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50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1，男，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诉讼委托代理人：章炯，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某，女，197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诉讼委托代理人：潘志刚，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委托代理人：潘学军，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高某2，男，200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高某1因与被上诉人倪某、原审第三人高某2离婚后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8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夫妻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亲子关系不存在，并已提供必要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没有相反证据又拒绝做亲子鉴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请求确认亲子关系不存在一方的主张成立。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与高某2不存在亲子关系，并已提供了《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亲缘关系检验报告书》予以证明。倪某对此检验报告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但同时又同意做亲子鉴定。从这一点来看，似乎不能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推定不存在亲子关系。一审中，上诉人代理人询问倪某关于高某1与高某2是否系父子关系时，倪某说拒绝回答。按常理，倪某作为母亲理应知道高某2的生父是谁，也应知道高某1与高某2是否系父子关系。如果高某1与高某2是父子关系，倪某就可大方承认。倪某的这种表现反而恰恰印证了高某1与高某2不是父子的事实。亲子关系鉴定做与不做，并不影响事实本身。高某1与高某2是否为亲子关系，早已注定，做亲子关系鉴定只是把事实的本来原面目揭露出来。一审中，高某2代理人表示高某2不同意作亲子鉴定。高某2与倪某是母子关系，且高某2与倪某在一审中的委托代理人是同一人，倪某同意做亲子鉴定，而高某2拒绝做亲子鉴定，两人存在故意规避《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二条的规定的嫌疑。根据高某1陈述及倪某的庭审表现可以高度认定高某1与高某2之间不存在父子关系。2.关于抚养费的返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的规定，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家庭成员间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高某1与高某2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高某1对高某2无法定抚养义务，而这一后果是由倪某造成的，故倪某应当返还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及离婚后为抚养高某2所支出的抚养费用。抚养费包括子女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高某1抚养高某2已有18年多，要求返还的抚养费用酌定按每年2万元标准进行计算，共计36万元。3.精神抚慰金的赔偿问题。倪某在与高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生育一子。其行为侵害了高某1的名誉权和人格尊严，而且倪某在2010年11月7日双方离婚时，不但未将实情告知高某1，反而将高某2交由高某1抚养，致使高某1在长达18年的时间里被蒙在鼓里，给高某1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因此，高某1有权要求倪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精神抚慰金无法具体衡量，高某1要求酌情赔偿10万元。 被上诉人倪某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全部驳回。上诉人提供的检验报告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该报告本身载明不能用于法律用途，因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据此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交其他必要的证据证实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非亲子关系，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被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系其与上诉人婚后所生育的子女，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均系主观臆测，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言论，涉嫌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被上诉人对此保留相应的权利。3.关于抚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问题，上诉人的这两项诉讼请求没有法理基础，应予以驳回。 原审第三人高某2未予答辩。 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父子关系；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36万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起至款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精神抚慰金1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起至款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鉴定费3000元；5、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被告生育一子，取名高某2。2010年11月17日，原、被告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高某2由原告负责抚养教育并承担其抚养费。2019年6月24日，原告之妹高卫芳将毛发1和毛发2送至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委托该中心对其送检的毛发1所属个体和毛发2所属个体之间有无亲生血缘关系进行检验，2019年7月8日，该鉴定中心出具亲缘关系检验报告书1份，检验结论为：根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排除高卫芳送检的毛发2所属个体是其送检毛发1所属个体的生物学父亲。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倪某同意做亲子鉴定，第三人高某2不同意做亲子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亲子关系不存在，并已提供必要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没有相反证据又拒绝做亲子鉴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请求确认亲子关系不存在一方的主张成立。本案中，原告高某1与被告倪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这与第三人高某2于××××年××月××日出生并不矛盾；高某1提供的亲缘关系检验报告书，系鉴定机构根据案外人单方提交的相关毛发进行检测后所作出，毛发的来源和相对应的身份并不明确，该检验报告就此还注明“此报告因无所有被检验人的真实信息及照片等，不能用于法律途径”，故该亲缘关系检验报告书不能必然证明高某1并非高某2生物学父亲的事实；虽被告倪某同意做亲子鉴定，但被鉴定人第三人高某2作为成年子女明确表示不同意做亲子鉴定，故在高某1未能提交其他必要的证据证实其与高某2非亲子关系的情况下，不能使用上述规定推定原告高某1关于其与高某2不存在亲子关系的主张成立，对原告要求对第三人进行亲子鉴定的申请也不应予准许。综上，因原告高某1未能举证证实其与第三人高某2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故该院对原告高某1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高某1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理认为，上诉人在一审和二审中均提出要求进行对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生物学上父子关系的鉴定申请，被上诉人同意做亲子鉴定，但原审第三人予以拒绝。本院认为，亲子鉴定涉及的是个人的隐私甚至事关父母的道德品质,无论亲子鉴定的结果如何,其带来的都是对个人、对家庭情感上的伤害,且这种伤害极有可能给被鉴定人带来终身影响,是否进行亲子鉴定必须征得成年子女的同意，现原审第三人明确拒绝鉴定，客观上亦无法完成鉴定。因此，上诉人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亲缘关系检验报告书，无法确认检验报告书中毛发样本的来源及被鉴定人员的身份信息，该检验报告不能证明上诉人并非原审第三人生物学父亲的事实。原审第三人系成年子女拒绝进行亲子鉴定,本案无法取得亲子鉴定结论。在没有其他确实证据予以支持的前提下,本院不能对亲子关系是否存在进行推定,依法不能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因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其与原审第三人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抚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高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靓 审判员 茹赵鑫 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陈国表 书记员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