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2民初8320号 原告：陈国弥，女，197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原告：沈玲娟，女，195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华良,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法，绍兴市越城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玉英，女，196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告：诸张荣，男，196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庆，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向华，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国弥、沈玲娟诉李玉英、诸张荣合同纠纷一案，本院 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3日、12月23日、2020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华良、陈金法、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向华、徐志庆（第三次庭审因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不会使用移动微法院未参加庭审，同意法院第三次微法院开庭并答应庭后提供书面代理意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两被告立即归还或赔偿陈国弥人民币350万元，并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6年12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相应利息；2、判决两被告立即归还或赔偿沈玲娟人民币350万元，并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6年12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相应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以来，两被告以工程招标、项目投资、临时周转等需要资金为由向两原告多次借款，截止2016年底，共计有1000万元本金未归还，在两原告多次催讨后，被告以资金都用于周虹，且周虹已涉嫌犯罪为由与两原告签订《协议书》一份，三方约定：1、被告向两原告各支付150万元整，于2016年12月6日前一次性转到指定账户；2、因周虹涉嫌刑事案件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待周虹所涉刑事案件结案，根据办案机关追回款项的不同情况，被告同意：办案机关追回款项后，若退还给两原告的总金额各等于100万元整，被告无需再支付任何费用；若小于100万元的，被告予以补足；办案机关追回款项后，若退还给两原告的金额均大于100万元整，超过部分两原告各拿30%，被告拿40%。现周虹己被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根据判决书记载，被告李玉英并不是周虹案件中的受害人，上述协议是被告隐瞒或虚构事实的欺诈行为，严重损害了两原告的合法权益。庭审中，原告把案由民间借贷变更为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变更为从民间借贷、共同投资角度要求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各350万元，从委托理财角度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各350万元，其他不变。 两被告辩称，一、本案事实、程序上看属于两案，不应合并诉讼，两原告的诉请是独立的，并无共同的意思表示，缺乏关联性，不应合并审理。二、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两原告基于出借人的地位主张权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现有证据，尤其是三方达成的《协议书》表明，偏向认为系委托关系，且是无偿委托关系。同时，委托人委托事项是在委托人即原告同意情况下将款项出借给案外人周虹的，出借以后，委托人和受托人一起向借款人周虹索要借款，但没有收回。因此，即使基于受托关系委托人出现损失，受托人在无偿且无过错情形下，也不应承担委托人的损失。三、被告诸张荣未参与本案，且与被告李玉英离婚，不得再约束被告诸张荣。第四、原告未确定纠纷关系，委托投资，分别委托属于两案；合伙纠纷为自然人合伙，应清算后才能返还，解除合伙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原告提供：证据1、陈国弥与李玉英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李玉英向陈国弥借款的事实，记载了7.26日-8.25日，其中“贴已汇”，可证明借贷关系。证据2、陈国弥交通银行的交易凭证一份（其中200万+43万汇至诸张荣账户），拟证明两被告是共同借款。证据3、沈玲娟与李玉英的聊天记录一份，2016.11.10日中的“利息除掉500万”，可证实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和尚欠500万元的事实。证据4、沈玲娟的农业银行交易凭证一份；证据5、沈玲娟的中国银行交易凭证一份；证据6、沈玲娟的恒信银行交易凭证一份；证据7、沈玲娟的交通银行交易凭证一份；证据4-证据7银行交易凭证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存在交易。证据8、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欠500万元的事实；记载有周虹案了结后的退还款项约定，但李玉英不是周虹案的受害人。以上八项证据为第一组证据，共同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和尚有本金700万元未归还的事实；证据9、婚姻状况证明一份，拟证明两被告于2016年10月26日离婚，但是借贷关系形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证据10、周虹案受害人清单一份，拟证明被告隐瞒、欺诈的事实，以及拟证明李玉英夫妻双方不是被害人；判决书中也记载了两被告与两原告之间签订的项目未真实发生，李玉英虚构事实，签订协议不正当。证据11、周虹2018浙0602刑初第8号判决书一份（加盖中院印章），拟证明李玉英不是该案受害人，在周虹案中未受到损失。