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克红，男，196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新，湖南碧灏（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定凯，男，197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礼，岳阳市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克红与被上诉人杨定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克红上诉称，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定凯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定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售房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毫无依据，《售房合同书》原本就是虚假的。1、杨定凯主张的房屋其实是一个不存在的虚构标的物；2、《售房合同书》内容漏洞百出，不合常理；3、合同书约定的购房款支付不符合交易习惯；4、杨定凯以高于刘琨的价格受让刘琨放弃且无法建成的房屋明显不合常理；5、《售房合同书》约定的内容自相矛盾。二、一审判决认定杨定凯已向上诉人支付了全部15万元购房款证据不足，且与事实相悖。1、杨定凯对其主张的15万元购房款组成及支付方式的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2、事实证明杨定凯主张的15万元的债权是虚假的。三、一审判决应当却没有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做出处理。《售房合同书》约定2012年5月30日交房，且杨定凯在起诉状中的陈述其早在2012年初即已知道不能交房。即使双方因房屋买卖而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杨定凯虽称多次要求上诉人退还购房款本金利息，却未能提出任何证据。一审判决虽也认定杨定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第一次主张退款的具体日期，并认定2018年1月19日第一次起诉之日为其催讨之日。上诉人明确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杨定凯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案有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或延长的事由，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不应支持杨定凯的诉讼请求。杨定凯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杨定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杨定凯与被告吴克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2、吴克红退还杨定凯购房款15万元；3、吴克红支付原告购房款产生的利息（利息计算自2012年5月30日至清偿之日，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4、吴克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9月9日，被告吴克红（甲方）与原告杨定凯（乙方）签订《售房合同书》，合同约定：1、甲方在岳阳市岳阳楼区附近建设一栋私房，乙方购买该栋私房的二楼，面积为128平方米；2、房屋价格为15万元，合同签订时付清；3、交房日期为2012年5月30日。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当日，被告出具了15万元的收款收条。因合同约定的房屋没有得到合法的许可，至今未建设。二、被告吴克红与原告杨定凯的妹妹杨某原系夫妻关系，被告吴克红与杨某在2009年3月18日在岳阳楼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14年3月10日双方在岳阳楼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原、被告之间的买卖行为发生在被告吴克红与杨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提供了2010年7月至2012年8月期间先后5次共汇款给杨某9.8万元、2次交付现金共2.2万元给杨某的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明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定凯与被告吴克红签订的《售房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向原告出具了15万元购房款的收款凭证，鉴于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时双方系姻亲的特殊关系，被告在未实际收取原告购房款的情况下没有理由也无必要向原告出具收款凭证，结合原告提交的部分汇款给杨某的银行对账单明细，本院确认原告已经向被告支付了全部15万元购房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诉争房屋并未实际建成，且由于征收拆迁的政策因素导致该房屋无法继续建设完成，即该《售房合同书》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诉请解除合同，退还购房款15万元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吴克红辩称，原告没有支付过购房款，但不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的支付，《售房合同书》解除后，原告主张自2012年5月30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应当自原告主张退款之日起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第一次主张退款的具体日期，本院认定原告第一次起诉之日为催讨之日，即2018年1月19日，被告应自该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本院指定的偿还之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克红向原告杨定凯返还购房款15万元，并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本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原告杨定凯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限被告吴克红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835元，由原告杨定凯负担3835元，被告吴克红负担3000元。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杨某与吴克红在2014年3月10日协议离婚时，在协议书上明确双方无共同债务。在杨某与吴克红离婚当日，吴克红将其在太白科技公司的股份委托杨某转让时，杨定凯转款56380元给吴克红。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本案《售房合同书》内容及吴克红与杨某婚姻情况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其他事实另作分析审查。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杨定凯是否实际上已向吴克红支付了购房款15万元？杨定凯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评析如下：一、吴克红与杨定凯签订的《售房合同书》虽从形式上审查应为有效合同，但该合同中所约定的房屋当时并未建设，事后也未建成，故其房屋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并不存在，该《售房合同书》事实上不可能得到履行。且双方对《售房合同书》的实际签订日期有异议，吴克红在合同上落款的日期为2011年9月9日，杨定凯陈述是在2012年中秋节（公历为2012年9月30日）才签字的，而非落款日期。故该合同并不能反映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及相关真实情况。二、杨定凯是否实际上已向吴克红支付了购房款15万元？本案中，吴克红与杨定凯虽签订有落款为2011年9月9日的《售房合同书》，并有吴克红出具的落款为2011年9月9日收取15万元的收款收条，但杨定凯当时并未支付该15万元款项的事实双方予以认可。杨定凯对付款情况在诉讼中多次陈述不一，其起诉状中陈述“当天下午以现金方式支付15万元购房款”明显与事实不符。在原一审及原二审的庭审中，杨定凯陈述为代吴克红退还刘琨（当时为杨定凯、杨某的姨父）所交的房款10万元，吴克红、杨某原借了杨定凯款项4万元，还有1万元为现金支付。吴克红对此予以否认，杨定凯也未提供其向刘琨还款10万元的依据。在本案一审重审中，杨定凯及证人杨某陈述为，吴克红在与杨某结婚前曾向杨定凯借款3万元，2010年7月至2012年8月杨定凯分7次通过转账或现金方式付款给杨某共12万元。杨定凯虽提供了杨某的银行卡流水，但并未提供杨定凯转账和交款给杨某的依据。吴克红对杨定凯及证人杨某的陈述均不予认可。杨某与吴克红原为夫妻关系（2009年3月18日登记结婚，2014年3月10日协议离婚），杨某系杨定凯的姐姐（杨某身份证上出生年月有改变，按身份证则杨某为杨定凯之妹，但杨某及杨定凯均确认事实上杨某应为杨定凯之姐）。基于本案纠纷形成时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特殊关系，故在相关证据的审查上亦难以明确其客观情况。从现有证据来看，尚不能确认杨定凯实际上已向吴克红支付了购房款15万元。三、杨某与吴克红在2014年3月10日协议离婚时，在协议书上明确双方无共同债务。在离婚当日，吴克红将其在太白科技公司的股份委托杨某转让时，杨定凯转款56380元给吴克红。四、杨定凯2018年1月19日起诉后，在一审重审时，吴克红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杨定凯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案有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或延长的事由。综上所述，本案中虽吴克红与杨定凯签订有落款为2011年9月9日的《售房合同书》，并有吴克红出具的落款为2011年9月9日收取15万元的收款收条，但杨定凯当时并未支付该15万元款项。杨定凯陈述支付该15万元款项的组成前后不一，现有证据尚并不能证实杨定凯已向吴克红支付了该15万元款项，故因证据不足，对杨定凯主张的已向吴克红支付了该15万款项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同时，杨某与吴克红在2014年3月10日协议离婚时，在协议书上明确双方无共同债务，且杨定凯在当日还转款56380元给吴克红，该情形进一步证明吴克红当时应不差欠杨定凯15万元款项的事实。再者，根据杨定凯陈述的付款时间，其在2018年1月19日才主张返还购房款的权利，也已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故本案杨定凯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且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能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定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70元，均由杨定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铁霞审判员  许 进审判员  余立根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周师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