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仁全，男，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杰，平顶山市叶县昆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顶山市卫东区鸿鹰街道办事处大营社区工作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建设东路大营街。主要负责人：芦长平，该社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峰，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赛鹏，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仁全因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市卫东区鸿鹰街道办事处大营社区工作委员会（以下简称大营社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3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仁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杰，被上诉人大营社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峰、韩赛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仁全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3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大营社区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大营社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大营社区给张仁全的补偿协议是每套120平方米，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判每套面积164.39平方米，多余的面积不知一审法院是从什么地方得来。我宅基地上盖的房子是九间，这一点几审法院都认可，生效判决都没有认定把张仁全的9间房屋全部给娄榜，一审法院确将房子送给大营社区，实在伤人。在之前的几次诉讼中，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均未认定张仁全与大营社区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现大营社区提起诉讼主张补偿协议无效，没有根据。一审法院不调查，在大营社区未提交证据的情况下即判决认定《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明显不公，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大营社区辩称，张仁全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属实，关于所涉房屋面积的问题，由2002年7月4日大营社区与张仁全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内容以及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平民三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内容可知，补偿协议约定每套房屋面积为120平方米，但建成后每套实际房屋面积164.39平方米，张仁全依据补偿协议分得两套房屋，经法院判决，张仁全不享有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不具有拆迁安置补偿资格，张仁全应当返还该两套房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营社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大营社区与张仁全于2002年7月4日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张仁全返还其依上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取得的位于东环路与建设路交叉口东北角的两套房屋（东单元二楼、五楼，每套的面积为164.39平方米）；3.依法判令张仁全向大营社区支付安置房屋占有使用费146000元（从2013年6月起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7月，按照每套1000元/月标准，支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张仁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娄榜、杨丽英与大营社区、张仁全财产权属纠纷一案，经三级法院审理，作出以下裁判文书：（2002）卫民初字567号民事判决、（2003）平民终字第485号民事裁定、（2003）卫民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2004）平民终三字第122号民事判决、（2007）平民再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2009）豫法民提字第108号裁定、（2010）卫民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2011）平民三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2012）豫法立二民申字第279号民事裁定、（2012）豫法民提字第00224号民事判决。2013年6月4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豫法民提字第00224号民事判决为终审判决，维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平民三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2011）平民三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查明：“1981年10月份，大营村委会为张仁全之父张国荣一家规划宅基地一处，该宅基位于平顶山市××南段西沿服装厂南侧。张国荣在该处宅基地上自建平房四间，东配房三间，西配房二间。1988年3月15日，该处宅基登记在张国荣之子张仁全名下。1992年5月，娄榜给付张仁全25000元，自此一直居住在上述房院中，并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部分改建和修缮。2001年3月2日，平顶山市移动通信公司征用了大营村委会位于市东环路南段路西、建设路以南的土地，包括本案诉争宅基上的房屋在内的地上附着物，需全部拆除。大营村委会根据地籍调查时所登记的土地使用人姓名，于2001年3月6日与娄榜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于同年3月13日发出了拆迁紧急通知。娄榜按通知拆迁了房屋。在《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履行过程中，张仁全向大营村委会提出异议，认为娄榜拆除的房屋及房屋所属的土地并不是娄榜的。为此大营村委会中止了协议的履行，并要求娄榜就土地使用、房屋所有权问题提供相应手续，因娄榜始终未提供相关手续，大营村委会于2001年6月5日作出《对娄榜冒认领宅基房产款的处理决定》，于2001年7月3日书面声明，大营村委会与娄榜所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并要求娄榜于2001年7月15日前退出所领取的补偿款8771.20元。大营村委会于2002年10月更名为大营社区”。