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恩展，男，195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才，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泰龙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东方红路587号宝林大厦10层。法定代表人：刘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涛，男，该单位员工。上诉人王恩展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泰龙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3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恩展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2019）鲁1402民初32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及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王恩展与泰龙公司之间没有借款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王恩展通过中间人与时任泰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刘勇认识，并提出向刘勇借款50万元用于公司资金周转的要求，刘勇表示同意。之后，王恩展亲自到泰龙公司办理了借款手续，双方签订了至少两份借款合同并书写了借据一张，双方当时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后王恩展按合同约定时间提前以现金形式归还了借款，刘勇将借款合同和借据当场撕毁。但泰龙公司还保留一份王恩展签字的借款合同，泰龙公司对合同进行伪造后以刘勇的名义对王恩展提起诉讼，后被一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刘勇上诉后自知证据不足撤回了起诉。现泰龙公司又以自己的名义起诉，且仅以转款凭证为证据，明显证据不足。刘勇起诉王恩展案件的一审、二审庭审笔录均可以证实，王恩展与泰龙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然而在本案一审庭审时，泰龙公司却谎称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与事实不符。另外，在刘勇起诉王恩展的案件中，泰龙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涉案50万元是泰龙公司代刘勇支付，本案中泰龙公司却又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即使该证据略有瑕疵，也应作对泰龙公司不利的解释。泰龙公司辩称，王恩展向泰龙公司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清。泰龙公司提交的50万元转款凭证足以证实双方借贷关系及借款事实的存在，王恩展对收到该款项也予以认可，其虽辩称已经还款，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泰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28日，泰龙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尾号2904账户分三笔向王恩展尾号为7927账户转款共计500000元。双方没有订立书面的借款合同，被告也没有为原告出具借据等债权凭证。被告辩称500000元已经用现金偿还完毕。就涉案500000元转账款项，泰龙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勇曾以原告身份在（2018）鲁1402民初2714号案件中向被告王恩展主张权利，该案审理过程中，刘勇提交其个人与王恩展签订的《借款合同》、500000元转账凭证及本案原告泰龙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证明兹证明我公司于2010年4月28日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王恩展个人账户62×××27转入的三笔款项合计伍拾万元整，该款项系刘勇委托我公司向王恩展支付的个人借款。特此证明2018年7月6日。”泰龙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王恩展在该案中对刘勇提交的《借款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无异议，认为该款项是王恩展与泰龙公司的业务往来，实际债权人不是刘勇，而是泰龙公司。因刘勇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刘勇的诉讼请求。刘勇不服，提起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鲁14民终1002号案件予以受理，在2019年5月9日二审案件调查笔录中，王恩展称：“借款是经王乃唐（德州银行行长）联系借的泰龙公司的，当时双方签了《借款合同》，借款期限应当是一个月，500000元借款以现金方式在4月28日之后一或两个月内清偿完毕了。清偿时现场将借款合同撕了。”后，（2019）鲁14民终1002号案件以刘勇撤回上诉结案。2019年7月，泰龙公司依据50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本案诉讼。泰龙公司称王恩展在上述两个案件中认可与泰龙公司存在借贷关系，泰龙公司已经交付出借款项，王恩展应当履行偿还义务。王恩展称在（2018）鲁1402民初2714号、（2019）鲁14民终1002号两个案件中的抗辩意见是针对当时案件进行的答辩，不应在本案中适用。王恩展与泰龙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理由：1、泰龙公司在（2018）鲁1402民初2714号案件中自己出具《证明》，能够证实泰龙公司是代替刘勇向王恩展支付款项；2、泰龙公司作为专业的投资担保公司，发生500000元巨额款项的业务往来不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或者不让借款人出具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3、王恩展系山东展盛粮油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在德州银行贷款到期，还款时钱不够了，王恩展通过德州银行的人员找到了刘勇，当时谈的是借刘勇500000元，具体是泰龙公司的钱还是刘勇的钱不清楚。当时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一个月的借款期限，合同出借人处是空白的，好像约定了5分的利息，当天下午款就打入了王恩展的账户，王恩展用该款归还展盛粮油公司的贷款，但是具体偿还的哪一笔贷款忘记了。后来这笔钱使用了十几天时间，王恩展就用500000元现金全部归还了，归还时刘勇把《借款合同》和借据交给王恩展，王恩展当场撕掉，也未让刘勇打收条。庭审中，王恩展提交（2018）鲁1402民初2714号案件中刘勇提交的《借款合同》、《证明》，拟证实刘勇与王恩展存在借贷关系，泰龙公司受刘勇委托支付出借款项，且依据《借款合同》已经超过诉讼生效。王恩展对涉案500000元款项的用途及其偿还500000元现金的主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泰龙公司认为（2018）鲁1402民初2714号案件中的《借款合同》是另一个借贷关系，且王恩展当时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加盖泰龙公司的《证明》，因未经经办人或财务人员的核实，不具备证据的合法要件，不能认定为有效证据。