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长达，男，1936年4月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生（系陈长达的妹夫），男，1956年4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阳县退役军人事务局。 法定代表人：邓富荣，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忠，湖南志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阳县农机事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吴勇，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麟，湖南指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阳县舂陵江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何支杰，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开，湖南志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法定代表人：邱平继，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友忠，湖南志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长达因与被上诉人桂阳县退役军人事务局（以下简称桂阳退役军人局）、桂阳县农机事务中心（以下简称桂阳农机中心）、桂阳县舂陵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舂陵江镇政府）、桂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桂阳人社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民初2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长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陈长达在一审的四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长达与桂阳退役军人局、桂阳农机中心、舂陵江镇政府存在二十六年多的劳动关系，一审判决未予认定。陈长达于1955年6月至1958年3月在部队服役，明显与桂阳退役军人局有35个月的劳动关系。二、陈长达既是由国务院统一安排精简下放的退役士兵，又是舂陵江镇政府、桂阳农机中心招聘吃乡镇“议转平”粮的农机管理站站长，符合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三、陈长达请求用人单位赔偿退休养老保险金873,940元，属于劳动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四、陈长达请求赔偿上访花费9600元与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五、陈长达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被侵犯后，就因此事到各级政府部门主张权利，因而引起时效中止、中断，因此，本案未超过仲裁时效。 桂阳退役军人局辩称，桂阳退役军人局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主体。陈长达的四项诉请都与桂阳退役军人局缺乏关联性。桂阳退役军人局不是陈长达的用人单位，落实补办退休养老保险手续，补偿退休养老保险金，也不是桂阳退役军人局的职能范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长达的上诉，维持原判。 桂阳农机中心辩称：一、陈长达与桂阳农机中心不存在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关系。陈长达是于1971年被招为桂阳县十字人民公社拖拉机站的临时工，但是，该招工并没有按照当时的国家政策办理相关正式招工手续，属于计划外用工，且由于当时国家没有出台正式的相关政策文件。因此，陈长达为桂阳县十字人民公社拖拉机站招聘的临时性亦工亦农人员。桂阳农机中心作为乡镇拖拉机站的上级业务主管部门，与陈长达不具有法律意义的用工关系。二、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缴纳的前提必须是具有城镇户籍的企业职工。陈长达是农村户籍，属于临时性亦工亦农的农民轮换工，不是桂阳农机中心的正式职工，不属于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统筹制度的保障范畴。因此，陈长达不属于纳入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的保障统筹对象，不属于法定的享受退休待遇的人员。三、陈长达的诉讼请求已经严重超过诉讼时效。根据陈长达自己陈述，陈长达于1988年终止劳动关系，至今长达三十年之久。陈长达的诉请均已严重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四、陈长达此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予驳回。陈长达因劳动争议诉桂阳农机中心一案已经由桂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1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0民终705号民事判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民申2858号民事裁定处理。陈长达的本次诉讼已经构成重复起诉，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长达的上诉，维持原判。 舂陵江镇政府辩称：一、舂陵江镇政府与陈长达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也没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陈长达在之前的诉讼当中自称与桂阳农机中心于1988年终止劳动关系，因此，陈长达不存在与舂陵江镇政府有劳动关系。