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4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霞，女，198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献林（王燕霞的丈夫），男，1982年1月13日生，住镇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苏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解放路111号。法定代表人：楼晓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大伟，苏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蕾，苏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上诉人王燕霞因与被上诉人镇江苏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1102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燕霞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苏宁公司赔偿王燕霞医疗费6964.89元、交通费5640.5元、住宿费1651.8元，合计14257.19元。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是第三人的玩具汽车坠落砸伤王燕霞，证据不足。出警情况记载：系楼上摔下的玩具小汽车砸到女顾客头上。但记载人身份不明，记载内容不详实，没有记载出警时间，没有说明出警人亲眼所见还是在现场听人说；没有拍照现场，证明有玩具汽车，也没有第一时间调取现场监控记录，更没有及时对相关人员做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证明玩具汽车砸伤顾客的证据。苏宁公司也无法确认空中坠物具体是什么。2、苏宁公司作为商场所有者或经营者，当消费者在其商场被砸伤，而苏宁公司不能证明履行了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且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第三人所致情况下，应对消费者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苏宁公司不能提供事故现场监控，其内部管理存在隐患，应当赔偿全部损失。即使存在第三人侵权，王燕霞没有过错，苏宁公司未能采取有效措施防止危险发生且未能提供线索予以查找第三人，应对王燕霞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苏宁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作为案涉苏宁广场管理方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出警记录证明上诉人所受伤害是第三人侵权所致，被上诉人已经尽到本身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有失善良管理人义务，被上诉人对此存在异议，但从人道主义角度，被上诉人也可以认可一审判决判定的3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燕霞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苏宁公司赔偿损失14257.19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27日晚8时左右，王燕霞及家人在苏宁公司苏宁公司的商场内购物。行至商场内正中扶梯位置时，有不明物体坠落，致王燕霞受伤。王燕霞伤情经诊断为“头颈部外伤”，虽采取了牵引、固定等治疗，但未见明显效果；伤后出现失眠、焦虑等情况，王燕霞及家人均痛苦不堪。王燕霞因伤产生损失：医疗费6964.89元、交通费5640.5元、住宿费1651.8元，合计14257.19元。王燕霞在商场购物受伤，苏宁公司作为商场的经营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苏宁公司辩称，王燕霞被不明物体砸伤，但无法证明系商场内部设施掉落，也未能证明坠落物是苏宁公司所有、管理、使用。根据法律规定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际侵权人作为责任人追究相应的侵权责任。苏宁公司苏宁公司不应对王燕霞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王燕霞未能证明苏宁公司在管理中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燕霞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医疗费、交通费及住宿费客观情况。不同意王燕霞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宁公司经营、管理位于镇江市解放路111号的镇江苏宁购物商场。商场部分共6层楼，第二至六层每层之间为非封闭设计，中央位置为中空设计，一楼地面可观看到第六层层顶，二楼至六楼中空部位设置圆形玻璃护栏，护栏高约1米有余。第一层有东、南、西、北四处入口，在设有三处扶梯，扶梯外围无遮挡物。一楼商场设置金银首饰、化妆品等柜台。2016年11月27日20时前后，王燕霞及家人在苏宁商场一楼金店购物后，行至一楼扶梯附近时，被不明物体砸中头部。20时10分前后，镇江市公安局京口分局健康路派出所接到手机号码为152××××9525（该号码为王燕霞丈夫裴献林的手机号）的电话报警，出警后，《接处警登记薄》报警内容记载：“苏宁广场周生生柜台有人被楼上东西砸到了”处警情况记载：“系楼上摔下的玩具汽车砸到女顾客头上，苏宁楼层经理已陪护去医院”。事发当日，王燕霞被送至江苏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治疗，经诊断为头部外伤，建休两周。后多次至江苏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等多家医院检查并自行购买药物治疗。11月29日的CT报告显示：头颅CT平扫未见明显外伤征象，颈椎曲度变直；当年12月19日，在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初步诊断为神经根型颈椎病。