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时海霞，女，1981年6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扬，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延喜，男，1966年12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高修，泗阳县桃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洪泽湖路151号金桥商务大厦第15层。负责人：刘扬，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时海霞与被上诉人臧延喜及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宿迁支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4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时海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时海霞无需承担赔偿费用。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时海霞与本案事故有关。公安机关作出的结论是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被上诉人臧延喜在一审中主张被上诉人时海霞的电动三轮车刮倒，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甚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车辆之间存在接触，故本案不能排除被上诉人臧延喜自行摔倒的可能性，一审认定缺乏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臧延喜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件事实。江某系修车的人，并不在事发现场，其证明不具有证明力。相关照片仅能证明电动车有损坏，但损坏的原因，是否与上诉人时海霞有关均无法证明。在谈话录音中，上诉人时海霞陈述不知晓相关情况。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臧延喜陈述的事故伤害的情况。3、一审以高度盖然性规则认定案件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适用高度盖然性规则认定案件事实应排除合理怀疑，在被上诉人臧延喜受伤存在多种可能性的情况下，以高度盖然性规则认定上诉人时海霞与被上诉人臧延喜的摔倒存在因果关系，不符合高度盖然性规则的要求。4、一审判决违背公序良俗。上诉人时海霞在受到被上诉人臧延喜纠缠后，带其修车、去医院检查，上诉人时海霞的行为符合善良社会风俗的要求，如果依据该行为认定上诉人时海霞应承担事故责任，会对社会风气带来破坏。被上诉人臧延喜答辩称，上诉人时海霞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紫金保险宿迁支公司二审未到庭陈述意见。臧延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时海霞赔偿臧延喜医疗费54245.1元（含第三人垫付款38212.3元）、误工费15733元、护理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2832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2000元；2、诉讼费由时海霞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15日，时海霞驾驶电动三轮车由北向南通过泗阳县众兴镇迎宾大道与新建线交叉路口处时，其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后车厢右边后焊接挂钩钩住臧延喜驾驶的电动车的挡风被，导致臧延喜当场摔倒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时海霞意欲逃离，被臧延喜追上后将臧延喜带去修车，时海霞支付修车费15元并将臧延喜的挡风被安排缝好，随后又带臧延喜至泗阳县中医院检查，支付检查费392元。臧延喜当时感觉胸部疼痛还可以忍受，检查之后就回家了。时至下午4时，臧延喜感觉腹部疼痛难忍，随即至泗阳县康达医院检查，经确诊为胸腹部外伤、腹腔积液及脾破裂等。事故发生，时海霞分文未付，且态度蛮横，故臧延喜诉至法院，请求支持诉请。一审法院审查认定事实如下：一、2019年3月29日，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中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部分载明：“2019年3月15日7时40分许，时海霞驾驶电动三轮车由北向南通过泗阳县众兴镇迎宾大道与新建线交叉路口处，同向行驶的臧延喜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摔倒，造成臧延喜受伤、车辆损坏。”臧延喜在公安机关陈述：“2019年3月15日早上7点30分许，我驾驶电动自行车由泗阳县桃源绿岛小区下班回家，沿迎宾大道由北向南行驶，当我行驶到事故发生地时，有一老年人骑电动三轮车停在该路口的最右侧慢车道内，准备往东去，我就从这老年人的车子的左侧过去的，我车子刚过老年人的车子，就被从我车子后面上来的另外一辆电动三轮车给刮倒了，刮倒之后，我就摔出去了。我从地上起来后，就骑电动自行车往南去追上了我看见的电动三轮车。当时事故发生后，我就只看见我追到的电动三轮车向南去的，当时也没有其他车子。”时海霞在公安机关陈述：“2019年3月15日早上7点20分左右，我骑电动三轮车从泗阳县众兴镇实验小学那儿往龙门我家承包的大棚去做活的，当时我沿着泗阳县迎宾大道由北向南行驶的，当我车子行驶至桃州中学东边红绿灯的时候，就有一个骑电动自行车的男子追上我，和我纠缠了四、五分钟，后来他说他人也没有什么事，就是车子坏了，让我将他车子修好就行了，我被他纠缠的没有办法，我想花十几块钱把事情处理了就算了，于是我就带他去修车了。当天我驾驶电动三轮车经过那个男子说的他发生事故的地方的时候，我也看见有一个老年人骑着电动三轮车停在机动车道内准备左转弯往东去的，当时在这个老年人的车子的右侧慢车道内，有足够的地方，当时我就正常从这个老年人的右侧往南去了。但当时我没有看到有电瓶车，也没有看到有电动自行车摔倒。”最终公安机关以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为由，未对双方责任作出认定。二、事故发生后，时海霞陪同臧延喜修理电动自行车、至泗阳县中医院检查，时海霞支付车辆修理费15元和检查费392元。对于上述两项费用，时海霞主张在本案中保留诉权。三、2019年3月15日20时许，臧延喜至泗阳康达医院住院治疗30天（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4月14日），行剖腹探查+脾切除+腹腔冲洗引流术，出院诊断为胸腹部外伤、腹腔积液、外伤性脾破裂等，产生医疗费54245.1元，其中第三人紫金保险宿迁支公司垫付38212.3元。2019年7月31日，经委托，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认为臧延喜构成人体损伤八级残疾，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以120日、60日、90日为宜，臧延喜支付鉴定费2900元。