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万顺，男，1969年3月29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生，江苏金银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十二间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润州区旭辉时代华府2栋2单元1205。法定代表人：陈鸣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寒峰，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云，男，1967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裔媛，江苏力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月明，男，1968年10月5日生，汉族，住镇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晔，男，1985年1月24日生，汉族，住镇江市。上诉人马万顺、镇江市十二间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二间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树云、王月明、唐晔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1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万顺上诉请求：撤销润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1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马万顺扣除已垫付的95000元后，赔偿张树云各项损失35241.82元，并改判其不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1.马万顺系应王月明要求，安排张树云去堵洞，该项事务属于十二间公司装饰装潢应完成的业务范围；2.并无证据证明张树云从脚手架跌落，脚手架上并无搬砖攀爬跌落的痕迹，不排除是张树云自己突发疾病或不小心跌落；3.十二间公司将公司承接的工程交给没有资质的马万顺完成，未提供相关的安全设施，疏于管理且存在选任过失；4.马万顺并非雇主，只是召集人，承担不超过35%的责任为宜。张树云辩称：1.当日张树云所补的洞是直径60厘米的空调洞，该洞较大，只能通过砖块自下而上进行填补；2.马万顺提供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存疑，三位证人中有一位是马万顺的妻子，其他两位均是马万顺的工人，与马万顺具有利害关系，事发当时他们并不在现场，证言的可信度不高；3.张树云过往并无病史，马万顺与张树云妻子是同村邻居，知根知底，若张树云具有病史，马万顺不会带其做工两年；4.张树云受雇于马万顺以日薪200元计算工资，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马万顺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责任比例划分上并无不当。十二间公司辩称：张树云的答辩理由不成立。我方不清楚张树云是受否雇于马万顺，只知道是马万顺承接的工程，在此过程中所有工资均是由主家进行结算。王月明、唐晔均未作答辩。十二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润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1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改判我方不承担责任，亦不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脚手架放置的区域无洞可补，一审法院未进行现场勘验直接采信了张树云的陈述，于法无据；2.张树云系从事多年建筑工作的工人，对自身施工行为造成的风险应有足够判断，该事故是由张树云自身的重大过失造成，其应承担70%的责任；3.十二间公司对该分包行为不具有过错，马万顺对于张树云的损失应该承担雇主责任。张树云辩称：张树云受雇于马万顺，至今马万顺还尚欠张树云1万多的工资未付。事发当天张树云受马万顺指派填补负一楼墙壁上靠近顶部的空调洞，马万顺并未给张树云配有小工来协助他的工作，也未向其提供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张树云本人施工过程是完全符合客观条件要求的，其主观没有过错。马万顺辩称：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张树云陈述就认定张树云系在补洞过程中攀爬脚手架时摔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王月明代表十二间公司将公司承接的工程交给没有资质的马万顺完成，且未签订任何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未明确各自的安全管理职责，亦未提供相关的安全设施，十二间公司疏于管理，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月明、唐晔均未作答辩。张树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马万顺赔偿张树云各项费用244920.34元，并要求十二间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晔是位于本市润州区共有的业主之一。2018年8月26日，唐晔与十二间公司签订委托施工协议书。协议约定，唐晔将上述房屋的装修施工交由十二间公司施工，施工方案按十二间公司提交业主审定的施工方案施工。协议第8条约定由于十二间公司在施工生产过程中违反有关安全操作规程、消防条例，导致发生安全或火灾事故，十二间公司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损失。协议附件第3条施工说明约定在施工过程中，造成工伤事故，由十二间公司自行承担，与唐晔无关。协议附件第1条项目流程约定施工项目包含负一层、一层、二层，前期工程具体为拆除、材料进场、保护、电气工程、给排水、地暖、吊顶隔墙工程、油工贴饼、冲筋、水泥找平等，中期验收具体为中期款、增减项，后期工程具体为批腻子及找平、地面回填及找平、防水施工、瓷砖、涂料、产品安装、成品保护、五金、灯具安装、洁具安装、基础工程验收等。协议中指派王月明为十二间公司的工地代表，负责合同的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十二间公司负责的各项事宜。协议签订后，十二间公司工地代表王月明曾打电话联系马万顺到涉案装修现场砌墙，砌墙费用由唐晔直接支付给马万顺。唐晔陈述装修协议约定砌墙是按实结算，每平米180元，因为签合同时面积不能确定，故合同中对于面积没有注明。砌墙费用根据十二间公司项目经理王月明的指示将款项直接支付给了马万顺，实际砌墙也是包括在装修协议之内的项目。王月明陈述砌墙属于土建，不包括在装修协议之内，王月明只是在业主唐晔找不到工人的情况下，将马万顺介绍给唐晔。马万顺陈述是王月明通知其到现场，面积按照每平方米170元计算。砌墙结束，款项也支付完毕。在此后的2019年1月12日，王月明通知马万顺去涉案工地补洞，马万顺即安排张树云去现场。庭审中，王月明陈述本次的补洞项目属于装修合同约定的应由十二间公司完成的范围。所要补的洞是一楼地面的下水洞，因改变下水道走向，原来的下水洞要补平。张树云陈述，当日到达现场，发现这个洞在一楼地面，只能从地下室顶部往上补，故在地下室拌砂浆，当其捧砖头爬上脚手架时，因为太滑摔了下来。当时只有张树云一人在地下室施工，施工中爬上脚手架，张树云未带安全帽、未系安全绳。发生意外后，十二间公司的工作人员发现了张树云，并帮张树云打电话通知家人。张树云家人拨打了120，同时马万顺派其他的工人张寿康、董道芝、杜凤梅到达现场。张寿康、董道芝、杜凤梅三人出庭作证，证明120到场后，询问张树云是不是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的，张树云回答没有。张树云到庭后，对三位证人的陈述不予认可。当日上午9:59镇江120调度指挥中心接到电话，到达现场并将张树云送往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张树云当天即办理了住院手续。