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华谦，男，195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龙彪，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骏，男，199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晨，男，199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华，广东方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阿久，广东方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冯华谦因与被上诉人李晨、李骏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5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华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晨、李骏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李晨、李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涉案房产是李晨、李骏父亲赠与的，虽然没有办理产权证明，但涉案房产实际属于冯华谦所有。冯华谦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精装修，一般在租住的或者他人的房屋中，不会花费大价钱装修，冯华谦对房屋进行精装修足以说明涉案房屋是冯华谦所有，为合法占有。装修涉案房屋需要经过业主及物业同意，在本案中，涉案房屋的装修均由冯华谦处理，足以证明涉案房屋是冯华谦所有。一审判决与事实不符，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李晨、李骏二审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冯华谦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原登记共同产权人李联珠、黄志芳将房屋共同赠与给其，冯华谦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调取的《委托书》等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案件的主要基本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不动产赠与需要办理登记手续才能发生财产转移的法律效力。因此，冯华谦的上诉理由以及其所认为的事实在涉案房屋由李骏、李晨继承并登记为房屋共同产权人那一刻起已经消灭。即使原产权人之一的李联珠有口头赠与的行为，也会因冯华谦严重侵犯了原共同产权人黄志芳的合法权益而无效。（二）李骏、李晨没有上诉不代表服从一审判决，李骏、李晨鉴于其父亲与冯华谦的朋友关系，在起诉之前用近半年时间无数次请冯华谦搬离腾空涉案房屋，冯华谦不仅毫无道理拒绝搬离，而且态度恶劣蛮横。李骏、李晨忍无可忍才起诉至法院，且对主张的租金损失主动降低至很低的程度，本想通过诉讼与冯华谦在一审达成尽快搬离、互不追究的和解结果，但冯华谦不仅申请装修费鉴定、在一审判后又提起上诉，企图拖延以达到霸占涉案房屋的目的，如冯华谦仍执迷不悟，继续侵犯李骏、李晨的合法权益，李骏、李晨将采取一切合法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综上，冯华谦主张的赠与事实根本不存在，于法无据，应予驳回。李晨、李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华谦立即搬离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号****房；2.冯华谦赔偿李晨、李骏无法使用上述房屋的损失5万元（按3000元/月的标准，从2015年3月起计至冯华谦搬离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冯华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联珠、黄志芳系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号****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原登记产权人。2018年8月7日，李骏、李晨通过继承方式取得涉案房屋，两人各享有涉案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2018年10月李骏、李晨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冯华谦搬离涉案房屋、赔偿损失。就此，冯华谦主张李联珠已在2014年将涉案房屋口头赠与给冯华谦，但因工作原因未能及时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涉案房屋交付给冯华谦使用后，冯华谦于2014年8月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一直使用至今。冯华谦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多份其称系李联珠员工作出的情况说明，并申请了关则麟、卢辉宇出庭作证，相关人员均表述涉案房屋是李联珠赠予冯华谦作为其工作突出的奖励。李骏、李晨不确认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因李联珠现已去世，无法核实相关情况，且无论是证人证言还是冯华谦主张的赠与，均无证据证明。本案审理过程中，冯华谦申请一审法院向涉案房屋的物业管理处调取李联珠出具的《委托书》；根据冯华谦的申请，一审法院自光华大厦物业服务中心调取了显示由李联珠于2014年8月27日出具的《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其委托冯春敏（身份证号，系冯华谦的女儿）为涉案房屋相关装修事宜的全权负责人，请广东省华侨物业发展公司光华大厦管理处予以办理相关手续等。冯华谦称，根据上述《委托书》可知，李联珠是同意冯华谦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的，映证了李联珠已将涉案房屋赠与冯华谦的事实。经质证，李骏、李晨对《委托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又，冯华谦称李骏、李晨曾委托他人于2017年9月19日向其发送过一封电子邮件，其中的附件为《天河北房屋租赁合同》；据冯华谦提交的《天河北房屋租赁合同》打印件显示，出租方为李骏，承租方处空白，约定的租赁房产地址为涉案房屋，租期从2017年10月1日至2027年9月30日，每月租金为100元等；合同落款处空白。经质证，李骏、李晨对上述邮件及附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其没有委托他人向冯华谦发出过上述邮件。此外，冯华谦提交了多份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及其花费的装修费用情况，并申请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装修现值进行评估。根据冯华谦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选定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衡公司）作为本案的评估机构，并由冯华谦预缴了评估费10000元。经2019年8月12日现场勘验后，安衡公司出具了涉案房屋装饰装修价格的《评估结论书》，结论为涉案房屋在2019年8月12日的装饰装修现值为97137元。一审法院认为：李骏、李晨系涉案房屋的登记产权人，其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冯华谦确认其自2014年开始使用涉案房屋，其使用涉案房屋是基于涉案房屋当时的登记产权人李联珠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赠与给了冯华谦，但双方未能及时办理涉案房屋的转让手续。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冯华谦确有长期无偿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但该使用事实及冯华谦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李联珠有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赠与冯华谦的意思表示。其次，即便李联珠曾有将涉案房屋赠与冯华谦的意思表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之规定，因涉案房屋需要办理登记手续方能发生财产转移的效力，现李骏、李晨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亦有权在涉案房屋尚未发生权利转移之前撤销赠与。综上，一审法院对冯华谦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李骏、李晨现要求冯华谦腾空并搬离涉案房屋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就李骏、李晨要求冯华谦赔偿其二人自2015年3月起无法使用涉案房屋的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李骏、李晨或其他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人曾向冯华谦主张权利，综合考虑本案案情，一审法院对李骏、李晨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因冯华谦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而李骏、李晨亦否认李联珠授权冯华谦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的情况，故如冯华谦认为其搬离涉案房屋存在相关损失（如装修损失、评估费用等），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冯华谦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腾空并搬离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号****房；二、驳回李骏、李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李骏、李晨负担950元，由冯华谦负担10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冯华谦应否腾空交还涉案房屋给李骏、李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一百四十五条关于“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应以赠与物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冯华谦主张涉案房屋系李联珠赠与给其的房产，冯华谦对其该主张负有举证的义务。冯华谦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联珠就涉案房屋的赠与事宜曾达成书面的协议，亦无证据证明李联珠向其交付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其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并不足以证明李联珠与冯华谦就涉案房屋赠与事宜达成合意，冯华谦主张其与李联珠之间就涉案房屋存在赠与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涉案房屋登记在李骏、李晨名下，仅凭冯华谦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的行为并不能推翻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冯华谦主张涉案房屋应归其所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冯华谦并无租赁合同或其他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合法的使用期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李骏、李晨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冯华谦腾空并搬离涉案房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冯华谦关于其无需腾空交还涉案房屋给李骏、李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华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冯华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静审判员  张怡审判员  余盾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贾妍胡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