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檀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美裕路600号3幢J430室。法定代表人：罗松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平，广东胜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诺瑞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金鸡湖大道99号苏州纳米城西北区20幢300-71。法定代表人：张国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维贤，江苏五洲信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凯莱拓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金鸡湖大道99号苏州纳米城西北区02幢509-54。法定代表人：曹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维贤，江苏五洲信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檀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檀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诺瑞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瑞斯公司）、苏州凯莱拓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莱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10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檀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诺瑞斯公司退还未交付金额696700元；诺瑞斯公司、凯莱拓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1898681元、房租水电费损失821924.49元、人员工资及社保费损失468953.4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诺瑞斯公司、凯莱拓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1、一审判决辩称部分误将檀桐公司列为被告，属于严重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对于檀桐公司关于汽车暗室、屏蔽室的建造部分的诉请部分并未进行实质审理，遗漏当事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审理期限无故拖延，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二、一审法院认定诺瑞斯公司实际送货金额7924461.07元，存在错误。事实上，一审法院并未对汽车电子暗室、屏蔽室审查，导致将该部分费用一同列为已送货金额，但实际送货金额应扣除该部分款项937180元。据此，实际送货金额应当认定为6987281.07元。三、一审法院认定檀桐公司未能按约付款，进而认定诺瑞斯公司不存在违约，缺乏依据。根据合同约定，只要诺瑞斯公司没有在合同履行期间内交付合同约定的所有货物，即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以檀桐公司支付款项，诺瑞斯公司、凯莱拓公司交付货物，认定诺瑞斯公司、凯莱拓公司不存在违约，进而推定诺瑞斯公司、凯莱拓公司无需承担可得利益损失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现诺瑞斯公司、凯莱拓公司故意违背合同约定，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诺瑞斯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不存在违反程序的事实。1、一审法院的书写笔误已经以民事裁定书形式予以更正。2、一审没有遗漏檀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中，诺瑞斯公司抗辩未履行部分价款为205万元，但檀桐公司不认可，而檀桐公司所列明的清单中没有涉及所谓屏蔽室和暗室费用。事实上，屏蔽室和暗室系由诺瑞斯公司建造完成，并已取得实验室测试报告。同时，2018年6月26日的电子邮件明确指出诺瑞斯公司已经完成屏蔽室和暗室的建造，而涉及到未履行部分以及维修整改事项都属于收尾性事项，该些事项均在6月29日完成。3、本案审限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认定涉案采购合同已经履行部分为7924461.07元，是在充分调查并组织对账的基础上确认的。檀桐公司主张屏蔽室、暗室费用，不仅违背事实，也是反言行为。檀桐公司主张屏蔽室、暗室未完成建造，不仅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且与事实不符。另外，该建筑建造系后续设备进场安装、检测的前提条件。三、诺瑞斯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案涉合同无法履行系檀桐公司持续违约并丧失继续履行能力所致，故过错不在于诺瑞斯公司。因此，檀桐公司主张损失缺乏依据。凯莱拓公司辩称，凯莱拓公司并非涉案采购合同当事人，檀桐公司无权向凯莱拓公司主张包括违约责任在内的任何合同责任。檀桐公司在2018年2月1日支付的8.4万元、18.6万元款项的性质已于一审中查明，8.4万元系檀桐公司向凯莱拓公司支付空调款，而18.6万是凯莱拓公司的代收代付行为，均不涉及案涉合同履行行为，凯莱拓公司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檀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檀桐公司与诺瑞斯公司于2017年9月1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的未履行部分；2.