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2刑初841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丁丽，女，1994年5月16日出生于湖南省安化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安化县。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8年8月13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9月19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指定辩护人汤婧妍，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诉〔2019〕8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丁丽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9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郝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丁丽及其辩护人汤靖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经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决定延期审理本案，并分别于2020年1月6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8年7月20日左右，郭某、文学朋、何某（均另案处理）明知他人在实施犯罪，为谋取非法利益，办理多张银行卡，在广东省深圳市帮助他人取钱。同年7月底8月初，郭勇、文学朋、何科英在广东省珠海市陆续组织被告人何丁丽以及姚红平、姚有良、许宪丽、李艺辉、金国亚等人（均另案处理）办理多张银行卡帮助他人取钱。具体分述如下： 1.2018年8月1日，一上家通过QQ，以冒充公司领导要求转账的方式，骗取绍兴清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周某1使用公司账户转账人民币50万元。当日郭某、文学朋、何某经陈某（另案处理）等人介绍，在广东省珠海市将转入何某银行账户内的人民币20万元分别转账至被告人何丁丽以及金某银行账户，通过银行ATM机将上述所骗款项取现并从中获利，其中被告人何丁丽以及金某各自取现人民币10万元。 2.2018年8月2日，一上家通过QQ，以冒充公司领导要求转账的方式，分别骗取福建省南平南线电力电缆有限公司员工林某1、湖北美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胡某使用公司账户转账人民币39.8万元、160万元；通过电话联系，冒充公安人员，骗取在香港大学就职的被害人方某转账人民币2万元。同日，郭某、文学朋、何某经陈某等人介绍，在广东省珠海市将上家转入郭某银行账户内的人民币100万元分别转账至被告人何丁丽以及郭某、文学朋、姚某1平、姚某2、文学朋持有的文学祥银行账户，通过银行ATM机将上述所骗款项取现并从中获利，其中被告人何丁丽取现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告人何丁丽掩饰、隐瞒犯罪金额为人民币26万元。2018年8月12日19时许，被告人何丁丽在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警察抓获归案。案发后，从郭某、文学朋处扣押人民币6.3万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丁丽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伙同他人予以转移，情节严重，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丁丽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何丁丽在庭审中对帮助他人取现的基本事实以及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同时又辩称取现时不知钱款有问题。其已退缴非法获利，并表示认罪认罚。 被告人何丁丽的辩护人主要提出以下意见：1.被告人何丁丽主观上不知晓钱款为犯罪所得，其已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2.若审理认定被告人何丁丽有罪，则其到案后主动交代了事实经过，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系初犯、偶犯，退缴了非法获利，也当庭表示认罪，故请求对被告人何丁丽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8年7月底8月初，郭某、文学朋、何某（均另案处理）为牟取非法利益，明知系违法犯罪所得赃款，仍合伙帮助上家取现、转移。