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理想，男，1963年10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命永，男，1962年11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腾，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理想因与被上诉人翁命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0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理想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翁命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六年前，翁命永欠杨理想钱。因联系不到翁命永，杨理想将翁命永的犯罪情况发在网上举报，共计发了二十多条帖子。翁命永一边删帖，一边起诉杨理想，一共起诉杨理想三次。第一次诉讼中，翁命永经多次传唤均未到庭，后在审判长主持下达成调解。在执行过程中又找不到翁命永，执行局让杨理想缴纳100元后结案，过了五年后翁命永第二次起诉杨理想，于一周后撤诉。翁命永于半年后第三次起诉杨理想即本次诉讼，杨理想因抓翁命永而被其拖行致伤，导致8月21日的庭审无法出庭应诉，进而败诉。被上诉人翁命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杨理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理想在上诉状中承认自己的侵权行为，且无关于翁命永诈骗的判决，杨理想称翁命永诈骗系捏造事实。翁命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杨理想删除侵害翁命永名誉权相关网贴为：1、鼎鼎有民网站上题为“大家注意菩提寺的翁命永又出来行骗了”帖子；2、宿迁零距离网站上题为“菩提树的老板翁命永是如何忽悠债权人的——视频（转发）”；3、鼎鼎有民网站上题为“捉拿诈骗犯翁命永！（五万元悬赏）”；4、西楚论坛网站上题为“三台山菩提寺成天哭天抹泪的要债政府部门看不到吗？”；二、判令杨理想在宿迁日报、宿迁晚报登报向翁命永道歉；三、判令杨理想赔偿翁命永精神损失费50000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由杨理想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1日，杨理想（用户名“千疮百孔”）在西楚论坛-街拍板块发表帖子题为“三台山菩提寺成天哭天抹泪的要债政府部门看不到吗？”，帖子内容称“之前就看到网友发布菩提寺要债的帖子，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事情不但没有解决反而越闹越大！不知道这个翁命永到底欠了多少钱……”该帖子浏览量为16596。2015年1月12日，杨理想（用户名“关注真相1”）在宿迁零距离网站论坛-新闻综合-关注宿迁板块发表帖子题为“菩提寺的老板翁命永是如何忽悠债权人的——视频（转发）”，帖子内容称“菩提寺的老板翁命永，拖欠众多债权人的巨额债务拒不偿还。今天公开的仅是其一债权人讨债的过程。……翁就是不断用这样的谎言去欺骗他的债权人。翁命永不仅冷酷无情，还满口脏话，从视频中足可见其恶劣的本质。视频亮点：……19分25秒至19分45秒（地痞无赖的本性暴露无遗）。还有更多雷人的视频：其老婆骂他的经典语录、翁被债权人扇耳光、翁恶毒咒骂政府某领导、翁自暴如何诈骗等等。敬请网友关注。”该帖子浏览量为10251。2015年11月19日，杨理想（用户名“挖掘真相.”）在鼎鼎有民网站论坛-鼎鼎有民板块发表帖子题为“大家注意，菩提寺的翁命永又开始出来行骗了！”，帖子内容称：“菩提寺，始建于2006年，至2012年基本竣工……菩提寺的实际拥有人名叫翁命永，手戴佛珠，逢人三分笑，实则是个人面兽心无比歹毒的诈骗犯。此人为了建造菩提寺，空手套白狼，利用合同诈骗数千万物资，其间还有利用高息为诱饵借款数千万元至今均拒不偿还……翁不思还债，仍是想方设法非法变卖菩提寺的灵位，其目的何在……及时提醒家里老人以防上当受骗……菩提寺却是一个宿迁最大的诈骗犯所建，并仍在实施非法行为，市委市政府也应该引起重视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及时处理菩提寺这颗毒瘤……”该帖子浏览量为21777。2018年10月29日，杨理想（用户名“下相老夫”）在鼎鼎有民网站论坛-鼎鼎有民板块发表帖子题为“捉拿诈骗犯：翁命永（五万元悬赏）”，帖子内容称“翁命永，男，57岁，身高160公分，平头，戴眼镜，公鸭嗓。此人奸诈阴险……翁命永十几年来，以修建菩提寺为名，诈骗了全国几百人和企业！几百个家庭因翁命永诈骗而陷入困境……六年前，翁命永带着诈骗来的数千万元潜逃了！现在悬赏五万元！捉拿诈骗犯翁命永……”该帖子浏览量为5224。现翁命永认为杨理想发布的上述帖子侵害其名誉权，故而成讼。一审另查明：翁命永与杨理想名誉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15日调解并作出（2015）宿城民初字第0238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杨理想于2015年4月30日前删除在网络上发表的以下网帖：1、宿迁梧桐巷论坛上四个网帖：“宿迁菩提寺的翁命永看你能躲到何时”、“翁命永的高超演技有图有真相”、“菩提寺的翁命永诈骗伎俩之空调马桶篇”、“郑重警告菩提寺的翁命永”；2、宿迁零距离上所发的网帖：“血淋淋的菩提寺-关于翁命永非法高息集资诈骗、合同诈骗事实”；二、杨理想于2015年4月30日前向翁命永口头赔礼道歉，赔礼道歉具体内容为：“翁命永，我当面向你赔礼道歉，请你原谅”；三、翁命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名誉权是指公民、法人或其他民事主体就自己获得的社会评价受有利益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侵害名誉权是指采取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或其他民事主体的名誉，造成其社会评价的降低。侮辱是指故意以语言、文字、暴力等手段损害他人名誉。诽谤是指故意或者过失散布某种虚假的事实损害他人名誉。本案中，杨理想在网上发帖，内容带有“地痞无赖”“人面兽心无比歹毒诈骗犯”“奸诈阴险”“捉拿诈骗犯”等字样，系对他人人格作出否定性评价，具有主观过错，贴文发出后会被不特定的人知悉，一定程度上造成翁命永社会评价的降低。