另查明：“(1)娄榜的户口于1977年迁入大营社区至今，在迁入期间没有规划过宅基地。(2)大营社区作出声明其与娄榜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后，于2002年7月4日与张仁全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且已履行完毕。张仁全分得两套房屋的面积均为164.39平方米，其中每套之中的120平方米是依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得到的补偿，其余面积按新楼总造价的均价计付。（3）平顶山市土地管理局卫东分局在1992年11月3日进行宅基地清查，编号1197的地籍调查表显示本案争议的宅基地登记的名称为娄榜”。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虽因拆迁安置补偿引起的纠纷，但实质上是确权纠纷。就争议房屋的权属问题，1992年5月之前，属张仁全所有，双方均无异议。1992年5月，娄榜一次性付给张仁全现金25000元是用于购房还是租房,双方说法不一。九十年代初期，人均收入、消费普遍偏低，25000元对于一个农民家庭是一笔不少数目。娄榜一次性支出25000元用于支付十年的房租不符合常理，按日常生活经验分析应当排除租房的可能性。张仁全称25000元系娄榜一次性支付其10年房租款虽然不为法律禁止，但在日常生活中并不多见，其也未能举证证明25000元是租房款。娄榜、杨丽英入住争议房长达10年，并对该房屋进行过部分修缮和改建，这一客观事实也印证了买卖关系存在的可能性。再者，1992年地籍调查张仁全应当是知道的，地籍调查时本案争议宅基地登记的名称为娄榜，张仁全一直未提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的审核证据，依照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应当认定该25000元为购房款。因此娄榜取得了诉争房屋的产权及宅基地使用权。娄榜取得了与大营社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资格，其与大营社区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应为有效协议，大营社区应当继续履行。大营社区在没有弄清事实的基础上，单方声明其与娄榜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大营社区作出的《关于对娄榜房屋拆迁协议无效的声明》无效。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1年7月25日作出（2011）平民三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卫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卫民初字第169号判决；二、娄榜与于2001年3月6号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充协议有效，并继续履行协议；三、大营社区于2010年7月3日作出的《关于对娄榜房屋拆迁协议无效的声明》无效；四、驳回娄榜、杨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张仁全不服提起再审，2013年6月4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豫法民提字第00224民事判决，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维持了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平民三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2012）豫法民提字第00224民事判决另查明：“一审法院依职权从平顶山市国土局卫东分局调取1992年11月3日宅基地清查中制作的编号1191至1200地籍调查表，其中编号1197的地籍调查表没有存档、该分局地籍股股长邢利军在接受调查时称:“这几份地籍调查表是1992年11月整的，那时东高皇乡大营村委郊区政府管辖，后来划归卫东区，这些档案是移送过来的，离现在有近二十年的时间了。现在在我处查找，无编号1197的地籍调查。”另查明，娄琪、杨星与大营社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5）卫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大营社区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按照2001年3月6日与娄榜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房屋所在区位的实时市场价向娄琪、杨星赔偿240平方米房屋价款；二、大营社区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按照300元/月标准向娄琪、杨星支付房屋租赁费（房屋租赁费自2012年起算至本判决第一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娄琪、杨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娄琪、杨星、大营社区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16年1月7日作出（2015）平民三终字第82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娄琪、杨星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作出（2018）豫民申223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2019年1月29日，本院作出（2019）豫04民再11号民事判决：维持该院（2015）平民三终字第828号民事判决。再查明，大营社区诉请一审法院确认其与张仁全于2002年7月4日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的理由为：2011年7月25日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平民三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认定娄榜取得了上述争议房产的产权及宅基地的使用权，并判决娄榜与大营社区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有效并继续履行。张仁全申请再审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4日作出（2012）豫法民提字第00224民事判决，维持了2011年7月25日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平民三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根据上述判决结果，在争议房屋拆迁安置时，张仁全不享有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不具备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资格。庭审中，大营社区认为合同无效的理由为：“一套房子签了两份补偿协议，不可能都有效；合同无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五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大营社区主张争议房屋拆迁安置时，张仁全不享有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不具备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资格；而张仁全抗辩的理由是该宅基房产属于张仁全。