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裴金才，男，196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雷文，男，196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上诉人裴金才因与被上诉人张雷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4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金才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4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改判张雷文赔偿案涉死鱼10456斤的损失57508元。事实和理由：裴金才计算案涉死鱼的重量及损失价值的依据充分，一审法院未对裴金才提出的计算方式予以支持而酌情裁定张雷文承担2000元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存在不当。一审法院认为裴金才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发生死鱼与裴金才自身亦存在因果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裴金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雷文支付至今拖欠的购鱼款26750.85元（此笔款至今利息18729.6元）；2、张雷文赔偿总共拖欠购鱼款41750.85元2%月利率的利息21975.6元；3、张雷文赔偿捕鱼时放回的死鱼10456斤的损失57508元；4、张雷文支付另一贩鱼人张爱屏购买鱼减少我的收入1800元；5、签捕鱼合同（协议）时定金10000元，不能退还也不能抵作购鱼款；以上五项共计赔偿106234.45元，以及今后如拖欠兑现款而继续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4日，裴金才与张雷文签订了《衡东县蛟塘水库卖鱼协议》，约定了鲢鱼、鳙鱼的规格及单价；捕捞时间由买鱼人决定，但必须在7月10号前完成此次捕捞；暂收定金壹万元，双方不得违反，若违反赔偿对方所有损失；进网兜（箱）的鱼合格的一律买走。卖鱼人保证在2016年度给买鱼人捌万斤以上的鱼。协议签订后，张雷文向裴金才支付定金10000元。2016年6月23日、6月24日，张雷文在裴金才处购鱼，共捕捞鲢鱼32988斤、鳙鱼2187斤，合计35175斤，购鱼款共计101750.85元。张雷文于2016年6月24日支付购鱼款60000元，后经裴金才多次催促，于2017年5月18日支付购鱼款15000元。因张雷文以裴金才所捕捞的鱼不达标为由没有全部收购，裴金才遂于2016年6月25日联系张爱屏折价出卖，共卖出鲢鱼3400斤、鳙鱼1300斤，合计14920元，与合同约定价相比，造成损失1800元。因张雷文拖欠裴金才部分鱼款，以及裴金才经营水库在将捕捞的鱼放回后发生死鱼现象，裴金才于2016年6月26日开始多次短信通知张雷文支付所欠购鱼款，并要求张雷文到水库现场查看。但张雷文以死鱼与自己无关为由拒绝赔偿。裴金才遂于2016年9月9日通过EMS将水库死鱼照片邮寄给张雷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一、张雷文与裴金才之间是否存在购鱼买卖合同纠纷，张雷文拖欠裴金才购鱼款的具体金额；二、张雷文是否应当按照购鱼款41750.85元为基数以2%的月利率支付裴金才利息；三、裴金才主张捕鱼时放回的死鱼损失是否由张雷文承担以及赔偿责任（具体死鱼的数量及损失金额计算）。对争议焦点，该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一、关于张雷文与裴金才之间是否存在购鱼买卖合同纠纷，张雷文拖欠裴金才购鱼款的具体金额的问题。张雷文与裴金才于2016年6月14日签订的《衡东县蛟塘水库卖鱼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案涉双方因该协议的履行引发纠纷，属买卖合同纠纷。裴金才认为，根据双方于2016年6月14日签订的协议及自己卖给张雷文鱼的数量，张雷文至今下欠购鱼款26750.85元。张雷文认为，其已支付的定金10000元应抵作鱼款，故没有拖欠裴金才的购鱼款。该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张雷文在裴金才处购鱼总价款为101750.85元，于2016年6月24日支付60000元，2017年5月18日支付15000元，所欠货款应为26750.85元。因裴金才同意10000元定金抵作购鱼款，故张雷文现欠裴金才购鱼款为16750.85元。另，张雷文同意补偿裴金才因折价出卖给张爱屏而造成的损失1800元，因此，张雷文实际上应支付裴金才购鱼款及补偿差价款共计18550.85元。二、关于张雷文是否应当按照购鱼款41750.85元为基数以2%的月利率支付裴金才利息的问题。张雷文与裴金才在协议中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与方式，裴金才认为双方口头约定鱼装上车时支付购鱼款，张雷文仅支付了60000元，故主张应从购鱼第二天起，以下欠购鱼款41750.85元为基数，以2%的月利率计算利息。张雷文认为双方没有就支付价款的期限和方式进行约定，但愿意在2017年5月18日以后按所欠鱼款以2%的月利率支付利息。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一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张雷文于2016年6月23日、24日收购裴金才鲢鱼、鳙鱼共计35175斤，购鱼款共计101750.85元，之后双方并未再发生交易。裴金才于2016年6月26日通过短信要求张雷文支付所欠鱼款，张雷文亦同意算好后会把钱转到裴金才账户上，因此张雷文理应在合理期限内结算并支付欠款。2016年8月10日，裴金才再次短信通知张雷文要求支付所欠鱼款31746元，但张雷文仍未支付，从2016年6月26日到2016年8月10日，该院认为裴金才已经给了张雷文必要的准备时间，张雷文未能付清欠款，已经构成违约，现裴金才请求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该院酌情认定以年利率12%较为适宜。2016年8月10日，张雷文所欠裴金才购鱼款为31750.85元（101750.85元-60000元-10000元）。