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住平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宁夏宁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平罗县东方建材厂。法定代表人：李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平罗县东方建材厂业务负责人。原审第三人：赵某，住平罗县。原审第三人：杨某，住平罗县。上诉人李某1因与上诉人平罗县东方建材厂、原审第三人赵某、杨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9）宁0221民初3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上诉人平罗县东方建材厂的法定代表人李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原审第三人赵某、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平罗县东方建材厂支付李某1违约金10万元、支付经济损失119928.96，两项合计219928.96元（二审庭审中李某1放弃要求平罗县东方建材厂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上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平罗县东方建材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某1与平罗县东方建材厂签订的《红砖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因供方原因不能按期交货应向需方支付己供货款总额30%的违约金，供方不得单方解除合同，如供方单方解除或不履行合同，向需方支付10万元违约金”，证明双方约定了违约条款与违约金具体数额。李某1向平罗县东方建材厂支付了46万元货款后，平罗县东方建材厂只提供了价值126864元的红砖，剩余价值333136元的红砖一直没有供货。经李某1多次催告后，平罗县东方建材厂依然没有履行合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因平罗县东方建材厂既不提供红砖，又不退还货款，长期占用资金，给李某1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后经各方妥协退让，并于2018年12月6日签订了《偿还借款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约定：“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份应付利息，月息2分，到期总利息为79952.64元，本息合计413088.64元”。该协议是各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平罗县东方建材厂应当严格遵守承诺，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经济损失79952.64元（333136×2%×12个月=79952.64）；3.因《偿还借款协议书》约定以月息2分为准支付利息损失，而平罗县东方建材厂至今未付，利息损失应当持续计算至本案审判完毕，而李某1暂时计算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利息损失为39976.32元（333136×2%×6个月=39976.32），利息损失共计119928.96元(79952.64+39976.32=119928.96)，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的上限规定。平罗县东方建材厂辩称，案件系李某3经手，李某1采用欺骗手段签订的合同，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不正确。赵某述称，同意李某1的上诉请求。杨某述称，同意李某1的上诉请求。协议是李某3叫去协商签订的，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平罗县东方建材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平罗县东方建材厂不负担经济损失18838.8元；2.一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7年11月，李某1来平罗县东方建材厂找业务负责人李某3要大宗购砖希望得到价格优惠。经几次接触李某3向李某1谈明大宗购砖享受大幅优惠必须要有相当的经济实力,否则只能零售价不能大幅优惠。李某1表示资金一时紧张，所以货款分几次才付，也同时获得了很优惠的价格。自签订合同一直到砖厂被关停后数月才隐约听到李某1自己没钱是借别人的。直到后来写结算单也是说借的钱，偿还时直接付给第三人，李某1对平罗县东方建材厂用虚假欺骗的做法取得了极优惠的价格，虽然只提取了126864元的砖，获利与此几乎相当;2.签定了买卖合同后，平罗县东方建材厂给李某1划定了专属提货位，以确保能及时提货。砖出来后李某1没有及时把场地上的砖全部拉走，但平罗县东方建材厂正常生产后产量巨大，场地上的砖若不及时拉走就要占用场地影响生产，从而迫使平罗县东方建材厂自行调走解决，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应由李某1自行负担;3.平罗县东方建材厂被环保局关停后李某1找李某3结算，当李某1终于意识到平罗县东方建材厂不会再开工后，李某1连同第三人来要余款。李某3积极配合应对，李某1提出用物抵账李某3都给予肯定的答复并提供方便,后来李某1提出的价位显然与市场价出入太大,但平罗县东方建材厂仍然愿意抵给他。李某1辩称，1.《红砖购销合同》签订时间2017年11月18日，李某1与他人于2017年11月23日至29日共计付款30万元，剩余16万元也是当月支付，未拖延付款；2.2018年6月，平罗县东方建材厂因生产不符合环保要求，被平罗县环保局责令停产。在停止生产后，平罗县东方建材厂就根本没有砖，不存在李某1等人未及时提货占用场地而影响生产的事实；3.无论是散户还是大宗购买，既然双方经过协商确定了最终的价格，而且签订了书面合同，则双方均应当遵守合同约定。平罗县东方建材厂收取了砖款，就应当提供货物，但平罗县东方建材厂因环保措施不达标而不能向李某1提供红砖，已构成违约，当按照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向李某1支付10万元违约金；4.因东方建材厂长时间停产，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在停产后7日内向李某1及时退款，经过半年之后，仍然拒绝退款。经多次协商，双方在2018年12月18日达成《偿还欠款协议书》，平罗县东方建材厂书面承诺以月利率2分支付利息。因此，该厂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支付利息。赵某述称，签订合同系双方自愿，平罗县东方建材厂和很多家签订了合同，应按照合同执行，平罗县东方建材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杨某述称，同意赵某答辩意见。当时其他砖厂的价格也一样，当时雇佣一个人在看砖，没有砖可提。平罗县东方建材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平罗县东方建材厂履行《偿还欠款协议》确定的内容，即返还李某1购砖款333136元；2.判令平罗县东方建材厂赔偿李某1经济损失1186797元；3.案件受理费由平罗县东方建材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份，李某1与平罗县东方建材厂董事长李某3联系，双方达成协议，由平罗县东方建材厂向李某1供应碳矸石普通砖、碳矸石烧结多孔砖，双方于2017年11月18日签订《红砖购销合同》，合同就产品名称、型号、数量、价格等进行约定，数量以最后实际供应量为准，据实结算。货款金额为30万元整，后续货款金额调整为460000元。违约责任约定：1.因供方原因不能按期交货的应向需方支付已供货款总额的30%违约金。供方不得单方解除合同，如供方单方解除或不履行合同向需方支付10万元违约金。2.需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向供方付清货款，需方应向供方支付所欠货款利息，如需方单方解除或不履行合同向供方支付10万元违约金。