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晋04民终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西大街187号。负责人：赵新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二伟，山西晋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海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俊林，山西北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建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长治市第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城东路11号。法定代表人：沈建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治市城西路95号。负责人：王彤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婷，山西中弘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崔海庭、曹建国、山西省长治市第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晋0402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二伟，被上诉人崔海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俊林，被上诉人曹建国，被上诉人一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被上诉人人保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婷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晋0402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崔海庭系本车司机，并非事故中的第三者，应当按照车上人员险进行理赔，而该车承运人责任险投保于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应由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在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进行理赔，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事故车辆在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处投保承运人责任险，该险种为强制险，被上诉人崔海庭的损失应先由强制险投保公司进行理赔，不足部分再在商业险限额内进行赔偿；3、后续残疾辅助器具费及后续维修费、后期锻炼费用尚未发生且没有相关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曹建国辩称，保险公司如何赔付、具体金额我均不清楚。崔海庭辩称，1、本人在事故中的身份应当依法确认为车外第三者，机动车作为交通工具，任何人不可能永久置于车辆之上，司机只是临时身份，具体身份应当随着变化而变化，脱离了车辆就应当认定为车外第三人。2、受伤是属于车辆的碾压，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3、车辆投有第三者责任险，该险种所保障的客体是该车辆，答辩人是被车辆甩出之后并遭受碾压受伤。4、后续的残疾器具费和维修费在原审中已经证实了安装价格以及每年的维修费，属于可以确定会实际发生的，无需再进行鉴定，后续的费用法律没有禁止判决的规定，而是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一审判决时符合法律规定。通过上诉状中的第二点意见也能看出上诉人对于崔海庭属于事故中第三者的身份是予以认可的。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财险辩称，同意崔海庭代理人的答辩意见。一运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保险公司作为本案承保公司，受害人应当适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的法律规定赔偿，保险公司躲避赔偿义务，请法院予以公正判决。崔海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曹建国、山西省长治市第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赔偿崔海庭各项经济损失1584480.11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7日18时50分许，崔海庭驾驶×××号大型客车由重庆驶往陕西方向时，当车行驶至包茂高速1204公里350米时，因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致使车辆与波形护栏、隧道壁发生碰撞，造成崔海庭及乘车人牛占坡、李娟、黄贵明、陈飞不同程度受伤，车辆和路产部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四川省××队作出的高速支队公交认字【2015】第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崔海庭负全部责任，牛占坡、李娟、黄贵明、陈飞不负责任。四川省××队年3月21日出具（2016）第000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证明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告被车辆甩出车外并被本车左前轮压伤双腿致伤。原告崔海庭受伤后，于事发当日入住达州骨科医院治疗，入院时情况病危。入院诊断为：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右小腿右足毁损伤、左侧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左小腿皮肤挫裂伴皮肤广泛剥脱、左足皮肤挫裂伴皮肤广泛脱落、左足多处开放性骨折伴脱位、左臀部皮肤挫裂伤、头皮挫裂伤。诊疗经过：行右小腿中上段截肢术、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清创复位外支架外固定术、左足多处开放性骨折伴脱位清创复位、左小腿以及左足背皮肤挫裂伴广泛剥脱清创缝合术、左臀部头皮挫裂伤清创缝合术。原告自2015年1月17日至2015年1月27日，共住院10天，花费医药费60005.61元（该费用由曹建国支付）。出院医嘱载明：建议院外继续治疗，待左足皮肤完全坏死后二期手术，出院后加强患肢功能锻炼，术后三周拆线，休息，门诊随访。出院证载明，现病情稳定，但还需住院治疗，患者及其家属要求出院。后原告于2015年1月29日至2015年6月12日在长治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治疗，住院134天，入院诊断为左足关节脱位伴前足部分坏死感染，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术后，左侧内踝骨折，右小腿截肢术后。花费医药费131339.5元（含门诊检查费1341.9元）。出院医嘱为：逐步加强功能锻炼，加强营养，二次手术，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后又于2016年4月7日至2016年5月23日在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医院（原名称长治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治疗，住院46天，花费医药费12789.8元，入院诊断为：左侧胫骨骨折术后取内固定物、左足部远端溃疡、右小腿截肢术后。诊疗经过为完善相关检查，于2016年4月8日入手术室在椎管内麻醉下行内固定物解除术及足部截骨矫形术；术后抗感染、保暖、制动、对症治疗。出院医嘱载明：保护患者肢，择期二次取内固定物、足部整形；加强营养，注意休息；定期复查，不适随诊。住院期间原告外购药品19524元用于治疗。三次住院天数共计190天，花费医药诊疗费用合计225000.81元，其中被告曹建国垫付70000元，一运公司垫付143680元。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为被告曹建国，登记车主为被告一运公司，且在被告人寿财险处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等险种，赔偿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和10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4年12月9日至2015年12月8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车又在被告人保财险处投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9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系受雇于被告曹建国驾驶×××事故车辆的司机。2015年10月12日，长治市北野律师事务所委托长治市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10月14日该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原告双下肢损伤综合达伤残三级，符合部分生活自理障碍。