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4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罗志强，男，1965年2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建秋，男，196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玉华，女，196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下桥商业街B栋304房。法定代表人：陈建秋。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劭文，广东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坚生，广东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志强因与上诉人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4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志强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关于陈建秋、陈玉华归还罗志强欠款中，应扣除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2月22日期间5个月的利息419880元是错误的，陈建秋、陈玉华应当增加偿还罗志强本金419880元及利息（利息以419880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23日起按年利率20%复利计算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由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陈建秋、陈玉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由法院将上述两笔诉讼费用退还给罗志强；3.维持一审判决其他判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应扣除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2月22日期间5个月的利息419880元是错误的。根据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据(9)可以知道，2015年9月15日，陈建秋写下借据给罗志强，保证在2016年2月22日向罗志强归还欠款5038565元，逾期不还按20％年息计息。但2016年2月23日之后，陈建秋没有按照其所写的这张借据向罗志强归还欠款5038565元。按照此张借据，2016年2月23日起，陈建秋应该按照年息20％将利息支付给罗志强。2016年6月23日，陈建秋找罗志强协商，表示如果按照年息20%支付利息给罗志强的话，其没有能力承担，希望罗志强能够体谅其难处，不要收这么高的利息。经过大家协商，罗志强同意陈建秋从2016年2月23日至2017年2月22日止，按照年息15％计付利息，即5038565元×15％=755784.75元，四舍五入后是755785元，本息合计为5038565元(本金)+755785元(利息)=5794350元，陈建秋将5794350元写入借据里。由此可知，由于5794350元已经包括了从2016年2月23日至2017年2月22日止的利息，所以陈建秋才在这份借据里写下2017年2月22日无息归还给罗志强的字眼，即5794350元包含了截止到2017年2月22日的利息，不用再计算利息的意思。陈建秋之所以直接写到期时需要偿还给罗志强的数目，不写本金和年息，是因为这样双方都对到期应该归还的数目一目了然，不需要到时再计算，避免到时可能产生争执。一审判决只看到2016年6月23日陈建秋在借据上写着“无息”，错误以为这是表示2016年6月23日至2017年2月22日止不用计算利息的意思，不知道5794350元已经包含了从2016年2月23日至2017年2月22日止的利息，故不需要再支付利息给罗志强。1.罗志强列举的计算过程得出的数字与陈建秋写下的借据上的欠款数目完全一致，足以证明罗志强所述的欠款数目真实可信。2.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2月22日陈建秋未能向罗志强归还欠款5038565元，所以才在2016年6月23日写下新的借据给罗志强，续借这笔钱到2017年2月22日并归还5794350元给罗志强。既然是续借，自然是从上一笔到期日第二天(即2016年2月23日)开始计息，到下一笔到期日(即2017年2月22日)截止计息。所以，一审判决认定罗志强同意陈建秋从2016年6月23日写下借据那天起就不再计息与事实不符。而且，罗志强明明可以在2016年6月23日至2017年2月22日这9个月时间里合法地收取陈建秋的利息，却不去收取，反而重复向陈建秋收取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2月22日这5个月的利息，故一审判决作出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毕竟9个月的利息肯定比5个月的利息多得多。3.陈建秋一审提交的《借罗志强本金及利息过程与事实》中，介绍了其写这些借据的情况和每笔借据上的数目计算过程，这些情况与罗志强上述所讲的内容是一致的。4.陈建秋在2016年10月9日亲笔书写补充协议书，没有否认5794350元这个数目，陈建秋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和庭审时的陈述，都对5794350元这个数目没有异议，这些事实证明陈建秋一直都认为5794350元这个数目是准确无误的。5.引起一审误解的2016年6月23日借据是陈建秋自己单方面所写，其是这份借款合同的提供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如果这张借款合同的表述被人产生误解，引起争议时，应该向这张借款合同非提供方(即罗志强)作出有利的解释，即借款合同的表述让人产生误解的不良后果应该由陈建秋自己承担，陈建秋理所当然应该按照其在这份借款合同中的承诺，在2017年2月22日向罗志强偿还欠款5794350元。一审判决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故属于错误判决。根据上述5个理由，充分证明罗志强对5794350元来源的解释是符合事实真相的。按照一审判决认定，只要罗志强向陈建秋收取的年息不超过24％，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既然罗志强只是向陈建秋收取15％的年息，没有超过24％的年息，所以该利息应该受到法律保护。罗志强对一审判决其他判项没有异议，但希望能够在胜诉后由法院退还罗志强所交的诉讼费。