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越城区面对面教学培训学校，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朝辉路63号。 法定代表人：王苗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霁英，女，199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面对面教学培训学校（以下简称面对面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张霁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9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茹赵鑫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姚瑶、韦玮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面对面学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于2019年5月16日停缴社保之日即为劳动关系解除之日错误。停缴社保系上诉人员工章菲所为，其在一审中已出庭作证认为只是暂时停缴，被上诉人返岗后即行恢复，故停缴社保并不等同于解除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劳动法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的程序向上诉人提出。从被上诉人的打卡记录、章菲的电话短信、上诉人的报警和限期返岗通知书可知，被上诉人擅自离岗的事实清楚，应认定其在2019年5月10日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于5月17日再同类美术学校上班。因被上诉人与其他四位老师集体失联，导致上诉人无法保证学生的正常培训，家长纷纷前来吵闹和退费。被上诉人借口是上诉人的装修所致，但装修的初衷是为了改善办学环境，且仅是局部装修、材料环保，不可能产生严重后果。故被上诉人因为其擅自离岗、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若被上诉人否定损失金额的，可按照合同约定的10万元予以赔偿。二、一审按最低工资标准1800元赔付三个月的竞业限制违约金明显偏低。根据被上诉人违约的严重性，应当承担20万元的违约金。三、上诉人已充分举证外聘美术专家给被上诉人进行专项培训，且双方签订了《员工培训协议书》，被上诉人应当据此向上诉人承担相关费用，一审未予支持显属不当。 张霁英未作答辩。 面对面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霁英赔偿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给面对面学校造成的直接损失62584元；2.判令张霁英因违反员工培训协议服务期约定，按约定应赔偿部分培训费用6000元（1万元×60%）；3.判令张霁英因违反保密协议与竞业限制合同，按约定应支付违约金20万元。后，面对面学校对第1项诉讼请求增加以下内容：如果张霁英否认上述损失，致无法计算损失金额的话，应按劳动合同约定支付赔偿金10万元；增加以下诉讼请求：判令张霁英返还公司财物及资料包括学校的点名册、美术资料、仓库钥匙等。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6日，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一份（载明面对面学校制作合同文本），约定劳动期限三年，自2017年6月6日起至2020年6月5日止，试用期自2017年6月6日起到2017年8月5日止；面对面学校安排张霁英到教学部门从事美术老师工作；试用期工资为1800元（因行业特殊性，前期注重对教师的培养，因此入职一星期为相互磨合期，工资为20元/天。如工作满一个月后仍按试用期工资金额发放）；试用期满后，按照面对面学校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确定，根据张霁英的工作岗位，确定其月标准工作为税前2500元；张霁英违反国家、地方规定或本合同的约定解除本合同，给面对面学校造成损失的，除承担违约金外，还应按实际损失金额承担赔偿责任，无法计算损失金额的，双方约定支付赔偿金10万元；《员工管理手册》等规章制度、《知识产权、保密协议与竞业限制》、《员工培训协议》、《师徒协议》及双方因需要所签订的其他协议或单方承诺、说明书均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员工培训协议书》，约定面对面学校为张霁英提供面对面学校具有核心技术的儿童美术教学相专业培训，该培训价值1万元；给张霁英提供相关专业培训，使其尽快适应工作环境、公司文化并掌握必备岗位技能，培训时间服从面对面学校的统一安排，原则上为入职培训，专业培训，共十二个月；额度5000元以上者服务期限为四年；培训期结束回到面对面学校工作后，未达到协议约定的工作年限，张霁英赔偿部分培训费用，第一年离职赔偿80%，第二年离职赔偿60%，第三年离职赔偿40%，第四年离职赔偿20%。同日，双方亦签订一份《知识产权、保密协议与竞业限制合同》，约定张霁英承诺，其在面对面学校任职期间及离职后两年内，非经面对面学校事先同意，不得服务于与面对面学校同类服务的其他企业、实业单位、社会团体内担任任何职务，包括股东、合伙人、董事、监事、经理、职员、代理人、顾问等等。本合同中所称的离职，以任何一方明确表示解除或辞去聘用关系，并办理完毕交接手续的时间为准；张霁英清晰地知道，如违反本合同任一条款，均会导致面对面学校巨大商誉及经济损失，故有可能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与刑事责任，违约金额以20万元人民币计算，且面对面学校有权立即解除与张霁英的劳动关系，张霁英的违约行为给面对面学校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违约金不能代替赔偿损失，但可以从损失额中抵扣。该协议并未约定在竞业限制期，面对面学校支付给张霁英经济补偿。张霁英未签收《员工管理手册》等规章制度。张霁英实际在面对面学校的袍江校区工作。2019年4月底、5月中上旬面对面学校的袍江校区在装修，有员工有身体不适反应产生。期间，面对面学校的刘志敏校长在面对面学校同事群内发布了通知学生家长五一期间袍江校区装修停课两周的短信。5月10日起，张霁英未去面对面学校袍江校区上班。面对面学校于2019年5月16日停止缴纳张霁英的社会保险，解除原因为劳动者意愿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含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的）。张霁英于2019年5月17日由绍兴乌篷船美术培训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经营范围：美术培训；书法培训。）申报参保，参保变动理由为：招工再参保，上报工资（缴费基数）为3055，缴纳保险至2019年8月。6月5日，面对面学校向张霁英寄送一份信件，其称系《限期返岗通知书》，该文书称限定被告在6月9日前返岗，至6月4日，张霁英已旷工25天，面对面学校认为根据相关规定，旷工达15日就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面对面学校有权依法解除与张霁英的劳动合同。面对面学校曾就本案诉讼请求分别于2019年7月22日、11月18日向绍兴市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均未予以受理。 