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再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忠明，男，196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成艳，女，198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鼎（系徐成艳之父），户籍地贵州省织金县，住贵州省贵阳市。上诉人曹忠明与被上诉人徐成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再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件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忠明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再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漏列真正的交易人徐国鼎为本案当事人，程序违法；2、本案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被上诉人过错导致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才是违约方；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交通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徐成艳辩称：卖车时车辆是可以过户的，上诉人销毁车辆对被上诉人造成了影响。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成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判决被告曹忠明向原告提供其销毁贵Ａ×××××号车辆的销毁证明或注销手续，将贵Ａ×××××号车牌归还原告；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曹忠明赔偿原告贵Ａ×××××号车辆造成的违章罚款5800元、处理违章损失25000元、被告擅自销毁车辆给申请人造成的交通损失76500元、赔偿销毁原告车辆损失20000元，共计人民币1273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之父徐国鼎与被告曹忠明原系朋友关系。2009年10月10日，徐国鼎将登记为“徐成艳”名下的ＡＷ5778桑塔纳牌ＳＶＷ7182ＣＦＩ轿车（发动机号：ＡＹＪ0044009，车架号：ＬＳＶＣＨ033112119819）卖与被告，被告向原告支付完毕购车款5000元。根据车管所的查询记录，该车的强制报废日期为2009年11月16日。一审庭审中双方对未能及时过户的原因各说不一，被告称是因临近报废期限不能过户，原告称是因被告一直不予配合。审理过程中，曹忠明称：贵Ａ×××××号车辆在2009年12月即应被强制报废，其于2010年1月将被交警部门暂扣的一辆车替换出来，贵Ａ×××××号代替被暂扣的车辆已经被公安机关销毁。而替换出来的暂扣车驾驶一段时间后已经出卖给收废品的。为此，一审法院致函贵阳市交通管理局对下列事项进行调查：“1、2009年10月10日，徐成艳将其名下的贵Ａ×××××桑塔纳牌轿车卖给曹忠明，由于该车临近报废期限（根据车管所的查询记录，该车的强制报废日期为2009年11月16日），故未过户，曹忠明使用该车过程中产生53条违法记录未处理。据当事人声称该车已经灭失，无法正常履行报废手续。如现并无证据证明该车已经灭失，当事人又不提供车辆下落，是否还能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现徐成艳要求恢复其专段号牌的使用权在法律或行政程序上存在什么障碍、有什么解决办法？处理该53条违法记录是否由登记车主徐成艳处理即可，是否需要曹忠明的协助或配合，是否存在法律障碍？2、曹忠明称其在2010年1月将一辆被交警暂扣的车辆与贵Ａ×××××桑塔纳牌轿车替换，贵Ａ×××××桑塔纳牌轿车代替被暂扣的那辆车已经被销毁，被他替换出来的那辆车没有车牌，已经被其出卖给收废品的。根据交警部门的工作规程，在销毁记录上会否记载被销毁车辆的品牌型号或车架号等，能否查找2010年1月的销毁记录，以落实该车是否确实已经灭失。”贵阳市交通管理局法制处回函一审法院，载明“一、根据行政处罚法等规定，交通违法行为应对实际违法驾驶人进行处理。......虽然现信息系统中显示车辆所有人系徐成艳，但根据贵院提供的函，双方已经于2009年签订买卖合同，所有权和管理权是否转移，管理人和驾驶人需要进一步调查和合同效力确定后依法认定；二、根据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灭失的可以依法办理注销登记；三、我市2011年7月11日颁布实施的《贵阳市小客车号牌管理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单位、个人出售、报废其在本暂行规定实施前登记入户或者在本暂行规定实施后取得专段号牌配置指标登记入户的小客车，可以直接取得更新的小客车专段号牌配置指标’，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机动车达到强制报废标准的，不予办理转移登记；四、涉及车辆被销毁因没有办理规范的注销手续，无法查找2010年的销毁记录”。另查明，2009年11月28日至2015年6月12日，该车产生53条交通违法记录（“机动车查询”显示，罚款金额共计人民币5800元）。本案审理中，原告称该53条违法的罚款5800元尚未交纳；诉请的违章损失25000元是指因产生了53条违章，需要相应驾照进行处理的花销；车辆损失20000元是指该车当年在二手市场上的价格；交通损失76500元是指因未过户造成其无法重新摇号买车造成的估算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之父徐国鼎与被告曹忠明口头协议后，于2009年10月10日将登记在徐成艳名下的ＡＷ5778桑塔纳牌ＳＶＷ7182ＣＦＩ轿车出卖给被告。被告支付了购车款5000元，原告将车辆交付给被告使用，该口头协议已经大部分得以履行。但进行过户登记是车辆买卖的必要附随义务，该过户义务却一直未予履行。庭审中双方对未能及时过户的原因各说不一。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机动车达到强制报废标准的，不予办理转移登记。该车的强制报废日期为2009年11月16日，原、被告在2009年10月10日交易车辆，故双方交易时应可以进行过户登记。