三、陈长达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仲裁时效。四、陈长达的诉讼请求已经被之前的生效判决驳回，陈长达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长达的上诉，维持原判。 桂阳人社局辩称：一、陈长达未参加职工养老保险，不能享受退休养老待遇。二、社会保险费的缴纳问题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长达的上诉，维持原判。 陈长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桂阳退役军人局、桂阳农机中心、舂陵江镇政府、桂阳人社局与陈长达之间存在着二十六年多的劳动关系[1955年至1958年参军入伍；1958年至1963年4月转北京首钢特殊钢有限公司工作，属精简下放落实政策人员；1970年1月至1988年11月被招聘为原十字公社（舂陵江镇)农机站站长]；2.请求判令桂阳退役军人局、桂阳农机中心、舂陵江镇政府、桂阳人社局依法依规落实政策，为陈长达补办好社会保险福利手续，让陈长达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即享受退休养老保险金待遇；3.请求判令桂阳退役军人局、桂阳农机中心、舂陵江镇政府、桂阳人社局依法依规为陈长达补偿退休养老保险金873,940元(从1988年12月至2019年9月计370个月，乘以全国退休人员养老保险金2017年月平均2362元）；4.请求判令桂阳退役军人局、桂阳农机中心、舂陵江镇政府、桂阳人社局赔偿陈长达上访花费9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长达于1955年参军入伍，1958年复员至北京首钢特殊钢有限公司工作。1963年4月响应国家号召返乡支援农业建设。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陈长达在桂阳县十字公社拖拉机站、农技站工作，由当地人民公社和农机局共同聘请，农机局负责业务指导，于1987年离开农机工作岗位。1988年12月，陈长达未再领取工资，认为自己已被农机局辞退，从此回家务农。陈长达在从事农机工作期间一直未办理正式招工手续，其身份性质为农民轮换工、临时聘请人员。陈长达未与桂阳农机中心、舂陵江镇政府签订劳动合同，亦未与桂阳农机中心、舂陵江镇政府之前的被承继单位签订过用工合同。2010年11月3日，陈长达提交《关于解决本人养老退休的报告》，原桂阳县十字乡陈江村居民委员会、原桂阳县十字乡人民政府在该报告上加盖公章并注明“情况属实”。2016年4月25日，原桂阳县农机局对陈长达作出《关于陈长达上访诉求的处理意见》。2017年9月26日，陈长达以原桂阳县农机局、舂陵江镇政府为被申请人，向桂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1、裁定陈长达参加工作时限为三十二年半；2、裁定陈长达于1988年被被申请人无故辞退，违反了法规政策，应依法裁定陈长达享受退休养老保险金待遇；3、裁定被申请人为陈长达补偿二十九年的退休养老保险金损失。桂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当天向陈长达出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主要理由为超过仲裁时效。陈长达遂向桂阳县人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桂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湘1021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陈长达的诉讼请求。陈长达对该判决不服，向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10民终70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陈长达的上诉，维持原判。陈长达仍对判决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8）湘民申285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陈长达的再审申请。2018年9月26日，陈长达以桂阳退役军人局、桂阳农机中心、舂陵江镇政府、桂阳人社局为被申请人向桂阳县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裁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着二十六年多的劳动关系[1955年至1958年参军入伍；1958年至1963年4月转北京首钢特殊钢有限公司工作，属精简下放落实政策人员；1970年1月至1988年11月被聘请为原十字公社（舂陵江镇）农机站站长]；2.请求裁定被申请人应依法依规落实政策，为申请人补办好社会保险福利手续，让申请人享受退休养老保险金待遇；3.请求裁定被申请人应依法依规为申请人补偿退休养老保险金873,940元（从1988年12月至2019年9月计370个月，乘以全国退休人员养老保险金2017年月平均2362元）；4.请求裁定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赔偿上访花费9600元。桂阳县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桂劳人仲不字[2019]第1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陈长达遂向一审法院提起劳动争议，在庭审中，陈长达对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要求确认桂阳退役军人局、桂阳农机中心、舂陵江镇政府与其存在劳动关系。 另查明，桂阳退役军人局于2019年3月26日注册登记成立。2019年6月，桂阳县农业机械管理局更名为桂阳农机中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陈长达与桂阳退役军人局、桂阳农机中心、舂陵江镇政府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桂阳退役军人局、桂阳农机中心、舂陵江镇政府、桂阳人社局是否有义务为陈长达办理社会保险福利手续，补偿退休养老保险金873,940元，并支付陈长达上访费用9600元。 关于第一个问题。