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8刑终35号 原公诉机关尉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葛进杰，男，汉族，1964年10月30日出生，研究生文化程度，中共党员（库尔勒市风苑社区党支部），新疆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新疆库尔勒市。无前科。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7月3日被尉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8月1日经尉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尉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尉犁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成勇，男，汉族，1967年1月6日出生，大专文化程度，新疆骏宏油田建设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渝北区，被捕前住址新疆库尔勒市。无前科。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7月4日被尉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8月1日被尉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史有全，男，汉族，1960年2月15日出生，小学肄业，个体，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三台县，被捕前住址新疆库尔勒市。无前科。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7月4日被尉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8月1日被尉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尉犁县人民法院审理尉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葛进杰、朱成勇、史有全犯妨害作证罪一案，尉犁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新2823刑初38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葛进杰、朱成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9月，被告人史有全承建巴州安达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尉犁县安达商厦（以下简称安达公司）美食一条街工程时，向被告人朱成勇借款104万元，后作为投资款，双方约定分红100万元。因史有全无钱向朱成勇偿还债务，史有全与朱成勇找到被告人葛进杰（时任安达公司总经理），三方约定以史有全在建的门面房抵债，朱成勇向安达公司交付定金10万元，之后未能履行。2016年5月左右，朱成勇找到葛进杰询问债务纠纷处理事宜。葛进杰提议通过诉讼途径解决。葛进杰安排朱成勇书写一张收据，内容为收到朱成勇204万，然后让史有全签名落款。葛进杰让朱成勇以此收据为证据，向尉犁县人民法院起诉安达公司一房二卖，主张双倍赔偿款428万元。葛进杰、史有全、朱成勇约定胜诉后，葛进杰与朱成勇平分428万元，朱成勇与史有全的债务清结。2016年8月朱成勇向尉犁县人民法院起诉后，史有全未出庭作证，朱成勇撤诉。葛进杰又给朱成勇出具一张盖有安达公司尾号为652号的废旧财务专用章收据。2017年12月朱成勇以此收据为证据，再次向尉犁县人民法院起诉安达公司，索要双倍赔偿款428万元。尉犁县人民法院以该案涉及犯罪裁定中止审理，移交尉犁县公安局。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常住人口登记表、到案情况说明、接受公告、报案材料、民事起诉状、刻章申请复印件、印章刻制登记证明，证人蔡某1、董某、江某、任某、史某、张某、蔡某2的证言、被告人葛进杰、史有全、朱成勇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葛进杰在民事诉讼过程中指使被告人史有全、朱成勇作伪证，妨害了人民法院正常的诉讼活动，其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葛进杰、史有全、朱成勇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葛进杰提出由朱成勇书写一张收据，内容为收到朱成勇204万，然后让史有全签名按手印。葛进杰让朱成勇以此收据为证据，向尉犁县人民法院起诉安达公司一房二卖，主张双倍赔偿款428万元。并在第一次民事诉讼撤诉后又向被告人朱成勇提供一张盖有安达公司尾号为652号的废旧财务专用章的空白收据进行第二次民事诉讼，在犯罪过程中其领导、组织、策划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朱成勇两次以民事诉讼原告的身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具有书写收据及填写盖有安达公司尾号为652号的废旧财务专用章的空白收据的伪造证据行为，在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史有全在第一次民事诉讼中未出庭作证，第二次民事诉讼被告人史有全未起到任何作用，即使没有被告人史有全该诉讼行为依然可以完成，其在犯罪过程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且犯罪情节轻微。 庭审中，被告人葛进杰辩护人申承伟辩称：起诉决定权是朱成勇而不是葛进杰；空白收据的金额是由朱成勇所填写，对量刑上应该以最轻处罚，在整个犯罪过程中，不应划分主从犯。本案中，采用虚假证据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是由被告人葛进杰提议，起诉使用的空白收据也是由被告人葛进杰提供，其在犯罪过程中起组织、策划作用，应认定为主犯。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庭审中，被告人史有全辩护人向法庭提交被告人史有全报案材料，欲证明：公安机关在立案前，被告人已经知道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内容是举报葛进杰策划安达公司假案。在报案时向公安机关提供的资金明细，欲证明：在2012年给朱成勇打条子的时候并没有犯罪的意图。谅解书两份，欲证明：2019年7月份抓获被告人史有全后，安达公司出具的对被告人史有全的谅解书。本案被告人史有全不具有犯罪中止的行为，妨害作证罪是属于行为犯，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中可以证实史有全为了免除自身债务，在葛进杰的指使下在虚假的收条上签名，其已经完成了犯罪行为；在报案时向公安机关提供的资金明细并不能证实被告人史有全给朱成勇打条子的时候并没有犯罪的意图；两份谅解书都是安达公司出具的，本案指控的被告人犯妨害作证罪妨害的客体是对国家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而不是安达公司，两份谅解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从轻量刑的依据。