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22民初2981号 原告：云霄县陈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云霄县陈岱镇聚星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622003891574K。 法定代表人：方长城，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翔云，福建友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融商（漳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云霄县陈岱镇金岱路1号融商·大城时代1号楼D12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2066555789C。 法定代表人：翁器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娟，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六一路北段福新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2154381379X。 法定代表人：张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辉，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洪，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施金华，男，195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第三人：林世太，男，197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原告云霄县陈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陈岱镇政府”）与被告融商（漳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商公司”）、第三人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福州三建公司”）、施金华、林世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8）闽0622民初2146号民事判决。融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闽06民终215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岱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翔云、被告融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娟、第三人福州三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辉、第三人林世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施金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岱镇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融商公司偿还陈岱镇政府借款本金230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2.判令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由融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融商公司在云霄县陈岱镇开发房地产，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7年1月19日向陈岱镇政府打报告请求借款。经陈岱镇政府研究决定，于2017年1月19日借给融商公司1000000元，于2017年1月23日借给融商公司500000元，融商公司向陈岱镇政府出具收据。2018年2月6日及2月11日，融商公司又因发放农民工工资需要资金向陈岱镇政府借款，陈岱镇政府经研究后于2018年2月6日及2018年2月11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500000元、300000元给融商公司，并由融商公司出具收据给陈岱镇政府。融商公司先后四次向陈岱镇政府借款共计2300000元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经陈岱镇政府多次催讨，融商公司拒不偿还借款，陈岱镇政府诉至法院。 融商公司辩称，陈岱镇政府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本案并非借款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规定，除了自然人之间的借款之外，借款合同应采取书面形式。本案陈岱镇政府与融商公司均非自然人，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不具备形式要件。陈岱镇政府为国家行政机关，涉案款项支出前属于国有资产中的流动资产。根据《行政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相关规定，行政单位拟将占有使用的国有资产对外出租、出借的，必须事先上报同级财政部门批准，未经批准，不得将占有使用的国有资产对外出租、出借。陈岱镇政府应向法庭提交涉案款项支付之前的会议纪要、报批审批文书及其账本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的性质。2.根据陈岱镇政府提供的证据，其基于融商公司垫付的云霄县陈岱镇道路项目工程及土地前期开发的项目工程款这一前提条件而预拨款项给融商公司，该款项属于预付工程款，属于政府应付工程款的财政拨付，而非陈岱镇政府所称的出借款项。因此本案应当以基础法律关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审理。本案款项系双方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现融商公司的施工义务已经完成，陈岱镇政府的付款义务尚未履行完毕，其基于该法律关系拨付款项并非借款，无权主张返还。3.根据漳州市云霄县陈岱镇道路项目工程土地前期开发合作协议书的约定，陈岱镇政府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而融商公司提供的申请报告也显示，陈岱镇政府尚欠工程款19775776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即使双方互负债务，该款项也应当用于抵消工程款。