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维源，男，汉族，1965年3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嘉铭，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崴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106号X1301-A435(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施吉天，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元，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钦明，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维源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崴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崴铭农业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6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维源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68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其无需以年利率24%承担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改判为按年利率6%计算；2.由崴铭农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陈维源迟延支付2018年租金是因为台风山竹正面吹袭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十九涌西围。由于二十涌修建水闸，围堤被破坏尚未修复，明显低于正常高度，导致鱼塘被淹，农户鱼虾几乎全部被淹而四处游走，设备全淹，塘基崩塌，损失惨重。崴铭农业公司答应陈维源和其他租户会与围垦公司协商或诉讼，以帮助陈维源争取利益，争取免交租金或免息。后陈维源才发现崴铭农业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其承诺，开始时未催交租金，到七月份才催交。至于崴铭农业公司所述的其与围垦公司是否达成协议，陈维源和其他租户并不清楚。本次台风导致陈维源前期投入化为乌有，几乎一整年无法正常投入生产和养殖，资金血本无归，进而才导致无法正常交租。2.陈维源认为双方签订的《公司加农户水产养殖合作合同》名为合作实为分包，合同无效。崴铭农业公司与围垦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由崴铭农业公司租赁围垦公司的土地，包含本次诉讼的鱼塘，且约定了崴铭农业公司不得未经围垦公司同意而私下分包合同。崴铭农业公司为逃避其与围垦公司的合同约束，便与陈维源签订《公司加农户水产养殖合作合同》，其行为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围垦公司也未表态认可。一审法院忽略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支持崴铭农业公司的违约金诉请，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该违约金诉求。3.双方签订的《公司加农户水产养殖合作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法院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基础上认定以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且过分高于崴铭农业公司的实际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上的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犯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参考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进行判决。被上诉人崴铭农业公司辩称，一、双方所签订的《公司加农户水产养殖合作合同》是双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形成的合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而且，也没有其他权利人主张双方所签订的上述合同无效。因此，陈维源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退一步来说，就算合同是无效的，但陈维源实际使用了涉案土地，也应该支付款项。因此，在本案中，陈维源以合同效力作为拒付款项的抗辩理由，也不能成立。二、陈维源以台风为由拒付使用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首先，崴铭农业公司没有向陈维源承诺因为台风的原因可以缓交或不交使用金，陈维源所主张的该部分事实不能成立；其次，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如遇一切自然灾害（包括风灾、水灾、霜冻等）所造成的损失由陈维源自行负责，崴铭农业公司不做任何赔偿或者合伙使用金的减免。因此，陈维源以鱼塘受台风影响为由拒付使用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此外，受本次台风影响，另有许多承租户向广州南沙围垦开发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减免租金或使用金，但均被法院驳回。而且，在此次台风事件中，崴铭农业公司本身也并没有获得围垦公司的任何款项的减免。因此，陈维源的抗辩理由也是强人所难，没有先例。三、一审判决对违约金的调整和认定，公平合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已对崴铭农业公司一审所主张的违约金进行了调整，调整结果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存在明显高于陈维源实际损失的情形，也符合司法判例。综上所述，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陈维源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崴铭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维源立即向崴铭农业公司支付拖欠的鱼塘使用金人民币374000元及违约金（每日按欠款额的0.5%，自2018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约49368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陈维源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于2016年12月26日，广东崴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甲方，陈维源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公司加农户水产养殖合作合同》约定：“。