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鲁03行赔终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全恩，男，194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代理人韩松林（张全恩之女婿），男，197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桓台县交通运输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建设街1994号。 法定代表人汤斌，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玉伟，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全恩因诉被上诉人桓台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桓台县交通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9年元月，张全恩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张洪华（张全恩之妻）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耕地6.1亩租给乙方种植经济作物，乙方耕种期间如遇国家集体用地必须退出，地面的作物、附属物可根据上级有关文件规定处理，合同暂定30年不变，该合同日期处加盖有桓台县耿桥乡王沟村民委员会章印。2007年9月20日，张全恩与桓台县索镇王沟村民委员会签订桓台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发包方为王沟村委，承包方为张全恩，承包土地面积1.98亩，属基本农田，承包年限自1999年起至2029年止。2019年4月8日，桓台县索镇人民政府出具款项支付情况说明，载明：“东陈路（即王徐路）工程补偿款，截止目前共收到上级拨款4177932.40元，包括王沟村地上附属物补偿款（其中已包含涉及占地的荣敦训地上附着物核桃树苗补偿款2870.00元及张全恩地上附着物补偿款40419.00元，可随时领取）。”2014年王徐路工程地上附属物核实表中，拆迁单位（个人）张全恩一栏载明“内容：1、砖砌围墙（砌块墙）长7.7米×高2.1米……16、地面混凝土地面（长11米×宽3.2米）”，并有“张慧玲”的署名。另一拆迁单位（个人）张全恩的表格中载明“内容：1、机井房一座……11、水泥林条3米×6根”，并有“张慧玲”的署名。时间为“2016年12月30”的王徐路改造工程迁占补偿明细表（索镇），也载明张全恩“砖砌围墙、轻钢瓦顶砖房、防盗门、简易厕所、混凝土地面……水泥檩条”等物品数量、单位、金额等。2018年4月24日，原桓台县国土资源局对桓台县交通局作出桓国土资罚字〔2018〕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桓台县交通局未经依法批准，擅自于2014年4月占用索镇王沟村土地2039平方米硬化路面，责令被告将非法占用的2039平方米土地退还索镇王沟村，没收桓台县交通局在非法占用的2039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处以罚款。2019年2月25日，法院作出（2018）鲁0321行初60号行政判决书，其中载明：2019年1月29日，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王沟村委到张全恩土地现场进行了查看并拍摄了现场照片。经现场查看，张全恩未被征收的土地位于，土地上堆积着桓台县交通局修路时翻出的大量积土。2019年2月25日，桓台县自然资源局对桓台县交通局作出桓自然资停字〔2019〕32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认定桓台县交通局未经依法批准，擅自占用索镇王沟村土地约170平方米堆放土堆的行为涉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和《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责令桓台县交通局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听候处理。2019年3月18日，张全恩制作致桓台县交通局的赔偿申请书，申请事项为“对申请人承包王沟村的1.98亩基本农田及地上物进行赔偿（土地按照桓台县区片综合地价标准）。”随后张全恩以EMS快递向桓台县交通局邮寄该赔偿申请书，桓台县交通局于2019年3月19日收到该申请书，截至目前未对该申请书作出答复。 原审法院认为，张全恩申请桓台县交通局行政赔偿，桓台县交通局逾期不予答复，张全恩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张全恩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由此，行政赔偿案件中，张全恩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中，张全恩提交的桓国土资罚字〔2018〕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桓自然资停字〔2019〕32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及本院（2018）鲁0321行初60号行政判决书并未明确认定桓台县交通局违法占用其1.98亩承包地及0.12亩租赁地。张全恩提交的有关照片无法证明拍摄时间、地点及地上附属物等情况，张全恩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桓台县交通局占用其1.98亩承包地及0.12亩租赁地，毁损其地上附属物，故其要求桓台县交通局赔偿承包地、租赁地款154440.00元、地上附属物24441.00元、4年小麦10080.00元、4年玉米9072.00元、4年种植农作物补贴1344.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文印邮寄费、误工费、诉讼费、律师费并非直接损失，故对张全恩要求桓台县交通局赔偿文印邮寄费、误工费、诉讼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全恩要求桓台县交通运输局赔偿因违法占用张全恩承包土地修建道路所造成的损失248146.00元的诉讼请求。 张全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我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桓台县交通局非法占用我土地的事实，已经尽到了基本举证责任。我曾因桓台县交通局非法占用承包土地和地上附属物修建道路一事，要求桓台县国土资源局对其依法进行查处。后我因桓台县国土资源局不履行查处职责，向桓台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2月25日桓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321行初6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桓台县自然资源局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对桓台县交通局的违法占地行为进行查处。同日，桓台县自然资源局对桓台县交通局作出桓自然资停字资罚字〔2019〕32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通知书中确定了桓台县交通局违法占地的事实。另外，桓台县交通局在庭审中提交的关于我被占土地上的附属物清单及桓台县索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8日作出的款项支付情况说明证明了桓台县交通局修建道路占用我土地的事实。我对起诉的事实主张已经尽到了基本的举证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桓台县交通局没有占用我1.98亩承包地及0.12亩租赁地是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张全恩未被征收的土地位于，土地上堆积着桓台县交通局修路时翻出的大量积土，这是非法占用我部分土地的事实之一。