综上，一审判决关于陈建秋、陈玉华归还罗志强欠款中，应扣除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2月22日期间5个月的利息419880元是错误的，罗志强的上诉请求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罗志强的合法权益。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建秋、陈玉华向罗志强支付原借款利息517585.17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志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欠款为未付利息517585.17元。陈建秋向罗志强的两笔借款发生在1996年(40万元)及2001年(22万元)，陈建秋在2007年还款110万元，借款和还款均是在2009年前，根据当时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借款不能计算复利，还款是先还本金、后还利息，因此，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欠款计算如下：(一)1996年12月底借罗志强本金40万元。1.按1年30％年利息计算，1996年12月底至2001年9月1日计4年8个月零10天，利息计算如下：400000×30％×(4+250÷360)=563333元，2.2001年9月1日至2002年9月1日免计利息。(二)2001年9月1日至2002年3月31日期间，分两次再向罗志强借款共22万元年息。利息按30％计算计至2002年9月为56052.16元。(三)从2002年9月1日起，合并本金62万元计算利息。1.2002年9月1日至2004年2月29日，利息按20％计算，计1年半，利息为：620000×20％×1.5=186000元；2.2004年3月1日至2006年2月28日，利息按10％计算，计2年，利息为：620000×10％×2=124000元；3.2006年3月l日至2007年2月28日，利息按11％计算，计1年，利息为：620000×11％×1=68200元。(四)以上合计本金为62万元，利息为997585.16元。(五)2007年3月，归还了90万元给罗志强(其中归还两次本金合计62万，其余28万作归还利息)，归还90万后，借款本金已全部归还，还欠利息717585.16元。(六)2007年7月，还20万利息，尚欠利息517585.16元。(七)尚欠的利息依法不再计算复利。二、一审认定错误、判决错误。一审判决第12页的内容存在以下错误：1.借款本金22万元的借款时间是2001年9月，不是1996年；2.陈建秋在2015年9月15日出具借据(9)所载明的数额远远超过最初于1996年12月40万元借款本金及2002年9月22万元借款本金及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叠加利息之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的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经计算，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按以上法律规定可能支付的最高本息(计至2017年2月22日，假设中间未还过款)如下：(1)40万元，从1996年12月21日计至2017年2月22日，计20年2个月，400000+400000×(20+2÷12)×24％=2480000；(2)22万元，从2001年9月1日计至2017年2月22日，计15年6个月220000+220000×(20+2÷12)×24％=1038400；(3)按以上方法计算的两笔借款合计本息为351.84万元。经过计算，扣除陈建秋于2007年已还款的110万元，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为法定上限，则该法定上限低于2015年9月15日出具借据(9)借款金额5038565元达262万元，2016年6月23日《借据》的借款金额5794350元达338万元，显然，罗志强在本案主张的本息远远超出法律的规定，2015年9月15日出具借据(9)、2016年6月23日《借据》均不能作为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归还的借款本息的依据，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重新核算。综上，因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完全偿还借款，又连续多次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最初借款本金笔数及时间、还款笔数及时间，分别认定各期本金，最终计算出最后一期的本息之和，对超过法定上限部分不予保护。同时，还应同样计算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期间的本息之和，对超过法定上限部分不予保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罗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立即向罗志强偿还借款本金5794350元及该款利息（利息从2017年2月2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付）；2.判令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志强与陈建秋、陈玉华是相识多年的朋友，陈建秋与陈玉华于1988年5月9日登记结婚。东莞中工装饰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100万元人民币，成立日期1996年7月12日，登记状态在营（开业）企业。1997年1月10日，陈玉华向广州穗南房产发展有限公司交纳购买荔湾广场荔景阁17B房屋，交纳部分房款人民币946076元，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称为购房向罗志强借款40万元，亦即从该段时间起陈建秋、陈玉华开始向罗志强借款购买房屋。至2016年6月23日，罗志强与陈建秋核对过历年出借款项，结算出陈建秋一共借了罗志强5794350元，陈建秋并出具借据，内容：今借到罗志强现金5794350元，2017年2月22日无息归还给罗志强，逾期不还按年息20%计息，本人愿以广州市海珠区革新路天鹅街11号2402房作担保，本人太太陈玉华知道这笔借款情况。借款人陈建秋（签名），担保公司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盖印）。2016年10月9日，陈建秋向罗志强出具补充协议书，内容：我本人欠罗志强的所有债务，在2018年2月前保证全部还清，如果到时不能还清，我卖掉自有的奇石也要全部还清所欠债务，决不赖数和拖欠。保证人陈建秋（签名），担保公司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盖印）。之后借据所载的款项无向罗志强偿还，罗志强经追索未果，遂成讼。