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6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超，男，1998年5月26日出生，彝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黔西县，现住黔西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男，1972年11月14日出生，彝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黔西县，现住黔西县，系原告王明超父亲。 法定代理人罗某，女，1977年12月8日出生，彝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黔西县，现住黔西县，系原告王明超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春，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县华康医院（黔西县华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黔西县文峰街道办事处龙泉路后排。 法定代表人陶苏琴，系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正，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王明超与上诉人黔西县华康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2民初2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明超的法定代理人罗某及王明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春、上诉人黔西县华康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明超上诉请求及答辩称：请求依法纠正一审判决对赔偿金额的认定错误。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主要表现在不支持上诉人的误工费。二、上诉人的父母作为上诉人的近亲属，在参与本案医疗事故处理过程中，在上诉人所受医疗事故损害治疗期间，发生的误工损失，应该获得赔偿。三、上诉人在华康医院交付的一万五千元医疗费除掉上诉人原发疾病的费用外，其余费用被上诉人应予退还。四、对一审判决1—10项赔偿项目的不同意见。1、误工费、陪护费根据上述第二点意见，应当依法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由于上诉人受到医疗损害后，一直处于治疗状态，故在住院伙食补助费上，希望二审法院能够按照上诉人主张的217天给予计算；3、营养费每天30元的标准过低，希望按每天100元计算，天数同上；4、残疾用具费230元这是上诉人在北京就医期间，为解决临时生活所需，购买的拐杖和坐便器，不是上诉人基于残疾所需的残疾用具费；7、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对原告精神抚慰金一年的判决有失公平依法应予纠正；8、交通费，一审判决以原告于2016年3月2日至2016年3月7日在北京期间，仅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发生了挂号费5元，但却发生了交通费（包含机票）8746元，本次费用的发生存在明显不合理，因此，应当予以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9、一审判决有关上诉人主张的复印费51元无票据、用具费230元、担架费130元、陪护费997元已经包含在赔偿项里，不再重复的理由，亦不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合法诉请。 上诉人黔西县华康医院上诉请求及答辩称：请求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522民初2046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用由王明超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毕节医学会作出的“毕节医鉴[2016]0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是对被上诉人王明超在2016年2月2日之前因上诉人医疗行为所导致的损害结果及上诉人的在医疗过程中的过错程度作出的鉴定意见，被上诉人在鉴定意见作出之后对其受损伤残部位继续进行的治疗，并非必要的后续治疗，而系被上诉人就其伤残状况进行的治疗，华康医院仅对鉴定意见作出之前王明超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对王明超在鉴定意见作出之后产生的相关医药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华康医院对被上诉人在鉴定意见作出之后（2016年2月2日）产生的费用承担全部责任，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二、被上诉人于2016年6月20日至6月27日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并未有本地医疗机构“转上级医院治疗”的医疗意见或医嘱，属于被上诉人自行就医产生的费用，且产生的交通费（含机票费用）明显高于乘坐普通交通工具所必需的合理费用，即被上诉人在该医院产的医药费、护理费及交通费等费用，不具有合法性、合理性。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属于《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上位法，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涉案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进行处理。一审判决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认定被上诉人的残疾生活补助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适用法律错误。 王明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黔西华康医院赔偿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陪护费、营养费、残疾生活补助费、残疾用具费、精神抚慰金、医疗费、交通费等费用合计497311.99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4月9日19时许，原告王明超上晚自习时不慎在黔西实验二中的楼梯间滑倒至右脚摔伤，随即被同学送到被告黔西县华康医院处治疗，经拍片诊断为右脚腓骨骨折。4月21日上午，被告对原告右胫腓骨做了手术，上了钢针，手术后因原告的右脚肿大一直不消，同时伴随麻木症状，原告出院后右脚仍然持续麻木、受伤关节不能活动现象，原告到被告医院被告知属手术后正常反应，于是原告的母亲先后带原告到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黔西县中心医院、贵州省人民医院诊断，诊断结果与右腓总神经损伤有关。因此，原告与被告发生医疗纠纷，原告到贵州省人民医院治疗，出院后又就诊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四医院。事后毕节医学会于2016年1月22日受黔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委托，于2016年2月2日对原告与被告所发生的医疗纠纷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鉴定专家组分析认为：1、患者因“摔伤致右膝肿痛、畸形，活动受限2小时，”于2015年4月19日入住医方，入院诊断：（1）右胫骨平台骨折（2）多处软组织受伤，诊断明确，于2015年4月21日在腰硬联合麻醉下行右胫骨平台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有手术指征，但医方所选择的手术时间过早。