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19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华东祥瑞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东石村委会东1000米。法定代表人贾培军，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邓沐，北京国同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运河西大街113号。法定代表人杨连元，局长。委托代理人孙大连，男，北京市通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左增信，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宜家，男，1978年10月2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华东祥瑞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祥瑞公司）因诉北京市通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通州区人社局）及刘宜家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行初6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东祥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培军及委托代理人邓沐，被上诉人通州区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孙大连、左增信，被上诉人刘宜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州区人社局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京通人社工伤认（2230T0384762）号《北京市通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2016年1月13日刘宜家与华东祥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1月13日13:30左右，刘宜家在单位木工车间工作中操作立铣机器时伤到左手。受伤后在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诊断为：指骨骨折，手外伤，**左手机器伤，左示指、中指、环指远节指骨骨折。刘宜家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华东祥瑞公司不服上述行政行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通州区人社局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并由通州区人社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3日13时30分左右，刘宜家在华东祥瑞公司的木工车间操作立铣机器时伤到左手，并于当日被送至北京积水潭医院进行治疗，术后诊断为：1.左示、中、环指远节粉碎性骨折；2.左中指远节指间关节脱位；3.左中、环指甲床裂伤；4.左示、中、环指远节皮裂伤，其医疗费用由华东祥瑞公司支付。2016年3月28日，刘宜家到通州区人社局进行咨询，并领取了工伤认定申请表。为确认其与华东祥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4月1日，刘宜家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提交了《劳动人事仲裁申请》，2016年9月29日，大兴仲裁委受理作出因刘宜家未到庭视为其撤回仲裁申请的京兴劳人仲字[2016]第2141号《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决定书》（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决定书》）。2018年6月27日，刘宜家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通州仲裁委）提交了仲裁申请书，2018年12月7日，通州仲裁委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18]第4301号《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以下简称《通州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刘宜家的仲裁请求。刘宜家不服，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9年3月28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12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书》），确认刘宜家与华东祥瑞公司于2011年3月12日至2016年3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5月29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出具《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判决书、调解书生效确认书》（以下简称《生效确认书》），确定《一审判决书》已经于2019年4月18日生效。2019年7月3日，刘宜家向通州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2019年7月10日，通州区人社局作出京通人社工受字[2019]第0334292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以下简称《受理决定书》），并送达至刘宜家。2019年7月22日，通州区人社局作出通人社工调字[2019]037号《调查材料通知书》（以下简称《调查材料通知书》），并送达至华东祥瑞公司，同日，通州区人社局对华东祥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某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在笔录中，陆某认可刘宜家系华东祥瑞公司的员工以及刘宜家于2016年1月13日13时30分左右在华东祥瑞公司的木工车间内工作时操作立铣机器伤到左手。2019年8月12日，通州区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至刘宜家和华东祥瑞公司。华东祥瑞公司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和《北京市实施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故通州区人社局作为工伤保险主管部门对其主管的行政区域内企业职工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进行审查并作出决定的法定职责。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对刘宜家在受伤时与华东祥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刘宜家的受伤地点为华东祥瑞公司的木工车间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一）刘宜家是否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伤；（二）刘宜家的工伤认定申请是否超过法定期限。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刘宜家是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受伤，应当属于被认定为工伤的情形。本案中，对于华东祥瑞公司提出的关于刘宜家并非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伤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职工或者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华东祥瑞公司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刘宜家并非在工作时间受伤，亦未举证证明刘宜家工作岗位的具体内容以及刘宜家系因接私活受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次，通州区人社局在行政程序中对华东祥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某进行调查时，陆某承认刘宜家于2016年1月13日13时30分左右在华东祥瑞公司的木工车间内工作时操作立铣机器伤到左手，对此，通州区人社局制作了相应的调查笔录，调查笔录亦有陆某的签字确认。该笔录内容与刘宜家提交的证人证言、医院病历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刘宜家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伤的事实。因此，通州区人社局在审慎、充分调查的基础上认定刘宜家所受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并无不妥之处。对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刘宜家的工伤认定申请并未超过法定期限。