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交了2001年4月20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陈建秋书写的向罗志强借款的9张借据，具体如下：（1）2001年4月20日借款1380260.80元，借期2000年9月1日至2001年9月1日期间不计利息，逾期按年利率30%计息；（2）2002年3月31日借款276052.16元，借期2001年9月1日至2002年9月1日期间不计利息，逾期按年利率30%计息；（3）2004年3月16日出具借据载明：陈建秋2002年9月1日到期的借罗志强的两笔钱还未偿还，为补偿罗志强重大经济损失，从2002年9月1日至2004年3月1日期间按此借款总数每年按20%计算经济损失给罗志强，2004年3月1日至9月1日按2004年3月1日已到期的借款总数按5%计算补偿给罗志强，2004年9月1日上述钱一次性归还，如到期不归还，按欠款总额的20%计付给罗志强…；（4）2005年11月8日借款2651475.4元，2006年2月29日应一次归还罗志强，不计利息，逾期按20%计息；备注，陈建秋偿还以上借款时，罗志强必须出示陈建秋与罗志强在2002年9月1日到期的两笔借款收据原件（1380260.80元及276052.16元），如原件时间或金额不符，以上借款金额则重新计算；（5）2007年3月28日出具借据载明：陈建秋已归还罗志强90万元，还剩2045719元未归还，该款项按年息10%计付利息，到期不能偿还，超期部份按20%计算利息；（6）2007年7月30日借款2034992元，2008年2月27日应一次归还给罗志强，不另支付利息，到期不能归还超期部份按20%计息；（7）2010年3月12日借款2859017元，2011年2月27日无息归还给罗志强，逾期不还按年息20%计息；（8）2013年2月3日借款4016713元，2014年2月27日无息归还给罗志强，逾期不还按年息20%计息；（9）2015年9月15日借款5038565元，2016年2月22日无息归还给罗志强，逾期不还按年息20%计息。以上借据均有借款人陈建秋签名和担保单位东莞中工装饰公司的盖章。其中借据（4）-（9）均有约定以相关的房屋作担保。就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和所提交的证据，罗志强称：本案借款确实多年累积的借款，第一次出借款项后，罗志强也有追加现金出借给陈建秋，因陈建秋是做装修工程，生意往来都是现金结算；陈建秋也有曾经还过款项，本人见其信誉较好，有借有还，所以在陈建秋尚未还清之前的款项也向其继续出借款项，并要求出具欠条；按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结算清单，罗志强收取利息都按年利率20%计算，无超出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另外，因为双方结算新的借款数额后，陈建秋收回了借据原件，故2016年6月23日之前的借据均在陈建秋手上。案件诉讼期间，经罗志强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以（2019）粤0103民初4476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查封、冻结被申请人陈建秋、陈玉华价值600万元的财产，罗志强为此支付了诉讼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陈建秋向罗志强借款于2016年6月23日出具的借据与2016年10月9日出具的补充协议书，足以证明罗志强与陈建秋之间借款的合意及罗志强已实际出借款项给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事实，故罗志强与陈建秋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陈建秋认为无借那么多钱及已返还本金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建秋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并经商多年，应清楚在借条上签名的法律效力。现就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所述于1996年向罗志强实际借款40万元，2001年3至7月期间借款22万元，陈建秋把后一次的利息加上前一次现金出具新借条给罗志强等答辩意见，并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列表分析如下：            借款或借据所载日期              借款（重新确认）金额（元）              借款      期间              约定年      利率              到期本息      合计（元）              备注                  1996年12月              400000元              一年（至1997年12月）              30%              520000元              400000+（400000×30%）                  1997年12月              520000元              一年（至1998年12月）              30%              676000元              520000+（520000×30%）                  1998年12月              676000元              一年（至1999年12月）              30%              878800元              676000+（676000×30%）                  1999年12月              878800元              九个月（至2000年8月）              30%              1061739.1元              陈建秋称计至2000年9月1日，8个月利息按年利率30%计约为182939.1元，则本息合计878800+182939.1                  2000年9月1日              1061739.1元              2001年9月1日              30%              1380260.8元              1061739.1+（1061739.1×30%）      2001年4月20日陈建秋出具借据（1）                  2001年3月31日              276052.16元              2002年9月1日              30%                            陈建秋称2001年9月至2002年3月再向罗志强借220000元，加上之前借款本息合计，于2001年3月31日出具借据（2）                  2004年3月16日              1380260.8+276052.16      =1656312.9元及相应的利息                                                        陈建秋确认两笔借款未偿还，约定从2002年9月1日至2004年3月1日期间按年利率20%计息，借据（3）。                  