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长会，男，197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北京市大嘉（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市陵城区彬源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徽王庄镇张龙村。法定代表人：马枭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有海，德州陵城君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董长会因与被上诉人德州市陵城区彬源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彬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3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长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3民初68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彬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彬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夏津比爱思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津比爱思公司）与彬源公司于2016年2月2日签订《产品加工合同书》后，因彬源公司对夏津比爱思公司提供的产品单价不认可，未给夏津比爱思公司加工产品，因此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彬源公司2016年2月-2016年8月初加工的产品实际出售给了沧州比爱思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沧州比爱思公司），沧州比爱思公司又将产品出售给了天津众缘电子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缘公司）。董长会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五组证据，能够证明该《产品加工合同书》没有实际履行，彬源公司加工的产品实际上出售给了沧州比爱思公司，沧州比爱思公司已将2016年5月份前的加工费委托众缘公司给付了彬源公司，对剩余的加工费因存在质量问题及对加工费的数额存在争议，故没有给付。2.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签订后，彬源公司按合同的约定组织加工，向夏津比爱思公司交付合格的电子产品，2016年5月21日前的加工费双方已经结算，2016年5月21日至2016年8月20日的产品加工费327543.3元，夏津比爱思公司没有支付”是错误的。董长会与彬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枭瀛的通话记录不能证明董长会认可欠彬源公司加工费，彬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入库单、外注加工费对账单，均没有加盖夏津比爱思公司的公章，也没有夏津比爱思公司任何人员的签字，不能证明是夏津比爱思公司出具的。沧州比爱思公司于2019年9月21日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彬源公司持有的入库单是沧州比爱思公司出具的。一审法院抛开上述客观事实，主观认定入库单等证据能证明彬源公司履行了合同是错误的。3.即使董长会欠彬源公司327543.3元加工费，那么彬源公司的实际损失是327543.3元，一审法院判令董长会支付327543.3元违约金明显过高。为此，董长会请求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适当减少违约金，违约金以不超过实际损失的30%为宜，即违约金不超过327543.3元x30%=98262.99元。彬源公司辩称，1.马枭瀛曾去夏津董长会处交货5次，交款77次（6月份22次，7月份31次，妻子8月份24次），每次都由董长会出具入库单据，并有其工作人员签字，马枭瀛从来没去过沧州比爱思公司，不知道该公司的地址。2.沧州比爱思公司加工品入库单加盖的合格章上的“BS-TECH”图案与其厂标字母一致，但董长会与彬源公司所签产品加工合同上也有同样的字母，这说明两公司使用的是同一个厂标，不能证明董长会的主张。3.董长会的通话录音和夏津比爱思公司工作人员郭磊、赵明来的电话录音能够相互印证董长会欠彬源公司加工费。4.一审立案前、立案后和开庭后，董长会曾多次委托工作人员郭磊向彬源公司调解加工费的问题，足以证明董长会欠加工费的事实。5.董长会一、二审都认可彬源公司的产品数量、默认产品的加工费，只辩称是给沧州比爱思公司加工的。通过证据事实证明，董长会所说与事实不符。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彬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长会给付电子产品加工费327543.3元；2.判令董长会承担违约金327543.3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董长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日，彬源公司（乙方）与夏津比爱思公司（甲方）签订《产品加工合同书》，合同编号为BS-TECH-13，合同约定：一、甲方权利和义务1.合同签订后，甲方给乙方无偿提供产品样本图案、喇叭线线材、包装袋及主要设备和其他加工所需工具，如有丢失、损毁等情况发生，甲方有权要求支付与之相应的价格。2.甲方对乙方的加工产品负责回收并支付加工费（加工费另议），拒收任何原因的规格加工半成品的不合格产品，及没有按要求生产的产品。3.乙方在生产途中或不生产时，甲方不赔偿乙方的一切损失，同时按违约处理。…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时，乙方负责。2.乙方需按甲方提供的样本、品质要求组织生产。如私自转让技术，需经甲方同意方可进行，否则按违约处理。…三、关于加工费单价以及加工费支出：（月结算后加工数量及单价附加）加工费支出：…1.乙方加工之前确认甲方提供单价，如果乙方拒绝甲方提供的单价时，跟甲方不成立加工合约。…五、违约条款1.甲方违背合同第一条（2款）时，以加工费的1倍支付给乙方违约金。2.乙方弄虚作假，私自转让技术时，按加工费的1倍支付给甲方违约金。六、本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2月2日起至2016年8月1日止。本合同期满后，乙方申请时，甲方有权依据生产定单续签或终止合同。七、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合同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上彬源公司加盖有合同专用章和法人代表马枭瀛签字，夏津比爱思公司在合同上加盖有公司公章和负责人赵明来签字。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品质保证合约书》。合同签订后，彬源公司按合同约定组织加工，向夏津比爱思公司交付合格的电子产品，2016年5月21日前的加工费双方已经结算，2016年5月21日至2016年8月20日的产品加工费327543.3元，夏津比爱思公司没有支付。