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25民初1960号 原告：浙江素丹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洪塘街道旧宅村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913302057320973116。 法定代表人：黄立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丽，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涛，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蒋春光，男，1965年2月3日出生，汉族，木工，住象山县。 原告浙江素丹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素丹公司）与被告蒋春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双方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期限共60日，本院予以准许。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裁定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3月1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素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丽与被告蒋春光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批准延长审限5个月。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未果，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素丹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850000元，并支付以8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1年6月18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暂算至2019年3月5日为117937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因生活及经营需要，自2010年10月16日起至2011年7月12日，陆续向原告借款850000元，被告以《暂支单》、《借款申请单》等形式出具凭证给原告。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未果，故诉请法院处理。 被告蒋春光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并当庭答辩称：双方之间所往来的款项系原告向被告支付合伙投资款，并非因民间借贷关系而发生的借款，双方系被告以劳务和技术出资、原告以现金出资的共同合伙承包建设工程单项（木工）施工合同关系，故原告的诉请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双方曾于2010年就承包山东省海阳市海滨中路的四季康城项目共同与总承包方江苏省青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达成钢管租赁合同和木工项目分包合同。当年，四季康城建设工程项目系由江苏省青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总承包，被告拟分包其中的木工项目，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立根得知相关信息后，与被告协商，承诺如被告成功引荐该项目的架子工程所需钢管租赁业务，则被告的木工项目分包工程所需资金由原告公司出资，木工项目的人员劳务与技术由被告负责，双方合伙，利润五五分成；另外，钢管租赁成功（每平方米租赁费56元）的，按每平方米2元支付给被告中介费。后来，经被告努力，该二笔业务均成功，原告向该工程出租钢管，被告组织民工就其中的木工项目进行施工。2.原告达成该项目的钢管租赁业务后，积极履行同被告对分包四季康城建设工程木工项目的合伙义务，根据被告工程项目的施工进度陆续拨付款项，即被告根据原告提供的格式化的《暂支单》、《借款申请单》申请拨款，原告拨付款项后，陆续用于分包工程的材料款、工资款、民工生活费等；原告提供的付款凭证中所付款项即原告应履行的出资义务，而非向原告交付借款。3.原告将投资款扭曲为借款主要是因为该工程中的木工分包项目中途退出，且退出时工程款一直未结算，但该扭曲不符合事实；2011年下半年，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立根因涉他案被追究刑事责任，且项目总承包方一直违约未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被告也无法从原告处取得合伙投资用于工程分包，未能及时支付民工工资，以至民工闹事，当地政府出面支付工资进行安抚，后民工离散而去，木工分包项目难以为继，由被告出面的木工分包工程只得中途退包；且一直未能与总包方结算等原因，原告方的投资未能收回，故原告将合伙投资款扭曲为借款，要求被告单方承担合伙亏损。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原告提供的《暂支单》等款项交付凭证，显然不是普通的民间借贷，而系生产经营中根据需要陆续申请支付产生的费用。4.无论借贷是否成立，原告主张的利息均不能得到支持。被告前述答辩意见已表明双方之间关系为合伙投资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没有借款，当然就没有利息。即使可以推论为民间借贷，也因双方未就利息标准达成合意，依法应视为无利息借款。5.对双方之间就案涉合伙投资产生的财务账目等，在工程退出时因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立根被限制人身自由，被告已全部移交给其儿子；且因被告文化水平低，未保存当年相关证据，第一次庭审后，被告去项目所在地山东省海阳市与总包方江苏省（盐城市）青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在地调取当年相关资料，均未果。 围绕双方诉辩陈述及争议焦点，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举证、质证与辩论，对双方就真实性等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为定案证据，对关联性等有异议的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如下： 原告素丹公司原名浙江洪海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主要经营钢管等建筑设备租赁业务，被告蒋春光系木工。2010年被告蒋春光取得由江苏省青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总）承包的山东省海阳市四季康城项目部的木工项目分包业务，由其与该项目部签订分包合同，接收与结算木工项目进度等款项。被告蒋春光陈述经其努力，为原告承揽了案涉四季康城项目部的钢管租赁业务，且双方就其向原告收取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56元钢管租赁费中的2元作为中介费，以及原告公司为其木工分包项目提供资金、其负责技术与组织劳务、木工项目分包所得利润平分的口头合伙协议。