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俊芳，女，1956年12月2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荷娜，女，1982年2月24日出生。陶俊芳、徐荷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飞，北京实景律师事务所律师。陶俊芳、徐荷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媛，北京实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继红，女，1978年1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家旺，男，1970年6月20日出生。翁继红、陶家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娜，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翁继红、陶家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玉，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俊芳、徐荷娜因与被上诉人翁继红、陶家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9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俊芳、徐荷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翁继红、陶家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翁继红、陶家旺应开具领取款项支付发票或从约定的130万元中扣除22.1万元税金。微信和录音中的内容能够证明翁继红、陶家旺有开具发票的义务，二人未予提供。2.翁继红、陶家旺并没有损失130万元。3.按照《欠条》的约定，中建投公司将款项支付给陶俊芳、徐荷娜后，二人才有支付130万元的义务。4.《欠条》左侧签字及内容并非陶俊芳、徐荷娜所签。5.《欠条》中并无徐荷娜的签字，徐荷娜不应对《欠条》中的债务承担责任。翁继红、陶家旺辩称：1.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不同意陶俊芳、徐荷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2.徐荷娜的代理律师参与了一审且未主张其不应承担《欠条》中的债务，徐荷娜应对《欠条》的债务承担责任。翁继红、陶家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俊芳、徐荷娜向翁继红、陶家旺支付13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7日,利息为127364元，合计1427364元)；2.判令陶俊芳、徐荷娜向翁继红、陶家旺支付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8日，陶俊芳、徐荷娜（出租方甲方）与翁继红、陶家旺（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北辛安和平街24号院共计四幢房屋（其中一幢为两层楼房）出租给乙方作为宾馆或公寓房使用。租赁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月租金8000元，免租期两个月（自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16000元，作为协议租赁保证金。乙方在本协议签署后的当日一次性支付给甲方2016年7月-12月租金48000元，并同时支付租房保证金。承租人于每年1月15日前支付1月-6月份的租金，每年7月15日前支付下半年租金。如遇国家占有土地或动迁，乙方需无条件搬出，双方均不属于违约。在协议有效期内如遇2年内拆迁，补偿款按甲、乙方各占50%分成。2016年4月11日，陶俊芳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翁继红、陶家旺交来房屋改造、装修部分款项50万元。2017年9月27日，甲方陶俊芳与乙方翁继红签订《欠条》。载明甲方欠乙方翁继红石景山区北辛安和平街24号院拆迁补偿款130万元，在中建投拆迁款打入甲方账户后三个工作日，转入翁继红的帐户上。陶俊芳认可《欠条》内容系其书写。另，在《欠条》的左侧，有“到帐日期为2018年2月1日前，如拆迁款项不到账中建投帐户，可以顺延1个月”的内容，陶俊芳于2017年9月27日签字确认。陶俊芳对《欠条》左侧的内容不予认可，表示记不清是否是其本人签字，亦不申请鉴定。翁继红、陶家旺表示，其于2017年9月27日将涉案房屋腾退。陶俊芳、徐荷娜表示翁继红、陶家旺欠付的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9月27日的租金12万元应予扣除。翁继红、陶家旺表示其支付的50万元中已包含租金。庭审中，陶俊芳、徐荷娜提交陶俊芳与翁继红的微信记录和通话录音，欲证明应扣除增值税发票费用22.1万元。其中，2017年9月28日和9月29日的微信显示，陶俊芳：“你们要抓紧时间找收据或发票，不然无法要钱呢！”翁继红：“发票不好找，收据看看能不能找到。”陶俊芳：“一定要找到盖公章的票，不然无法冲抵去领的钱数。这些小事给你老公说，在他那里不是问题呀。”翁继红：“好，我给他说了。”2019年8月23日的电话录音显示，陶俊芳：“130万元发票的事，我原来给你说过多次了。”翁继红：“嗯。”陶俊芳：“到现在你也没有把发票给我拿过来。你找到没有？”翁继红：“人家工地都去河北了，现在活不好干了。”陶俊芳：“原来咱们两个也商量过了，你也同意让我去开发票，让去找那个人补开发票。但是呢，人家说的很清楚，要补开发票的话，可能有个税金，这是统一规定的17%的税金。”翁继红：“嗯。”陶俊芳：“这个你们应该拿出来。”翁继红：“嗯。”陶俊芳：“这事我原来给您沟通过的，是你也同意过的，对不对。要同意的话，我把你那一份也开出来，你要不同意，我都不管了，你自己再决定决定，行吧。”翁继红：“嗯。”翁继红、陶家旺称出具《欠条》时没有说税票的事情，130万元不包含税。