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民终2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跃，男，198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奥，北京诵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雅茹，女，195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王跃因与被上诉人高雅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4130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王跃主张根据高雅茹的自述可知其对借款事宜和利息有清醒认识，本案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行为，王跃不构成犯罪，一审法院引用的生效判决纠正的是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以“套路贷”涉嫌经济犯罪为由驳回本案起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高雅茹未就王跃的上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l.高雅茹偿还王跃借款本金194万元及利息3.88万元；2.高雅茹支付逾期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18日为35600元（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全部欠款偿还完毕之日为止，按照年息24%计算）；3.高雅茹支付律师费45000元；4.王跃对高雅茹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垡头西里14号楼2门202号房屋实现抵押权，并对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5.本案诉讼费用由高雅茹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4月15日，王跃与高雅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高雅茹向王跃借款22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借款利息为月息2%，借款期限以实际支付借款日起算，王跃向高雅茹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借款合同项下资金，高雅茹应当于借款到期日之前向王跃归还全部借款本息。高雅茹违反约定逾期还款的，应当向王跃支付日违约金，日违约金按高雅茹应还款总额的千分之一计算。2016年5月17日，高雅茹、王跃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对前述《借款合同》进行公证，并赋予该合同强制执行效力。京2016朝阳区不动产证明第0031292号的不动产登记证明记载王跃作为权利人，对义务人高雅茹名下位于朝阳区垡头西里14号楼2层2门202号房产享有抵押权，抵押权种类为一般抵押，被担保数额为4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1个月。该证明“其他”与“附记”栏均未载明主债务合同信息。平安银行电子回单显示：王跃于2016年4月15日16：51：01向高雅茹名下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门头沟支行的账号为×××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2016年4月18日15：52：54，王跃向高雅茹名下前述账户转账支付30万元；同日16：09：25，王跃再次向高雅茹名下前述账户转账支付90万元。2018年12月6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广艳彬诈骗一案作出（2018）京02刑初24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高雅茹在该案中作为证人陈某如下证言：“2016年3月，董燕玲向其介绍了广艳彬的以房养老项目，称可以挣钱，非常稳定。其同意以名下两套房子投资该项目，投资200万元，月息3%，出资人的利息由广艳彬负责。2016年4月15日，邵楠、龙学武等人带其到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办手续，具体内容其没有阅读，下午又到朝阳区不动产交易大厅签材料，一个叫王跃的男孩过来签的字。后董燕玲打电话说王跃已经给其转账100万元，让其给董转过去，其没有同意。4月17日晚，董燕玲打电话说手续没有办完。第二天，邵楠、龙学武等人又接其到交易大厅，其在交易大厅旁边的工商银行给董燕玲转账100万元。王跃给其工商银行转账30万元，其转给龙学武20万元，他说董燕玲和广艳彬都知道，后来又让其转给他8.76万元利息。其转过去之后，王跃又给其转账90万元，其给董燕玲转账91万元。第二天董燕玲给了其一个收款证明，内容是2016年4月18日收到高雅茹用房屋抵押贷款人民币200万元，2016年5月20日给付人民币13.5万元，以后每月支付6万元，2017年4月20日返还本金。2016年5月20日，董燕玲给其转了13.5万元，7月9日、7月20日分别给其转了6万元。8月其收到王跃的短信说利息没有支付，其问董燕玲，她说广艳彬已经付利息了，后来其问龙学武，龙学武说没有给。10月13日，龙学武向其要300万元，说是借款和利息。其和董燕玲一起去找广艳彬，广艳彬说其房子已经被过户了，后来就联系不上广艳彬了。龙学武一直催其搬家，其才发现被骗了。”另外。该刑事判决对以下事实予以认定：广艳彬于2014年至2017年1月间，向被害人虚构澳大利亚悉尼国际娱乐城投资项目、投资理财等事实，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骗取被害人的集资款。广艳彬存在把被害人介绍给从事民间借贷的邵楠等人，唆使被害人抵押自己的房产进行民间借贷，将所借款项交给广艳彬进行“投资”的事实，法院判决：广艳彬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等刑罚。被害人名单中载明有高雅茹。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6）京0105民初6886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对以下事实的发生作出确认：2016年4月15日，王跃与高雅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王跃出借220万元给高雅茹，月息2%，借款期限1个月。2016年5月17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根据王跃与高雅茹的申请就上述《借款合同》出具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6年4月15日，王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高雅茹支付100万元。2016年4月18日，王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笔向高雅茹支付共计120万元。2016年4月15日，高雅茹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就北京市朝阳区金蝉北里13号楼7层708号房屋（以下简称为涉案房屋）委托龙学武全权办理涉如下事项进行公证：“1、到房地产管理部门查询该房地产是否发生司法机关及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等情形，代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签署抵押合同等文件、领取抵押登记后的产权证、他项权证等抵押手续。