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鲁刑核14号被告人冯秀锦，男，汉族，1975年10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朐县，大学文化，教师，户籍地临朐县，住临朐县。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12月5日被判处管制一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王春峰，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冯秀锦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居福、窦以臻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作出（2016）鲁07刑初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冯秀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被告人冯秀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居福、窦以臻物质损失人民币29098.5元。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指定辩护人的意见，对本案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在复核期间，指定辩护人提出“冯秀锦主观恶性不大，属于激情犯罪，系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复核查明，被告人冯秀锦与妻子程某2关系长期不睦。2016年5月26日4时许，冯秀锦在临朐县冶源镇鹏翔苑2号楼2单元402室家中南侧西边卧室内，因怀疑程某2与他人有暧昧关系，与程某2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冯秀锦产生杀人恶念，遂到另一房间取来一把刀子，持刀朝程某2左胸部、背部捅刺数刀，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程某2符合锐器伤致左胸、背部开放性损伤致心脏破裂、肺脏破裂、胸主动脉断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当日6时许，被告人冯秀锦到弥河孔村桥自杀未遂，后使用路人马某的手机拨打110报警投案。另查明，由于被告人冯秀锦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居福、窦以臻造成的物质损失有丧葬费人民币29098.5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物证刀子一把，刀长30cm，其中刀刃长19cm，刀柄长11cm，刀柄缠有红色塑料，刀刃为双刃。2016年5月26日于冯秀锦的摩托车车把上挂的蓝色布袋中提取，当时该摩托车停放于临朐县东城街道孔村弥河大桥西端南侧路东一宣传栏西侧路边。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并经被告人冯秀锦辨认，确认该刀子是其杀死妻子程某2所用。2．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冯秀锦、程某2的年龄及身份情况。（2）临朐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5月26日案发后，冯秀锦到弥河孔村桥自杀未遂，后使用过路人马某的手机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自首。（3）临朐县公安局出具的前科查询及临朐县人民法院（2008）临刑初字第2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冯秀锦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12月5日被临朐县人民法院判处管制1年，刑期从2008年12月16日起至2009年12月15日止。（4）临朐县公安局出具的扣押笔录、决定书、清单证实，临朐县公安局办案民警于案发当天依法对被告人冯秀锦的小米手机（银灰色后盖）及被害人程某2的小米手机（白色后盖）扣押的情况。