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斌成，男，196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湾区华彩印刷厂，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招村北外约58号花地蓄电池厂南5号之一。法定代表人：翁伟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宇斌，广东长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诺轩，广东长航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彭斌成、广州市荔湾区华彩印刷厂（以下称华彩印刷厂）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6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三、七至十三、十五至十七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入职时间：2017年4月15日。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无。三、工作岗位：彭斌成主张为操作员，华彩印刷厂主张彭斌成为生产工。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在仲裁阶段，双方均确认彭斌成的工作岗位是生产工，现彭斌成推翻之前的自认没有依据，故原审法院认定彭斌成的工作岗位是生产工。四、工作时间：每天工作8.5小时，从上午8时至12时，下午1时至5时30分，每月工作28天，如需要加班，则从晚上6时30分工作至9时。五、每月工资数额：在上述工时制度下，2017年4月15日至2017年6月底薪为2500元/月；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底薪为2800元/月；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底薪为3100元/月，超过正常工时制度的加班费另计，出勤补助餐费10元/天，从2018年5月起餐费调整为15元/天。六、解除劳动关系时间：2019年3月28日。七、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4月15日工资：彭斌成主张2019年2月上班8天、春节带薪补假3天、加班费97.7元、餐费120元，工资应为1435.5元；2019年3月上班16.5天，医疗假13.5天，加班费508.57元，餐补450元，工资应为4280元；2019年4月1日至15日为医疗期，工资应为1885元；以上合计7600.5元。为此提供了华彩印刷厂的工资表、自行制作的工资表、诊断证明书、伤病假建议书。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根据彭斌成提供的休假建议，在2019年3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前，彭斌成的病假期间为2019年3月15日至3月21日，在劳动关系解除后，彭斌成主张2019年3月29日至4月15日工资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审查，双方执行的是固定工时、固定薪酬的用工模式，相关工资标准低于以最低工资作为标准工时工资折算的工资总额，且超出固定工时的加班费没有按照劳动法的规定进行相应递增，故彭斌成的工资（含加班费）应根据其实际工作时间，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根据彭斌成自认的工作时间核算，仲裁裁决认定的2019年2月工资1294.39元，2019年3月工资3759元不低于彭斌成应得的工资（含加班费），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八、2017年4月15日至2019年3月28日的加班费。彭斌成主张华彩印刷厂拖欠上述期间的加班费27654.8元。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应从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计算1年的时效，故彭斌成的请求没有超过时效。对于华彩印刷厂提供的工资表，双方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固定工时外的加班属性，因华彩印刷厂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原审法院采信彭斌成自制工资表中的加班时间分配。根据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作为标准工时，结合彭斌成的工作时间审核，2017年4月15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减去华彩印刷厂已支付部分，延时加班费、休息日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的差额为12843.76元。因2019年2月至3月的加班费在第七项中已核算，不予重复计算。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彭斌成主张入职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满一年后没有签订无固定劳动合同，应再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合计248845.52元。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彭斌成于2017年4月15日入职，自2018年4月15日视为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彭斌成可以主张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4月14日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但其主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由于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为一年，彭斌成于2019年4月26日提起仲裁申请，且经原审法院向广州市荔湾区冲口街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调查的情况反映，彭斌成向劳监中队投诉时并没有提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支付请求，故不构成时效中断，彭斌成的该项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十、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彭斌成主张用人单位违法解除，主要表现在未签订劳动合同、拖欠工资、未按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在医疗期内解除劳动合同四个违法行为，应就每个违法行为分别支付赔偿金，赔偿金总额为158356.24元。