对部分生活自理障碍原告未主张后期护理费。原告安装假肢后进行康复训练活动，并于2015年9月9日结束康复训练回家，康复费用15480元未出具发票。因原告未获赔偿，诉讼在案。事故发生后，原告认可被告曹建国为其垫付费用73000元，一运公司为其垫付费用143680元，共计216680元。原告母亲张迷英出生于1944年2月20日，系农业户口，共生育原告及女儿张天兰二个孩子，有长治市郊区大辛庄镇西旺村委证明为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原告崔海庭与被告曹建国之间雇佣关系成立，事故车辆×××挂靠在被告一运公司情况属实。被告一运公司分别与被告人寿财险、人保财险签订的×××号大型客车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登记在被告一运公司名下的×××号大型客车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对事故的费用按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理应赔偿。交强险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在特定时空条件下是可以转化的，如果事故发生时是保险车辆上人员，事故发生后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应属于“第三者”，四川省××队年3月21日出具（2016）第000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证明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告被车辆甩出车外并被本车左前轮压伤双腿致伤。因原告系车外受伤，其本人已转换身份为第三人，故本院认定原告身份属于交通事故第三者，应按照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对原告予以赔偿。不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内赔付。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的前一天。原告崔海庭受伤日期为2015年1月17日，定残时间为2015年10月14日，故误工时间计算为270天。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故崔海庭的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为20年。护理费医嘱及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虽未载明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但按照原告双腿受伤的事实，住院期间应按照二人护理计算，出院后按一人护理计算。因原告出院医嘱为继续术后卧床休息，故护理费期限计算为原告自住院当日至2015年9月9日假肢安装之日，共235天。护理人员按照山西省2015年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6933元计算。原告伤情需要安装残疾辅助器具，残疾辅助器具更换酌情保障8次。原告之母张迷英出生于1944年2月20日，系农业户口，共生育二个子女，扶养费依据山西省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421元/年按照9年计算，由原告承担一半。营养费按照住院天数每天100元计算，出院后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假肢康复费用15480元未提供发票，本院酌情认定10000元。残疾器具（假肢）发票58800元，本院予以认定，假肢更换年限定为四年更换一次，31年需更换8具假肢。每年维修费用按照假肢总额7%计算，每具需更换三次计算。依据上述判理，崔海庭应获赔偿项目有：医疗费凭据保障225000.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0元（100元/天×190天）；营养费19000元(住院期间100元/天×190天=19000元)；误工费47716元（2015年山西省交通运输业在岗平均工资64505÷365天×270天=47716元）；护理费合计47457元，其中住院期间二人护理38451元（36933÷365天×190天×2人），出院后护理9006元（36933÷365天×89天×1人）；交通费保障15080元；住宿费920元；残疾赔偿金413248元（2015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5828元/年×20年×80%=4132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715.6元（山西省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421元/年×9年×80%÷2=26715.6）；残疾辅助器具费58800元/具×8具=470400元；残疾器具维修费为58800元/具×7%×3次×8具（每具残疾器具在使用年限内需维修3次）=98784元；康复锻炼费酌情保障10000元；赔偿精神抚慰金酌情保障30000元；共计1423321.41元。在本次事故中，×××号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投有交强险12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其在交强险范围内分项赔偿，即医疗费赔偿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共计122000元。不足部分再从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原告赔偿总额1423321.41元中减去交强险应获赔120000元的剩余款项1303321.41元，由被告人寿财险在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303321.41元，由被告曹建国及一运公司连带赔偿。被告曹建国已经赔偿原告崔海庭各项费用共计73000元，被告一运公司在事发后已经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共计143680元，应在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扣减后的赔偿额为86641.41元。为进一步保障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为交通事故受害人提供救济和赔偿保障，使受害人尽可能获得较为充分的救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120000元；在其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1000000元；以上合计1120000元。二、原告崔海庭剩余赔偿款303321.41元（含曹建国已垫付73000元，含山西省长治市第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垫付143680元），由被告曹建国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完毕。三、被告山西省长治市第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曹建国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崔海庭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60元，原告负担1450元，被告曹建国负担17610元；鉴定费1020元，由被告曹建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受害人因就医支出的各项费用，有权要求侵权人和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认为本案中崔海庭不是事故中的第三者，应当按照车上人员险进行理赔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包括：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判断受害人是第三者还是“本车人员”，应以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所处的物理位置来确定，本案中，崔海庭的受伤是因为被甩出车外，身体位置发生变化之后，又被碾压所造成的，也就是崔海庭的受伤是在司机身份转换之后才发生的，其空间身份已发生改变，故应当属于车外人员，属于交强险第三者的范围，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崔海庭的各项损失进行赔偿并无不当。关于崔海庭后续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维修费及后期锻炼费是否应当一并赔付的问题。该项费用虽然尚未完全发生，但是根据崔海庭的实际伤情及长沙国安假肢康复用品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以上费用将来一定会发生，为减少诉累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一并赔付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6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沁虎审判员 郭庆菊审判员 刘潞攀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