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瑞波，男，198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春，浙江兴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斌，男，197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刚，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瑞波因与被上诉人乐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瑞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配资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欠条无效；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中被上诉人自己承认：被上诉人通过朋友找到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见过面，均是通过朋友叶长东联系。由此可以证明：上诉人写下的欠条内容，是被上诉人不在场的情况下发生的。而此欠条发生的实际情况是：叶长东向杭州美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配资。期间因叶长东配资方违反配资协议规定：不得坐庄、对敲、接盘、大宗交易、内幕信息等违反法律操纵股票银河电子。导致账户所有人（蒋有花、张玉萍）不得不扣除所配资金10%做为证监会调查账户的风险防范保证金。而叶长东在纠纷产生的情况下，纠集社会人员胁迫上诉人写下欠条。欠条本身并未写清楚产生原因及还款情况。所以上诉人认为欠条无效。2.由于叶长东知道用于非法活动产生的债务是不受保护的，从而要求上诉人在欠条中违背事实写出了利息和还款期限：三个月。并且在违背事实（董瑞波人生安全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况下，逼迫董瑞波写出：董瑞波欠乐斌，该笔款项按年息12.5%归乐斌。而董瑞波在被胁迫情况下无任何反抗能力。要求对方写出1000万元收据也没得到对方签字确认。（有对方人员所提供的小额收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之规定：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非法活动而借款的，其借贷关系不予保护。一审法院在明知乐斌与上诉人所签的配资合同无效，仍对此欠条进行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明知乐斌所提供的欠条过期，并且是乐斌不在场的情况下，由乐斌的朋友叶长东提供的非法所得到的欠条，对此欠条产生的非法事实置若罔闻，仍判令上诉人董瑞波归还该笔欠条所写借款是错误的。3．由于乐斌与上诉人所签合同为个人和公司杭州美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定的配资合同。而被上诉人所从事的又是非法坐庄、操纵股票的违法所得。此合同应属无效的配资合同且不受法律保护。经由乐斌银行账户打款给上诉人的所有资金及利息，上诉人已经在叶长东要求下，全部并且超额返还给乐斌1000万元本金及利息款200万元，所以此欠条无效。4．该案事实不清，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甚至主体关系都不明确，争议也较大，该案件不适用独任审判制度。一审没有对欠条合法性、欠条主体关系进行确认。因此，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使上诉人的程序权利与实体权利均受到不公正侵害。二、原审判决中所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委托他人多次向上诉人催要，有其短信记录为证。故本案未超诉讼时效，但是此非法欠条写明3月内，是在被上诉人朋友逼迫情况下写明的，而欠条是2015年1月1日，3月内应该是2015年3月3日，至起诉时2019年8月，早已经超过了3个月的欠条本身时限，也超过了3年诉讼时效。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委托他人向上诉人催要，一方面证明了此案中主体关系混乱，另一方面也证明了被上诉人也明白此欠条的非法性，所以不敢本人出面向上诉人催要。2.一审认为关于欠款金额和返还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为其理财。事实是被上诉人经由朋友向上诉人配资而不是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理财，一审对于双方合同关系进行错误认定。3.一审判决存在事情不清，关系认定混乱。找借口以上诉人所委托的律师存在错误答辩为理由，认定上诉人已经承认欠条的真实性是错误的，上诉人对于欠条的真实性是不承认的，对欠条金额是不承认的，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已经没有了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错误，其认定内容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主体系发生在上诉人与案外人（乐斌朋友）之间，与被上诉人乐斌没有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却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借贷关系，于法无据。2.非法欠条的发生地和配资业务发生地都在杭州，法院管辖权不合法。一审法院寄送的关于乐斌起诉的有关材料，是临时雇佣人员收到的，没有及时交给公司负责人，所以上诉人当时没有按照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异议，本案管辖不应由盐城市亭湖区法院管辖，因为董瑞波住所地在浙江省杭州市，其次，合同履行地也不是在盐城。请二审法院全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乐斌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乐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瑞波立即给付欠款人民币4348087元，并从2015年1月11日起按年息12.5%的标准计算利息，直到欠款全部给付结束之曰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董瑞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欠条的由来，乐斌当庭陈述：乐斌通过朋友认识董瑞波，与董瑞波没有见过面，均是通过朋友叶长东联系。