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广东，男，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思阳，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炳祥，男，196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润和，男，196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原审原告：高要区白土镇超豪饲料购销部，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白土镇。经营者：容超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容志鹏，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广东因与被上诉人陈炳祥、李润和、原审原告高要区白土镇超豪饲料购销部（以下简称超豪购销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广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思阳，被上诉人陈炳祥、李润和，原审原告超豪购销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容志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广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陈广东及陈炳祥、李润和共同向超豪购销部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陈广东及陈炳祥、李润和共同承担。庭审时，变更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陈广东及陈炳祥、李润和对超豪购销部的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陈广东及陈炳祥、李润和连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结合陈广东多次向超豪购销部付款的事实，以及合伙以陈广东名义签订鱼塘经营合同对外经营，并确认被追讨货款，认定陈广东与超豪购销部建立饲料买卖的合同关系是错误的。首先，陈炳祥、李润和在开庭审理中确认与陈广东于2010年合伙承包经营鱼塘。根据超豪购销部提交的“客户购饲料欠款表”，陈广东供货至2012年9月23日止。无论是陈广东主张的陈炳祥、李润和于2015年1月才退出合伙还是陈炳祥、李润和主张的于2013年底就退出合伙，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均发生在三人合伙经营期间，陈炳祥、李润和在开庭审理中亦确认超豪购销部供货的事实，也向超豪购销部支付过货款，由此应认定三人合伙与超豪购销部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其次，陈广东多次向超豪购销部付款的事实恰恰证明了三人合伙承包经营期间陈广东承担了较多的债务，一审法院以此推出陈广东与超豪购销部建立饲料买卖合同关系有失公允。最后，陈广东签字确认并非确认个人债务，而是合伙经营所欠货款的具体数额。基于民事合伙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的性质，超豪购销部可以向任何一个合伙人催款，陈广东确认被催款的事实不能推出是陈广东个人与供货方建立买卖关系。（二）一审法院以“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判决陈广东承担全部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中陈广东与陈炳祥、李润和均确认合伙经营鱼塘以及陈炳祥、李润和退伙时未对合伙债务进行结算的事实，且涉案买卖关系发生于合伙经营期间。无论是陈广东主张的案均等比例投资和分享收益，还是陈炳祥、李润和主张的没有约定具体的出资比例和亏损、收益比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超豪购销部主张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都应由三人连带承担，而非陈广东独自承担。陈广东在一审中提交自行制作的账册中记载的付款情况与超豪购销部提交的“客户购饲料欠款表”中记载的收款情况是一一对应的，且该账本一式三份，陈炳祥、李润和各自手上也有同样的账本，合伙收支情况均已清楚记载。陈广东对合伙期间涉案债务的承担情况已提供相应的证据，同理，如陈炳祥、李润和主张退伙后全部债务由陈广东承担，应该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陈炳祥、李润和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炳祥辩称，不同意陈广东的上诉请求，坚持一审意见。李润和辩称，不同意陈广东的上诉请求，坚持一审意见，退伙时，已经跟超豪购销部和陈广东说清楚了，如果由陈广东继续经营，就由陈广东负责鱼塘的债务，陈广东还将鱼塘转型了两次，改变了经营，后面变成养虾，还转租出去，都没有告诉李润和、陈炳祥。过了这么多年后，陈广东经营不下去才突然要求李润和、陈炳祥负责。超豪购销部述称，坚持一审意见。超豪购销部作为原告，对陈广东、陈炳祥、李润和之间内部是否存在合伙、出资比例多少、何时散伙，均不了解。如果法院查明事实要求陈广东、陈炳祥、李润和承担连带责任，超豪购销部没有意见。超豪购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广东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346260元给超豪购销部；2.判令陈广东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117728.4元给超豪购销部（违约金按每月2%的利率暂从2017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15日，以后部分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时止）；3.判令陈炳祥、李润和对超豪购销部1、2项诉讼请求中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陈广东、陈炳祥、李润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陈广东因经营鱼塘从2011年开始陆续向超豪购销部购买鱼鸭饲料，据超豪购销部提交的《客户购饲料欠款表》显示，超豪购销部持续供货直到2012年9月23日。供货期间及之后，陈广东均有陆续向超豪购销部支付部分货款。直到2017年11月15日，陈广东在《客户购饲料欠款表》签名确认，尚欠货款346260元。二、陈广东提出：1.2010年6月，陈广东、陈炳祥、李润和合伙，以陈广东的名义与高要市莲塘镇高斗村签署了承包合同，承包沙佬屈至大辽尾鱼塘约200亩。陈广东、陈炳祥、李润和约定以均等比例投入资金和享有收益的方式养殖观赏鱼，但实际上陈广东投入资金100余万元，李润和与陈炳祥合计投入资金50余万元。陈广东、陈炳祥、李润和一直共同从事对外合伙事务，超豪购销部提交的《客户购饲料欠款表》中亦有李润和与陈炳祥签名确认货款增借金额及还款金额。2.李润和与陈炳祥于2015年1月退出合伙经营，鱼塘由陈广东继续经营，但三人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本案饲料款发生在三人合伙经营期间，故三人应按均等的比例承担饲料货款。陈广东并提交自制账册一本，称根据账册记载及超豪购销部提交的《客户购饲料欠款表》，其个人向超豪购销部支付的货款数额已远远超过其按均等比例应当承担的货款金额，故超豪购销部请求的货款余额应由李润和与陈炳祥承担。李润和与陈炳祥意见一致，提出：1.确认陈广东、陈炳祥、李润和在2010年合伙经营鱼塘，但三人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亦未约定出资比例、分红比例及承担风险的比例。2.李润和与陈炳祥在2013年底退出合伙，鱼塘由陈广东继续经营，当时三人约定，鱼塘的全部债权债务由继续经营者陈广东承担。故超豪购销部的诉讼请求与李润和、陈炳祥无关。3.对陈广东提交的账册不予确认，因是陈广东单方制作。4.