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胜利东路金保大厦。 负责人：许捷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贵滨，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雅萍，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市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潍城区人民东路117号。 负责人：黎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肖肖，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进义，男，198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雪，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镇波，男，197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刁款子，男，198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郸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赛阳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大世界五金城33幢313室。 法定代表人：朱少云，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27号1-7层、10-14层、19-21层。 负责人：徐学德，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下称中保漳州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市分公司（下称中保咸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进义、蔡镇波、刁款子、杭州赛阳运输有限公司（下称赛阳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下称中保杭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2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保漳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保漳州分公司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何进义131430.88元。事实和理由： 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残疾赔偿金错误。何进义户口所在地为农村，属农村居民，其一审中提交的动物防疫合格证及村委会证明并不能直接证明其从事非农产业。即使何进义以贩卖猪肉为生，其收入仍来源于农村，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赔偿金额。故本案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42770.4元，一审法院多判了58320元。 何进义辩称：首先，何进义户籍地东山县新乡是杏陈镇政府所在地，属镇中心区，故可以认定何进义属城镇居民；其次，何进义提供的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自2002年起至事故发生时，何进义一直从事家禽和猪肉销售，属个体商贩，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 蔡镇波辩称：由法院依法认定。 刁款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中保咸阳分公司辩称：同意中保漳州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中保咸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保咸阳分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 本案事故不在中保咸阳分公司保险责任范围内。刁款子在中保咸阳分公司投保的是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使用运输车辆运输和装卸危险货物期间，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保险车辆在发生事故时处于空车运行状态，并未装载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危险货物，故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中保咸阳分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举证责任方面，何进义作为原告依法负有举证证明本案事故属保险赔偿范围的责任，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中保咸阳分公司错误。 何进义辩称：根据合同法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作出对提供条款一方不利解释。本案中中保咸阳分公司与刁款子就空车运行是否属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有争议，依法应采纳对保险公司不利解释，认定中保咸阳分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并且按通常理解，被保险人投保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的目的是规避运输途中的风险，而运输过程中必然存在空车去程或返程的情形，故无论被保险车辆是否装载货物，只要被保险车辆处于运输途中，保险公司就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蔡镇波辩称：对中保咸阳分公司的主张不清楚。 刁款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中保漳州分公司辩称：由法院依法认定。 中保杭州分公司、赛阳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何进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蔡镇波、刁款子、赛阳公司赔偿何进义各项经济损失472939.3元；中保漳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非医保部分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受偿）；中保杭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非医保部分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受偿）；中保咸阳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何进义增加诉讼请求：经济损失增加108.8元交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9日10时许，何进义驾驶闽Ｅ×××××号普通摩托车从云霄县常山农场沿国道324线往诏安县方向行驶，至国道324线陈岱镇竹港村“粤海饲料有限公司”路段，遇蔡镇波驾驶闽Ｅ×××××号重型自卸货车从其前方右侧往左侧转弯时，摩托车车头碰撞闽Ｅ×××××号重型自卸货车左后轮。碰撞后，闽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尾部再次被从常山往诏安县方向行驶的刁款子驾驶的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车头撞上，造成何进义受伤，三车局部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云霄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认定，蔡镇波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刁款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何进义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天，何进义被送往云霄县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10533.15元，并于2018年11月1日被送往漳州市医院治疗，支付出诊费、担架费等费用900元；于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3日在漳州市医院住院治疗12天，支付医疗费17156.9元；于2018年11月13日至2018年11月29日在东山县医院住院治疗16天，支付医疗费13114.8元，期间外购用药4224元；于2018年11月29日至2018年12月15日到漳州市医院住院治疗8天，支付医疗费13861.84元，期间外购用药4698元；于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3月12日到东山县医院住院治疗87天，支付医疗费19311.43元；于2018年12月25日到东山县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180.7元；于2019年2月25日、26日、27日到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614元；于2019年3月7日到厦门大学附属厦门眼科中心有限公司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423.14元；于2019年4月4日到东山县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5284.44元，以上共计住院治疗134天，合计支付医疗费90302.4元。2019年3月22日，经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何进义损伤后遗症为三处十级伤残，何进义支付了鉴定费1000元。蔡镇波驾驶的闽Ｅ×××××号重型自卸货车向中保漳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刁款子驾驶的浙Ａ×××××号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赛阳公司，该车向中保杭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向中保咸阳分公司投保了道路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蔡镇波、刁款子分别向何进义垫付医疗费2000元、9450元。