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5民终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钰蟒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物流中心中集大道555号13栋104、105号。法定代表人：张爱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跃辉，宜宾市翠屏区法律服务二所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成华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望平正街6-8号。负责人：孙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平，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媛，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俊，男，1971年6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均，男，1980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上诉人成都钰蟒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蟒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成华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成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俊、陈国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3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钰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增驾后的实习期和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是不能等同的两个概念，且财保成华支公司对免责条款中的免责事由，不仅有提示告知义务，还有义务进一步明确说明；2.财保成华支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中没有针对陈国均的增驾行为作出任何明确的说明，财保成华支公司因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马俊针对钰蟒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财保成华支公司针对钰蟒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钰蟒公司的上诉。另外，针对财保成华支公司已经预先支付的1500元，希望二审法院核算后予以扣除。财保成华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财保成华支公司赔偿马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5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中财保成华支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预先赔付马俊的财产损失1500元，该费用未在一审判决中依法予以扣除。马俊针对财保成华支公司的上诉辩称：至今没有收到任何赔偿费用。钰蟒公司针对财保成华支公司的上诉辩称：财保成华支公司预先支付的1500元属于漏账，钰蟒公司工作人员在核查之后发现确实有该笔款项，并及时向财保成华支公司予以回复。陈国均在二审中未作答辩。马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钰蟒公司、陈国均、财保成华支公司支付马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维修费人民币34524元以及车辆维修期间合理交通费人民币3000元；2.判令钰蟒公司、陈国均、财保成华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国均驾驶的川Ａ×××××重型货车的所有人为钰蟒公司，陈国均准驾车型为Ａ2Ｅ、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陈国均的驾驶证副页载明增驾Ａ2，实习期至2019年10月7日。陈国均系钰蟒公司川Ａ×××××重型货车雇佣的驾驶员，该车辆己在财保成华支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其保险责任限额为：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中第三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1500000元，购买了不计免赔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机动车辆商业险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适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和特别的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投保人签名／签章处，盖有钰蟒公司印章。《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责任免除第（二）项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5月6日，陈国均驾驶川Ａ×××××重型货车，由赵场方向经206省道往高县方向行驶，因操作不当与马俊驾驶的由高县方向经206省道往赵场方向行驶的川Ｑ×××××小型客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道路左侧的水泥石雕受损,川Ｑ×××××小型客车车上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后经宜宾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交管二大队认定，陈国均负此事故全部责任。2019年6月15日,川Ｑ×××××小型客车送往成都万友汽贸服务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维修，2019年7月3日维修完毕,共产生维修费用34524元。2019年8月13日，财保成华支公司向钰蟒公司出具拒赔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宜宾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交管二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次交通事故确定马俊无责任，陈国均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民事责任划分的依据。本案争议焦点为财保成华支公司的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是否生效，其是否可以对本案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合同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如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其只需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即可，而无需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月为实习期。根据以上规定，陈国均为增驾Ａ2，事发时尚处于实习期，依照上述行政法规规定，其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虽其牵引的是半挂牵引车，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附件《准驾车型及代码》，代号Ａ2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的车辆有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该半挂车也属于挂车范围，属于实习期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范围。财保成华支公司将上述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只需提示而无需说明，因其已尽到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生效。财保成华支公司主张驾驶员是在实习期间驾驶的挂车，属于保险合同中商业险的免责条款，所以对马俊的损失超过交强险的部分免赔，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本案马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修车费数额的问题，马俊提交了成都万友汽贸服务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维修费票据以及长安汽车结算清单等证据证明产生了维修费用为34524元，故对钰蟒公司以及财保成华支公司提出维修费用为25512元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马俊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的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之规定，非营运车辆发生事故后,车辆所有人由于车辆不能使用,丧失的是原来可以得到的“安全、快捷、便利、舒适的使用”的可得利益，而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是可得利益的体现，故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属于间接财产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对财保成华支公司提出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不属于理赔范围，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马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应该由车牌为川Ａ×××××重型货车的所有人为钰蟒公司进行赔偿。马俊的家庭住址为，工作地点为高县来复镇,车辆发生事故送修后无法继续使用，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马俊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为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马俊因本案交通事故车辆受损造成的损失，应首先由财保成华支公司在川Ａ×××××重型货车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川Ａ×××××重型货车车方即钰蟒限公司承担10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成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000元；二、由成都钰蟒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302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元（已减半收取），由钰蟒公司负担（该款马俊已预交，钰蟒公司应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俊支付，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陈国均在增驾实习期内的驾驶行为是否被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2.财保成华支公司是否就免责事由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宜宾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交管二大队作出的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划分、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陈国均增驾实习期间、案涉车辆处于保险期内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针对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陈国均并非在该期间内驾驶，而属于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实习期内，该期间内的驾驶行为并未被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针对争议焦点2，在案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页责任免除条款中，虽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并未明确说明该条款中的实习期是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还是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应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的内容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财保成华支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该投保单上仅有钰蟒公司的盖章，并无经办人或者法定代表人签名，不足以证明财保成华支公司对投保人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的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财保成华支公司未就免责事由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不能免除其保险责任。本案中财保成华支公司在交强险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中第三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1500000元（不计免赔），其应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马俊在一审中提交了成都万友汽贸服务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维修费票据以及长安汽车结算清单等证据，证明产生了34524元的维修费用，该费用系因本次交通事故中两车碰撞导致的直接损失，应由财保成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2524元。另外，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马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500元，符合客观实际，该费用系因案涉交通事故导致的间接性损失，不属于财保成华支公司理赔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该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由钰蟒公司予以赔偿。此外，财保成华支公司主张扣除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预先赔付的1500元，钰蟒公司已实际收到该款并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经核算，财保成华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马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3024元（34524元-1500元），钰蟒公司应支付马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000元（1500元+500元）。综上所述，钰蟒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3935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成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3024元；三、由成都钰蟒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9元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成华支公司负担50元，成都钰蟒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锡强审判员  张问桃审判员  越太强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赖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