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183民初3617号原告：王卫阳，男，白族，1971年4月27日生，湖南省人，住湖南省桑植县。原告：石军芳，女，苗族，1973年2月22日生，湖南省人，住湖南省桑植县。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超，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财经大学红山学院，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桥头镇。法定代表人：华仁海，系该院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系该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威，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卫阳、石军芳与被告南京财经大学红山学院（以下简称红山学院）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卫阳、石军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超、被告红山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陈爱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卫阳、石军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863558元，扣减已支付的80000元，实际请求赔偿78355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原告的儿子王钊经全国高考后被红山学院录取，成为该校4年制物流管理专业的学生。2016年1月15日，原告接到王钊辅导老师电话告知，称王钊在学校发生紧急情况，已送往医院，并要求原告最好来学校一趟。30分钟后，原告再次打电话了解情况时，辅导老师告知抢救无效，学校已经尽力了。原告顿时感觉天塌地陷，悲痛欲绝。来到学校后，经过了解，得知了事情的大致经过：2016年1月15日下午2点半左右，王钊和同寝室同学准备去教室参加考试，因王钊提出要先上厕所，其室友便到隔壁寝室等他。不久，当王钊的同学返回寝室时发现王钊发生异常情况，便立即通知了校方。近十分钟后，一名校医乘学校的救护车感到现场，在用听诊器对王钊简单听诊后，决定送医院救治；约20分钟后，王钊被送到句容市下蜀镇中心卫生院，后抢救无效死亡。此后，原告通过校方进一步得知，事发当天前往现场的校医现年已70周岁，且不具备合法的医师执业资格；校医院也不具有合法的医疗机构执业资格。事发后，被告不但没有求助急救120，校医院医生也迟迟没有赶到现场，且所谓的“校医”到达现场后，也未对王钊采取任何紧急救治措施，在将王钊送往医院长达近30分钟的车程中，校医自始至终均坐在副驾驶位置，对王钊的病情不闻不问，在生命救治最为关键的时刻，放任其自生自灭，最终因错过最佳抢救时间导致悲剧发生。被告虽认为已经尽力，但原告认为，被告作为高等教育机构，又是人员密集管理场所，应当依法设立校医院保护在校学生的身体健康及安全，但被告办学过程中在校区内所设置的校医院本身不具有执业资质，其医护人员资质、配备数量、急救常识及医疗设施都难以得到卫生行政机关的有效监管，其缺乏基本的安全保障条件，无法有效保障在校学生身体健康。王钊生前活泼健康，从未发生过重大疾病，即便本次突发状况系因自身健康原因印发疾病，但只要抢救及时、措施得当，并不必然导致其死亡的必然后果。综上，被告作为高等教育学校，对王钊在校期间发生紧急情况后，在生命急需救治的关键时刻，明知自身医疗设备和医疗条件有限，应第一时间向120求助，并及时采取心肺复苏等有效措施尽一切可能抢救生命，而不是在生命受到严重威胁时，仅仅选择将王钊往医院送就算尽到了责任。被告不主动实施抢救是对学生生命的漠视和对家长的严重不负责任！王钊的死亡与被告不主动实施抢救，与被告校医院、校救护车欠缺基本的紧急救治设备设施，与所谓的校“医生”缺乏基本的救治常识及不负责任的职业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对王钊死亡的后果具有完全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被告对其过错行为拒不承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及法律的尊严，给在天堂的王钊一个公正的交代，特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如诉请。被告红山学院辩称：对于王钊不幸病亡表示慰问和同情，在事故发生后，我学院已经积极协助原告进行事后处理，我方认为原告诉称的事实与实际严重不符，主要表现在：王钊的死亡是因为其自身的疾病，对死亡的原因医疗部门已经作出了结论，是心源性猝死，对于死亡的结果我学院没有任何过错，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016年1月15日，王钊出事当时，被告已经尽了最大的救助义务，在第一时间将王钊送往就近的医院进行救治；原告在诉状中陈述被告卫生所不具备医疗执业资格，以及到现场医生不具备医师执业资格与事实不符；原告在诉状中陈述被告应当配备急救设备以及急救的医疗机构，与国家的相关规定不符，高校按照目前国家的相关规定是不具备配备急救设施与设备以及急救机构的；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