（5）临朐县公安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接警单、110接警录音证实，2016年5月26日6时12分，自称冯秀锦的男子用尾号1338的手机号码报警称投案自首的录音。（6）临朐县公安局出具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联名信、保证书、临朐县海浮山医院病例证实，被害人近亲属程波向临朐县公安机关提交了联名信1份、冯秀锦保证书2份及程某2病历一宗。联名信证实，被害人程某2的近亲属证实冯秀锦多次因家庭琐事家暴程某2，案发后冯秀锦家人也未对程家进行道歉和慰问，要求严惩被告人冯秀锦。病历及保证书证实，被告人冯秀锦曾多次因家庭琐事对程某2实施家暴，其中一次对程某2进行殴打至肋骨骨折、左侧液气胸，程某2住院治疗10天，冯秀锦写了保证书向程某2及其家人保证不再殴打程某2。程某2生前书写的文字材料列举了冯秀锦多次对其实施家暴的事实。3．证人证言（1）冯某宇（男，2008年12月22日生，系冯秀锦及程某2之次子，作证时7周岁，整个询问过程其舅舅程波一直在场）证实，2016年5月26日3点30分许，在临朐县冶源镇鹏翔苑小区其家中父母的卧室里，其父亲冯秀锦用刀将其母亲程某2捅死了。头天晚上9点30分左右，他们都睡觉了。其睡在北边卧室，其父母睡在南边西侧卧室，其哥哥冯某成睡在南边东侧卧室。凌晨3点30分左右，其父亲气呼呼的到其卧室里，从其卧室里床南头旁边的橱子里拿出一把刀，那把刀是其父亲放进去的，在那里放了很长时间了。其跟着父亲从卧室出来，看到父亲拿着刀进了其父母的卧室，和其母亲争吵。当时其母亲躺在床上并说非要和其父亲离婚，其父亲就用刀子捅了其母亲，捅了好几下，其母亲疼地尖叫。其过去拉其父亲，被其父亲推出去，然后其父亲又进去捅其母亲，后来其母亲就没有声音了。其去将哥哥喊起来，其和哥哥进去看到母亲躺在卧室的床上流了很多的血，已经没有反应了。其父亲穿好衣服，跟其和其哥哥说了很多，说自己不是好爸爸，让其自己照顾自己，说他也不想活了，要去杀了刘军春等话，然后拿了其母亲的电话走了。过了一小时左右，其姑父陈某和其姑姑来了并打电话报警，其母亲被120救护车拉走了。另证实，其父用的刀子有二十公分长，刀子把手是粉红色。有个人经常给其母亲发信息聊天，其父母常常为这件事吵架。（2）冯某成（男，2003年7月26日生，系冯秀锦及程某2之长子，询问过程其姑姑冯某2一直在场）证实，2016年5月26日早晨4、5点钟，其父冯秀锦将其母亲程某2捅伤了。2016年5月26日4点多，其弟弟到其屋里叫其起来，其没有起来而是继续睡到5点40分闹钟响了才起来。后来其大姑和大姑父来到其家中，其大姑父打开门看到其母亲躺在床上，头朝东、脚朝西，侧躺着，其看到了一些血滴，没太敢往父母的卧室里进。另证实，其父亲怀疑母亲和一个姓刘的男子发微信，因为这个事总打架。（3）冯某1（冯秀锦之父）证实：2016年5月26日早上5点左右，其和其老伴在临朐县冶源镇宋庄村家中睡觉，其儿子冯秀锦开了大门进了屋里，给其二人跪下磕了一个头并说：“爹娘，对不起你们，你们去养孩子吧。”其问是怎么回事，冯秀锦说：“你们去我家里就知道了。”接着就走了。其到大门口时看到冯秀锦已经骑摩托车走远了，其就叫老伴给女婿打电话叫女婿去冯秀锦家看看。（4）冯某2（冯秀锦之姐）证实，2016年5月26日早晨4点半左右，其在临朐县冶源镇徐家王舍村家中睡觉，其母亲给其打电话说其弟弟冯秀锦和他妻子程某2打架了，叫其和其对象去一趟。5点多，其和其对象陈某一起去了鹏翔苑小区冯秀锦家，是冯秀锦的小儿子开的门，冯秀锦早已经不见了。其和陈某看到程某2在南边西卧室床上侧躺着，满身都是血，就打120将她送到医院了。当日7点多，其公公陈廷文打电话告诉其冯秀锦将手机放到了他那里，后来其将该手机送到了冶源派出所。（5）陈某（冯秀锦之姐夫）证实的内容与冯某2的证言相一致。另证实，冯秀锦和程某2夫妻两人感情一般，经常打仗，是因为程某2在外边同学聚会的事情。案发后就没有见到冯秀锦，电话也打不通。直到早晨6点多钟，冯秀锦给其打电话，让其帮着拉扯孩子。（6）马某证实，2016年5月26日6时许，其开车从胡梅涧村去黄山拉沙子，从东向西行驶到孔村桥上的时候，看见有一名中年男子抱着一块大石头，身上还围着好几圈绳子，从桥北侧跳了下去，其当时想这个人可能想不开，就赶紧停车跑到桥下面，喊“你过来”。那人慢慢游到岸边，浑身都湿透了，其把他一把拉过来，问他为什么想不开，那人说“你不用管我，你走吧，我犯了事，我该死。”这时旁边又围上来几个晨练的人。其拿出电话想打电话报警，让公安机关来救这个男子，这男子看到其要打电话报警，就说“我报警吧，你把电话借我用一下。”其将电话给了这名男子，男子打110报警，说了自己的姓名，所在位置。过了几分钟，派出所的民警过来把男子带走了。（7）孙某证实，2016年5月26日6点多，其起床后发现其学校的教师冯秀锦给其发了两条短信，一条是5点42分，另外一条是5点43分，短信上写着：“敬爱的孙校长！