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8民终8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元学，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住第七师一二九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寿，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利，男，1966年4月2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鸥，新疆文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振军，男，1970年5月1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卢元学因与被上诉人王胜利、原审被告李振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4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元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寿、被上诉人王胜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鸥、原审被告李振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元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在扣减490000元和230000元后支付剩余的款项；二、按照一审判决利息的计算方式支付剩余款项利息；三、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卢元学与原审被告李振军不存在合伙关系。一审依据（2015）石民初字第4952号民事判决认定两人系合伙关系证据不足。该案审理中李振军主张合伙关系的事实是两人于2012年1月9日、10日合作售货之后就散伙了，但没有清算；卢元学虽未参加该案庭审，但在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时书面辩称卢元学与李振军不是合伙人。一审法院仅依据李振军单方陈述确认卢元学与李振军系合伙关系，并将卢元学和李振军从2011年12月18日、2012年1月1日、2012年2月26日、2012年3月6日、2012年3月18日、2012年3月23日、2012年4月8日、2012年4月12日所有条子均认可是合伙期间产生的交易，事实认定错误。二、在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7）兵9001民初3002号案件审理中，卢元学提供王胜利亲自给其打了130000元的收条，该款应当从欠付货款中扣减，但一审法院未予扣减不当。卢元学提交该收条是要证明王胜利收到水带颗粒156袋，合计4680公斤的事实，与王胜利收到卢元学现金130000元没有任何关系。这是两个法律事实，(2017）兵9001民初3002号案件审理未对130000元作任何认定。本案一审以该130000元已在他案中处理为由不予认定错误。三、赵某某1作为被上诉人王胜利的亲属以王胜利名义出具的7张收条，合计收到滴灌带现金490000元，应认定系代理王胜利的收款行为，应当予以扣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 王胜利辩称，关于上诉人卢元学和原审被告李振军的合伙关系，一审中已经举证两份判决书予以证实。130000元的收条是在之前卢元学诉王胜利拖欠颗粒款案件中提供的证据，不能在本案中再次计算，且该案目前在再审程序中。赵某某1签字的四张收条中有一张，经一审法院调查非赵某某1书写，且王胜利没有委托赵某某1书写收条，王胜利也没有收到这笔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振军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王胜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给付货款1089200元；2.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815878.88元（1089200元×7.05%×（1+50%）÷12个月/年×85个月，自2012年5月至2019年6月）；3.两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胜利与赵某某2系夫妻关系。被告卢元学、李振军系合伙关系。2011年8月至2012年6月期间，两被告从原告处购买滴灌带3112卷，350元/卷，货款合计1089200元。另查：原告王胜利、原告之妻赵某某2与被告卢元学、李振军近几年互有买卖合同关系，并有多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且分别在不同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李振军陈述，2011年8月至2012年6月期间，卢元学、李振军、闫起隆三人共同出资，合伙生产塑料颗粒。乌苏市农村信用合作银行出具的客户回单证实2012年3月22日卢元学向赵某某2的银行账户汇款100000元。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字第4727号案卷第59页系卢元学向法院提交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卢元学现金130000元（壹拾叁万元整）。收款人：王胜利2012年3月23号。水带颗粒156袋合计4680公斤。”赵某某1否认卢元学提交的2012年3月17日的收条为其出具。原告、二被告均认为本案的滴灌带买卖纠纷与闫起隆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滴灌带款的数额为多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向二被告出售价值1089200元滴灌带后，被告卢元学辩称已向原告支付滴灌带款720000元，应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关于卢元学提交赵某某1出具的四张收据，欲证明向原告支付490000元滴灌带款，原告均不认可，赵某某1对其中一张收据不认可。因卢元学未提供证据证实赵某某1的收款行为系原告委托，故对卢元学提交该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该院不予认定。被告向赵某某1支付的款项，可向赵某某1另行解决；卢元学通过乌苏市农村信用合作银行向赵某某2汇款100000元应否作为向原告支付滴灌带款。因原告与赵某某2系夫妻关系，原告既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笔款属重复计算，也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实该款与本案无关，故该笔款应视为卢元学向原告支付的滴灌带款。卢元学辩称在（2017）兵9001民初3002号案件中，其向原告支付130000元应从本案中扣除。因该证据系卢元学在另案中提交，已在另案中处理，本案不作处理。综上，该院认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989200元（1089200元-100000元）。