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中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长江北路保利大厦1804号。法定代表人：何正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雪娥，湖南莱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铁军，湖南莱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俊，男，汉族，1975年10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恵丽（系袁俊之母），女，194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代理权限为特殊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提起上诉、反诉，代为领取诉讼文书等。原审第三人：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太子路668号。法定代表人：杨晓江，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平，湖南天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第三人：株洲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海诚路21号。法定代表人：何安国，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卢会丹，湖南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继光，男，系该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提起上诉、反诉，代为领取诉讼文书等。原审第三人：株洲芦淞棚户区改造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株洲市芦淞区太子路925号501—502号。法定代表人：徐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平，湖南天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提起上诉、反诉，代为领取诉讼文书等。上诉人株洲中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俊、原审第三人株洲芦淞棚户区改造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芦淞棚改公司）、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株洲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市住建局）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3民初2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月15日上诉人中航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正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雪娥、曾铁军，被上诉人袁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惠丽，原审第三人芦淞棚改公司及区政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平，市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卢会丹均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航房产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湘0203民初228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对于案涉安置房的总价款金额，原审判决未结合全案事实作出正确的解读，导致错判。依照案件事实以及双方的结算情况，案涉安置房屋的实际总房款是424877元，并非390456元；2.第三人芦淞棚改公司的答辩和实际行为也表明，上诉人确实支付了过渡费34421元给被上诉人；3.被上诉人已两次获取了延期交房过渡费，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上诉人34421元。被上诉人袁俊辩称：1.被上诉人跟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购房合同房款就是39万多，这是唯一有效的购房合同；2.一审中芦淞棚改公司和区政府并没有委托过上诉人来支付延期交房过渡费，被上诉人并没有重复获取不当得利。原审第三人芦淞棚改公司述称：1.根据拆迁协议延期交房过渡费是由区政府承担，但芦淞棚改公司和中航房产公司签订了协议，根据该协议中航房产公司逾期交房也要承担违约责任；2.本案是否存在延期交房过渡费的问题，中航公司采用这种方式支付延期交房过渡费以后，事后告知了芦淞棚改公司。本案“是否重复支付，法院应当根据此前判决、收房程序、执行等时间上的先后，结合款项的计算方式及实际惯例等从逻辑上进行综合推理认定。原审第三人区政府述称，同意与芦淞棚改公司的意见。原审第三人市住建局述称：与一审答辩相同。中航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返还原告延期交房过渡费34421元及利息（利息以34421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2%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8日，芦淞棚改公司（甲方）与株洲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株洲市芦淞区南华一村棚改项目开发建设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该项目，乙方支付项目征收款,甲方负责完成房屋征收拆除工作，征地拆迁安置房过渡费由乙方负责。2012年11月2日，株洲市房产管理局（甲方）与被告（乙方）袁俊及指挥部（丙方）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乙方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57.91平方米；甲方对乙方的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搬迁补偿、临时过渡费、奖励等共计300578元；乙方自愿选择购买政府提供的原地产权调换房屋,所选房号为201房,建筑面积126.12㎡（最终面积以房产局实测面积为准）；乙方所选安置房价格390288元（2929元/㎡×57.91㎡×1.3=220504元、3129元/㎡×15㎡=46935元、3428元/㎡×35.837㎡=122849元）；在本协议签字生效后7日内，乙方将被征收房屋相关证明文件交给甲方,丙方即付给乙方搬迁、装饰装修补偿费、附属设施及其它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过渡费)合计48924元；乙方应当在2012年11月10日前腾房，丙方将提前和按期搬迁奖21589元付给乙方；临时安置时间为30个月，过渡期从三方签定协议之日起计算，如因丙方的责任延长过渡期限,延长时间在一年以内的,延期内按本协议约定的过渡费月标准的2倍支付过渡费;延长时间超过一年的,超过一年后按本协议约定的过渡费月标准的3倍支付过渡费；安置房付款方式以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费和奖励性补贴230065元用于冲抵购房款，不足部分160223元由乙方在签订购房合同时缴纳。2012年11月2日，芦淞棚改公司（甲方）与被告袁俊（乙方）签订《南华一村棚改项目产权调换安置房定购协议书》，约定乙方房屋被株洲市人民政府依法征收，根据乙方与征收部门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乙方自愿选择甲方提供的产权调换安置房一套,协议约定的其它内容与上述《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同日，因被告不满意安置房的楼层、房型等,指挥部又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安置房为在中航房产公司开发的中航恰园二、三、四、五栋选择购买一套住房，房屋价格享受其他购房户同等优惠后按实际开盘均价92%计价。”