王钊身体健康，从来没有得过重大疾病，与事实也不符，王钊在发病前已经是有征兆，心脏已经疼痛了好几年，我们也是有证据予以支持的，而且发病时也正是期末考试，连续数日熬夜，同时另一层面平时没有疾病，不代表不会发生心源性猝死的可能性，因为心源性猝死抢救的时间是病发后四分钟，当时王钊在宿舍发病的时候，学生在第一时间报告了宿管，宿管在第一时间报告了学校卫生所，学校卫生所在第一时间派出了校车，在这个过程中实际当学校卫生所到达现场时，已经远远超过最好的救援时间四分钟，学校医生是不可能到场的，最佳的处理方案就是及时送往就近医院实施规范的抢救；原告在诉状中陈述没有拨打120电话的问题，120从下蜀或从句容到学校往返的时间要达到40分钟，而学校在王钊病发时将他送到医院只需要花15分钟，所以我们是用了学校的校车在第一时间送到就近的下蜀中心医院；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被告救助不及时是与事实严重不符的；且当我们的校医到达现场，王钊已经没有了呼吸和心跳；被告对王钊的死亡不应当承担原告提到的法律上的赔偿责任，在王钊病亡之后已经积极协助原告对善后事宜进行配合协助处理，且为善后事宜我学校垫付将近4万元的费用，也向原告预借了现金8万元，在人道范畴之内尽了最大的帮助，我方对垫付的费用保留要求原告返还的权利。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钊出生于1996年11月，就读于红山学院，系原告王卫阳、石军芳之子。2016年1月15日，正值红山学院期末考试之际，当天下午14时30分许（下午考试前），王钊从学校宿舍卫生间传出粗重的喘息声，眼睛泛白，并伴有抽搐症状，后晕倒在地；王钊舍友庄晋强发现其异样后，便找来隔壁宿舍吴垠、倪洞天前来帮忙施救；施救过程中，倪洞天前往一楼（王钊宿舍在五楼）向宿管寻求帮助；后宿管随倪洞天一同前往王钊宿舍进行施救；14时47分许，宿管致电校医院寻求帮助；14时53分许，王钊被庄晋强等同学抬至宿舍楼下等待校医；几分钟后，校医周仪携带针灸针、听诊器和血压表乘坐校车到达现场，周仪用听诊器听完发现王钊没有心跳后便让校车将王钊送往就近的句容市下蜀中心卫生院；送医期间，周仪坐在前排副驾驶位子，并无采取其他救治措施，王钊由同学陪同躺在后排车厢的担架上。15时08分，王钊被送至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1月16日，句容市下蜀中心卫生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王钊死亡原因为猝死（心源性？）。2016年1月22日，两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南京财经大学红山学院桥头校区物流管理1452班学生王钊于1月15日下午14：40左右突发疾病，经句容市下蜀镇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救治医院诊断结论为猝死。王钊同学不幸病亡后，甲、乙双方就王钊同学的善后事宜的处理进行了充分沟通与协商，现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以资双方共同遵守：1、甲方对救治医院的猝死诊断结论不持异议，放弃对王钊同学病亡原因的医学鉴定；2、甲方提出将王钊同学的遗体运回湖南家乡安葬的意愿，乙方予以尊重；3、乙方对王钊同学的不幸病亡深感悲痛，对王钊同学不幸病亡给甲方家庭带来的沉重打击深表同情。甲方提出向乙方预借人民币捌万元（￥80000），乙方表示同意；4、甲方对王钊同学不幸病亡是否应由乙方承担法律赔偿责任问题保留依法诉讼的权利，甲方可以依法向句容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乙方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以人民法院的最终判决结果为准。上述甲方向乙方预借的人民币捌万元（￥80000）款项以及乙方处理王钊同学善后事宜垫付的所有支出费用，以人民法院的最终判决结果为计算依据，多退少补；5、甲方除依法诉讼外，不得以任何言行干扰乙方及各级主管机关的正常办学、办公秩序。双方均应尊重对方的名誉权。否则，双方均可依法维权；6、本协议书经双方签字生效，报的那个地公安机关备案；7、本协议书一式六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其余报当地公安机关及有关教育主管部门备案”。协议签订后，被告红山学院预借了80000元给两原告，原告王卫阳出具了借条一张给被告。另，被告红山学院还支出其他费用共计37122元（含殡仪馆费用17350元、运尸费以及原告方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食宿费用等），原告自行支出殡仪馆运费24000元。后双方就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7月6日，两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863558元，扣减已支付的80000元，实际请求赔偿78355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明，2003年2月11日，周仪（出生于1946年12月）取得执业医师执业证书，执业范围为内科专业；2012年7月17日，被告校区卫生所经核准登记，准予职业，服务对象为内部，诊疗科目为全科医疗科、内科、医学检验科（临床体液、血液专业）；2015年6月30日，被告卫生所参加2015—2016年度校验，经句容市卫生局校验合格。