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5318、35321号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饶宇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洁怡，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颖，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市房掌柜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张伟。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市房掌柜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两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洁怡、林颖上线参加诉讼，被告经本院依法传唤未上线参加诉讼。两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每案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每案5000元（包括合理维权费用）；3.判令每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两案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北京亦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亦微公司）是微信公众号“地产情报站”的账号主体，经多年的经营，目前该公众号粉丝量达到了69万多，在微信公众平台中具有较大的影响力，所推送的文章均有较大的阅读量，公众号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2019年5月20日，亦微公司将发表在上述微信公众号所有文章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原告行使。2018年10月31日、12月27日，微信公众号“地产情报站”分别发表原创文章《多城放松首套房贷利率，刚需族机会来了》（该文章为35318号案对应文章）、《盘点2018房产市场热门词，看看挑战与机遇都在哪里》（该文章为35321号案对应文章），两文章一经推送，阅读量分别迅速超过2.9万次、3万次。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经营的“房掌柜”上发布了侵权文章《多城放松首套房贷利率，刚需族机会来了》、《回顾房地产市场2018年发展展望明年的挑战与机遇》，两文章全文抄袭了亦微公司的原创文章，吸引了众多公众的关注和阅读。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被告未提交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对其相应权利的放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文章的权属情况原告主张其对涉案文章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下列证据：1.发表涉案文章的微信公众号截图，显示如下内容：2018年10月31日，署名“蒲金燕”的作者在亦微公司开办的微信公众号（名称为“地产情报站”，微信号为×××）发表了文章《多城放松首套房贷利率，刚需族机会来了》。在该文章的底部显示该文章阅读2.9万，“在看”无数据，留言多条。2018年12月27日，署名“新一”的作者在前述微信公众号发表了文章《盘点2018房产市场热门词，看看挑战与机遇都在哪里》，在该文章的底部显示该文章阅读3.0万，“在看”89。2.两份《证明》，分别由蒲金燕和陈雷出具，蒲金燕确认其以笔名“蒲金燕”，受亦微公司委托创作文字作品，并发表在该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地产情报站”（微信号为×××）上，其确认上述微信公众号发表的所有署名为蒲金燕的原创文章的著作权归亦微公司所有。陈雷的内容与蒲金燕的基本相同，区别在于陈雷确认其笔名为“新一”。两份《证明》分别附有两人的身份证复印件。3.2019年5月20日，亦微公司出具《授权证明》，内容为：亦微公司享有旗下新媒体平台（微信公众号：地产情报站，微信号为×××）的所有原创作品的合法、完整的著作权利。现把发表在上述平台所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原告使用。原告有权在此期限内以自己的名义单独制止、打击侵犯上述微信公众号所有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发律师函、取证、诉讼、协商、和解、要求停上侵权并获得赔偿等，授权期限为2019年5月20日至2022年5月19日。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原告主张被告侵犯了其对涉案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提交了下列证据：1.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2019年9月28日作出的（2019）粤广南粤第25213号《公证书》，显示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向该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对64个网址进行保全。原告提交的网页截图显示：网址为××的网站于2018年11月5日发布了标题为《多城放松首套房贷利率，刚需族机会来了》的文章，在标题的下方显示重庆房地产网-房掌柜，2018年11月5日，来源房掌柜采编中心整理。在文章的底部显示了转载声明和免责声明，内容为“转载房掌柜网站原创文字内容和图片的，我们倡导大家共同尊重知识成果，请注明‘房掌柜’出处和作者”。免责声明的内容“为传递行业新闻信息之目的，部分内容可能涉及转载或摘录于网络，如涉及版权事宜，请立即联系我方网络平台作协商处理，邮箱273×××＠ｑｑ.ｃｏｍ，经我方核实后将会第一时间作删除处理。如果有关方未经与我方协商程序，提出恶意诉讼，我方概不承担因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在该文章底部也显示了网络的ICP备案号为粤ICP备13073648，房掌柜（××）版权所有，以房掌柜APP、房掌柜官方微信、房掌柜集团微信的二维码等信息。网址为××的网站于2018年12月28日发布了标题为《回顾房地产市场2018年发展展望明年的挑战与机遇》的文章，标题下方显示来源为房掌柜整理，在文章底部显示房掌柜整理来自和讯名家、36氪百家号，点赞数为0，以及四篇精彩推荐的文章，房掌柜新闻APP、经纪人开单神器、房掌柜集团微信的二维码等信息。在两篇文章所在页面均有楼盘广告信息展示。2.被告的ICP备案信息查询证明，显示被告是网站首页网址为××的开办单位，该网站的备案号为粤ICP备13073648号。经比对，被告发布的文章中与原告的文章仅一篇文章的标题文字不相同外，两篇文章的内容与原告的文章中对应内容基本相同。三、权利人损失情况及侵权人的获利情况原告确认在两案中主张公证费50元，经济损失4950元。经济损失的考虑因素一为权利文章整体的创作价值、创作难度、公众号知名度。主要表现为：（1）涉案文章较之一般时事评论文章明显的区别在于，作者需要投入大量的心血进行数据收集与分析，并结合自身的专业知识进行分析，对投资者具有指引和参考作用，创作成本更高、难度更大。（2）此外，涉案微信公众号粉丝数量达69万多，在同类公众号中享有较高知名度，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原告提供的推广服务合同也可充分说明。考虑因素二为侵权情节、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侵权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文章的整体用途。主要表现为：（1）侵权文章使用了涉案作品全文。（2）原告在起诉前已经通知对方并要求协商，对方置之不理方才提起诉讼。（3）被告的企业公示信息显示，被告成立于2013年，注册资本为4633万人民币，经营范围包括了房地产咨询服务、房地产中介服务等。而涉案作品正是分析房地产行业状况的文章，作者花费了大量心思，做了大量数据收集与分析。被告正是看中其经济价值，才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网站全文发布，以吸引更多用户浏览，获得更多的商业合作机会。此外，侵权网页不仅投放了楼盘类广告，还显示了房掌柜APP、房掌柜官方微信、房掌柜集团微信二维码，也可说明被告利用了该作品进行引流，以达到企业宣传、吸引更多用户关注的目的。考虑因素三为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同类型案例判决金额。原告为制止侵权支付了合理费用，含公证费用5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同类侵害文字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案件，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判决赔偿数额为8000—10000元。