协议第七条还约定，双方任何一方由于不可抗力的原因不能履行合同时，应及时向对方通报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的理由，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在合同履行中，因李某1缺乏资金，由第三人赵某、杨某共同出资给李某1，李某1没有实际出资。2018年4月李某1已提走126864元的红砖。2018年6月1日平罗县环保局以砖厂有扬尘隐患要求停产，平罗县东方建材厂停止生产。2018年9月20日，李某1、平罗县东方建材厂结算，由平罗县东方建材厂给李某1出具欠条“李某1在我处购砖预付砖款46万元，实际拉砖126864元，欠应退李某1砖款333136元，欠款人李某3，并加盖平罗县东方建材厂财务专用章”一份，因平罗县东方建材厂未能返还李某1砖款，引起李某1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李某1、平罗县东方建材厂双方所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部分履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平罗县东方建材厂未能交付剩余预付款的红砖，系环保部门以平罗县东方建材厂砖厂有扬尘隐患要求停产所致，并非平罗县东方建材厂故意拖延或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但要求平罗县东方建材厂应及时将所剩余预付款返还李某1的理由正当，故对李某1请求依法判令平罗县东方建材厂履行《偿还欠款协议》确定的内容，即返还李某1购砖款333136元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李某1请求判令平罗县东方建材厂赔偿李某1经济损失1186797元的诉讼主张，平罗县东方建材厂未能给李某1供货且未能及时付清尾款的责任在平罗县东方建材厂，平罗县东方建材厂长期占用李某1资金不予返还同样会给李某1造成损失。但李某1提供损失计算依据（购销合同第六条，根据宁夏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办法2018年核算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宁夏地区大砖的平均价格为0.625元/块，小砖的平均价格为0.5494元/块，平罗县东方建材厂欠付的333136元购砖款能够买1665680大砖，以0.625元平均价格计算为1041050元，从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1041050元按照月利息0.02元计算为145747元，两项共计1186797元），不符合协议约定并不适用于本案。综合当事人出示的证据、质证意见、陈述、合同约定、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考虑诚信、公平因素及平罗县东方建材厂至今未返还剩余预付款的情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4.35%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上浮30%），从李某1主张的于2018年9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20日，由平罗县东方建材厂向李某1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8838.8元（333136元×4.35%×130%），共计351947.8元；对于第三人认为李某1、平罗县东方建材厂之间的砖款全部来源于第三人赵某和杨某，平罗县东方建材厂返还所欠砖款和违约金等赔偿应由第三人取得的陈述。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李某1与第三人系另外一种法律关系，与李某1、平罗县东方建材厂之间的买卖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调整，故对第三人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平罗县东方建材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某1购砖款333136元；二、平罗县东方建材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某1经济损失18838.8元。案件受理费9240元，由平罗县东方建材厂负担3290元，由李某1负担59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某1提交《偿还借款协议书》原件一份，用以证明：平罗县东方建材厂、李某1及李某1的合伙人杨某、赵某等人于2018年12月6日就欠款的偿还达成协议，约定平罗县东方建材厂以月利率2分计付利息，每月利息为6662.72元，从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12个月的利息为79952.64元。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共6个月的利息为39976.32元，两个时间段共计18个月的利息损失合计119928.96元。平罗县东方建材厂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赵某、杨某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案涉合同系李某1与平罗县东方建材厂之间签订，《偿还借款协议书》系平罗县东方建材厂向李某1、赵某、杨某三人出具，赵某、杨某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不能达到李某1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平罗县东方建材厂是否应向李某1赔偿经济损失，如赔偿，金额是多少。本案中，平罗县东方建材厂向李某1出具欠条，同意退还李某1砖款333136元，但平罗县东方建材厂出具欠条后长期占用应返还资金，给李某1造成损失，故李某1主张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合同约定的内容、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考虑诚信、公平等因素，判决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4.35%，参照逾期罚息利率上浮30%计算李某1主张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李某1提交《偿还借款协议书》，并依据该协议关于利息的约定要求平罗县东方建材厂赔偿经济损失，虽然该协议记载的款项与本案有关，但载明是欠李某1、赵某、杨某三人的款项，而赵某、杨某不是案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故该协议不能达到李某1的证明目的，李某1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平罗县东方建材厂上诉称李某1以欺骗手段取得合同优惠价格，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合同系因欺诈导致其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且李某1与赵某、杨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案涉合同并无关联，故平罗县建材厂主张不应赔偿李某1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某1、平罗县东方建材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李某1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99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上诉人平罗县东方建材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1元，由上诉人平罗县东方建材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俊英审判员 陈 静审判员 王 华 二Ｏ二Ｏ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颜 钰书记员 刘 娜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由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