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学盛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18号1幢5层538-1。法定代表人：杨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宏伟，北京市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女，北京市正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砚文，女，1991年8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上诉人北京东学盛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学盛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砚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4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学盛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无需支付邓砚文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11日期间工资34024.22元。事实和理由：1、邓砚文系帮忙，与东学盛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陈某并非东学盛隆公司负责人员，无总经理职务，邓砚文与陈某的聊天记录不能代表东学盛隆公司收到其索要工资的主张；3、邓砚文与陈某2018年2、7、8、12月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指向为该双方之间的私人借款，与东学盛隆公司无关，不构成仲裁时效中断。邓砚文辩称，邓砚文的工资是由陈某用现金发放，陈某是东学盛隆公司的总经理，张某是运营总监；邓砚文与陈某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就是关于欠付工资的，双方没有其他的借贷关系。邓砚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学盛隆公司支付其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11日工资35047.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砚文主张其于2013年3月20日入职东学盛隆公司担任市场总监，工作中接受东学盛隆公司总经理陈某与运营总监张某的管理；负责与全国高校建立合作征稿，进行初审、专家复审后评奖，并在网站上公布发奖；入职时月工资为5000元，2015年调整到8000元，均为现金支付；2017年1月1日开始东学盛隆公司未再支付工资，2017年5月11日其以东学盛隆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辞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邓砚文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7年1月至3月东学盛隆公司考勤表照片，其中显示有含邓砚文在内多名员工的出勤情况。二、社保缴费记录，显示东学盛隆公司为邓砚文缴纳了2017年1月至4月的社会保险，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及失业保险个人缴费金额分别为227.52元、88.32元、5.69元；2017年5月开始邓砚文的社会保险系案外公司缴纳。三、邓砚文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5月11日邓砚文说“建某我收拾完走啦，跟你说一声”，张某回复“都弄好了，好走”；2017年5月16日张某说“某哥这几天就给你停社保了，建议你把保险续上”；2017年5月11日邓砚文说“只要坚持，就能要下，况且确实是他说过”，张某回复“工资都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发呢”。四、邓砚文与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2月4日邓砚文说“我知道咱公司您一人顶着压力大，之前有困难我自己想办法解决，您方便借五千过年么某哥”，陈某回复“零头，过年的时候我想办法啊”；2018年7月25日邓砚文说“某哥早……您那边能帮想办法解决部分吗”，陈某回复“我这也在等呢，咱俩随时联系吧”；2018年8月26日邓砚文说“某哥下午好，天气热照顾好自己，咱公司怎么样了，有消息么”，陈某回复“还没有呢”；2018年12月21日邓砚文说“某哥近来身体可好，注意防寒保暖，咱公司还是没音讯吗”，陈某回复“恩，公司那还要等等”。五、邓砚文与张某2019年6月19日的通话录音，邓砚文说“我问一下，事实就是离职一年之内，跟您打过电话要过这个工资，多次要过这个工资，跟你和某哥”，张某回复“这个我能给你作证，说白了就是今天咱俩聊这事儿你录下来就行了”。邓砚文主张张某系东学盛隆公司运营总监。六、东学盛隆公司运营网页截图，其中标题为“第一次征文活动夏令营”的截图中有含邓砚文在内的合影一张，北京横幅为“热烈庆祝2013年‘秦皇岛礼物’巡展暨冠名活动启动”。东学盛隆公司不认可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东学盛隆公司主张邓砚文与其并无劳动关系，其公司经营的是公益性网站，邓砚文仅是来公司帮忙，领取一些现金补助；陈某是来公司帮忙运营网站的负责人，张某和张某的身份无法确认。东学盛隆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证据。邓砚文于2019年1月7日以要求东学盛隆公司向其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450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邓砚文的仲裁请求。邓砚文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东学盛隆公司未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在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时，可考虑下列因素：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工作的组成部分。根据邓砚文提交的考勤表及东学盛隆公司运营网站的内容显示，东学盛隆公司对邓砚文进行考勤管理，邓砚文从事东学盛隆公司安排的工作；对其进行工作管理的陈某亦为东学盛隆公司运营网站的负责人；且东学盛隆公司为邓砚文缴纳了社会保险，亦认可向邓砚文支付过部分补贴，可佐证邓砚文现金领取工资的主张。故法院确认邓砚文主张期间与东学盛隆公司系劳动关系。现东学盛隆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未就邓砚文的工资标准及支付情况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邓砚文所持2017年1月1日之后东学盛隆公司未支付其工资、主张期间月工资标准为8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东学盛隆公司所提时效抗辩，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邓砚文提交的其与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邓砚文曾于2018年2月向陈某提到之前公司困难，陈某亦同意过年时候想办法解决，且结合邓砚文在7月、8月、12月分别给陈某发送的微信记录亦可看出邓砚文在持续的就其在东学盛隆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向陈某主张，上述情形均构成邓砚文仲裁时效的中断。故邓砚文于2019年1月7日申请仲裁并未超过时效，东学盛隆公司所主张的时效抗辩不成立。综上，东学盛隆公司应向邓砚文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11日期间工资34024.22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东学盛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邓砚文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11日期间工资34024.22元；二、驳回邓砚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邓砚文与东学盛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邓砚文关于工资的主张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就劳动关系一节。首先，根据邓砚文提交的东学盛隆公司认可真实性的该公司运营的网站截图内容及考勤表，可以看出邓砚文从事的网站运营工作是东学盛隆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邓砚文从事东学盛隆公司为其安排的工作并接受该公司的日常管理；其次，东学盛隆公司为邓砚文缴纳社会保险，该公司亦认可按月以现金方式向邓砚文支付补贴，与邓砚文工资以现金形式按月发放的主张相互佐证。综上，邓砚文与东学盛隆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认定邓砚文与东学盛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东学盛隆公司作为负有管理义务的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的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现东学盛隆公司未就该情况提交证据，本院采信邓砚文关于每月工资8000元的主张。就仲裁时效一节。东学盛隆公司主张陈某并非其公司负责人员，邓砚文与陈某的聊天记录的内容是双方的借贷关系，与该公司无关，故不能构成仲裁时效的中断。首先，东学盛隆公司在一审中认可陈某为其公司运营网站的负责人并对邓砚文进行过工作管理，该公司二审关于陈某身份的主张与一审陈述明显矛盾，且并未提交证据推翻其一审陈述，故本院对东学盛隆公司二审关于陈某身份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在邓砚文与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邓砚文自2018年2月起曾多次向陈某询问公司状况，提到公司存在困难，陈某亦予以回复，并在2018年2月表示过年的时候想办法解决，结合2018年7、8、12月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邓砚文在持续的就其在东学盛隆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向陈某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上述情形构成仲裁时效的中断，邓砚文于2019年1月7日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时效。综上，东学盛隆公司关于时效抗辩的主张不能成立。由于东学盛隆公司认可未支付邓砚文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11日期间的工资，结合邓砚文的工资标准，经核算，东学盛隆公司应当支付邓砚文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11日期间的工资34024.22元。综上所述，东学盛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东学盛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佳洁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力群书 记 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