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美，男，196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义平，安徽枞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求美，男，195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左银华，男，196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奇为，男，196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兴和，男，197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安徽枞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德美与上诉人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0722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德美的上诉请求：1.判决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按合同约定在工程造价外一次性补偿黄德美2012年10月至2015年元月停工经济损失30万元；2.原判第一项中关于已付96000元利息从中扣除系认定错误，应予纠正；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仅处理案涉项目3号楼和道路建设工程，对4、7、8号楼不予处理，但对双方合同约定的2012年10月至2015年元月因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的因素造成停工，在工程价款外一次性补偿黄德美经济损失30万元予以认定，判决中最后却未判决给付；2.一审判决认定96000元为已付利息属认定错误，该96000元并非工程款或工程款落架后的违约利息，条据中清楚地注明不计工程款，为黄德美垫资利息款，不为工程款计付。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辩称：1.关于30万元的经济损失①黄德美与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签订的案涉三个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无效合同可就合同约定的支付价款予以支持，但是无效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条款是无效的，所谓的30万元经济损失属违约责任条款性质，故依法应不予支持；②黄德美与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所签订的工程包括3#、4#、7#、8#楼，所谓的30万元经济损失是全部的，不仅是3#楼，一审仅处理了3#楼的工程款，对于其他楼栋的工程款未予处理，故无法就30万元经济损失予以判决；③一审法院对30万元的经济损失未予认定，只是列明；2.关于96000元的利息，黄德美认为96000元属违约利息，按照无效合同的法律规定，案涉违约利息不受法律保护，故只能计入预付的工程款数额内，主张优先受偿建设工程价款利息的，依法也是不予支持的。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只给付黄德美3号楼87.1万元，并以57.1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德美承担。事实和理由：1.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已付3号楼工程款为162.9万元，原判决对其中的32.1万元没有认定（其中15.6万元不是利息，2019年9月7日的13万元也是支付的工程款，2019年2月1日的3.5万元是左求美收到3号楼的购房款后支付给黄德美的工程款，不是左求美的个人款额）；2.所欠工程款利息只能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而不是按月利率1.5%计算。双方签订的合同和协议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违约责任条款也自始无效，对双方都不具有约束力。案涉工程未交付，根据证人证言，2016年10月11日，木工工程才结束，2017年3月10日油漆施工结束，2017年5月份，才修补落架后吊篮处的油漆，由此，案涉3号楼工程落架时间最早也在2017年5月份。利息起算日应从原审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日起计算。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第六条的规定，质保金30万元不计息，故应计息工程款数额为57.1万元。另外，由于黄德美一审中申请保全，一审法院已经冻结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等人的银行存款170余万元，故利息计算应截止到2019年4月9日；3.案涉4、7、8号楼工程款（包括道路建设工程款13万元在内），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已经支付123.55万元，余款110.55万元，请二审法院在调解时一并处理。黄德美辨称：1.关于3#楼的支付工程款情况，认同一审法院的判决，因为双方之间的每一笔支付上面都清楚的注明了支付的理由和事由，对此无异议；2.双方合同约定的30万元经济损失补偿是前期停工期间内双方自愿约定停工期间的补偿，并不是违约利息；3.一审判决的逾期违约利息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标准，对于违约利息的计算时间有证据能够证实；4.对于4、7、8号楼工程款同意调解时一并处理，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没有处理。黄德美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决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共同给付拖欠工程款及其因违约赔偿经济损失款共计220万元（暂定，具体数额待双方核定后确定变更）；2.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未取得开发资质和取得建设许可证即合伙开发横埠镇花园新村商居楼建设项目，2012年5月黄德美无建筑施工资质承建该项目3、4、7、8号四栋楼建设工程，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因未取得建设许可证于2012年10月份停工。至2015年5月15日双方重新签订了《横埠镇花园新村建筑施工合同》，约定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将该项目3、4、7、8号楼继续给黄德美施工，包工包料，工期280天，合同价建筑面积728元/平方米，合同第七条约定因前期停工造成的损失一次性赔偿黄德美30万元。后黄德美在施工过程中，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又因故停工，双方在2016年3月22日就3号楼施工签订了《补充协议》，由黄德美包工包料继续施工3号楼建设，合同价变更为758元/平方米。第六条：……若到期不能付足工程款，甲方应按所欠工程款总额的月利率1.5%结算（落架后一个月不计息）。3号楼于2016年8月底完工，拆除脚手架（落架），道路建设于2017年完工。4、7、8号楼停止建设。2019年7月3日，双方经协商，达成协议确认：3号楼工程总造价250万元，道路工程造价13万元，4、7、8号楼工程总造价双方存在争议，黄德美计算为137万元，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计算为116万元，双方同意经第三方评估，后未提出申请。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给付黄德美3号楼工程款为1308000元（478000元+22000元+400000元+50000元+50000元+30000元118000元+10000元+50000元+100000元），给付欠3号楼工程利息款96000元（16000元+80000元）；给付4、8号楼及道路工程款1310000元（600000元+30000元+550000元+13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未取得建设许可证，黄德美无建筑资质，双方签订《横埠镇花园新村建筑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花园新村道路施工协议》均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其所签协议应属无效，但涉案工程款的计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损害第三人利益，故可参照有效合同予以认定。对于3号楼工程价款250万元，道路建设13万元，双方经协商认可，应予确认。4、7、8号楼工程款双方未协商一致，黄德美未在期限内申请鉴定，故本案对此及停工损失不予处理。3号楼工程款已付1308000元，尚欠3号楼工程款为1192000元（2500000-1308000元），对此所欠工程款有利息约定，且已支付利息96000元。利息计算时间应从2016年10月1日起（拆架后一个月），道路建设130000元可从4、7、8号楼及道路建设已付工程款中扣减130000元。