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7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阳市佐村镇珊门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佐村镇珊门村。 村务负责人：王德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希腾，浙江百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世家农庄，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三单乡青石渡村。 经营者：楼品华，男，195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向济，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楼品华，男，195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原审第三人：浙江品华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三单乡青溪村石车头。 法定代表人：楼品华，执行董事。 上诉人东阳市佐村镇珊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珊门村委会）、东阳市世家农庄（以下简称世家农庄）因与原审第三人楼品华、浙江品华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华农林公司）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6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珊门村委会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我方退还世家农庄租金88750元错误。一、依据《承包合同》约定，案涉山林十年不开发，原封不动，我方有权无偿收回土地。本案中，世家农庄承包案涉山林后，至今未进行任何开发，已达到解除合同、无偿收回山林的条件，因此我方无须向世家农庄返还租金。二、世家农庄系《承包合同》的违约方，经我方催告后仍拒不履行承包合同约定的开发义务，致使我方加快山区综合开发、发展山区经济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世家农庄无权要求我方返还租金。三、因世家农庄的违约行为，给我方造成巨大损失，如要返还租金，也要考虑世家农庄的违约事实和我方的损失，不能判决返还剩余期间的全部租金，只能判决返还部分。四、根据国家林业局办公室《关于合同解除后林权证处理问题的复函》规定，注销世家农庄的林权证应发布注销公告，公告期为30天，公告期满办理注销登记。因此合同解除后二十天内，案涉林权仍未返还给我方，仍登记在世家农庄名下，但一审判决却在案涉林权未返还的情况下要求我方返还租金，对我方不公平。如果确要返还租金，也应在林权返还我方之日予以返还。依据九民会议纪要第34条规定，“双务合同被撤销时，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因此，一审仅判决解除合同并返还剩余租金，但未判决返还山林给珊门村委会，与上述规定不符。 世家农庄辩称，一、我方根本不存在违约，我方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二、后续之所以没有进展是因为对方阻挠。三、本案珊门村委会行使的解除权，无论是前置程序、后置程序还是除斥期间都不符合法定条件。 楼品华、品华农林公司未作陈述。 世家农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珊门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原、被告主体不适格。世家农庄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涉案林权已在珊门村委会盖章确认同意后变更为品华农林公司，相应的权利义务均已转让，世家农庄与珊门村委会的林权承包关系已经终止，世家农庄与品华农林公司虽有所关联且负责人相同，但系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珊门村委会作为原告主体资格欠缺，本案涉及的林权原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合同签订也经过全体村民代表投票表决，但起诉则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2、珊门村委会行使法定解除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条件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本案中世家农庄已经完全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即前期20万元承包款的交付义务，珊门村委会自合同成立时起（2004年5月25日）至第一次起诉时（2017年8月1日）从未向世家农庄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也未书面催告要求世家农庄履行主要债务。珊门村委会于2018年2月8日所发的通知，世家农庄是否知晓暂且不论，但2月8日发通知，要求6月30日前开发至70%，这是极不合理的期限，毫无诚意。本案所涉系道路尚未修缮完整的山区开发，总面积1575亩，且六月为梅雨季无法施工，根本不可能在四个月内开发至70%。即便珊门村委会发送过解除合同通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后才向法院起诉的，不予支持。3、珊门村委会行使约定解除权己过除斥期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经对方当事人催告后，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本案合同于2004年5月25日签订，十年内若原封不动，解除权发生之日为2014年5月24日，2015年5月24日解除权即告消灭，珊门村委会第一次起诉时间为2017年7月，行使约定解除权己过除斥期间。二、一审对部分主要事实认定错误。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经过公证，真实有效。