俺辞职！不干了！谢谢您一直以来对俺的照顾！”第二条是：“俺在您这辞职！我不是老师了！”其看了信息后马上打电话给冯秀锦，可是他不接电话，后来其听说冯秀锦杀人了。（8）程某1证实，2016年5月26日上午10点左右，其父亲打电话说其姐姐程某2被冯秀锦杀死了。另证实，其姐姐曾抓到冯秀锦与一名卖保险的女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因此总是打架。（9）刘某证实，其和程某2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过去一直没有联系，直到2015年11月通过微信联系同学聚会时见过面，后来其就和程某2微信聊天，主要聊孩子上学及同学聚会的事，没有发过暧昧的文字和图片。其没有见过冯秀锦，但冯秀锦给其发过微信，他怀疑程某2外面有人，并且怀疑那个人就是我，他还给我打过电话，我说你们自己家里的事自己解决，别总找别人，之后就再没有联系过。我与程某2共见过二次面，一次是同学聚会，还有一次是程某2和几个同学到其村的小刀刃山爬山，中午他们叫其去吃饭时见过。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冯秀锦供述，2016年5月26日凌晨四五点钟，其在临朐县冶源镇鹏翔苑小区2号楼2单元4楼西户自己家中将其妻子程某2杀死了。其与妻子程某2很早之前就因为孝顺父母的事情闹矛盾，经常吵架，后来有一次还将程某2打得住了院。2016年1月30日，其发现程某2和她的一个同学微信聊天，之后程某2参加了他们初中同学的聚会，从那以后，程某2就经常和她的一个叫刘军春（即刘某）的初中同学微信聊天，其就怀疑程某2和那个同学出轨了。案发头天晚上其二人吵了架，到案发凌晨又吵架，把其气坏了，就将程某2杀了。其杀人所用的刀子长三四十公分，是其二叔很早之前自己磨出来的一把刀，没有刀柄，刀把位置用粉红色塑料皮包着，一直放在其家中北边卧室内的工具箱里。其从北卧室拿着刀子回到南边的西卧室，右手持刀向程某2的左胸部心脏位置捅了好多刀，具体捅的多少刀其自己也记不清了，当时就是想要杀死程某2。捅完后，其看到程某2没有反应，不动弹了，嘴角流血，其认为应该是死了，就把孩子叫起来，给俩孩子跪下了，并说把他们的妈妈杀了，对不起他们，让他们好好做人。其把作案用的刀子放到了一个蓝色包内，挂在所骑的摩托车把上，想把刀子一块带着去扔了。其去老家给爹、娘磕了个头，然后就想去自杀，在路上其给迟家庄小学的校长发了一条短信，短信内容就是辞职。其本来想到城里去跳楼，当骑着摩托车走到孔村附近的弥河桥时，已经是早上6点多，就想在这投河自杀。其搬了一块石头用绳子绑在身上，跳到河里，但是没能成功，在路人的帮助下又上了岸。之后其用路人的手机打110投案自首。其右手手指破了，可能是用刀子捅程某2时，用手握着刀子自己划伤的指头。5．鉴定意见（1）潍坊市公安局出具的（潍）公（刑）鉴（遗传）字[2016]315号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刀子上可疑褐色斑迹、现场床单上的可疑褐色斑迹、现场床头的可疑褐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斑，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程某2，支持为程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冯秀锦的左手上可疑褐色斑迹、冯秀锦右手上的可疑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斑，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冯秀锦，支持为冯秀锦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临朐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临）公（刑）鉴（尸检）字[2016]08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体左前胸、左乳房及乳房外侧、左腋窝下方、左背部至左季肋区、左上肢前侧及左肘部共计24处创口中，探查见左胸部创口有10处进入胸腔，左背部至左季肋区共6处创口中，其中5处创口进入左侧胸腔，1处创口于皮下进入右侧胸腔。左胸部、背部刺创多处进入胸腔导致心脏破裂，双侧肺脏破裂，胸部动脉断裂，双侧胸腔内积血，心脏及大血管空虚。符合左胸、背部开放性损伤致心脏破裂、肺脏破裂、胸主动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胸部、背部及左上肢诸创口创角较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分析认为符合锐器伤特点，如双刃刀等可以形成。