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491民初396号原告：陈保桦，女，198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原告：陈某1，女，200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理人：帅某，女，196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原告：施某，女，1974年4月1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福建省石狮市，原告：吴某1，女，2002年5月11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施某，基本情况同上，系原告吴某1的母亲。原告：吴某2，女，2004年10月24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施某，基本情况同上，系原告吴某1的母亲。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青，广东东方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斐，广东东方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珠海白云康复医院，住所地珠海市前山翠珠路11号。法定代表人：周怡。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静言，广东省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来，男，1955年2月5日出生，系被告珠海白云康复医院员工。被告：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拱北粤华路208号。法定代表人：刘志龙。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清，1963年1月18日出生，系被告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强，1963年3月3日出生，系被告员工。原告陈保桦、陈某1、施某、吴某1、吴某2诉被告珠海白云康复医院（以下简称白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立案，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二医）为共同被告。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青、杨斐，被告白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静言、熊春来，被告市二医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强、丁文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保桦、陈某1、施某、吴某1、吴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死亡赔偿金766440元、丧葬费429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医疗费60314.01元、护理费24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8078.26元；2.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死者陈某2因患有精神疾病入住被告白云医院，由白云医院负责死者陈某2的日常护理和治疗。在住院期间，死者陈某2于2015年5月3日凌晨1：35分不慎摔倒，被告白云医院并未做详尽检查；于2015年5月12日清晨5：30分再次不慎摔倒，死者陈某2头部出现肿块，并于当日转送至市二医接受治疗，但因死者陈某2在被告白云医院未得到有效的护理，并在摔倒后因被告延误治疗，抢救不及时导致死者陈某2于2015年6月1日死亡。原告认为，作为医疗服务提供方被告白云医院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明显构成严重违约，在死者第一次和第二次摔伤之后，没有及时诊断检查或者治疗，导致死者病情恶化死亡，构成严重过错。死者陈某2转院至市二医后，市二医未及时为死者止血亦存在医疗过错。诉讼中，原告将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变更为201190.5元。事实和理由：原告起诉时计算有误，现予以更正。被告白云医院辩称，死者陈某2起床时跌倒受伤应与其自身习惯、年龄有关，并非被告院内设施所致，且在死者陈某2受伤后，被告已尽到谨慎及注意义务，在陈某2第一次跌倒后进行了减药处理，积极履行了护理义务，无须担责。而陈某2受伤后，被告已履行了与自身水平相近的诊疗、护理义务，并已积极通知其近亲属，并未拖延。被告为防止患者自杀、伤人、毁物，未设置防护措施，病房有扶手的前提是患者不能生活自理，但本案死者是生活能够自己护理的。被告认可死者陈某2摔倒两次，但第一次摔伤头部无红肿及任何不良反应，与第二次受伤致死的事实无关联。被告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辩称，虽然死者入院时病情危重，但被告对死者积极救治且严格按照医疗常规及程序救治，不存在医疗过错，也不存在由于侵权需要承担责任的情形。整个医疗过程中，被告履行了相应的告知义务，患者的死亡是由于病情严重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主要包括三部分内容：一是原告身份关系的证据，二是死者在被告白云医院诊疗情况的相关记录，三是死者在被告市二医的诊疗以及结算的相关凭证。经质证，被告对于原告的身份关系均不持异议，故本院予以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死者在两被告治疗的相关记录，两被告对于与其相关的诊疗情况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其不存在医疗过错，故本院予以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至于能否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则由本院综合全案事实判定；2.