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海峰，男，汉族，1986年10月13日出生，住湖北省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衡剑波，广东天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书华，广东通法正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裕睿，男，汉族，1981年6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宝，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楚雯，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海峰因与被上诉人宗裕睿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4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宗裕睿起诉请求：1.严海峰向宗裕睿支付108676.01元；2.严海峰以108676.01元为本金，自起诉之起至判决确定付清款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宗裕睿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严海峰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2日，宗裕睿与梁智鉴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承租坐落于佛山市南海区小塘西门村石厘岗顶厂房。佛山市南海区九川石材艺术品加工厂（以下简称九川石材厂）是宗裕睿于2014年7月17日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新境西门工业区石厘岗顶厂房。2015年4月19日，宗裕睿、严海峰签订《出资合伙协议》，约定：宗裕睿、严海峰共同出资设立合伙企业，企业名称采用九川石材厂；共同出资经营期限为3年，自2015年4月20日起至2018年4月20日止；双方共同推选宗裕睿为合伙企业负责人；宗裕睿现有工厂经双方共同定价33万元，宗裕睿以九川石材厂资产出资，占比60%合计198000元，严海峰出资40%合计132000元；宗裕睿持有公司60%的股权，严海峰持有公司40%的股权；合伙人互相之间不得有账目拖欠，合伙人与厂方业务账目拖欠不得超过30天（如有特殊情况须由当事合伙人自行垫付）；所有的利润双方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红，出现亏损时，按出资比例承担债务和亏损；严海峰在前期（2个月）执行合伙事务，合伙企业的日常运营、管理均由严海峰全权负责，宗裕睿有义务协助严海峰管理合伙企业事务，销售业务由宗裕睿、严海峰负责；合伙企业财务管理由严海峰负责，合伙企业应建立清晰、明细的财务账册；出资人协商一致可以解散合伙企业，合伙企业在支付清算费用和员工工资、社保费用、法定补偿金及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债务后，剩余财产按以下方案分配：合伙企业所有固定资产和现金按出资比例分别归各方所有；双方还约定了权利义务及其他条款。2015年10月22日，宗裕睿、严海峰对合伙期间的资产及债务进行清算，双方一致确认：由严海峰卖出的货物尚有货款150117元未交回九川石材厂，宗裕睿多交回货款2541元；截至2015年10月20日的债务为：杨三华胚料款36275元、房租12000元、工资16952元、油漆（款）10800元、水电（费）约数3000元、厚油17000元、员工房租2668元；尚余通体板等资产一批。宗裕睿于2015年11月17日至2015年12月21日期间经手转让九川石材厂的资产一批，取得转让款85000元。2015年11月2日至2015年12月22日期间，宗裕睿支付了王亮求2015年10月份工资5000元、线条运费400元、2015年9月11日至2015年11月7日的电费11551.32元、2015年11月至12月19日水电费1026.20元、叉车费500元、王川20**年9月1日至12月20日工资8000元、支付杨开通货款41000元。2015年12月21日，九川石材厂办理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诉讼中，宗裕睿陈述如下：1.财务总表中载明的欠杨三华的胚料款36275元即为宗裕睿向杨开通支付的货款41000元，两者存在差额4725元是因为杨开通和杨三华是两兄弟，宗裕睿实际欠款金额为41275元，后严海峰向其转账了5000元。杨开通购买机器时，杨三华要宗裕睿与杨开通对账，杨三华再将之前已收取的5000元退回给宗裕睿，但杨三华实际没有退回该款；2.宗裕睿、严海峰双方的合伙关系于2015年12月21日解除；3.合伙关系解除时尚余线条成品、未作成品线、微晶线条各一批，电脑、打印机各一台，其中线条成品、电脑、打印机存放在宗裕睿朋友处，未作成品线、微晶线条各一批被弃置在九川石材厂外，不清楚现在是否仍然存在。严海峰陈述：宗裕睿、严海峰双方于2015年12月解除合伙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宗裕睿、严海峰签订的《出资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入、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双方确认合伙关系已于2015年12月解除，结合九川石材厂于2015年12月21日进行注销登记，故应认定合伙关系从该日起已实际终止。由于双方合伙后并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进行合伙企业登记，故对本案的处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并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关于合伙出资比例。合伙协议已明确约定宗裕睿、严海峰股份比例分别为60%、40%，并按此比例分享利润、承担亏损和债务，宗裕睿主张按上述比例分配合伙资产和分担债务，原审法院予以照准。现查明，合伙财产及债务包括：1.应收账款。根据合伙后财务总表，至2015年10月22日止，九川石材厂尚有150117元应收账款。宗裕睿主张的向杨开通、杨三华多支付的货款4725元亦属于合伙期间的应收账款。2.实物资产。