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飞，男，198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别亮，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燕婷，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令燕，女，198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大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晖，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嘉成，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秀英，女，198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雷飞因与被上诉人曾令燕及原审被告何秀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雷飞只需向曾令燕偿还20906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以20906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2、依法改判曾令燕承担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查明的借款本金有误。（一）一审法院根据2018年6月17日由雷飞出具的《借款条》载明借款本金为85000元认定为借款本金有误，实际曾令燕仅转账支付了26300元的借款本金，且纵观一审查明的证据完全不足以认定借款本金为85000元。首先，曾令燕就借款本金85000元的出借方式及构成均存在矛盾和虚假陈述。曾令燕在诉状中称：“借条签定以后，原告向被告雷飞微信支付人民币45600元，余款39400元用现金支付”，然而曾令燕在一审庭审陈述事实却称：“涉案借款8.5万元的构成：其中4.56万元是微信转账支付的新借款，3.6万元是之前黄树金出借给雷飞的本金。”曾令燕就其主张的借款本金方式和构成的事实陈述存在严重不实，一审法院却对此并未审查清楚，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采信曾令燕的陈述是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曾令燕称其通过微信转账了45600元借款给雷飞，根据一审庭审查明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6月17日的《借款条》转出的借款本金只有26300元，详情见下表：            曾令燕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              日期              金额              曾令燕对此陈述              雷飞对此陈述              实际转出人                  2018/6/17              10000              1、曾令燕称此全部借款均是2018年6月17日《借条》的借款本金，其在起诉状中统计合共45600元。      2、关于2018年6月18日《借款条》的出具，是雷飞之前借黄树金的，承诺在6月17日还，但未还，所以才在2018年6月18日出具10000元的《借条》。              l、2018年6月17日出具借款，认为借款85000元，然而曾令燕仅转账支付了45600元(含2018年6月18日借款l0000元，实际到账本金9300元)。              曾令燕                  2018/6/17              10000              曾令燕                  2018/6/17              6300              曾令燕                  2018/6/17              9999              黄树金                  2018/6/18              9300              此笔借款是2018年6月18日出具的《借条》10000元对应的借款本金，曾令燕扣除首月利息700元(日息1％)后借出。              曾令燕                                合计              45599                                                二、一审法院查明曾令燕与黄树金并不存在夫妻关系，但是仍将黄树金与雷飞的债权债务中的本金并入本案中，突破合同相对性，导致认定借款本金错误。曾令燕在一审庭审中称黄树金是其配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黄树金是合法的夫妻关系)，借此将黄树金的债权混同在本案中，而在一审庭审查明时曾令燕称其与黄树金未办理婚姻登记，且本案中曾令燕亦未得到黄树金的授权。关于涉案《借条》中除转账记录外，余下的36000元借款本金，雷飞认为即便与黄树金本人发生了36000元借款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曾令燕有权代表黄树金主张权利，也需要权利人的授权，否则就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将36000元款项作为借款本金认定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根据转账记录和雷飞陈述，即便黄树金的债权归集到曾令燕，截止至2018年6月17目雷飞仅仅尚欠黄树金本人借款本金为20000元，而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36000元。即便二审期间，曾令燕取得黄树金的授权或者补强了相关事实，二审法院突破借款合同相对性原则的情况下，该借款本金的认定也是有误的。三、截止至2018年10月17日，雷飞实际尚欠曾令燕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20906元，且部分借款的利息标准认定有误，高于法定利息的部分应当退还或者抵扣本金。雷飞向曾令燕偿还款项具体明细如下图：            雷飞向曾令燕偿还款项明细                  序号              日期              金额              性质              备注                  1              2018/7/3              700              2018年6月18日《借款条》10000元的借款利息，每日按1%计息，即每日利息100元，每周利息700元。              此三笔偿还记录与涉案《借款条》无关                  2              2018/7/10              700                  3              2018/7/23              700                  4              2018/7/16              3400              1、偿还2018年6月17日借款利息，约定每月3400元；      2、但实际借出本金为26300元，那么每月按3%计算利息，每月利息最高为789元；      3、那么抵扣2018-6-17至2018-9-17期间共计三个月的借款利息合共2367元，余下1033元；                                5              2018/9/29              5000              l、偿还2018年6月17日借款本金5000元，那么余下本金为21300元；      2、那么自2018年9月18日起至2018年10月17日期间共计一个月的利息为639元；      3、那么1033元减去639元，余下394元抵扣借款本金，即截止至2018年10月18日实际余下借款本金应为20906元；                    曾令燕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雷飞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曾令燕在一审中主张雷飞向其借款人民币85000元的事实，以一审庭上的陈述为准，其中36000元是雷飞尚欠黄树金的借款，45600元通过微信支付，3400元是当月利息，共计85000元；一审法院依法调整借款金额为81600元，并无不妥。关于36000元部分，雷飞在2018年6月17日向曾令燕出具《借款条》的时候，也是同意把其对黄树金的欠款纳入到本案借款的本金之中，雷飞也在一审中也表示确认，而且曾令燕也提供了黄树金对雷飞的微信转账记录予以佐证。结合曾令燕在一审中提供的其对雷飞的微信转账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证实曾令燕向雷飞支付借款本金为81600元。借款期限到期以后，曾令燕通过微信向雷飞追讨借款85000元，以及亲自到雷飞的住处要求其偿还该笔借款，雷飞均没有对该笔借款的数额表示任何异议。因此，曾令燕认为，雷飞在上诉请求中要求确认借款本金20906元并无事实依据，只是为了逃避债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雷飞的上诉请求。二、曾令燕向雷飞主张本案的借款债权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借款条》是在2018年6月7日雷飞当着黄树金的面向曾令燕出具的，双方当场做结算，就雷飞对黄树金的以往的欠款，作为本次借款本金。