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男,1986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巍，江苏法舟（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晔，江苏法舟（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女,1987年11月3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宇翾，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隆，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某因与被上诉人杜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2民初5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杜某要求其支付43.59万元房屋归并款之外的其他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令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宜兴市城市嘉苑7幢104室的房产已经宜兴市人民法院（2018）0282民初8268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由其及其父母三人共同共有，其父母享有该房屋三分之二的份额。虽然其有将该房产的一半份额赠与给杜某的意思表示，但因为该房屋中有其父母三分之二的份额，且杜某对该事实情况也是明知的，故其针对杜某的该赠与行为中涉及无权处分的部分不发生法律效力。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与一般的协议是存在区别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是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只有在夫妻一方的行为对夫妻共同财产造成损害的情况下才存在赔偿的问题。现行婚姻法司法解释对离婚财产的赔偿也仅限于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同财产这一种情形。而本案中，双方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中处置的是案外第三人的财产，并非是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且该处置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书予以修正，该处置行为并未对双方的共同财产造成损害。一审判令其赔偿杜某不足该房产二分之一份额部分的价值损失87.175万元，属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2.位于广东省东莞市产的购置目的是投资而非居住，该房产由其和其父母共同投资，并非其个人的资产，房屋的首付款及装修费用均系其父母出资。因该房产的分割涉及案外第三人的利益，故应在确权之后再作分割，杜某现在提出赔偿请求为时过早，应予驳回。3.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名下银行卡实际由杜某控制并用于乐源卫生洁具经营部的经营使用，其对名下银行账户内有无存款及存款数额的多少均不知情。其基于对杜某的信任才作出将离婚协议中所约定的100万元存款归属杜某的意思表示，但客观上在双方签署离婚协议时，其名下银行卡账户内并不存在100万元存款。离婚协议分割的应该是客观存在的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中对该100万元也明确约定为男方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如果分割的财产不存在，则不应当予以分割。而且这种不存在，也不构成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损害，故也不存在赔偿的问题。一审中杜某也认可该100万元是不存在的，杜某主张赔偿也是不成立的。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该100万元存款是否存在的情况下，仅依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即判决其应支付杜某100万元，显属不公。杜某辩称：1.关于房产分割问题。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以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地产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9点的规定，无权处分并不影响离婚协议中相应房产分割条款的效力。在无权处分情形下，仅发生物权无法变动的效力，而不影响顾某作为给付义务人应当向其承担的违约责任或损害赔偿的义务。双方实际上并未分割顾某父母的财产，也未对顾某父母造成任何的损害，本案的责任承担者就是顾某本人，顾某作为协议的相对方应当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个人责任。2.对于100万元存款的分割问题。首先，2017年12月28日双方先是签订了一份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2018年1月11日双方又签订了自愿离婚协议书，顾某对该两份协议书的签订均未提出异议，故对该两份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也不存在认知的瑕疵。其次，离婚财产的分割不应仅以离婚时双方所共有的财产作为分割的内容，双方离婚时是否实际拥有该财产并不影响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的效力。本案中，其系基于相关财产分割约定才同意与顾某离婚的，若因顾某在离婚协议签订时并不存在100万元的存款就对该100万元不作分割，则将给其权益造成实质上的损害。双方离婚后其就该损害将无法寻求救济，这与婚姻法的立法目的也是相悖的。3.离婚协议是以离婚为目的所达成的“一揽子”协议。其中所涉的财产分割、子女抚养、债权债务处理等条款彼此独立，又共同服务于“离婚”这一最终目的。离婚协议的达成，是双方对经济状况、生活状态、是否对婚姻关系的解除存在过错、是否急于解除婚姻等问题的综合判断，从而对财产、债权债务、子女抚养作出的处分行为，能够充分体现各自的意思自治。顾某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清楚并了解自己所做行为会导致的法律后果。如认定协议一方无需按合同内容进行给付，且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则将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甚至可能引发“骗离婚”的道德风险。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顾某将其在宜兴市城市嘉苑7幢104室房产中所享有份额的一半房款43.59万元支付给其，并判令顾某赔偿其信赖利益损失87.175万元。2.判令顾某赔偿其因广东省东莞市屋解除房屋销售合同而导致的损失230万元。3.判令顾某按离婚协议约定向其支付10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顾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1日，杜某与顾某至民政局登记离婚，并达成自愿离婚协议1份，其中对房屋归属及财产分割约定为：“双方婚内位于江苏省宜兴市城市嘉苑7幢104室的房产离婚后男女双方一人一半，房贷由男方承担。位于广东省东莞市的房产归女方所有，房贷由男方偿还，待房贷还清后，男方主动配合女方办理过户手续。