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慧，女，1985年1月26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敏，女，1984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男，1986年7月26日生，汉族，住泰州市。系被上诉人徐敏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龙，江苏海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晔，男，1982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上诉人李慧因与被上诉人徐敏、原审被告王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2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出借款项介绍人，并受出借人和借款人双方的委托居间经办借贷事务，原审认定上诉人为借款人明显认定事实错误。1、2014年8月8日的第一笔20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记录显示，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慧，卡号发来我今天先把钱打给你”，从“先”这个词看，应该还有后，上诉人回复“你上午转一下，下午手续做好的话就借给他”，这里的“手续做好”、“就借给他”指案外人办好转贷手续后，将被上诉人款项出借给案外人用于转贷过桥。上诉人仅为出借款项介绍人和经办人，如上诉人是借款人，不可能有上述对话。2、2014年8月8日的第2笔20万元，从双方微信记录看，上诉人明确告诉被上诉人20万元系出借给案外人用于转贷，被上诉人对此是明知的。3、2014年9月1日的第3笔35万元，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慧，那个35别人要用几个月么？”，同样证明被上诉人明知该款是案外人借用。4、2014年11月18日的第4笔40万元，从双方微信记录看，“慧，那个四十人家要用多久？三十五还继续是么？”，“人家”证实被上诉人明知借款人是案外人。被上诉人答复“那两个可能要等一下，我要看一下他准备怎么借”，被上诉人回复“恩好的，你看着办”，证实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经办出借款项给案外人。二、从双方2015年1月7日的微信记录看，被上诉人在本案起诉前，一直未将上诉人认定为还款人，而是将实际借款人认定为还款主体，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无事实依据。三、本案处理关系到实际借款人应向上诉人还款还是向被上诉人还款，对实际借款人的权利义务有实质影响，原审遗漏必要的诉讼主体。被上诉人李慧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其受委托居间经办借款事务缺乏事实依据。1、上诉人仅通过双方微信记录中的只言片语就推测上诉人仅为介绍人和经办人，不能成立。2、双方数次借款均没有提到上诉人是帮助案外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也没有提到借款人是谁。3、后期聊天记录虽提到资金用于转贷，只能说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后的用途，被上诉人对此并不清楚，不能因此改变上诉人是实际借款人的事实。二、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将案外人认定为还款人，微信记录从上诉人的陈述才得知借款用于转贷或其他周转，因双方是朋友关系，被上诉人委婉催要款项，且上诉人没有否认借款的事实也没有拒绝还款。三、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可以另行向案外人主张权利，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晔未到庭答辩。被上诉人徐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慧、王晔立即归还徐敏借款820000元并承担从2014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李慧、王晔负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李慧与王晔系夫妻关系。2014年8月8日，徐敏依照李慧的指示，通过其母顾河凤将人民币200000元汇入李慧指定的其父李同来的账户；2014年8月22日，徐敏根据李慧的指示，再次通过顾河凤将人民币200000元汇入李慧指定的李同来卡内，李慧以短信的方式向徐敏说明：需要一周，100000元每天200元。2014年9月1日，徐敏按照李慧的指示将人民币350000元汇入李慧指定的李雪梅的账户内，李慧通过短信向徐敏说明：350000元用10天，这次大概日息1.5。2014年11月18日，徐敏按照李慧的指示向李慧指定的李雪梅的账户内转入人民币400000元。现徐敏以李慧、王晔仅归还2014年8月8日、2014年8月22日各200000元及2013年2月之借款30000元，余款未还为由，诉讼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关于2013年2月100000元的款项，徐敏自述，其于2013年向李慧出借现金100000元，该款李慧于2014年2月7日、2015年2月10日给付其利息各20000元，并于2015年10月20日向其归还该笔借款本金30000元，该笔借款其从2015年2月11日按照年息20%主张利息，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徐敏提交录音一份，称李慧在录音中称100000元没有问题，总共年息20%，其与高利红并不相识；李慧称，其并未从徐敏处拿到现金100000元，该款系徐敏直接出借给借款人高利红，该录音是徐敏知道借款人不见了才打给李慧的，上面是李慧说的话，李慧介绍徐敏与高利红相识，并出借借款100000元，未出具借条，我问其是否需要出具借条，徐敏表示信任我、委托我。关于2014年8月8日、8月22日两笔款项，徐敏称，2014年8月8日之借款200000元，李慧已于2014年12月4日向其归还本息共213000元，2014年8月22日之借款200000元，徐敏已于2014年8月29日归还本息204800元，因李慧称多付了2000元利息，徐敏随即将2000元返还给李慧；李慧称，204800元是录音中兴化老朱的那一笔，该笔借款本人帮徐敏出借后，对方直接把钱打到我父亲账上，然后我将其转给徐敏，至于超付利息2000元记不清楚了。关于2014年9月1日、11月18日之借款，徐敏述称，李慧于2014年9月30日、2014年11月3日向其支付其中350000元的利息各7000元，并称其与李雪梅并不相识；李慧称，上述借款是徐敏委托案外人李雪梅出借的，具体情况李慧不知情，至于徐敏所称的两笔7000元，是本人之前向徐敏的借款的还款，上述款项与李慧无关，该借款和另一位委托人的50000元相加共800000元，分两笔出借给陈文刚，因为是徐敏和另一位委托人两个人的钱，借条上并未注明出借人姓名，借条原件在李雪梅处。