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根据原审法院向广州市荔湾区冲口街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调查的情况反映，彭斌成向劳监中队以被厂方无理由辞退投诉，在劳监中队的主持下，华彩印刷厂也同意赔偿，双方只是就赔偿金额没有协商一致，且华彩印刷厂未能举证证明彭斌成提出辞职，故原审法院采信是由华彩印刷厂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华彩印刷厂未能举证存在合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构成违法解除，应支付赔偿金，经核算，彭斌成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没有超过仲裁认定的4331.65元，故确认彭斌成的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4331.65元，彭斌成的工作年限为一年十一个月，赔偿金应为17326.6元（4331.65元×2×2）。十一、工伤待遇或患病医疗待遇赔偿金：彭斌成主张在工作中因搬重物受伤，要求按七级伤残处理，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支付67886.96元。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彭斌成主张工伤，但未能提供工伤认定书，对其主张的工伤待遇不予支持。另其主张的患病医疗待遇赔偿金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十二、违法拖欠工资的赔偿金：彭斌成主张华彩印刷厂拖欠2019年2至4月工资7600.5元，应支付赔偿金15201元。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从原审法院向劳监中队的调查情况看，华彩印刷厂当时是同意支付工资的，只是双方就赔偿问题未能协商一致，华彩印刷厂不存在恶意拖欠工资行为，彭斌成的该项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十三、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拒付拖欠工资赔偿金：彭斌成主张在2018年4月至10月期间为厂方清理垃圾，约定每月350元，但厂方尚欠1200元，另清垃圾的运费1000元没有支付；其为开机工，应每月支付开机费400元，厂方共拖欠开机费8400元。厂方拖欠上述费用，应加倍支付赔偿金，以上合计21200元。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根据双方确认的工资表显示，2018年4月至9月的工资构成中有清洁费150元的项目，2018年10月的工资构成中有清洁费350元的项目，该证据可以印证华彩印刷厂的陈述，具有一定可信性，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彭斌成要求支付清理费及运费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工资表中并没有开机费的项目，彭斌成也未能举证双方存在开机费的约定，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同理，拒付拖欠工资赔偿金的理由也不成立，不予支持。十四、申请仲裁日期：2019年4月26日。十五、劳动者仲裁请求：1.华彩印刷厂支付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4月15日的工资7503元；2.华彩印刷厂支付2017年4月8日至2019年4月15日的加班费23772元；3.华彩印刷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96800元；4.华彩印刷厂支付违法辞退的赔偿金196800元；5.华彩印刷厂支付工伤待遇赔偿金19250元；6.华彩印刷厂支付违法拖欠工资赔偿金106600元；7.华彩印刷厂支付违法剥夺劳动报酬赔偿金4400元。十六、仲裁结果：华彩印刷厂向彭斌成支付2019年2月工资1294.39元、2019年3月工资3759元、2017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加班费差额6292.82元、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326.60元；驳回彭斌成的其余仲裁请求。十七、彭斌成的诉讼请求：1.判令华彩印刷厂支付彭斌成2019年2月18日上班工资至2019年4月15日医疗期治伤工资（拖欠）7600.5元；2.判令华彩印刷厂支付彭斌成2017年4月15日至2019年3月28日尚拖欠的加班费27654.8元，其中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6054.83元、休息日加班费2010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500元；3.判令华彩印刷厂支付彭斌成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48845.52元；4.判令华彩印刷厂支付彭斌成的违法解除赔偿金158356.24元；5.判令华彩印刷厂支付彭斌成的工伤待遇或患病医疗待遇赔偿金67886.96元；6.判令华彩印刷厂支付彭斌成的违法拖欠工资的赔偿金15201元；7.判令华彩印刷厂支付彭斌成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拒付拖欠工资赔偿金21200元。原审法院认为，彭斌成与华彩印刷厂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权益受法律保护。华彩印刷厂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并按上述查明标准支付相应的工资及加班费差额。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荔湾区华彩印刷厂向彭斌成支付2019年2月工资1294.39元，2019年3月工资3759元；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荔湾区华彩印刷厂向彭斌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326.6元；三、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荔湾区华彩印刷厂向彭斌成2017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加班费差额12843.76元；四、驳回彭斌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荔湾区华彩印刷厂负担。判后，上诉人彭斌成、华彩印刷厂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彭斌成上诉称：一、彭斌成2月工资1435.5元，3月工资4280元，4月1日至15日属医疗期，根据法律规定，华彩印刷厂应支付工资，以上合计7600.5元；二、彭斌成的职称是操作工，不是普通工人，识调机的操作工工资是3600元和开机费400元，彭斌成被华彩印刷厂拒付400元/月的开机费。彭斌成在入职前到入职期间，一直有向华彩印刷厂主张权利，要求工资及加班费按《劳动法》的规定计算，但均被华彩印刷厂拒绝。华彩印刷厂应向彭斌成支付加班费27654.83元；三、关于双倍工资差额，未过一年的仲裁时效。2019年3月28日起发生争议，彭斌成已前往荔湾区冲口街道劳动争议劳监调解科进行救济，且由于此阶段是彭斌成的医疗期，符合中止、中断的情形，华彩印刷厂应向彭斌成支付双倍工资差额248845.52元；四、华彩印刷厂违法辞退彭斌成，应向彭斌成支付赔偿金合计158356.24元；五、彭斌成在上班期间因搬重物受伤，华彩印刷厂违反法律规定，不为彭斌成购买工伤保险，在彭斌成受伤未第一时间及时送医，华彩印刷厂应按七级伤残的标准向彭斌成支付医疗待遇赔偿金67866.96元；六、华彩印刷厂拖欠工资，应向彭斌成支付违法拖欠工资的赔偿金15201元；七、彭斌成为华彩印刷厂清理不干胶等垃圾，但华彩印刷厂未支付费用，且华彩印刷厂拒付、拖欠、剥夺至今，应向彭斌成支付赔偿金共21200元。