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4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俊峰，男，196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胜彬，男，196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艳，河北十力（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秀霞，女，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艳，河北十力（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颜俊峰因与被上诉人耿胜彬、马秀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颜俊峰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402民初2402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耿胜彬、马秀霞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93000元；3、请求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耿胜彬、马秀霞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借款本金15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3月13日起至2018年4月13日止共计83250元及借款本金93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4月13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暂计算至上诉之日止为23715元）；4、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利息约定，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13日出具的“借条”上方明确书写着“15‰”，这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借款利息约定，被上诉人按照月利率15‰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原审法院却认定被上诉人耿胜彬出具的借条中在“壹拾伍万元整”的上方书写了“15‰”，但该出未注明该书写内容系利息约定，且上诉人也无其他证明被上诉人按照本金数额支付利息的相关证据，故不能认定为利息约定。但是请问：被上诉人耿胜彬在借条上方书写“15‰”是什么意思，很明显是双方之间的利息约定，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无论是从实践习惯还是通常的民间借款情况来看，鉴于民间借贷关系中双方之间的关系及书写习惯，往往将约定利息利率简化书写，且出借人也碍于情面，最终的借条中出现此种情况。根据实践可知，这种情况在借贷双方之间都会认为是双方之间的利息约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明确约定利率按照月利率计算，被上诉人确否认这是利息的约定，那么被上诉人应当对这“15‰”作出合理解释，而原审法院在未调查“15‰”的含义，简单直接认定利息约定不明而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这不符合辜实与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此之前也曾向上诉人借款，均如期还款且是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而且当初借款上诉人没有足够的钱借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找到其同事借款3万元，一共借了8个月，在还款的时候连带按照月利率15‰支付的利息共还款33600元给上诉人的同事，其同事可以证明。正是因为此前被上诉人的良好还款信誉，上诉人才再次将借款出借给被上诉人，利息仍按照原来约定的月利率15‰支付。因此，按照之前的习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利息约定还是月利率15‰。2、原审法院未判决被上诉人马秀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认为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相违背。被上诉人2015年3月13日向上诉人借款发生在两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上诉人耿胜彬在借款时以及出具借条时马秀霞均在场，马秀霞对借款的事实从头到尾是知情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两被上诉人共同经营家电生意，经查法定代表人为被上诉人耿胜彬的就有4家店铺（肥乡县胜彬家电经营部，成立日期2010年8月2日，经营状况正常；肥乡县新顺电器经营部，成立日期2012年5月31日，经营状况正常；邯郸市邯山区新兴国际电器城顺发电器经营部，成立日期2016年4月6日，经营状况正常；邯郸市邯山凯丰电器经营部，成立日期2017年6周12日，经营状况正常），法定代表人为马秀霞的有2家（晶鸿节能科技邯郸有限公司，成立日期2018年1月8日，经营状况正常；肥乡县扬帆家电经营部，成立日期2011年9月27日，经营状况正常）。两被上诉人一直共同经营家用电器，其向上诉人的借款全部用于生意经营的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涉案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马秀霞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本案的审判过程中事实认定错误，判决显失公正。故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法院开庭审理，查明事实并依法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耿胜彬答辩称，颜俊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借条中“15‰”为借款15万元的缩写。 马秀霞答辩称，颜俊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借条中“15‰”为借款15万元的缩写。 颜俊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5年3月13日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4月13日利息为66250元，共计216250元；2、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3日颜俊峰向耿胜彬出借150000元，耿胜彬向颜俊峰出具借条，内容为：“今证明借到现金15万元整（壹拾伍万元整）邯郸耿胜彬2015.3月13号”。在借条中“壹拾伍万元整）”字样的上方书写“15‰。”庭审中，耿胜彬认可借款事实。自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耿胜彬陆续支付给颜俊峰14000元，并将家用电器（菊花洗衣机一台、好太太油烟机及天然气灶具一套、55寸海尔智能电视一台、松下全自动洗衣机一台、小天鹅十字冰箱一台、格力晶弘壁挂空调4台、格力圆柱51柜机空调一台）折抵给颜俊峰。