一审归纳的案件争议焦点为：时海霞对臧延喜的损害后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臧延喜认为，臧延喜被时海霞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刮倒而受伤，时海霞应全部的承担赔偿责任。臧延喜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2019年4月2日江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本人证明3月15日臧延喜电动车被电动三轮车撞坏维修反光镜，两个共计15元，时海霞付款15元”；2、时海霞的电动三轮车照片一张，拟证明该三轮车左侧有挂钩。臧延喜的挡风被照片三张，拟证明挡风被被撕坏；3、2019年3月18日，臧延喜之妻李某、臧延华、时海霞及时海霞丈夫谈话录音，拟证明时海霞在录音中陈述臧延喜撞到她的，说明双方车辆有接触。时海霞认为，臧延喜所受伤害并非时海霞造成，时海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时海霞就争议焦点未提供证据。对于臧延喜提供的上述证据，时海霞质证认为：1、对证据1中由时海霞支付候车费15元予以认可，但是好人好事，不能推定时海霞就是侵权人；2、对证据2中三轮车照片予以认可，对挡风被照片的三性不予认可，且不能证明时海霞刮伤臧延喜；3、对证据3录音中谈话主体无异议，但也不能证明时海霞是侵权人，且在录音中时海霞多次要求臧延喜提供相关证据。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已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根据事故证明中载明的情况及双方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看出臧延喜、时海霞于同一时段经过泗阳县众兴镇迎宾大道与新建线交叉路口处，且臧延喜摔倒受伤。除了另一案外人驾驶电动三轮车停在路边准备转弯外，此时段没有其他车辆经过；2、江某出具的书面证明中明确载明臧延喜的电动车被电动三轮车撞坏；3、时海霞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侧面有挂钩，刮拉到他人的可能性较大；4、臧延喜在事故发生后即至泗阳县中医院进行胸部CT检查，下午4时许即至泗阳康达医院住院治疗，因其他事件造成损伤的可能性较小。结合以上四点情形，臧延喜摔倒受伤与时海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对此予以认定。臧延喜、时海霞双方均驾驶非机动车，且现已难以区分双方过错责任大小，酌定时海霞对臧延喜的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本案时海霞驾驶电动三轮车与驾驶电动自行车的臧延喜发生交通事故，致臧延喜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就臧延喜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应予支持的项目、金额及理由如下：1、医疗费。根据臧延喜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及相关治疗材料，确认为54245.1元。2、误工费。根据臧延喜提供的泗阳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及解除劳动关系说明，事故发生前臧延喜在该单位工作，每月工资2000元，事故发生后因臧延喜主动辞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该工资标准与臧延喜提供的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份工资发放银行流水较为吻合，且低于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确认，则误工费为8000元（2000元/月×4月）。3、护理费。臧延喜主张按每天12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标准，予以照准。参照鉴定意见，确认该项费用为7200元（120元/天×6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臧延喜主张计算29天，予以照准，则该费用为522元（18元/天×29天）。5、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确认为600元（10元/天×60天）6、残疾赔偿金。参照鉴定意见，确认为283200元（47200元/年×20年×30%）。7、精神抚慰金。根据臧延喜的损害后果及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为6000元。8、交通费。臧延喜未提供证据证实，但考虑到该费用系实际必然发生，酌定为300元。上述费用中第1、2、3、4、5、6、8项合计354067.1元。时海霞应赔偿臧延喜各项费用共计183033.55元【354067.1元×50%+6000】。第三人紫金保险宿迁支公司先行垫付38212.3元，为减少双方诉累，由时海霞在应赔偿范围内直接予以返还，扣除该费用后，时海霞还应赔偿臧延喜144821.2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时海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臧延喜各项损失共计144821.25元；二、时海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垫付款38212.3元；三、驳回臧延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174元，鉴定费2900元（臧延喜已预交），由臧延喜负担2037元，时海霞负担2037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臧延喜陈述了驾驶电动自行车在经过事发路段时因上诉人时海霞的电动三轮车上的挂钩钩到挡风被，致其摔倒受伤，后其追上时海霞，时海霞带其至江某处修车花费15元费用，另时海霞带其至医院检查支付检查费的前后经过情况。被上诉人臧延喜陈述的事故前后经过情况得到了其提供的电动三轮车照片、江某出具的证明等证据的印证，同时基于事发时事故路段没有其他车辆经过，及事故后时海霞支付修车费用及医院检查费用等情况，依据民事诉讼的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臧延喜摔伤与上诉人时海霞存在因果关系并酌定上诉人时海霞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时海霞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8元，由上诉人时海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徐金鸽审判员  庄业富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叶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