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经济开发区沂河东路创业服务中心大楼西侧临沂软件园（金科财税大厦）内一楼。负责人：王存现，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山东鹏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大道1085号C坐401室。负责人：陈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松，山东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华瑞顺翔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兰陵县县城南环路西段北侧。法定代表人：刘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其艳，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茂青，男，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兰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攀，男，198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兰陵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临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公司）、临沂市华瑞顺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胡茂青、王永攀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4民初6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临沂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1324民初6192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上诉人调查落实，涉案承保车辆驾驶员王永攀在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尚处于A2实习期内，根据道交法实施条例第22条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75条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另根据保险条款及保险合同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亦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情形。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长安保险公司的损失数额过高，与事实不符，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长安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事故认定书复印件模糊不清，无法核实事故发生情况及车辆、驾驶员信息，无法认可，要求提供原件核实相关情况。另外上诉人长安保险公司一审中仅提供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二审判决复印件证明相关损失，未提供关于三者车辆损失的评估报告等相关证据，无法确定三者车辆具体损失情况。一审法院判决错误，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根据被上诉人长安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其赔偿三者车辆的二审判决书证据载明，被上诉人长安保险公司在三者车辆作为原告的案件一审中来到庭参加诉讼，对三者车辆车损等放弃申请重新评估的权利，赔偿数额系被上诉人长安保险公司队可数额，但上诉人未能参与三者车定损及评估，对该数额无法认可；且根据上诉人承保标的车方叙述，三者车辆困事故受损并不严重，但其主张的车损数额却超出其投保的车损险保险限额，与事实及常理严重不符。被上诉人长安保险公司在三者车辆作为原告的案件审理中放弃对三者车辆损失申请重新评估，不能等同于上诉人也放弃相关权利，故在本案中上诉人要求保留对三者车申请重新评估的权利。长安保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胡茂青、王永攀，临沂市华瑞顺翔运输有限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故上诉人应当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华瑞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因王永攀的驾驶证处于实习期的拒赔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王永攀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日期为2011年7月19日，事故发生时王永攀的驾驶证早已超过12个月的实习期。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应采用“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依法认定“增驾实习期”不属于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上诉人因王永攀的驾驶证处于实习期的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未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因此拒赔条款约定无效。上诉人对于实习期免责的条款并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胡茂青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永攀未到庭进行答辩。长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永攀、华瑞公司连带赔偿长安保险公司保险赔偿金150000元、评估费3740元、施救费8880元，合计162620元；2.人寿财保临沂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Ｑ×××××集装箱运输半挂车登记在华瑞公司名下，胡茂青系该车实际车主，王永攀系该车驾驶员，该车在人寿财保临沂支公司购买交强险、车损险及三者险且含不计免赔，其中三者险保额50万元。2016年11月28日5时15分，王永攀驾驶鲁Ｑ×××××集装箱运输半挂车，与上海凌曦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驾驶员孙东洋驾驶牌号为沪Ｄ×××××重型厢式货车，在上海市松江区G15高速西侧1299公里近400米处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及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第S0007126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王永攀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孙东洋不承担责任。2016年12月29日，上海凌曦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委托上海虎龙实业有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代为处理涉案交通事故。2017年8月1日，上海虎龙实业有限公司将长安保险公司诉至法院，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一审、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长安保险公司应赔付上海虎龙实业有限公司车辆损失150,000元，评估费3740元，施救费8880元，路产损失100元，共计162,720元。判决生效后，长安保险公司向上海虎龙实业有限公司实际赔付了车辆损失150,000元，评估费3740元，施救费8880元，共计162,620元，履行了赔偿义务。又查明，涉案鲁Ｑ×××××集装箱运输半挂车登记注册时间为2014年4月10日，登记所有人为华瑞公司。2014年4月15日，华瑞公司与胡茂青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胡茂青以32万元的价格向华瑞公司购买涉案车辆。胡茂青购买涉案车辆后，仍登记在华瑞公司名下运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王永攀驾驶涉案车辆造成沪Ｄ×××××重型厢式货车损坏及路产损失，并负事故全部责任，人寿财保临沂支公司作为涉案车辆承保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履行理赔义务，赔偿不足部分应由涉案车辆实际车主胡茂青负责赔偿。胡茂青购买涉案车辆后，仍将涉案车辆登记在华瑞公司名下，与华瑞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车辆挂靠经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华瑞公司应对胡茂青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人寿财保辩称，涉案车辆驾驶员王永攀在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尚在增驾A2实习期内，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另根据保险条款及保险合同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情形，故对于长安保险公司主张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人寿财保在涉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情形”属于格式条款，应采取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增驾实习期”并不完全等同于“实习期”，故对人寿财保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人寿财保主张长安保险公司应提供涉案车辆提供事故发生时的车载货物过磅单，否则应加扣10%的超载绝对免赔率，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人寿财保临沂支公司应提供证据证实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超载情形，否则，对其猜测性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胡茂青辩称，在长安保险公司赔偿前胡茂青已经垫付了车辆维修费用15,000元，该部分费用应当由长安保险公司向虎龙公司追偿。因胡茂青仅提供15,000元的收到条，收款人并非涉案事故任一方当事人，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长安保险公司不予认可，故对胡茂青的抗辩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胡茂青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沪Ｄ×××××重型厢式货车驾驶人不承担事故责任，故长安保险公司作为沪Ｄ×××××重型厢式货车的承保公司，在保险金额范围内承担完保险理赔责任后，有权向事故全责方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偿付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理赔款162,62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3552元，减半收取177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二审中仅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主张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属于免赔事项的主张能否成立。二、一审认定的三者损失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当首先区分其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从具体规定来看，《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然属于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请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不发生效力。本案在上诉人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仅是笼统的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说明，并未体现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上诉人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不发生效力，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所预先拟定，对于“实习期”的理解依据现行规定存在争议，虽然上诉人提交了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但在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上诉人关于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本案一审对三者损失的认定系根据生效判决。上诉人虽有异议，称保留重新鉴定的权利，但不能提交有效的证据对生效判决予以反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栋审判员  王海涛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