因此，翁命永主张杨理想删除帖子、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发帖网络平台和浏览用户范围，一审法院支持杨理想在曾经发帖的宿迁零距离、鼎鼎有名、西楚论坛网站上发布道歉信息。关于精神抚慰金，杨理想行为侵害翁命永名誉权，对翁命永工作、生活有一定影响，结合帖子浏览量及评论，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失费4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杨理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下列网帖：1.鼎鼎有民网站上题为“大家注意菩提寺的翁命永又出来行骗了”帖子；2.宿迁零距离网站上题为“菩提树的老板翁命永是如何忽悠债权人的——视频（转发）”；3.鼎鼎有民网站上题为“捉拿诈骗犯翁命永！（五万元悬赏）”；4.西楚论坛网站上题为“三台山菩提寺成天哭天抹泪的要债政府部门看不到吗？”；二、杨理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宿迁零距离、鼎鼎有民、西楚论坛上发布道歉声明，该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认可；三、杨理想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翁命永4000元。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杨理想负担。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上诉人杨理想围绕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翁命永书写的欠款明细表一份，旨在证明其存在诈骗行为；2.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出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一份，旨在证明翁命永负债潜逃；3.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诉讼收据一份，旨在证明本案已于六年前结案；4.宿迁市公安局出具的鉴定书及公安局拍摄杨理想腿部受伤照片各一份，旨在证明杨理想因伤无法参加一审第二次庭审。5.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1302民初3324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旨在证明翁命永反复诉讼、恶意诉讼。被上诉人翁命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且对宿迁市永康投资实业有限公司的真实性不作陈述。因证据3系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核实，即使证据3真实，亦与本案无关，杨理想多次侵犯翁命永的名誉权，之前的名誉权诉讼与本案并非同一个法律事实。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核实，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时程序已经进行完毕，杨理想因受伤未能参加第二次庭审并不影响程序。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裁定书系按撤诉处理，是否撤诉属于当事人的自由选择。本院的认证意见为：鉴于翁命永对证据1-4的真实性未予认可，且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采纳。鉴于翁命永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反映翁命永因无正当理由未按期足额补交诉讼费，该案被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无法证明本案构成重复诉讼，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采纳。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杨理想是否侵犯翁命永的名誉权；如侵犯，应否删帖及赔偿翁命永4000元并道歉。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名誉权侵权应当具备四个构成要件：一是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二是行为人行为违法，三是违法行为造成受害人社会评价降低等严重后果，四是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具体到本案中，杨理想多次在网站发帖，内容中带有“地痞流氓”“人面兽心无比歹毒诈骗犯”“奸诈阴险”“捉拿诈骗犯”等字样，上述内容系对翁命永人格的否定性评价。杨理想的发帖行为具有主观过错，且贴文发出后被不特定人知悉，一定程度造成翁命永社会评价降低，符合名誉权侵权的构成要件，故杨理想发帖行为侵犯翁命永的名誉权，翁命永要求杨理想删除帖子、承担赔偿责任、发布道歉声明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杨理想辩称因其受伤无法参加一审第二次开庭，遂委托朋友到法庭说明情况，一审法院仍作出判决，存在程序错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申请延期开庭，故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杨理想另辩称本案事实已经（2015）宿城民初字第0238号民事调解书审结，本案不应重新审理。本院认为，（2015）宿城民初字第0238号案件中涉及的帖子与本案涉及的帖子完全不同，两案件的事实并不一致，翁命永的诉讼请求亦不相同，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故本院对杨理想的该辩称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理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为400元，由上诉人杨理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赵 政书 记 员 孙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