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月兴，男，197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澳森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西湖镇联合村（狮子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办公楼内）。法定代表人：王月兴，该公司执行董事。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万全，安徽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男，196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以东，安徽铜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徽省澳森文化体育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西湖镇联合村。法定代表人：王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万全，安徽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月兴、安徽省澳森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森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伟、原审被告安徽省澳森文化体育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森文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8)皖0705民初4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月兴和澳森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王月兴与黄伟之间发生多笔借款，对需要支付利息的，均明确约定，双方未签订书面文件的借款不应计算利息，系出于朋友帮忙。2.黄伟出具的承诺书明确该案件全部了结，王月兴和澳森置业公司不需要支付借款本息，该承诺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王月兴给付巨额借贷本息，明显不公。黄伟二审答辩称，案涉借款数额巨大，均用于澳森文化体育中心项目，不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从澳森置业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也可以看出所有35笔借款，全部应当支付利息。由于澳森置业公司和王月兴没有解决其承诺的借款税金问题，黄伟的承诺自动失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伟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王月兴、澳森置业公司、澳森文体公司返还借款本金750万元，并支付从2017年2月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王月兴、澳森置业公司、澳森文体公司支付因不履行借款协议产生的违约金300万元；3.王月兴、澳森置业公司、澳森文体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前保全费、保全担保费25900元及审计费10万元；4.王月兴、澳森置业公司、澳森文体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月兴系澳森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澳森体育文化等项目建设需要，王月兴先后多次以个人或澳森置业公司名义向黄伟借款，部分借款双方签订有书面的借款合同、借款协议或借款借据，部分借款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借款协议或借款借据。(一)签订有书面借款合同、借款协议或借款借据的款项分别是：1.2012年1月5日，黄伟与王月兴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月兴借黄伟1000万元（即2012年1月5日至2013年1月4日）；王月兴一次性支付黄伟120万元（自2012年6月起每月支付20万元利息）。当日黄伟实际向王月兴账户转账发放借款1080万元。2.2012年3月15日，黄伟与王月兴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借款期限1年，具体为2012年3月1500万元，6月500万元，10月1000万元，每月按借款金额的2%现金支付利息；澳森置业公司提供一套产权面积不小于350㎡价格不高于4500元/㎡独立花园别墅洋房；以上条款借款双方必须严格遵守，否则视为违约，违约方承担违约金300万元。黄伟于2012年3月16日发放借款980万元，于4月6日发放借款490万元，于7月9日发放借款490万元，于8月24日发放借款490万元，于11月27日发放借款284万元。3.2013年3月8日，王月兴向黄伟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款800万元，月利率3%，借款期限从2013年3月8日至6月7日。黄伟于2013年3月8日发放借款700万元，于3月11日发放借款76万元。4.2013年7月18日，澳森置业公司向黄伟出具借据，载明借款800万元，月利率3%，借款期限从2013年7月17日至9月16日。黄伟于2013年7月17日发放借款776万元。5.2014年3月10日，澳森置业公司向黄伟出具借据，载明2014年3月3日借款450万元，3月10日借款50万元，款项已全部到账，月利率2%。黄伟于2014年3月3日发放借款450万元，于3月10日发放借款40万元。6.2014年4月24日，澳森置业公司向黄伟出具借据，载明借款400万元，月息3%。黄伟于2014年4月24日实际发放借款388万元。7.2014年10月10日，澳森置业公司向黄伟出具借据，载明借款900万元，月息2分。黄伟于2014年10月9日发放借款900万元。8.2015年3月25日，澳森置业公司向黄伟出具借条，载明借款1000万元。黄伟于2015年3月25日发放借款539万元，于4月15日发放借款450万元。(二)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借款协议或借款借据的款项分别是：1.2013年9月5日两次借款汇入澳森置业公司，金额均分别为40万元；2.2014年4月2日30万元汇入澳森置业公司；3.2015年7月29日150万元汇入澳森置业公司；4.2012年1月10日25万元；5.2012年1月16日145.5万元；6.2012年1月18日145.5万元；7.2012年2月18日50万元；8.2012年11月27日145.5万元；9.2013年3月18日40万元；10.2013年5月8日5万元；11.2013年6月26日50万元；12.2013年7月12日83万元；13.2013年9月17日100万元；14.2013年9月27日100万元；15.2013年11月14日300万元；16.2013年12月24日100万元；17.2014年1月27日294万元；18.2014年4月3日30万元；19.2015年2月17日20万元；20.2015年10月9日600万元；21.2017年3月14日50万元。