……双方名下共同存款100万元整，在男方银行账户内，双方约定该笔存款归女方所有，男方应在2018年12月28日前，将100万元存款转移到女方名下，其中2018年6月底前50万，2018年12月底之前50万元。……”另查明，宜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2民初8268号民事判决确认：座落于城市嘉苑7幢104室房屋为顾培军、曹菊芳、顾某共同共有，顾培军、曹菊芳享有其中三分之二的份额。该案上诉后，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审理中，经杜某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首佳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上述房产的市场价值进行司法评估，确定上述房产于2018年1月1日市场价值为261.53万元。又查明，2017年6月19日，顾某与东莞市合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和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购买了位于东莞市，总房价款为221.04万元，并双方同时签订《委托装修合同》，委托合和公司对该房屋进行装修装饰，费用为328081元。后因顾某未按约定支付剩余房款，合和公司诉至法院。2019年3月28日，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352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合和公司与顾某于2017年6月1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委托装修合同》及相关附件自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立即解除。该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杜某与顾某在登记离婚时自愿订立的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若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关于城市嘉苑的房产，依照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顾某将婚前购买且所有权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房产约定双方一人一半，则杜某应当享有房产二分之一份额，但因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第三人享有三分之二份额，顾某仅享有三分之一份额，顾某无法按约履行义务，则应当赔偿杜某损失，损失范围为合同履行后其可以获得的利益，现杜某与顾某已经离婚，且房产共有人涉及第三人，故不宜再按份共有，可以按照房产于2018年1月11日的价值进行归并，考虑到房产所有权人登记为顾某及共有人的实际情况，杜某享有的共有份额归顾某所有，由顾某支付杜某财产归并款43.59万元，并赔偿不足该房产二分之一份额的价值部分损失即87.175万元，故杜某的第1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同理，关于碧桂园房产，因顾某逾期付款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委托装修合同》等合同解除，顾某无法按离婚协议履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杜某主张按照上述合同中的房产价款和装修价值主张赔偿损失230万元，未超过法定范围，予以支持。综上，顾某应支付杜某财产归并款43.59万元，以及赔偿损失合计317.175万元。关于共同存款100万元，顾某抗辩称没有共同存款100万元，故不能交付，法院认为顾某在签订协议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对协议内容应当知晓并承担民事责任，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顾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某财产归并款43.59万元，以及赔偿损失合计317.175万元；二、顾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某100万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顾某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其个人名下尾号为0374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个人制作的统计清单以及尾号为7711的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清单及挂失登记簿查询单各一份。证明：（1）双方离婚协议签订时其名下银行账户内并不存在存款100万元；（2）上述两张银行卡在挂失补办前实际由杜某控制并用于乐源卫生洁具经营部的经营使用，离婚协议签订时，其对该两张银行卡的余额情况并不清楚。2.杜某和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两页。证明杜某清楚顾某没有100万元现金的事实。3.不征（免征）契税通知书、户口本、宜兴市城市嘉苑7幢104室的房产证及土地证。证明该套房屋的初次领证时间是2004年11月8日，2013年7月5日双方婚后所领取的房产证系因顾某改名而换的新证。离婚协议的内容是杜某起草的，其因上述换证的事实误以为该房屋属于双方婚内购买，故同意分割并签字，后该房屋已被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为家庭财产，其也无需对杜某进行赔偿。4.顾某的个人信用报告及其个人名下尾号为6846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号查询单及对应的尾号为5318、2816、6713的借记卡产品资料查询单、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宜兴市宜城支行绿卡通交易明细清单各一份。证明双方离婚协议签订时其名下银行账户内并没有存款100万元。经质证，杜某认为：1.对顾某名下尾号为0374和7711的两份银行卡的交易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从离婚协议的约定来看，该100万元分割的是双方的共同存款，并非特指某张银行卡内的存款。从该两张银行卡明细清单的内容看，其中涉及顾某本人及顾某父亲转支和现存的部分款项，因此该组证据也无法证明上述两张银行卡实际由其支配和控制使用。双方对乐源卫生洁具经营部的分割是对该经营部产权的分割，与双方共同存款的分割之间并不存在关联。退一步讲，即使该两张银行卡确实由其支配和控制，也不影响顾某对其自身财产情况的认知，也不影响其作出相应的处分行为。2.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首先，该组聊天记录从形式上看并不连贯；其次，从时间上讲，该聊天记录形成于2018年5月22日，其在聊天记录中所作“他可能确实没有钱”的陈述系在顾某未能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履行给付义务的情况下所作的推测，该证据无法证明其在离婚协议签订时即已知晓顾某并无存款100万元。3.对于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顾某与其协议分割该房屋的行为是否属于无权处分并不影响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的效力。4.