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江南文化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五松镇江南文化园11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21786536447Y。法定代表人：林水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天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凌桥镇北新村北新1号2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7030998792。法定代表人：黄惠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柏贤，上海市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江南文化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天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天昊信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0706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南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天昊信息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江南置业公司申请对球幕影院多媒体设备及系统存在黑屏、裂痕等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予以鉴定属于程序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段江红、凌志强、张绍兵在《项目竣工初验确认单》上签字属于“表见代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段江红、凌志强、张绍兵系铜陵天井小镇实业有限公司员工，且是“电工”，该三人无权代表江南置业公司作出意思表示。综上，案涉工程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在先，在项目没有验收前，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且江南置业公司有权要求就损失部分从总标的款中扣除。天昊信息公司二审答辩称，2015年12月10日货物送达项目现场后，送货单签收人员为现场工程部工作人员张绍兵；2016年1月21日，涉案项目经验收合格，由项目所在地的生肖乐园分公司总经理段江宏及凌志强、张绍兵签字，生肖乐园分公司是铜陵天井小镇实业有限公司的分公司，铜陵天井小镇实业有限公司是江南置业公司全资子公司。上述人员，从其职务、所在现场及收货、验收的连贯性，足以能代表江南置业公司对项目进行验收。项目验收后，已于2016年1月对公众开放，投入使用，江南置业公司未曾提出异议。对于合同约定的质保责任，天昊信息公司愿意履行，但江南置业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违约在先，天昊信息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天昊信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江南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56万元；2.判令江南置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47125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其中140万元自2016年1月22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点三计算至付清时止；16万元自2017年1月22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点三计算至付清时止）；3.判令江南置业公司承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4.判令江南置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江南置业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天昊信息公司向江南置业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2.判令天昊信息公司向江南置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暂定50万元（具体经济损失数额以司法鉴定报告认定的对球幕影院多媒体设备以及系统进行维修、更换、调试达到符合本合同要求所应支付的全部材料费用成本及安装调试费等为准）；3.判令天昊信息公司履行对球幕影院多媒体存在的黑屏、阴阳屏、明显裂痕、影像成像不融洽等现象背后的设备质量问题或技术问题履行维修、更换、调试的义务直至达到符合本合同要求（天昊信息公司具体应予以解决的质量问题或技术问题以司法鉴定报告为准）；4.判令反诉费、司法鉴定费用由天昊信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3月11日，天昊信息公司（乙方）与江南置业公司（甲方）签订《安徽铜陵天井小镇生肖故事馆球幕影院多媒体系统买卖及安装合同书》，约定由天昊信息公司为江南置业公司的安徽铜陵天井小镇生肖故事馆提供球幕影院多媒体系统。合同主要内容有：1.合同标的为球幕影院全套系统一套，价格320万元，此价格包括但不限于硬件设备、操作系统、应用软件、现场施工费、运输费、包装费、保险费、安装调试费、质保等伴随服务费等。该工程为交钥匙工程。2.价款的支付。在合同生效后乙方尽快与各供应商签订设备、主材采购合同，并向甲方提供预付款发票，甲方在收到发票后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作为预付款计64万元；设备、主材送至天井小镇项目现场后，甲乙双方共同查验到货，甲方确认全部到货后，乙方提供甲方所需支付设备到货款发票，甲方在收到发票后的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5%计112万元；整个项目竣工且通过甲方组织的验收，并获得验收合格证后，甲方以房产方式抵付合同总价的40%计128万元。甲方提供北斗星城商铺或办公物业之房源供乙方选定，房价按甲方的开盘价计。货款与房款尽可能相当，若有误差，以现款结算。整个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一年，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计16万元。3.项目进度。乙方应按照规定的进度计划进行设备采购、安装、调试及性能检验，并在进场施工之日起75天内完成全部工程。项目上线后30天内甲方应组织验收，验收通过后视为质量保证期的开始。4.质保期限。乙方提供系统的整体功能（软、硬件）3年质保，质保期以竣工验收之日起36个月内。5.违约责任。如果卖方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交货，每延误一天，卖方应承担合同总价万分之四的违约金，直至交货为止，若卖方违约行为造成买方直接和间接损失的，还应全额赔偿；如买方没有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款，每延误一天，买方应承担应付未付款额万分之二点三的违约金，直至付款为止。5.保证。买方应尽快以书面形式通知卖方在质量保证期内所发现的缺陷。质保期内，卖方收到通知后24小时内及时免费维修或更换有缺陷的货物或部件，卖方承担由此发生的所有费用。