一、桂阳退役军人局于2019年3月26日注册登记成立，与陈长达不可能存在二十六年多的劳动关系；二、陈长达曾于2017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了桂阳农机中心、舂陵江镇政府，其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确认陈长达与桂阳农机中心、舂陵江镇政府之间具有劳动关系；2.判令桂阳农机中心、舂陵江镇政府赔偿陈长达退休养老保险金811,785元（1999年1月至今345个月×2353元）；3.判令桂阳农机中心、舂陵江镇政府赔偿陈长达为寻求解决退休养老保险金事宜，上访到相关部门所花费的各项经济损失8600元。该案已经生效裁判驳回了陈长达的诉讼请求。现陈长达仍以相同的诉讼请求起诉桂阳农机中心和舂陵江镇政府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已生效的裁判文书，应当驳回陈长达的该项诉讼请求。 关于第二个问题。一、陈长达与桂阳退役军人局、桂阳人社局不存在劳动关系，陈长达要求桂阳农机中心、舂陵江镇政府办理养老保险业务和补偿退休养老保险金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期间，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已驳回了其该诉讼请求。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以及《社会保险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缴费单位逾期拒不缴纳社会保险费、滞纳金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强制征缴。”缴费单位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应当由劳动行政部门追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对于陈长达要求桂阳退役军人局依照《关于解决部分退役士兵社会保险问题的意见》落实陈长达的养老保险问题系桂阳退役军人局的职务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对于陈长达上访而产生的9600元，陈长达与桂阳人社局、桂阳退役军人局不存在劳动关系，与桂阳农机中心、舂陵江镇政府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已被生效裁判驳回，故对于陈长达主张的上访费用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长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陈长达负担”。 二审中，陈长达提供了以下三份证据：1.湖南省郴州地区行政公署郴署发[1988]17号文件、郴州地区劳动局等六部门郴地劳字[88]31号文件；2.补交社会保险个人申请表；3.关于解决生活经济困难的报告。拟证明陈长达与桂阳退役军人局、桂阳农机中心、舂陵江镇政府存在劳动关系，陈长达应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桂阳退役军人局、桂阳农机中心、舂陵江镇政府、桂阳人社局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陈长达不属于上述文件所适用的对象；证据2是陈长达自己填写的申请表，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据3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认为，上述证据与陈长达是否和桂阳退役军人局、桂阳农机中心、舂陵江镇政府存在劳动关系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长达与桂阳退役军人局、桂阳农机中心、舂陵江镇政府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陈长达请求桂阳退役军人局、桂阳农机中心、舂陵江镇政府、桂阳人社局办理社会保险福利手续、补偿退休养老保险金873,940元、赔偿上访费用9600元是否应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陈长达曾于2017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桂阳农机中心、舂陵江镇政府，其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确认陈长达与桂阳农机中心、舂陵江镇政府之间具有劳动关系；2.判令桂阳农机中心、舂陵江镇政府赔偿陈长达退休养老保险金811,785元（1999年1月至今345个月×2353元）；3.判令桂阳农机中心、舂陵江镇政府赔偿陈长达为寻求解决退休养老保险金事宜，上访到相关部门所花费的各项经济损失8600元。该案已经生效裁判驳回了陈长达的诉讼请求。本案陈长达再次将桂阳农机中心和舂陵江镇政府列为被告，本案的诉讼请求与之前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相同，陈长达对桂阳农机中心、舂陵江镇政府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应予以驳回。 陈长达在本案中将桂阳退役军人局列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陈长达与桂阳退役军人局存在劳动关系。桂阳退役军人局系2019年3月26日才登记成立，陈长达所陈述的用工情况与桂阳退役军人局并无关联，陈长达向桂阳退役军人局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陈长达另将桂阳人社局列为共同被告，系认为桂阳人社局具有相应的社会保障职能，陈长达向桂阳人社局提出的诉讼请求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民事争议的范畴，该主张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陈长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桐辉 审 判 员 廖志刚 审 判 员 杨爱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陈道勇 书 记 员 胡曾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