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4民终5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禹城市分公司。住所地禹城市开拓路818号。 负责人：郭秀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仪猛,山东韵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贤章,山东韵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宪斌，男，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禹城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玉宝，山东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禹城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宪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2初2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禹城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根据2018年l2月3l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中邮物流分销业务经营承包协议》第六条中明确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该份证据可以明显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始至终都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二、上诉人之前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仅为工作奖励性质。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咨询费服务协议》及《村级“三农服务站”合作协议书》等多份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仅是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双方并非劳动关系，上诉人有权根据上述协议对被上诉人进行管理、指导，也有权利对被告进行奖优惩劣，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缴纳的社会保险，其本质就是奖励性质，并非被上诉人所称的“劳动关系”。综上，请求贵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真相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程宪斌答辩称：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几份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供的几份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解除了劳动关系，而且上诉人也承认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被上诉人交纳相关社会保险，到现在被上诉人仍在上诉人处工作，而且上诉人的领导还不断给被上诉人安排工作，上诉人也从未和被上诉人办理过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也从未给被上诉人出具过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任何证明。所以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是持续存在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禹城市分公司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禹劳人仲案字(2019)第071号裁决书；2、判决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4月份被告到原告处工作，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原告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至2015年年底。原、被告对2016年之前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及2016年至2018年5月16日被告仍在原告处工作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陈述，自2018年5月16日被告自动离职，与德州众诚签订协议；被告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内容在2018年5月16日之前与之后没有变化。原、被告争议的问题是2018年5月16日之后，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提交四份证据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1、原、被告签订的中邮物流分销业务经营承包协议，证明原、被告之间属业务承包关系，不是劳动关系。被告质证承包协议中甲方的盖章是禹城市邮政农村电子商务运营中心，原告（甲方）的签字日期是2018年1月1日，被告（乙方）的签字日期却是2018年12月31日，不符合常理，且该协议并非是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协议原告签订的时间是2018年1月1日，原、被告间此时尚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2、德州众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商品配送协议，证明被告与德州众诚公司签订了协议，间接证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质证，该协议不是劳动合同。经审查认为，该协议不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3、咨询费协议，证明原、被告之间是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不是劳动关系。被告质证该协议有效期是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这期间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且原告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经审查，该协议签订于原、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4、工资表，证明德州众诚给被告发放工资。被告质证该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从未与德州众诚有过业务接触，且德州众诚也不认可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该证据显示系批量转账，结合原告提交证据，可以认定存在该行为，但不能据此否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提交了原告为其发放的荣誉证书（2012年）、名片、工作服照片、手机邮助手微信截图、微信渠道经理群截图、培训照片、社会保险个人缴费证明、被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原告发放工资和奖励的部分统计表、管理考核制度、原告向禹城市社保处出具的《禹城市邮政分公司关于部分人员要求缴纳养老、医疗保险的情况说明》、被告与德州众诚工作人员通话录音光盘、被告申请法院调取的禹城市社保处向原告下发的《限期整改通知书》及仲裁笔录等证据，综合证明原、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结合仲裁庭笔录及本案庭审，能够认定原、被告前期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主张双方后期解除了劳动关系，没有提供有力证据证明，且原告认可2018年5月16日前后，被告的工作内容、工作岗位没有变化，虽然原告主张对被告的培训管理是基于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但并没有否认双方存在一定的管理。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被告2018年5月16日之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提交的《中邮物流分销业务经营承包协议》、《商品配送协议》均不具备劳动合同的特点，不能证明自2018年5月16日之后原、被告解除了劳动合同，且原告认可2018年5月16日之后，被告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没有变化。原告主张被告自动离职，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对被告一直实行管理，被告工资发放也是原告考核、计算，被告的工作内容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禹城市分公司与被告程宪斌的关系是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禹城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被上诉人自2008年4月份至今一直在上诉人处，先后从事投递、邮政物流分销、区域经理、渠道经理、金融宣传和驾驶员等工作，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以及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至2015年底。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并非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单纯以劳动力为代价的财产关系，其还兼具劳动者对用人单位的经济从属性和人身依附性。虽然2018年5月26日、2018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分别与德州众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上诉人签订《商品配送协议》和《中邮物流分销业务经营承包协议》，但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和工作性质没有发生变化，结合上诉人的各项邮政物流管理规定和考核奖励政策适用被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仍由上诉人发放，并没有阻断双方当事人之间经济从属性和人身依附性的关系，双方当事人之间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另外上诉人主张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属于工作奖励，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禹城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禹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书江 审判员  朱吉星 审判员  吴东锋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刘亮 书记员吴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