为证明其主张成立，李慧申请证人李某到庭，证明双方为此共同咨询律师，询问以李雪梅的名义起诉，还是以徐敏的名义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徐敏、李慧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二、徐敏主张李慧归还利息应否支持；三、该债务是否是李慧与王晔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徐敏按照李慧的指示，将相关款项汇入李慧指定账户，李慧按其与徐敏说明的利率、并根据资金占用时间向徐敏给付本息，上述行为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现徐敏主张其与李慧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予支持。李慧累计向徐敏借款人民币1250000元，扣减已还款430000元，实欠徐敏人民币820000元，债务应当清偿，徐敏诉请李慧清偿上述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至于李慧称其仅仅作为借贷信息的提供者，受徐敏委托出借资金，不属借款人一节，首先，徐敏资金出借的本金数额、利息、使用天数，均由徐敏与李慧直接确认，至于上述款项实际由谁使用，李慧要求徐敏转款时并未向徐敏告知，不符合其所称仅为信息提供者的身份特征；其次，上述资金的实际使用人归还本息时，亦并不以其与徐敏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向徐敏归还，相反上述大部分已还借款是由实际使用人归还至李慧之父李同来账户内，方由李慧按照与徐敏的约定，指示其父转给徐敏；最后，委托出借资金或作为借贷信息提供者典型的特征是，该借款以资金所有人作为出借人，直接与资金使用人发生借贷关系，作为委托人以受托人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而作为信息提供者，介绍双方相识后，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资金使用费率及借款期间、担保、违约责任等等，亦由出借人与借款人直接约定，而本案其中2014年9月1日、2014年11月18日两笔资金，资金实际使用人陈文刚均就所借款项出具了相应借条，而借条所载明的出借人均为空白，且作为债权凭证的借条原件持有人亦非徐敏，故而李慧抗辩其仅为信息提供者，受徐敏委托其代为出借资金一节，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逾期利息一节，关于徐敏主张的100000元，徐敏自认已还款30000元，余款70000元李慧应按其与徐敏录音中所称的年利率20%向徐敏归还。上述款项徐敏自认李慧已将利息给付至2015年2月10日，现其从2015年2月11日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向李慧主张利息，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徐敏主张的2014年9月1日之借款350000元，徐敏与李慧在短信中约定日息1.5，李慧对此不予认可，徐敏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有明确约定，故视为约定不明，徐敏主张的利息应从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4年9月12日起算，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徐敏自认李慧已给付14000元的利息，此系徐敏自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对此予以确认，该款应从李慧应付逾期利息中予以扣减，扣减该部分款项后，该350000元的逾期利息应从2015年5月12日开始计付。关于徐敏主张400000元的利息，徐敏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李慧就该笔借款有明确约定，故依法应视为无息借款，徐敏主张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开始起算，按年利率6%标准计付。关于争议焦点三，夫妻共同债务是指以夫妻双方名义举债，或虽以一方名义举债，但所举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作为另一方的夫或妻，分享了举债所带来的利益，依法亦应承担清偿债务之责任。徐敏并无证据证明王晔与李慧共同向徐敏举债；就借款用途而言，徐敏亦明知李慧将该款出借给他人使用，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审理中，徐敏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李慧出借上述借款从中获益，故其主张上述借款系李慧、王晔夫妻共同债务，要求王晔清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敏借款人民币820000元及利息（其中70000元从2015年2月11日起算，按年利率20%计付，其中350000元从2015年5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其中400000元从2016年6月27日开始起算，按年利率6%计付，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徐敏对王晔的诉讼请求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7000元，由李慧负担（徐敏已预交，李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部分迳交徐敏）。二审中，上诉人李慧提供：1、李同来及李雪梅的银行明细，证明涉案款项实际由案外人取得。2014年8月8日的汇款20万元，当天李同来账户汇入其他人的30万元，合并50万元，扣除手续费15000元汇入廖兴容账户，没有在上诉人的账户留存。2014年8月22日的汇款20万，当天案外人有30万入账，汇总后汇入实际借款人的账户，上诉人没有持有和管理款项。2014年9月1日被上诉人汇款35万元至李雪梅账户，会同李雪梅账户上的5万元，当天汇给案外人陈文刚，有借款合同印证。2014年11月18日，被上诉人汇款40万元至李雪梅账户，该款于当天下午转至陈文刚账户，该明细与陈文刚的借款合同相互印证。2、案外人陈文刚出具的借款合同原件，借款合同来源于李雪梅，证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存在直接借款关系。3、视频资料及视频照片各一份，证明实际借款人陈文刚陈述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是其委托上诉人介绍的，款项由陈文刚偿还。被上诉人徐敏质证认为：1、从2014年8月8日及2014年8月22日的明细看，被上诉人出借资金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将资金转借给谁与被上诉人无关，且案外人需要多少资金都是与上诉人协商。