综上，黄伟在2012年1月5日至2017年3月14日期间共向王月兴或澳森置业公司转账发放借款10676.5万元。(三)王月兴或澳森置业公司归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为，从2012年1月15日开始陆续向黄伟归还借款本息，其中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每月归还了15万元，2017年2月、3月没有归还，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7年4月25日，金额为5万元。根据黄伟的申请，铜官区人民法院委托安徽蓝天会计师事务所对黄伟与王月兴、澳森置业公司2012年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借还款及欠付本息情况进行司法审计，结果为：2012年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王月兴、澳森置业等因经营需要向黄伟借款10676.5万元（实际支付金额），签订借款合同或有借款借据的实际支付金额为8133万元，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或3%；未签订借款合同金额合计2543.5万元;王月兴、澳森置业等共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12721万元。对无借条或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利率标准的款项，按照月利率2%进行计算，欠本金金额为1094万元，欠利息金额为454.53万元，本息合计1548.53万元；对无借条或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利率标准的款项，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欠本金金额为0元，利息多支付了72.98万元；对无借条或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利率标准的款项，按无息借款计算，欠本金金额为0元，利息多支付了365.93万元。2019年2月5日，安徽蓝天会计师事务所向黄伟开具了10万元的审计费增值税普通发票。本案起诉前，黄伟为申请财产保全，向铜陵市住房置业担保中心交纳保全担保费10900元，并向铜官区人民法院交纳保全费15000元。澳森置业公司于2012年1月22日登记成立，公司原登记的股东为王月兴、余健，其中，王月兴占股份总额的85%，余健占股份总额的15%；2017年11月27日，王月兴将股份转让给了余雁。本案审理期间，澳森置业公司向黄伟出具承诺书，承诺共载明了涉及本案的35笔借款，并注明“以上借款资金产生的所有利息收入的个人所得税由我公司承担，如发生税务上的法律责任均由我公司承担”。黄伟于2019年4月22日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在铜官区法院起诉澳森公司等民间借贷的案件，已经全部了结，各方不再提出要求。我在二日内向法院申请撤诉和解除保全，诉讼费等相关一切费用由澳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在民间借贷领域中，借贷双方在书面证据中可能没有利息、利率的明确约定，应按照高度盖然性原则，结合借贷合同的履行主体及案件实际情况对利息约定事实进行查明与认定。本案借款理由与用途均系为了澳森体育文化中心等项目建设需要，并非单纯的用于个人消费或临时周转进行的民间借贷，借款期间，王月兴陆续归还过部分借款本息，所以不应完全割裂和区分未签订借款协议的款项和签订借款协议的款项，应当认定未以书面形式明确约定利息或利息标准的款项应支付利息。结合双方有协议约定的利率标准为月息2%-3%，黄伟在本案中主张未签书面合同的借款也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实际情况，其标准也未超出法律规定。经安徽蓝天会计师事务所审计，黄伟向王月兴等人发放借款10636.5万元，王月兴等人归还借款本息12721万元的事实，应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明确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本案澳森置业公司和王月兴应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承诺书问题，因本案双方争议的欠款数额较大，澳森置业公司并未将税费问题处理完毕，双方因本案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并未了结，黄伟不申请撤诉未违反双方约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月兴、澳森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黄伟借款本金7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75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付）；二、王月兴、澳森置业公司共同支付黄伟保全担保费损失、保全费损失及审计费损失共计125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黄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955元，由黄伟负担24213元，王月兴和澳森置业公司共同负担6074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举证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同于一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借款应否计收利息，黄伟未按承诺书撤诉是否构成反言。本院认为，王月兴和澳森置业公司为建设澳森体育文化等项目需要向黄伟借款，并非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无息推定的规定。结合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不低于月2%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采信安徽蓝天会计师事务所对无借条或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利率标准的款项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欠款结果，并无不当。一审中，为达成和解目的，黄伟承诺在澳森置业公司解决所得税的基础上撤诉息讼，该行为应予提倡，但在双方当事人未能最终达成调解协议的情形下，黄伟未按承诺书撤诉不构成反言，也不应作为限制其民事权利的证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月兴和澳森置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上诉人王月兴和安徽省澳森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萍审判员 钱韦玮审判员 陈锦松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廖继贵书记员杨子瑶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