鉴定意见：程某2符合锐器伤致左胸、背部开放性损伤致心脏破裂、肺脏破裂、胸主动脉断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临朐县公安局民警对被告人冯秀锦杀害程某2的现场临朐县冶源镇鹏翔苑2号楼2单元402室家中南边西侧卧室内及企图自杀的现场临朐县东城孔村桥进行了勘查。作案现场位于临朐县冶源镇鹏翔苑2号楼宇单元四楼西户即402室，402室东墙有一门，外安单扇防盗门，内安单扇木门，门及门锁均完好，未见异常。室内为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结构，室内门口西边为客厅，客厅北边是一间卧室和厨房，客厅东边是卫生间，客厅南边有东、西两个卧室。客厅内靠西墙，北墙摆放有沙发，沙发东侧耳客厅中央有一长条茶几。客厅南边西侧卧室门呈开启状，室内顶南墙靠西墙有一床，床上铺有床单，床头南部东、西各放有一个枕头，枕头北侧有一花布床单，花布床单西侧有一蓝色牛仔裤，女式，裤上穿着腰带，床上床单南部中间在167cm×90cm范围内有血迹（棉签提取血迹拭子一处），床单中部、两枕头内侧均呈浸湿状；枕头南侧床头侧面上在90cm×180cm范围内有喷溅状血迹（提取血迹拭子一处），床头上部墙体上及窗户窗帘上有喷溅状血迹；室内其余部分未见异常。冯秀锦企图自杀现场位于临朐县东城街道孔村弥河大桥，其摩托车停于孔村弥河大桥西端南侧路东，该处有一宣传栏，蓝色，宣传栏西侧路边停放有一辆摩托车，红色，新大洲牌，车牌号为鲁Ｇ×××××，摩托车车头朝南，摩托车车头中央放有头盔，护膝，左侧车把上挂有一蓝色布袋，布袋上写着“立警为公，执法为民”字样，内装有刀子（实物提取刀子一把）、水杯、钥匙等。现场扣押冯秀锦白色衬衣一件。（2）辨认笔录证实，冯秀锦辨认其家中南侧西卧室床上就是其杀害程某2的犯罪现场；在其家中北边卧室博古架内的工具箱就是其拿刀子的地方。（3）在冯秀锦的摩托车上挂着的包内提取红色把手的刀子一把，经冯秀锦辨认该刀子就是其杀害程某2的作案工具。（4）冯秀锦辨认照片中的死者尸体就是其杀害的妻子程某2。（5）证人程某1辨认照片中的死者尸体就是其姐姐程某2。7．视听资料临朐县公安局依法调取的报警录音光盘证实，被告人冯秀锦通过电话报警自首的情况。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综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对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评判如下：关于指定辩护人所提“冯秀锦主观恶性不大，属于激情犯罪，系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冯秀锦仅因怀疑妻子程某2与人有暧昧关系，就深夜持刀连续捅刺程某2前胸、后背致其死亡，尸体鉴定证实程某2胸、背部伤口多达24处，其中16处深达胸腔，且系在二人未成年的孩子冯某宇面前作案，其作案手段极其残忍，主观恶性极大，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一审鉴于案件系婚姻家庭矛盾所引发，且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对其从宽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并无不当，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冯秀锦因家庭矛盾持刀对妻子程某2要害部位实施捅刺行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致一人死亡，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核准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7刑初64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冯秀锦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杨殿韬代理审判员  陈 旭代理审判员  王 蕾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赵雅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