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7民初130号原告：广州广药白云山大健康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区。法定代表人：蔡金贵。诉讼代表人：广州广药白云山大健康酒店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胡育新，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盛，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大氹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区。法定代表人：罗瑞华。原告广州广药白云山大健康酒店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大氹村民委员会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广药白云山大健康酒店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盛及被告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大氹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罗瑞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广药白云山大健康酒店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广州广药白云山大健康酒店有限公司管理人返还159342.37元及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向广州广药白云山大健康酒店有限公司管理人返还159342.37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59342.37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13日，原告的债权人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原告严重资不抵债为由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原告进行破产清算。2018年5月1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破30-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对原告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作出（2018）粤01破30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担任原告的管理人。2018年7月5日，管理人前往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关于协助管理人办理接管广州广药白云山大健康酒店有限公司手续及出席债权人会议的通知》函件交付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通知其将保管的原告之企业证照等资料和财产向管理人移交。原告法定代表人以银行存款涉及扶贫款为由，仅移交了企业证照执照等部分材料，未向管理人移交原告的银行存款。2018年12月14日，原告的银行账户向被告银行账户分别转入59342.37元和100000元两笔款项合计159342.37元，转账摘要为“扶贫款”。管理人知悉上述情形后，要求审计机构协助调查上述款项是否为扶贫款。审计机构经审计，现予口头告知上述款项并非扶贫款。随后，管理人以被告转移原告财产行为无效为由，于2018年12月18日书面通知被告返还159342.37元。经管理人多次沟通，被告仍拒不返还上述财产。据此，原告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和第三十四条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破30-1号民事裁定书、指定管理人决定书；2.移交资料的通知；3.移交清册；4.转账银行流水；5.追回财产通知书及EMS邮寄单；6.审计报告；7.情况说明；8.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破30-2号民事裁定书及附件《广州广药白云山大健康酒店有限公司无异议债权表》、破产管理人报酬通知书；9.广州广药白云山大健康酒店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专项审计委托服务合同及未收款说明。被告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大氹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一、被告不清楚原告申请破产及经营状况、资产情况一事，对于2018年12月14日转账的“专项扶贫款”来源是否属于原告借款而来的也不清楚。即使该借款属实，转账时相关员工安置的款项已经发放完毕，不存在影响员工安置的情况。二、“专项扶贫款”系原告按照政府政策要求对口扶贫被告的款项，与一般民事活动中的财产转让性质不一样。扶贫政策及扶贫款均不能与民事法律、民事财产转让进行混同处理。三、原告的管理人在2018年7月5日接管了原告，对于管理人接管了原告后的转账行为，被告认为是取得了管理人同意或管理人的行为。被告与原告、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协商而同意取回款项，出具有《同意函》，现无证据证明是原告人员私自转账，未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四、案涉转账行为是发生在2018年12月14日，是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因此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因原告转账时已注明为“扶贫款”，且款项进入被告村委会的银行账户，该转账并非是隐匿转移财产的表现。五、原告转账并无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原告的债权人除被告以外仅有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而转账159382.37元的行为也是经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同意的。在转账前原告亦不存在拖欠员工安置款及税费的情形，未损害其他债权人、其他相关人员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对广州广药白云山大健康酒店有限公司名下存款和现金取回的申请；2.关于对广州广药白云山大健康酒店有限公司名下财产取回等事项的同意函；3.接收扶贫款情况说明；4.广药集团帮扶鳌头镇大氹村集体经济项目协议书；5.广药集团帮扶鳌头镇大氹村集体经济项目协议书（二）；6.履约保证书。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9日，广州白云山明兴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明兴制药）、广州市清溪林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清溪林酒店）、从化市鳌头镇农村扶贫开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为鳌头扶贫办）与被告签订了《广药集团帮扶鳌头镇大氹村集体经济项目协议书》，约定为确保被告年集体经济收入达到扶贫考核指标，明兴制药出资作为广药集团帮扶被告集体经济项目的资金。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广药集团帮扶被告集体经济项目为清溪林酒店客房装修工程项目。清溪林酒店向明兴制药借款750000元进行客房装修，分十年（从2011年起至2020年止）按约定比例返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作为被告集体经济收入。2012年8月27日，原告、被告、明兴制药、鳌头扶贫办、清溪林酒店签订了《广药集团帮扶鳌头镇大氹村集体经济项目协议书（二）》，约定明兴制药、鳌头扶贫办、清溪林酒店与被告于2011年12月19日签订的《广药集团帮扶鳌头镇大氹村集体经济项目协议书》中清溪林酒店的地位由原告所取代，原告自愿履行清溪林酒店未履行完毕的权利及义务。2018年4月19日，原告向鳌头扶贫办、明兴制药及被告出具了《履约保证书》一份，载明至今还有3年共计337500元需按时返还。2018年4月13日，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原告严重资不抵债、无法偿还到期债务为由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原告进行破产清算。2018年5月1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破3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广州广药白云山大健康酒店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0月20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破3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大氹村民委员会两家债权人的债权，确认债权金额分别为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916089.86元、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大氹村民委员会297226.13元，以上债权性质均为普通债权。