因此，20l8年6月7日实际上产生了债权债务的转移，曾令燕从当日起依法享有黄树金对雷飞的借款债权。曾令燕与黄树金是否是夫妻与本案没有必然关系，不影响曾令燕向雷飞主张债权。同样，本案也不存在雷飞在《上诉状》所说曾令燕必须有黄树金授权的情形。何秀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曾令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雷飞偿还借款85000元及支付自2018年11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85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给曾令燕（暂计利息2125元）；2、解除曾令燕与雷飞于2018年6月17日签订的《车辆抵押借款合同》；3、雷飞支付交通费950元、住宿费396元、误工费692元、律师费4000元，共计6038元给曾令燕；4、何秀英对诉讼请求第1项、第3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雷飞、何秀英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曾令燕于2018年6月17日出借81600元给雷飞属实。理由是：（1）《借款条》（2018年6月17日）经雷飞手写出具并捺手印，系债权凭证，在无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应认定《借款条》记载的金额即本金金额。（2）当事人对黄树金通过转账累计出借的71990元给雷飞，雷飞已还款56000元给黄树金，并将尚欠黄树金的债务36000元计入《借款条》（2018年6月17日）的事实，并无异议，只是对该36000元中本金金额有争议。（3）雷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出具《借款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雷飞主张上述36000元中本金金额为2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4）曾令燕自认扣除首月利息3400元后，通过微信转账实际支付45600元给雷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5）除本案借款外，黄树金与雷飞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非本案审理范围，相关权利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曾令燕于2018年6月17日出借81600元给雷飞。2、关于利息。曾令燕主张当事人口头约定借款85000元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但雷飞并未足额支付；雷飞则主张85000元中20000元的利息是按日利率1%计算，其余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另一笔借款10000元的利息也是按日利率1%计算。3、2018年6月17日，曾令燕与雷飞签订《车辆抵押借款合同》，约定雷飞将其名下粤Ｂ×××××号小型汽车抵押给曾令燕作为涉案85000元借款的担保，抵押期间车辆由曾令燕保管并无偿使用，但未办理抵押登记。雷飞曾将该车交付曾令燕保管，后被雷飞的其他债权人强行拖走。4、雷飞通过微信转账于2018年7月3日、7月10日、7月17日、7月23日、9月29日分别还款700元、700元、3400元、700元、5000元给曾令燕，除2019年7月23日的700元外，其余还款用于清偿涉案借款85000元。理由是：（1）曾令燕主张2019年7月23日的700元用于清偿案外借款10000元，其余9800元均用于清偿涉案借款85000元，系曾令燕自认对其不利的事实，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还款的事实由借款人雷飞承担举证责任，雷飞主张3400元用于支付借款85000元的利息，5000元用于偿还借款85000元的本金，其余三笔700元用于支付借款10000元的利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5、2018年6月18日，雷飞出具《借款条》，确认向曾令燕借款10000元，承诺于2018年7月17日偿还。当事人确认该借款10000元已于2018年7月27日由何秀英代为清偿。6、雷飞、何秀英于2008年5月30日登记结婚，2018年9月4日登记离婚。7、曾令燕因本案纠纷支出律师费4000元，有律师费发票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现无证据证实本案存在违法或虚假诉讼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雷飞向曾令燕借款81600元，已还98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约定支付利息，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现已届清偿期，雷飞还款9800元，抵充截至2018年10月16日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后，尚余8元视为抵充本金，即截至2018年10月16日尚欠借款81592元未清偿。现雷飞未足额偿还借款，曾令燕有权要求雷飞偿还借款81592元；对超出部分的本金，不予支持。雷飞主张自2018年11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未超过其依法可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曾令燕请求解除2018年6月17日签订的《车辆抵押借款合同》，雷飞对此并无异议，且当事人均失去对车辆的实际控制，已不具备合同履行条件，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曾令燕要求雷飞支付交通费950元、住宿费396元、误工费692元、律师费4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雷飞、何秀英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借款虽发生在雷飞、何秀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雷飞借款数额较大，曾令燕作为债权人未能举证证明雷飞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雷飞的部分还款虽然是通过何秀英代为偿还的，但不能以此就认定何秀英对涉案借款是知情并愿意共同偿还的。曾令燕要求何秀英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雷飞应偿还借款81592元及支付自2018年11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81592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给曾令燕；解除曾令燕与雷飞于2018年6月17日签订的《车辆抵押借款合同》；驳回曾令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雷飞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借款81592元及支付自2018年11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81592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给曾令燕。二、解除曾令燕与雷飞于2018年6月17日签订的《车辆抵押借款合同》。三、驳回曾令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29元，由曾令燕负担216元，雷飞负担191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涉案借款本金数额问题，以及雷飞尚欠曾令燕的借款数额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雷飞本人在一审时到庭确认，其尚欠黄树金的36000元款项构成涉案借款的一部分，以及曾令燕向其转账支付45600元借款的事实。雷飞在二审上诉时陈述称曾令燕仅向其支付借款26300元，并认为其对黄树金的债务与涉案借款无关。雷飞在二审中作出的该陈述与其一审时的陈述相悖。雷飞对其在一、二审中作出相反的陈述未能进行合理说明，本院依法采信其一审时本人到庭作出的陈述，确认涉案借款本金为816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其二审提出的相反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曾令燕自认雷飞向其支付的9800元属涉案借款的还款，系曾令燕自认对其不利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该9800元予以抵充雷飞尚欠的利息及本金后，确认雷飞尚欠曾令燕借款81592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雷飞相关上诉理由无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雷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3元，由上诉人雷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廖舒婷黄小曼李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