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一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同时，根据《北京市实施若干规定》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五）项之规定，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影响工伤认定的，应当在申请工伤认定前依法解决劳动争议。为解决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提起民事诉讼的期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时限内。从上述相关法律法规的立法目的来看，维护工伤职工的救治权与经济补偿权是工伤保险制度最初也是最主要的宗旨，因此，在目前的立法未对“何为劳动者解决劳动争议的时间”作出具体明晰的界定并对相应时长作出限制的情况下，结合劳动者的相对弱势地位及法律认知水平等考量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应对工伤行政部门的行政裁量权的行使给予一定的尊重，不对劳动者解决劳动争议的时间作出过于严苛的界定。本案中，刘宜家为解决其与华东祥瑞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问题，先后向大兴仲裁委、通州仲裁委提起仲裁，针对通州区仲裁委作出的《通州仲裁裁决书》，亦经过了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的审理，因解决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问题是申请工伤认定的前提条件之一，因此，出于维护受伤职工切身利益的角度考虑，通州区人社局从整体上将刘宜家第一次提起仲裁的时间即2016年4月1日至《一审判决书》生效的时间即2019年4月18日这一期间均算作解决劳动争议的期间，不将其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时限内，进而认为刘宜家的工伤认定申请并未超过期限，并无不当。另外，通州区人社局在工伤认定期间，依法履行了受理、调查、送达等法定程序，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华东祥瑞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华东祥瑞公司的诉讼请求。华东祥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撤销通州区人社局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通州区人社区承担。上诉理由是：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职工应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起1年内向用人单位所在地工伤认定机构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同时，国务院法制办(国法秘函[2005]39号)《对〈关于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关于工伤认定申请时限问题的请示〉的复函》意见，对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的1年工伤认定申请法定期限依法可以延长，但应当有正当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将延长的正当理由明确为“不属于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自身原因”，主要包括不可抗力和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用人单位等不当致使受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耽误工伤认定申请等情形，故“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期限内”。因此，“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期限内”的时间应类似诉讼时效制度中的时效中止，只是没有期限届满前6个月内的限制，但“不计算认定申请期限内”的法定事由仍应是1年申请期限届满前发生的事由，且为暂停计算，待法定事由消除后继续计算期限。二、北京市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影响工伤认定的，应当在申请工伤认定前依法解决劳动争议。解决劳动争议的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时限内”。暂且不考虑本案是否在刘宜家申请工伤时是否存在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影响工伤认定这一前提条件，但对该规定的解释应依其立法本意，不可突破1年申请时限规定。《大兴仲裁决定书》于2016年9月29日送达给刘宜家后，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6月26日止，刘宜家既没有向仲裁部门或法院主张确认劳动关系，也没有向工伤认定机构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一审法院及通州区人社局将2016年9月30日至2018年6月26日这段时间全部不计入刘宜家1年工伤认定申请时限没有法律依据。三、刘宜家伤害事故发生在2016年3月13日，刘宜家或者其近亲属的1年工伤认定申请时限起始时间为2016年3月14日。如无“不计算认定申请期限”时间存在，则刘宜家1年工伤认定申请期限届满时间为2017年3月13日。2016年4月1日，刘宜家向大兴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属于上述“不计算认定申请期限内”的法定事由，因此，自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9月29日撤回仲裁申请时的期间不计入申请期限。刘宜家1年申请时限届满时间延长至2017年9月14日。事实上，截止2017年9月14日，刘宜家并没有向工伤认定机构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至2017年9月14日刘宜家申请工伤认定的1年期限已经届满。2018年6月27日刘宜家再向通州仲裁委提出确认劳动关系已是1年工伤认定申请时限届满后发生的事由。本次确认劳动关系事由不符合申请期限延长条件，不能认定为“不计算认定申请期限内”的法定事由。通州区人社局及一审法院将本次超过1年申请时限后的解决劳动争议的时间仍认定为可产生时限“中止”的法定事由无法律依据。而且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7年9月14日期间作为受害人的刘宜家完全有能力和充裕的时间主张确认劳动关系或提交工伤申请，恰是刘宜家自身怠于行使权利，而非不可抗力和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用人单位等不当致使受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耽误其工伤认定申请。因权利人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期限届满权益不受法律保护正是建立时效、期限制度目的和意义。另外，《工伤保险条例》设立职工1年工伤申请期限制度应是平衡职工和用人单位双方利益的结果。如果任由职工超过规定申请时限主张工伤，用人单位用以抗辩的证据可能已经不存在或无法取得，则对用人单位是不公平的。通州区人社局及一审判决所谓为保护劳动者而将职工1年申请时限的任意延长实际上是在破坏法律制度和损害法律的尊严。通州区人社局、刘宜家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通州区人社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及法律依据，其中证据为：1.工伤认定申请表，证明刘宜家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受理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告知刘宜家受理及其送达情况；3.《调查材料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告知华东祥瑞公司负责承担举证责任并送达；4.《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告知刘宜家及华东祥瑞公司认定工伤的决定并送达；5.刘宜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刘宜家身份信息；6.许某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刘宜家受到事故伤害情况；7.龚某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刘宜家受到事故伤害情况；8.北京积水潭医院北京创伤烧伤抢救中心（手外）病历，证明刘宜家伤后治疗信息；9.刘宜家2019年7月3日情况说明；10.2016年4月1日劳动人事仲裁申请书；11.大兴仲裁委立案审批表；12.《大兴仲裁决定书》；13.京通劳人仲字[2018]第4301号《受理通知书》；14.《通州仲裁裁决书》；证据9-14共同证明刘宜家确认劳动关系的过程；15.《一审判决书》，证明刘宜家与华东祥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6.北京积水潭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刘宜家受伤部位；17.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清单，证明刘宜家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的材料清单；18.来访人员登记表，证明刘宜家申请工伤领表时间；19.2019年7月22日陆某调查笔录，证明通州区人社局对工伤认定的调查过程；20.华东祥瑞公司的照片，证明通州区人社局对华东祥瑞公司进行实地调查；21.