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2民终2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珍，女，197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卫东，男，196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曦，湖南金州（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谭勇，湖南金州（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车株洲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株洲市石峰区田心高科技园内。 法定代表人：周军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成柱，湖南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湖南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海，男，198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湖南恒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康祥基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14号。 法定代表人：易海。 上诉人刘珍、王卫东因与被上诉人中车株洲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株洲电机公司）、易海、原审被告北京康祥基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康祥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04民初33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珍、王卫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曦、罗谭勇，被上诉人中车株洲电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被上诉人易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北京康祥基业科技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珍、王卫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石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04民初33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北京南车电机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南车销售公司）与一审被告北京康祥公司签订的《货物销售合同》未达到生效条件且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以致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南车销售公司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发货义务是错误的。2、北京南车销售公司与一审被告北京康祥公司签订的2011年7月29日、2012年3月8日的《货物销售合同》均未生效，且未实际履行。二、对于北京南车销售公司8229887.2元的债务，一审被告北京康祥公司从未确认过，被上诉人提交的《北京南车电机销售有限公司企业询证函》涉嫌伪造，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以致认定错误。三、上诉人非一审被告北京康祥公司的真实股东，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须对一审被告北京康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认定错误。1、上诉人是被“冒名”股东，并非北京康祥公司的真实股东，一审无权要求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楚责任。2、上诉人非北京康祥公司的真实股东，无法履行清算义务，而非怠于履行清算义务。3、上诉人非北京康祥公司的真实股东，与导致其无法清算之间无因果关系，不应对北京康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一审法院对北京南车销售公司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效力认定错误，北京南车销售公司在未征得北京康祥公司同意下，擅自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中车株洲电机公司，该债权转让无效。五、一审法院仅凭《北京南车电机销售有限公司企业询证函》认定被上诉人对本案债务的主张未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中车株洲电机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并不存在错误。1、买卖合同已经真实全面的履行；2、诉讼时效未过期，答辩人并未丧失胜诉权；3、债权转让通知到位，债权转让产生了法律效力；4、原审法院认定三被答辩人为北京康祥公司股东的事实正确，证据充分。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被答辩人王卫东、刘珍证明其不是公司真实股东的证据不足；2、北京康祥公司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组织清算，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三股东均以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为由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易海答辩称，1、针对两份合同的签订，被上诉人不知情，两份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1年和2012年，故两份合同的签订被上诉人并不知晓；2、被上诉人在成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后，从未进行过公司的经营与管理，也没有参与过利润分红，没有参与过这两份合同的签订，依法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易海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中车株洲电机公司与北京康祥公司进行的债权确认确定的是价款总额，而不是上诉人所说的货款的本金；5、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适用前提是北京康祥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一审认定的事实与本案事实不符。 北京康祥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中车株洲电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北京康祥基业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所欠的货款8229887.2元，以及上述欠款的利息1481379.7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30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0日，具体数额以实际清偿时为准）；2、请求判令被告易海、王卫东、刘珍就被告北京康祥基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9日，北京南车销售公司与被告北京康祥公司签订《货物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由北京南车销售公司向北京康祥公司供货4台电动机，合同金额570万元；2012年3月8日，双方签订《货物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北京南车销售公司向北京康祥公司供货12台电动机，合同金额5380800元。两份合同中约定，甲方逾期付款的，应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额的同期银行最高浮动利率的货款利息。合同签订后，北京南车销售公司按约定交付了货物，北京康祥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但其在2015年11月9日支付298000元货款后，对剩余的8229887.2元货款未再支付。 2017年3月16日，北京南车销售公司与原告中车株洲电机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北京南车销售公司将对外持有的23411364.49元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合同附件中载明上述债权中包括对北京康祥公司的应收账款8229887.2元。2017年5月8日，北京康祥公司在北京南车销售公司发送的企业询证函上盖章确认截止2016年12月31日尚欠北京南车销售公司8229887.2元。2017年9月15日，北京南车销售公司注销。 北京康祥公司成立于2003年8月1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成立时股东为曾广颜、刘珍、王卫东，2013年12月，公司股东变更为现登记的易海、刘珍、王卫东三人，其中易海为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20日，北京市工商局海淀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北京康祥公司营业执照。北京康祥公司至今未进行清算，被告易海、刘珍、王卫东庭审中均陈述未参加北京康祥公司经营管理及分红，对公司目前经营、财产情况、财务资料下落不知情。王卫东称知道北京康祥公司是已逝世的朋友“杜明”所开，不排除“杜明”拿其身份资料进行工商登记，被告易海称2013年在北京务工期间曾有人向其借用身份证进行工商登记。另查明，被告北京康祥公司登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14号系军事管理区，非公司办公经营场所。 