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民申2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冯捷，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竹，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跃建，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津申，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艳琴。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津申，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冯捷因与被申请人李跃建、李艳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民终8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冯捷申请再审称，1.一审判决列举的五条微信短信中的四条发送时间在2015年4月15日之前，冯捷尚未成为出借人。2.内容为“谢谢”的短信系打印件，未质证。3.借款合同系双务合同，相互致谢本无可厚非。4.用“两被告收款账户均系各自的第三方资金存管账户”佐证“委托炒股”自相矛盾。5.转账时除186.56元外李艳琴尚有16900股(代码150170)市值3万余元的股票，“基本清空”显然与事实不符。而后股票混同，资金混同。6.双方因讨论股票而建立的微信，划账前谈论股票正常。7.二审判决的观点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出台背景背道而驰。正因为碍于同事亲友间的面子，且有银行划入有迹可循的转账凭证，弃书面约定行口头约定的事件发生的太多，已成为常情，所以才催生了司法解释17条的制定。8.该司法解释第17条的适用并没有工薪阶层与其他阶层及借款大小数额之分。9.法官太小看工薪阶层了，李跃建用数倍杠杆炒股输赢都是几百万上下、抵押房产920万炒股、向李开明借款300万炒股的过往说明，李跃建借款炒股只是稀松平常事。10.李跃建借款目的是用于炒股，一次性计算归还本息才是借款炒股的常情。11.用借款人不结息等不作为质疑、驳斥出借人，逻辑荒唐。12.冯捷要过利息，没有讨要的沟通记录，是对李跃建守信。13.李琴股票账户对账单已证明密码由李跃建本人设置。所谓由冯捷修改密码是李跃建撒的弥天大谎。14.原审没有对“5个谢谢”的微信短信进行质证。15.李跃建偷录的录音，二审有过询问，但对双方的解释未甄别，没有相关分析意见，等同没有质证。16.原审对有利于冯捷的微信短信录音等内容却不予列入判决书加以比较，缺乏公正。17.在庭审中，凡真正涉及“委托炒股”方面内容争论的，如账户清空问题、比如密码设置情节，均未认真举证质证。“委托炒股”法律关系的确认，是空降结论，违反民诉法所规定的审理必经程序。18.被申请人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原审却以原告没有继续举证为由驳回原告诉求，错误分配了举证责任。19.本案已对“委托炒股”法律关系进行了认定，却还要当事人另外起诉，属一案两诉，程序不合法。20.原审法院对于账户未清空有充分认知。21.李跃建作为主张法律关系成立的一方，至少应当提供冯捷掌握对应银行账户密码、以及该银行卡掌握在冯捷手上等证据。22.原审的所谓证据链不仅事实虚假，而且是反逻辑的。李跃建的过往证明了其有强烈的不断借钱炒股发财的动因，客观上又有了施恩于冯捷“赚取了收益”开口借钱的资本，向冯捷借款既符合李跃建的秉性与需求，同时也符合人际之间互利的交往逻辑。23.冯捷同意出借钱款原因前文已述，谋安全、谋高息获利换一种投资方式无可质疑。24.系争钱款自打入李艳琴账户后不到一年时间，几乎亏损殆尽，为使委托看起来不突兀，李跃建找借口掩饰。李跃建是用谎话制造“原告亦在该账户内操作股票”痕迹。包括与冯捷谈话时偷偷录音，刻意引导试图改变钱款性质。这样的行为，显然是李跃建“因故起意”，欲图改变事物的本来面目，说明事物本来面目非“委托炒股”而需要制造假象改变成“委托炒股”。25.已知李跃建就是一个穷尽一切手段也要借款的“惯借”，承诺高息将冯捷的钱款纳入自己的“盘子”才是最合理的解释。综上，原审判决有关“委托炒股”所列举的所有证据，相对“借款炒股”并不具备唯一性、排他性、必然性的优势。相反，从李跃建为炒股频繁借钱的事实看，说冯捷账户的资金就是其猎物也毫不夸张。李跃建既不具有证据优势，又不具有信任度优势，对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4条，运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注意事项中的“不能违背法定的证据规则”等内容，本该得出“借款炒股”更具高度盖然性的结论。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项、第四项申请再审。李跃建、李艳琴提交意见称，1.冯捷毁灭了其手机，毁灭了手机中的微信证据。2.冯捷不讲真话，把转账单说成借款。3.法院应当依据职权调取微信记录。4.申请人多次更换律师，不同律师多次狡辩，混淆视听。5.2015年2月13日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委托炒股。6.其曾告知股市出现系统性风险。借款无需征得申请人意见，直接操作即可。要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1.根据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记载，法院曾组织双方当事人就2015年5月26日申请人发送的信息和被申请人录制的录音发表意见，申请人也表达了自己对上述证据的意见。其意见未被法院采纳，不是未经质证。申请人此项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申请人仅依据转账凭证提起了民间借贷诉讼，故应按该条司法解释认定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但该条司法解释不是举证责任的倒置规则，也不是减免原告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就其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始终应承担结果意义上的证明责任，不能证明或真伪不明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比如原告持银行转账凭证1万元，主张借款，无法提供借款合同；被告主张是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债务，也仅提供一张转账凭证。此时，显然不能认为原告完成了借款关系成立的举证证明责任。但法院采信被告的抗辩，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不是认为被告提供的转账凭证就足以认定被告曾借款给原告；而是被告的证据提供，动摇了原告举证形成的初步心证。要求被告就其此类抗辩必须到达更高、等同于原告的证明标准，或者降低原告的证明标准，都有悖常理。本案中，一审判决采纳被申请人的抗辩，指的是该有关委托炒股的抗辩结合证据，已足以动摇申请人凭转账凭证形成的存在借贷关系的临时心证。但该判决并不是认为被申请人的举证已经达到了足使法院确信存在委托炒股关系的程度。申请人败诉的原因在于，其就借贷关系的举证，无法使得法院达到基本确信的心证。申请人提出证据不足以认定委托炒股等诸项再审理由，均系其错误解读法院判决所致，本院不予采纳。3.被申请人抗辩存在委托炒股，提供了冯捷与李跃建在款项交付前后的手机微信、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申请人也承认自己通过李艳琴股票账户实施了股票交易。法院据此认为被申请人的举证动摇了转账凭证产生的初步心证，要求原告就借款合同存在进一步举证，符合理智、审慎判断的要求，并无明显不当。相反，在存在如此之多的疑点和相反事证的情况下，法院仅凭转账凭证，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巨额借款合同，还是无息借款，这种心证的形成缺乏合理性和普适性。申请人该部分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冯捷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冯捷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董 庶审判员 黄 海审判员 许晓骁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石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