世家农庄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即承包款交付义务，本案承包款总计358888元，最后一笔158888元须在承包期第二十五年即2029年5月25日一次性交清。世家农庄前期也修建道路，移栽苗木，因村民恶意阻挠才导致后续工程无法进展，村民阻挠即便不是珊门村委会指使，依据合同第六条，珊门村委会也有义务帮助协商、沟通、处理好四周邻村的山林以及纠纷。世家农庄及第三人多次督促珊门村委会协调解决，珊门村委会均置之不理。一审法院认为从石门村经过就无须珊门村委会协调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本案约定解除权的附加条件是10年内原封不动，世家农庄承包的林地已道路修整，苗木备存，且已投入巨额资金，不能认定为原封不动。涉案山林因受阻挠无法开发使用，却要支付租金，真正受损的是世家农庄。珊门村委会的通知是单方意思表示，且大幅度变更原有合意，世家农庄不予认可，该通知属于无效通知。本案不存在显失公平或重大误解等可变更的情形。本案第三人并非合同当事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珊门村委会无权对第三人发号施令；对世家农庄，珊门村委会亦无权单方面大幅度增加对方合同义务。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针对书面申请，珊门村委会质证称与品华农林公司没有法律关系，现在又改口称是关联企业，自相矛盾。三、1、涉案道路之所以舍近求远，不从珊门村委会所在地而从第三方经过，大幅度增加费用，根本原因就是存在恶意阻挠导致无法修通，而且还以断绝水源的方式强迫邻村村民恶意阻挠。2、涉案林地当时部分是生态林，部分是人工林，生态林不得修路间伐，如今已经全面封山育林，不允许任何形式的开发砍伐，对此相关部门已明确。这个林权如今唯一的收益就是每年每亩五元的生态林补助，要促进当地经济发展已不可能，情势变更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3、世家农庄离此地不远的青石度基地正常运行，香榧早已进入市场，今天代理人带着果实让法庭看看，涉案林地本来也可以是双赢的局面，因为扯皮，如今无论怎么判都没有赢家，如果维持，肯定要没完没了地穷尽救济程序。 珊门村委会辩称，一、关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是世家农庄，虽然林权证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但是承包合同并没有转让。第三人仅仅是代为履行的法律关系，世家农庄与珊门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关系并没有终止。世家农庄在一审答辩中自认支付承包款、修路等行为均是世家农庄的行为，也自认第三人并非合同当事人。所以世家农庄作为被告主体适格，对此生效的二审裁定也已明确。二、珊门村委会作为合同的发包方，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珊门村委会提起本案诉讼也是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的，相关材料已在一审中出示。三、案涉《承包合同》是否应解除的问题。一审判决予以解除的理由是充分的。本案承包合同解除的条件是具备的。四、关于解除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案涉承包合同没有约定解除权的行使期限，并且世家农庄也没有催告解除合同。因此，本案不存在解除权行使期限的问题。如果非要说解除期限，也应当在我方催告对方履行开发义务的合理期限届满后开始计算。故我方起诉没有超过世家农庄所称的解除期限。世家农庄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不适用于本案。五、世家农庄认为一审对部分主要事实认定错误，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对相关事实的认定都是正确的。六、关于世家农庄有无履行开发义务。首先，世家农庄要求开发的话，珊门村委会从没有进行过阻挠，也没有去阻挠的意思表示。世家农庄在修路过程中，与其他村的村民纠纷及与部分村民的纠纷，与珊门村委会是无关的，并且有纠纷发生时，珊门村委会均积极履行了帮忙义务。其次，东阳地方政府从没有禁止世家农庄对山林进行开发。封山育林也只针对生态林。该林地通过招投标是可以开发的。再次，世家农庄所谓的青石度香榧基地是没有的。如果世家农庄确实有能力、有财产的话，东阳法院这么多案子，世家农庄作为被执行人，怎么可能没有能力去履行义务。 楼品华、品华农林公司未作陈述。 珊门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解除珊门村委会和世家农庄于2004年5月2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世家农庄承包的土地由其无偿收回；一审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请为：请求判令解除珊门村委会和世家农庄于2004年5月2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世家农庄于2003年10月15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楼品华。东阳市品华农林发展有限公司于2008年10月13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楼品华，股东为楼品华、陆向萍夫妇，后更名为浙江品华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东阳市佐村镇珊门村系大坞口（面积10亩）、小初坑（面积610亩）、金高坞（面积220亩）、油麻山（面积120亩）、菜坞（面积200亩）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并取得相应的林权证。为加快山区综合开发、发展山区经济，珊门村委会决定对外承包上述林地。2004年2月22日，珊门村委会以招标公告的形式对上述林地50年承包经营权向社会公开投标。2004年2月26日，上述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在珊门村会议室公开竞标，楼品华以358888元的价格中标。2004年5月25日，珊门村委会与世家农庄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承包范围为三块连片山，1.坐落在东至西组地畈二组田，南至流贵塘村山，西至岗，北至采（菜）坞的大坞、油麻山；2.坐落于东至小溪，南至油麻山，西至岗，北至游鱼水库的采（菜）坞、香前岩、小初坑的全部山、田；3.