因张雷文于2017年5月18日第二次支付购鱼款15000元，其同意如还有欠款，可按月利息2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该院认为，系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综上，张雷文自2016年8月11日至2017年5月17日以31750.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赔偿逾期支付裴金才货款的损失，自2017年5月18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以16750.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赔偿逾期支付裴金才货款的损失。关于张雷文已经支付的15000元为货款还是利息，该院认为买卖合同中，违约金赔偿与银行利息支付不尽相同，因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故认定为货款较合理。三、关于裴金才主张捕鱼时放回的死鱼损失是否应由张雷文承担以及赔偿责任的问题（具体死鱼的数量及损失金额计算）。裴金才认为，因张雷文没有将捕捞的鱼全部收购，在放回池塘后，导致大量鱼死亡，该损失应由张雷文承担，其提供了照片以及通知张雷文予以确认的短信，并申请证人孔某出庭作证。张雷文认为，因裴金才提供的鳙鱼不符合规格才将部分鱼放回池塘，死鱼损失与其无关，张雷文不应支付。该院认为，裴金才提供了死鱼照片，以及多次通知被告的短信，能够证明水库发生死鱼现象客观存在。但该照片无法证明死鱼的具体数量，即无法确定具体损失金额，且该照片不能充分证明死鱼与张雷文的行为具有完全因果关系。从实践操作而言，裴金才作为养鱼户应当具备减损、止损能力，而裴金才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发生死鱼与其自身亦有一定因果关系。鉴于死鱼的事实，且与张雷文未按合同约定收购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该院酌情认定被告张雷文承担2000元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雷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裴金才支付下欠购鱼款16750.85元及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2017年5月17日止，以31750.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7年5月18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以16750.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张雷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补偿裴金才因折价卖鱼而减少的收入1800元。三、张雷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裴金才死鱼损失2000元。四、驳回裴金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25元，裴金才负担1000元，张雷文负担1425元。上述给付内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裴金才在本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了证据照片一份，拟证明因张雷文未收购全部捕捞鱼并放归池塘导致大量死鱼。被上诉人张雷文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目的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涉《衡东县蛟塘水库卖鱼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缔约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依法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上诉人裴金才已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被上诉人张雷文未按时给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对于案涉鱼款、违约金的计算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系被上诉人张雷文是否应就上诉人裴金才死鱼10456斤所造成的损失57508元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裴金才主张其所养鱼大量死亡系因被上诉人张雷文未将所捕捞鱼全部收购且在之后放回池塘，故被上诉人张雷文应予以赔偿。对此，上诉人裴金才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裴金才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损失的数量、金额以及与被上诉人张雷文存在完全因果关系，且上诉人裴金才主张的损失计算方式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裴金才关于被上诉人应就其所死鱼10456斤所造成的损失57508元予以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上诉人张雷文承担2000元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裴金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元，由上诉人裴金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国安审 判 员 罗 源审 判 员 陈 慧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廖晓欢书 记 员 肖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