2、到房地产管理部门查询该房地产是否发生司法机关及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等情形，代为办理提前还款（包括银行贷款、个人欠款等）、领取结清证明等文件、解除抵押登记手续、签署有关解除抵押合同等文件材料、领取解除抵押登记后的产权证等与解除抵押登记相关的手续。”2016年5月17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就上述申请事项出具公证书。2016年4月15日，高雅茹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就涉案房屋的出售委托龙学武全权办理涉如下事项进行公证：“1.到房管部门查询该房产是否发生司法机关及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等情形，代为办理提前还款、解除抵押登记手续、领取结清证明等材料、领取解除抵押登记后的产权证等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在符合依法出售的前提下，代办理此房产的房源核验、房源核验注销、买卖交易手续、签定房屋买卖合同及网签合同、网签合同注销，代我到房地产交易管理部门办理房产产权转移、过户事宜，代为办理与出售此房相关的税务手续、协助买方办理贷款、抵押的相关手续，代为办理资金监管等手续、在《售房人银行开户情况说明》及划款协议签字，代为收取相关售房款及到银行办理提款手续，代为办理与出售此房相关的其他一切事宜。2.如购房人采用住房公积金贷款方式购房，则代在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房公积金贷款中心签定《划款协议》、《证明书》、《首付款证明书》、《存量房买卖协议》及其他一切相关文件。”2016年5月17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就上述申请事项出具公证书。2016年4月15日，龙学武作为高雅茹的委托代理人为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的抵押权人为王跃，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220万元。2016年10月8日，该抵押登记因还清债务被注销。2016年8月5日，在北京东来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来置地公司）的居间下，龙学武作为高雅茹（甲方）的委托代理人与刘凤仙（乙方）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及《补充协议》，约定高雅茹将涉案房屋以280万元（其中房屋价格130万元，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作价15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刘凤仙。合同约定刘凤仙应于2016年8月5日向高雅茹支付定金3万元，刘凤仙支付首付款时，该定金视为首付款的一部分；刘凤仙于网签3个工作日内将第一笔首付款200万元（不包含前期支付的定金3万元）支付给高雅茹。合同还约定高雅茹应于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后15个工作日内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刘凤仙。《补充协议》其他约定中有手写内容如下：“自取得房屋不动产权证日起15个工作日内将户口迁出，房屋腾空，结清物业、取暖费及所有房屋费用后将剩余房款柒拾柒万元整自行支付给甲方。因乙方自身资金筹措原因，乙方向甲方支付约定的房款（不包括定金）系由其朋友（何振光，身份证号×××）通过（平安银行卡号为×××）向甲方或其授权代理人进行银行转账支付，该银行转账视为乙方对甲方履行本协议首付款的支付。”同日，龙学武作为高雅茹的委托代理人与刘凤仙、东来置地公司签订了《居间服务合同》，约定东来置地公司为高雅茹与刘凤仙就涉案房屋的买卖提供居间服务，刘凤仙应于该合同签订当日向东来置地公司支付居间代理费5000元。2016年8月25日，龙学武作为高雅茹委托代理人与刘凤仙就涉案房屋的买卖办理了网签手续。龙学武作为高雅茹委托代理人与案外人郝英作为刘凤仙的委托代理人于2016年10月9日在网签合同上签名，网签合同约定房款130万元。网签合同中记载的高雅茹和龙学武的联系电话为173XXXXXXXX，刘凤仙联系电话为135XXXXXXXX。2016年8月25日9时46分，王正庆向何振光转账支付200万元。同日9时56分，何振光向龙学武转账支付200万元。同日9时59分，龙学武向王跃转账支付200万元。同日10时7分，王跃向王正庆转账支付200万元。龙学武和刘凤仙均主张2016年8月25日9时56分何振光向龙学武转账支付的200万元系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2016年10月9日，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刘凤仙名下。2016年10月24日，龙学武自称系刘凤仙亲属，委托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公司）居间寻找涉案房屋买家，并通过微信向链家公司经纪人提供了刘凤仙的身份证照片及登记在刘凤仙名下的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照片。2016年11月14日，刘凤仙为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的抵押权人为李伯航，担保债权数额为270万元。经查，王正庆、王跃、龙学武、何振光、李伯航在2016年8月25日之前和之后长期存在大额、密集资金往来。根据上述事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定“若刘凤仙是涉案房屋的实际买受人，则刘凤仙与龙学武、何振光等人就涉案房屋的买卖存在恶意串通；若刘凤仙仅出名，由龙学武、何振光等人借名买受涉案房屋，则龙学武与何振光等人就涉案房屋的买卖存在恶意串通。总之，龙学武以规避实现抵押权法定程序的方式取得出卖涉案房屋的委托代理权，且滥用代理权与买受人恶意串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损害了高雅茹的利益，应当认定龙学武代理高雅茹与刘凤仙就涉案房屋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据此，该院确认龙学武代理高雅茹与刘凤仙就涉案房屋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判令刘凤仙协助高雅茹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高雅茹名下。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王跃向高雅茹出借220万元，并以借款人高雅茹名下的房产设立抵押权；借款付至后，资金即刻流向案外人广艳彬账户，广艳彬被法院判决认定犯集资诈骗罪，高雅茹系受害人之一，且广艳彬犯罪手段包括将受害人介绍给从事民间借贷人员抵押借款的行为，结合案涉借款与（2016）京0105民初68861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处理购房款项存在重合的情形，上述事实符合“套路贷”诈骗的典型特征，涉嫌经济犯罪。故对王跃提起的诉讼，依法应当裁定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王跃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一审法院审查后发现本案事实确有涉嫌经济犯罪的情况，现阶段作出裁定驳回起诉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