对顾某个人信用报告和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个人信用报告所载明的内容仅能反映顾某的个人信用情况，无法反映其名下的资产状况，无法达到顾某所主张的其名下不存在100万元存款的证明目的。同时根据该份信用报告显示，顾某与多家银行、小额贷款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包括重庆市蚂蚁商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江苏无锡市分行，深圳前海微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杭州分行、广发银行南京分行等等。顾某所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清单为中国银行的交易明细，但该张中国银行卡并不在其个人信用报告中，这也说明该份信用报告与顾某名下的资产状况实际并无关联。中国银行的流水明细清单并非顾某个人资产状况的完整反映，无法证明其名下不存在100万元的事实主张。以上事实，有一审开庭笔录、顾某所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清单、不征（免征）契税通知书、户口本、宜兴市城市嘉苑7幢104室的房产证及土地证、个人信用报告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作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本案中，杜某与顾某于2018年1月11日至民政局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一份，对案涉财产进行了分割。因该离婚协议签订后，双方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顾某也未在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向法院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该财产分割协议，在此情况下，应当认定该离婚协议系双方为了办理离婚登记而自愿订立，协议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关于宜兴市城市嘉苑7幢104室房产的处理问题。双方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是双方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经过自愿协商所达成的一致结果，该部分分割约定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在婚姻法没有特殊规定的情况下，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应当受到合同法的规制。本案中，依照双方所签订的离婚协议，杜某对宜兴市城市嘉苑7幢104室的房产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现因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顾某的父母对该房屋享有三分之二的份额，顾某仅享有三分之一份额，在顾某无法将该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归并给杜某的情况下，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顾某应当赔偿杜某的损失。考虑到双方已离婚且该房产的共有人涉及顾某父母的情况，一审法院按照该房产于2018年1月11日的价值进行归并，将杜某所享有的共有份额归并给顾某所有，由顾某支付杜某财产归并款43.59万元，并赔偿不足该房产二分之一份额的价值部分损失即87.175万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顾某以其上述行为构成无权处分为由，主张双方之间关于该房产的分割约定无效，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东莞市山湖碧桂园17幢1602室房产的处理问题。该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装修合同系顾某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合和公司签订，房屋首付款也系顾某利用其个人银行卡支付，顾某关于该房屋系其与其父母共同投资的房产，不属于其个人的资产的主张，无充分证据予以支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顾某在双方离婚协议中将该房屋归并给杜某所有，并承诺该房所涉贷款由其个人偿还，待房贷还清后，主动配合杜某办理过户手续。该房屋归并行为系顾某对其个人财产的处分行为，且该处分行为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现因顾某逾期付款导致该房产的买卖合同及委托装修合同被解除，双方所约定的房屋归并及过户义务无法继续履行，杜某因此所遭受的损失，顾某理应予以赔偿。按照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及委托装修合同之约定，该房屋的销售价款为221.04万元，装修装饰价款为328081元，两项合计253.8481元。杜某依据上述合同中所约定的房产价款和装修价值要求顾某赔偿损失230万元，未超过法定范围，应予支持。顾某关于该房产的分割涉及案外第三人利益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分割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100万元存款的分割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依据双方离婚协议之约定，双方名下共同存款100万元整，在顾某银行账户内，双方约定该笔存款归杜某所有。顾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签署离婚协议时对其中约定的内容及相应的法律后果理应有所认识和了解。现顾某主张在双方签署该离婚协议时其名下银行账户内并无存款100万元，就该事实，顾某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根据顾某所提交的个人信用报告显示，顾某与多家银行、小额贷款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其中包括重庆市蚂蚁商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江苏无锡市分行，深圳前海微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杭州分行、广发银行南京分行等。因双方离婚协议书中所分割的100万元存款并未指向具体的银行，二审中顾某所提交的其个人名下银行卡银行交易流水信息也不齐全，无法完整反映离婚协议签订时其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信息，在此情况下，本院对顾某关于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其名下存款并无100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令顾某按照离婚协议约定支付该100万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顾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90元，由顾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静静审 判 员 潘晓峰审 判 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唐广征书 记 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