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5民终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堂，男，1954年5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艳娥，女，195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系上诉人刘学堂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利杰，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勤，男，1949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增，男，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系被上诉人李福勤之子。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举，莘县莘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学堂、孙艳娥因与被上诉人李福勤、李文增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193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学堂、孙艳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裁定本案由莘县人民法院立案审理；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福勤、李文增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并非单纯意义上的土地使用权争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刘学堂、孙艳娥的起诉为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通过一审的庭审及庭后补充提交证据、质证，能够认定的事实为：本案争议宅院在2000年双方交易之前为孙艳娥之父孙新林与刘学堂、孙艳娥家庭共同居住使用，宅院内的房屋为刘学堂、孙艳娥一家出资建设。对于这一基本事实，无论是刘学堂、孙艳娥与李福勤、李文增，还是李风桃村委会，都是不持异议的，并且与其他村民也不存在任何争议。之所以形成本案诉讼，是因为刘学堂、孙艳娥只是将后院内的四间正房作价出售给了李福勤，其余宅院和房屋均未转让。而李福勤、李文增却主张刘学堂、孙艳娥转让的是全部宅院，进而不仅在前后两处宅院的院子上新建了房屋，并且还侵占使用了刘学堂、孙艳娥前院内的三间房屋。故而，刘学堂、孙艳娥提起排除妨害诉讼，理应依法审理并作出判决。其次，涉案宅院所在的李风桃村全村村民均未办理过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而非仅刘学堂、孙艳娥一家未办理，这是客观事实。本案宅院自建国时就由孙艳娥的祖辈使用，后村内实行“宅田挂钩”，在调整分配家庭承包地时村委会还扣除了刘学堂、孙艳娥一家相应的承包地，刘学堂、孙艳娥对涉案宅院当然地享有土地使用权。综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刘学堂、孙艳娥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刘学堂、孙艳娥的诉求。被上诉人李福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刘学堂、孙艳娥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首先，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的范围，应当依法驳回刘学堂、孙艳娥的起诉。本案名为排除妨害纠纷，实为农村土地使用权争议，依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第16条的规定，土地使用权争议应当由乡级或县级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其次，刘学堂、孙艳娥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也应当驳回其起诉。因为刘学堂、孙艳娥在1998年左右之前虽然曾经是东鲁办事处李风桃村村民，但在其二人将涉案房屋卖给李福勤之前，就已经将全家户籍迁至东鲁办事处蔡庄村，且刘学堂、孙艳娥在蔡庄村又分得了承包土地以及宅基地。刘学堂、孙艳娥近20年已不是我村村民，依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第8条第2款等法律规定，只有本村村民才有在本村得到宅基地的权利，刘学堂、孙艳娥不是我村村民，无权在我村拥有宅基地，所以其起诉不具有主体资格。再次，依据我国《物权法》第147条规定，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该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因刘学堂、孙艳娥已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李福勤，所以涉案房屋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依法归李福勤所有，且涉案房屋及院落使用权已经被村委及派出所登记门牌号认定是李福勤所有，这个事实全村人都知道。所以，刘学堂、孙艳娥将涉案7间房屋卖给李福勤后，相应的宅基地的使用权也随之处分给李福勤，刘学堂、孙艳娥已经不具有宅基地的使用权，故李福勤建设房屋与刘学堂、孙艳娥无关，刘学堂、孙艳娥也无权干涉。第四，从刘学堂、孙艳娥卖给李福勤涉案房屋及院落后20年的时间内，李福勤积极进行建设与修缮，刘学堂、孙艳娥从未干预过，且也从未主张过该涉案房屋及院落，即涉案房屋及院落没有任何争议，就属于李福勤的。只是在近一年，刘学堂、孙艳娥听说可能要拆迁进行补偿，双方才产生纠纷。被上诉人李文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刘学堂、孙艳娥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上诉。一、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的范围，应当依法驳回刘学堂、孙艳娥的起诉，实质上本案为农村土地使用权争议，依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第16条的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二、本案刘学堂、孙艳娥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主体，也应当驳回刘学堂、孙艳娥的起诉。刘学堂、孙艳娥不是本村村民，依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第8条第2款等法律规定，只有本村村民才有在本村得到宅基地的权利，因刘学堂、孙艳娥不是李风桃村村民，所以其起诉排除妨害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三、李文增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刘学堂、孙艳娥是将涉案房屋及院落出卖给李文增父亲李福勤，建设房屋是李福勤的行为，与李文增无关。