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3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加兵，男，196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詹丽贞，女，197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炳洪、沙中梅，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嘉善开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魏塘街道南星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720014515B。 法定代表人：江富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程伟，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加兵、詹丽贞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嘉善开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华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1民初5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加兵、詹丽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开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开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加兵）章等印章作为公司财产，属于与公司经营不可分割的财产。如果失去了上述印章等财产，则公司的经营便无法正常开展，因此，上列印章应由公司实际经营人持有。2.吴加兵、詹丽贞与廖怀红于2017年1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一条付款方式及期限第5项约定，廖怀红未付清余款前，公司的经营权归吴加兵、詹丽贞所有。到目前为止，廖怀红尚有600余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付，开华公司仍由吴加兵、詹丽贞经营，为了保证经营权的实现，自然应持有公司的印章。3.开华公司的财务资料也是与经营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吴加兵、詹丽贞一旦丧失，便无法正常开展经营活动。因此，应由吴加兵、詹丽贞持有。4.当合同有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应遵守合同的约定。先履行合同义务一方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后履行一方有拒绝履行的权利。开华公司要取得印章、财务资料等的实际控制权也非常简单，只要将剩余的股权款付清便可实现。 开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开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加兵、詹丽贞返还开华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章、发票专用章等公司印鉴及权利凭证（详见附件）；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加兵、詹丽贞共同承担。后开华公司在一审中确认第一项诉请中要求吴加兵、詹丽贞返还的公司印鉴及权利凭证为：开华公司的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原法定代表人（吴加兵）章等各1枚，公司成立之日起的历年财务账册、记账凭证、会计报告、企业所得税审计报告、电子账套、会计电算化电脑1台及配套税控打印机1台、金税盘、发票领购本、留存的发票，土地使用权证2本【浙2016嘉善县不动产权第0009478号和善国用（2014）第00100587号】，车辆浙Ｆ×××××、浙Ｆ×××××、浙Ｆ×××××、浙Ｆ×××××及车辆对应的行驶证、购车合同、购车发票、车辆保险合同、保单及保险发票等，房屋、设备和经营场所出租的租赁合同（开华食府、阿贵快餐店、开华超市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开华公司于2000年1月27日成立，实缴资本4588万元，其中吴加兵出资25692800元，占股56%，詹丽贞出资20187200元，占股44%；2017年1月25日，吴加兵、詹丽贞与案外人廖怀红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廖怀红以8500万元收购吴加兵、詹丽贞持有的开华公司所有股权，并将开华公司的房地产及实际现存在的固定资产及附属设施归廖怀红拥有，同时该协议约定，廖怀红未付清余款的，公司经营权仍归吴加兵、詹丽贞所有。 2017年6月19日，吴加兵、詹丽贞与廖怀红又签订《备忘录》一份，载明：1.丙方（即廖怀红）定于2017年6月19日支付甲（即吴加兵）乙（即詹丽贞）方部分股权转让款人民币壹仟柒佰万元整。2.丙方同意为甲乙方指定贷户在开化信用联社贷款担保人民币壹仟万元整。3.甲乙方处理好开化信用联社逾期贷款后，三方共同带款（甲乙方壹仟元整，丙方壹仟叁佰贰拾万元左右）前往解除抵押在开化信用联社的一期综合类产权证，甲乙方于10天内把产权证交于丙方。4.丙方在取得产权证后，在抵押放款三天内付清余款，如不能及时办理抵押，最迟不超过15天付清余款。 另查明，2017年5月8日，开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吴加兵变更为江富根，投资人由詹丽贞、吴加兵变更为廖怀红，并由廖怀红100%占股。 