二、合作水塘有偿使用的相关约定：（一）合作水塘合作使用期限：合作期限为5个合同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合作期间如因国家政策需要征收上述水塘的，甲方应提前通知乙方组织退场；乙方必须服从并按本合同的相关约定执行。（二）合作水塘使用面积和使用金计算方式及使用金的缴纳办法：。2.甲乙双方已对以上合作水塘的220亩面积进行核实，并一致确认合作过程中以该面积计算无异议，如有误差互不补偿，且不再作增减补退的更改。（三）合作水塘使用金计算方式及使用金的缴纳办法：1.a.本合同下水塘每年每亩的使用金为1700元，按220亩计算，本合同下鱼塘使用共计374000元；b.本合同下水塘使用金单价不作递增或者递减，即从合同期内水塘使用金单价都为1700元正每年每亩。2.乙方于本合同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交纳第一合同年的鱼塘使用金。今后每合同年的鱼塘使用金必须在前一年的12月25日前向甲方一次性缴付，先付后用。如逾期交付，甲方则每天按欠款额的0.5%计收取滞纳金，在甲方书面催交水塘使用金通知送出五个工作日之后起，乙方逾期一个月内未交清拖欠水塘使用金和滞纳金的，则视作乙方违约处理，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无条件收回水塘，并追收乙方拖欠的水塘使用金和滞纳金，没收合作水塘使用押金。五、合作水塘有偿使用的其他约定。9.如遇一切自然灾害（包括风灾、水灾、霜冻等）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甲方不做任何赔偿或者合作使用金的减免；一些投资、经营费用及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并实行自负盈亏。合作使用期内的乙方必须合法经营，不得损害周边农户的利益，否则，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六、1.合同期内如乙方不履行本合同条约；或因任何其他非甲方责任因素而造成乙方违约的；则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合同，收回上述水塘另行使用，并无偿接收乙方于上述水塘内的相关设施，且当年所交的合作水塘使用金及合作水塘使用押金归甲方所有；。”合同签订后，陈维源未按期缴纳2019年的水塘使用金共计374000元，经崴铭农业公司多次催讨，陈维源至今未支付。遂崴铭农业公司向法院起诉。另外，陈维源确认2019年的水塘使用金共计374000元没有交纳。一审法院认为：崴铭农业公司、陈维源签订的《公司加农户水产养殖合作合同》是双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形成的合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陈维源未如期向崴铭农业公司支付水塘使用金，应承担纠纷的过错责任，迅速将拖欠水塘使用金支付给崴铭农业公司。根据崴铭农业公司与陈维源的签订的《公司加农户水产养殖合作合同》第五条规定：“。9.如遇一切自然灾害（包括风灾、水灾、霜冻等）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甲方不做任何赔偿或者合作使用金的减免；一些投资、经营费用及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并实行自负盈亏。”即合同明确约定因自然灾害导致水塘等损失由陈维源自行负担，陈维源主张涉案鱼塘因2018年9月18日受台风影响，导致鱼塘损失而迟延支付租金不能成为抗辩理由，且陈维源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鱼塘使用金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向崴铭农业公司支付水塘使用金374000元及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崴铭农业公司主张违约金按每日0.5%的标准计算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判。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规定，合同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按每日0.5%计算，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崴铭农业公司因陈维源拖欠鱼塘使用金产生的损失，应该认定为该费用总额的孳息损失，该损失原则上以年利率24%作为上限。以此作为比较，依合同约定的标准所计算出的违约金数额显然过分高于陈维源违约给崴铭农业公司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违约金的计算应以年利率24%为准。对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每年鱼塘使用金应在前一年的12月25日前支付，因此违约金应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陈维源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崴铭农业公司支付拖欠鱼塘使用金374000元。二、陈维源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崴铭农业公司支付逾期缴纳鱼塘使用金的违约金（从2018年12月26日起以37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一审受理费6238元，由陈维源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陈维源与崴铭农业公司签订的《公司加农户水产养殖合作合同》是否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效合同。二、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以陈维源欠交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是否仍属过高。对此，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陈维源未能提供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依据证明崴铭农业公司与其签订的上述合同掩盖了何种被法律禁止的目的、利益，故其所提的合同无效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经查，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按崴铭农业公司应收水塘使用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对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进行了调整，已大幅度地减少了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现陈维源要求再予调整，未能提供充分的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维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4元，由上诉人陈维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茹艳飞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胡 涛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