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3民初8843号原告：罗小华，男，汉族，1979年1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衡南县。原告：区志添，男，汉族，1983年12月15日出生，住广州市番禺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正，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城新丰路165号。法定代表人：赖振元，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洋，男，该公司员工。被告：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祈福新村祈福酒店。法定代表人：彭磷基，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鸿，广东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戴尚杰，男，汉族，1969年10月12日出生，住浙江省台州市天台县。原告罗小华、区志添诉被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元公司）、广州市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祈福公司）、戴尚杰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小华、区志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正，被告祈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鸿以及被告戴尚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龙元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龙元公司在庭后本院组织质证时到庭接受了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小华、区志添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连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16日按照民间借贷月息2%计算至该工程款偿还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15日的利息为27523元）；2、判令三被告共同连带向原告支付扣押的质保金30000元；3、由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龙元建设公司及被告戴尚杰于2016年5月27日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计件工资承包合同》，由原告承包“番禺祈福新邨22栋”水电安装包工包料，约定水电工程按套内面积以35元／㎡单价计算，原告依约完成水电安装，并已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于2018年6月16日被告龙元建设公司及被告戴尚杰结算，签订了《祈福22栋水电班组（罗小华）结算清单》确认合同工程量16857㎡，合计工程款589995.00元，加零星签证13485.00元，总计600000.00元，扣押质保金30000元，已支付435000.00元，未付135000.00元。自结算至2019年5月经过多次向有关部门上访维权和向龙元公司追讨戴尚杰才支付了200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付，原告的工人又不断催促原告要结算工资，多次向劳动局投诉走访，原告为避免工人闹事，垫付了部分工资，现还欠工人工资12910元；原告目前资金紧张非常困难，多次将实际情况告知被告龙元公司，要求支付剩余款项时，却被各种理由拒绝，导致原告利益受损。2、原告与被告龙元公司及被告戴尚杰约定的质保期间为一年，于2018年6月16日结算，现质保期已过，且在约定的期限内被告未提出过任何质量异议，因此扣押的30000元质保金，应当依法予以支付。3、被告祈福公司是该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土建工程都是由被告龙元公司完成，但在装修工程上被告龙元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戴尚杰，让被告戴尚杰以被告龙元公司名义对外施工，而被告戴尚杰又将该装修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为实际施工人，依约完成施工，现工程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却至今未收到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祈福公司以及被告戴尚杰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以及返还质保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依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判。被告龙元公司无答辩及举证。被告祈福公司辩称，1、原告罗小华、区志添不是实际施工人。按照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应该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包括转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借用资质的承包人、挂靠施工人、而不包括承包人的履行辅助人、合法的专业分包工程承包人、劳务作业承包人。而在本案中，罗小华、区志添的身份根本不符合“实际施工人”，罗小华、区志添没有承包工程的相关资质，其所签订承包合同属于违法的无效合同，因此，罗小华、区志添不能作为实际施工人向答辩人主张责任。2、罗小华、区志添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答辩人对罗小华、区志添起诉的案涉工程承包合同根本不知情，罗小华、区志添主张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罗小华、区志添未提交其为“实际施工人”的证据；未提交与其有合同关系的戴尚杰存在经营不正常、破产、资不抵债、下落不明、资信恶化及追讨无望的证据；未提交答辩人欠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的证据，在此情况下无权直接向与其没有法律关系的发包方主张其请求。