截至2015年10月22日，九川石材厂存有通体板、白板、线条机等资产一批。宗裕睿于2015年11月17日至2015年12月21日期间经手处置其中一部分，取得价款85000元。宗裕睿主张截至2015年12月21日尚余线条成品一批，电脑、打印机各一台，另有未做成品线一批、微晶线条一批被弃置在九川石材厂外，其余资产被九川石材厂经营场地的出租方收回。严海峰对宗裕睿主张的资产处置情况及资产现状表示不知情，但严海峰未能举证证实尚余其他合伙资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严海峰可另行主张。3.银行存款。双方一致确认宗裕睿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庄永丰支行开设的账号为62×××70的银行账户实际作为九川石材厂日常经营的资金往来账户使用。截至2015年10月22日即双方进行清算之日止，该账户余额为421.91元。4.合伙经营期间尚有如下债务未清偿：欠佛山市顺德区皇海化工有限公司货款6547.50元、欠佛山市立金花涂料有限公司货款17000元、欠厂房宿舍租金、水电费2668元、欠2015年10月厂房租金12000元、欠工人工资3952元，共计42167.50元。宗裕睿主张尚欠工人工资数额超出上述核准部分，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确认。5.关于宗裕睿提出的应由合伙体承担的各项支出：宗裕睿多交回的货款2541元已经双方清算确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宗裕睿主张于2015年11月2日至2015年12月22日期间支出了王亮求2015年10月份工资5000元、运费400元、2015年9月11日至2015年11月7日的电费11551.32元、2015年11月至12月19日水电费1026.20元、叉车费500元、王川20**年9月1日至12月20日工资8000元、支付杨开通货款41000元，上述共计67477.52元，原审法院均予以确认，并由宗裕睿对其所主张的已清偿的上述款项负责。严海峰对2015年9月11日至2015年11月7日的电费11551.32元、2015年11月至12月19日水电费1026.20元有异议，经审查，宗裕睿举证的电费缴纳发票载明的用户名为佛山市南海区小塘新境凌创五金厂，宗裕睿对此已作出合理的解释，但严海峰对宗裕睿的解释未能提出明确的反驳理由，并表示不清楚九川石材厂的经营地点，亦否认九川石材厂的经营地址位于新境村，严海峰的陈述明显与九川石材厂工商注册登记信息不符，且严海峰曾参与九川石材厂的经营，其所称的不清楚经营地点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结合双方在清算时水电费欠款一览明确注明为“约数”3000元，也即实际水电费欠款数额仍应以供电局的缴费通知为准，而实际缴费亦是从九川石材厂的往来账户中支出的事实，原审法院对宗裕睿主张的支出九川石材厂2015年9月11日至2015年11月7日的电费11551.32元予以确认。九川石材厂办理注销登记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1日，2015年11月至12月19日期间产生的水电费应为合理支出，从宗裕睿举证的电费发票可知，电费计收周期为三个月，故宗裕睿称在结业时向出租方即梁智鉴交纳水电费属合理解释，故原审法院对2015年11月至12月19日水电费1026.2元予以确认。另严海峰对运费400元、叉车费500元有异议，但宗裕睿已就两笔费用支出的原因作出了合理解释，且两笔费用产生于合伙关系解除之前，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宗裕睿另主张其垫支工人工资14992.50元，但该支出均发生在双方签订清算表之前，双方在清算时未对该笔款项进行确认，宗裕睿亦未能举证合伙经营期间的台帐证明该款项并非用合伙体的资产支付而是由其个人垫支，故对宗裕睿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书面协议，没有书面协议的应当考虑多数人的意见酌情处理。本案中，双方在终止合伙时未就合伙财产的处理达成书面协议，在诉讼过程中又未能经过协商达成一致，故对合伙财产的分配由法院酌情处理。根据本案案情，原审法院酌定合伙的财产及债务作如下分配：1.应收账款。由于应收账款150117元所涉交易由严海峰经手，故该应收账款150117元分配给严海峰。宗裕睿在明知实际欠款数额的情况下，向杨开通多支付了货款4725元，宗裕睿该行为并未与严海峰进行协商，该款应由宗裕睿负责追回，故该笔应收款项4725元分配给宗裕睿。2.实物资产。宗裕睿处置九川石材厂的资产一批所得转让款85000元分配给宗裕睿。宗裕睿自愿放弃对线条成品一批、未作成品线一批、微晶线条一批、电脑一台、打印机一台主张权利，同意全部归严海峰所有，严海峰可自行决定是否取回上述实物资产，因双方对上述实物资产的分配已无争议，故原审法院不再作处理。3.银行存款421.91元分配给宗裕睿。4.债务42167.5元分配给严海峰，由其在分得的应收账款中支出。5.原审法院确认的支出项目由宗裕睿在分得的存款中直接提取。双方合伙关系终止后，合伙组织尚有128077.89元（150117元+4725元+85000元+421.91元-42167.5元-2541-67477.52元）剩余财产可供合伙人分割，宗裕睿按投资比例60%可以分得剩余财产76846.73元，严海峰按投资比例40%可以分得剩余财产51231.16元。结合原审法院对合伙财产及债务所作的分配，宗裕睿实际分得的剩余财产为20128.39元（4725元+85000元+421.91元-2541元-67477.52元），严海峰实际分得的剩余财产为107949.5元（150117元-42167.5元），故在上述合伙财产及债务分配后严海峰应向宗裕睿支付56718.34元。宗裕睿主张的款项超出上述核准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宗裕睿主张的利息，双方就合伙财产及债务分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严海峰应支付款项需经司法诉讼方能最终确定，宗裕睿请求严海峰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需指出的是，原审法院对合伙财产及债务仅在宗裕睿、严海峰双方内部进行分配，债权人仍可就合伙期间债务向宗裕睿、严海峰双方追偿。