2013年7月8日，株洲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中航房产公司（乙方）签订《株洲市芦淞区南华一村棚改项目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现有的南华一村棚改项目有偿转让给乙方并由乙方全权负责管理、经营、开发,所涉项目的一切经济责任由乙方承担。同时，芦淞棚改公司与原告签订《南华一村棚改项目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约定中航房产公司承诺履行株洲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芦淞棚改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所约定的权利和义务等。2016年11月29日，中航房产公司通知购房者收房。因中航房产公司不同意按照2012年11月2日指挥部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格而要求按照市场价卖房,被告并未与中航房产公司签订关于二、三、四、五栋选择一套房的购房协议，且目前中航怡园二、三、四、五栋的房子已经卖出。2019年1月17日袁俊的委托代理人即其母罗惠丽到原告处办理收房手续，双方确定安置房仍为201房，原告的财务人员向被告方出具了该房总房款核算单为424877元，扣除补偿款230065元后，要求被告方用延期交房过渡费34421元也冲抵房款，再支付现金160391元。该财务人员向被告方提出一张收条要被告方签字，该收条载明：袁俊今收到中航房产公司代芦淞棚改公司支付2015年5月2日至2016年9月30日的拆迁过渡费34421元。被告方在签名的同时在该收条上注明“此款用于冲抵1栋201购房款（未收现金）”。次日，原告（出卖人）与被告（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买受人购买出卖人开发的201房；该房的预测建筑面积共136.21㎡；因被征收拆迁房屋实行产权调换，该商品房毛坯单价为2866.57元/㎡，毛坯总价为390456元,其中补偿款为230065元；出卖人不得向买受人收取房价款之外的任何费用（包括房屋维修资金、契税等）；买受人应当在2019年1月18日前支付该商品房全部价款；出卖人应当在2019年1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等。另查明：①2018年8月1日，袁俊起诉区政府、株洲市房产管理局等，诉请判令两被告按《补偿安置协议》支付袁俊从2015年5月2日起的延期交房过渡费等。同年11月15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2行初3l1号行政判决，判决株洲市房产管理局、区政府连带支付袁俊延期交房过渡费39907.4元等。2019年5月31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该生效判决，就该过渡费等执行到位而结案[（2019）湘02执76号]。②2019年初，因机构改革株洲市房产管理局相关的房屋征收职能并入市住建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原、被告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的201号房总购房款金额如何确定。合同是当事人之间就民事权利义务经邀约与承诺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在合同主体上具有相对性。本案中，首先，虽然袁俊与株洲市房产管理局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与芦淞棚改公司签订《南华一村棚改项目产权调换安置房定购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对安置房及其购买价款等进行的约定，均是袁俊与相应的合同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约定，只对合同的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虽然2019年1月17日，被告方按照原告方安置房屋价款核算单所列的总房价款424877元，抵扣征收补偿款及过渡费后，向原告补缴了余款160391元。但是次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一致确认201号房预测建筑面积为136.21㎡，购买毛坯单价为2866.57元/㎡，毛坯总价为390456元，以及出卖人（原告）不得向买受人（被告）收取房价款之外的任何费用。这是双方最终意思表示一致确认的房屋购买的总价款，且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履行。因此，原告在2019年1月17日要求被告支付的总房价款424877元（补偿款230065元+支付现金160391元+冲抵过渡费34421元）中冲抵过渡费34421元，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现被告方依据（2018）湘02行初3l1号行政判决获得的延期交房过渡费，不构成原告主张向被告追偿过渡费34421元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诉请追偿该延期交房过渡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株洲中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0元，减半收取330元，由原告株洲中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追偿权纠纷包含两种情况，一是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二是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前者系承担了担保责任以后，享有的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后者系清偿了合伙债务的合伙人对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部分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权利，本案明显不属于这两种情形。本案中上诉人一审的起诉请求是要求袁俊返还延期交房过渡费34421元及利息，而根据相关规定，对延期交房过渡费承担支付责任的并不是上诉人，故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袁俊是否重复获取了延期交房过渡费。现分析如下：袁俊通过行政诉讼起诉株洲市房产管理局、区政府等于2019年5月31日收到区政府支付的延期交房过渡费39907.4元。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支付被上诉人袁俊延期交房过渡费是通过冲抵安置房价款的方式进行支付，但其与被上诉人袁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房屋总价为390456元，而被上诉人袁俊支付的房款为补偿款230065元及现金160391元，共计390456元，从该《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来看，被上诉人袁俊购买房屋的对价中并不含上诉人主张的延期交房过渡费。虽然被上诉人袁俊向上诉人出具了收到延期交房过渡费并冲抵房款的收条，但上诉人并不是对延期交房过渡费承担支付责任的义务人，被上诉人袁俊也未从上诉人处实际取得该款项，故被上诉人袁俊没有重复获取延期交房过渡费。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航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虽然对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错误，但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元，由上诉人株洲中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敏审判员 卢飞虎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陈河书记员胡伟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