3、对于涉案工程，罗小华、区志添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因此，罗小华、区志添主张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罗小华、区志添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戴尚杰辩称，1、我方不同意支付利息；2、质保金方面，由于原告没有做到维保的服务，所以我方要求扣除1万元质保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证据中的合同，如有原件且合同相对方确认，而非合同相对方的当事人不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016年2月20日，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州番禺分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四建番禺分公司）作为发包方，龙元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番禺祈福新邨（22-23号楼）室内交楼标准装修工程（以下简称整体工程）《协议书》，合同抬头中载明戴尚杰为承包方联系人，合同约定：整体工程大包干合同总价2250万元，为图纸大包干工程，合同还约定了工期、付款、保修、竣工验收等条款。2016年5月27日，龙元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戴尚杰作为甲方负责人，罗小华、区志添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计件工资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番禺祈福新邨（22号楼）室内交楼标准装修工程图纸内施工范围，承包方式为包人工费、住宿费、工具费及机械设施等）；质量要求是达到甲方、业主及相关规范检验标准；结算方式为包工计件工资结算，按双方合同拟定确认的单价，以现场实际完成施工的项目，经甲方现场项目负责人确认的实际面积数量进行结算；工程完工时，预付工资款约达75%，余下25%款项，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60日内，支付20%，另外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为一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保修期内按合同保修条款履行保修责任的，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七日内，一次性付清。同日，龙元公司、戴尚杰与罗小华、区志添签订《水电工班组单价》，约定整体工程中22号楼水电工程（以下简称涉讼工程）按套内面积计算35元/㎡，并约定了具体施工内容。2016年5月28日，罗小华签订《承诺书》，承诺涉讼工程不转包或分包工程施工。2016年6月，罗小华、区志添开始施工，2017年12月工程经竣工验收并已交付业主方使用。罗小华、区志添与戴尚杰均确认，涉讼工程质保期从2017年12月31日起计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8年6月16日，龙元公司、戴尚杰与罗小华、区志添签订《祈福22栋水电班组（罗小华）结算清单》，约定合同工程量16857㎡，单价35元，合计589995元，零星签证13485元，小计60万元，扣除5%质保金30000元，已支付金额435000元，剩余金额135000元。2019年5月17日，戴尚杰向工人陈建海支付10000元工程款。罗小华、区志添确认该款项是由其班组工人陈建海代收的工程款，并确认同日戴尚杰还向罗小华支付了10000元工程款。另查明，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具备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资质。双方当事人对于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存在争议。罗小华、区志添主张，整体工程的业主方为祈福公司，涉讼工程是由龙元公司的戴尚杰向罗小华、区志添发包，但龙元公司在《建筑装饰工程施工计件工资承包合同》中盖章，故分包方应为龙元公司，罗小华、区志添是共同承包方，其作为包工头，手下有施工工人，不存在再次转包的情形；不清楚戴尚杰与龙元公司之间的关系，施工现场由戴尚杰负责管理，龙元公司没有人员在现场，罗小华、区志添也仅与戴尚杰交接，已付工程款435000元均是由戴尚杰个人付款，罗小华、区志添认为龙元公司与戴尚杰之间存在非法转包关系。为证明祈福公司是涉讼工程的业主方，罗小华、区志添提交了两张《祈福新邨四季B区工程施工人员出入证》原件予以证实，其中一张为区志添的出入证，两张出入证均载明发证日期为2016年6月8日，施工单位龙元公司，加盖“番禺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保安部临时出入证专用”印章。戴尚杰对该证据不清楚，认为出入证中载明的人员没有在工地实际做工。龙元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确认，并确认出入证由开发商祈福公司发放，前期区志添确实在工地施工，后期将整个项目转包给陈建海。祈福公司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认为无法证明祈福公司是涉讼工程的业主方。戴尚杰主张，整体工程业主方为祈福公司，龙元公司为总包方，戴尚杰与龙元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作为龙元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祈福公司签订合同并对外分包，罗小华、区志添不是实际施工人，其在承包涉讼工程后又转包给其他人施工，违反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计件工资承包合同》中不得转包的约定；戴尚杰与龙元公司之间不存在转包或分包关系，亦不是挂靠关系，已付工程款435000元均是由龙元公司委托戴尚杰个人付款的，的确不是由龙元公司财务付款，龙元公司有向戴尚杰发放工资，但不是每月定额发放，只在承接工程后按1万元/月的标准发放。