在职业取现过程中，郭某、文学朋、何某等人陆续吸纳被告人何丁丽及姚某1平、姚某2、许某、李某1等人（均另案起诉）参与其中，帮助取现。现已查明被告人何丁丽的取现行为包括： 1.2018年8月1日，周某1被骗将公司账户内的钱款人民币50万元转移至诈骗犯罪行为人提供的银行账户，经过多级转账后，被告人何丁丽将转移至其银行账户内的人民币10万元在珠海予以取现，并交由郭某、文学朋、何某等人予以转移。 2.2018年8月3日，林某1被骗将公司账户内的钱款人民币39.8万元转移至诈骗犯罪行为人提供的银行账户，胡某被骗将公司账户内的钱款人民币160万元转移至诈骗犯罪行为人提供的银行账户，被害人方某被骗将其中的人民币2万元转移至诈骗犯罪行为人提供的银行账户，上述钱款经多级转账后，被告人何丁丽将转移至其银行账户内的人民币16万元在珠海予以取现，姚某2将转移至其银行账户内的人民币12万元在珠海予以取现，姚某1平将转移至其银行账户内的人民币5万元在珠海予以取现，钱款取现后均交由郭某、文学朋、何某等人予以转移。 2018年8月12日，被告人何丁丽被警察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何丁丽的供述主要证明：是姚某1平让其帮助郭某取现。2018年7月31日，其根据郭某要求，花一天时间办了近十张银行卡。之后郭某就往卡里打钱，然后立马让其取现。其听郭某和姚某1平在吵架的时候说，取现是要本钱的。其听郭某说在深圳取现时很多银行卡被冻结，钱取不出来。郭某还要求其等人保密，不让姚某1平对外说，不能让合伙人知道，不然合伙人就不送钱某取现。郭某、何某、文学朋经常在房间商议，姚某1平告诉其他们三人是合伙关系。郭某告诉其钱从澳门来，其再问郭某就不高兴。每次取钱，郭某都催得很急。其到珠海后三四天内，陆续给郭某取了80万元左右，每取1万元钱可以赚12元，之后郭某与姚某1平吵架，其就不再为郭某取现。姚某1平帮郭某取过5万元的样子，姚某2帮郭某取过三四次。郭某有一次告诉其取现要小心，如果被人跟踪，就在楼下打电话给他。其拿到过1800元左右的工资，姚某1平、姚某2的提成也给了其。 2.非同案犯郭某的供述主要证明：取现行为从2018年7月开始，帮忙取钱的上家有李某2、李某3、吴某、陈某、彭某等。其与文学朋、何某从2018年7月20号开始合伙，参与取现的人有金某、李某1夫妻、阮某、何丁丽、姚某1平、姚某2等。下线取钱分两种模式，一种是有本金的，一种是没有本金的，上家要求取现都比较急。取现的钱是先打入其、何某、文学朋等人账户，再转移至具体取现人的账户，钱取出后都汇总到其处，取现的钱说是拿到澳门兑换港币，说是网上赌博的钱，具体不清楚。在帮吴某等人在深圳取现过程中，多张银行卡钱款被冻结后，其等人知道钱款来源有问题，文学朋还想把取出的32万元吞了。银行卡在深圳被冻结之前，在帮陈某取钱过程中，也出现过问题，有钱送不出去的情况，也有银行卡被冻结的情况。吴某说过他的钱和陈某的钱是一样的。取现的报酬是10万元拿200元，其等人分给具体取现的人120元，剩下的钱其和文学朋、何某平分。其等人总共取过400多万元。2018年7月23日，在与吴某接洽时，文学朋、何某、杜某、卢某也有参与，后来杜某、卢某觉得不安全，就没有继续做。其等人每次取钱之前，都要验证银行卡是否被冻结。 3.非同案犯文学朋的供述主要证明：2018年7月20日左右，其和郭某、何某开始帮陈某、彭某、吴某、李某2、李某3等人取现，一起取现的人还有金某、李某1夫妇、阮某、何丁丽、姚某1平姐妹。因为上家催得比较急，取现来不及，所以才叫上面这些人参与。取钱有两种模式，一种自己先垫付本金后去取钱，一种是没有本金。取现的钱先是打到其和郭某、何某的主账户，再通过其三人的账户转给下面取现的人。因为怕被银行系统检测到，所以主账户经常换。其等人只负责取现，后面的事情不参与，据说钱款是兑换成港币转移至澳门赌场。在取现过程中，出现银行卡被冻结的情况后，就知道钱某路不正了，但还是继续在帮忙取现。取现的好处是10万元能拿120元，其和何某、郭某另外还有钱拿，具体是三人平分。在帮吴某在深圳取钱的时候，杜永刚夫妻也一起去的，但二人后来没有取钱就走了，其在取钱的过程中背着背包，戴着鸭舌帽。在深圳取现银行卡被冻结后，何某让其拿着取出的32万元出去避一下，何某的意思是取的是黑钱，所以想向李某2多拿一点好处。其和郭某、何某是合伙人。在取现转账之前对银行卡进行验卡是为了防止钱被冻结。在取现过程中，其和郭某、何某都有统计取现业务量。其用于取现的银行卡有自己名下的，也有他人名下的。 4.非同案犯姚某1平的供述主要证明：郭某是7月初开始做取钱的事情。在刚开始取现的时候，郭某曾问陈某的弟弟，取现的事情会不会有问题，陈某弟弟回答“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郭某等人在深圳取现的时候取现过问题，有钱送不出去（文学朋还抱怨风险太大），也有钱被冻结。郭某等人每次去取现都会验卡，在钱出现被冻结的情况后，郭某等人就知道取现的钱是黑钱，何某告诉过其，郭某、何某、文学朋等人还因为钱被冻结的事情吵过架，相互埋怨。文学朋在深圳取现的时候拿着钱跑了，郭某和何某被吴某等人扣住了，之后是郭某联系文学朋把钱还回去，郭某等人才被放走，因为此事何某和文学朋还吵过架。何丁丽是其叫过来帮忙取现的，到之后就帮郭某取现。姚某2也有帮郭某取现，当时郭某还催得比较急。在8月二三号的时候，郭某让金某、何丁丽取现的时候交代取现要小心，不要被人跟踪，有人跟踪就不要回送钱的地方。 5.