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雨弘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小官庄村宏都路5号。法定代表人：赵金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孟斌，北京子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万通宏利机械厂，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塔寺南小街41号。法定代表人：刘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平，北京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雨弘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雨弘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通宏利机械厂（以下简称万通机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3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雨弘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雨弘泰公司给付万通机械厂货款847409.50元，并以847409.5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万通机械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金雨弘泰公司欠款数额为957109.34元是错误的，因为双方自合作以来从未对账，一审法院仅以万通机械厂提交的送货单认定货款存在不当。送货单虽有金雨弘泰公司的员工签字，但是部分签名极其潦草，容易伪造和模仿。送货单的时间长、跨度大，在无其他证据证明万通机械厂已经送货的情况下，仅凭送货单就认定货款总额证据不足。另外，万通机械厂没有及时开具全部货款的发票，在合作期间恰逢国家增值税从17%调整为13%，因为合同价款为含税价，税率下调货款金额必然降低。二、根据金雨弘泰公司的财务记录，金雨弘泰公司在一审提交了欠款说明，说明中依据现行13%税率计算出金雨弘泰公司欠付万通机械厂货款847409.50元是正确的。三、一审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持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双方签了多份合同，每份合同的违约金相关约定不一样，一审按照其中部分合同要求支付全部欠款的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庭审中，万通机械厂并没有将违约金的相关诉讼请求予以变更。四、金雨弘泰公司没有开具发票，请求二审法院在认定欠款数额后，把万通机械厂开具发票认定为其应履行的附随义务。万通机械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雨弘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万通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雨弘泰公司给付货款957109.34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957109.34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5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诉讼费由金雨弘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通机械厂提供了7份采购合同以证明其与金雨弘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签订日2017.12.20,2017.12.28,2018.1.4,2018.3.26,2018.4.8,2018.4.16,2018.4.24。需方（甲方）为金雨弘泰公司，供方（乙方）为万通机械厂。合同列明了供方提供的产品名称、图号、材料、数量、单价、金额等；运输费用及方式；交货地点；交货时间；质保；结算方式；瑕疵担保等。八、违约及赔偿责任。3、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甲方原因逾期付款的，甲方应对延迟支付部分在延迟支付期间，每延迟一天，应按延迟支付货款的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万通机械厂提交了共计165份送货单，显示送货金额共计1973917.21元。万通机械厂提交的说明载明，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在万通机械厂诉金雨弘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中，万通机械厂提交的标头名称显示为“北京名洲达五金送货清单”，起至时间为2016年8月9日至2016年9月22日，金额合计40013.96元，上述送货清单所列货品实际由万通机械厂向金雨弘泰公司供货，与北京名洲达五金销售中心无关，北京名洲达五金销售中心既不享有也不向金雨弘泰公司主张债权，特此说明。北京名洲达五金销售中心。2019.12.13。金雨弘泰公司提交的关于万通机械厂的欠款说明载明，截止到2019年11月8日，金雨弘泰公司欠万通机械厂货款847409.50元（税率按13%计算1010370.05*1.13-294308.66=847409.50元），发票没有开具，已付款未开具的发票金额294308.66元。一审诉讼中，万通机械厂称因为金雨弘泰公司并不是严格按照送货单给付的货款，所以万通机械厂之前向法院提交的送货单与万通机械厂要求金雨弘泰公司给付的货款数额不是严格对的上。万通机械厂重新将万通机械厂与金雨弘泰公司之间所有的送货单整理了一下，减去金雨弘泰公司已经支付万通机械厂的货款就是万通机械厂要求金雨弘泰公司支付的货款的数额。一审诉讼中，金雨弘泰公司称金雨弘泰公司在合同发生期间的库管人员即收货人员为苗旺、李亮和景虎印，无其他人员。一审诉讼中，金雨弘泰公司称关于法庭让其核实的崔浩然、赵庆涛、聂云鹏、和立伟、张丽英是否是金雨弘泰公司的员工，经其核实，崔浩然、和立伟、张丽英以前曾是金雨弘泰公司的员工，赵庆涛、聂云鹏不是金雨弘泰公司的员工。目前在职的只有李亮。截至开庭时，金雨弘泰公司无法向法庭提交金雨弘泰公司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公司全部员工的考勤表、工资发放记录表、社保缴纳表。一审诉讼中，金雨弘泰公司称其提交的关于万通机械厂欠款说明中货款数额847409.5元计算方式为：因为万通机械厂没有出具发票，按照当前增值税专用票的13%税率暂时估算，金雨弘泰公司欠万通机械厂总的货款数额为1010370.05元，1010370.05元*1.13-294308.66元=847409.5元。其中294308.66元是金雨弘泰公司已付款万通机械厂未开具发票的金额。一审诉讼中，金雨弘泰公司称其不清楚万通机械厂共向金雨弘泰公司供货总数额是多少，其会计说对不出来。一审诉讼中，金雨弘泰公司称金雨弘泰公司共向万通机械厂支付了货款1016807.86元。