李润和与陈炳祥退出合伙经营后，超豪购销部从未向其二人追讨过货款，陈广东亦未向二人提出承担货款的事宜。超豪购销部表示，对陈广东、陈炳祥、李润和合伙经营鱼塘的事宜不知情，超豪购销部是与陈广东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一直以来亦是向陈广东催收货款。如法院认定本案货款是陈广东、陈炳祥、李润和合伙债务，超豪购销部要求陈广东、陈炳祥、李润和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超豪购销部称陈广东在2017年11月15日确认了欠款金额，之后超豪购销部多次向陈广东追讨，均未支付，故要求从2017年11月16日开始，参照民间借贷的利率，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陈广东确认超豪购销部曾向其追讨过货款，但提出违约金应从超豪购销部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并且每月2%的标准过高，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李润和与陈炳祥提出超豪购销部从未向其二人追讨过货款，货款与违约金均不应由其二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情况。超豪购销部与陈广东、陈炳祥、李润和未就本案饲料买卖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超豪购销部提交的《客户购饲料欠款表》经陈广东最后签名确认欠款的金额，超豪购销部主张其与陈广东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结合陈广东多次向超豪购销部支付货款的事实，以及陈广东陈述以其名义签订鱼塘经营合同对外经营，并确认超豪购销部之后向其追讨货款的情况，可以认定，超豪购销部与陈广东建立饲料买卖的合同关系。关于本案货款是否为陈广东、陈炳祥、李润和合伙债务，是否应由陈广东、陈炳祥、李润和共同承担的问题。陈广东主张陈广东、陈炳祥、李润和因合伙经营鱼塘而向超豪购销部购买饲料，但关于陈广东、陈炳祥、李润和合伙经营的基本情况，如出资比例、分红比例及风险负担的比例问题，李润和与陈炳祥退出合伙经营的时间及二人退伙时有无对合伙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等问题，陈广东的主张均与李润和、陈炳祥不一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陈广东应就其主张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但陈广东仅提交其自行制作的账册，且账册亦未记载上述合伙经营的基本情况，李润和与陈炳祥对此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陈广东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陈广东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陈广东提出的涉案货款是陈广东、陈炳祥、李润和合伙债务应由陈广东、陈炳祥、李润和共同承担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润和与陈炳祥已经退出合伙经营，无需就本案货款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超豪购销部与陈广东建立饲料买卖的合同关系。超豪购销部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陈广东理应支付相应货款。现超豪购销部主张陈广东尚欠货款346260元未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广东对该欠款金额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超豪购销部与陈广东均确认，2017年11月15日双方对货款结算后，超豪购销部多次向陈广东追讨货款，故陈广东应从结算次日即2017年11月16日开始向超豪购销部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双方对利息标准没有约定，利息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超豪购销部请求的利息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判决：一、陈广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超豪购销部支付货款3462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346260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6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超豪购销部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59元、财产保全费2840元，由陈广东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超豪购销部称与陈广东联系，其认为是与陈广东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广东于2017年11月15日签署《客户购饲料欠款表》后，超豪购销部有向陈广东追讨货款。陈炳祥、李润和称，结束合伙关系时没有进行结算，超豪购销部未向其追讨过货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超豪购销部未提出上诉，视为同意一审判决。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陈广东要求陈炳祥、李润和对涉案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能否支持？陈广东于2017年11月15日在《客户购饲料欠款表》签名确认欠货款346260元，此时陈炳祥、李润和早已退出合伙，故陈广东应向超豪购销部支付上述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本案部分饲料款从时间上看虽产生在陈炳祥、李润和退出合伙之前，且陈炳祥、李润和退出合伙之前曾向超豪购销部支付过货款，但各方在合伙时及陈炳祥、李润和退伙时均未签订书面协议，陈广东与陈炳祥、李润和对合伙经营的出资比例、分红比例及风险负担等问题均存在不同意见，李润和、陈炳祥退伙时各方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的承担，也无一致意见。超豪购销部未对本案提出上诉，现陈广东上诉要求陈炳祥、李润和对本案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对陈广东应支付的前述货款的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第一项有关利息计付的表述予以调整。综上所述，陈广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利率标准问题，本院对一审判决作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4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4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陈广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审原告高要区白土镇超豪饲料购销部支付货款3462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34626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审原告高要区白土镇超豪饲料购销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59元、财产保全费2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93元，均由上诉人陈广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