刘学堂、孙艳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李福勤、李文增拆除在刘学堂、孙艳娥院落内建设的房屋，停止侵害、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为，李福勤、李文增称涉案宅基地由刘学堂、孙艳娥卖给了他们，刘学堂、孙艳娥称双方的买卖不包括涉案土地，只是将后院房屋卖给了李福勤、李文增，本案争议实质为土地使用权争议。刘学堂、孙艳娥和李福勤、李文增对涉案宅基地均没有土地使用权权属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院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薄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薄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根据上述规定，刘学堂、孙艳娥主张李福勤、李文增侵权，应当向人民法院出具其对争议土地拥有使用权的权利凭证为请求基础，因刘学堂、孙艳娥没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故无法证明其对争议土地享有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故土地依法应当受到保护的前提是“依法登记”，本案争议的土地并没有进行依法登记，所以是否被非法侵占，人民法院无法确认。本案所涉宅基地存在权属争议，在权属不清且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李福勤、李文增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有关法律规定。”的规定，对于权属有争议的土地，应当由人民政府先行处理。故该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管理范围，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刘学堂、孙艳娥的起诉。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学堂、孙艳娥提交2019年2月20日上诉人孙艳娥的弟弟孙玉发代表上诉人与李福勤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人潘某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该证人也是当事人双方房屋买卖的时候的中间人，证明被上诉人擅自在上诉人宅院前院内搭建房屋，上诉人不同意，经中间人潘某协调后签订该协议，约定上诉人主张的前院老宅面积4分，上诉人有权依老宅三间老房的北墙根为界限向前建设宽度为10米的房屋三间，同时约定该宅院如果拆迁，被上诉人李福勤在前院老宅内新建的房屋，被上诉人可按照500元/平方米的标准向上诉人索要地上物建筑款，该协议至少能够证明本案争议宅院的前院归上诉人，上诉人一方实质上是以500元/平方米的价格买下被上诉人擅自建设的房屋，之所以形成该协议是因为当时被上诉人擅自建设已成客观事实，即使被上诉人不建房，上诉人一方也将在宅基地上建房，考虑到之前关系不错，在中间人协调下签订了该协议。经质证，被上诉人李福勤、李文增认为：第一，本协议形成于2019年2月份，不属于新证据，且本案一审立案时及一审开庭时，上诉人能提供而不提供，故而依法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依法应予排除；第二、经代理人了解，被上诉人没有签署类似的协议书，至于协议书内容。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向被上诉人李福勤核实向法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如下：孙玉发非本案当事人，也不是莘县东鲁街道办事处李风桃村村民，孙玉发在该村从来没有老宅基四分，也从未在该村居住过。当时的事实是，孙玉发想要购买李福勤的涉案部分房屋，该协议书是李福勤在醉酒状态下签写的，不是李福勤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书内容前后自相矛盾，也不合法，且该协议与本案纠纷无关，不能证明本案的任何事实。二、该协议书不能证明上诉人刘学堂、孙艳娥的证明目的，从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并未涉及上诉人与李福勤的案涉房屋及院落，至于孙玉发根本与本案无任何关系，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三、协议形成于2019年2月20日，之后的整个一审庭审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供，属于客观上能提供但拒不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据此人民法院依法应排除该证据。总之，涉案宅基无法定机关颁发的宅基证明文书，属于权属不明，对于权属不明之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管理范围，据此人民法院不应立案审理，应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刘学堂、孙艳娥在一审起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李福勤、李文增拆除在上诉人院落内建设的房屋，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并未对该院落内原有的7间房屋的权属情况提出请求，也未请求对房屋及院落的买卖合同的内容进行确认。本案审理的范围应当仅限于前院和后院的宅基地使用权，及基于该宅基地使用权的排除妨害请求权。上诉人辩称本村其他村民均未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但未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并不代表宅基地使用权可以随意占用。宅基地使用权应当由村委会和乡镇人民政府依照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一般情况下，农村房屋在转让时，应当包括房屋本身所占用的土地及院落的宅基地使用权。上诉人称2000年将后院四间堂屋出售给被上诉人，但不包括院落。说明上诉人主张的后院的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是分离的。宅基地使用权脱离房屋后，是否可以单独存在。上诉人将户籍迁出后，是否还可以在该村享有不带有房屋的单独的宅基地使用权。均需要有权部门依法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上诉人刘学堂、孙艳娥主张涉案宅基地归其使用，被上诉人李福勤、李文增建房构成侵权，被上诉人则主张其对涉案宅基享有使用权，双方均未提供其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属证明。因此，本案实质是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存在争议。原审裁定认为本案应当由人民政府先行处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刘学堂、孙艳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 进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孙久强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陈守菊书记员郑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