夏津比爱思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2日，2012年4月12日变更登记为董长会个人独资公司，2018年3月8日董长会申请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彬源公司与夏津比爱思公司签定的《产品加工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董长会辩称夏津比爱思公司与彬源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综合证据分析，其证据不予采信，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夏津比爱思公司尚欠彬源公司加工费327543.3元的事实应予认定。夏津比爱思公司欠彬源公司加工费没有支付，对彬源公司构成违约，依据加工合同书第五条第1款的规定，夏津比爱思公司应对彬源公司赔偿所欠加工费一倍的违约金，即327543.3元。夏津比爱思公司为一人独资公司，其于2018年3月8日由股东董长会申请注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应予支持。董长会主张其注销公司前已对公司债权债务依法进行了清算，但其未向法庭提交进行合法清算的相关证据，对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彬源公司要求董长会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偿付加工费327543.3元，并赔偿违约金327543.3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董长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彬源公司加工费327543.3元；二、董长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彬源公司违约金327543.3元。案件受理费10350.9元，减半收取5175元，财产保全费3795元，共计8970元，由董长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董长会提交证据一夏津比爱思公司和董长会2015年、2016年银行流水一组，证明夏津比爱思公司和董长会与彬源公司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也不存在任何业务关系，另外也证实夏津比爱思公司与董长会的资金往来是分开独立的，不存在公司与法定代表人之间资金混淆的问题。证据二2019年11月26日沧州比爱思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彬源公司与夏津比爱思公司于2016年2月2日签订的加工合同没有履行，彬源公司在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期间将加工的产品交付给了沧州比爱思公司，沧州比爱思公司给彬源公司开具了入库单据，后沧州比爱思公司又将产品出售给了众缘公司，并委托该公司向彬源公司支付了2016年5月份前的加工费。证据三沧州比爱思公司加工品入库单四份，该四份入库单与彬源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入库单样式一致，加盖的印章也完全相同，同时有工作人员李俊霞的签字，证明彬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入库单是沧州比爱思公司出具的，而不是夏津比爱思公司。彬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董长会提供的银行流水与本案的事实没有任何联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三有异议，董长会提供的加工品入库单是沧州比爱思公司的单据，与彬源公司提供的不一致，所以与本案没有任何联系。彬源公司提交证据一由董长会向其提供的返品单两份，证明董长会收到产品不合格，该单据上有董长会方工作人员王燕蕊的签字并注明了夏津比爱思公司，该王燕蕊签字与彬源公司提供的加工品入库单上王燕蕊是同一个人，也证明了彬源公司向夏津比爱思公司提供了产品。证据二2019年9月18日董长会公司工作人员郭磊与彬源公司马枭瀛的通话录音、附加光盘一份，证明董长会委托工作人员郭磊向马枭瀛调解加工费事宜，也证明董长会认可欠彬源公司加工费的事实。董长会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夏津比爱思公司的公章，也没有董长会和负责人的签字，并且该证据内容模糊不清，无法证明彬源公司的主张。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据董长会所知，手机号码185××××8033并不是郭磊的号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董长会应否支付彬源公司加工费327543.3元；二、董长会应否支付彬源公司违约金327543.3元。第一个焦点问题。董长会上诉主张夏津比爱思公司与彬源公司签订的《产品加工合同书》没有实际履行，但彬源公司一审提交的加工费对账单、加工品入库单连续记载了加工产品的数量、单价及加工费数额，虽然没有显示夏津比爱思公司字样，但也没有显示沧州比爱思公司字样，因此，本院认定彬源公司与夏津比爱思公司之间存在产品加工关系，对于董长会主张的彬源公司将加工的产品实际出售给了沧州比爱思公司，本院不予支持。并且，彬源公司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马枭瀛与夏津比爱思公司工作人员郭磊、赵明来及董长会的通话录音也能证实双方曾为拖欠加工费的问题进行过协商。董长会一、二审提交的账目明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沧州比爱思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缺乏真实性，入库单等证据也不能证明其目的。同时，董长会主张夏津比爱思公司已合法清算注销，但其未提交公司进行合法清算的相关证据，按照法律规定，彬源公司要求董长会对夏津比爱思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董长会应偿付彬源公司加工费327543.3元。第二个焦点问题。案涉《产品加工合同书》约定“甲方违背合同第一条（2款）时，以加工费的1倍支付给乙方违约金”，按照意思自治、契约自由的商事原则，合同中对违约金的约定是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且对双方具有对等性，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违约金兼具补偿损失和惩罚违约行为的双重作用，本案中虽然彬源公司的实际损失不大，但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既有补偿守约方损失的作用，又有对违约方惩罚的性质，从维护、倡导诚实守信的交易原则考虑，也应该按合同约定履行违约金，即董长会支付违约金327543.3元。综上所述，董长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0元，由上诉人董长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卫华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王 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一琪书记员陈世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