经广州知识产权法院调解，侵权人赔偿金额为5000元。原告提交的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费发票显示，就涉案公证书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支付了800元公证费。原告提交的微信公众号“地产情报站”后台截图显示该微信公众号的总用户数为691415人。原告还提交了威话攀营销策划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与亦微公司于2018年签订《亦微科技自媒体微信投放合同》以及发票，显示亦微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在涉案微信公众号发布一条广告，税后价4.5万元。亦微公司收到了威话攀营销策划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4.5万元金额的发票。原告确认涉案文章未对外授权使用过。四、其他事实原告提交了《律师函》及EMS快递单，《律师函》显示2019年7月30日，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梁洁怡向被告发送律师函，函件表明原告从亦微公司得到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所受原告委托，要求被告在收到函件之日起三日内删除侵权文章并赔偿2万元，并要求被告核实是自行上传，还是其他用户上传，如果其他用户上传，需要向其披露上传用户信息等内容。《律师函》的底部还附有涉案两篇权利文章以及侵权文章的链接地址。原告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可由被告向其支付，本院不做清退。本院认为，两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审查重点为：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两案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两案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原告主张权利的两篇文章是用语言文字符号记录，用以表达作者思想情感的文学创作成果，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为作者；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两案中，原告主张两篇文章的作者分别是蒲金燕、陈雷，著作权人是亦微公司，其从亦微公司处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提交了权利文章所在微信页面的截图、微信公众号的截图、作者的证明等证据。截图显示涉案文章在微信公众号“地产情报站”的发表，页面分别载明作者为蒲金燕、新一，“蒲金燕、新一”可视为在网络环境中作者在作品上的署名。而微信公众号的截图能够证明，亦微公司开设了该微信公众号。蒲金燕、陈雷出具委托作品及著作权归属亦微公司的证明，证明“蒲金燕、新一”为其二人的笔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蒲金燕、陈雷为涉案作品的作者，著作权归属于亦微公司。两案中亦微公司出具《授权证明》，将涉案微信公众号所发布的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原告。《授权声明》的实质是对涉案作品的专有使用权的许可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专有使用权的内容由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被许可人有权排除包括著作权人在内的任何人以同样的方式使用作品。由于专有许可的排他性较强，专有被许可人与侵权行为的利害关系密切。因此，原告在专有授权许可的期限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两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期限自2019年5月20日至2022年5月19日，原告于2019年9月20日起诉，进行维权的期限在其授权期限内，其有权主张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两案中，通过涉案文章所在网站的网址、ICP备案号与政府部门备案的信息可以确认涉案网站为被告开办，被告应对该网站所发布的信息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但其未尽相应义务，在其公司网站上发布了涉案文章，未经权利人许可，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文字作品，侵犯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若构成侵权，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两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向其赔偿损失，该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几个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1.涉案作品的独创性。两案涉案文章是作者围绕房地产市场的政策及企业经营情况等主题创作完成，体现了作者对于共享经济的认识，有一定的独创性。2.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市场价值。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写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通过微信公众号等平台发布作品是方便作者创作，促进作品传播，繁荣文化产业的重要形式，应给予鼓励和保护。对于其中较为优秀，被较大范围的认可的作品的利益，应准确认定市场价值，给予与其相适应的保护、激励力度。涉案微信公众号关注者有691415人，可以证明该微信公众号有一定知名度。另外，涉案两篇文章的阅读数据分别达到2.8万次、3万次，一定程度表明微信公众号和作品的知名度，在认定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时应予考量。3.被告的侵权情节。主观上，涉案文章在被告网站上显示的版权声明载明被告要求他人转载时需要注明来源出处，表明其具备一定的版权意识。但是两案中被告就涉案文章表明来源于其整理，仅有一篇文章注明来源于自和讯名家、36氪百家号，而该来源亦无相应证据予以确认。另外，被告的免责声明表示其发布的部分文章来源于网络，如果侵权则需要权利人联系其删除。免责声明表明被告清楚其发布行为存在侵权风险，但是仍放任该风险。客观上，被告是一家提供房地产交易服务的公司，被告的网站上有相应的楼盘信息及自身的APP信息，而涉案文章的主题是房地产市场，被告将权利文章在其网站发布，客观上有加强公司宣传，扩大商业影响，提升公司经营状况的作用。4.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两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对于证据保全，对于侵权事实通过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符合通常做法。两案中原告虽然提交了800元的公证费发票，但是《公证书》对应多个侵权链接，且原告主动调整为50元，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本院酌定被告需向原告支付的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每案1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对两案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房掌柜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每案1500元；二、驳回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每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每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房掌柜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广州市房掌柜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向其迳付，本院不另行收取和清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俊松人民陪审员  苏美兰人民陪审员  邹志红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