黄德美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予以支持，过高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黄德美3号楼工程款1192000元，并以1192000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从2016年10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已付96000元利息从中扣减；2.被告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三日内给付原告黄德美道路建设工程款130000元（在已支付工程款中扣减已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延迟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黄德美负担6000元，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共同负担18400元。黄德美二审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二审向法庭提交朱祥、吴伟与左杰、方红正的调查笔录等材料，证明案涉工程2016年8月1日封顶，2017年5月份落架的。对于上述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上述证人均应出庭接受质证。内容上与黄德美一审所提交的方红正、左杰的证明内容相矛盾。故不能确认工程的落架时间。对于原审所提交的证据，双方均坚持原来的证明观点和质证意见。对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黄德美无异议。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对于已给付工程款的数额有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欠付3号楼的工程款数额？2.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当如何支持？3.黄德美主张的停工经济30万元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1.对于3号楼的工程款应付数额为250万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可以确认。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主张已付款数额，除一审法院认定的1308000元外，2018年2月13日、2月14日支付的96000元、2016年3月23日的60000元、2019年9月7日的130000元、2019年2月1日的35000元均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对此，经本院核对上述条据，2018年2月13日、2月14日的96000元，条据上注明不计工程款，虽左求美辩称系黄德美要求，但左求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做出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后果。该96000元的表述为3#楼工程利息款、垫资利息款，一审法院从利息计算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黄德美主张该96000元系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为自己的垫资给付的利息无法律依据，黄德美可在损失计算中一并另行主张。2016年3月26日的领条，关于黄德美领到60000元的陈述为2015年7月8日至2016年3月23日，由甲方因素停工赔付乙方利息款，这是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己做出的真实意思表示，自愿赔付，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现再要求将该款作为工程款计不能成立。2019年9月7日的130000元，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认为系支付3#楼工程款，黄德美认为该款系支付道路工程款，原审判决中是以3#楼250万元减去部分已付款，得出的3#楼应付工程款，2019年9月7日的130000元条据是作为道路工程款并未计入3#楼总工程款予以扣除，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认为系支付3#楼工程款，应提供相应支付道路工程款的凭据，经法庭询问，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并无其他130000元的道路工程款支付依据，故关于该130000元系支付3#楼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2019年2月1日的35000元，黄德美向左求美出具的为借条，系另一法律关系，黄德美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左求美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审法院认定3#楼欠款数额为1192000元并无不当；2.双方的补充协议中约定了利息为所欠总额的1.5%，同时也约定了落架后一个月内不计息，质保金300000元不计息，由于黄德美无建设资质，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亦未取得建设许可证，故双方的补充协议无效，关于黄德美利息的主张，法院酌情按照应付未付数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2019年8月20日后，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给付工程款时间为落架后一个月内付清所有工程款，但关于落架时间双方有争议，并无直接明显的证据可以证明实际落架时间，双方提交的证人证言相矛盾且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证，故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8月拆除脚手架的时间依据不足，予以纠正。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一审庭审认为2016年8月落架不是事实，落架时间至少是半年以后，其提供的左杰的调查笔录，陈述2017年5月份修补吊篮时已经落架，综合以上，本院酌情认定2017年2月为落架时间，自2017年3月份开始计付利息。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主张利息计算截止至保全时止，无法律依据，该主张不予支持；3.黄德美主张双方2015年5月15日约定的由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补偿黄德美300000元的经济损失，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解决问题的清理条款。虽然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该条款是具有独立性的，该条款有效。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应补偿黄德美误工损失300000元。综上，黄德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0722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三日内给付黄德美道路建设工程款130000元（在已支付工程款中扣减已付清）”；二、变更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0722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黄德美3号楼工程款1192000元，并以1192000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已付96000元利息从中扣减。三、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补偿黄德美误工损失3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延迟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黄德美负担6000元，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共同负担18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0元，黄德美负担4857元，左求美、左银华、丁奇为、左兴和负担148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彤审判员 盛 丽 娜审判员 朱 小 文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汪颖（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