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5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晏明前，男，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静，女，197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华、赵波，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芝文，男，195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兴明，男，196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原审第三人：大方县顺德街道办事处白石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陈胜，该村委会主任。 原审第三人：贵州省大方县铁路高速公路机场建设指挥部。 上诉人晏明前、陈静因与被上诉人田芝文、陈兴明及原审第三人大方县顺德街道办事处白石村民委员会、贵州省大方县铁路高速公路机场建设指挥部共有物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1民初3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晏明前、陈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的建设未取得相关部门的批准，不属于合法建筑，被上诉人不能基于合法建造而取得所有权。为此，一审依房屋和土地的粘连性而认定共有关系错误。在司法实践中，对于承租人在承租标的物上新增添附物后权属的问题，一直采取“物权债权的方式”处理，承租人不能因添附行为取得物权，更不能取得共有人的身份。被上诉人基于《兴办大方镇页岩砖厂协议书》、《转让协议书》取得承租期间的合同权利，合同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对其在合同期限内修建的建筑物只享有转移或者撤回的合同权利，并无保留所有权的合同权利。2、根据“土、房合一制”，土地归属与房屋归属一致。《转让协议》终止后，被上诉人享有的“管理使用权”已经终止，其无权继续占有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在土地使用权回归上诉人后，土地上的建筑物也归于上诉人。共有关系的产生必须有法律明文规定或者合同约定，本案中不存在共有关系产生的基础，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共有关系错误。3、根据《转让协议》约定，合同终止后，“乙方有权转让或者拆回机砖厂内所投资的设备等财产。”协议终止后，被上诉人田芝文于2012年拆走了机器设备、物件等动产，但并未拆走涉案房屋。自2014年5月1日合同期限届满至该房屋被征收，已2年有余，被上诉人田芝文并未将涉案房屋拆除，其行为足以表明被上诉人田芝文已经认涉案房屋不属于其所有，至少表明其弃权。上诉人作为土地使用权人，有事实条件和法律依据基于先占合法取得涉案建筑物、构筑物的所有权。如在协议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仍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属，且不拆除，则必将损害上诉人作为土地使用权人的权益。 被上诉人田芝文辩称，1、1999年4月26日，福建省长乐市营前镇马头村村民郑清与大方镇白石村委会签订《兴办大方镇页岩砖厂协议书》，协议约定由白石村委会出租本村荒山30亩给郑清兴办砖厂。协议约定租用的是荒山，而非承包地，因此被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未予查清，依法应发回重审。2、郑清与白石村委会签订的《兴办大方镇页岩砖厂协议书》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约定，郑清在十五年的合同期限内，有权转让机砖厂内的地上财产，合同期满，郑清有权转移或者拆回机砖厂内所投资的设备等财产，白石村委不得无理干涉。2003年12月3日，经郑清及白石村委会同意，答辩人与郑清签订了《转让协议书》，约定郑清将页岩砖厂内的一切生产设备、厂房、办公用房等所有设备及附属物转让给答辩人。答辩人因此取得页岩砖厂内所有设施设备及附属物的所有权。转让砖厂后，答辩人又修建了部分办公用房、生产车间、车库等建筑物及构筑物。2010年，被上诉人无理挖断、阻塞答辩人砖厂进厂道路，扰乱答辩人砖厂正常生产经营，致使砖厂被迫停产。后被答辩人未经答辩人许可，私自将砖厂厂房门撬开。答辩人因担心机器设备被恶意损坏，便将机器设备暂时搬离厂房。答辩人为减少经济损失，多次找到白石村委会及大方镇人民政府解决，但时至今日未果。合同期限届满后，白石村委会既未与答辩人续签合同，也未办理交接手续，为此，双方合同处于中止状态，不存在被答辩人所称的答辩人放弃财产所有权的问题。国家征用补偿分为土地补偿、建筑物及其附属物补偿，补偿标准由政府确定，不存在答辩人的建筑物因修建在被答辩人的土地上而增值的说法。一审判决40%归被答辩人所有，60%归答辩人所有，于法无据。 晏明前、陈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土地承包范围内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物为原告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大方县白石村委会（原大方县大方镇白石村民委员会）经该村红旗组村民同意将红旗村民组的荒山出租，1999年4月26日，大方县白石村委会作为甲方与福建省长乐市营前镇马头村代表郑清作为乙方签订《兴办大方镇页岩砖厂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同意租用本村红旗村民组荒山30亩建页岩砖厂，厂房场地租金每年400元，原料场地租金每年450元，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管理费4500元，乙方总投资70万元，自带设备在所租用的场地上建年产250万块页岩砖厂，合同期限为15年，即从1999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在合同期限内，乙方有权转包、转让乙方在机砖厂内的所属土地上的财产，合同期满后，乙方有权转移或拆回机砖厂内所投资的设备等财产。2003年12月3日，经大方县白石村委会同意，福建省长乐市营前镇马头村代表郑清作为甲方与田芝文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租用大方县白石村红旗村民组的土地，具体条款全部按甲方与大方县白石村协议书执行不变。生产厂房、办公用房、生产设备、水电及一切配套设施，有关手续，转让之前与厂有关的一切债权债务将由甲方负责，自签订本协议之日，甲乙双方有关人员现场办清移交一切手续，转让金额为30万元。田芝文在经营砖厂期间修建了部分房屋，2012年5月，大方县白石村红旗组村民与田芝文经营的砖厂产生矛盾，田芝文停工后将设备搬离厂房，2016年1月，恒大集团因建设大方县恒大奢香古镇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建筑需要，对田芝文经营的砖厂进行征用，对原告的承包地上的建筑物进行丈量，因原告与田芝文对原告承包地上的建筑物及附属物的权属产生争议，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陈兴明未在涉案土地上修建任何建筑物、构筑物。 