一审诉讼中，万通机械厂称其诉讼请求货款数额957109.34元的计算方式为：万通机械厂共向金雨弘泰公司送货总金额为1973917.21元，减去金雨弘泰公司已经支付万通机械厂的货款1016807.86元，得出的数是957109.35元，按照957109.34元主张，超出部分万通机械厂放弃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万通机械厂与金雨弘泰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万通机械厂依约提供货物，金雨弘泰公司应支付货款，其未付货款行为系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关于万通机械厂向金雨弘泰公司的供货金额。万通机械厂提交165份送货单证明其向金雨弘泰公司共计供货数额为1973917.21元，一审法院经核算，送货单上载明的供货数额为1973917.21元。对此金雨弘泰公司认为，第一，对万通机械厂提交的送货单中送货单抬头为北京名洲达五金送货清单不认可，表示该部分送货单的送货单位非万通机械厂，而且地址为通州区北苑南路46-2、46-4号，且该部分送货单后半部分的送货单签名极为潦草，根本看不出是何人签字。第二，对万通机械厂提交的万通机械厂的销售送货单中非苗旺、李亮和景虎印签字的送货单不予认可，其称金雨宏泰在合同发生期间的库管人员即收货人员为苗旺、李亮和景虎印，无其他人员。且截至庭审结束，金雨弘泰公司未向法庭提交金雨弘泰公司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金雨弘泰公司全部员工的考勤表、工资发放记录表、社保缴纳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万通机械厂提交了北京名洲达五金销售中心出具的说明，载明“万通机械厂提交的标头名称显示为“北京名洲达五金送货清单”，起至时间为2016年8月9日至2016年9月22日，金额合计40013.96元，上述送货清单所列货品实际由万通机械厂向金雨弘泰公司供货，与北京名洲达五金销售中心无关，北京名洲达五金销售中心既不享有也不向金雨弘泰公司主张债权”；第二，因金雨弘泰公司持有其全部员工的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记录、社保缴纳记录，但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其并未按照要求予以提供，导致该环节无法查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一审法院推定万通机械厂提交的送货单上签字人员为金雨弘泰公司员工。第三，金雨弘泰公司在诉讼中称其提交的关于万通机械厂欠款说明中货款数额847409.5元计算方式为：因为万通机械厂没有出具发票，按照当前增值税专用票的13%税率暂时估算，金雨弘泰公司欠万通机械厂总的货款数额为1010370.05元，1010370.05元*1.13-294308.66元=847409.5元。金雨弘泰公司称其不清楚万通机械厂共向其供货总数额是多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万通机械厂共向金雨弘泰公司供货数额为1973917.21元。诉讼中，金雨弘泰公司与万通机械厂均认可金雨弘泰公司已经支付万通机械厂1016807.86元，故对于万通机械厂要求金雨弘泰公司支付货款957109.34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万通机械厂要求金雨弘泰公司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的约定“因甲方原因逾期付款的，甲方应对延迟支付部分在延迟支付期间，每延迟一天，应按延迟支付货款的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现万通机械厂要求金雨弘泰公司以957109.3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万通机械厂主张的违约金的起算点，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1日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金雨弘泰公司给付万通机械厂货款957109.34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957109.3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为标准，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万通机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金雨弘泰公司欠付万通机械厂的货款金额；二、金雨弘泰公司应向万通机械厂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一，金雨弘泰公司欠付万通机械厂的货款金额。本案中，万通机械厂为证明金雨弘泰公司欠付万通机械厂的货款金额提交了165份送货清单，其中收货人处均有签字。金雨弘泰公司上诉主张不应仅凭送货清单认定欠付金额，主要理由是双方未对账，收货人处签字很多较为潦草，无法确认是金雨弘泰公司的员工所签且合作期间税率下调，货款金额应当变化。对此本院认为：第一，金雨弘泰公司虽对送货清单中收货人的签字存疑，但鉴于金雨弘泰公司的员工名册由该公司掌握，经法院释明并给出合理期限，金雨弘泰公司始终未提交该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期间的员工名册，且未提交其他证据对万通机械厂的主张予以反驳，故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金雨弘泰公司虽合作期间税率下调货款金额应当变化，但是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对于税率下调时货款金额是否调整并无约定，故金雨弘泰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根据送货清单和双方不持异议的已付款金额核算金雨弘泰公司应给付万通机械厂货款957109.3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金雨弘泰公司应向万通机械厂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庭审中，金雨弘泰公司主张并非每份合同里都约定了违约金，然而根据在案证据中的7份合同，每份合同都约定“因甲方原因逾期付款的，甲方应对延迟支付部分在延迟支付期间，每延迟一天，应按延迟支付货款的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故金雨弘泰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金雨弘泰公司迟延付款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万通机械厂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根据万通机械厂的诉讼请求酌定金雨弘泰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为标准支付违约金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金雨弘泰公司上诉要求在认定欠款数额后把万通机械厂开具发票认定为其应履行的附随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对开具发票无相关约定且该项请求不属于一审起诉请求，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金雨弘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2元，由北京金雨弘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