判令诺瑞斯公司、凯莱拓公司连带退还尚未交付的测试系统设备款4348840元、汽车电子暗室、屏蔽室费用937180元。3.判令诺瑞斯公司、凯莱拓公司赔偿檀桐公司可得利益损失（直接订单损失）1898681元、房租水电费损失821924.49元、人员工资及社保费损失468953.49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诺瑞斯公司、凯莱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日，檀桐公司（买方、甲方）与诺瑞斯公司（卖方、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出售汽车电子暗室、屏蔽室、测试系统设备等产品，合同总价1050万元，包含运输、包装、保险、调试安装及培训等费用，价格清单详见附件一；乙方负责合同产品的技术支持及安装调试，甲方提供必要配合；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付合同总价50%即525万元，在汽车电子暗室、屏蔽室、测试系统设备发货到甲方并验收合格后，甲方付45%即4725000元，乙方开具合同总额发票，合同总额5%即525000元为质保金，一年期满后20日内支付；所有合同产品应在2018年1月31日前由乙方运至交货地点，乙方应于交货3日之前通知甲方，甲方应尽款安排收货事宜；合同设备的开箱检测应在运至交货地点后2日内进行，开箱检验合格后甲方收货；检验过程中发现货物有任何缺陷或者与合同规定不符，双方代表将签署一份详细报告，作为甲方要求乙方进行更换、修理或者补充发货的有限证据，如为甲方责任，甲方应自费取得补充或者替换设备，如确认为乙方责任，乙方应尽快向甲方补充或者替换产品；甲方对全部产品进行验收并合格后，应出具验收合格报告；如因乙方原因不能按时交货，误期交货的每日处以总价千分之零点五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延期交货超过30天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如由于非乙方原因造成合同迟延，则交货周期相应顺延。合同附件设备清单包含各具体设备的名称、型号、单价等。同日，檀桐公司（甲方）与诺瑞斯公司（乙方）签订《厂房装修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装修厂房，框剪结构，建筑面积约1000平米；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工期90天，由甲方确定开工之日起算；暂定总价45万元。檀桐公司向诺瑞斯公司转账如下：2017年8月30日250万元，均备注材料款；2017年9月27日200万元，备注设备款；2017年12月30日150万元，备注设备款；2018年2月1日427500元，备注装修款；2018年3月30日150万元，备注设备款；2018年6月7日130万元，备注设备款；2018年6月10日10万元，备注设备款。檀桐公司向凯莱拓公司转账如下：2018年2月1日84000元，备注空调款；同日186000元，备注设备款。一审中各方明确：2018年2月1日檀桐公司向诺瑞斯公司转账的427500元，系支付《厂房装修合同》项下的装修款；2018年2月1日檀桐公司向凯莱拓公司转账的84000元系支付凯莱拓公司非案涉合同项下的空调款，同日檀桐公司向凯莱拓公司转账的186000元系向诺瑞斯公司支付《采购合同》项下的设备款。经一审法院组织，就檀桐公司提交的未交付设备清单所列的34项设备，檀桐公司与诺瑞斯公司确认如下：1、EMI测量接收机ESR7未交付；2、EMI测量接收机ESRP3缺少FFT软件功能,双方同意在设备清单该项价款中扣除3万元；3、前置放大器PA301000未交付。4、前置放大器PA0118未交付。5、人工电源网络NNBM8123-400M未交付；6、LISN屏蔽罩HVSE8600未交付。7、测试线缆SUCOFLEX-106未完全交付，双方同意在合同总价中直接扣1万元。8、EMI自动化测试软件未交付。9、静电ESD枪/NSG438A-AUTO,实际交付的是NSG437，双方同意在设备清单该项价款中扣19000元；10、人工电源网络NNBM8124-200共2台未交付；11、12、13三台功放，均未交付；14、高增益对数周期天线未交付，双方同意在合同总价中直接扣89785元；15、手持式天线未交付。16、天线支架未交付；17、厂墙探头未交付；18、均匀域校准支架未交付；19、测试线缆未交付；20、自动化测试软件未交付。21、功率计，诺瑞斯公司同意维修，檀桐公司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扣款；22、功放未交付；23、测试线缆未交付；24、自动化软件测试未交付；25-34、均属于7637测试系统，已交付，但品牌不符合合同约定，双方同意在设备清单该项价款中扣除17万元。对在设备清单单项价款中扣除的金额，双方同意按单项金额乘以0.9455元（单项总价与合同总价之比）确定在合同总价中扣除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檀桐公司与诺瑞斯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在该合同履行中，檀桐公司未按约付款，诺瑞斯公司亦未按约送货，现双方一直同意解除该合同的未履行部分，故对檀桐公司第1项诉请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檀桐公司多支付的货款，诺瑞斯公司应予以退还。关于2018年3月30日檀桐公司向诺瑞斯公司转账150万元的性质，虽系檀桐公司账户转至诺瑞斯公司账户，但檀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和员工张成军、张志育的聊天中明确该转账系退还该张成军、张志育对檀桐公司的投资款，故不能认定为檀桐公司向诺瑞斯公司支付案涉设备货款。经核算，就案涉采购合同，檀桐公司共向诺瑞斯公司付款7586000元。扣除未送货及交货不符扣款共2575538.93元（即2618460元×0.9455+89785元+1万元=2575538.93元），实际送货7924461.07元。