据此，彭斌成上诉请求：1.判令华彩印刷厂支付彭斌成2019年2月18日上班工资至2019年4月15日医疗期治伤工资（拖欠）7600.5元；2.判令华彩印刷厂支付彭斌成2017年4月15日至2019年3月28日尚拖欠的加班费27654.8元，其中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6054.83元、休息日加班费2010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500元；3.判令华彩印刷厂支付彭斌成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48845.52元；4.判令华彩印刷厂支付彭斌成违法解除赔偿金158356.24元；5.判令华彩印刷厂支付彭斌成的工伤待遇或患病医疗待遇赔偿金67866.96元；6.判令华彩印刷厂支付彭斌成违法拖欠工资的赔偿金15201元；7.判令华彩印刷厂支付彭斌成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拒付拖欠工资赔偿金21200元。华彩印刷厂不同意彭斌成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意见一致。华彩印刷厂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所作判决错误。1.关于支付加班费差额部分，彭斌成提供的工资表为其本人自制，不能真实、客观还原案件事实，无法证明真实的加班时间分配，原审法院依据此自制工资表认定加班时间的具体分配情况从而计算出加班费差额12843.76元，属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部分，彭斌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华彩印刷厂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彭斌成关于到劳动争议劳监调解科立案投诉的陈述与其他证据相矛盾，其主张明显存在虚假陈述，应予以驳回并进行训诫。退一步说，就算双方都无法证明离职问题，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29条的规定，华彩印刷厂与彭斌成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应视为协商一致解除，而非原审认定的违法解除。据此，华彩印刷厂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二、改判华彩印刷厂无需向彭斌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326.6元；三、改判华彩印刷厂无需向彭斌成支付加班费差额12843.76元；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彭斌成承担。彭斌成不同意华彩印刷厂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意见一致。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彭斌成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劳动争议违法辞退补偿要求，拟证明2018年3月28日，彭斌成向冲口街劳监所提出二倍工资差额的补偿要求，但冲口街劳监所没有受理，告知彭斌成可以去仲裁，彭斌成一直在主张相关诉求，故3月28日至4月16日期间及受伤期间的时间应当扣除。华彩印刷厂质证称：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该证据是彭斌成单方制作的证明，不能证明彭斌成的证明目的，结合原审法院调取的受理事项详表，彭斌成提出要求只有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赔偿经济补偿金和待通知金，未包含二倍工资差额。本院经审理认为：本院审理期间，华彩印刷厂主张其无须支付彭斌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326.6元及加班费差额12843.76元，彭斌成主张华彩印刷厂须向其支付2019年2月18日上班工资至2019年4月15日医疗期治伤工资（拖欠）7600.5元、2017年4月15日至2019年3月28日尚拖欠的加班费27654.8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48845.52元、违法解除赔偿金158356.24元、工伤待遇或患病医疗待遇赔偿金67866.96元、违法拖欠工资的赔偿金15201元、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拒付拖欠工资赔偿金21200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本案庭询中，华彩印刷厂主张彭斌成在2019年3月28日自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其并不存在违法解除的事实，但华彩印刷厂在仲裁时确认其让彭斌成在2019年3月28日结清工资不要再上班，华彩印刷厂的陈述前后矛盾，故本院对其在本案庭询中的主张不予采信。华彩印刷厂另认为彭斌成于2019年2月28日口头提出离职，故而在彭斌成辞职满30天后准许其离职，但其并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彭斌成确系于2019年2月28日明确提出辞职，也未能证明2019年3月28日彭斌成的离职是基于彭斌成2019年2月28日提出的口头离职而作出，原审法院认定华彩印刷厂构成违法解除并应支付赔偿金17326.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加班费差额问题。双方均确认存在加班的情况，且华彩印刷厂系按双方约定的正常工作时间（每月28天，每天8.5小时）折算彭斌成的加班费。经审查，彭斌成的相关工资标准低于以广州市最低工资作为标准工时工资折算的工资总额，且超出固定工时的加班费没有依法进行相应递增。因华彩印刷厂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原审法院采信彭斌成自制工资表中的加班时间分配，根据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作为标准工时所计算出的加班费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资问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工伤待遇或患病医疗待遇赔偿金问题、违法拖欠工资的赔偿金问题、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拒付拖欠工资赔偿金问题，原审法院的分析认定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对华彩印刷厂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彭斌成上诉请求中超出的部分，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彭斌成、广州市荔湾区华彩印刷厂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审判长  刘庆国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罗敏婷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