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艳钗，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华，北京市奕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洪彬，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司燕、冼传乐，均系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艳钗诉被上诉人陆洪彬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6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周艳钗及其代理人王莉华、被上诉人陆洪彬代理人李司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艳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周艳钗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陆洪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进而作出悖于事实与法律的判决。一、《分家契据》中所载的文冲廻龙市圩地砖瓦杉、木楼结构房屋与黄埔区××号属同一地址，陆洪彬重建黄埔区××号是基于周艳钗的赠与取得黄埔区××号的宅基地使用权。周艳钗的其余几个子女的证言可以证明，周艳钗与陆洪彬父亲结婚后一直居住在黄埔区××号，陆洪彬及其他子女均是在该地址长大的，陆洪彬也不能否认其在前述地址长大的事实，陆洪彬基于周艳钗将份额赠送给陆洪彬后取得以自己的名义向文冲村和大沙镇申请重建的权利，陆洪彬提供的报建资料不能否认17号宅基地在重建之前的使用人是周艳钗。二、在符合一定条件下，宅基地可以流转，更可以赠与子女。《土地管理法》、《宅基地管理办法》并未禁止宅基地在同村村民之间进行转让，更未禁止赠与子女，只要受赠人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受赠后符合一户一宅的条件，则宅基地使用权人可以将宅基地赠与给子女，本案陆洪彬属于文冲村村民，受赠后符合一户一宅，符合宅基地赠与的条件。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宅基地使用权不能赠与属于法律认识错误。三、根据房随地走、地随房走的原则，周艳钗赠与给陆洪彬的份额包含17号宅基地使用权，因此，即使陆洪彬受赠与后将原房屋拆除重建，原房屋虽然灭失，但宅基地并未灭失，因此周艳钗与陆洪彬之间的赠与合同仍可撤销。四、本案是由于子女不赡养周艳钗，导致周艳钗居无定所，若该问题得不到解决，会对社会公序良俗及当地村民造成不良影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由此作出错误的判决，应予纠正。被上诉人陆洪彬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艳钗至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分家契据》中所载的地址与涉案17号房屋是同一地址，且《分家契据》无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故不存在周艳钗所说的其将涉案17号房屋赠与给陆洪彬的事实。陆洪彬提交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是陆洪彬新建并获得所在村集体组织批准使用宅基地的新建房屋，归陆洪彬所有，陆洪彬有权进行处分。周艳钗在一审期间称其将涉案17号房屋赠与陆洪彬，事实上该房屋属陆洪彬所有，且不存在宅基地单方独立赠与，宅基地属于集体所有，不能被继承和赠与，周艳钗所说与事实不符。即使经审理认定存在赠与关系，原地砖瓦杉结构房屋已经周艳钗与陆洪彬达成合意被拆除，赠与物已然灭失，故该赠与不存在撤销的可能。周艳钗于2019年6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周艳钗与陆洪彬的赠与关系，并判令陆洪彬返还周艳钗文冲迴龙市圩地街17号房产，该房产价值50万元左右。2.本案诉讼费用由陆洪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周艳钗与陆润棠（已故）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陆洪彬、陆桂容、陆某2、陆某3、陆浩昭（已故）、陆某4、陆某5七名子女。一审庭审中，周艳钗出具落款时间为1979年4月1日，分家主持人为（陆润棠）母亲梁二妹的《分家契据》复印件一份，该契据载明：第二次分家在1955年1月26日，第二子陆润棠（其妻周艳钗、大儿陆鸿彬其三人）分得文冲廻龙市圩地砖瓦杉、木楼结构房屋一间、圳口田1亩、大坦围田1.5亩、岗地、荔枝等其余财产均属我和陆耀池、陆涧桃三人所有……”，周艳钗提出黄埔区××号房屋系在上述陆润棠、周艳钗、陆洪彬共同分得的文冲廻龙市圩地砖瓦杉、木楼结构房屋基础上重建的。证人陆某1、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亦出庭作证称位于黄埔区××号房屋是2006年在老屋基础上重建。周艳钗还表示其曾给陆洪彬1万元用以重建争议房屋，但未提交相应证据。陆洪彬对上述《分家契据》不予认可，并提供了《集体土地房产证》、收据、报建图、房屋建设工程款支付记录、广东省行政事业收费统一票据等证据予以反驳。根据陆洪彬提交的《集体土地房产证》可见，位于黄埔区××号房屋权属人为陆洪彬，土地权属性质为集体所有，用地面积52.875㎡，总建筑面积211.5㎡，为钢筋混凝土结构，层数4层，该房权属来源为2006年新建，该用地是由文冲村和大沙镇批准使用，并经规划部门报建审批，陆洪彬于2007年9月3日取得房屋的产权证书，集体土地房产证号为穗集地证字第××号。陆洪彬还提交了《农村建房用地普查登记表》及《广州市房产产权情况表》各一份，证实周艳钗名下有大沙镇文冲村旧公路边2号房产，土地性质是集体土地，权证号码为穗集地证字第××号。周艳钗确认大沙镇文冲村旧公路边2号房产系登记在其名下，但陈述该房产原系其儿子陆浩昭所建，其已立下遗嘱由陆浩昭儿子陆锦垣继承全部产权，现该房为陆锦垣一家使用。