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西军，男，197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枣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工业区永安路4号。法定代表人：石明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北京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岩，北京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西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磊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5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西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刘西军与建磊公司自2015年9月4日至2017年3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刘西军于2015年9月4日入职，岗位是领班，月工资9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刘西军于2016年3月12日在工作中受伤后，因伤不能继续工作但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诉讼期间，刘西军申请追加中建集成房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刘西军向一审法院申请再次鉴定刘西军本人的签字以及调查两个公司是否进行业务合作、是否履行合同，一审法院并未启动调查程序。本案鉴定费也不应由刘西军负担。建磊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不同意刘西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建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建磊公司与刘西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2日，刘西军在济南汉峪金融中心项目箱式房工程安装工地摔伤。建磊公司为该公司283名员工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显示其中无刘西军社保缴费记录。审理中，建磊公司提交一份显示于2015年9月4日由中建公司与建磊公司签订的有关SOHO项目的箱式房屋安装合同（无刘西军签字）。案外人李某曾作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与建磊公司签订合同等文件，约定由建磊公司收取管理费等费用，由李某对该项目实行经济包干，李某委托刘西军及案外人刘某收款。在该项目中，刘西军曾作为实际承包人向建磊公司出具《责任担保书（实际承包人）》，承诺为李某承担担保责任。建磊公司将该公司收取的中建公司的多笔工程款（建磊公司陈述为1067769.84元，含下文所述2016年5月17日196856元）扣除管理费等费用之后支付给李某等人，对上述工程款，建磊公司所记录会计凭证显示均系有关SOHO项目。2017年1月12日，刘西军在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被申请人为中建公司），刘西军在该仲裁案中主张：“刘西军于2015年9月4日入职中建公司，要求确认刘西军与中建公司于2015年9月4日至2017年1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在该案仲裁中，中建公司答辩称：“自2015年起，中建公司（发包方）与建磊公司（承包方）之间曾就多个工程项目签订了施工合同，中建公司与建磊公司是发包方与承包方关系，刘西军与建磊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合同关系。”大兴仲裁委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7］第115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刘西军的仲裁请求。刘西军于2017年4月20日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兴法院）起诉中建公司（案号为（2017）京0115民初8853号），刘西军在该案中要求：“确认刘西军与中建公司于2015年9月4日至2017年1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在该案中，中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箱式房屋安装合同》及其附件1《箱式房屋安装安全协议书》，《箱式房屋安装合同》显示：“甲方、发包人：中建公司，乙方、承包人：建磊公司，工程名称：中建八局—济南汉峪商务中心项目，地点：山东省济南市汉峪金融商务中心项目部，承包范围：工人工资、保险、安装集成房屋所需材料、工具等全部费用，负责按图纸要求施工。合同暂定总价39680元。乙方负责图纸所示28个箱式房安装及拆装任务，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3月9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3月15日”，《箱式房屋安装合同》下方建磊公司名称处有建磊公司公章印章印文及刘西军签字，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8日；《箱式房屋安装安全协议书》内容为：“甲方：中建公司，乙方：建磊公司，工程名称：箱式房屋安装工程，中建公司联系人为陈某，建磊公司联系人为刘西军。”《箱式房屋安装安全协议书》下方显示加盖有甲乙双方印章（建磊公司印章印文为公章）及刘西军签字，未注明日期。2.资金支付明细、银行回单、发票、记账凭证，显示中建公司于2016年5月17日向建磊公司付款196856元，中建公司自行记录的记账凭证显示上述款项包括中建八局—济南汉峪金融商务中心项目（37696元）、福州长乐机场改扩建、银川火车站等三个项目。