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翁继红、陶家旺与陶俊芳、徐荷娜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以及翁继红和陶俊芳签订的《欠条》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陶俊芳虽然对《欠条》左侧的内容有异议，但对其签字并不申请鉴定，故法院认定该内容真实，其对《欠条》的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综上可以认定，陶俊芳、徐荷娜欠翁继红、陶家旺石景山区北辛安和平街24号院拆迁补偿款130万元应于2018年3月1日前支付。陶俊芳、徐荷娜并未履行该义务，翁继红、陶家旺有权要求其承担继续支付价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翁继红、陶家旺主张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于法无据，法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予以支持。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本案中，翁继红、陶家旺作为承租人依法负有支付租金的义务。依据《房屋租赁协议》，月租金8000元，翁继红、陶家旺应在2016年4月8日一次性支付给陶俊芳、徐荷娜2016年7月-12月租金48000元，于2017年1月15日前支付2017年上半年租金，于2017年7月15日前支付2017年下半年租金。依据查明的事实，翁继红、陶家旺向陶俊芳、徐荷娜支付的50万元系房屋改造、装修部分款项，并未包含租金，故其并未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9月27日承租期间的租金，构成违约。因租金和拆迁款均系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债务，且均属于金钱债务和到期债务，故依法应予抵销。现陶俊芳、徐荷娜在庭审中以抗辩的方式表示欠付租金应予扣除，该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采纳。对于应抵销的租金数额，结合双方关于租金的约定和承租期间，法院认定应扣除119200元（8000×14+8000÷30×27）。陶俊芳、徐荷娜主张按照17%的税率扣除增值税发票费用22.1万元，尽管陶俊芳与翁继红的微信和通话录音能够证明拆迁补偿款130万元需要提供发票，但是双方对于系由翁继红开具发票还是由陶俊芳代开发票最终并未协商一致，陶俊芳、徐荷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出22.1万元的发票费用，故法院对其主张扣除发票费用的意见不予采纳。另，双方主张对方支付律师费，于法无据，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陶俊芳、徐荷娜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翁继红、陶家旺拆迁补偿款1180800元及利息（以11808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3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翁继红、陶家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1.陶俊芳、徐荷娜主张《欠条》左侧的签名非陶俊芳所签，应承担举证责任。陶俊芳、徐荷娜在一审期间未申请鉴定，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应认定《欠条》左侧的签名为陶俊芳所签。2.陶俊芳、徐荷娜主张已经约定由翁继红、陶家旺开具发票或由翁继红、陶家旺承担开具发票的税费，应由陶俊芳、徐荷娜承担举证责任。截至二审判决作出时，陶俊芳、徐荷娜未能证明其主张，应由陶俊芳、徐荷娜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翁继红、陶家旺与陶俊芳、徐荷娜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以及翁继红和陶俊芳签订的《欠条》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1.按照《欠条》的约定，陶俊芳欠翁继红、陶家旺石景山区北辛安和平街24号院拆迁补偿款130万元应于2018年3月1日前支付。抵消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9月27日的租金后，陶俊芳应支付翁继红、陶家旺1180800元。考虑到合同的相对性，徐荷娜未在《欠条》中签字，一审判决要求徐荷娜支付补偿款是错误的，本院予以指出并纠正。2.陶俊芳未按照《欠条》约定的日期向翁继红、陶家旺支付拆迁补偿款，翁继红、陶家旺有权利向陶俊芳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考虑到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陶俊芳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8年3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陶俊芳、徐荷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97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97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陶俊芳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翁继红、陶家旺拆迁补偿款1180800元及利息（以1180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翁继红、陶家旺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48元，由翁继红、陶家旺负担734元（已交纳），由陶俊芳负担8314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陶俊芳、徐荷娜负担(已交付4615元，余款114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 磊审 判 员  刘国俊审 判 员  辛 荣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志栋书 记 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