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18号院首府大厦3号楼。负责人：聂尚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儒，北京市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振国，男，1970年11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商惠民（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西路8号国创产业园6号楼4层东壹区01号。法定代表人：张一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雪，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振国、中商惠民（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商惠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8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我公司不承担承包金损失3649元和误工费3340元。事实和理由：电子保单是中国保险协会对北京地区的要求，在北京销售的全部车险均使用电子保单投保。保险公司在必须使用电子保单提供投保服务的情况下，所能做到的最完善的免责声明提示就是如保险公司所展示的证据中显示的内容。投保人如果不阅读全部保险条款，是不可能进行付费的。在我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所有的免责条款均采用大写字体加粗加黑的格式来提示投保人，而且每个保险条款的最后都会再次陈述免责声明。法院认为保险条款并非主动弹出，是对于保险公司的过于苛刻的要求，在技术上无法达到法院要求的主动弹出。而我公司目前采用的最终成功付费的唯一条件就是所有投保人都是在浏览过保险条款，已经是目前技术条件下最有利的保证了。对方声称没有看见过保险条款是没有依据的，对方投保成功，必须是在浏览过保险条款后才能实现的。如果这种情况下大写加粗加黑字体都无法让对方知晓，那么以现在的电子投保的技术而言，任何提示都对对方无效。间接损失属于免责的内容，我们不应该承担间接损失的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条款，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我们不应赔偿。杨振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中商惠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杨振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中商惠民公司支付杨振国拖车费560元；2、请求法院判令中商惠民公司支付杨振国误工损失12760元（2018年11月22日至2018年12月21日计29天、车费即承包金损失248元/日、生活补贴即误工费每天192元，小计440元/日），保险公司负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中商惠民公司、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2日9时55分，在北京市海淀区西五环八大处出口处，姜仁强（事发时为中商惠民公司员工，系履行职务行为）驾驶的×××车辆由南向北行驶，杨振国驾驶的×××车辆由南向北行驶，案外人李长友驾驶的×××车辆由南向北行驶，三车追尾，姜仁强驾驶的车辆追尾杨振国车辆尾部，使杨振国车辆追尾李长友车辆尾部；造成李长友车上人员受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公主坟大队对此出具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仁强对本起事故负全部责任。2018年11月22日，杨振国车辆由北京一路平安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拖运，由永引桥至五环至金盏现代4S店，杨振国支付拖车费用560元。杨振国将其驾驶的车辆送至北京朝益缘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车辆的送修日期为2018年11月22日，交车日期为2018年12月21日。杨振国驾驶车辆维修费已理赔完毕。姜仁强驾驶的×××车辆所有人为中商惠民公司，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事发在保险期间。2019年2月，中信联合汽车（北京）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入证明，证明杨振国为该公司司机，承包经营的×××号出租车，每月任务为5175元，每天定额为248元，司机每月工资4000元，每日工资为192元。此外，杨振国还提交劳动合同书、承包营运合同书佐证其收入情况。庭审中，中商惠民公司与保险公司均认可关于中商惠民公司的涉案车辆投保电子保单。保险公司提交投保电子保单下单流程及免责事项说明，证明投保人在网上进行投保电子保单时，在确认投保险种、保险金额无误后，通过保监会平台向保险人推送验证码以及免责条款，投保人只有浏览完毕免责条款等并予以确认且向保险公司提供验证码后，保险公司方可出单；因此该公司向投保人推送电子版保单时，在投保人反馈验证码时视为已经认可并收到保险条款和免责说明，该公司尽到了免责事项的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杨振国主张的第二项诉求为间接损失，不在赔偿范围内。中商惠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投保流程的真实性和发生的时间，也不能证明向中商惠民公司进行了明示的说明义务以及中商惠民公司知晓该免责条款。经法院审核，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流程系普遍使用的模板，在投保人投保电子保单时，弹出页面显示请客户首先点击某链接，阅读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费率浮动告知单和投保信息等内容，如未阅读相关内容则无法进行后续投保操作；投保验证码是确认投保的重要依据，请妥善保管，向车险销售人员提供投保验证码视为已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等相关投保信息，并已明确知悉免责内容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的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姜仁强负全责。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姜仁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相应责任由中商惠民公司承担。依法从事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予赔偿。本案中，杨振国主张拖车费、误工损失（包含承包金损失及误工费），理由正当，但其计算的金额过高，法院参照车辆停运天数、其每月交纳车辆承包金、收入情况以及实际支出交通费情况酌情判定。经核实，杨振国的合理损失为：承包金损失3649元、误工费3340元，拖车费560元。杨振国的拖车费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其主张的承包金损失及误工费，不属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保险公司对此主张属于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但其提交证据的投保流程，在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方面，该保险条款并非主动弹出页面，且提醒投保人阅读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方面，仅有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等相关投保信息、明确知悉免责内容的表述，并未有知悉免责内容及法律后果的表述，故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主动提供了保险条款，亦不能证明向中商惠民公司履行了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该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规定不产生效力，杨振国的该项损失应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保险公司之辩称，无证据佐证，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杨振国拖车费560元、承包金损失3649元、误工费3340元，共计7549元；二、驳回杨振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保险公司是否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本案中，杨振国系中信联合汽车（北京）有限责任公司司机，事发时其驾驶的×××号车辆为出租车，是从事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其合理停运损失应得到赔偿,该合理停运损失包括误工费和承包金损失。一审法院确定杨振国误工费3340元、承包金损失3649元，数额合理，本院不持异议。保险公司主张根据保险条款，上述误工费和承包金损失为间接损失，其不需要赔偿。因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详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规定适用于所有保险合同，不管该合同是通过纸质载体订立，还是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保险人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保险合同的，仍需按照该条规定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涉及的保险合同系通过网络订立的电子合同，其中的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应合理的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原则上，保险人提请注意足以提请一般相对人注意的，其即完成了提示义务；若网页所载的格式条款的所有内容在形式上完全一致，并未采用特殊字体、颜色或者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进行提示，这种情况下应认为保险人未尽到提示义务。说明的方法应当是保险人主动说明，投保人提出疑问或要求时，保险人进行解释；说明的程度可以视条款文字表述的清晰度、社会大众对相关概念的熟悉度、投保人的理解能力和认知水平等具体而定。这些义务是保险人应主动履行的义务，而不是基于投保人请求才被动产生的。投保人只有主动点击某链接才会出现保险格式条款，实际上类似于保险人根据投保人的请求提供格式条款，这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动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提供的免责条款需要投保人自行点击某链接才能阅读，故该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赔偿杨振国拖车费、承包金损失和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