庭审中，吴加兵、詹丽贞认可开华公司诉请的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加兵）章等各1枚，公司成立之日起的历年财务账册、记账凭证、会计报告、企业所得税审计报告、电子账套、会计电算化电脑1台及配套税控打印机1台、金税盘、发票领购本、留存的发票，土地使用权证2本【浙2016嘉善县不动产权第0009478号和善国用（2014）第00100587号】，车辆浙Ｆ×××××、浙Ｆ×××××、浙Ｆ×××××、浙Ｆ×××××及车辆对应的行驶证、购车合同、购车发票、车辆保险合同、保单及保险发票等，房屋、设备和经营场所出租的租赁合同（开华食府、阿贵快餐店、开华超市等）等材料均由其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开华公司主张吴加兵、詹丽贞不再是开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而公司印章、财务账册等均属于开华公司的财产，吴加兵、詹丽贞应当予以返还；吴加兵、詹丽贞则抗辩开华公司股权转让款尚未付清，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在股权转让款尚未付清的情况下，开华公司的经营权仍归其所有，所以尚未达到公司证照返还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法人财产不仅包括公司的货币、固定资产、债权等，还包括公司公章、证照及公司经营中依法建立的财务资料等，法人对此依法享有所有权；同时，公司证照并非公司一般意义上的公司财产，而是特殊财产，此类财产通常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有、使用，他人使用则需要得到批准。本案中，开华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吴加兵、詹丽贞已不再担任开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股东，且开华公司并未授权吴加兵、詹丽贞持有其相应公司证照，所以吴加兵、詹丽贞已丧失对开华公司证照持有的正当性基础，应当予以返还。现吴加兵、詹丽贞自认开华公司主张的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加兵）章，公司成立之日起的历年财务账册、记账凭证、会计报告、企业所得税审计报告、电子账套、会计电算化电脑1台及配套税控打印机1台、金税盘、发票领购本、留存的发票，土地使用权证2本【浙2016嘉善县不动产权第0009478号和善国用（2014）第00100587号】等材料均由其保管，故开华公司诉请要求吴加兵、詹丽贞返还上述财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吴加兵、詹丽贞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吴加兵、詹丽贞虽与开华公司现股东廖怀红约定，公司股权余款未付清，公司经营权仍归吴加兵、詹丽贞所有，但双方并未就公司证照保管进行约定，且吴加兵、詹丽贞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已获得开华公司授权其持有公司证照的事实，现开华公司作为证照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无权占有人予以返还，故对吴加兵、詹丽贞该抗辩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另，关于开华公司诉请要求吴加兵、詹丽贞返还车辆浙Ｆ×××××、浙Ｆ×××××、浙Ｆ×××××、浙Ｆ×××××及车辆对应的行驶证、购车合同、购车发票、车辆保险合同、保单及保险发票等，房屋、设备和经营场所出租的租赁合同（开华食府、阿贵快餐店、开华超市等）。一审法院认为，开华公司该项诉请不属于本案公司证照返还纠纷审理范围，相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吴加兵、詹丽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开华公司的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原法定代表人（吴加兵）章；二、吴加兵、詹丽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开华公司成立之日起的历年财务账册、记账凭证、会计报告、企业所得税审计报告、电子账套、会计电算化电脑1台及配套税控打印机1台、金税盘、发票领购本、留存的发票；三、吴加兵、詹丽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开华公司编号分别为浙2016嘉善县不动产权第0009478号、善国用（2014）第00100587号的土地使用权证；四、驳回开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吴加兵、詹丽贞负担。 二审中，开华公司提交了2017年1月25日备忘录1份，证明吴加兵、詹丽贞与开华公司股东签订备忘录，约定吴加兵、詹丽贞在股权转让完成后，实际上只有部分的物业使用权，且最迟应在2018年1月24日之前将物业还给开华公司，所以吴加兵、詹丽贞所述经营权的事实不成立。 吴加兵、詹丽贞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当时约定的是股权转让协议全部义务履行以后，开华公司还应给吴加兵、詹丽贞留有上述面积的办公场所，作为吴加兵、詹丽贞临时办公场地，现股权转让协议还没有全部履行。 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加兵、詹丽贞已经不再是开华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开华公司要求其返还公司印章、账务资料等，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吴加兵、詹丽贞现拒绝归还，理由是其与廖怀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款未付清前，公司的经营权归吴加兵、詹丽贞所有。对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8500万元，开华公司主张廖怀红已经全部付清，吴加兵、詹丽贞上诉时仅对其中的600余万元付款提出异议，后在二审又表示对廖怀红委托浙江宏润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3345020.52元没有异议，则双方有争议的付款仅为200-300万元。考虑到该款中开华公司应支付汪升建200万元工程款已由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其余的审计费、税费等费用金额并不高，占股权转让总价款的比例极小，故在双方对廖怀红已经支付了绝大部分股权转让款没有争议的情况下，吴加兵、詹丽贞拒绝返还开华公司印章、账务资料等不具有合理性，一审判决支持开华公司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吴加兵、詹丽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吴加兵、詹丽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蕾 审判员 褚 翔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