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战，男，196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西，男，197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宁津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锋，山东正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津县杜集镇钟楼张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宁津县杜集镇钟楼张村。负责人：陈宝江，男，195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宁津县，系宁津县杜集镇钟楼张村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宁津津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德战、张俊西因与被上诉人宁津县杜集镇钟楼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钟楼张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22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德战、张俊西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钟楼张村委员会对张德战、张俊西的诉讼请求4673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楼张村委员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张德战、张俊西应当支付2016、2017、2018年承包费的事实错误。张德战、张俊西承包钟楼张村委员会的砖厂合同期限自2008年10月-2018年10月，但在承包期内因国家政策原因，时任钟楼张村委员会村支书张某在2012年底通知张德战、张俊西不能再进行经营，要求张德战、张俊西停止经营，钟楼张村委员会将砖厂发包给张德战、张俊西的目的是进行生产经营，烧制红砖并出售，以此获取利润，钟楼张村委员会也认可2013年底张德战、张俊西就不再经营，无论是2012年还是2013年停止经营，钟楼张村委员会因国家政策原因要求张德战、张俊西停止经营是客观事实，因此之后钟楼张村委员会无权要求张德战、张俊西主张承包费。二、不经营期间不缴纳承包费是合同本意。双方签订合同第十条约定“乙方在经营中，如遇特大自然灾害造成停工绝产，甲方组织部分干部群众代表查验属实后，适当减少当年承包费。”根据合同约定，即使在正常的经营过程中，如果出现不能经营的情形时，甲方都会减少承包费，何况钟楼张村委员会通知不允许经营的情况，更不应当收取承包费。钟楼张村委员会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张德战、张俊西与钟楼张村委员会于2008年10月10日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10年，承包费为每年15000元，每年阳历一月一号一次性交清。张德战、张俊西主张2012年年底就停止了承包行为，但是未提交已将砖厂交给钟楼张村委员会的证据，且在庭审中，张德战、张俊西也明确表示一直在涉案砖厂上种植树木，直到合同到期以后，即2018年10月以后，才将树木去除。也说明张德战、张德喜一直在使用涉案砖厂，既然在承包期内张德战、张俊西一直在行使承包经营权，就应当按照承包合同足额缴纳承包费。2、钟楼张村委员会负责人陈宝江于2017年底任村委会负责人，2018年4月10日向张德战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陈宝江任村委会负责人前，张俊西的父亲张某自2002年至2013年一直任村委会负责人，张某与张德战系亲叔伯兄弟，后来张某不担任村委会负责人后，由张某的亲侄子张月涛担任村委会负责人，张月涛与张俊西系亲叔伯兄弟，与张德战系亲叔伯侄关系，在张德战、张俊西承包期内，两任村委会负责人都是张德战、张俊西三代以内的直系亲属，即使该两任向张德战、张俊西主张过权利，张德战、张俊西也不会承认。张某、张月涛两人碍于亲情，也不会出庭作证。钟楼张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张德战、张俊西支付原告承包费117,6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7,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1年起算，至付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被告张德战、张俊西支付原告设备款1,730元；3.涉案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10日，甲方钟楼张村委会与乙方张德战、追加被告张俊西签订《砖厂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10年，承包费为每年15,000元，每年阳历一月一号一次交清。甲方向乙方提供以下设备：30千瓦电动机一台，折价1000元；粉煤机一台，折价300元；补偿器两台，折价400元；铁床一个，折价30元。甲乙双方约定上述设备维修所用工料费由乙方负担，合同期满保持其原状。上述设备均已被张德战、张俊西变卖。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德战、张俊西实际占有使用案涉砖厂的时间问题。钟楼张村民委员会主张张德战及张俊西经营砖厂到2013年底，之后二被告就在案涉砖厂上种植树木。张德战及张俊西均答辩称，因为政策原因，在2012年底就停止了承包行为，钟楼张村委员会作为出租方，未提供符合合同要求的租赁物，无权收取承包费，张德战及张俊西在案涉砖厂上种树事实早就存在。张德战及张俊西无论是在2012年底还是2013年底停止经营砖厂，其均在案涉砖厂上种植树木，张德战及张俊西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将案涉砖厂交还给楼张村民委员会。