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1299号原告：黄俊荣，男，198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书斌，广东万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镇亮，广东万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被告：沈肖芳，女，197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何音，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俊荣诉被告沈肖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俊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书斌、曾镇亮，被告沈肖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何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俊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沈肖芳返还黄俊荣人民币1746142.4元，及按年利率6%自转账之日到全部返还之日利息，暂计到2019年3月25日利息为299632.95元；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沈肖芳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24日，我的父亲黄镇联去世，我在清理黄镇联遗物时发现2016年1月至4月期间黄镇联银行卡向广州市花都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6笔及向沈肖芳转账3笔共计1746142.4元。后经查询，我发现黄镇联向广州市花都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6笔款项均是用于购买沈肖芳名下位于花都区花都永发路16号之三十五101房和花都区花都永发路16号雅居乐汇通广场419房的购房款和专项维修资金，而付款凭证存在多笔假冒黄镇联签名。黄镇联生前一直委托沈肖芳进行理财，且沈肖芳承认黄镇联多本存折由其保管，在黄镇联去世后我要求沈肖芳返还所保管的财物并告知黄镇联巨额存款不翼而飞，但沈肖芳隐瞒了购房及转账事实，称该返还的都已返还。我是黄镇联唯一的继承人，沈肖芳的行为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特诉诸贵院，望法院支持我的诉讼请求，以保护我的合法权益。被告沈肖芳答辩称：不同意黄俊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恳请法院判决驳回：第一，黄俊荣已经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请求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第二，本案的1746142.4元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是黄镇联对我的赠与，黄镇联的赠与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黄镇联的赠与行为已经完成，赠与行为已经使权利发生了转移，涉案款项属于我所有。第三，黄镇联赠与的时间是在2016年1月至5月期间，死亡时间是在2018年8月，也就是说赠与在前，死亡在后，涉案的款项并非属于黄镇联的遗产，已经为我所有，所以也不属于黄俊荣的继承范围，黄俊荣以不当得利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没有法律依据。第四，黄镇联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涉案款项如果是借款，其应当让我出具借据；如果是投资款，应当出具投资协议；如果是保管款也应当出具保管协议；而黄镇联当时并没有让我或者与我达成任何的协议或字据，也反映了黄镇联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赠与。第五，黄镇联将款项赠与给我，具有合理性和合法性。我自出来工作就认识黄镇联，当时两人是同事，我经常受到黄镇联的指导和照顾，我对黄镇联也心怀感恩，平日里经常照顾陪同黄镇联，我也曾给黄镇联买过金链手表和戒指，双方情同父女，事实上黄镇联也已经当我是其干女儿。该点公安机关的调查也已经证明此事。黄镇联与黄俊荣感情不好，其一人居住，平日也多系我照顾黄镇联的一日三餐生活起居，黄镇联将涉案款项赠与给我具有现实基础。第六，我已经将替黄镇联保管的银行卡和存折移交给黄俊荣，并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综上所述，涉案款项是黄镇联对我的赠与，且赠与行为已在2016年5月实际完成，涉案款项为我所有，此后在黄镇联死亡之前也没有作出任何撤销或者是要求返还的意思表示，这足以证明黄镇联对款项的处分已经完成，不属于不当得利。经审理查明：黄镇联1950年2月7日出生，与黄俊荣系父子关系。2018年8月24日，黄镇联因心肌梗死在家中去世。黄俊荣确认，黄镇联生前无立有遗嘱，也无与他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亦未有他人向本院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黄镇联生前共有两次婚史,黄镇联第一次婚姻的配偶是蔡少兰，共生育有子女1人即黄俊荣,黄镇联第二次婚姻的配偶是谢爱齐，婚后无生育子女，2013年双方经法院判决离婚。黄镇联的父母均先于黄镇联死亡。沈肖芳与黄镇联原系同事关系，沈肖芳称其是黄镇联的干女儿。2016年4月9日，沈肖芳与广州花都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雅居乐汇通广场（扩展）1栋商业办公楼、2栋商业楼第16号之三十五幢1层101号房，房屋价款总额1540000元。