泰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健在庭审中称公章由办公室主任掌握，该《证明》中无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的签字，其不予认可。刘健称其在2015年出任泰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财务报表中发现公司出去500000元，找王恩展催收未果。泰龙公司称其向王恩展出借款项只有本案一笔，其余系担保业务。王恩展认可双方存在担保业务，称借贷关系除本案500000元借款之外，还有一笔200000元的借款，但均已清偿完毕。庭审中，泰龙公司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超过年利率24%，主张自借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王恩展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利息无从谈起。泰龙公司就利息主张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另，案外人刘勇在2010年时任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原告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刘健。王恩展曾系山东展盛粮油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该公司现已经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泰龙公司与王恩展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泰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双方是否形成借贷关系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泰龙公司通过银行向王恩展转账支付500000元，王恩展确认收到款项，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泰龙公司已经就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王恩展抗辩该500000元与他人存在借贷关系，并已经用现金清偿完毕，对此王恩展应负有举证责任。第一、王恩展认为泰龙公司在（2018）鲁1402民初2714号案件中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王恩展与刘勇存在借贷关系，泰龙公司只是代为支付出借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该《证明》中无单位负责人及经办人的签名或盖章，本案庭审中泰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健亦当庭对《证明》内容予以否认，故该《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对其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第二、本案中，王恩展在本案以及（2018）鲁1402民初2714号、（2019）鲁14民终1002号的三个案件中就涉案500000元借款均主张以现金的方式清偿完毕，其称出借款项用于偿还山东展盛粮油制品有限公司的银行贷款以及其经营的展盛粮油公司具备短期内支付500000元现金能力，但都仅为其个人陈述，没有证据予以支持。另，王恩展在（2018）鲁1402民初2714号、（2019）鲁14民终1002号的案件中均抗辩就涉案款项与泰龙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在本案中却又否认与泰龙公司有借贷合意，又称与刘勇存在借贷关系，就同一笔款项其陈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王恩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结合泰龙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泰龙公司的证据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故认定泰龙公司与王恩展就涉案500000元借款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王恩展称双方曾签订过《借款合同》，依据合同约定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就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泰龙公司可以随时要求王恩展偿还借款，故对泰龙公司要求王恩展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因泰龙公司无证据证实双方对本案借款有利息约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王恩展应自起诉之日起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王恩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山东泰龙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被告王恩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判令王恩展偿还泰龙公司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是否正确。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出借人泰龙公司以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为据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借款人王恩展偿还本金50万元及利息。王恩展对泰龙公司向其转款5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抗辩称泰龙公司系代案外人刘勇向其转款，其与泰龙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泰龙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但该《证明》无泰龙公司负责人及经办人的签字或盖章，欠缺法定形式要件，泰龙公司对该《证明》的内容及效力均不认可。案外人刘勇曾就本案涉及的借款对王恩展提起过民间借贷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王恩展明确表示涉案50万元系其向泰龙公司所借，实际债权人不是刘勇，王恩展在该案中的陈述与其在本案中的抗辩前后矛盾，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及双方的陈述，确认泰龙公司与王恩展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判令王恩展偿还泰龙公司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关于王恩展提出其与泰龙公司曾签订过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在其以现金形式还清借款后被撕毁的上诉理由，泰龙公司不予认可，王恩展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王恩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王恩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杰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齐凤鸣书记员施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