还查明，2015年5月7日，王钊曾在网上发布主题帖，自述“不知道为什么心脏这块儿又疼起来了，都不敢大口喘气了，可能是前几天打球的时候弄的吧，已经好几年了，我不会有心脏病吧”。闭庭后，被告红山学院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表示自愿放弃要求两原告返还其先期垫付的款项计11万余元（含80000元预借款及其他处理善后事宜产生的费用）。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告方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二份、结婚证复印件一份（出示原件）、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三份（出示原件）、户口注销证明一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一份、房产证复印件二张、桑植县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一份、句容市公安局下蜀派出所询问笔录复印件五份、下蜀中心卫生院门诊病历复印件二张、交通费票据若干张、协议书一份、句容市殡仪馆出具的票据一张，被告提交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复印件一份、协议书一份、调查笔录一份、医师执业资格证书复印件、医疗机构执业证复印件一份、百度贴吧日志打印件一份、住宿费及交通费等票据若干张、借条一份以及原、被告双方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被告红山学院的各项行为与王钊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被告红山学院是否应当对王钊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首先王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更应该对自己的生命健康尽注意义务，其早在2015年5月就已经发现自身心脏存在健康隐患，但由于其自身疏忽而最终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其次，两原告对于王钊猝死的诊断结论是不持异议的，而从医学角度来说，从心脏骤停向生物学死亡的演进，主要取决于心脏骤停心电活动的类型和心脏复苏的及时性，一旦发生心源性猝死，如果数分钟内得不到有效急救，存活机会就会相当低，有研究表示，一般心源性猝死患者的最佳抢救时间为4-6分钟，如果在6分钟内得不得抢救，病人随即进入生物学死亡阶段，生还希望极为渺茫，本案中，校医周仪到达现场时距离王钊病发已超过最佳抢救时间，故周仪未采取措施的行为与王钊的死亡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另，根据国务院颁发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规定，机关、企业和事业单位设置的为内部职工服务的门诊、诊所、卫生所（室）的执业登记，由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办理；医疗机构对危重病人应当立即抢救，对限于设备或者技术不能诊治的病人，应当及时转诊，本案中，被告红山学院校卫生所已经核准登记并参加年检，校医周仪也具有医师执业资格，在其及时赶往现场后发现王钊没有心跳时及时转诊，该行为并未违反上述规定，综上，王钊的死亡是由其自身疾病造成的，被告的各项行为与王钊的死亡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教育部颁发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规定，学生在校期间突发疾病，学校发现，但未根据实际情况采取相应措施，导致不良后果加重的，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校医周仪虽未根据王钊的病情采取相应的措施，但两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行为导致了不良后果加重，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闭庭后，被告红山学院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表示自愿将其先期垫付的款项计11万余元（含80000元预借款及其他处理善后事宜产生的费用）作为对两原告的经济帮助，不再要求两原告返还，该书面材料系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卫阳、石军芳各项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418元，由原告王卫阳、石军芳负担（此款两原告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相应的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丽代理审判员  徐俊代理审判员  耿琎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彭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