2017年12月22日放射诊断报告显示颈椎曲度变直，双侧第七颈椎曲度变直，双侧第七颈椎横突略长。王燕霞因治疗支付医疗费（包括自行购置药品费用）5714.85元。因往返上海治疗，购买火车票支付804.5元（包括陪同人员裴献林），支付住宿费1334.8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宾馆、商场等公共场所，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根据王燕霞、苏宁公司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情况、公安机关的出警情况，王燕霞所受伤害应当认定由案外第三人造成。但苏宁公司有失于善良管理人义务，未能防止或制止损害发生，故在案外第三人无法确定情况下，苏宁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理由如下：苏宁公司作为商场的经营者、管理者在进行商场内部建筑结构设计时，具有控制力，有能力及可能在设计上兼顾美观、实用与安全。开放式商场内部设计在安全性上有所欠缺，苏宁公司未能关注，本案虽无法确认坠物确切坠落位置，但与楼层之间非封闭设计及扶梯外围无遮挡物不无相关。商场内部的结构设计存在安全隐患，投入使用后，苏宁公司有机会对安全隐患加以消除，如对非封闭的楼层设计提高安全防护标准或对扶梯周围进行遮挡，但仍未尽注意义务，即在开启危险源后未能积极防范危险发生。虽高处坠物属小概率事件，但商场系人员流通密集场所，苏宁公司作为管理者应尽较高的注意义务，但其在可能避免损害发生而未能有效防止或制止，有失善良管理人之控制风险、消除隐患的义务。综上，认定苏宁公司对王燕霞的损失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王燕霞主张医疗费，结合病历材料、医疗费发票认定为5714.85元；主张交通费、住宿费，其中因治疗往返上海等地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系合理支出，认定为2139.3元；但提交的本地乘坐出租车发票，明显有同日同号牌车辆相近时段的发票，故相关票据金额不予认可，综合其治疗的次数等认定为1000元。损失合计8854.15元。该损失由苏宁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656.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镇江苏宁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燕霞2656.25元。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因此，对于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在没有第三人介入的的情况下，损害只是由于义务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义务人为直接侵权人，符合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构成要件，安全保障义务人是第一顺位也是唯一的侵权责任主体。在有第三人介入时，损害直接由第三人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第三人是直接侵权人。安全保障义务人因没有采取措施预防侵权行为、阻止损害结果的发生，对侵权后果负有间接责任。安全保障义务呈现出一种事先防范、事后补救的补充性的特点，内容包括危险发生前的防范义务、不安全因素的警告说明劝告义务、消除危险义务、救助义务、保全证据义务等。《城市商业网点建设管理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城市商业网点的设计应当符合经济适用、新颖美观的要求。建筑规模、内部结构、设备安装及使用功能上应当适合不同行业、不同商业网点的要求”。本案苏宁商场作为较大型商业综合体，经营规模较大、经营商品和提供服务层次较高，场所人员流通密集；苏宁公司作为苏宁商场的经营者，应当建立健全与苏宁商场经营相适应的安全保障设施和设备，为服务对象提供安全有序的环境。而苏宁商场采用开放式商场内部布局，楼层之间非封闭设计及扶梯外围无遮挡物，难以完全避免上楼层物件坠落下楼层风险，安全性上存在一定欠缺。该欠缺与本案苏宁商场楼上物品坠落砸伤王燕霞，存在因果关系，苏宁商场具有一定过错。王燕霞受伤后，公安机关出警，接出警登记簿记载，“系楼上摔下的玩具汽车砸到女顾客头上，苏宁楼层经理已陪护去医院”，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王燕霞损失系案外第三人造成并无不当。但是公安机关出警时，受害人等已撤离事发现场，苏宁公司应当做好事发现场保护等，以便于查明事发经过、原因等，而苏宁公司未能完全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人上述证据保全义务，对王燕霞进一步查找致伤王燕霞的案外第三人造成一定妨碍。即苏宁公司作为苏宁商场的经营者，具有商场内部经营和一定范围活动的管控力，具有协助王燕霞查找致伤王燕霞的案外第三人的优势和便利，而未能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人的责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王燕霞伤害系案外第三人侵权所致，以及认定医疗费5714.85元、交通费和住宿费计3139.3元，合计8854.15元并无不当，但原审法院认定苏宁公司对王燕霞损失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定苏宁公司对王燕霞损失承担60%的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燕霞的上诉部分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镇江苏宁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燕霞5312.4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王燕霞负担120元，由镇江苏宁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王燕霞负担120元，由镇江苏宁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华勇审判员  葛荣贵审判员  孙 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