该案一审应诉材料于2019年4月10日向被告北京康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易海完成了送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本案债权转让是否通知到债务人，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原告对本案债务的主张是否已经过了诉讼时效？3、本案三自然人被告是否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争议焦点一，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原告主张2017年3月、2017年12月两次向被告北京康祥公司邮寄债权转让告知函，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由被告公司签收，即不能证明已通知到债务人。至于原告就本案起诉后，一审法院向被告北京康祥公司送达诉讼材料能否视为债权转让的通知，该院认为，法律并未对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进行规定和限制，通过送达起诉材料的形式可视为原告就债权转让事实通知债务人。对于被告提出的销售合同中约定了债权债务转让需经对方同意的意见，此系销售合同双方的约定，约束力不及于债权受让人，且无证据证明受让人对该约定知情，故该约定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因而，对原告要求被告北京康祥公司支付其8229887.2元货款的诉请予以支持。 争议焦点二，原告提交的债权转让告知函及相关快递单虽不足以证明送达到了被告公司，但可以证明原告对本案债权进行了积极主张，另2017年5月被告北京康祥公司在北京南车销售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中对债务进行了盖章确认，故对于被告主张的本案债权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 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股东是否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考虑是否其是否有履行义务的职责、是否造成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以致无法进行清算等因素进行考量。就本案而言，被告易海、王卫东、刘珍系被告北京康祥公司仅有的三名登记股东，其中王卫东、刘珍系原始股东，易海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具有对世效力，在没有足够证据证明登记股东非实际股东的情况下，应根据工商登记信息确认公司股东，上述三被告均辩称系被他人借名或盗名登记为股东，没有参与公司管理、经营、分红，公司实际由他人管控，但三人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三被告系被告北京康祥公司股东，对公司负有相应的股东义务。被告北京康祥公司于2018年4月被吊销营业执照，其股东应在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而被告公司至今未清算，足以认定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另外，庭审中，三股东均称不知北京康祥公司经营情况，亦不知公司账册下落。现被告北京康祥公司经营场所不明，公司账册下落不明，无法进行清算，公司股东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原告要求三股东被告对北京康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诉请按6%的年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其实为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结合本案《货物销售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支持。据此计算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481379.7元。后期逾期付款违约金按6%年利率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 被告北京康祥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康祥基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中车株洲电机有限公司货款8229887.2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481379.7元，并按6%年利率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计算2018年12月31日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易海、刘珍、王卫东对上述北京康祥基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7977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4778元，由被告北京康祥基业科技有限公司、易海、刘珍、王卫东共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四组证据：证据一、2011年5月20日日立泵公司与北京世纪南车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2014年12月16日的《委托收款函》、2011年1月8日的《韶关发电厂“上大压小”燃煤机组工程（2Ｘ600ＭＷ）循环水泵设备采购合同》、《调查笔录》，拟证明韶关发电厂“上大压小”燃煤机组工程（2Ｘ600ＭＷ）循环水泵设备的电机是日立泵公司向北京世纪南车购买；证据二、粤江发电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广东韶关粤江发电有限公司没有向康祥公司、北京南车公司、中车株洲电机公司购买过电动机；证据三、支付宝转账截图，拟证明“135××××9760”的手机号归属人身份信息，拟证明一审中中车株洲电机有限公司的《短信记录》属于伪造的，该机主并非“周佳”本人；证据四、2015年至2019年4月日历时间，拟证明被上诉人与“周佳”短信聊天记录的时间为2018年4月17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能否实现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的部分予以综合认证。 被上诉人中车株洲电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和韶关电厂现场电动机照片一组，拟证明被上诉人与北京康祥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所涉及的16套设备均在韶关电厂使用，合同真实履行。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实际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北京南车销售公司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中车株洲电机公司对北京康祥公司的债权是否成立？二、上诉人刘珍、王卫东及被上诉人易海是否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分析如下： 焦点一，上诉人上诉主张北京南车销售公司与北京康祥公司分别于2011年7月29日、2012年3月8日签订的两份《货物销售合同》并未生效，且未实际履行。但被上诉人中车株洲电机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情况说明”及现场照片反映，本案合同货物标的使用方粤江发电公司收到的货物数量及型号与两份销售合同的合同标的刚好吻合一致，上诉人主张合同未实际履行不能成立。上诉人又主张该货物的交付并非依据涉案两份合同履行，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日立泵公司与北京世纪南车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委托收款函》、《韶关发电厂“上大压小”燃煤机组工程（2X600MW）循环水泵设备采购合同》、《调查笔录》等证据，均不足以实现该证明目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规则，本院不能支持其上述主张。关于债权是否成立的问题。基于前述焦点问题的论述观点，加之北京康祥公司在北京南车销售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中对债务进行了盖章确认，上诉人未对该盖章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故本院认定中车株洲电机公司对北京康祥公司的债权有效成立。 焦点二，王卫东、刘珍、易海系北京康祥公司的三名登记股东，其中王卫东、刘珍系原始股东，且实际认缴出资，易海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没有足够证据证明登记股东非实际股东的情况下，应根据工商登记信息确认公司股东，上述三被告均辩称系被他人借名或盗名登记为股东，没有参与公司管理、经营、分红，公司实际由他人管控，但三人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该三自然人系北京康祥公司股东，对公司负有相应的股东义务。北京康祥公司于2018年4月被吊销营业执照，其股东应在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而北京康祥公司至今未清算，足以认定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现北京康祥公司经营场所不明，公司账册下落不明，无法进行清算，公司股东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中车株洲电机公司要求三股东对北京康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刘珍、王卫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556元，由上诉人刘珍、王卫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祁湘清 审判员  彭德华 审判员  肖 晶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黎 书记员梁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