3.标称为建磊公司与刘西军签订的《协议书》、收条（签署时间均为2016年8月23日），显示：“甲方：建磊公司，委托代表人刘某，乙方：刘西军，因乙方于2016年3月12日在甲方承揽的济南汉峪金融中心项目箱式房工程安装工地受伤，乙方系甲方济南汉峪金融中心项目箱式房安装工程工地雇员，于2016年3月12日在工作中由于未佩戴安全带安全防护用品，不慎摔伤，双方协商赔偿款总额为3万元，乙方清楚同意上述赔偿款已包括但不限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受伤医疗补助金等一切赔偿款，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赔偿款3万元。刘西军收到赔偿款3万元。”签订人为刘某及刘西军，上述《协议书》、收条无建磊公司印章。4.在职员工花名册、在职员工社会保险缴纳明细，显示无刘西军情况。在大兴法院庭审中，中建公司陈述：“济南汉峪金融中心项目箱式房屋安装工程是我公司承接的，我公司发包给建磊公司，刘西军和建磊公司签订的合同，所以才跟中建公司有接洽。2015年中建公司就知道有刘西军这个人，2015年9月开始，我们双方除了本案涉案工程，还有其他的工程合作，刘西军也确实是通过亲戚介绍认识的中建公司。刘西军承接的济南汉峪金融中心项目箱式房屋安装工程，但中建公司认为刘西军代表的是建磊公司。这个项目只发包给建磊公司一个公司，但是跟中建公司接洽的人一直是刘西军。”大兴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建公司提交的《箱式房屋安装合同》显示，刘西军系作为建磊公司的代表和现场协调人与中建公司签订该合同，且刘西军与建磊公司之间的《协议书》、收条亦显示，刘西军系建磊公司济南汉峪金融中心项目箱式房安装工程工地雇员。刘西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中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刘西军关于请求确认2015年9月4日至2017年1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大兴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京0115民初8853号判决，判决：驳回刘西军的诉讼请求。在大兴法院诉讼中，建磊公司未参加诉讼。经本案审理中询问，建磊公司表示：“对2016年5月17日中建公司支付的款项196856元，建磊公司收到该款项，但根据中建公司单方制作的记账凭证，该款项是付给建磊公司福建长乐机场、济南汉峪金融中心、银川火车站项目安装费，因此中建公司也不确定付出是哪笔钱，三个地点是完全不一样的项目。建磊公司的记账凭证记载的中建公司项目与建磊公司与中建公司签订的有关另外的SOHO项目的合同对应，不能认定这笔钱是中建公司支付的济南汉峪金融中心的款项。建磊公司与中建公司只有一份有关SOHO项目的合同，如果还有其他的小合同，也应该在建磊公司备案，收取相应的管理费等费用。是刘西军伪造合同冒充建磊公司与中建公司签署的济南汉峪金融中心项目。在中建公司记账时，因中建公司与建磊公司有真合同、同时又有刘西军提交的假合同，导致中建公司单方制作的记账凭证中出现了济南汉峪金融中心项目。”刘西军于2017年3月9日向北京市门头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门头沟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双方于2015年9月4日至2017年3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门头沟仲裁委认为：“经（2017）京0115民初8853号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判决查明，刘西军系建磊公司工作人员。”2019年5月5日，门头沟仲裁委作出京门劳人仲字[2017]第181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建磊公司与刘西军于2015年9月4日至2017年3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建磊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双方对以下证据和事实存在争议：关于刘西军的工作情况，刘西军主张其于2015年9月4日由其侄子刘某介绍到建磊公司工作，岗位为领班，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其于2016年3月12日在工作中受伤，之后未工作，双方未解除劳动关系。刘西军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箱式房屋安装合同》复印件及《箱式房屋安装安全协议书》复印件，内容同大兴法院诉讼案件。审理中，法院向中建公司调取了《箱式房屋安装合同》及《箱式房屋安装安全协议书》的原件，上述协议均有刘西军签字字样及建磊公司公章印章印文。经询问，刘西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经与刘西军多次核实于2019年11月12日表示认可《箱式房屋安装合同》及《箱式房屋安装安全协议书》中的刘西军签字系刘西军本人所签。2019年12月27日开庭时，刘西军表示上述二份合同中刘西军的签字均不是其本人所签。对上述《箱式房屋安装合同》及《箱式房屋安装安全协议书》，建磊公司表示：“不予认可，建磊公司与中建公司仅签订过一份有关SOHO项目的合同，仅此一份合同中建磊公司公章属实，根据建磊公司的实际管理状态，有很多承包人伪造公章逃避管理。”并申请对上述建磊公司的印章印文进行鉴定。经法院依法确定鉴定单位，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箱式房屋安装合同》及《箱式房屋安装安全协议书》上盖印的“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印文与北京市门头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中心留存的各样本上盖印的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建磊公司交纳鉴定费6800元。对于鉴定意见，刘西军表示：“真实性认可。上述合同不是刘西军提交的，鉴定费不应刘西军负担。刘西军也不知道合同是谁盖的章，在什么情况下盖的。