如卖方没有及时维修、重作、更换以弥补缺陷，买方可采取必要的补救措施，由此产生的风险和费用由卖方承担，买方按合同规定可行使的其他权利不受影响。合同签订后，江南置业公司于2014年8月4日向天昊信息公司支付预付款64万元，于2015年6月10日支付材料费30万元，于同年12月9日支付货款70万元，合计支付164万元。2015年12月10日，铜陵天井小镇实业有限公司天下生肖乐园分公司员工张邵兵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到天昊信息公司交付的球幕影院多媒体系统相关设备。2016年1月21日，天昊信息公司向江南置业公司报送《项目竣工初验确认单》，报送内容为：依据甲乙双方于2014年3月11日签署的《安徽铜陵天井小镇生肖故事馆球幕影院多媒体系统买卖及安装合同书》，天昊信息公司（乙方）已按合同要求完成了生肖故事馆球幕影院多媒体系统项目建设，经自检合格，请贵方予以检查和初步验收。铜陵天井小镇实业有限公司天下生肖乐园分公司工作人员段江鸿、凌志强、张绍兵作为案涉项目的授权代表在该初验单上签字，并回复确认：系统硬件调试完成，控制软件及融合调试完成，系统开始试运行，该项目初验通过，同意签署初验确认单。同时，段江宏在初验确认单上另注明：目前机器开关及播放正常，但屏幕上方有多处明痕。此后，江南置业公司未再组织第二次验收，也未支付剩余货款。2017年12月27日，天昊信息公司向江南置业公司寄送《催款函》，要求江南置业公司支付合同余款28万元，并以房抵付合同价款的40%即128万元。2018年9月25日，江南置业公司向天昊信息公司寄送《关于履行质保义务的函》，称在项目试运行期间发现系统融合存在问题，播放质量严重不符合要求，要求天昊信息公司派员解决。铜陵天井小镇实业有限公司系江南置业公司全资子公司，住所地为铜陵市义安区五松镇江南文化园。天昊信息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对案涉球幕影院的设备进行了现场查看，确认投影机位置变动和部分灯泡不亮导致成像效果不佳，并表示江南置业公司支付剩余价款，该公司则依约提供质保服务。庭审中，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要求江南置业公司提交按合同约定可用于抵付案涉货款的房产信息，江南置业公司未能提供。一审法院认为，天昊信息公司与江南置业公司签订的《安徽铜陵天井小镇生肖故事馆球幕影院多媒体系统买卖及安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天昊信息公司按约定交付设备并安装调试完毕，根据合同约定，江南置业公司应在该项目验收合格后陆续支付全部剩余货款。铜陵天井小镇实业有限公司是江南置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案涉项目位于铜陵市义安区天井小镇,且由铜陵天井小镇实业有限公司实际运营,故铜陵天井小镇实业有限公司的验收行为应视为江南置业公司的初步验收，该项目上线试运行。江南置业公司并未按约在项目上线后30天内组织最终验收，结合其于2018年9月25日寄送的《关于履行质保义务的函》的名称和内容，应推定该公司认可以初步验收结果为最终的验收结果，即案涉球幕影院项目已经于2016年2月21日通过验收，天昊信息公司要求江南置业公司在项目验收合格后依约定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虽然合同中约定江南置业公司以房产抵付合同价款的40%，但该公司在诉讼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能力提供房产进行抵付，江南置业公司以房产抵付的抗辩无事实根据，不予采纳。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资金占用的情况，违约金酌减为按年利率6%计算，其中140万元货款的违约金从2016年2月22日开始计算,16万元货款的违约金从2017年2月22日开始计算。由于江南置业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剩余货款，天昊信息公司遂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质保义务，该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符合法律规定，江南置业公司要求天昊信息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天昊信息公司对案涉项目成像效果不佳予以认可，故对江南置业公司要求其承担维修义务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江南置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昊信息公司货款156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6%，其中140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2月22日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16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2月22日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天昊信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天昊信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铜陵天井小镇生肖故事馆球幕影院多媒体系统的设备进行维修、调试，相关费用自行承担；四、驳回江南置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964元，由江南置业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计4650元，由江南置业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同于一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天昊信息公司要求江南置业公司支付余欠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无论从案涉项目履行地点、履行期限来看，还是从铜陵天井小镇实业有限公司与江南置业公司的关系考量，铜陵天井小镇实业有限公司生肖乐园分公司的员工段江鸿、凌志强、张绍兵代表江南置业公司签字确认球幕影院多媒体系统项目初验通过，系履行江南置业公司职务行为。虽然项目上线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按约组织最终验收，但从江南置业公司时隔两年多后要求天昊信息公司履行质保义务来看，应视为江南置业公司认可初验结果。天昊信息公司诉请江南置业公司支付余欠货款的条件成就。江南置业公司辩称球幕影院多媒体系统存在黑屏、成像不融洽等现象，系项目验收合格后的质保问题，且天昊信息公司同意在质保期内提供维修和调试义务，故没有必要对案涉项目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江南置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予鉴定系程序错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江南置业公司以项目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江南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0元，由上诉人安徽江南文化园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萍审判员 钱韦玮审判员 陈锦松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廖继贵书记员阮娟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