华东祥瑞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证明华东祥瑞公司的注册信息；22.授权委托书，证明华东祥瑞公司授权陆某为代理人；23.陆某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陆某身份信息；24.贾某关于刘宜家手受伤一事的情况说明，证明刘宜家不属于工伤；25.2019年8月5日《说明》，证明刘宜家的申请超过一年申请期限；其中法律依据为：1.《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证明通州区人社局职权依据、申请工伤认定需要提交的材料、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2.《北京市实施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证明通州区人社局的职权依据、工伤认定申请时限。华东祥瑞公司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刘宜家受伤与职务无关，系非工作原因造成的，且刘宜家2019年7月10日申请工伤认定时已经过了一年的工伤申请期限，通州区人社局不应受理，受理并作出工伤决定错误；2.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5038号《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以下简称《5038号裁决书》）、《一审判决书》，证明刘宜家入职时岗位是木工，自2013年3月13日起岗位为木工管理，该岗位不包括用机器操作的职责，刘宜家系从事非工作岗位职责时受伤。并且，刘宜家的受伤时间为2016年3月13日，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6年3月27日，刘宜家于2016年4月向大兴仲裁委提起仲裁，但2016年9月29日被确认视为撤回仲裁申请。刘宜家在2016年9月30日至2018年6月26日超过一年的期间内既没有向仲裁部门确认劳动关系，也没有向工伤认定机构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其于2018年6月27日向通州仲裁委确认劳动关系时已超过了一年的工伤认定申请期限。故刘宜家于2018年6月27日就确认劳动关系提出仲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3.贾某证人证言，证明刘宜家受伤时间是2016年1月13日12点左右，系刘宜家利用午休时间给自己的朋友开木料，属于从事非工作职务活动导致的受伤，不能认定为工伤或者视为工伤；4.顺丰快递单据，证明华东祥瑞公司在通州区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之前，已经将刘宜家已超过工伤申请期限的答辩意见及非工作职务原因受伤的证据提交给通州区人社局；5.（2019）京0112民初3258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刘宜家申请工伤的期限已经超过了一年。虽然该判决书尚未生效，但是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已经认定刘宜家的相关诉请超过了时效。刘宜家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录音光盘及文字，证明刘宜家因工作原因受伤；2.北京积水潭医院诊断证明（2份）、北京积水潭医院休假证明书（2份）、北京积水潭医院门诊病例，证明刘宜家受伤的事实；3.龚某、许某证人证言，证明存在工伤事故的事实；4.陆某短信记录，证明刘宜家工伤的事实；5.2017年7月15日龚某证人证言、2017年8月7日许某证人证言，证明刘宜家一直在和厂里沟通，进行维权，从来没有间断；6.北京市通州区（2019年）劳鉴第00626号《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通知书》，证明刘宜家因工作受伤的级别；7.《生效确认书》，证明《一审判决书》已经于2019年4月18日生效。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作出如下确认：华东祥瑞公司提交的证据1和通州区人社局提交的证据4中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不予认证。华东祥瑞公司提交证据2中的《5038号裁决书》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认证；证据3系证人证言，因证人贾某与华东祥瑞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仅凭其陈述无法证明刘宜家受伤情况，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华东祥瑞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刘宜家和华东祥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华东祥瑞公司曾向通州区人社局提交《说明》的事实，但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欲证明的问题，一审法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通州区人社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客观真实，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能够反映通州区人社局受理、询问调查的履职过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通州区人社局提交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刘宜家提交的证据4、6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认证；刘宜家提交的其他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其与华东祥瑞公司就受伤事宜进行沟通以及《一审判决书》已经生效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已经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通州区人社局作为华东祥瑞公司所在地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受理用人单位、工伤职工或其近亲属、工会组织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依法作出工伤认定结论的法定职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以及通州区人社局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刘宜家在事发时系华东祥瑞公司员工，在工作中发生事故导致受伤，应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华东祥瑞公司在通州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行政程序以及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宜家所受伤害不符合工伤认定条件，对其相应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宜家申请工伤认定是否超过申请期限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近亲属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仲裁、提起民事诉讼的，或属于用人单位原因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期限内。《北京市实施若干规定》第九条亦规定，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影响工伤认定的，应当在申请工伤认定前依法解决劳动争议。解决劳动争议的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时限内。本案中，刘宜家在2016年1月3日发生事故伤害，后其为确认与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申请劳动仲裁、提起民事诉讼，其解决劳动争议的时间，应不予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期限内。在相关法律规范并未明确对解决劳动争议的时间给予限制的情形下，通州区人社局基于本案查明的事实将刘宜家第一次提起仲裁的时间即2016年4月1日至《一审判决书》生效的时间即2019年4月18日这一期间均算作解决劳动争议的期间，不将其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时限内并无不当。通州区人社局经核算认定，刘宜家于2019年7月3日提起工伤认定申请并未超过了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并作出了本案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华东祥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华东祥瑞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华东祥瑞红木家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巍审 判 员  王 菲审 判 员  胡林强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曹明洋书 记 员  刘琪蕊书 记 员  赵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