颜俊峰也认可收到上述家用电器，并同意用家用电器折抵借款。庭审后，经组织颜俊峰与耿胜彬、马秀霞协商，双方一致认定上述家用电器共计折抵借款43000元。由于耿胜彬未偿还全部借款，故颜俊峰诉至法院，诉请如前。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耿胜彬向原告颜俊峰借款并出具借条，系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颜俊峰向耿胜彬出借150000元，被告耿胜彬认可收到借款150000元，故原告颜俊峰与被告耿胜彬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被告耿胜彬应按照借条约定偿还借款。因被告耿胜彬已向原告支付现金14000元，以物抵债折款43000元，故被告耿胜彬还需偿还借款93000元。关于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虽然被告耿胜彬向原告颜俊峰出具的借条中在“壹拾伍万元整”的上方书写了“15‰。”，但该处未明确注明该书写内容系利息约定，且原告颜俊峰也无其他能够证明耿胜彬按照借款本金数额支付利息的相关证据，故该处的“15‰。”不能认定为利息约定，因利息约定不明，故原告颜俊峰与被告耿胜彬之间的借款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告颜俊峰主张自2015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4月13日止按15‰支付利息66250元，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颜俊峰虽称其多次向被告主张还款，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颜俊峰向法院主张之日（2019年5月7日）为被告耿胜彬的逾期还款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自逾期还款之日（2019年5月7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以93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被告马秀霞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原告颜俊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债务用于被告耿胜彬与被告马秀霞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该债务系被告耿胜彬的个人债务，被告马秀霞不应承担责任。原告要求马秀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马秀霞辩称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辩解意见，法院予以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判决如下：一、被告耿胜彬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颜俊峰借款本金93000元，并以借款本金93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5月7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颜俊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44元，减半收取计2272元，由原告颜俊峰负担1210元，被告耿胜彬负担1062元。 本院二审期间，颜俊峰提供证据如下，证人刘某的证明一份，王艳敏的证明一份，邯郸市顺发电器出货单一份，个人货款支付凭证一份，本人儿子取款银行流水一份，上述证据证明颜俊峰向耿胜彬，马秀霞出借款项的事实存在。 耿胜彬，马秀霞对于上述证据质证均不予认可。 二审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5年3月13日颜俊峰向耿胜彬出借150000元，耿胜彬向颜俊峰出具借条，内容为：“今证明借到现金15万元整（壹拾伍万元整）邯郸耿胜彬2015.3月13号”。在借条中“壹拾伍万元整）”字样的上方书写“15‰。”，借条中“15‰。”应认定为约定的借款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颜俊峰的款项是单独出借给了耿胜彬个人，还是共同出借给了耿胜彬与马秀霞。2、借款是否约定利息。3、所涉及的借款应当由何人偿还，应当偿还多少。本院认为，2015年3月13日耿胜彬向颜俊峰出具借条，内容为：“今证明借到现金15万元整（壹拾伍万元整）邯郸耿胜彬2015.3月13号”。在借条中“壹拾伍万元整）”字样的上方书写“15‰。”，庭审中，耿胜彬对于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耿胜彬向颜俊峰借款15万元的借款事实存在。颜俊峰称借款是耿胜彬与马秀霞共同所借，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人的主张，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借款应当认为耿胜彬本人单独向颜俊峰的借款。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借款利息的问题。2015年3月13日耿胜彬向颜俊峰出具借条，内容为：“今证明借到现金15万元整（壹拾伍万元整）邯郸耿胜彬2015.3月13号”。在借条中“壹拾伍万元整）”字样的上方书写“15‰。”。关于借条中“15‰。”的性质问题，颜俊峰认为是约定的借款利息，利息应为月息1.5%，耿胜彬、马秀霞认为约定不是借款利息，应认定为约定的借款利息，借条中“15‰。”是借款15万元的缩写，本院认为，根据生活常识及正常人的理解，借条中“15‰。”应认定为约定月息1.5%，而不是约定的借款15万元的缩写，对于颜俊峰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认定本案的借款利率应为月息1.5%。关于还款金额的问题。一审中经过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代理人协商，双方一致同意被上诉人抵顶给颜俊峰的财物折价为43000元，故耿胜彬应当给付颜俊峰15万元借款及利息，利息按照本金15万元，利率1.5%自借款之日起给付止履行完毕之日之止，在计算利息时已经给付的43000元予以扣除。综上所述，颜俊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 二、耿胜彬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颜俊峰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50000元为基数，利率按照月息1.5%自2015年3月13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已给付的43000元在计算利息时予以扣除； 三、驳回颜俊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44元，减半收取计2272元，由颜俊峰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0元，由耿胜彬负担3000元，颜俊峰负担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增民 审判员  霍金喜 审判员  陈志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郭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