被告人史有全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以上量刑方面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葛进杰、史有全、朱成勇在民事诉讼过程中使用虚假证据，妨害人民法院正常诉讼活动，应在三年下有期徒刑或拘役的量刑幅度内予以处罚。被告人史有全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被告人葛进杰、史有全、朱成勇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理。 根据被告人葛进杰、史有全、朱成勇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葛进杰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二、被告人朱成勇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三、被告人史有全犯妨害作证罪，免于刑事处罚。 上诉人葛进杰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2012年1月30日史有全签名落款的《收条》落款时间真实，并非公诉人指控的2016年5月左右。2、上诉人葛进杰的行为不符合妨害作证罪的构成要件。葛进杰没有致使“他人”作伪证，民事诉讼中，朱成勇找葛进杰帮忙，葛进杰给朱成勇出具了一份盖有安达公司废旧财务专用章的空白收据。3、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的认罪认罚是由于当时身体状况差，迫于无奈才签订的认罪认罚具结书。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从轻处罚。 上诉人朱成勇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1）朱成勇在本案中完全听从葛进杰的安排，处于被动、次要地位，民事诉讼所需材料和委托律师等事宜均是葛进杰组织策划的，朱成勇并不知情，因此应当认定为从犯，一审判决将上诉人认定为主犯是错误的。（2）2012年1月30日史有全签名落款的《收条》落款时间真实，内容真实，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该证据没有进行伪造或变造，是真实的证据。（3）本案是安达商厦向公安机关举报，之后法院才中止审理移交公安局的。2、上诉人朱成勇是利益受损者，是经济上的受害人，公诉人认定上诉人朱成勇为从犯，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态度诚恳，一审判决对上诉人量刑过重。3、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的认罪认罚是由于公诉机关同意对上诉人免刑，才签订的认罪认罚具结书。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葛进杰、朱成勇、史有全三人由于经济纠纷，出于各自不同的利益需求，在葛进杰的提议下，三人通过伪造证据的方式，捏造安达公司收取朱成勇房屋预售款204万元的事实，以“一房二卖”为由向尉犁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安达公司返还双倍购房款428万元及利息。尉犁县人民法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涉及刑事犯罪，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审被告人葛进杰、朱成勇、史有全三人共同策划商议，使用虚假的证据、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既妨害正常的司法秩序，又同时侵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三人的行为符合虚假诉讼罪的构成要件，且属共同犯罪，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三人的刑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三人构成妨害作证罪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葛进杰起领导、组织、策划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朱成勇两次以民事诉讼原告的身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积极参与伪造证据行为，在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史有全在犯罪过程中起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且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上诉人朱成勇认为自己应当认定为从犯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朱成勇提出其构成自首的上诉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可证实，上诉人朱成勇系2019年7月3日电话传唤到案，无反抗行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经过核实其第一次讯问笔录是2018年12月30日22时04分在尉犁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讯问室所做，朱成勇称自己是来自首的，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因此本院认为朱成勇应当认定为自首，对其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尉犁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3刑初378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葛进杰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上诉人朱成勇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原审被告人史有全犯虚假诉讼罪，免于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 楠 审判员 叶秀梅 审判员 陈枳匀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邹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