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4290号原告：广州创意联合视觉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106号（自编1号楼）X1301-I8400（集群注册）（JM）。法定代表人：李文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玲，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城新媒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西路186号。法定代表人：马来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凤，被告公司员工，联系地址与被告公司地址一致。原告广州创意联合视觉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意联合公司）与被告长城新媒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创意联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玲、被告长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凤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创意联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000元，赔偿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3000元（包括律师费2000元和公证费1000元），以上共计10000元；3.判令被告通过其官方网站向原告公开致歉；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创意联合公司申请撤回第1、3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发现被告在其经营的网站上（域名：hebei.com.cn；ICP备案号：冀ICP备10001396号-1）擅自使用原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摄影作品（作品编号：CYD000001552）作为其网站的宣传，被告的上述使用行为未获得原告的授权许可，也未向原告支付相关权利使用费。原告已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被告行为侵犯了原告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长城公司辩称：一、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没有提交涉案摄影作品的底片、存储相机型号、拍摄日期、图片大小等该涉案作品的详细信息，也没有提交相关摄影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书，没有具体就涉案摄影作品进行详细约定，不能证明涉案摄影作品是为原告合法享有著作权的。因此，原告不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二、被告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免责条件。首先，被告在网站上公开了联系方式，但原告在发现涉嫌侵权行为后绕开法律规定的著作权通知保护途径，从未与被告沟通过侵权事宜。被告在没有接到任何侵权通知的情况下，加之涉案作品没有任何权属标识，符合第二十二条第（三）项“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的规定。其次，被告未在网站首页或主要页面对涉案作品进行主动推荐，也未通过被诉侵权作品收取经济利益，相关网页点击量低，更非用于商业目的，符合第二十二条第（四）项“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的规定。被告收到诉讼材料后已经删除涉案作品，不应当承担责任。三、原告属于恶意诉讼，被告对责任承担方式有异议。原告在可以发出侵权通知并要求删除、支付稿费的情况下，放弃这种经济成本很小的维权方式，选择起诉，有恶意诉讼和浪费司法资源之嫌。被告接到诉讼材料后就将被诉侵权作品删除，已经不用再承担删除责任。对于原告第2项诉请，因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著作权中的财产权，而非人身权，不涉及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请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一方面，被告作为党媒，于2017年10月揭牌成立，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日期为揭牌成立之前，当时的规模及影响力较小，知名度不高，未涉及商业用途；另一方面，原告诉求金额过高，原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和被告因该侵权所获取得收益。因原告属于批量诉讼，被告不承担律师费等维权费用的赔偿，诉讼费用也应由原告承担。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创意联合公司系成立于2019年4月17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大型活动组织策划服务（大型活动指晚会、运动会、庆典、艺术和模特大赛、艺术节、电影节及公益演出、展览等，需专项审批的活动应在取得审批后方可经营）；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技术服务（不含许可审批项目）；计算机技术转让服务；软件开发；数据处理和存储服务；电影和影视节目制作；等。长城公司系成立于2017年6月16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信息系统技术集成；大数据开发；互联网信息技术研发；网络广告设计；广播电视节目制作；国内广告的设计、制作、代理、发布业务；网页设计与制作；计算机软、硬件的开发、销售；市场营销策划；网上销售日用品、工艺美术品、电脑配件、网络信息服务；网络技术咨询、网络技术服务；电子产品、数码产品的技术开发、销售；网络产品系统研发及销售；等。长城公司是网××n的主办单位。二、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原告创意联合公司为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提交了下列证据：1.涉案作品高清图片及图片属性信息截图，载明了涉案图片的类型、大小、拍摄时间等信息。2.创意联合公司在其图片检索系统展示编号为CYD000001552的图片，图片背面印有“创意联合”水印，下方标有“未经授权使用图片可能会面临被起诉侵犯著作权的风险，请您不要尝试。”。右方载明图片编号CYD000001552；参考价￥2,000元；作者陈于达；首次发表日期2016-04-11；作品完成日期2016-04-01；信息网络传播权：创意联合公司。3.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为陈于达，乙方为创意联合公司，甲方同意将名称为CYD000001552的作品的部分权利转让给乙方。双方约定，甲方合法拥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甲方将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该权利的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授权乙方以乙方的名义对该作品转让前后的任何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进行信息网络传播的行为向任何行政机关、司法机关申请、提起任何形式的法律行动，签署相应文件并收取任何赔偿款与未经授权使用相关的任何其他款项。授权范围为地域不限。生效时间为2019年6月27日0时起。4.作者陈于达的身份证复印件。