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敏，女，197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向东，河南国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锦华，男，197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铁旗，浙江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美权，男，197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上诉人王洪敏因与被上诉人温锦华、湛美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6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王洪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向东、温锦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铁旗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洪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王洪敏不承担20万元的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18日的借条系温锦华与湛美权签订，当时王洪敏不在场也不知情。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临民初字第04941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夫妻共同债务（奥林酒店债务）由湛美权负责清偿。湛美权也确认绍兴市柯桥区福全梅权酒店、绍兴市柯桥区福全梅林酒店、奥林酒店是同一家酒店。温锦华借款给湛美权的真正目的是用于赌博和共同经营老虎机、杀鱼机。王洪敏与湛美权于2015年离婚，案涉借条在2018年才出具，明显违反常理。综上，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王洪敏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温锦华辩称，案涉借款一审判决认定其中20万元是夫妻共同债务，王洪敏与湛美权应共同向温锦华进行清偿。该债务发生在王洪敏与湛美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款项支付至王洪敏账户，王洪敏知道款项来源，其将款项取出后交给湛美权开办酒店及家庭生活开支。王洪敏与湛美权系法院调解离婚，而非判决离婚，双方之间的离婚协议对温锦华无约束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湛美权未作答辩。 温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判令湛美权、王洪敏立即共同归还温锦华借款43694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年利息6%计算的逾期利息暂计4500元，合计44144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4日，温锦华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王洪敏汇款20万元。4月28日，王洪敏注册成立字号名称为“绍兴市柯桥区福全梅权酒店”个体户。8月20日，该酒店因歇业被注销。10月20日，王洪敏注册成立字号名称为“绍兴市柯桥区福全梅林酒店”个体户。10月27日，该酒店又因歇业被注销。 2007年11月9日，湛美权、王洪敏登记结婚。2015年12月3日，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临民初字第0494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定：一、湛美权与王洪敏离婚；二、……；三、夫妻共同财产奥迪Q5轿车1辆归王洪敏所有；夫妻共同债务（奥林酒店债务）由湛美权负责清偿。湛美权、王洪敏当庭确认绍兴市柯桥区福全梅权酒店、绍兴市柯桥区福全梅林酒店、奥林酒店系同一家酒店。 2016年9月14日，张坤友以湛美权未归还借款2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温锦华亦未履行担保责任为由向该院起诉。该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6）浙0603民初923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确认：“一、湛美权应归还张坤友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上述借款本金自2015年12月1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于2017年2月15日前付清；二、温锦华对湛美权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因湛美权、温锦华未能履行该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张坤友于2017年2月22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张坤友、温锦华、湛美权于2017年4月24日达成该案执行和解协议，协议载明：（2016）浙0603民初9232号民事调解书，张坤友同意分期付款，共支付借款20万元及利息3万元，于2017年4月24日支付10万元，至2017年5月30日前全部付清13万元。如有逾期按原调解协议书执行。……。同日，张坤友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温锦华（2016）浙0603民初9232号案执行款10万元。同年6月22日，张坤友又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温锦华（2016）浙0603民初9232号案执行款12万元，兹后双方无涉。当日，张坤友向该院出具结案报告一份，载明：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浙0603民初9232号法律文书，经张坤友申请，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以（2017）浙0603执1392号立案执行。经强制执行，张坤友收到执行款22万元，其余执行请求张坤友予以放弃，本案全部执行完毕，可以结案。该院遂于2017年7月28日出具结案通知书，确认该案全部执行完毕。 2018年4月18日，湛美权向温锦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湛美权于18年4月18日从温锦华处借到436948元，定于19年4月17日一次性归还，逾期不还，湛美权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并且温锦华将永久享有追讨权及向法院诉讼追讨的权利。温锦华、湛美权均确认，借条中的借款436948元由温锦华转账给王洪敏20万元，温锦华为履行保证责任，代湛美权向张坤友归还22万元，后该款转化为借款及湛美权向温锦华借款16948元三部分组成。 现温锦华以上述借款系发生于湛美权、王洪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湛美权、王洪敏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为由，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温锦华与湛美权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由借条、民事调解书、执行案件材料、银行转账凭证等证实，并经湛美权确认，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并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湛美权作为借款人承诺于2019年4月17日归还借款436948元，但在还款期届满后并未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的相应责任。故对于温锦华江要求湛美权归还借款436948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请，该院均予以支持。 至于王洪敏的还款责任，温锦华于2015年3月4日向其银行卡转账20万元，虽王洪敏辩称当时不清楚温锦华向其银行卡汇款的情况，之后才得知该款系湛美权向温锦华所借用于开办酒店，因此该笔借款应为湛美权个人债务，与王洪敏无关。该院认为，首先，自认温锦华转账给王洪敏20万元后，王洪敏有取款并交付给湛美权用于开设酒店，可见其清楚该款的用途并实际处分该借款；其次，经温锦华、湛美权、王洪敏确认，温锦华向王洪敏转账的20万元已用于设立酒店，即绍兴市柯桥区福全梅权酒店，后注销、更名为绍兴市柯桥区福全梅林酒店，上述两家酒店登记的经营者均为王洪敏，可见王洪敏又实际参与酒店经营；最后，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临民初字第0494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奥林酒店，即绍兴市柯桥区福全梅林酒店为湛美权、王洪敏的夫妻共同债务。同时，王洪敏当庭确认该共同债务为湛美权向他人的借款。综上，温锦华向王洪敏转账的20万元发生于湛美权、王洪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家庭日常生产经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洪敏应负共同还款之责。关于借款中的22万元，该款实际系温锦华为湛美权向案外人借款提供担保，其为履行担保责任而支付的代偿款，实际并非用于湛美权、王洪敏夫妻共同生活及日常经营，王洪敏亦未进行追认。故对温锦华要求王洪敏对该部分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湛美权确认的其余借款16948元，虽亦发生于湛美权、王洪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王洪敏未共同签字或事后追认，且温锦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用于湛美权、王洪敏夫妻共同生活及日常生产经营。综上，对于温锦华要求王洪敏共同归还借款43694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诉请，该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湛美权、王洪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温锦华借款2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湛美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温锦华借款23694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温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温锦华于2015年3月4日转账形成的20万元债务是否属于湛美权与王洪敏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评析认为，首先，湛美权与王洪敏于2007年11月登记结婚，于2015年12月调解离婚，该转账行为发生于湛美权与王洪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温锦华系向王洪敏银行账户转账交付了该款项，该银行账户由王洪敏控制、掌握。再次，王洪敏自认收到该款项后取出交给了湛美权，一审时王洪敏确认该款项用于设立酒店，即绍兴市柯桥区福全梅权酒店，后注销、更名为绍兴市柯桥区福全梅林酒店，上述两家酒店登记的经营者均为王洪敏，可见王洪敏清楚该款项用途并将该款项用于了家庭日常生产经营，二审时王洪敏虽提出湛美权借款的目的是赌博和经营老虎机、杀鱼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最后，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临民初字第04941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奥林酒店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而奥林酒店与绍兴市柯桥区福全梅权酒店、绍兴市柯桥区福全梅林酒店系同一家酒店，可见湛美权与王洪敏在进行离婚调解时，亦认可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该20万元债务系湛美权与王洪敏的夫妻共同债务，王洪敏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王洪敏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洪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4300元，由王洪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王晗莉 审判员  徐燕飞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烨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