故无论涉案款项是何性质，陈岱镇政府均不得主张返还。4.保全费、诉讼费由法院依法判决。5.对于陈岱镇政府陈述的4次转账2300000元，应以其提交的转账凭证为准。 福州三建公司述称，1.福州三建公司不应是本案适格的第三人，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从陈岱镇政府提供的证据显示，本案的讼争款项的汇款、收款以及最终的收据出具都是在陈岱镇政府与融商公司之间发生的，福州三建公司都没有与其发生过任何关系，本案与福州三建公司无关。2.对融商公司答辩称讼争款项系工程款及融商公司系该工程款的权利人，福州三建公司不予认可。陈岱镇政府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显示，讼争的道路施工合同是福州三建公司政府签订的，与融商公司无关。在未经福州三建公司确认的情况下，任何一方都没有权利主张该款项归其所有，工程款均应汇入福州三建公司的账户。 林世太述称，与融商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施金华未答辩。 陈岱镇政府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以下证据： 1.收据、业务凭证、申请报告5份，证明融商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2017年1月23日向陈岱镇政府借款的事实。 2.收据、业务凭证、申请报告6份，证明融商公司于2018年2月6日、2018年2月11日向陈岱镇政府借款、其中特别指出向镇政府申请预借的事实。 补充证据3.报销票据汇总单及记账凭证，证明陈岱镇政府有将相应的款项支付给融商公司，且该笔款项系“应收款”就是借款。 补充证据4.收据、授权委托书、借款申请说明、业务凭证及记账凭证，证明如果福州三建公司的工程款内容要改变用借款结账，需要盖福州三建公司的公章确认，陈岱镇政府才有办法在内部冲账，故案涉借款不是工程款。 融商公司、林世太对陈岱镇政府提供的上述4组证据质证如下：1.对陈岱镇政府提供的证据1、证据2、补充证据3，融商公司、林世太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1、证据2的申请报告显示，陈岱镇政府支付该款项是基于融商公司垫付了陈岱镇道路项目工程及土地前期开发工程款，该工程已竣工，但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毕，申请报告中体现的是预拨资金，银行的业务凭证显示也是预拨资金。证据2中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11日的申请报告，其内容包括融商公司作为垫资人的事实已得到陈岱镇政府相关领导的见证，载明“情况属实建议给予支持汤江城”，证明2018年2月11日的款项用途是工程款而非借款。补充证据3中的报销票据汇总单报记载用途是预拨工程建设款而非借款，记账凭证摘要第三行显示的是预付融商房地产道路工程款80万元，而非借款。2.对陈岱镇政府提供的补充证据4中的授权委托书、借款申请说明真实性不清楚，施金华当时是融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申请拨款是职务行为，由于开庭前融商公司并没有收到该证据，无法核实款项流向，但是该证据最后一页记录纸上第一行显示是工程款拨付，摘要写的是融商公司为化解农民工讨薪的问题，虽然是施金华申请，但是是代表融商公司，而非施金华个人行为。2018年2月9日报销票据汇总单的用途是预借款，给融商公司的是工程款，用途不一致。 福州三建公司对陈岱镇政府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由陈岱镇政府与融商公司进行确认，该两组证据可以看出福州三建公司未参与和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约定我方的权利；对补充证据3、补充证据4，福州三建公司认为真实性需庭后核对下再予以认定，但所属于福州三建公司的工程款均需要福州三建公司进行确认。 融商公司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1.项目合作协议书、漳州市云霄县陈岱镇道路项目工程土地前期开发合作协议书，证明2012年施金华与林世太经协商一致同意以福州三建公司的名义，政府签订《云霄县陈岱镇道路项目工程土地前期开发合作协议书》，涉案工程由融商公司承担，资金由融商公司垫付，产生的收益、亏损、税费由融商公司承担。融商公司向福州三建公司缴纳2%的管理费，在政府签订前期开发协议后，福州三建公司应与融商公司签订内部责任协议等内容。 2.转账凭条，证明依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施金华于2012年7月2日将7500000元、林世太于2012年7月3日将7500000元汇入福州三建公司账户，作为涉案工程的保证金。 3.云霄县陈岱镇道路项目工程及土地前期开发协议书，证明福州三建公司代表施金华、林世太政府签订了《云霄县陈岱镇道路项目工程及土地前期开发协议书》，协议约定陈岱镇政府将兴陈路、金岱路工程项目及配套用地前期开发工作交由福州三建公司施工，合同金额约36200000元，其中道路工程建设约18890000元、土方平整费用约2310000元；项目所需资金由乙方自筹；陈岱镇政府应当支付乙方工程款等内容。 4.建设工程施工内部责任协议，证明2012年7月23日福州三建公司依约与融商公司签订了《内部责任协议》，将承接的陈岱镇道路项目及土地前期开发工程交由融商公司实际施工，施工资金由融商公司垫付的事实。 5.企业信用信息、证明，证明以林世太为法定代表人的厦门万嘉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履行《项目合作协议书》而与施金华成立了融商公司的事实。 陈岱镇政府对融商公司提供的上述5组证据质证如下：1. 对融商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4，陈岱镇政府质证其不清楚，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2.对融商公司提供的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证据确系陈岱镇政府与福州三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也进行了执行和施工。3.对融商公司提供的证据5关联性有异议，政府没有关联性，该证据由法庭核查。 福州三建公司对融商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1.对融商公司提供的证据1中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协议书系施金华和林世太签订的，福州三建公司未参与；对证据1中的漳州市云霄县陈岱镇道路项目工程土地前期开发合作协议书无异议，可以看出相对方是施金华，政府和融商公司、林世太没有直接关系。2.对融商公司提供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四张转账凭条合计15000000元，是施金华根据与福州三建公司的协议支付的，从何人账户支付福州三建公司无从得知。3.