并向法庭提交了立遗嘱人为周艳钗的《遗嘱》一份，该遗嘱载明“座落于广州市黄埔区大沙镇文冲村旧公路边2号房产（集体土地房产证号为：穗集地证字第××号）……权属人为周艳钗，占有份额为全部，权属来源为1980年新建。上述房产原为立遗嘱人的三儿子陆浩昭婚后住宅。2007年12月18日，陆浩昭死亡，房产现由三儿媳张钻霞和孙子陆锦垣居住使用。……立遗嘱人对名下所有财产做以下处理：座落于广州市黄埔区大沙镇文冲村旧公路边2号房产（集体土地房产证号为：穗集地证字第××号）的全部产权由陆锦垣继承。”周艳钗、陆洪彬一审庭审时均确认，黄埔区××号房屋重建后，周艳钗与陆洪彬一家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后陆洪彬就黄埔区××号房屋与政府部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搬离该房屋，现周艳钗独自居住在争议房屋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赠与合同纠纷，周艳钗主张撤销赠与，首先应明确赠与的内容。根据周艳钗代理人提交的代理词，周艳钗系将位于黄埔区××号房屋重建前的老房子赠与给陆洪彬，陆洪彬才能重建该房屋，并将该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可见，周艳钗主张赠与的实际是文冲廻龙市圩地砖瓦杉、木楼结构房屋的份额。其次，撤销赠与的前提是赠与合同的成立。本案中，周艳钗出具的《分家契据》仅有复印件并无原件，陆洪彬不予认可，且目前尚无证据证实《分家契据》中载明周艳钗分得的文冲廻龙市圩地砖瓦杉、木楼结构房屋与登记在陆洪彬名下的黄埔区××号房屋是在同一地址且占地面积相同。即使如证人所述争议房屋是在周艳钗分得的老房子（文冲廻龙市圩地砖瓦杉、木楼结构房屋）所在地块上重建而来，但我国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宅基地所有权属于集体所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只享有使用权。因此，宅基地使用权并不能赠与，只能由集体分配。土地管理法还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有一处宅基地，且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2006年争议的黄埔区××号房屋进行重建时周艳钗已经拥有了黄埔区大沙镇文冲村旧公路边2号宅基地，根据一户一宅政策，周艳钗不能再拥有黄埔区××号宅基地的使用权。因此，陆洪彬系通过文冲村和大沙镇批准，并经规划部门报建审批，合法拥有了争议的黄埔区××号宅基地使用权以及地上房屋的所有权，并非通过周艳钗赠与而获得。最后，退一步讲，即使周艳钗曾将分得的文冲廻龙市圩地砖瓦杉、木楼结构房屋份额赠与了陆洪彬，但该房屋已经拆除，赠与物已然灭失，且该房屋的灭失系周艳钗赠与时与陆洪彬达成的合意，因此，该赠与不可撤销。综上所述，周艳钗主张撤销赠与、返还文冲迴龙市圩地街17号房产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虽未支持周艳钗的诉讼请求，但周艳钗的居住权应得到保障，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孝道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也是中国传统社会中极为重要的道德规范。争议房屋面临拆迁，已不宜长久居住，陆洪彬搬离原房屋却将年迈的老母亲弃之不顾，其余子女也不思尽其所能妥善照顾母亲，让抚养自己成人年逾九旬的老母亲独居于此，实属不该，应予谴责。古言养儿方知父母恩，如今各子女已成家立业，也为人父母，将心比心，希望周艳钗各子女，特别是作为长子的陆洪彬能够积极履行赡养义务，处理好老人的居住问题，不忘周艳钗当年辛苦抚育之恩，以身作则方能给子女做好榜样。如周艳钗的生活、居住等赡养问题终未能得到保障，周艳钗亦可另寻法律渠道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周艳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周艳钗承担。经查，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周艳钗的上诉请求与陆洪彬的答辩意见，分析如下：从一审集体土地房产证记载可知，2006年陆洪彬已在黄埔区××号房屋宅基地上重建了房屋，且报建手续合法。而从周艳钗一审代理词及陈述来看，其主张撤销赠与的是陆洪彬重建前的老房屋，即实际是文冲廻龙市圩地砖瓦杉、木楼结构房屋的份额。故，前述17号老房屋因重建早已不存在。因赠与物已然灭失，且该房屋的灭失系周艳钗赠与时与陆洪彬达成的合意，因此，该赠与不可撤销。本案周艳钗主张其将17号老房屋赠与了陆洪彬，但周艳钗出具的《分家契据》仅有复印件并无原件，且目前尚无证据证实《分家契据》中载明周艳钗分得的文冲廻龙市圩地砖瓦杉、木楼结构房屋与登记在陆洪彬名下的黄埔区××号房屋是在同一地址且占地面积相同。再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双方争议的黄埔区××号房屋在2006年进行重建时周艳钗已经拥有了黄埔区大沙镇文冲村旧公路边2号宅基地，根据农村一户一宅政策，周艳钗并不能再拥有黄埔区××号宅基地的使用权。本案陆洪彬是通过文冲村和大沙镇批准，并经规划部门报建审批，合法拥有了争议的黄埔区××号宅基地使用权以及地上房屋的所有权，而非通过周艳钗赠与而获得。故，周艳钗主张撤销赠与、返还文冲迴龙市圩地街17号房产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周艳钗上诉提出的宅基地使用权可赠与，进而主张陆洪彬该17号房屋宅基地使用权是因赠与而取得于法无据。本院对其上诉理据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艳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周艳钗负担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怀勇审判员  何 佐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颜旭怀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