该争议焦点已经在2002年至2013年之间审理的娄榜、杨丽英与大营社区、张仁全财产权属纠纷一案中，经三级法院审理，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4日作出（2012）豫法民提字第00224民事判决，维持了2011年7月25日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平民三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1992年5月，娄榜一次性付给张仁全现金25000元购买了该拆迁房屋，将该拆迁房屋的权利人确认为娄榜。故张仁全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大营社区与张仁全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基础为大营社区相信拆迁房屋的产权及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为张仁全。如再确认大营社区与张仁全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有效，则对大营社区不公平，损害了村集体的利益，违反了民法的公平原则与公序良俗。综上所述，大营社区以争议房屋拆迁安置时，张仁全不享有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不具备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资格为理由，请求确认大营社区于2002年7月4日与张仁全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并要求张仁全返还其依上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取得的位于东环路与建设路交叉口东北角的两套房屋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大营社区要求张仁全按照每套1000元/月标准支付自2013年6月起算至2019年7月占用涉案安置房屋的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平顶山市卫东区鸿鹰街道办事处大营社区工作委员会于2002年7月4日与张仁全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二、张仁全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平顶山市卫东区鸿鹰街道办事处大营社区工作委员会返还其依上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取得的位于东环路与建设路交叉口东北角的两套房屋（本市卫东区建设路东段大营社区底商住宅楼一单元二楼西户、五楼西户，每套面积164.39平方米）；三、驳回平顶山市卫东区鸿鹰街道办事处大营社区工作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14元，由平顶山市卫东区鸿鹰街道办事处大营社区工作委员会承担1114元，张仁全承担14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2年7月4日，张仁全作为甲方，大营社区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按照甲方实有合法使用宅基地面积（道路除外），每平方宅基地赔偿甲方住宅建筑面积1:1.13平方米，乙方赔偿甲方新楼房面积两套240平方米，按套房计定，两套或一套超出部分，按市政府拆迁办法补偿，宅基地面积超出三分之二安排楼，不超出三分之二不再安排。不足部分要楼，按新楼总造价付款，如宅基地已划过由主持，按赔偿部分执行。在《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第一页下部有手写文字，内容为“新楼房暂按每套120m2，待楼房面积确定后多退少补，租房费按规定顺延补偿”。大营社区与张仁全均认可按照《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张仁全应当分得的房屋为两套，每套120m2,实际分得的房屋为两套，每套164.39m2。除此外，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大营社区与张仁全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否无效；2.大营社区应否向张仁全返还每套面积为164.39m2的两套房屋。对此，本院具体分析评判如下：关于大营社区与张仁全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否无效的问题。张仁全与娄榜、杨丽英、大营社区就本案所涉的宅基地以及《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等问题形成财产权属纠纷经一审法院、本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等三级法院多次审理，最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豫法民提字第00224民事判决维持了本院作出的（2011）平民三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书已明确认定1992年娄榜一次性支付给张仁全的25000元系购房款，即娄榜购买了诉争的张仁全宅基地上建的被拆迁房屋。还认定娄榜取得了诉争房屋的产权及宅基地使用权，娄榜取得了与大营社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资格，娄榜与大营社区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为有效协议。而2002年7月4日大营社区与张仁全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大营社区基于相信张仁全为拆迁房屋及宅基地的权利人才与张仁全签订的。通过上述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可以看出张仁全不享有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并不具备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资格，故张仁全认为《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应为有效协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营社区应否向张仁全返还每套面积为164.39m2的两套房屋的问题。从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内容来看，协议约定张仁全分得的房屋应为两套，每套120m2，但是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均认可实际分得的房屋为两套，每套164.39m2。因此，在《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张仁全应当向大营社区返还其根据协议取得的财产，即向大营社区返还其分得的每套面积为164.39m2的房屋两套。至于张仁全主张其分得房屋时，对超出协议约定的120m2范围的面积部分向大营社区补交了款项，如张仁全的主张属实，大营社区亦应当向张仁全返还该款项并赔偿损失。由于该款项的具体数额依据现有证据难以确定，双方对款项是否交付争议也较大，张仁全在本案中亦未提起反诉，故关于其该部分财产损失，张仁全可以另案提起诉讼予以解决。综上所述，张仁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14元，由张仁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国锋审判员  彭 莉审判员  谢小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于帆书记员薛梦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