因为该合同的签订以及履行工作主要是由其侄子刘某进行的联系，具体情况刘西军也不太清楚。中建公司与建磊公司肯定有相应的账务往来记录，刘西军认为至少存在七、八十万的该合同的履行账款往来。”经法院与李某、刘某等人询问，李某、刘某等人表示：“刘某与中建公司比较熟，刘某给刘西军介绍了中建公司的活。刘某是刘西军侄子，李某是刘某妻子。刘某在2015年至2016年刘西军施工过程中，最初为刘西军垫付了工人工资，还借给刘西军一部分钱。后来2016年刘西军再干集装箱的活刘某就没有参与了。平常的工作都是刘西军自己安排，在建磊公司刘西军没有上级。对于工程款，根据建磊的要求都付给李某、刘某，刘某除了把刘某为刘西军垫的钱扣了之后没有再扣除其他费用，其他的钱都给刘西军了。《箱式房屋安装合同》中的中建公司的章应该是真的，建磊公司的章是假的、是刘西军刻的，刘西军的签字刘某觉得不是刘某的字。对《箱式房屋安装安全协议书》，刘西军的签字可能是刘某代刘西军签的，章不是真的，建磊公司的章是刘西军刻的，中建公司的章是不是真的刘某不清楚。”对此，刘西军表示：“真实性不认可，刘某陈述其和中建公司有经济往来，刘某没有能够提供书面的证据材料，无法佐证其陈述的客观性。建磊公司和刘某或者其家人有经济往来。”对此，法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印章印文鉴定情况及各方陈述，法院确认以下事实：刘西军未经建磊公司知情、同意，以建磊公司名义从中建公司承揽了济南汉峪金融中心箱式房屋安装项目，中建公司将济南汉峪金融中心箱式房屋安装项目工程款随同其他工程款在建磊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支付至建磊公司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刘西军主张大兴法院判决认定刘西军系建磊公司济南汉峪金融中心项目箱式房安装工程工地雇员，但该案系审理刘西军与中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与本案无关，且大兴法院判决仅描述了《箱式房屋安装合同》及《箱式房屋安装安全协议书》显示的内容，并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进行认定，同时，经本案鉴定，《箱式房屋安装合同》及《箱式房屋安装安全协议书》中建磊公司印章印文并非建磊公司真实印章，而且，刘西军系在建磊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建磊公司名义从中建公司承揽了其摔伤所涉工程，刘西军与建磊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判决：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与刘西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刘西军于2019年12月2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中建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以及再次鉴定《箱式房屋安装合同》及《箱式房屋安装安全协议书》中刘西军本人签字，一审法院对上述申请均以与证明本案劳动关系无关为由未予准许。本院认为，刘西军主张其与建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一，（2017）京0115民初8853号案件系审理刘西军与中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与本案争议无关。大兴法院作出的该案判决中仅描述了《箱式房屋安装合同》及《箱式房屋安装安全协议书》显示的“刘西军系建磊公司济南汉峪金融中心项目箱式房安装工程工地雇员”等内容，该判决并未据此认定刘西军与建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二，本案中，经鉴定，《箱式房屋安装合同》及《箱式房屋安装安全协议书》中建磊公司印章印文并非建磊公司真实印章，上述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现刘西军未能就其与建磊公司达成了建立劳动关系合意、其受建磊公司劳动管理以及其适用建磊公司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等劳动关系建立要素的存在举证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刘西军要求确认双方之间自2015年9月4日至2017年3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西军要求追加中建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以及要求再次鉴定《箱式房屋安装合同》及《箱式房屋安装安全协议书》中刘西军本人签字的申请，因刘西军在一审审理中对上述两份文件是否为本人签字存在多次矛盾陈述等情形，故一审法院以与证明本案劳动关系无关为由均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关于鉴定费负担问题，刘西军在本案中以《箱式房屋安装合同》及《箱式房屋安装安全协议书》为证据主张其与建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经鉴定，上述两份证据中建磊公司印章印文并非建磊公司真实印章，上述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刘西军相关主张成立。根据鉴定意见和举证规则，一审法院确定由刘西军负担鉴定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刘西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刘西军负担（已交纳）。鉴定费六千八百元，由刘西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给付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姚 红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高天琪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