对于原告提交的《脑损伤类型急救办法》，被告白云医院认为未经医疗过错鉴定，原告仅以一份网上打印的急救办法来主张被告白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理由不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白云医院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此不予评述；3.对于被告白云医院提交的《精神科疾病护理》（节选），原告认为不属于卫生行政部门的权威诊疗规范，不能证明被告尽到了护理义务，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未经医疗过错鉴定，本院无从审查判断被告白云医院的诊疗行为应受何种诊疗规范调整、被告白云医院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评述；4.对于被告市二医提交的全部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无法排除市二医的诊疗过错，故本院予以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至于能否达到被告市二医的证明目的，则由本院综合全案事实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死者陈某2系非农业人口。原告陈保桦系死者陈某2与案外人、前妻唐丽女所生的女儿。2001年2月12日，死者陈某2与案外人帅某登记结婚，后生育了原告陈某1，陈某2与帅某于2002年4月20日登记离婚。2010年7月30日，死者陈某2与原告施某登记结婚。施某与前夫吴子明生育了原告吴某1、吴某2，吴子明于2005年因病死亡。2015年1月30日，死者陈某2因情绪低落、食欲下降等入住白云医院。2015年5月3日凌晨1:35分，死者因起床喝水不慎摔倒在地，护士将其扶回床上休息，经检查头部无红肿，心肺腹均无异常，医嘱护士密切观察患者病情，密切监测生命特征变化，起床时防止再次摔倒。2015年5月12日清晨5:30分，死者不慎摔倒在地，摔伤头部，死者自诉头部疼痛。同日上午9:50分，被告白云医院与原告及陈某2单位领导沟通后，将陈某2转送上级医院救治。庭审中，被告白云医院主张，死者是晚上八点吃药，在凌晨五点多时候药效已经过了，死者有可能是起床过快等原因导致低血压摔跤，根据死者入院情况，前三天属于发病高发期，被告进行了特别护理，病情稳定之后，被告对于死者进行常规护理，不可能做到24小时护理。2015年5月12日11：09分，死者陈某2被送往被告市二医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额颞顶枕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右顶枕部头皮下血肿等。同日，被告市二医两次对死者进行手术治疗。2015年5月28日清晨，死者突发呼吸循环衰竭症状，逐渐出现脑死亡状态。2016年6月1日，陈某2因右颞顶脑挫裂伤、脑疝死亡，其遗体于2015年6月11日在珠海市殡仪馆火化。死者在市二医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60314.01元，其中社保基金支付了51622.67元，死者自费支付8691.34元。本案中，原告先是以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被告白云医院，后变更案由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并追加被告市二医为共同被告。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双方均坚持不申请医疗过错鉴定。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施某、吴某1、吴某2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本案为侵权纠纷，被告住所地、侵权行为地均在内地，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两被告对于死者的死亡有无过错、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与死者死亡直接相关的医疗行为有二，一是被告白云医院为死者治疗精神疾病的诊疗行为，二是死者转送被告市二医后该医院针对死者摔伤头部所进行的诊疗行为。关于被告白云医院对于死者的用药、护理行为是否符合诊疗规范，被告白云医院在死者摔伤头部之后有无延误治疗，被告市二院在对死者进行抢救过程中是否采取了必要合理的救治措施、是否有效止血等，双方均根据自己掌握的专业知识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充分发表了意见。鉴于以上争议事项均涉及非常专业的医疗知识，未经专业医疗过错鉴定，人民法院从现有证据和事实无从判断两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原告拒不申请医疗过错鉴定，其诉请两被告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理据不足，应自行承担举证证明不能之不利后果。当然，也应当看到，原告因精神疾病入住被告白云医院后，双方建立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被告的诊疗行为固然是双方合同关系的主要内容，但是，伴随这一诊疗义务产生的监护、护理责任，也是被告白云医院在这种诊疗行为基础上因诚实信用原则而应履行的附随义务，若被告未切实履行这一附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的，也应根据一般侵权的归责原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具体到本案而言，死者陈某2在被告白云医院住院期间两次摔倒，第二次（2015年5月12日）摔伤头部，转送至被告市二医后诊断为“右额颞顶枕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右顶枕部头皮下血肿”等，经抢救治疗后，陈某2于2015年6月1日因“右颞顶脑挫裂伤、脑疝”死亡，无论是从时间上还是死亡原因上看，死者的死亡结果与死者在被告白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摔倒受伤之间有密切的因果关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死者在2015年5月3日凌晨已经出现过从床上摔下的情况，被告白云医院也嘱咐护士密切观察、防止再次摔倒，结合被告的答辩意见以及庭审陈述看，被告白云医院也明知其针对死者精神疾病的用药可能会出现晕眩、走路不稳的情况，并针对死者的情况减少了用药剂量，但是，显然，针对死者这一特殊情形，被告白云医院未尽更为高度的注意义务，在时隔不到十天之内再次出现死者从床上摔下并且摔伤头部的严重情形，被告白云医院未善意履行护理附随义务的过错是十分明显的，对于死者因脑部摔伤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一点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即足以判断，被告白云医院的侵权行为成立。