入院诊断为：左侧颞叶脑挫伤、右侧额颞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顶骨骨折、右侧创伤性湿肺、L1腰椎骨折。原告共计住院33天，住院及门诊共计产生医疗费110179元，其中95000元为马万顺垫付，余款15179元为张树云垫付。一审审理中，马万顺、王月明均提出，张树云不应从地下室顶部往上补洞，应该在一楼地面补洞，张树云摔倒可能是由其自身疾病引起，故本次事故是由张树云自己造成的。张树云则陈述现场只能从地下室顶部补洞，故必须爬脚手架，而且平时施工上脚手架，马万顺也不发安全帽、安全绳。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经张树云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镇江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江苏大学司法鉴定所对张树云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伤残及三期进行鉴定。2019年8月26日，最终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树云因外伤致L1椎体粉碎性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已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双侧额颞叶脑挫伤，右侧额颞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等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神经症样综合征），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开颅手术后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误工期为21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张树云为此支付鉴定费4992元。各方对江苏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均予以认可。张树云所主张的损失的构成：1.医疗费15099.49元（张树云自行支付部分）；2.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30元／天×34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伤残赔偿金207680元（47200元×20年×0.22）；5.精神抚慰金20000元；6.护理费13500元（150元／天×90天）；7.误工费42000元（200元／天×210天）；8.交通费500元；9.鉴定费4992元。合计250284.6元（实际应为307491.4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树云受雇于马万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十二间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马万顺，其应当知道马万顺没有相应的资质及安全生产的条件，故应当与马万顺对张树云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张树云在高处作业时，应佩戴相应的安全帽、安全绳，因其自身文化程度及安全意识淡薄，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责任。唐晔作为房屋的业主，其将房屋的装修工程交由有施工资质的十二间公司施工，并在施工合同中约定了安全责任由十二间公司承担，现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了人员伤残，然没有证据证明唐晔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唐晔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月明的责任，王月明是唐晔与十二间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载明的十二间公司工地代表，其装修施工中的各项行为均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也应当由十二间公司承担，故王月明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各方责任大小，酌情确定由张树云自身承担30%的责任，由马万顺承担50%的责任，由十二间公司承担20%的责任。对于张树云主张的各项损失，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110099.49元（马万顺垫付95000元+张树云主张的15099.4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30元／天×33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伤残赔偿金207680元（47200元×20年×0.22）；5.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1000元；6.护理费，酌情认可7950元（120元/天×33天+70元/天×57天）；7.误工费酌定31500元（150元/天×210天）；8、交通费，酌情认可200元；9.鉴定费4992元。1-8项合计372119.49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马万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树云各项损失计91059.75元。二、镇江市十二间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树云各项损失计74423.90元。三、驳回张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十二间公司上诉请求判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唐晔将其房屋的装修工程交由十二间公司施工，并在施工合同中约定了安全责任由十二间公司承担。在一审庭审中，十二间公司工地代表王月明亦陈述本次的补洞项目属于装修合同约定的应由十二间公司完成的范围。十二间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马万顺，其应当对张树云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马万顺认为其并非雇主，应当减轻其责任。张树云辩称，马万顺已带其做工两年，以日薪200元计算工资，马万顺欠其一万多元工钱尚未支付。对此，马万顺并未提出异议。在本案中，十二间公司将工程分包给马万顺，张树云是由马万顺召集做工，且十二间公司直接与马万顺进行工钱的结算。因此，可以判定张树云受雇于马万顺，对于张树云的损失，马万顺应该承担雇主责任。对于责任比例的划分，根据各方责任大小，结合张树云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张树云自身承担30%的责任，由马万顺承担50%的责任，由十二间公司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故对于上诉人马万顺和上诉人十二间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马万顺和上诉人镇江市十二间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马万顺负担459元，由镇江市十二间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44元。审 判 长  陈 敏审 判 员  葛荣贵审 判 员  贾黛舒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宏敏书 记 员  戴葩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