双方的债务是中安公司和骊杰公司之间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即为以物抵债协议，骊杰公司一直没有向我方支付过房款；当时骊杰公司没有支付房款，我方即要求解除”。骊杰公司、谢志刚陈述：“有签订过协议，是公司和公司签订的，协议我弄丢了，中安公司的证据中的函，是我方与中安公司协商多次才达成以物抵债的，当时的函只是一个意向，与最终达成的内容不一致；声明是在涉案房屋被查封以后倒签的，是中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卫东说是为了保护涉案房屋，是欺骗我方过去签订的。”另查明，2011年11月24日，“佛山市宇成赋安安全技术产品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佛山市骊杰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中安公司与骊杰公司虽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有签订书面的“以物抵债”协议，但均确认在沈瑞蓉与谢志刚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前，双方已达成了用涉案房产抵债给骊杰公司，并以谢志刚为业主办理相关手续的协议。可见以物抵债协议是中安公司及骊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系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故中安公司与骊杰公司的“以物抵债”合同关系成立。关于中安公司提出的确认“以物抵债”协议于2007年9月21日解除的问题。中安公司主张沈瑞蓉与谢志刚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即为以物抵债协议，其已于2007年9月21日以沈瑞蓉的名义向骊杰公司发出了《解除房屋买卖合同通知》且谢志刚出具《声明》表示同意解除交易，故请求确认双方的以物抵债协议已于当日解除。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从以物抵债合同主体方面来分析，本案所涉债权债务的相对方为中安公司与骊杰公司，“以物抵债”系两公司之间就债务偿还问题达成的协议，而谢志刚个人与中安公司不存在实际经济往来，其仅系基于公司之间的约定而实际受领了涉案的房屋，但并非协议的相对方，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沈瑞蓉与谢志刚。可见，房屋买卖合同的主体与以物抵债协议的合同主体不同，沈瑞蓉不具有行使抵债协议解除权的主体资格。其次，从合同内容来分析，沈瑞蓉与谢志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所载内容系沈瑞蓉与谢志刚进行房产交易的约定，未能真实反映以物抵债协议拟约定的内容。而根据沈瑞蓉在（2007）佛禅法民二初字第1319号案的询问笔录、（2008）佛禅法执字第5119号电话谈话记录以及该执行案于2011年4月14日对沈瑞蓉所作的执行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以认定沈瑞蓉与谢志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仅系中安公司与骊杰公司因业务结算所需而采取的一种债务偿还方式，不能将房屋买卖合同视同为以物抵债协议。综上，对于中安公司提出的沈瑞蓉与谢志刚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即为以物抵债协议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既然二手房买卖合同并非以物抵债协议，那么中安公司提出的解除房屋买卖合同通知及谢志刚出具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声明的时间即为以物抵债协议解除时间的主张，亦无法成立。最后，合同的解除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情形，中安公司并没有证据证实双方曾就解除合同的条件进行过约定，即中安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缺乏合同依据。而中安公司与骊杰公司以物抵债协议达成后，中安公司通过授意案外人沈瑞蓉与谢志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将过户资料递交给了房地产交易所的方式履行了协议并实现“以物抵债”协议之合同目的，亦无证据证实骊杰公司存在根本违约之情形，本案不存在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情形。据此，中安公司主张以物抵债协议已于2007年9月21日解除之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理由，同时结合一审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关于涉案房产属于谢志刚所有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安公司提出的要求骊杰公司、谢志刚向归还涉案房产、中安公司则向骊杰公司支付债款429012.95元及骊杰公司、谢志刚向中安公司支付占用涉案房产期间的占有使用费的诉请，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中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3365元，由中安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针对中安公司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中安公司诉请确认其与骊杰公司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于2007年9月21日解除，并由骊杰公司、谢志刚返还涉案房屋，支付占有使用费的主张是否成立。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佛城法民一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在本案的陈述可知，虽然中安公司、骊杰公司未能提供书面的以物抵债协议，但在沈瑞蓉与谢志刚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前，双方已经达成中安公司用涉案房产抵债给骊杰公司的协议，沈瑞蓉与谢志刚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仅系中安公司与骊杰公司为履行双方之间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而采取的一种方式，该买卖合同并非沈瑞蓉真实意思表示，沈瑞蓉亦在（2011）佛城法民一初字第4255号案中明确表示涉案房屋与其无关。因此，中安公司以沈瑞蓉于2017年9月21日向谢志刚发出解除买卖合同通知，谢志刚出具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声明为由，主张中安公司与骊杰公司的以物抵债协议至此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佛城法民一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认定，谢志刚业经“以物抵债”支付相应对价，且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产，故涉案房产应属谢志刚所有，并据此驳回中安公司关于请求确认其对涉案房产享有实体权益的主张。现中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解除双方之间以物抵债法律关系，由中安公司、谢志刚将涉案房产返还给中安公司，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经审查，在中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前述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的情况下，本院对中安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驳回中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法律并未明确规定指令审理的案件应当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故本案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中安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3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中安电力消防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邱程辉代理审判员  安 静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黎嘉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