龙元公司主张，祈福公司是整体工程的业主方，广西四建番禺分公司是施工方，龙元公司是与广西四建番禺分公司签订合同；戴尚杰是龙元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承接工程时双方成立劳动合同关系，项目完工后劳动合同就解除了，期间龙元公司每月向戴尚杰发放工资，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龙元公司也未为戴尚杰购买社保，部分施工班组是由戴尚杰聘请的，与班组之间的定价和付款也是戴尚杰负责，但戴尚杰对外付款不属于垫支，而是由戴尚杰向龙元公司上报项目款金额后，龙元公司将资金转到戴尚杰账户，戴尚杰再对外付款；本案工程款应由龙元公司承担，而非戴尚杰个人。关于龙元公司陈述的付款流程，其未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予以证实。龙元公司、戴尚杰均未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祈福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称，其不清楚涉讼工程的发包情况。在庭后质证中，祈福公司对广西四建番禺分公司与龙元公司之间签订的整体工程《协议书》予以确认，并认为广西四建番禺分公司是整体工程的发包方，祈福公司并未与广西四建番禺分公司签订过合同；后祈福公司又确认其为整体工程所在楼宇的权属人，并称其与广西四建番禺分公司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但整体工程没有最终结算，进度款均已按时支付。对于祈福公司的陈述，戴尚杰称，祈福公司为了涉案项目，成立了安徽合肥建工公司，负责管理广西四建公司等，整体工程招投标时项目投资人是广西四建公司，但祈福公司是幕后的招标人和业主方，只是合同并非由祈福公司签署。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龙元公司与戴尚杰均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确认。龙元公司与广西四建番禺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戴尚杰为龙元公司联系人，龙元公司与罗小华、区志添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计件工资承包合同》时，戴尚杰亦作为负责人签名，结合龙元公司与戴尚杰所述龙元公司只在有工程施工时向戴尚杰支付“工资”，且分包施工人由戴尚杰联系，工程款亦由戴尚杰个人支付给施工人，本院认定戴尚杰应为挂靠龙元公司承接整体工程后向无资质的罗小华、区志添分包涉讼工程。《建筑装饰工程施工计件工资承包合同》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而无效，但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讼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交付使用，虽戴尚杰与祈福公司均主张涉讼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均未举证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戴尚杰以龙元公司名义向罗小华、区志添分包涉讼工程，其二者应对应付罗小华、区志添的工程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龙元公司、戴尚杰与罗小华、区志添于2018年6月16日签订结算清单确认尚余135000元工程款、30000元质保金未付，此后戴尚杰支付了20000元工程款，故戴尚杰、龙元公司还应向罗小华、区志添支付115000元（135000元-20000元）工程款及30000元质保金。至于罗小华、区志添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无效，且对于结算后的未付款利息未作出约定，故本院仅支持以115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于罗小华、区志添要求祈福公司对戴尚杰、龙元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虽祈福公司确认其为祈福新邨22栋的业主方，并确认与广西四建番禺分公司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但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祈福公司与广西四建番禺分公司之间的总承包合同，故祈福公司是否为整体工程的发包方存疑。即使如祈福公司自认，其为整体工程的发包方，由于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具备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资质，又无其他证据证明总承包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故总承包合同应为有效合同。罗小华、区志添要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追究祈福公司连带责任，因该条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其适用条件是实际施工人以上各层承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而在本案中即使祈福公司为业主方，总承包合同亦有效，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适用条件。因此，对于罗小华、区志添要求祈福公司对剩余工程款（包括质保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戴尚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罗小华、区志添支付工程款115000元及利息（以115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戴尚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罗小华、区志添支付质保金30000元；三、驳回原告罗小华、区志添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原告罗小华、区志添负担439元，由被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戴尚杰负担331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祎人民陪审员  周丽梅人民陪审员  何贵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王韵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