从2014年9月1日、2014年11月18日的借款明细看，被上诉人是按照上诉人的指示转账至上诉人指定账户，因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还款，上诉人才透露款项是陈文刚所借，如上诉人仅是介绍人，为何不要求被上诉人将款项直接汇给陈文刚。2、借款合同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被上诉人没有直接接触陈文刚。该借款合同没有载明出借人，不能表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是被上诉人。上诉人持有借款合同原件，说明上诉人就是借款的债权人。3、对于视频资料真实性无法核实，视频中的人是否是陈文刚无法确认。从陈述内容看，并不能反映陈文刚向谁借款，更不能反映是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徐敏提供2014年11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丈夫王琪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上诉人与陈文刚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陈文刚有多份借条在上诉人处。上诉人李慧质证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2014年11月21日的通话录音，二审补充提供另外一段录音，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同时说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不完整，是经过被上诉人故意裁剪的，不具有证明力，不能反映真实情况。被上诉人持有完整的通话录音，其有义务提供，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双方所举证据认证认为：李同来、李雪梅的银行账户明细上加盖有银行印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需结合其他证据材料以及本案相关事实后予以综合判断。对于借款合同虽系原件，但其中出借方为空白，不能达到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与陈文刚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的证明目的。对于陈文刚的视频资料，其本质上属于陈文刚的证人证言，根据我国证据规则的相关要求，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该份视频资料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徐敏方提供通话记录是用于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陈文刚存在多笔往来，上诉人与陈文刚之间的往来并非本案争议焦点，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有婚姻关系证明、转账记录、短信记录、录音、借款担保合同复印件、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原审是否遗漏当事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被上诉人徐敏主张其与李慧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李慧上诉认为其仅为借款的介绍人，受出借人及借款人的委托经办借贷事务，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经综合分析双方所举证据及原审查明的事实，认为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理由分析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从双方多次往来习惯看，被上诉人徐敏将款项汇入上诉人李慧指定的账户内，上诉人李慧按其与徐敏事先约定的利率向被上诉人徐敏给付本息，上述行为基本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现被上诉人依据汇款凭证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已完成初步举证义务。上诉人李慧认为双方之间属于委托关系，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2、委托关系是基于委托人和受托人之间的约定，由受托人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处理委托事务的法律关系。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记录看，被上诉人虽知道上诉人借款后并非自己使用，而是用于转贷，但对于转贷款项、利息及期限，被上诉人并未明确授权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仅是收取相对固定的收益，可见双方就委托事务、委托范围及委托权限等并未明确约定，不符合委托关系的法律特征。3、从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交易明细及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借款习惯看，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借贷并非单一针对被上诉人的款项，而是由上诉人取得被上诉人及其他人的款项后，由上诉人对外出借并持有借条原件，上诉人在出借款项时并非以被上诉人的个人名义出借款项，案外人也未向被上诉人还款，从上述事实亦无法认定上诉人是以被上诉人的受托人的名义与案外人发生借贷往来。故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从双方交易习惯及原审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李慧上诉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徐敏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原审依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因被上诉人徐敏与款项实际使用人之间并无直接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实际使用人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原审未通知实际使用人参加诉讼，程序上并无不当之处。综上，上诉人李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上诉人李慧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旭审 判 员  缪翠玲代理审判员  鲁兵兵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