2016年4月13日，沈肖芳与广州花都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雅居乐汇通广场（扩展）1栋商业办公楼、2栋商业楼第1号商业办公楼4层419号房，房屋价款总额563271元。黄镇联于2016年1月29日向广州花都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沈肖芳所购上述房屋的首期412000元及专项维修基金6574.05元；2016年3月23日向广州花都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沈肖芳所购上述房屋的购房款1000000元及78000元；2016年4月13日，向广州花都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沈肖芳所购上述房屋的款项148981元及5593.35元。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对上述付款的刷卡消费单据进行了笔迹鉴定，并出具穗公云鉴通字[2019]04727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为（一）送检“RMB6574.05”“RMB412000.00”的白色刷卡消费单据上书写笔迹“黄镇联”与送来“样本1”上红框内书写笔迹是同一人所写；（二）送检“￥1000000.00”“￥78000.00”“148981.00”“￥5593.35”的“商户存根”上书写笔迹“黄镇联”与送来落款署名为“沈肖芳”的书写笔迹是同一人所写。黄镇联去世后，黄俊荣发现上述款项支付的情况遂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3月29日沈肖芳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陈述：我跟黄镇联是前同事，也是他的干女儿，他的家里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的，他去世之前也经常带我见他的亲戚朋友，都有介绍我给他们认识，说我是他的干女儿……黄镇联只有黄俊荣一个儿子，他也知道我是联叔的干女儿，2016年年初，当时联叔还在生，他说钱放银行毕竟会贬值，投资物业比较保值，而且他的儿子黄俊荣也不理他，只有我这个干女儿照顾他，让我带他到花都看房子，我们去到雅居乐地产后，当时我们看中了雅居乐地产的一个商铺和一套房子，他这时才说物业要以我的名义买，因为以后也只有我照顾他到老了，他儿子都不理他的，当时我有陪同他一起去雅居乐看物业，但刷卡跟签名都是联叔本人操作的，黄镇联的第一任太太比较早就去世了，他太太去世五六年后，他的儿子黄俊荣在2010年左右结了婚，当时联叔因为腿脚不利索，就从江高镇胜利路62号搬过去江高镇江城路5号A2栋203房跟黄俊荣一起居住，但黄俊荣跟他老婆都不理他，当时黄俊荣有请一个佣人专门负责晚上做饭的，因为黄俊荣和他老婆白天都要上班，晚上才回来的，所以中午饭都是联叔自己做的……当时黄镇联刷卡支付都是他本人操作，雅居乐地产当时售楼部的工作人员和收款员都是可以证明的，我不记得当时我有没有帮联叔签过名，当时联叔是在场的，不排除是联叔行动不方便我帮他签名，当时雅居乐地产的工作人员在场也没有提出异议的，每次刷卡后的POS机小票都是联叔自己保管的，我没有拿过黄镇联的银行卡自行进行转账和支付，2016年3月到5月份，黄镇联的账号有3笔资金转到我的账号，我也不知道，我也回去查一下自己的银行流水才知道，我一直不知道联叔银行卡的密码的，是联叔去世那天才知道的，银行卡一直在联叔身上，他自己保管，联叔去世那天刚好我带员工曹某过去探望联叔……我们去探望联叔时才知道他已经几天没有洗澡了，我就让曹某帮联叔洗澡，在拿他的衣服去洗时才发现他的右边裤袋里面有一小叠东西，里面有一千块钱人民币左右，还有银行卡、身份证，当时我才发现钱里面夹有一张小纸，上面写有6个数字，我估计应该就是银行卡密码了，但我不敢确定具体是不是，当天晚上联叔就去世了，我也通知黄俊荣他们回来处理联叔的后事，联叔身上的这一小叠物品都一起交给黄俊荣了……雅居乐的两套物业是联叔生前带我一起过去购买的，他以我的名义购买物业，就是对黄俊荣不孝的痛心，联叔生前时黄俊荣是没有尽到儿子的义务的，是我这个干女儿在照顾联叔，现在联叔去世，他就过来跟我们要钱，我相信联叔在生也不会答应的，如果他真的想拿回联叔在雅居乐购买物业的这笔钱，他必须拿出证据来，看法院是否支持他。2019年4月18日，公安机关对广州花都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刘婉华进行了询问，刘婉华陈述：我一直在雅居乐公司做售后工作，也就是负责客户刷卡收款，开收据，做认购这方面的工作，我认识沈肖芳，因为她是我们的客户，后期她装修房子的时候经常到我们售楼部沟通一些问题，所以我对她有印象，沈小姐应该是2016年过来我们花都雅居乐花园买房子的，具体什么时候记不清楚了，当时我们已经不是刚开盘而是持续销售的阶段了，我记得她都是跟一个有点年纪的男人一起过来的，一共付过三次款，第一次是下定金，第二次是给首期，第三次是全额付款，我是负责收款的，记不清当时是沈小姐还是跟她一起过来的男人刷卡的，我们都是谁刷卡谁签名的，只要他们能拿银行卡刷卡支付而且密码正确，卡里面够金额支付，我们都可以受理的，沈小姐他们的支付都没有问题，一般我们都会提醒客户要正确输入银行卡密码，如果超过三次出现错误需要本人去解锁，但我印象中沈小姐在支付购房款项时没有出现过此类问题，我对跟沈小姐一起过去购买房子的男人没什么印象，只记得他年纪比较大，跟很多老人家差不多，但还是行动自如，神志清晰的，这个男人就跟沈小姐一起过来付款了三次，后来沈小姐装修房子时是跟她妈妈一起过来的，没有见到那个男人出现，签合同是沈小姐签的，房产证上也是她的名字，她是我们的业主，我们公司的业主名就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其他人了。