证据12、李玉英账户流水（原件，加盖银行印章，与其丈夫诸张荣的交易往来），拟证明本案是李玉英与其丈夫诸张荣共同参与，应共同承担责任。经质证两被告认为：证据1与证据3，未提供手机，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内容上无法律上的关联性，与协议书矛盾；证据2、证据4至证据7，对交易凭证真实性无异议，记录的是往来款不能看出是民间借贷，不能证明原告主张民间借贷的事实。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可表示原被告之间无民间借贷关系，第一行第二行中记载有“双方之间有投资意愿”，本案两原告与被告之间，可能是委托关系，但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对证据9三性无异议，能证明第二被告诸张荣不应对本案承担责任。对证据10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不能证明其不是受害人，被告李玉英多次与周虹有资金往来，双方之间往来款项基本相等，认为没有被骗本金，故未列入受害人名单，资金带有利息收回的，但收回的总额与本金基本相等。对证据11、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本案被告李玉英与案外人周虹之间未存在合同关系，不能得出被告李玉英无经济损失，能证明被告李玉英与案外人周虹存在借款且未归还的事实；对证据12、事实予以确认，本案被告李玉英与案外人周虹之间存在大量转账，证明被告李玉英将款项转入周虹名下，资金超过1000万。 被告提供证据1、银行凭证，拟证明原告诉称的款项已全部出借给案外人周虹，目前未收回。证据2、保证书，拟证明原、被告的出借款由案外人出具保证，且出具保证书时原告在场的事实。经质证两原告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仅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有经济往来的事实。证据2，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保证书是李玉英与周虹夫妇之间的借贷及保证合约，与原告无关，其次是被告与周虹的借款关系，与本案无关。保证书是2016.10.31写的，而协议是2016.12签的，只能证明A、周虹欠李玉英2000万元，李玉英同意周虹只需归还600万；B、600万元的款项分三次付清，每10天付一次并由靳理平保证支付(可以认定12月1号之前，周虹与李玉英的借贷关系已终结)。其次，原告与被告签署的协议是在2016年的12月3号，也就是说是在李玉英与周虹之间的借贷关系终结之后签署的。因此，此《保证书》与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关，相反可以充分的证明被告李玉英诈骗两原告钱财的事实，建议人民法院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两原告提供的证据1与证据3，结合银行明细，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证据4至证据7、证据12，因相互印证，且证据12来源于银行，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8、因被告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9、因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0，结合证据11，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1、系刑事判决书，本院确认。 两被告提供的证据1，因两原告对“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因两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两原告与被告李玉英自2015年起有资金往来。2016年12月3日，甲方李玉英、乙方陈国弥、丙方沈玲娟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2016年，周虹(身份证号：3306021981××××××××)有招投标项目需要资金，甲、乙、丙三方都有投资意愿，应乙方、丙方要求，通过甲方其个人账户汇款给周虹人民币贰仟万元整(其中甲方壹仟万元整，乙方伍佰万元整，丙方伍佰万元整)共同投资有关招投标项目。现因周虹涉嫌刑事犯罪造成甲、乙、丙三方财产损失，为了减少乙方、丙方损失，甲方同意对乙方、丙方壹仟万元作出一定补偿，经甲、乙、丙三方多次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内容：一、甲方向乙方、丙方合计支付补偿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具体乙方壹佰伍拾万元整，丙方壹佰伍拾万元整)，于2016年12月6日前一次性转账至乙方，丙方指定银行账户。二、因周虹涉嫌刑事案件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待周虹所涉刑事案件结案(若为判决，则为判决生效之日)，根据办案机关追回款项的不同情况，甲方同意：1、办案机关追回款项后，若退还给乙方、丙方的总金额等于壹佰万元整，则甲方无需再支付乙方、丙方任何费用；2、办案机关追回款项后，若退还给乙方、丙方的总金额小于壹佰万元整，不足部分由甲方予以补足，补足部分款项自周虹所涉刑事案件结案之日起(若为判决，则为判决生效之日)分五年平均支付，从刑事案件结案之日(若为判决，则为判决生效之日)开始起算一年，每年的最后一日为支付日，分五次付清；3、办案机关追回款项后，若退还给乙方、丙方的总金额大于壹佰万元整的，超过壹佰万元部分，乙方和丙方拿60%(其中乙方30%，丙方30%)，甲方拿40%。三、支付方式：1、乙方指定将前述款项打至陈国弥、沈玲娟银行账户；四、因甲方也是受害方，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丙方承诺自愿放弃以任何形式、任何方式要求甲方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等其他责任；五、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丙方不得自行或者委托他人以任何方式打扰、影响甲方及其家人正常生活、工作，不得以任何方式侵害甲方及其家人人身、财产安全，不得就本协议所涉款项及相关事宜向有关部门反映、报案，否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丙方归还已支付款项；六、本协议履行完毕后，甲方与乙方、丙方再无任何经济纠纷；七、乙方、丙方对外债务与甲方无关。两被告按约支付了款项。 两被告于2016年10月26日登记离婚。2019年3月28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8）浙06刑初8号中周虹犯集资诈骗罪，但两被告不是受害人。 