2、患者术后9小时出现小腿剧烈疼痛且逐渐明显肿胀，术后2天出现右足趾麻木及踝关节活动受限，医方未做早期右小腿骨筋膜综合征治疗。3、目前患者右下肢行走跛行、右小腿肌萎缩、右踝关节重度功能障碍及出现右小腿感觉减退，均与医方的医疗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鉴定结论意见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四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本病例属于三等丙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全部责任。”。2016年2月4日，被告黔西华康医院向原告的父母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华康医院就王明超的医疗事故对患者家属作出以下承诺：一、王明超在双方认可以家属认可为主，医院就医由我院跟踪管理负责配合入院。二、王明超在医疗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我院承担。注：跟踪管理包含联系患者家属认可的医院、住院、手术等一切治疗问题，直到医好。”原告分别在其他医院就诊后就已经支付的相关费用及赔偿诉来本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至2016年6月27日止，原告在其他医院治疗的情况及支出费用如下：一、2015年12月17日前在黔西县中心医院、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检查，支出医疗费356.5元、黔西往返贵阳交通费450元；二、2015年11月17日至2016年1月6日在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20天，支出医疗费9830.80元、交通费65.2元；三、2016年1月13日至15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重庆）西南医院检查治疗，支出挂号及治疗费745.5元、交通费1284元、住宿费200元；四、2016年1月8日到贵州省人民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3.5元、就餐费110元、交通费200元；五、2016年1月28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十四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1555.20元、就餐费130元、住宿费238元（2016年2月24日、3月1日）、交通费650元（2016年1月14日至1月29日400元，2016年2月22日至2月24日250元）；六、2016年3月2日到贵州省人民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141.08元、就餐费130、住宿费238元、交通费252元；七、2016年3月2日至3月7日到北京大学人民医院治疗，支出挂号费5元、住宿费1184元、就餐费283元、机票费用7220元、交通费342元；八、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共计住院77天（2016年3月10日至4月6日住院27天、2016年4月11日至2016年4月29日住院18天、2016年5月4日至2016年6月5日住院32天），支付医疗费58663.96元、交通费1651.60元、复印费51元、担架费130元；九、2016年6月20日至2016年6月27日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7天，支付医药费26484.63元、机票费用7384元、交通费840元、就餐费452元、坐便椅、拐杖费230元、住宿费3028元、陪护费997.92元。以上所产生的医疗费为97786.17元、交通费（含机票）20838.80元、就餐费1105元、住宿费4888元、复印费51元、用具费230元、担架费130元、陪护费997.92元，合计126026.87元。还查明：原告与被告发生医疗纠纷后，原告的母亲罗某和父亲王某以借支的形式出具借条共向被告借支了43000元钱，在本案审理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先予执行，经本院作出裁定，被告先予执行给付了30000元到本院账户，该30000元已经支付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的为：王明超请求赔偿的各项相关费用的计算标准是否合理及是否能够全部获得赔偿。原告王明超因摔伤到被告处医治，造成原告的身体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害。原告在被告处医疗造成的损害已经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部门作出鉴定意见确认，对该鉴定结论意见，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应予采信。根据医疗事故鉴定部门所作出的鉴定意见，造成原告医疗损害的主要原因是因被告方所选择的手术时间过早，在原告术后9小时出现小腿剧烈疼痛且逐渐明显肿胀，术后2天出现右足趾麻木及踝关节活动受限时，被告方未做早期右小腿骨筋膜综合征治疗。被告右下肢行走跛行、右小腿肌萎缩、右踝关节重度功能障碍及出现右小腿感觉减退，均与被告方的医疗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根据鉴定结论意见：本病例属于三等丙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全部责任。所以对原告造成的损害所产生的相关损失，依法应由被告进行赔偿。根据本案事实，参照贵州省统计局所公布的2015年的相关统计数据，关于原告所请求赔偿的相关费用本院作如下认定：1、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证明确定。”的规定，原告王明超现系在校学生，其请求对误工费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原告的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4900元。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的实际住院天数为：在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20天、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共计住院77天、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7天，原告主张在被告处住院的天数为45天，被告称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在被告处住院45天，原告在被告处住院的天数，被告处有原告住院就医的病历，是可以提供证据证明的，但是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根据举证原则采信原告主张的住院45天。为此，本院认定原告的总住院天数为149天，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4900元（100元/天×149天），对原告主张计算2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3、陪护费19645.65元。按原告住院149天计算为（47466元/年÷12月/年÷30天/月×149天）；4、营养费4470元。结合原告的实际情况按30元/天计算（149天×30元/天）；5、残疾生活补助费152227.80元。