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彩林，女，1962年7月15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阿仙，女，1952年8月12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凤花，系陆阿仙女儿，1980年1月27日生，住江苏省苏州市。上诉人严彩林因与被上诉人陆阿仙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6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彩林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蒋永林(被上诉人丈夫)无故向上诉人家出租的小屋泼水，这是发生纠纷的导火索被上诉人坚持认为陈菊根以及上诉人对其拳打脚踢，实际是她自己没有站稳自己摔倒了。被上诉人受伤的地方在，最近的救治医院应为甪直人民医院，而不是距离比较远的九龙医院，直接导致医药费扩大至2万多元，上诉认为被上诉人存在恶意治疗的行为。陆阿仙因高血压、糖尿病等慢××产生的费用与本次纠纷无关被上诉人是68岁的老年妇女，收废品是临时性工作不是稳定性工作，仅凭一张村委会证明无法证明其收入水平，法院判决5000元的误工费明显不合理。结合案件的起因以及案件中的行为，上诉人对于法院责任的划分是有异议的。陆阿仙在诉讼中答辩称：我方对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6702号民事判决没有异议。陆阿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严彩林赔偿医疗费21051.19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4600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48051.19元；2、判令严彩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早上7时许，严彩林、严彩林丈夫陈菊根、租客徐州及严彩林母亲一同至陆阿仙房屋前的场地上询问严彩林丈夫蒋永林是否在2018年10月7日晚向徐州所承租的严彩林房屋窗户上泼水。陆阿仙及其丈夫蒋永林均予以否认，随后双方发生争吵。期间，陆阿仙与严彩林在拉扯中摔倒受伤。当天，陆阿仙至苏州九龙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1、多发肋骨骨折；2、头部外伤；3、肺部小结节；4、高血压；5、2型糖尿病。后于10月24日出院。出院记录载明：因“外伤致头、胸部疼痛3小时”入院。患者自诉被他人用拳脚击打头、胸部，致头枕部软组织稍肿胀，胸部伤处疼痛。送入我院急诊就诊，患者为求进一步诊疗收住入我科。入院查体：T：36.4℃，P：82次/分，R：14次/分，BP：128/78mmHg。神志清，精神欠佳，头枕部软组织肿胀，胸壁未及皮下气肿，胸廓对称，胸部压痛阳性，胸廓挤压征阳性，听诊双肺呼吸音粗。辅助检查：我院2018-10-08头胸腹部CT：所示脑实质内未见异常密度影，脑室系统正常，脑沟、脑裂、脑池不宽，中线结构居中，诸头颅骨未见骨折现象。右枕部皮下软组织稍肿胀。两肺纹理清晰，右肺中叶见直径约3mm小结节(im20)，气管、支气管通畅，纵隔及肺门未见肿大淋巴结，两侧胸膜未见增厚、粘连，未见胸腔积液现象。右侧第5、6前肋局部骨皮质欠光整，余所见椎骨及肋骨未见明显骨折征象。右肾盂轻度扩大。住院经过：全面完善相关辅助检查，予以胸围固定、活血化瘀、促进骨质生长等保守对症支持治疗，预防进行性加重的血气胸等并发症，定期复查胸片，注意密切观察患者病情变化。注意意识状态观察。另查明，姚云龙报警称其岳母陆阿仙与邻居陈菊根等人因窗户泼水问题发生纠纷，期间陆阿仙腰部被踹了一脚、头部后脑部受伤。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车坊派出所对陆阿仙、严彩林、陈菊根、蒋永林、徐州、朱兆梅、蒋海兴等人进行了调查。其中：1、陆阿仙称2018年10月8日早上6点左右，陈菊根、陈菊根的母亲严爱娥、妻子严彩林一起上门，称其水划到了租客徐州的房子西面窗户上，后来他们四个人把其门前的辣椒拔掉了，并且把其打了。当时其丈夫蒋永林说没有泼水。徐州和陈菊根称要揍死我们。他们四个人就走来走去，将其门前的栏板用脚踢坏，又将毛头、辣椒拔掉。其冲上去阻拦。严彩林一把揪住其头发将其推倒在地，同时用手将其头往地上摔，又用脚踹其右侧腰部。站在其右手边的徐州也用脚用力地踢其右侧腰部，被他们打后其就头发晕了。其租客朱兆梅对他们说：不好打人，打死人不好的，要犯法的。后他们就停手了。2、严彩林称2018年10月8日早上7点左右，其与其丈夫陈菊根、母亲严爱娥、房客徐州到陆阿仙处询问窗户上划水的事情。后来其在自家河滩边看到陆阿仙在推其家篱笆，其就冲上去叫她不要推。后来双方拉扯中她抓住了其右手摔了下去。后来其爬起来在旁人的劝说下就走了。其与陈菊根都没有动手。3、蒋永林称2018年10月8日早上，其在自己的场上捡塑料。隔壁的陈菊根问其窗户上的水是否是其泼的，其讲没有泼。后不知道怎么搞的，他们四个人在打其妻子，后被人拉开。当时其妻子与陈菊根妻子在推拉，有没有打其没看见，因为其一只眼睛瞎了。其妻子头、身上疼，所以其估计是被打的。