2016年10月31日，案外人周虹之夫靳理平向李玉英出具保证书，内容为“因周虹欠李玉英人民币2000万元，经双方协商，归还李玉英人民币600万元（每10天一次，三次付清）”。 陈国弥与李玉英的微信聊天内容有：李玉英“7月26日到8月5日是10天，8月5日开始。贴已汇。因这个月31号”“190万贴9天11970元已汇了。从今天开始230万”陈国弥2016年10月“玉英，现在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麻烦？会不会出…要不要紧啊？”李玉英“钱没问题。出钱很慢”“我也不知道这么慢” 沈玲娟与李玉英的微信聊天内容有：李玉英“2016年7月20日539+380+101=1020”沈玲娟“2016年7月22日有70万还要吗”李玉英“2016年10月1日850*5=4250元105*7=735元，贴已全部汇出，补加一天”“2016年11月10日利息除掉是500万”“2016年11月12日我也是受害者，都被小周骗去了……我也一分钱没有，我们合伙做你们都知道的，招投标，你们的钱也没有用都周虹骗走了” 2015年11月19日陈国弥汇给诸张荣200万元（账号62×××20），2015年11月25日陈国弥汇给诸张荣43万元。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故各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争点为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协议书的效力、被告诸张荣应否担责。 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倾向于是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开始倾向于合伙关系，后偏向于委托关系。本院认为，尽管原告最终选择的案由为合同纠纷，但合同纠纷属于一级案由，且双方均有倾向性意见，故有必要予以分析。第一、是否民间借贷。原告认为是民间借贷关系的主要依据是微信中的“贴息”与李玉英微信“2016年11月10日利息除掉是500万”。根据原告提供的微信，内容中没有使用“贴息”二字，均是使用“贴”字，从文意分析，贴含有补偿的意思，但补偿不仅包含了利息方面的补偿，也包含了投资收益方面的补偿，故单凭“贴”字难以判断是民间借贷关系。“2016年11月10日利息除掉是500万”确有民间借贷的含义，但2016年12月3日协议书明确“甲、乙、丙三方都有投资意愿，应乙方、丙方要求，通过甲方其个人账户汇款给周虹人民币贰仟万元整，共同投资有关招投标项目”表达的是共同投资，而非民间借贷，根据意思表示的时间先后应以最后的意思表示为准，即双方最后确定的是共同投资，如果原告与被告之间是民间借贷，则只能是被告一个人投资，而不是共同投资；如果是民间借贷，则原告无需对被告的资金使用风险担责，然原告明知有1000万元未收回，而在2016年12月3日协议书中对未收回款项承担风险。综上，对原告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本院不予采纳。第二、是否合伙。被告庭审中认为是合伙关系，但被告同时又称“利息所得按各自比例分配，我只拿自己本金对应的利息那一部分”，说明彼此之间不存在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伙实质，且原告也不认同合伙关系，故目前证据难以证明是合伙关系。第三、是否委托。被告最后偏向于委托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协议书内容“甲乙丙都有投资意愿”“共同投资”，以及微信内容沈玲娟“2016年7月22日有70万还要吗”,说明双方内部之间有委托投资的意向，也印证了协议书上“应乙方、丙方要求”的委托投资意愿。结合事后原告的损失由原、被告分担的事实，本院认定为合同纠纷中的委托关系。 协议书的效力。原告认为无效的理由是被告李玉英不是周虹案的受害人，其没有损失，协议书上被告李玉英主张的“现因周虹涉嫌刑事犯罪造成甲、乙、丙三方财产损失”系被告李玉英故意隐瞒事实，欺诈原告，有刑事诈骗之嫌疑，故协议书无效。本院认为，第一、欺诈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律理由。第二、陈国弥2016年10月微信“玉英，现在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麻烦？会不会出…要不要紧啊？”以及庭审中原告称“两原告跟随第一被告去找过周虹讨债”，说明双方签订协议前原告知晓其投资款去向；第三、尽管被告李玉英不是周虹案的受害人，但根据银行明细及保证书可知被告汇给周虹的款项确实有2000万元没有收回；且靳理平出具保证书后，被告称靳理平没有支付600万元，且原告也无证据证明靳理平根据保证书支付了600万元。第四，公安部门是否把李玉英归入受害人不是李玉英所能把握的。综上，本院认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 被告诸张荣应否担责。原告要求被告诸张荣担责的理由是民间借贷发生于被告李玉英与诸张荣夫妻存续期间，以及原告陈国弥的243万元汇入了被告诸张荣账户，以及被告诸张荣的银行账户给被告李玉英使用。本院认为，第一、因2016年12月3日协议已明确当事人只有原告陈国弥、沈玲娟与被告李玉英三人，被告诸张荣不是协议当事人；第二、案涉款项不是民间借贷；即使是民间借贷，因原告陈国弥汇给被告诸张荣的款项时间是2015年11月，金额243万元，根据庭审原告称“不是一次给，是对账确认其欠账500万元，具体给了李玉英多少不清楚，无法计算，资金往来1年多，往来几十笔”，以及先借先还的习惯，该243万元也已还清；第三、被告李玉英使用被告诸张荣的银行账户，不能得出被告诸张荣是合同当事人，进而不能得出被告诸张荣与被告李玉英是共同责任人；第四、原告无证据证明其汇给被告诸张荣的款项用于家庭生活。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诸张荣担责的诉请不予支持。 合并审理的问题。被告提出本案不是必要共同诉讼，应当分别诉讼的抗辩，因被告李玉英同意2016年12月3日协议的当事人为陈国弥、沈玲娟、李玉英三方，而没有分别签订协议，故以该协议为基础的诉讼可以合并诉讼，故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 综上，因案涉协议书合法有效，对两原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有效合同中的权利，本院释明后原告不变更诉请，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国弥、沈玲娟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两原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平平 人民陪审员  沈忠仙 人民陪审员  王惠萍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小敏 附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