其次，桓台县交通局修路时积土占用我的土地是很少一部分，大部分的土地是被修路占用，所以才会有桓台县交通局答辩中所称地上附属物的补偿款已经拨付到位。以上均能证明桓台县交通局违法占地的事实。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我的诉讼请求是认定事实错误。三、由于某台县交通局是在没有与我就补偿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强行损毁地上附着物，在此情况下，桓台县交通局有义务就其占用土地的面积及地上附着物进行登记并保全。桓台县交通局也有义务提交这部分证据。在我提交了基本事实证据后，如果桓台县交通局认为我主张的基本事实与事实不符，应当提交上述保全的证据进行反驳。一审判决完全排除桓台县交通局的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以我没有证据证明承包地和租赁土地被非法占用，继而驳回我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桓台县交通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属于行政赔偿诉讼，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应当依法由张全恩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行政赔偿的前提是行政行为违法，并且这种违法行政行为与当事人之间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张全恩对此未能举证证实，所以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二、张全恩基于桓自然资停字资罚字〔2019〕32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我局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该通知书载明的违法占地面积是170平方米，与张全恩起诉的1.98亩完全不符；其次，（2018）鲁0321行初60号行政判决书也从未认定积土占用的是张全恩的土地，该通知书也认定的是“未经批准占用王沟村土地”，而非占用张全恩的土地；最后，当时的土地上并没有任何地上附着物或者种植物，是一块空地，无论土地所有人是谁，都没有造成任何实际损失，未侵害任何财产性权益。三、张全恩基于桓国土资罚字〔2018〕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要求我局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决定书中的占地行为的背景是，东陈路修建过程中，所有土地征收的行为均已获得上级批准，手续齐全，但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施工现场实际情况，道路在修建过程中向南侧出现偏移。而张全恩的土地位于。所以该决定书认定的占地行为与张全恩无关。四、张全恩索要的各项赔偿并无法律依据。东陈路施工使用了桓台县索镇王沟村部分土地，其征收行为手续齐全，符合法律规定，涉及的所有土地补偿、地上附着物补偿均已拨付到位。张全恩所诉无事实依据，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我局存在违法占用其承包地的行为，我局无赔偿责任和义务。另外张全恩多项主张均是基于其承包经营权受到损害而提出，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在（2019）最高法行申661号行政裁定书中已经明确应当依法通过民事法律途径解决。五、张全恩所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及起诉期间。东陈路修建征地发生于2014年，张全恩起诉超过了国家赔偿案件2年的诉讼时效，也超过了行政诉讼5年的最长起诉期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赔偿诉讼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全恩向桓台县交通局申请赔偿，后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主张桓台县交通局违法占用其承包土地1.98亩并据此要求桓台县交通局对其进行该违法占地的赔偿。张全恩在本案中对其上述赔偿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即张全恩应当举证证明桓台县交通局违法占用其承包土地1.98亩且该违法占地行为给其直接造成财产损害。为此张全恩在一审中提供了桓台县自然资源局（原桓台县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的桓国土资罚字〔2018〕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用以证明桓台县交通局在2014年4月占用索镇王沟村土地2039平方米，其中包括张全恩的承包地1.98亩和租赁土地0.12亩。但从张全恩的赔偿申请书和起诉状内容来看，其在本案中要求行政赔偿均是基于一审法院（2018）鲁0321行初60号行政判决作出后桓台县自然资源局据此又作出的桓自然资停字〔2019〕32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其中并不涉及桓国土资罚字〔2018〕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且从已经生效的（2018）鲁0321行初60号行政判决书的内容来看，该生效判决也已经认定桓国土资罚字〔2018〕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系对其他土地违法案件的处罚，与张全恩主张的本案违法占地不具有关联性。故桓国土资罚字〔2018〕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不能证实桓台县交通局违法占用了张全恩的承包地1.98亩和租赁土地0.12亩。另外桓自然资停字〔2019〕32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也没有明确认定桓台县交通局违法占用了张全恩的承包地1.98亩和租赁土地0.12亩。因此，本案中张全恩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明确证实桓台县交通局违法占用了张全恩的承包地1.98亩和租赁土地0.12亩，张全恩在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中并未对自己的赔偿主张完成其举证责任，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张全恩在本案中主张的具体赔偿费用问题，一审判决也已经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论述和认定，其说理充分，认定正确，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确认并对此不再进行重复说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张全恩对其赔偿主张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并据此判决驳回其赔偿请求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张全恩的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商利群 审 判 员 陈 磊 审 判 员 荣明潇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孙立平 书 记 员 亓钰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