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9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高新区江南一品花园299号(2-1)、(2-5)、(15-1)-(15-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768541007L。 负责人：周建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挺，浙江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永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定海路2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1688003890Y。 法定代表人：张继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曼龙，浙江世纪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安庆市天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十里乡林业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00664235611H。 法定代表人：王天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军，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明德，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永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豪物流公司）、原审原告安庆市天福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福运输公司）、原审被告郑明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69938.80元的保险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郑明德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行驶时，因未按规定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已经提供了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条款各一份，对此天福运输公司和永豪物流公司均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相应免责条款应适用于本案。一、上诉人不应承担停运损失67137元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与永豪物流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停运损失属于停驶、停产造成的损失，属于责任免除情形，上诉人不承担停运损失，应由侵权人赔偿。二、上诉人对保险赔偿范围内的95932元加扣10%免赔率，即应扣除9593.2元的赔偿责任。一审以超载属于认定事故责任的主要原因，不应重复评价同一事实为由，对加扣10%绝对免赔率不予采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郑明德驾驶车辆追尾碰撞，一审认定追尾的主要原因为超载显然错误，追尾的主要原因是未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超载是加大损害后果的原因之一。上诉人加扣10%免赔率的理由为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的“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因此，上诉人对属于保险范围内的损失可以扣除10%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停运损失67137元不属于上诉人的赔偿范围，应由侵权人承担；由于车辆超载的客观事实，上诉人可对属于保险范围内的95932元加扣10%免赔率，即赔偿86338.8元，该10%部分的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上诉人在本案中尚应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为69938.8元。 被上诉人永豪物流公司答辩称，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明德因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未按规定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郑明德负全部责任有两个原因：一是超载；二是没有保持安全距离。交警在认定郑明德负事故全部责任时，已经将车辆超载的过错考虑在内。一审法院不重复考虑过错责任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应当予以支持。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免责事由必须是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的情形。本案中车辆停驶造成的停运损失并非是法律法规禁止的情形，上诉人不能免除赔偿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明确将停运损失确定为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说明停运损失包含在直接损失的范畴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天福运输公司答辩称，与其一审的意见一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郑明德未作答辩。 天福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郑明德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6490元，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346490元，被告永豪物流公司对此经济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被告永安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履行赔付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22日00时05分许，被告郑明德驾驶的被告永豪物流公司所有的浙Ｂ×××××/浙Ｂ×××××号车行驶至G1512（甬金）高速公路往金华方向57KM+300M地方时，车辆与前方由高强驾驶的原告天福运输公司所有的皖Ｈ×××××/皖Ｈ×××××号车发生尾随相撞，致使皖Ｈ×××××/皖Ｈ×××××号车车头碰撞浙Ｂ×××××/浙Ｂ×××××号车车尾，造成郑明德受伤、车辆和路产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浙Ｂ×××××/浙Ｂ×××××号车损失轻微，不要求赔偿，现场驶离。经公安交警部门责任认定：郑明德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使时，因存在未按规定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的过错，故应对事故负全部责任。高强无责任。原告天福运输公司所有的车辆为从事运输液化气的罐体车，罐体是压力容器，根据《移动式压力容器安全技术监察规程》的有关规定，罐体受损修复后，应交专门检测机构全面检测后方可继续使用。原告于2017年5月将罐体交浙江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进行专门检测。此次事故对原告的车辆造成了以下损失：液化气罐维修费60000元，车头部分损失2980元，挂车部分损失为19752元，合计82732元。罐车检验费13200元，停运损失费67137元。上述累计163069元。另查明：被告永豪物流公司为肇事车辆向被告永安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第三者商业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以及不计免赔特别约定，保险期间自2016年7月22日起至2017年7月22日止。出险后，永安保险公司已向永豪物流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6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郑明德驾驶浙Ｂ×××××/浙Ｂ×××××号车在道路上违规行车，追尾碰撞原告天福运输公司所有的皖Ｈ×××××/皖Ｈ×××××号车，造成原告车辆损坏，其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所有权。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郑明德应当对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郑明德系职务行为，其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由车辆所有人即被告永豪物流公司承担。被告永豪物流公司为肇事车辆向被告永安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交通事故又发生在保险合同载明的保险期间内，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条件。故被告永豪物流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永安保险公司承担赔付责任，但永安保险公司已经支付给永豪物流公司的保险赔偿金，应由永豪物流公司交付给原告天福运输公司。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额度，由鉴定机构作出的估价为准。原告所有的皖Ｈ×××××/皖Ｈ×××××号车系从事货物运输的车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原告方合理的车辆停运损失应当获得赔偿。该车辆又系运输易燃易爆物品的特种罐体运输车辆，根据有关规定，罐体受损后必须进行全面检测后方可重新使用，故原告花费的检测费用应当属于赔偿范围之内的损失。被告永安保险公司主张：因郑明德驾驶超载，根据合同约定应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对此，该院认为车辆超载的事实已在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中作过一次评价，它是认定郑明德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主要原因，若在保险理赔中又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系对同一事实的重复评价，与法律规定不符。故该院对被告永安保险公司的该节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郑明德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第十六条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应再赔偿安庆市天福运输有限公司财产损失146669元。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宁波永豪物流有限公司应将已经收到的保险赔偿金16400元支付给安庆市天福运输有限公司。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安庆市天福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30元，由安庆市天福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830元，宁波永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款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是否可以主张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免除对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以及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本案中，停运损失系原审原告天福运输公司因交通事故导致车辆损坏而产生的合理损失，被上诉人永豪物流公司作为侵权人一方，应当对天福运输公司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但该项停运损失，永豪物流公司是否有权依据其与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之间的责任保险合同关系，向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理赔，则应当遵循双方之间保险合同的有关约定。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已经提供了由永豪物流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证明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已向永豪物流公司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本院依法认定相应免责条款已对永豪物流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的约定，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对停运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该部分损失应当由永豪物流公司负责赔偿。再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该约定显然也对被上诉人永豪物流公司产生了法律效力，双方应据此依约履行。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于永豪物流公司的超载行为进行了评判，系对交通事故中双方的过错进行的评价，从而确定了天福运输公司与永豪物流公司之间的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而在永豪物流公司与永安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中，永豪物流公司因存在超载行为而影响了其理赔比例，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车辆超载行为在功能和作用均不相同的两个法律关系中被评判，不属于对同一违法行为的重复评判，原审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天福运输公司的停运损失67137元，由永豪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余损失共计95932元，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后，即86338.80元，应由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赔偿。由于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已向永豪物流公司支付保险理赔金16400元，故应再向天福运输公司赔偿69938.80元。本院依法对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予以采纳，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永豪物流公司应赔偿给天福运输公司93130.20元（67137元＋95932元×10%＋16400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473号民事判决； 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应赔偿给安庆市天福运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9938.80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宁波永豪物流有限公司应赔偿给安庆市天福运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93130.20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安庆市天福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330元，由安庆市天福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830元，宁波永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宁波永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718元，由宁波永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裘 霞 审判员 王 瑜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丁敏佳 书记员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