2005年11月8日              2651475.4元              2006年2月29日              20%                            陈建秋确认借款2651475.4元未偿还，约定从2006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0%计息，借据（4）。                  2007年3月28日              2045719元              2017年7月30日              20%                            陈建秋称已还款90万元，余下借款2045719元按年利率10%计息，到期未还的按年利率20%计息，借据（5）                  2007年7月30日              2034992元              2010年3月12日              20%              2859017元      [2034992+（2034992×20%÷365×739天）]              借据（6），约定从逾期还款的2008年3月1日起按20%计息，共计739天。                  2010年3月12日              2859017元              2013年2月3日              20%              4016713元      [2859017+（2859017×20%÷365×739天）]              借据（7），约定从逾期还款的2011年2月28日起按20%计息，共计739天。                  2013年2月3日              4016713元              2010年3月12日              20%              5038565元      [4016713+（4016713×20%÷365×458天）]              借据（8），约定从逾期还款的2014年2月28日起按20%计息，共计458天。                  2015年9月15日              5038565元              2016年6月23日              20%              5794350元（即罗志强起诉的依据）      [5038565+（5038565×20%÷365×273天）]              借据（9），约定从逾期还款的2016年2月23日起按20%计息，共计273天。      从上表可知，即使借款如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所辩称的情况，陈建秋后期所出具的借据，也是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借据；表中1997年至2002年期间约定的年利率为30%，但陈建秋在2015年9月15日出具借据（9）所载明的数额没有超过最初于1996年12月借款本金（40万元+22万元）及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叠加利息之和。罗志强要求陈建秋按最后一次出具的借条还款并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17年2月23日）起按约定利率计付利息的请求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借据（9）中所载借款5038565元，约定2016年2月22日无息归还给罗志强，逾期不还按年息20%计息；而陈建秋于2016年6月23日的出具借据所载数额5794350元，是从借据（9）出具之日起按年利率20%计息[5038565+（5038565×20%÷365×273天）]至出具借据之日，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应扣除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2月22日期间5个月的利息419880元（5038565元×20%÷12×5个月），则陈建秋于2016年6月23日的借款本金应为5374470元（5794350元-419880元），罗志强诉请中超过该数额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玉华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建秋与陈玉华于1988年5月9日登记结婚，没有两人婚姻异动的证据，本案借款发生在陈建秋与陈玉华的婚姻存续期间，陈玉华对罗志强主张要求共同还款的请求没有提出异议，且1997年1月10日，广州穗南房产发展有限公司交纳购买荔湾广场荔景阁17B房屋的款项是陈玉华交纳，婚姻存续期间所购的房屋亦有部分登记在陈玉华名下，足以证明陈玉华知悉陈建秋向罗志强举债并分享了举债的利益，故一审法院对罗志强要求陈玉华对陈建秋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东莞中工装饰公司作为担保公司在陈建秋书写的借据和补充协议上盖章，证明该公司愿意为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而非共同清偿责任；只有陈建秋与陈玉华未能还清借款时该公司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罗志强要求东莞中工装饰公司与陈建秋、陈玉华共同还款的请求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建秋、陈玉华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罗志强清偿借款5374470元及利息（利息以537447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3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二、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罗志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罗志强负担4940元，由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28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诉讼保全费罗志强已向一审法院交纳，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把诉讼保全费迳付给罗志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一审法院是按照最后两份借据中的金额和内容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但众当事人均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且上诉理由均涉及实际出借本金数额、还款数额、利息的计算等问题，故本院本着查清事实的原则，不再单纯按照借据中的数额作为本案处理的唯一依据，现本院对以下问题逐一进行审查：1.