黄镇联的亲戚蔡伟坤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陈述：我是黄镇联第一任老婆蔡少兰的表侄，是黄镇联的表侄，黄镇联生前很少跟人接触，我算是跟他接触比较多的了，我叫他姑丈，我知道他有个干女儿，大概在三五年前我姑丈跟我提起过，他有个干女儿叫阿芳，后来有一次在江高××农庄吃饭时，我姑丈还把他干女儿介绍给我认识，但我跟他干女儿几乎没有再接触过，我不知道姑丈在花都雅居乐以阿芳的名义买了一个铺位和一套房子，但我知道我姑丈的钱都花在阿芳身上，因为他去世半年前那段时间，我老是要他请保姆照顾他，但他跟我说他的钱都在阿芳那里，给阿芳保管。另，黄镇联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62×××65的银行账户2016年5月3日ATM转账49472元给沈肖芳，2016年5月5日ATM转账15000元给沈肖芳。庭审中，沈肖芳申请了证人曹某出庭作证。曹某陈述，我是沈肖芳的员工，2017年10月9日入职，工作内容是会计，我不认识黄俊荣，从2018年5月下旬开始我受沈肖芳的委托基本每天送三餐给黄镇联吃，有时候周末不送，三餐都是在黄镇联家附近通过微信或者支付宝支付购买的，费用先由我支付，沈肖芳再给我报销，有时是一周报销一次，有时是一个月报销一次。我家到黄镇联家大概两公里，每次送餐我都是骑单车，有次公司年会沈肖芳把黄镇联接过来跟公司员工介绍黄镇联是其干爹，沈肖芳没有和黄镇联住在一起生活，但偶尔会去看望他，至于频率我不是很清楚，我也不知道沈肖芳有没有拿黄镇联的钱，2018年8月24日，沈肖芳叫我回去加班，黄镇联衣服弄脏了，由我帮其洗澡，后我和沈肖芳出去吃饭，回到家的时候发现黄镇联不动了，我们拨打了120，黄镇联平时精神状态正常，可以正常交流，我不清楚平时有没有人照顾他。对于曹某的证人证言黄俊荣不予认可，认为曹某是沈肖芳的员工，存在利害关系，且曹某的陈述前后矛盾，证词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经本院询问，沈肖芳陈述：涉案雅居乐的房子不是我要买的，是黄镇联带我去买的，有说要送给我，就在买房子的时候（说的），在公安做笔录的时候因为没有问我这个事情，所以我就没有回答，因为黄镇联说我是他的干女儿，很多东西都相信我，他很关爱我所以赠与是没有写协议的，黄镇联有说过希望我赡养他，以后生活还有各方面都需要照顾，他只相信我，我并没有帮黄镇联理财，与他也没有其他经济上的往来，他的银行卡密码我是不知道的，我有照顾黄镇联的，因为我自己要上班要经营公司，就安排了我的助手曹某负责每天给黄镇联送吃的，因为黄镇联的身体不好，买房子付款的时候他输入密码之后，我补签了几张签名，购买的钱不是借款，黄镇联银行账户向我的银行账户转账我是不知道的，房子也不是我与黄镇联共同购买的，涉案房屋他也是打算自己住的，说他以后可以送给我，两套物业共2133241元，黄镇联当时付了1746142.04元，我自己付了357128.61元，涉案两套房屋其中商铺已经出租给别人，公寓买了一些家具放在里面，一直没人住。以上事实，有身份证、户口注销证明、证明、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商品房预售合同、鉴定意见通知书、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询问笔录、不予立案通知书、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关于黄俊荣是否为适格原告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点，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不当得利之债是一种法定之债，虽然本案中之不当得利之债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但黄俊荣作为黄镇联的继承人有提起诉讼之权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应符合以下要件：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致使他方受到损失；取得利益与受到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应当就上述构成不当得利请求权的基本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取得款项无合法根据这一要件事实虽为消极事实，依法仍得由不当得利请求权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黄俊荣主张沈肖芳取得案涉款项没有法律根据，应当就沈肖芳取得案涉款项没有法律根据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黄俊荣主张应当由沈肖芳就取得款项有合法根据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广州花都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刘婉华陈述，黄镇联在支付涉案的购房款时“行动自如，神志清晰”，现有证据也没有显示黄镇联当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可见黄镇联在支付涉案款项时是明知的；从案件当事人的陈述及蔡伟坤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的陈述看，黄镇联与沈肖芳相识且关系不错，黄镇联支付涉案款项分为多次支付，可以排除转错款的情形；以上，可见黄镇联支付涉案款项应是黄镇联与沈肖芳之间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不属于没有法律根据的情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俊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166元，由黄俊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卜曼曼人民陪审员  刘权伟人民陪审员  胡美兰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柯芷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