参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条、第五十条第五项和《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的规定，原告的三等丙级医疗事故所对应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伤残生活补助费为（16914.20元/年×9年）；6、残疾用具费230元（根据原告所提供的票据金额）；7、精神抚慰金16914.20元。参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十一项的规定计算为（16914.20元/年×1年）；8、原告支出的医药费97786.17元。被告所辩称原告自2016年2月2日经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后所产生的医疗费不应当赔偿的理由，本院认为原告在鉴定后所产生的医疗费是因为被告的医疗行为不当所导致原告的病情未得到有效的治疗继续医治而发生，且被告于鉴定后已经对原告发生的医疗费用作出负担的承诺。因此，对被告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原告所产生的医疗费97786.17元应当全额由被告承担；9、交通费12092.80元。原告所主张的为20838.80元，虽然原告提供了正式票据并已实际发生，但是原告于2016年3月2日至2016年3月7日在北京期间，仅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发生了挂号费5元，但是却发生了交通费（包含机票）8746元，本次费用的发生存在明显不合理，因此，应当予以扣除；10、原告外出医疗的就餐费有正式票据的为799元、住宿费有正式票据的为4342元，合计5141元，被告应当赔偿；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复印费51元无票据，用具费230元、担架费130元、陪护费997.92元已经包含在赔偿项里，不再重复计算。以上2至10项费用为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费用，共计323407.62元，扣除被告已经实际支付原告的73000元，被告还应当赔偿原告250407.62元。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黔西县华康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赔偿原告王明超各项费用共计250407.62元；二、驳回原告王明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被告黔西县华康医院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与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计算上诉人王明超的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用具费，交通费、残疾生活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华康医院对王明超2016年2月2日之后产生的医药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误工费是指受害人从受到伤害到痊愈这一段误工时间内，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误工费根据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包括工资、奖金、津贴，课酬等。本案上诉人王明超系在校未成年学生，客观上没有收入，其主张误工费赔偿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对王明超上诉主张其家属误工费的上诉理由，因已计算护理费，不再重复计算。对王明超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用具费，交通费、残疾生活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经审查，原审判决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王明超所提其交付在华康医院的一万五千元医疗费扣除原发疾病的费用外，余款应予退还的上诉主张，经核实，一审庭审中，王明超一方明确表示，所发生的一万多元费用中，只缴纳了3,720.60元，其中一万多元已通过新农合报销，现王明超主张新农合报销的这一万多元应由华康医院退还，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关于华康医院对王明超2016年2月2日之后产生的医药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黔西华康医院与王明超之间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已经毕节医学会于2016年2月2日作出的毕节医鉴[2016]0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予以确认，但该《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并未对王明超因本次医疗事故造成的损伤部位是否需要进行后续治疗及后续治疗的期限或者后续治疗费用予以鉴定明确，且在毕节医学会对本次医疗事故责任作出鉴定后，黔西华康医院还于2016年2月4日向王明超的家属出具承诺书，承诺王明超就医的医疗机构以王明超的家属认可为主，就医由华康医院跟踪管理负责配合入院，王明超医疗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华康医院的承担，并注明跟踪管理包含联系患者家属认可的医院、住院、手术等一切治疗问题，直到医好。据此，王明超在鉴定意见作出之后基于华康医院的前述承诺对其受伤部位继续进行治疗并无不当，且华康医院也不能提出反驳证据证明王明超在鉴定意见作出之后的后续治疗系不必要的治疗，故华康医院关于王明超在鉴定意见作出之后产生的相关医药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华康医院关于对王明超在2016年2月2日以后的治疗情况与原医疗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程度或者参与程度及王明超伤残等级进行评定鉴定的申请，因不是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内理出，本院不予准许。至于王明超在2016年6月20日在北京就医产生的医药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因华康医院前述承诺对王明超就医的医疗机构及乘座的交通工具未作出限制，现华康医院以王明超该次就医没有本地医疗机构的转院医疗意见或者医嘱为由，主张王明超该次就医的相关费用不合法也不合理，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明超因本次医疗事故造成的损害没有单独进行伤残等鉴定，一审根据毕节医鉴[2016]0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载明的王明超的伤残等级，参照《医疗事故处理条列》的相关规定确定王明超的残疾生活补助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明超和华康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已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黔西县华康医院（黔西县华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缓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上诉人王明超负担，并依法予以征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黄塑希 审判员 陈红梅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何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