实际出借本金数额；2.实际还款数额；3.数份借据中对前期利息转化为本金再计算复利是否合法；4.抵扣时是否应扣除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2月22日期间的利息；5.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实际尚欠借款本息数额。一、实际出借本金数额。罗志强主张实际出借本金为三笔共计1036052.16元，分别为1996年6月30日出借36万元现金，1996年12月31日出借40万元现金，2002年3月31日出借276052.16元现金。但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只确认罗志强实际出借第2、3两笔本金共计62万元（其中第二笔276052.16元包含利息，扣除利息后为本金22万元），并主张第一笔36万元并未实际出借。第一，本院对于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第一笔本金40万元予以确认。第二，罗志强主张的第一笔36万元出借款，在对方当事人不认可的情况下，既没有书面借据直接指向该36万元，也没有银行转账记录证实，罗志强也无证据证明2001年4月20日形成的第一份借据中的借款数额1380260.80元是其主张的第一、二笔借款共计76万元的本息汇总，且2004年3月16日和2005年11月8日形成的两份借据中也载明之前仅存在两笔借款，罗志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对该36万元的出借情况只说到还有现金出借，但具体的数额、来源、出借情况等具体事项均未做说明，故本院综合认定罗志强在2001年9月1日以前实际出借40万元。至于罗志强辩称第一份借据中的借款数额1380260.80元是由76万元的借款本金加上前期利息组合而成，但在该日期之前的借款利息标准如何双方均无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双方在此之前的利息计算标准的主张均不予采信，且按照双方当事人事后数份借据中利息约定内容可知，罗志强所称的第一、二笔借款在2000年9月1日之前的利息不可能低于30%，且有复利存在，故2001年9月1日之前的借款本金如若是76万元，至2001年9月1日本息合计远远高于1380260.80元。罗志强对该问题的推理抗辩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反而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抗辩该1380260.80元是在年利率30%基础上利滚利算出的比较合理。第三，罗志强主张的第三笔借款本金276052.16元，根据双方对借据内容的确认，涉案借据中如约定“无息”或“不另支付利息”等字眼的，借据中确定的借款数额均为该借据中约定的截至还款日的借款本息数额，而非立借据之日的借款本息数额，根据第二张借据的约定可知，276052.16元应包含2001年9月1日至2002年9月1日期间的利息。根据反推算，实际出借本金接近22万元，现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认22万元，该笔借款本金本院按22万元计。综上，罗志强合计出借本金62万元。二、实际还款数额。罗志强主张对方仅在2007年3月28日前偿还90万元以及2007年3月28日至2007年7月30日之间偿还本金10727元。但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却主张其在2007年3月28日前偿还90万元以及2007年3月28日至2007年7月30日期间偿还198251元。对于2007年3月28日前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偿还的90万元因双方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至于2007年3月28日至2007年7月30日之间偿还的数额问题，因还款均是现金，故无书面证据证实。分析双方当事人对该问题的抗辩：罗志强辩称其口头免除了对方从2007年3月28日至2008年2月27日期间共11个月的利息，并且同意对方在此期间偿还的10727元抵扣本金，但其辩称对方不认可，该变更与现有的书面借据约定不符，且罗志强无其他证据证实这一变更，故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其从2007年3月28日至2007年7月30日期间偿还198251元。本院认为，从2007年3月28日和2007年7月30日形成的前后两份借据可看出，在2007年3月的借据中本金为2045719元，到2007年7月的借据变成2034992元，且双方确认2034992元是截至2008年2月27日的应还数额。两张借据的签署时间相隔4个月，后一张借据将还款期限延长至2008年2月27日，和前一张借据形成时间相隔11个月，按照前一份借据中约定的借期内年利息10%计算11个月至2008年2月27日本息应为2233243元，扣减双方在后一份借据中约定的至2008年2月27日应偿还的2034992元，可推算出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此期间已偿还198251元。综上，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2007年3月28日前还款90万元，2007年3月28日至2007年7月30日期间还款198251元。三、数份借据中对前期利息转化为本金再计算复利是否合法的问题。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数份借据中对前期利息转化为本金再计算复利的总额已经超出法定的最高上限，应属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前后数份借据中对前期利息转化为本金再计算复利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但借据约定的年利息标准（或20%或30%）前后计算复利数次，其总额已超过法定的年利率24%的最高上限，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该问题的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四、抵扣时是否应扣除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2月22日期间的利息问题。罗志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抵扣该段期间的利息错误。