即诺瑞斯公司送货金额已超过檀桐公司付款金额，无需向檀桐公司退还货款，故对檀桐公司第2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檀桐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房租及水电费损失、人员工资及社保费损失，如前所述，檀桐公司未能按约付款，诺瑞斯公司送货金额已超出檀桐公司付款金额，且檀桐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各项损失与案涉合同履行中诺瑞斯公司行为的因果关系，故对檀桐公司第3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檀桐公司、诺瑞斯公司于2017年9月1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之未履行部分于2018年12月25日（第一次庭审之日）解除；二、驳回檀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1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6129元，由檀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诺瑞斯公司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暗室检测报告九份，证明暗室已经过验收检测。证据2、檀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检测单位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第三方向檀桐公司法定代表人催款，檀桐公司法定代表人称应由诺瑞斯公司承担。证据3、诺瑞斯工作人员与檀桐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案涉实验室除一些网络布线和测试外均已完成。证据4、照片，证明暗室、屏蔽室系这些实验室在建设的动态过程。檀桐公司对诺瑞斯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合同约定诺瑞斯公司在交付时应提交该证书，但檀桐公司第一次见到该证书。且檀桐公司无法得知有无检测，该报告所载的校准日期、接收日期为2018年7月8日，恰恰证明诺瑞斯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诺瑞斯公司已完成全部工程。微信中对于屏蔽室没有提到。虽诺瑞斯公司确实做了部分暗室、屏蔽室，但檀桐公司主张的937180元系诺瑞斯公司未完成的暗室、屏蔽室部分，其中电源部件和其他部分并未完成。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体现汽车暗室建造完工的状态。凯莱拓公司对诺瑞斯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没有异议。诺瑞斯公司二审中提交了由广州力赛计量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分别为2SB1803072-0001A、2SB1803072-0002A、2SB1803072-0003A、2SB1803072-0004A、2SB1803072-0005A、2SB1803072-0006A、2SB1803072-0007A、2SB1803072-0008A、2SB1803072-0009A校准证书打印件，并于庭后补充提交了相应原件。上述校准证书载明的委托方均为檀桐公司，校准日期为2018年7月8日，结论均为合格。檀桐公司二审调查中确认经过第三方检测，但因报告未交付檀桐公司，故意味着没有交付。二审另查明，2018年3月24日，檀桐公司在微信群中陈述：“实验室的收尾，测试桌和设备也麻烦抓紧安排哈。”2018年4月23日，诺瑞斯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询问檀桐公司法定代表人：“暗室其他没问题了吧？RF线会一起带去。”檀桐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复：“嗯暗室除了电源布线，其他就剩下测试了。”2018年6月26日，檀桐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诺瑞斯公司确认“接地阻抗量测、屏蔽效能测试、长线法测试报告由广州力赛于7/2-3进行测试”。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校准证书及微信聊天记录，《采购合同》所涉附件中的各实验室已由案外人广州力赛计量检测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8日进行了检测，檀桐公司未否认检测事实，而相应校准证书结论均反映校准项目合格，据此可以认定诺瑞斯公司已向檀桐公司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实验室。现檀桐公司主张诺瑞斯公司未完成相关实验室的交付，但对此不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同时，相应检测均由第三方检测机构至檀桐公司处进行检测，若所涉暗室、屏蔽室尚未完工，则并不具备检测的前提条件，而檀桐公司亦不可能同意进行检测。因此，檀桐公司主张诺瑞斯公司未能完成合同约定暗室、屏蔽室的交付，显然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二，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檀桐公司应当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期款项525万元，即檀桐公司最晚应当在2017年9月8日履行上述付款义务，但檀桐公司延迟至2017年12月底才完成支付，显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履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在此情况下，诺瑞斯公司也未按期交付合同项下全部货物，而是选择交付部分货物，系出于对檀桐公司履约能力及自身交易安全的考虑，不能因此而归责于诺瑞斯公司。同时，诺瑞斯公司实际交付的货物金额也已超过檀桐公司付款金额，因此，檀桐公司主张诺瑞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檀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46.22元，由上诉人上海檀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丰审 判 员  孙晓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