坐落于东至尖峰，南至罗峰夏时楼村的山，西至石作的山，北至岗的金高于（金高坞）的山；承包年限50年，自2004年5月24日至2054年5月23日止；承包款358888元，第一期10万元（中标时已付），第二期10万元合同签订并公证、珊门村委会清理好边界线并埋好界石后付清，第三期158888元在承包经营期第二十五年一次性付清；开发项目为农业综合开发及其他合法项目；世家农庄从游鱼水库大坝至承包山做路所需的土地由珊门村委会可无偿提供，如大坝不能通行需改道，所需珊门村区域内的土地，由珊门村委会可协调并无偿提供；游鱼水库大坝以东，初坑住家东北地段的山暂时不作承包；如单方违约，对对方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十年内不实施开发，原封不动，珊门村委会可无偿收回承包林地。2004年5月31日，东阳市公证处为上述《承包合同》办理了公证，认为《承包合同》签订的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合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合同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印鉴均属实，并出具了（2004）浙东证经字第580号公证书。签订后，珊门村委会依约将承包林地交付世家农庄，世家农庄支付了前二期承包款共计20万元。为将案涉林地的林权证办理到东阳市品华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珊门村委会与东阳市品华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于2009年10月13日向东阳市林业局出具《林权变更申请书》一份，载明“东阳市品华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前身东阳市世家农庄），于2004年5月25日公开投标，取得佐村镇珊门村的油麻山、小初坑、金高于的三块连片山。承包年限50年，总面积承包时原公证面积为1575亩，四至以及亩数以图版为准。请予以变更办理林权证”，东阳市佐村镇人民政府签署“情况属实，同意变更”的意见；东阳市三单乡人民政府于2009年10月16日出具证明，载明“东阳市品华农林发展有限公司（前身东阳市世家农庄）系同一法人，法人代表为楼品华”。根据东阳市品华农林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明及案涉《承包合同》等材料，东阳市林业局发布了《林权变更登记公告》。公告期满后，东阳市林业局向东阳市品华农林开发有限公司颁发了《林权证》（编号：C330601698110），林地坐落佐村镇珊门村，小地名1：小初坑、大坞、油麻山、菜坞，面积559亩，东至湾流水、南至岗、横路、西至石作山界、岗、北至田、地、流水；小地名2：金高坞，面积66亩，东至岗峰、南至罗峰夏时楼山界、西至石作山界、北至岗；林地使用期均为50年，终止日期2054年5月23日。2012年，品华农林公司向东阳市林业局申请在。2012年6月19日，东阳市林业局批复：“同意你单位在。希你单位及时到行政服务中心窗口办理林地占用手续，并按有关规定组织实施”。2012年7月19日，品华农林公司取得《东阳市林业局占用林地批准书》（东林地许林[2012]7号），批准品华农林公司修建佐村镇珊门村流转山林区运材道项目占用林地1.6705公顷，其中国有林地0公顷，集体林地1.6705公顷，要严格按照批准范围使用林地，注意保护森林资源，需要采伐占用林地的林木，要依法办理林木采伐许可手续。2014年年初，品华农林公司组织修路，修路需经过承包范围外珊门村农户的自留山，因未与农户协商而导致纠纷。2014年4月2日下午，楼品华在修路过程中与农户发生纠纷，110处警，解决方式为由珊门村两委与楼品华协商解决。2014年5月9日，品华农林公司与珊门村村民金牡德户达成《修建林区道路协议书》，约定由品华农林公司按佐村镇怀万线山区地段补偿标准的120%补偿金牡德户因修路使用的田、地、山，品华农林公司先支付金牡德户定金3万元，修路结束后按实际修路面积结算款项，多退少补。后品华农林公司未再进行修路，也未进行林地开发。目前，所修之路已荒草丛生。2017年8月1日，珊门村委会就本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承包合同收回林地，案号为（2017）浙0783民初10387号。2017年12月26日，珊门村委会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18年2月8日，珊门村委会通过报纸公告及邮寄方式向世家农庄、楼品华、品华农林公司发布公告，要求三方在2018年3月17日前对承包林地进行开发种植，并于2018年6月30日前开发至70%。此后，世家农庄、楼品华、品华农林公司仍未进行林地开发。故珊门村委会再次诉来一审法院，案号为（2018）浙0783民初5943号。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经珊门村盖章确认、林业局依法审批，案涉林地林权证已登记在品华农林公司名下，该公司为林地使用权人，珊门村委会起诉要求世家农庄返还林地，诉讼主体不符，并于2018年11月1日裁定驳回珊门村委会的起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案涉《承包合同》的承包方为世家农庄，故原审以被告主体不符为由驳回起诉的方式处理本案不妥，裁定：一、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5943号案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世家农庄多次提出定期开发林地，但至今仍未有实际开发的行动，品华农林公司也未进行开发，且至今无人在林地上经营管理。世家农庄向一审法院出具了资金付出情况说明：承包款、购山林树木款200000元，修路补助珊门村一户30000元，补助石作村村民一次70000元、一次90000元，修路四个月管理人员工资20000元，挖机租赁费4个月120000元，购柴油、机油、液压油126000元，批准修路林木补偿16000元，砍柴和其他务工费用13000元，律师费50000元，挖机来回拖运费4000元，挖机师傅吃住补贴12000元，共计751000元，要求珊门村委会一次性赔偿1000000元。珊门村委会认为，除了20万承包款外其余费用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应当由其承担；合同约定可以无偿收回，故其不应退还承包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案涉《承包合同》签订主体是否发生变更？其二，《承包合同》的解除条件是否成就？