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湘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茶陵县枣市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胡柏林，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芳春，湖南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明，男，汉族，1975年10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茶陵县，系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天置，男，汉族，1977年9月12日生，湖南省桃江县人，住湖南省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蓉，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婷，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湘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天置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4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5日不开庭审理了本案，并询问了上诉人湘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芳春与被上诉人莫天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湘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24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表明贺庆龙、谭建伟是涉案项目的管理人员之一，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莫天置系涉案项目技术人员；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劳务关系纠纷案由适用的法律却是劳动纠纷；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诉讼前未进行劳动争议仲裁的前置程序，且诉讼中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申请追加贺庆龙、谭建伟为被告的申请置之不理；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44796元有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未签订劳务合同，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接受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的一方是案外人贺庆龙；五、如果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劳动争议案件，则应适用《劳动法》、《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法律法规，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时效。被上诉人莫天置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贺庆龙是上诉人转承包的涉案工程的管理人员，上诉人应承担用工责任。被上诉人莫天置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湘立公司向原告莫天置支付工资44796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4479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付息至本息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1日，湖南银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湘立公司签订《状元府第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书》，约定由湘立公司承包茶陵县状元府第项目南区（6#7#8#9#地下室及商业、住宅）等工程施工。2014年8月12日，湘立公司与案外人贺庆龙签订《施工工程责任承包协议书》，约定湘立公司将茶陵县状元府第南区工程交给贺庆龙承包施工，并实行企业内部施工责任制及全面风险承包施工，要求贺庆龙依法经营、独立核算、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同时确定项目负责人为贺庆龙，湘立公司按该工程项目总造价的1%向贺庆龙收取管理费。税费由贺庆龙承担支付，但交纳的名义主体为：“湘立公司”。贺庆龙负责组建与之相适应的施工项目经理部，并交湘立公司审查。合同签订后，贺庆龙应及时组织资金、人员、设备等，按建设单位的合同要求进场施工。湘立公司与贺庆龙在该工程建设过程中组建了湖南湘立建设有限公司状元府第南区项目部，贺庆龙担任该项目部的经理，谭建伟担任该项目部的管理人员，湘立公司安排了数名技术人员在该项目部工作，贺庆龙也自行聘请了包括原告在内的数人在项目部工作，本案原告在该项目部担任技术管理人员，每个月工资7000元，工资由项目部发放。因该项目部资金紧张，一直未按期支付原告工资，原告便与项目部进行了结算，并向原告出具了结算单，载明尚欠原告工资44796元，谭建伟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同意支付，贺庆龙也签字认可，并加盖了项目部的公章。之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均未果。为此，原告特具状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受贺庆龙的聘用在状元府第南区项目部工作，该项目部应按照约定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然而却一直拖欠未付，至今尚差原告工资44796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湘立公司是否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责任，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经审理查明，贺庆龙并无相应施工资质，湘立公司将状元府第南区工程发包给贺庆龙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湘立公司在《湖南湘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筑工程项目承包责任合同》中明确授权贺庆龙设立相应的工程项目部，以湘立公司名义对外纳税，并要求贺庆龙组织人员施工的行为，湘立公司仅收取总造价1%的管理费用。湘立公司虽然并不是直接的用工主体以及合同相对方，但其上述行为实质上转移了其自身应当承担的风险和义务，为保护提供劳务者的合法权益，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以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第三条第（九）项“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之规定，该院对原告莫天置请求被告湘立公司支付工资44796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以4479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付息至本息实际还清之日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该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该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贺庆龙在结算单上签字的时间为2016年8月24日，该院受理该案的时间是2019年8月22日，没有超过三年，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第三条第（九）项规定，判决：限被告湖南湘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莫天置支付工资44796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4479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0元，减半收取计460元，由被告湖南湘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湘立公司与被上诉人莫天置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院（2019）湘02民终254号认定事实：湖南银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开发状元府第项目，将部分工程发包给湘立公司承建。为建设该工程，湘立公司组建项目部，贺庆龙、谭建伟等人担任项目部的管理人员。2014年7月20日，湘立公司与佳诚公司就状元府第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作业分包合同》两份，分别就茶陵县状元府第第三标段6、7栋及第四标段8、9栋砌筑、钢筋、木工、混凝土作业等为湘立公司提供劳务分包。但该合同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湘立公司是否应当涉案项目承担用工责任并向被上诉人莫天置支付劳务报酬；2、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现分述如下：关于第一个焦点：本案中，湘立公司上诉称贺庆龙不是其项目部管理人员，被上诉人莫天置也没有在其状元府第工地上做事。但经一审法院查明，贺庆龙系湘立公司状元府第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且本院（2019）湘02民终254号生效判决亦确认贺庆龙系项目部管理人员，因此被上诉人莫天置等人的作业行为实际利益归属于湘立公司，上诉人湘立公司作为承建单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第三条第（九）项的规定，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和工资清偿责任，对欠付被上诉人莫天置的44796元工资具有支付义务，故湘立公司该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虽然案外人贺庆龙作为涉案项目的管理人员未直接作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但其出具给莫天置的结算单上明确注明了欠付的工资款，且加盖有项目部的公章，由于上诉人湘立公司应当对贺庆龙所雇请的人员承担用工主体和工资清偿责任，因此，案外人贺庆龙是否直接参与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用工主体和清偿责任的承担。至于贺庆龙与上诉人湘立公司之间是否履行结算义务，上诉人湘立公司可通过诉讼和协调等方式予以解决，故案外人贺庆龙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至于本案是否要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因本案当事人莫天置并未主张劳动关系，而系主张劳务关系，本案无需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湘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元，由上诉人湖南湘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审 判 长  刘 蕾审 判 员  彭建爱审 判 员  罗湘武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陈 政书 记 员  余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