其没有打对方，也没有被打。4、陈菊根称2018年10月7日其房屋的租客徐州称隔壁有个男的把水泼到其窗户上。10月8日早上7点钟，其与徐州、其妻子到陆阿仙家的场地上，其问蒋永林昨天有无泼水，蒋永林回答没有。其讲：昨天你泼的时候，我租住的人看到你的，当时叫你你没答应。刚说完这一句，陆阿仙讲：你家的围栏过界到我家了。同时，她就去推（篱笆），其妻子和其母亲就去阻拦，双方在推拉时，陆阿仙自己摔了一跤。其没有动手打人，其妻子和其母亲也没有打陆阿仙。陆阿仙是与其妻子在推拉时跌下去的。5、徐州称十一放假，其在家休息，前几天其窗户上有人泼水，其当时没在意。前天下午大约2、3点钟，有个老头往其住的窗户上泼水，其打开窗户见隔壁的老头泼水后离开了。其当时就问他干嘛泼水，他没理其。其当场打电话告知房东。2018年10月8日，房东让其一起去跟隔壁老头讲一下，其到了隔壁场地上，正好老头和他老婆都在，房东就跟他讲话，其也听不懂。后来双方就吵了起来。房东的老婆和对方老太婆不知怎么搞得，二人抱在一起，后来其看见房东将他们拉开，后来其就上班去了。二人没有动手，就是抱在一起。当时对方的老太婆去推房东家的围栏，房东老婆就跑过去了。6、朱兆梅称2018年10月8日早上7点左右，其房东隔壁户人家2男2女与其房东吵架，当时其还去劝他们。其劝了一会就回屋了，等其从屋里出来，见其房东的老太婆在地上，其就把她扶起来，并对他们讲不要打人，之后其就去上班了。其没看到房东的老太婆被打，当时其从房屋里出来时，她就在地上，据她讲她被打了，头上有个肿包。7、蒋海兴称2018年10月8日早上7点左右，其听到吵架的声音，其就出去看，见到蒋永林的妻子和陈菊根的妻子在对骂，后来被一个外地人劝开了，其就回家了。后来听说有人被打。其没有看到有人动手打人。后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车坊派出所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陆阿仙的损伤程度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1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陆阿仙此次外伤致右顶部头皮血肿、肋骨骨折均属人体轻微伤范畴。对此，严彩林称当时派出所民警宣读鉴定报告时称是“撞击新伤”，但该鉴定报告没有写明，故要求一审法院重新鉴定。又，陆阿仙曾于2019年4月4日将陈菊根诉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称2018年10月8日7时左右，双方因泼水问题发生纠纷，期间陈菊根对其进行殴打，导致陆阿仙受伤。后陆阿仙撤回了上述起诉。一审庭审中，陆阿仙称2018年10月8日上午7点左右，严彩林、严彩林丈夫陈菊根、租客徐州及严彩林母亲过来直接将其栅栏踩坏，之后质问其丈夫有无泼水，陆阿仙丈夫说没有泼水。后上述四人跑到其场地前面拔其家种的辣椒，其阻止不了，便去推严彩林家的栅栏。后严彩林揪着陆阿仙的头发，将陆阿仙摔倒在地，右膝盖顶住陆阿仙右胸，手拽住陆阿仙头发往地上摔，其呼救后，其租客出来说不要打了。之后严彩林就停手了。严彩林丈夫陈菊根、租客徐州及严彩林母亲未与其发生肢体冲突。因为当时陈菊根和徐州在其右侧，所以当时其以为是严彩林或者徐州用脚踢其，故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称是徐州踢的。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对徐州进行了调查，徐州称其自2018年8月就租住在陈菊根家中。租住的过程中，其发现窗户上有水，一开始其以为是下雨天累积的水。2018年10月7日中午，其在休息中听到有水泼在窗户上，其起身开窗一看，见隔壁的一个年纪大的男的，拎着塑料盆。其当时问他为何往窗户上泼水，他也没理其。当晚，其将情况告知房东。第二天早上，房东、房东的老婆、房东老婆的母亲带其去隔壁指认。其到隔壁便指认了泼水的人。之后双方发生争吵。由于他们讲苏州话，其也听不懂。吵架的过程中，隔壁的那个女的，情绪很激动，去拔房东家菜地的篱笆，之后房东的老婆去阻止她，隔壁的女的就拉房东的老婆，之后两个人相互拉扯，由于站不稳倒在地上。房东的老婆没有打对方。之后其就去上班了。其他人与隔壁家的女人没有肢体接触。上述事实，由陆阿仙提供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出院记录、鉴定报告，一审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陆阿仙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20355.59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168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5000元，合计28735.59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事发经过，陆阿仙称严彩林对其进行殴打导致其受伤，但就殴打经过，陆阿仙在本案中陈述：严彩林揪着陆阿仙的头发，将陆阿仙摔倒在地，右膝盖顶住陆阿仙右胸，手拽住陆阿仙头发往地上摔。而陆阿仙于事发当天在公安机关陈述：严彩林一把揪住其头发将其推倒在地，同时用手将其头往地上摔，又用脚踹其右侧腰部。