中准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广东分所出具的《广州广药白云山大健康酒店有限公司清算审计报告》说明了以下内容：1、原告账面净资产为-1101249.90元，账面已经资不抵债。2、原告应付的职工薪酬、员工安置款等已经付清。3、原告没有欠税记录。4、原告银行存款截至2018年5月17日余额167297.34元为借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安置款等余款，不是被告的专项扶贫款，应属于原告的财产。被告向本院提交其于2018年12月10日向原告管理人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关于对广州广药白云山大健康酒店有限公司名下存款和现金取回的申请》一份，载明：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2月27日、2017年12月29日向原告三次均转账97500元，合计292500元系被告的专项扶贫款。原告名下现存的银行存款及现金不属于原告的财产。被告请求原告将名下银行存款和现金余额2176.7元全部划归被告所有，用于支付扶贫款项。被告向本院提交其于2018年12月13日向原告管理人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关于对广州广药白云山大健康酒店有限公司名下财产取回等事项的同意函》一份，载明：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蔡金贵三方确认如下事项：一、同意被告和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取回原告银行存款和现金，为节省费用，同意按其取回申请书的方式处理；二、同意终结破产程序。该同意函经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蔡金贵签名、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8年12月14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分别转账了59342.37元和100000元，合计159342.37元。另查明破产费用情况如下：2019年11月29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通知书》告知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确定其担任原告管理人的报酬为50000元。原告管理人与中准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广东分所签订了《广州广药白云山大健康酒店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专项审计委托服务合同》，约定审计费用为40000元。2020年2月18日，中准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广东分所出具《未收款证明》，载明至今尚未收到审计费用。另外，本案受理费为1775.5元。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时案由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经审查，本案应为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故予以纠正。原告管理人诉称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以银行存款涉及扶贫款为由未向原告管理人移交原告的银行存款，2018年12月14日向被告银行账户转入的159342.37元经审计机构审计认定并非扶贫款，应属原告的破产财产；而被告抗辩上述款项为专项扶贫款，是经原告管理人及其他债权人协商同意后取得，并无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原告管理人无权要求返还。故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于2018年12月14日转入被告账户159342.37元扶贫款的行为是否有效？2、原告管理人能否要求被告返还159342.37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现本院作如下认定：2018年5月1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破3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广州广药白云山大健康酒店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被告依照法定程序在债权申报期限内向原告管理人申报债权，并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破3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被告的债权金额为297226.13元，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因此，在原告被申请破产清算以后，被告的债权作为普通债权并不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即便当初广州白云山医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分三次转账给原告29.25万元时所注明的用途是专项扶贫款，当原告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该款项作为原告的财产也必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所规定的顺序清偿，更何况经《清算审计报告》审计，原告存款余额实为借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安置款的余额，并非专项扶贫款。综上，被告以专项扶贫款为由主张无需返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经本院查明，审计机构中准会计师事务所广东分所的审计费用40000元和本案的受理费1775.5元等破产费用仍需从破产企业财产中支付。原告的破产财产理应优先清偿破产费用，被告的普通破产债权不能违反破产财产清偿顺序优先受偿。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故原告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对被告个别清偿债务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综上所述，原告于2018年12月14日转入被告账户159342.37元的行为无效，被告应向原告返还上述款项159342.37元。原告在起诉状第1项诉讼请求中提出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管理人返还上述款项，由于本案的原告为广州广药白云山大健康酒店有限公司而非管理人，该款项系原告之财产，理应向原告而非原告管理人返还，故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的支付问题。原告管理人诉称原告法定代表人未向其移交原告的银行存款并于2018年12月14日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159342.37元，现要求被告支付从2018年12月14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经查，原告管理人理应接管原告的财产，决定债务人的内部管理事务及日常开支等，但原告管理人未对原告的账户等进行严格管理而导致破产财产在未经合法程序的情况下进行分配，原告及原告管理人本身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款项用途为扶贫款，被告并未将其用于营利活动；综上，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大氹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款项159342.37元给原告广州广药白云山大健康酒店有限公司。驳回原告广州广药白云山大健康酒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75.5元，由被告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大氹村民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晔人民陪审员  罗建华人民陪审员  李海燕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 记 员  李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