双方均确认涉案借据中如约定“无息”或“不另支付利息”等字眼的，借据中确定的借款数额均为该借据中约定的截至还款日的借款本息数额，而非立借据之日的借款本息数额，结合第九份借据的约定，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2016年2月22日应归还罗志强本息合计5038565元，从2016年2月23日逾期之日起以50385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息。故一审法院扣除该期间的利息与现有证据不符，本院予以纠正。罗志强的该项上诉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五、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实际尚欠借款本息数额。根据以上分析，1.罗志强实际出借本金为62万元；2.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实际还款情况为2007年3月28日前还款90万元，2007年3月28日至2007年7月30日期间还款198251元；3.结合前后数份借据对利息标准的约定，还款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抵扣，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07年3月28日前还款90万元全部是清偿利息，尚不足以抵扣本金。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从2007年3月28日至2007年7月30日期间偿还的198251元，根据借据约定以及其自认除了偿还本金10727元以外，其他均是偿还前期利息。对于10727元是偿还本金这一事实，罗志强也予以确认，故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截至起诉之日尚欠罗志强借款本金609273元；4.双方在二审庭审中均确认曾口头修改过利息约定，但双方陈述的修改标准完全不同，本院均不予采信，尚欠利息的计算应以双方数次借据约定的利息标准作为计算标准；5.截至2017年2月22日（最后一份借据中确定的还款期限），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尚欠本息数额。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自认，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借款长期存在利滚利的情况，结合数份借据中约定的利息标准可知，涉案借款由始至终都在不断地利滚利并且超过法定的24%的利息标准上限，故本院以法定的年息24%为利息计算标准。鉴于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曾经两次还款，故已还款项视为其自愿归还按照年息36%的标准先息后本予以抵扣，未还利息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至2007年3月28日尚欠借款本金62万元，尚欠利息计算如下：第一，至2007年3月28日止已还的90万元出现在第五张借据中，之前借据中均未提及，证明该90万元还款发生在第四张借据签订之后，即2005年11月8日之后。又双方均确认40万元是1996年底出借，罗志强称是1996年12月31日，故本院认定40万元借款出借日是1996年12月31日。已还款项90万元视为其自愿归还，按照年息36%的标准先息后本予以抵扣，以本金62万元为基数，90万元可抵扣至2003年3月13日的利息。具体抵扣为：400000×48月（1997年1月1日至2001年9月1日）×3%+620000×17月零13天（2001年9月2日至2003年3月13日）×3%=900000元。第二，从2003年3月14日至2007年3月28日止，本金62万元的应还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620000×2%×48月零15天=601200元。第三，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2007年3月28日至2007年7月30日期间还款198251元，其中偿还本金10727元，其余均为偿还从2007年3月28日至2008年2月27日期间共11个月的利息（按照第5份借据中约定的借期内年息10%计算）。故截至2008年2月28日，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尚欠借款本金为620000-10727=609273元，尚欠前期利息为601200元。第四，从2008年2月28日开始至今，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再还款，故他们还应偿还以62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计算标准，从2008年2月28日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志强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部分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二十八、二十九、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447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陈建秋、陈玉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上诉人罗志强清偿借款本金609273元及利息（2007年3月28日前尚欠的601200元利息，以本金60927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08年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上诉人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罗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上诉人罗志强负担60216元，由上诉人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58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253元，由上诉人罗志强负担40548元，由上诉人陈建秋、陈玉华、东莞市中工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7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汤 琼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曾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