综合全案事实看，死者本人并未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其在住院治疗过程中也应尽到注意义务；死者因摔倒导致脑部受伤，颅脑损伤本身属于较为严重的伤情，常可致命，故死者的死亡结果与其病情本身的发展之间也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在此情形下，本院酌定被告白云医院的侵权行为对于死者死亡结果的原因力比例为30%，被告白云医院应对死者的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陈保桦、陈某1系死者的女儿，原告施某是死者的配偶，原告吴某1、吴某2的生父因病死亡，现尚未成年，原告施某与死者陈某2结婚后，原告吴某1、吴某2与死者形成有直接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故五原告作为死者陈某2的近亲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五原告请求被告白云医院承担侵权责任主体适格，本院依法核定被告白云医院应承担的赔偿项目。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前，《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已经公布，本院据此核算如下：1.医疗费，死者在市二院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60314.01元，其中社保基金支付了51622.67元，死者自费支付8691.34元，故本院认定死者未得到清偿的医疗费为8691.3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死者自2015年5月12日-6月1日在市二医住院20天，按照每天100元计算，为2000元；3.护理费，死者在市二医住院治疗20天，其住院治疗期间需专人护理是结合死者伤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以推知之事实，原告主张按照2400元计算、折合每天120元未超出当地护工收入水平的合理范畴，本院予以认定；4.丧葬费，按照珠海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六个月总额计算为93776元/年×50%=46888元，原告诉请按照42961元计算未超出本院核算的数额，本院径行确认；5.死亡赔偿金，按照2015年珠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8322元计算20年，为38322元/年×20年=76644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陈某12002年2月15日出生，在死者2015年6月1日死亡时年龄为13周岁又3个月，其扶养年限应计算4年又9个月，即4.75年；原告吴某12002年5月11日出生，在死者死亡时年龄为13周岁，其扶养年限应计算5年；原告吴某22004年10月24日出生，在死者死亡时年龄为10周岁又7个月，其扶养年限应计算7年又5个月，即7.42年，因上述三原告除死者外还有具备扶养能力的生母，故属于死者应负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50%的比例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5年珠海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8741.5元计算为：（28741.5×4.75+28741.5×5+28741.5×7.42）÷2=28741.5×4.75×3÷2+28741.5×（5-4.75）÷2+28741.5×（7.42-4.75）÷2，显然，三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中有重合的年限部分（其中的4.75年），年累计赔偿总额已经达到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1.5倍，故该4.75年的赔偿总额应按28741.5元计算，为：28741.5×4.75+28741.5×（5-4.75）÷2+28741.5×（7.42-4.75）÷2=178484.7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患者陈某2死亡的特别的严重后果，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当地经济发展水平、被告赔偿能力等因素，本院酌定为30000元。以上合计，被告白云医院应赔偿原告医疗费8691.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护理费2400元、丧葬费42961元、死亡赔偿金766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8484.72元，共计1000977.06元的30%即300293.12元，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330293.12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珠海白云康复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保桦、陈某1、施某、吴某1、吴某2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30293.12元；二、驳回原告陈保桦、陈某1、施某、吴某1、吴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990元，由被告珠海白云康复医院负担4497元，由原告陈保桦、陈某1、施某、吴某1、吴某2负担1049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郑 恒人民陪审员  周咏茵人民陪审员  蔡 迎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李智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