何天生（1957年3月4日出生）系何进义父亲，何秀菊（1958年12月17日出生）系何进义母亲，双方共生育何进义、何井丽两个子女。何锦华（1988年3月18日出生）系何进义妻子，双方共生育一女何凌萱（2009年8月20日出生）、一子何梓铭（2014年5月6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赛阳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及判决。云霄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调查认定何进义不承担事故责任，蔡镇波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刁款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该认定书客观真实，程序合法，可作为定案依据。蔡镇波、刁款子驾驶机动车存在过错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依法应负赔偿责任。赛阳公司作为浙Ａ×××××号货车登记所有人，依法应负赔偿责任。中保漳州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闽Ｅ×××××号重型自卸货车承保人，依法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义务。中保杭州分公司作为浙Ａ×××××号货车交强险承保人，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义务，中保咸阳分公司作为浙Ａ×××××号货车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承保人，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义务。何进义作为受害人，系本案适格赔偿权利主体，其有主张并获得合理赔偿的权利。本案赔偿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并参照我省统计局公告数字确定。何进义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可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90302.4元，保险公司主张应扣除非医保费用12125.16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6700元（134天×50元／天）；3.营养费9030.2元（90302.4元×10%）；4.住院期间护理费22748.05元未超标准，可予支持；5.误工费24096.09元未超标准，可予支持；6.交通费酌定为1340元；7.住宿费1008元有相应票据予以证明，应予支持；8.残疾辅助器具费即助听器17900元有发票为据，应予支持，后续残疾辅助器具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9.被扶养人生活费34966.62元未超标准，可予支持；10.残疾赔偿金101090.4元（42121元／年×20年×12%）；11.鉴定费1000元有票据为据，应予支持；12.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2000元；13.摩托车损失6000元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以上合理损失合计322181.8元，中保漳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付何进义经济损失112574.58元，中保杭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付何进义经济损失112574.58元，中保漳州分公司应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付何进义经济损失48016.3元，中保咸阳分公司应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付何进义经济损失48016.3元。何进义已垫付鉴定费1000元，按责任比例由蔡镇波负担500元，由刁款子、赛阳公司负担500元。综上，何进义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保漳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何进义各项经济损失160590.9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完毕；二、中保杭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何进义各项经济损失112574.58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完毕；三、中保咸阳分公司应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何进义各项经济损失48016.3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完毕；四、支付方式：何进义应返还蔡镇波1500元，该款由中保漳州分公司支付蔡镇波，中保漳州分公司应付何进义159090.9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完毕；何进义应返还刁款子8950元，该款由中保杭州分公司支付刁款子，中保杭州分公司应付何进义103624.58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完毕；五、驳回何进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96元，减半收取计4198元，由何进义负担1440元，蔡镇波负担1379元，刁款子、赛阳公司负担1379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调查中，刁款子陈述其与赛阳公司系挂靠关系，肇事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系刁款子购买，挂靠在赛阳公司名下，刁款子每年向赛阳公司支付5000元管理费。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残疾赔偿金应以何种标准计算；二、中保咸阳分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关于残疾赔偿金标准问题。一审中何进义提供的东山县委会《证明》、《动物防疫合格证》及摊位照片等证据，内容上能互相印证，足以证明何进义事故发生前在杏陈镇前何村摆摊从事家禽、生猪屠宰贩卖，系以非农业收入作为主要经济来源，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中保漳州分公司主张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残疾赔偿金，与法律规定及本地区司法实践不符，应不予采纳。 关于中保咸阳分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问题。中保咸阳分公司对讼涉车辆承保的是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而非一般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四条约定，被保险人使用的运输车辆在运输和装卸危险货物期间，造成第三者损失，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系对本险种保险责任范围的约定（而非免责条款，依法不适用免责条款效力相关规定），即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责任范围是被保险车辆在运输和装卸危险货物期间造成的第三者损失。本案中，根据刁款子一审陈述，肇事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发生事故时处于空车状态，不属“运输和装卸危险货物期间”，故本案事故不属该车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责任范围，中保咸阳分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相应损失应由侵权人刁款子承担。刁款子主张其与赛阳公司系挂靠关系，赛阳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刁款子主张应予采信。赛阳公司应对刁款子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据此，除鉴定费外，何进义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321181.8元，由中保漳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60590.9元，蔡镇波垫付款2000元，扣除分担鉴定费500元后，剩余1500元由中保漳州分公司直接返还蔡镇波，即中保漳州分公司共应赔偿何进义159090.9元。中保杭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何进义112574.58元。刁款子、赛阳公司应赔偿何进义48016.3元以及鉴定费500元，共计48516.3元，扣除刁款子垫付款9450元，实际应赔偿39066.3元。 综上，中保咸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中保漳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责任主体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2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何进义159090.9元并返还蔡镇波1500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何进义112574.58元； 四、刁款子、杭州赛阳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进义39066.3元（该数额已扣除刁款子垫付款，为实际赔偿金额）； 五、驳回何进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396元，减半收取4198元，由何进义负担1440元，蔡镇波负担1379元，刁款子、杭州赛阳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负担529元，刁款子、杭州赛阳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0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花 絮 审判员 唐志忠 审判员 李 凌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黄兴 书记员马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