另查明，面对面学校袍江分校校长王敬华在该院（2019）浙0602民初6803号韩建林、朱惠娟诉王敬华、王剑、丁志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讼争标的即袍江分校校区）陈述韩建林、朱惠娟“趁我们工作时间，多次到学校吵闹，给我们学校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导致员工人心不稳定，客户要求退费，自3月中旬发生纠纷以来，已退费38727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曾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对于面对面学校第一项诉讼请求：张霁英自2019年5月10日起确实未再去面对面学校上班，而面对面学校于5月16日停止缴纳张霁英的社会保险，解除原因为劳动者意愿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含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的），故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自2019年5月16日起解除，面对面学校认为其停止缴纳被告的社会保险只是暂时的，并非解除合同，但其并未明确事先向张霁英告知断保是暂时性的，故面对面学校这一主张完全不符合常识及法律法规规定。何况面对面学校在张霁英离职前后确实在装修，也有面对面学校的校长提出通知学生家长因装修停课，而面对面学校袍江分校校长王敬华在与房东的租赁合同纠纷中提出因为房东滋扰学校，造成学生家长退费，损失达近四十万元，故面对面学校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张霁英离职已经造成了面对面学校损失及损失有多少。因此面对面学校由此以劳动合同约定张霁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要承担赔偿责任，提出第一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面对面学校第二项诉讼请求：面对面学校要求张霁英返还公司财物及资料包括学校的点名册、美术资料、仓库钥匙等，按面对面学校主张张霁英系5月10日开始未来上班，面对面学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给张霁英上述财物资料或张霁英持有上述财物至今未归还。对于面对面学校这一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面对面学校第三项诉讼请求：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双方虽然签订了《员工培训协议书》，但约定的是给张霁英提供相关专业培训，使其尽快适应面对面学校工作环境、公司文化并掌握必备岗位技能，并非上述法律及条例规定的专业技术培训。况且面对面学校提供的外聘协议、工资表，该院并未认定，即使认定也不能证明如何对张霁英提供了为期十二月的专业技术培训、所谓的两名专家培训的对象有多少、培训的价值分配到张霁英个人是多少。对于面对面学校这一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面对面学校第四项诉讼请求：虽然张霁英并非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但对于培训机构而言，专业的培训老师可以认定为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了竞业限制，但未约定经济补偿或约定的经济补偿过低的，不影响竞业限制条款或协议的效力。故虽然双方竞业限制协议未约定竞业限制期的经济补偿，但双方的竞业限制协议仍有效。张霁英在与面对面学校解除劳动合同后，即与和面对面学校同类的培训机构建立劳动关系（张霁英抗辩缴纳保险并不代表建立劳动关系，与法律法规不符），显然违反了与面对面学校的竞业限制协议，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根据相关会议纪要，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后，因用人单位原因未支付经济补偿达三个月，劳动者此后实施了竞业限制行为，视为劳动者已以其行为提出解除竞业限制约定，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承担违反竞业限制违约责任的，不予支持。根据上述纪要精神结合面对面学校并未支付竞业限制期经济补偿给张霁英的实际情况，面对面学校作为竞业限制协议版本的提供者，约定张霁英违反竞业限制承担的违约金过高，该院酌定张霁英按最低工资标准*3个月支付给面对面学校违约金，即5400元。综上，对于面对面学校合法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张霁英抗辩无需支付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霁英支付给面对面学校违反竞业限制协议违约金54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二、驳回面对面学校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张霁英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两个方面：一、上诉人于2019年5月16日停缴被上诉人社保的行为可否视为是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二、案涉劳动关系解除后，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若需承担的，赔偿的金额为多少。具体评析如下： 一、关于案涉劳动关系的解除问题。上诉人对其于2019年5月16日停缴被上诉人社保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上诉人主张该停缴行为只是暂时性的，在被上诉人返岗后会即行恢复，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虽其员工章菲在一审中出庭进行了作证，但因章菲系上诉人员工，故其作出的明显对己方有利的证人证言，在未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结合上诉人停缴社保的原因是劳动者意愿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含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的）这一情况，一审认定案涉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5月16日解除并无不当。 二、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后的赔偿问题。上诉人主张应由被上诉人赔偿的损失主要由以下三个方面组成：1.学生家长的退费损失；2.美术专家老师的培训损失；3.违反竞业禁止的损失。本院认为，因上诉人袍江分校的校长在与案外人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中自述因房东滋扰学校，造成学生家长退费，损失近四十万元，故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系因被上诉人的离职造成了上诉人的学生家长退费以及退了多少费。同理，上诉人主张的应由被上诉人承担部分的美术专家老师的培训费，亦因证据不足而不予采信。以上，根据证据规则，均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至于违反竞业禁止方面的损失，因上诉人实际未向被上诉人支付竞业限制期内的经济补偿已达三个月，被上诉人也以实际行为作出了解除竞业限制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根据本案实际，酌定被上诉人按最低工资标准向上诉人给付三个月的违约金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面对面教学培训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茹赵鑫 审判员  姚 瑶 审判员  韦 玮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