对融商公司提供的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可以体现陈岱镇政府是与福州三建公司签订的土地前期开发协议，故陈岱镇政府要支付本合同项下的款项必须经过福州三建公司的确认。在未经福州三建公司确认的情况下，陈岱镇政府与融商公司的意思表示对福州三建公司不具有约束力。4.对融商公司提供的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协议可以看出福州三建公司与施金华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与融商公司及林世太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5.对融商公司提供的证据5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福州三建公司并未参与。 福州三建公司向法庭提供证据《关于变更“漳州市云霄县陈岱镇道路项目及土地前期开发工程”项目责任人的协议书》，证明2018年8月16日，施金华、陈立杰跟福州三建公司三方协议，已将陈岱镇土地前期开发工程内部承包人变更为陈立杰。 陈岱镇政府对福州三建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陈岱镇政府没有参加，且政府签订的不一致，该协议是属于福州三建公司内部的事情。 融商公司、林世太对福州三建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协议书涉及的合作协议书、开发协议书、施工合同，施金华都是代表融商公司签订的，而非个人。虽然名为内部承包，但实际上是挂靠关系，施金华是代表融商公司挂靠福州三建公司，因此施金华无权将相关权利变更给陈立杰，故该协议是无权处分的合同。 施金华、林世太未提供证据。 本院依法对本案的证据认定如下：施金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诉讼权利。 1.对陈岱镇提供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两组证据可证明陈岱镇政府分别于2017年1月20日、2017年1月23日、2018年2月6日、2018年2月12日向融商公司汇款共计2300000元。 2.对陈岱镇政府提供的补充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认定，该组证据中记载的资金用途结合福州三建公司的庭审陈述，无法认定为融商公司的工程款。 3.对陈岱镇政府提供的补充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认定。 4.对融商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3、证据4、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认定。 5.融商公司提供的证据2，因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定。 6.对福州三建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关联性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陈岱镇政府分别于2017年1月20日、2017年1月23日、2018年2月6日、2018年2月12日向融商公司预拨资金合计2300000元，上述款项直接汇入融商公司的账户，融商公司至今未偿还该笔款项。2012年7月6日，陈岱镇政府与福州三建公司签订《云霄县陈岱镇道路项目工程及土地前期开发协议书》，陈岱镇政府将兴陈路、金岱路工程项目及配套用地前期开发工作委托给福州三建公司投资实施，施金华为该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人。本案中，福州三建公司与融商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福州三建公司也不认可由融商公司政府结算工程款。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岱镇政府主张案涉款项系借款，融商公司应偿还借款及利息，但其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或借款的合意，融商公司亦不认可向陈岱镇政府借款。本案中，融商公司取得陈岱镇政府支付的案涉款项2300000元，融商公司取得财产利益，陈岱镇政府受到损失，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融商公司取得该款项没有法律上的依据，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取得不当利益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故融商公司应将案涉款项2300000元返还陈岱镇政府，现陈岱镇政府请求判令融商公司返还2300000元合法有理，可予支持。对陈岱镇政府主张的利息部分，本院依法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陈岱镇政府为确保其权益得以顺利实现而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故其主张判令融商公司承担本案保全申请费合法有理，予以支持。融商公司辩称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陈岱镇政府支付的款项系预付的工程款，融商公司无需返还该款项。经审查，融商公司政府之间并未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融商公司主张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相对人系陈岱镇政府与福州三建公司，庭审中福州三建公司明确其并未授权融商公司政府结算工程款，故对融商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融商（漳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云霄县陈岱镇人民政府23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9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云霄县陈岱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2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融商（漳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方建权 人民陪审员  张镇炉 人民陪审员  张新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蔡沛欣 书记员陈嘉琳 附注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