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7月16日，创意联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涛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于2019年7月25日出具（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3763号《公证书》，载明：该公证处工作人员会同申请人在公证处的计算机上进行了如下操作：一、启动计算机，计算机进入正常工作状态，清空回收站；二、运行桌面上的“EV录屏”程序，在程序中将录制的内容保存路径设置为：“C:/Users/Administrator/Desktop/20190716创意联合”，并点击“开始录制”按钮；三、清空回收站，浏览本台计算机的“查看有关计算机的基本信息”界面中的内容；四、浏览计算机的“本地连接状态”、“网络连接详细信息”界面；五、打开“360安全浏览器”，并清空浏览器的历史记录；六、浏览器的地址栏中输入网址“www.baidu.com”，进入“百度网”首页页面，在搜索栏中输入“北京时间”查看相关信息；七、浏览器的地址栏中输入网址“www.163.com”，进入“网易”首页页面，在邮箱登录界面输入相应的账号密码并登录；八、下载文档“广州创意联合（2019-07-04第一批637个）（1）”至桌面文件夹“20190716创意联合”；九、打开“广州创意联合（2019-07-04第一批637个）（1）”文档，依次在“360安全浏览器”中输入相应链接，依次进入相应页面查看相关信息，采用截屏方式将上述页面保存到“截屏”文件中，页码为第1至354页；十、结束录制，通过“EV录屏”程序录制生成了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为“20190716_095906”；十一、对操作步骤九所引用“广州创意联合（2019-07-04第一批637个）（1）”文档中的链接地址进行实时打印，结果见附件一所附文件共八页；十二、对上述保存后的“截屏”文档进行实时打印，结果见附件二所附文件共三百五十四页。上述公证书显示长城公司运营的网站××n”使用了以下图片：经比对，被告网站上使用的上述图片与原告创意联合公司网站上编号为CYD000001552的图片从物品、构图、拍摄角度等方面均相同，两者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四、权利人损失情况创意联合公司对其实际损失或者长城公司的违法所得未能举证证明，也未提交相关单据等证据证明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此外，创意联合公司表示其图片都是通过第三方对外进行销售，价格根据图片使用用途有所不同。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原告涉案权利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原告权利图片是以食物为对象进行的拍摄，在选材、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为作者；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原告提交了案涉权利作品的高清图片、图片属性信息截图以及与作者陈于达签署的转让协议，此外，该图片在创意联合公司的网站上进行公开展示，网站标注有版权声明，显示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创意联合公司。因此，在被告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创意联合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长城公司未经著作权人原告创意联合公司的许可，擅自从网络上第三方转载配有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图片的文章至其运营的网站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侵犯了创意联合公司对于其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长城公司以《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其使用涉案图片的免责抗辩，缺乏依据，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创意联合公司要求长城公司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长城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长城公司需承担的赔偿数额：（1）涉案图片类型。涉案图片是以食物为对象进行拍摄的作品，属于实物图片，虽然图片体现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但仅仅是通过角度从而进行拍摄，作品的创意和内涵有限，独创性不高；相较于以模特为对象的人像摄影，涉案图片的拍摄对摄影师专业摄影技巧和沟通能力的要求较低。（1）涉案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涉案图片而言，创意联合公司的摄影师使用数码相机，以特定物品为拍摄对象，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虽然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1）涉案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创意联合公司在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通过将作品发布于其网站上，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1）创意联合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创意联合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是公证费和律师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创意联合公司主张支出的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其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必要性。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创意联合公司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不仅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也导致有限的司法资源被动地过早介入纠纷，不符合纠纷解决的规律。故创意联合公司为此而支出的律师费，本院将酌情予以支持。（1）长城公司过错程度。长城公司未经授权从第三方网站转载原告的权利作品发表在其运营的网站上，但未有证据表明存在商业使用目的。长城公司已将涉案侵权图片删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较轻，过错程度较低。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长城公司应向创意联合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6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城新媒体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创意联合视觉传媒有限公司60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创意联合视觉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长城新媒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该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同意由被告在上述履行期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黄颖慧人民陪审员  张小虹人民陪审员  卫欣婷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异法官助理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