乐斌出1000万保证金，董瑞波出3000万的资金，分成两个账户，这两个账户因董瑞波需控制风险均是董瑞波提供的，一个账户2000万，两个账户资金密码董瑞波提供给乐斌，由乐斌操作买卖股票，约定股票账户盈利和亏损都由乐斌承担，且每月乐斌按时付息31.25万给董瑞波，2014年11月份，两个账户股票全部卖空，两账户资金余额5765.3万元，这个钱乐斌拿不出来，只有董瑞波能取出，后乐斌多次催要，董瑞波陆续还款，最后出具了欠条。董瑞波代理人陈述其对借款过程不清楚，一审庭后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为证明其主张，乐斌向一审法院提交董瑞波于2015年1月1日向乐斌出具的欠条一份，载明：“董瑞波欠乐斌（身份证）（4633587元整）（肆佰陆拾叁万叁仟伍佰捌拾柒元整），该笔款项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年息12.5%计息，归乐斌。全部款项3个月内还清。欠款人董瑞波2015年1月1日身份证：13042619840413481615168233166”。董瑞波对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陈述双方对账，董瑞波确实差欠乐斌4633587元。乐斌另提供了其2014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62×××77的银行明细，明细证明双方的款项交付过程。乐斌当庭陈述董瑞波出具欠条后又合计还款285500元,其同意在其诉讼请求中冲抵欠条载明的款项。乐斌还提供了其朋友帮其向董瑞波催要欠款的短信记录，证明其多次向董瑞波催要欠款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一）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董瑞波出具给乐斌欠条后，乐斌委托他人多次向董瑞波催要，有其提供的短信记录为证，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欠款金额的确定和返还问题。本案中乐斌委托董瑞波为其理财，董瑞波应当向乐斌支付报酬及相关款项，但董瑞波未予给付，后经双方结账，董瑞波向乐斌出具了欠条，确认了所欠乐斌款项的金额，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董瑞波也对该金额予以认可，则董瑞波依法应当按约向乐斌支付所欠款项。至于董瑞波应当向乐斌支付的金额，乐斌自认欠条出具后董瑞波归还了款项285500元，其同意该款项在欠条数额中予以抵扣，则董瑞波应支付乐斌欠款4348087元。综上，乐斌要求董瑞波给付尚欠款项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予以支持。（三）关于乐斌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双方在欠条中明确约定该笔款项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年息12.5%计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乐斌的利息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董瑞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乐斌434808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时间和标准：2015年1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利率12.5%计算）。案件受理费43884元，依法减半收取21942元，由董瑞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乐斌提供的借款协议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董瑞波、乐斌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董瑞波出具的欠条是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乐斌的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用资人乐斌因证券买卖需要，通过叶长东联系，与配资方订立了配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证券公司为客户买卖证券提供融资融券服务，应当按照国务院的规定并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而本案无论是杭州美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还是董瑞波个人，均非获得融资融券资格的证券公司，案涉场外配资合同违反国家特许经营的规定，扰乱了资本市场的正常交易秩序，应认定无效，故配资金额应归属配资方，用资人乐斌因使用配资所产生的收益应归乐斌所有。本案中，上诉人董瑞波用自己的账户向乐斌收取使用配资的利息，陆续返还大部分乐斌使用配资获得的收益，并于2015年1月1日向乐斌出具欠条，明确尚欠款项的数额，可以认定董瑞波为合同相对方，其应当向乐斌支付尚未返还的收益。即便如上诉人所称，乐斌是与杭州美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订立的场外配资合同，董瑞波出具欠条的行为也属于债务加入，其也应当按约支付相应款项。故一审判决董瑞波支付相应款项并承担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称欠条是受胁迫出具，对此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在欠条出具后上诉人未报警，也未提起撤销权之诉，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称欠条并非是向乐斌出具，但欠条上明确载明“董瑞波欠乐斌”款项，并且注明了乐斌的身份证号，上诉人该主张明显不能成立。上诉人还认为欠条数额不属实，但其在一审中明确认可欠条载明的数额，在二审中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欠条出具后，乐斌委托他人向董瑞波主张过案涉款项，一审中乐斌提交了相应证据，二审中董瑞波对此亦予以认可，故乐斌本案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乐斌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没有依据。至于上诉人提出的管辖问题，一审中董瑞波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理涉。综上，董瑞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84元，由上诉人董瑞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娴审判员  张雷审判员  赵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杜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