但由于原、被告在交易后怠于办理过户登记，造成车辆已经超过报废年限无法进行过户登记的后果，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均应承担相应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对原告要求解除双方车辆买卖关系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该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被告本应返还车辆给原告，由原告按照规程对该车进行报废后重新按照规定取得更新的小客车专段号牌配置指标。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未按照正规程序已将该车销毁，造成已经无法提供贵Ａ×××××号车辆的销毁证明或注销手续的客观现状，故原告要求被告曹忠明向原告提供其销毁贵Ａ×××××号车辆的销毁证明或注销手续，将贵Ａ×××××号车牌归还原告的诉请已不能实现，故不予支持。原告可以依照相关规定向职能部门申报车辆的实际情况后，由职能部门依照规定进行处理其号牌事宜。被告认可在其实际使用该车期间产生53条违章，罚款金额为5800元，根据行政处罚法等法律规定，交通违法行为应对实际违法驾驶人进行处理。交警部门的回函载明“虽然现信息系统中显示车辆所有人系徐成艳，但根据贵院提供的函，双方已经于2009年签订买卖合同，所有权和管理权是否转移，管理人和驾驶人需要进一步调查和合同效力确定后依法认定”，故该53条违章罚款由谁缴纳、如何缴纳应属于行政机关的行政处罚行为，本案作为民事案件不宜进行处理。对原告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曹忠明赔偿原告贵Ａ×××××号车辆造成的违章罚款5800元及违章损失25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如原告作为车辆所有人向公安机关先行缴纳了该罚款，可以向公安机关认定的行政处罚对象另行行使追偿权利。原告诉请的被告擅自销毁车辆给申请人造成的交通损失76500元，是指因未过户使其无法重新摇号买车造成的估算损失，由于被告未按照正规程序将该车销毁，导致无法返还车辆给原告按照规程对该车进行报废后重新按照规定取得更新的小客车专段号牌配置指标，确给原告造成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综合考虑时间已达近十年等因素，对原告的该项诉请酌情支持20000元。对原告以当时该车市场价值20000元要求被告赔偿车辆损失20000元的主张，由于双方买卖车辆时自行商议的价格为5000元，现被告无法返还车辆，可以以原告已经收取购车款5000元相抵，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徐成艳与被告曹忠明之间的车辆买卖关系；二、由被告曹忠明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徐成艳人民币20000元；三、驳回原告徐成艳的其余诉请。案件受理费2906元，由原告徐成艳负担2676元，由被告曹忠明负担230元（此款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的同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曹忠明与被上诉人徐成艳之父徐国鼎就徐成艳名下的贵Ａ×××××桑塔纳牌ＳＶＷ7182ＣＦＩ轿车达成口头买卖协议，曹忠明支付了约定的购车款5000元并取走车辆，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已经成立。进行过户登记是车辆买卖的必要附随义务，但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机动车达到强制报废标准的，不予办理转移登记。由于双方当事人在交易后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造成车辆已经超过报废年限而无法进行过户登记的后果，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曹忠明应否向徐成艳赔偿交通损失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中，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曹忠明应向徐成艳归还车辆并返还车牌，但由于曹忠明未按照正规程序将该车销毁，导致其无法返还车辆给徐成艳，徐成艳亦无法按照规程对该车进行报废后重新按照规定取得更新的小客车专段号牌配置指标，确给徐成艳造成交通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时间、交通成本等因素，对交通损失酌情支持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曹忠明上诉称徐成艳才是违约方，是徐成艳的过错才导致损失发生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曹忠明主张其在2017年本案再审时口头向原一审法院主张过诉讼时效问题，但是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从现有证据材料看，曹忠明是在本院此次二审时才第一次主张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曹忠明主张徐成艳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曹忠明上诉称一审法院漏列真正的交易人徐国鼎为本案当事人、程序违法的问题，因徐国鼎系案涉车辆所有权人徐成艳的父亲，且在本案中一直作为徐成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艳从未对与曹忠明的车辆交易行为提出过异议，故可以认定徐国鼎买卖车辆的行为得到了徐成艳的认可，本案无须追加徐国鼎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故曹忠明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曹忠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曹忠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艳审判员 赵 曜审判员 刘 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元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