关于钟楼张村民委员会起诉是否已超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2民初745号《民事判决》证实钟楼张村委员会于2018年4月10日向张德战主张权利，张德战并未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根据案涉承包合同约定，张德战及张俊西应于每年阳历一月一日前付清当年的承包费，钟楼张村委员会诉求张德战及张俊西给付2015年及2015年之前的承包费已超诉讼时效。对于2016年、2017年及2018年的承包费，因钟楼张村委员会于2018年4月10日向张德战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钟楼张村委员会向张德战、张俊西主张2016年、2017年及2018年的承包费不超诉讼时效。关于钟楼张村委员会诉求张德战、张俊西支付117,600元承包费的事实及法律依据问题。虽然张德战、张俊西已停止经营砖厂，但是张德战、张俊西继续实际占有案涉砖厂种植树木，张德战、张俊西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关于承包费数额，结合张德战、张俊西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支持钟楼张村委员会要求张德战、张俊西支付2016年、2017年及2018年的承包费的诉求。关于钟楼张村委员会诉求张德战、张俊西支付设备款1,730元的事实及法律依据问题。根据钟楼张村委员会与张德战、张俊西的约定，在承包期结束时，张德战、张俊西应保持案涉设备的原状，现案涉设备已被其变卖，张德战、张俊西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德战、追加被告张俊西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宁津县杜集镇钟楼张村村民委员会承包费45,000元；二、被告张德战、追加被告张俊西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宁津县杜集镇钟楼张村村民委员会设备款1,730元；三、驳回原告宁津县杜集镇钟楼张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7元，由宁津县杜集镇钟楼张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719元，由张德战、张俊西负担968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二审中，张德战、张俊西未提交新证据；钟楼张村委员会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张德战、张俊西与钟楼张村委员会之间的承包合同是否已经于2012（2013）年解除。二、涉案承包地上的设备价值1730元是否合法、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2008年10月10日，甲方钟楼张村委会与乙方张德战、张俊西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合同，合同当事人未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并自生效之日起当事人即按约履行，双方当事人即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和义务。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10年，即至2018年10月合同到期终止。合同的解除有协商解除、依法解除两种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了合同的法定解除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张德战、张俊西称砖厂承包合同已经于2012或2013年因故解除，而自此双方当事人即不再履行合同，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成立。张德战、张俊西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属于合同依法解除的情形或协商解除。一审中，证人张某出庭称因环保，镇政府通知停止砖厂生产经营而终止了合同。对此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钟楼张村委会不予认可该证人证言的效力，一审不予认定张某的证言为有效证据，系认定正确。张德战、张俊西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涉案《砖厂承包合同》2018年10月到期前已经解除，且张德战、张俊西未将砖厂土地交付钟楼张村委会，故一审认定《砖厂承包合同》2018年10月前没有解除是正确的，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张德战、张俊西上诉称承包合同已经早就不履行而解除，只是未向钟楼张村委会及时退还承包所占用土地，其上诉理由与事实情况不相符，亦与法相悖，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在《砖厂承包合同》中，合同当事人对钟楼张村委会提供的设备及价格进行了约定，后张德战、张俊西在承包过程中将设备变卖。双方约定上述设备维修所用工料费由乙方负担，合同期满“保持其原状”。张德战、张俊西对于变卖设备所获得款项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约定“保持设备原状”，张德战、张俊西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设备毁损的情况以及与钟楼张村委会协商变更退还设备的状况不再“保持原状”。一审法院按照当事人合同约定认定涉案设备借款1730元，系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张德战、张俊西设备毁损已不值当时约定价款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德战、张俊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8元，由上诉人张德战、张俊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仕东审判员  杨 敏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齐鑫卉书记员韩兴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