对于争议焦点一，珊门村委会向社会公告招标小初坑、大坞、油麻山、菜坞、金高坞三块连片山的承包经营权，由楼品华中标，并由楼品华经营的世家农庄与珊门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双方已形成林业承包合同法律关系。珊门村委会和世家农庄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虽此后林权证登记在品华农林公司名下，但办理林权证提供的《证明》内容为“品华农林公司（前身世家农庄）”，基于这一认识，珊门村委会在证明上盖章，该盖章行为不当然认定珊门村委会认可《承包合同》主体变更为品华农林公司，双方未重新签订过《承包合同》，且林权证是依据案涉《承包合同》发放给品华农林公司。故林权登记并不影响《承包合同》的履行，品华农林公司与珊门村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案涉《承包合同》承包人仍为世家农庄。故珊门村委会起诉世家农庄要求解除《承包合同》，诉讼主体正确。品华农林公司辩称被告主体均不适格，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承包合同》约定“承包人十年内不实施开发、原封不动，发包人可无偿收回承包土地”，该内容具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双方约定了珊门村委会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世家农庄、品华农林公司虽进行了修路，但十余年一直未对案涉林地进行开发，经珊门村委会催告要求其履行开发义务后，已近两年但仍未进行开发，且两公司目前开发无能力亦受限。世家农庄、品华农林公司长时间对案涉林地不开发且经催告仍不开发的行为已违反了合同约定，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损害了珊门村委会的利益，该行为已构成《承包合同》约定的合同解除事由。因此，珊门村委会要求解除《承包合同》，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世家农庄、品华农林公司应返还案涉林地，珊门村委会应按年限退还世家农庄已缴纳但未实际使用的承包款88750元。至于世家农庄提出的其他损失，因其为违约方，且珊门村未实际获得利益，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所产生损失应由世家农庄自行承担。对于品华农林公司名下林权证的问题，根据相关行政法规及国家林业局办公室相关文件规定，珊门村委会应另行向有关职能部门申请办理林权证注销登记手续。世家农庄认为对林地已进行了开发，但修路只是开发的前期准备工作之一，根据合同目的分析，修路并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开发范围，案涉林地亦未进行开发审批，故世家农庄以此抗辩不应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认为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珊门村委会对外承包林地目的是为了开发经营以此带动山区经济，世家农庄仅按约缴纳了承包款但未进行林地开发，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以此抗辩不应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认为珊门村委会未协调村民关系导致无法开发，部分农户已签订了补偿协议，且根据修路情况看，有大部分路从石作村修建，无须珊门村委会协调，故以此抗辩不应解除合同，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珊门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珊门村委会和世家农庄于2004年5月2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二、珊门村委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退还世家农庄租金887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00元，由世家农庄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承包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及相应的法律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一，东阳市佐村镇珊门村系案涉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并取得相应的林权证。为加快山区综合开发、发展山区经济，珊门村委会向社会公告招标案涉林地的承包经营权，由楼品华中标，并由楼品华经营的世家农庄与珊门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双方形成林业承包合同法律关系。案涉《承包合同》由世家农庄与珊门村委会签订，林权证登记在品华农林公司名下不影响《承包合同》相对方的认定，承包人仍为世家农庄。故珊门村委会起诉世家农庄要求解除《承包合同》，原、被告主体均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承包合同》约定“承包人十年内不实施开发、原封不动，发包人可无偿收回承包土地”，应视为双方约定了珊门村委会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世家农庄、品华农林公司虽进行了修路，但十余年一直未对案涉林地进行开发，经珊门村委会2018年2月8日催告要求其履行开发义务后，仍未进行开发，且目前开发能力亦受限。世家农庄、品华农林公司长时间对案涉林地不开发且经催告仍不开发的行为已违反了合同约定，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承包合同》约定的合同解除事由，故一审判决解除《承包合同》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世家农庄、品华农林公司应返还案涉林地，珊门村委会应按年限退还世家农庄已缴纳但未实际使用的承包款8875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珊门村委会、世家农庄的上诉主张均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东阳市佐村镇珊门村民委员会负担50元，由东阳市世家农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