站在其右手边的徐州也用脚用力地踢其右侧腰部。后在其起诉陈菊根一案中又称系陈菊根对其进行了殴打。在本次诉讼中，陆阿仙又明确陈菊根与徐州并未与其发生肢体接触。由此，陆阿仙前后三次所陈述的事发经过均不完全相同，故陆阿仙所述其被严彩林殴打存在诸多疑点，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根据蒋永林、徐州、朱兆梅、蒋海兴等人所述，上述人员均未看到严彩林对陆阿仙进行殴打，徐州、严彩林及陈菊根均陈述陆阿仙、严彩林因相互拉扯而倒地，亦明确陆阿仙、严彩林均未动手殴打对方。虽然陆阿仙因本次纠纷受伤，但单从伤情来看，无法证明系因严彩林直接殴打所致。在陆阿仙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严彩林对其进行殴打的情况下。结合以上在场人员所述，陆阿仙、严彩林因相互拉扯导致陆阿仙倒地受伤具有较大可能性，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陆阿仙、严彩林发生纠纷源于严彩林方认为陆阿仙的丈夫向严彩林房屋窗户上泼水。对此，陆阿仙及其丈夫均予以否认。就该事实，除了徐州的陈述外，严彩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陆阿仙丈夫存在故意泼水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此事实难以认定。关于严彩林所述陆阿仙因去推其家篱笆，其上前去阻止这一事实，有严彩林的丈夫陈菊根及徐州陈述为证，且陆阿仙亦承认去推严彩林家篱笆，后严彩林与其发生拉扯，故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予以确认。至于陆阿仙称系因严彩林等人拔其家种的辣椒，其才去推严彩林家篱笆，严彩林均予以否认，在陆阿仙未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难以认定该事实。关于陆阿仙、严彩林摔倒在地的细节，严彩林称系因陆阿仙主动拉严彩林从而导致陆阿仙倒地，该事实仅有严彩林及陈菊根一方陈述，根据徐州陈述，双方互有拉扯后倒地。故一审法院对严彩林的上述主张难以采信。综上，严彩林等人因怀疑陆阿仙丈夫向严彩林家窗户泼水至陆阿仙处询问，进而导致双方发生争吵。期间，陆阿仙去推严彩林家篱笆，严彩林上前阻止，双方发生拉扯，导致陆阿仙倒地受伤。就陆阿仙主张的伤情，严彩林虽不认可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并要求法院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瑕疵，故一审法院对于严彩林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根据上述鉴定报告，以及陆阿仙提供的病历、出院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严彩林的拉扯行为与陆阿仙倒地受伤具有因果关系。但因陆阿仙去推严彩林家篱笆系导致双方发生拉扯的直接原因，故陆阿仙过错较大。综合本案案情，考虑到双方各自的过错。一审法院认定陆阿仙、严彩林就陆阿仙因本次纠纷产生的损失，由严彩林承担40%的责任，陆阿仙自负60%的责任，即严彩林应赔偿陆阿仙11494.24元。遂判决：被告严彩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陆阿仙赔偿款人民币11494.2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200元，由原告陆阿仙负担120元，被告严彩林负担8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陆阿仙在本案所涉纠纷中受伤后，其要求相关责任人给与相应赔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公安部门的调查笔录、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可以认定，本案纠纷系严彩林及其家人认为陆阿仙的丈夫向严彩林房屋窗户上泼水而引发，由于双方在处理争端时均不够冷静，继而导致双方了出现肢体冲突。虽然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陆阿仙在纠纷中受伤系遭严彩林及其家人直接殴打所致，但严彩林与陆阿仙在纠纷中发生的相互拉扯的行为与陆阿仙摔倒受伤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考虑到双方各自的过错，认定就陆阿仙因本次纠纷产生的损失，由严彩林承担40%的责任，陆阿仙自负60%的责任，属一审法院依法裁量范围，并无不当。另经本院审核，一审法院就本案所涉医疗费、误工费等赔偿数额的认定，证据充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严彩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严彩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二〇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