一审法院认为，大方县白石村委会经该村红旗组村民同意与福建省长乐市营前镇马头村代表郑清签订《兴办大方镇页岩砖厂协议书》以及郑清经大方县白石村委同意后与田芝文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均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红旗村民组的村民将土地交给村委会出租给承租人，其目的在于收取租金，而承租人租用土地的目的在于办砖厂经营取得销售收入。承租人在原告出租的土地上修建办公用房及相关建筑物、附属物，是为实现合同目的。因此，郑清经大方白石村委会同意后，将所经办的砖厂转让给田芝文，田芝文即在《兴办大方镇页岩砖厂协议书》约定转让剩余期限内（2014年5月1日前）取得原告土地的管理使用权以及郑清在原告土地上修建的建筑物及构筑物的管理使用权，同样，田芝文享有在此期限内在原告出租的土地上建造建筑物及构筑物以及对所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的管理使用权。2014年5月1日后，《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土地转让条件达到了《兴办大方镇页岩砖厂协议书》约定的转让期限，郑清与田芝文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自然解除。2016年1月，恒大集团征用原告出租的承包地，对原告所出租的承包地以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的价值进行补偿。因原告享有土地的管理使用权，而田芝文因《转让协议书》的签订以及自己的添附行为取得原告土地上建筑物及构筑物的管理使用权，因此，对于大方建设指挥部所发放的补偿款，原告及被告田芝文均有权利获取，毕竟，原告土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的存在，是承租人与次承租人所修建，承租人与次承租人为此付出了相应的对价，而承租人与次承租人的添附行为建立在出租人土地的基础上，因出租人提供土地，而承租人与次承租人建造房屋及相关设施，两种行为的共同结合而使得原告出租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以及附属物增加价值，因承租人与次承租人的添附行为使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以及附属物发生混同，不能区别房屋及土地的真实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共同共有人对共同共有财产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的规定，原告所出租的承包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以及附属物为原告与被告田芝文共同共有，该财产因被征收，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但分割夫妻共有财产，应当根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处理。”的规定，原告能获取地上建筑物、构筑物、以及附属物的补偿，主要原因是出租人的行为所致，因此，对于原告土地上建筑物、构筑物、以及附属物价值所有权的认定，以原告享有4成的权属，被告享有6成权属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规定，判决：被告田芝文承租的属于原告晏明前的承包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以及附属物价值，原告晏明前、陈静享有40%的价值份额，被告田芝文享有60%的价值份额。案件受理费3087元，由原告晏明前、陈静负担1852元，被告田芝文负担123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是否是本案适格当事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诉争房屋权利如何确认。 第一、关于上诉人是否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问题。上诉人为证明其对诉争房屋所占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向一审提交了农村土地承包证，被上诉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对诉争房屋修建在上诉人承包地范围内的事实不持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为此，本院对诉争房屋修建于上诉人承包地内的事实予以确认。故上诉人作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第二、关于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诉争房屋权利如何确认的问题。本案中，白石村委会经该村红旗组村民同意与郑清签订的《兴办大方镇页岩砖厂协议书》以及郑清经白石村委同意后与田芝文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均只对合同期满后设备的处理作了明确约定，但对房屋如何处理未作明确约定。上诉人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是承租人与次承租人所修建，承租人与次承租人为此付出了相应的对价，而承租人与次承租人的添附行为建立在上诉人土地上，双方均为此作出了贡献。涉案房屋现因大方县恒大奢香古镇项目开发被征收，对于大方建设指挥部所发放的补偿款，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田芝文均有权利获取，综合考量被上诉人建房的投入、上诉人作为被征地农民的生活保障、合法权益维护及当事人生产、生活实际需要等因素，一审关于涉案房屋份额的划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涉案房屋以上诉人享有6成的权属，被上诉人享有4成的权属为宜。 综上所述，晏明前、陈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1民初304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田芝文承租的属于上诉人晏明前的承包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以及附属物价值，上诉人晏明前、陈静享有60%的价值份额，被上诉人田芝文享有40%的价值份额； 三、驳回上诉人晏明前、陈静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7.00元，由上诉人晏明前、陈静负担1235.00元，由被上诉人田芝文负担185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4.00元，由上诉人晏明前、陈静负担1502.00元，由被上诉人田芝文负担222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艳 审 判 员  王明会 审 判 员  李中付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郭友浪 书 记 员  黄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