此后，自2010年10月16日起至2011年7月12日期间，被告以向原告出具《暂支单》、《借款申请单》等形式陆续向原告借款850000元，原告分别以现金、银行转账（含通过以原告公司工作人员史梦妮、韩金华个人名义）方式向被告交付款项，被告取得款项后用于案涉四季康城项目部的木工分包项目的材料采购、人工生活费及民工工资等项支出。其中落款日期为2011年5月21日的《借款申请单》载明如下内容：项目名称为山东海阳四季康城项目部，项目责任人（借款人）为被告蒋春光，合同金额为柒百万元，开工日期为2011年4月，原暂支金额为叁拾捌万元，今申请暂支金额为叁拾贰万元，约定还款日期为2012年1月份前归还柒拾万元（包括原借支叁拾捌万元），约定年利率为18%，暂支理由及用款计划包括购买步步紧63000元、螺杆37000元等材料以及工人生活费139200元，合计318300元，主管审核意见与董事长（总裁）意见为黄立根签名，被告蒋春光在借款人处签名。其余《暂支单》与《借款申请单》均未记载利息约定情况。后因2011年下半年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立根涉及刑事犯罪被依法羁押，以及被告蒋春光分包的案涉木工项目未及时支付民工工资，导致民工闹事、当地政府部门出面发放工资后民工离散而停工，并退出木工分项目的承包施工业务。 2016年7月13日，因向被告催讨案涉款项未果，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立根以其个人名义诉请被告蒋春光归还案涉借款850000元并支付利息；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8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该案，被告蒋春光在该案庭审中陈述：其与黄立根只是认识关系，其并非原告公司员工，其与原告公司及黄立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可以表明双方系合伙或雇佣等关系的合同等文件资料；木工分包协议由其个人签订，木工结账由其个人结账，但其与黄立根存在口头约定的合伙承包木工项目关系；黄立根让其在《暂支单》上签字，就可以找财务拿钱，因为案涉工地上的钢管租赁业务，系被告出面为原告方承揽过来的；案涉木工分项目总造价约10000000元，业主与总包方共向其支付2440000元，拿到工程款后，被告未归还原告借款，亦未向原告方支付工程款；双方至今未就案涉木工分项目的投资盈亏情况进行过结算。2016年11月21日，本院以黄立根并非该民间借贷案件适格主体为由，做出（2016）浙0225民初41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该案原告黄立根的起诉。后双方就案涉款项的归还等事项协商未果，原告诉请法院处理。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暂支单》、《借款申请单》、转账凭证、情况说明、（2016）浙0225民初4181号民事裁定书及该案的庭审笔录，被告蒋春光提供的其手写的案涉木工班结算单（注明已于2015年12月31日交于黄立根，原告方不认可），以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诉请或辩称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原告提供由被告签名的《暂支单》与《借款申请单》等证据证明其已将约定的借款交付被告，被告对收到款项的金额无异议，原告据此主张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生效，被告应按约还本付息。案涉原告提供的《暂支单》与《借款申请单》等证据，通常实际发生在相关工程项目的施工过程中，被告的辩称似乎符合常理（即总包单位以《暂支单》、《借款申请单》以及借条等形式向内部承包人或分包人拨付工程进度款系通常做法）；但被告否认其与原告公司之间存在劳动、雇佣等关系，以及由此决定的双方之间可能存在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施工等合同关系，且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就案涉木工分包项目存在内部承包或转包等合同关系或共同合伙投资关系，被告自认与总包方的木工班组协议由其个人签订，工程款结算由其进行，取得工程款后其未向原告支付分文款项。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暂支单》与《借款申请单》等证据正是双方口头约定合伙投资案涉山东省海阳市四季康城项目部的木工项目分包业务中拨付材料款与人工工资等的直接证据，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但被告未提供双方实际存在合伙承包案涉木工项目分包业务关系，以及双方已通过共同参与合伙事务管理、分享合伙收益、分担合伙亏损责任等行为实际履行了口头合伙约定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实际发生了合伙投资关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从现有证据看，被告辩称双方之间存在合伙投资关系，与本院依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难以采信；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8500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主张双方约定案涉全部借款的利息均为18%，且主张自2011年6月18日起算；但除了落款日期为2011年5月21日的《借款申请单》载明两次暂支金额合计为700000元，约定年利率为18%、约定归还日期为2012年1月份前（未约定利息起算日）之外，对余款150000元双方并无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且向被告交付案涉最后一笔借款150000元的时间为2011年7月12日，故本院仅认定其中700000元借款的年利率为18%，且酌定利息起算日为自2011年7月12日起算；对余款150000元的利息，本院仅对其起诉后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蒋春光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归还原告浙江素丹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8%自2011年7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自2019年3月12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浙江素丹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 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35元，由原告浙江素丹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035元，被告蒋春光负担2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云奖 人民陪审员  邱宝才 人民陪审员  戴全坤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徐邢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