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卢元学、李振军向原告王胜利支付滴灌带款989200元（1089200元-100000元）； 二、被告卢元学、李振军向原告王胜利赔偿利息损失740972.63元[989200元×7.05%×（1+50%）÷12个月×85个月，（自2012年5月至2019年6月）]。 以上一、二项合计1730172.63元，两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973元，原告负担787元（原告已预付），被告卢元学、李振军负担10186元，两被告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上诉人对一审认定其与原审被告李振军系合伙关系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一、本院（2016）兵08民终517号民事判决系赵某某2诉李振军、卢元学买卖合同纠纷，该判决认定：“虽然上诉人卢元学与被上诉人李振军之间无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李振军提交了合伙的记账本，记账本上上诉人认可其签名，况且就本案所涉的滴灌带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李振军也出具了收据，其也是滴灌带的买受人，也应与上诉人共同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该判决已生效。 二、证人赵某某1出庭证明：其系被上诉人王胜利之妻赵某某2的姐姐，2011年8月至2012年6月在王胜利厂里工作，虽从未经手货物，但受王胜利委托多次代其在过磅单签字并以王胜利名义代写收条。期间，王胜利携赵某某1及司机多次去奎屯向卢元学、李振军、闫起隆出售滴灌带。每次送货均会收取上一次的货款，每次卢元学、李振军、闫起隆都交付的是现金，王胜利当场委托赵某某1给卢元学、李振军、闫起隆三人出具收款收条。2012年3月6日170000元的收条、2012年2月26日70000元的收条、2012年3月17日150000元的收条、2012年4月8日100000元的收条，均系赵某某1受王胜利委托向卢元学出具。一审中其否认2012年3月17日收条系其书写，但经过二审庭审中仔细辨认，认可该收条确系其代王胜利书写。 三、被上诉人王胜利二审庭审中陈述：关于2012年3月23日130000元的收据，是2012年3月22日，卢元学向其妻赵某某2转账100000元。次日，王胜利给卢元学送滴灌带，卢元学又让李振军支付现金30000元。后卢元学提出把这两笔钱合起来打一张条子。”原审被告李振军认可王胜利陈述的事实。 四、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7）兵9001民初3002号案件系卢元学、闫起隆诉王胜利、赵某某2买卖塑料颗粒拖欠款纠纷，该案审理中，卢元学提供2012年3月23日王胜利签名的收据，欲证实王胜利拖欠其156袋4680公斤颗粒款，该收条内容系在王胜利收到卢元学现金130000元的收据上添写。该收条两条内容均系原审被告李振军书写，王胜利本人签名。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被告李振军应否向被上诉人王胜利承担货款给付责任；二、欠款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院（2016）兵08民终517号生效判决，对赵某某2主张欠付货款由卢元学和李振军共同承担给付责任已予以认定，且原审被告李振军对一审判决其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亦没有异议，故上诉人卢元学主张其与原审被告李振军并非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与生效判决认定相悖，且其又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判决卢元学、李振军共同承担欠付王胜利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给付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卢元学主张其独自承担王胜利货款给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赵某某1与被上诉人王胜利系姻亲关系，其证实受王胜利雇佣和委托，多次当面以王胜利名义出具收款收据。王胜利虽不认可该证言，但未能提供反驳的证据。证人赵某某1作为被上诉人王胜利的亲属，通常情况下不可能做不利于王胜利的证词，故本院对证人赵某某1的证词予以采信。对上诉人卢元学主张已向被上诉人支付滴灌带款490000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卢元学主张应扣减2012年3月23日收据中的130000元。本院认为，该收据内容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是被上诉人王胜利收到上诉人卢元学水带颗粒156袋合计4650公斤，系双方关于水带颗粒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已在水带颗粒买卖合同诉讼案件中解决；二是被上诉人王胜利收到上诉人卢元学现金130000元，系双方关于滴灌带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被上诉人王胜利关于该130000元系2012年3月22日上诉人卢元学向王胜利妻子赵某某2银行转账100000元和原审被告李振军次日交付卢元学现金30000元，合并出具收据的辩解意见，与原审被告李振军的陈述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王胜利所主张的欠款数额应为469200元（1089200元-130000元-490000元）。关于欠款利息损失，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的计算方法无异议，本院按照该计算方法确定上诉人卢元学和原审被告李振军应支付被上诉人王胜利的欠款利息损失为351460.13元[469200元×7.05%×（1+50%）÷12个月×85个月（2012年5月至2019年6月）]。 综上，卢元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472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卢元学、原审被告李振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胜利滴灌带款469200元； 三、上诉人卢元学、原审被告李振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付被上诉人王胜利欠款利息损失351460.1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73元（被上诉人王胜利已预付787元），由上诉人卢元学、原审被告李振军负担4727元，被上诉人王胜利负担62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72元（上诉人卢元学已预付），由上诉人卢元学负担9662元，由被上诉人王胜利负担107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铭徽 审 判 员 刘丽美 审 判 员 赵春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马金玲 书 记 员 张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