非同案犯姚某2的供述主要证明：何丁丽到珠海后，郭某就催着她办银行卡帮忙取现，其觉得事情不靠谱，这个钱不是很正常，银行也在宣传禁止洗黑钱。做取现事情的人有郭某、文学朋、何某、陈某和他弟弟、老吴、小金等，其知道他们取现不是好事，银行卡都是一包一包的使用，钱款打入时间不固定，钱款入账后立马要求取现。 6.非同案犯陈某的供述主要证明：其参与了涉案的取现业务，其主要负责上家和郭某之间的联系，接收、转发郭某等人的银行卡账号，郭某等人取现后将金额汇报给上家。在郭某、文学朋等人取现过程中，钱款被冻结过。陈某供述的港币兑换业务是将钱款取现，然后兑换成港币，再通过澳门太阳城账户兑换成人民币，之后交给上家，实质上为洗钱过程。 7.证人周某1的证言、资金账户交易明细、取现监控主要证明：周某1是绍兴清风汽车4S店员工。2018年8月1日，有人冒充单位老板、财务、老板女儿身份骗周某1将公司钱款50万元转入了对方提供的账户。资金账户交易明细反映了钱款的流向情况，其中的20万元经何某账户转移至何丁丽、金某银行账户各10万元，后由何丁丽、金某予以取现。取现监控反映了何丁丽前往银行取现的情况。 8.被害人方某的陈述、证人林某1、胡某、凡玉荣的证言、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主要证明：2018年8月3日左右连续几天，方某被人以出入境限制名义骗走了钱款。林某1系南平南线电力电缆有限公司员工。2018年8月3日，有人冒充公司董事长骗林某1将公司账户内39.8万元钱款转移至对方提供的账户。胡某、凡玉荣系湖北美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2018年8月3日，有人冒充老板骗胡某将公司钱款160万元转移至对方指定的账户。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反映了钱款的流向，上述钱款经多次汇转后，其中100万元流入郭某银行账户，后其中16万元转入了何丁丽的账户、12万元转入了姚某2的账户、5万元转入姚某1平的银行账户。 9.辨认笔录及照片主要证明：姚某1平、何丁丽对郭某的身份进行了辨认。 1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主要证明：公安民警在案件侦查从郭某处扣押了人民币35700元、手机1部、银行卡12张，从文学朋处扣押了人民币27300元、手机6部、银行卡26张，从何丁丽处扣押了银行卡5张，从姚某2处扣押了银行卡3张。 11.抓获经过证实了被告人何丁丽的到案情况。 12.户籍资料证实了被告人何丁丽的身份情况。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何丁丽向本院退缴了钱款1800元。该事实由本院执行、调解款票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丁丽明知是犯罪所得之钱款仍帮助犯罪行为人予以取现、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何丁丽对取现钱款性质的主观认知在庭前有较为详细的供述，从供述内容以及以违背常情方式频繁为他人取现、转移钱款，取现、转移钱款过程中账户被冻结，控制多个银行账户同时进行取现、转移钱款的操作，钱款到账后的取现时间要求，以及短时间内取现、转移钱款的数量上看，足以对主观明知作出认定，被告人何丁丽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异议，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下发的《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何丁丽等人专职为上游犯罪人员取现、转移钱款，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较大，且造成绝大部分钱款无法追回，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何丁丽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何丁丽系初犯，已退缴了非法获利，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何丁丽及其辩护人根据上述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何丁丽的犯罪情节，本院依法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丁丽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即时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人民币1800元，其中人民币516元按比例发还给被害人或被害单位，余款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毅 人民陪审员  章定安 人民陪审员  王林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卢雅娟 ?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