另原审法院仅对双方主张的财产及债务进行处理，如任何一方发现有其他财产或债务未处理，可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严海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宗裕睿支付56718.34元；二、驳回宗裕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2473.52元（宗裕睿已预交），由宗裕睿负担1218元，严海峰负担1255.52元并应于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迳付还予宗裕睿，原审法院不另收退。上诉人严海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宗裕睿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宗裕睿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宗裕睿单方提供的合伙后停产财务表等不应采信。该财务表未经严海峰签字确认，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从而错误认定合伙企业已由双方进行清算的事实，导致分配合伙财产和债务错误。首先，宗裕睿提供的财务表上没有严海峰的亲笔签名，该表系由宗裕睿单方出具，该表落款处严海峰一栏中的签名并非严海峰本人亲笔签署，原审判决认定合伙后停产财务表经严海峰确认是错误的。其次，宗裕睿提供的一系列对外支付的工人工资、维修费等费用支出凭证，均未得到严海峰签字确认，系其单方对外签署，且金额的计算结果存在矛盾之处。最后，宗裕睿除单方提供的合伙后停产财务表外，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严海峰尚欠货款金额，比如提货单、银行流水清单、买卖合同等证据，原审判决仅以宗裕睿单方提供的合伙后停产财务表填写的货款金额认定严海峰尚欠合伙企业货款（应收账款）150117元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首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宗裕睿应举证证明其主张依据的事实，即需证明其单方提供合伙后停产财务表是经严海峰亲笔签名确认的事实。因此，在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存在的情况下，负有举证责任的宗裕睿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确认由严海峰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其次，宗裕睿提交的录音光盘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不予采信。再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涉案财产和债务均未经双方协商一致进行清算，且宗裕睿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擅自处分合伙财产，原审法院自行对合伙企业的财产和债务进行分配是错误的，应驳回宗裕睿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宗裕睿答辩称，涉案财务表经原审法院释明，严海峰没有申请笔迹鉴定。双方在录音中，关于合伙后财产和债务的处理，严海峰已经同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合伙财产、债权债务应如何处理。经查，原审判决分配合伙财产、债权债务的主要依据为双方于2015年10月22日签订的一份合伙停产后财务总表，该表落款人处有宗裕睿和严海峰双方签名，但严海峰对其签名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并曾于一审期间申请笔迹鉴定，后又撤回了鉴定申请，承诺相关法律后果由其自愿承担。本院认为，严海峰对其签名真实性有异议，应由其提出笔迹鉴定申请，由于其申请鉴定后又撤回申请并自愿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本院确认该财务总表上严海峰签名的真实性，现严海峰上诉又对其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以合伙停产后财务总表为主要依据处理涉案合伙财产和债权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宗裕睿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严海峰亦对真实性持有异议，但经原审法院释明，其又不对录音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基于上述同样的理由，原审法院采信录音证据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宗裕睿一审提交的工人工资、维修费等费用支出凭证，其对部分费用的支出已作出合理说明，在严海峰未能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部分相关费用为必要、合理的支出是妥当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严海峰提出的法律适用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调整的对象为合伙企业，但本案中，合伙体实际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双方并未登记设立合伙企业，故严海峰上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应当先进行清算，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况且，本案合伙双方签订了合伙停产后财务总表，说明双方对合伙体的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原审判决以该表为主要依据并根据实际情况合理分配合伙财产和债权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严海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217.96元，由严海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张 莹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和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