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9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荣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车城大道三段**。 法定代表人：张远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锐锋，贵州靖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织金县后寨苗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织金县后寨乡花树村。 法定代表人：杨伟，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郭斌，该乡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安尧，男，1973年12月14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洪湖市，现住贵州省织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林跃文，贵州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织金盛泰建材综合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织金县双堰街道金南路同辉花园****。 法定代表人：李昆霖，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四川荣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荣慧公司）、织金县后寨苗族乡人民政府（下称后寨乡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陈安尧、贵州织金盛泰建材综合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盛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4民初2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陈安尧诉称，被告后寨乡政府将其生态移民搬迁工程承包给被告荣慧公司建设，被告荣慧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盛泰公司。2013年5月20日，被告盛泰公司与我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将该公司所转包工程中的门、窗、阳台栏杆、楼梯扶手等劳务工程分包给我，约定包工包料，单价为卷帘门每平方米115元，铝塑窗每平方米100元，铝合金落地门每平方米150元，不锈钢楼梯扶手每米85元，不锈钢阳台栏杆每米85元；施工过程中支付部分工程款，工程完工之日付清全部工程款。协议达成后，我随即投入施工。2015年10月28日工程完工，经与被告工程负责人陈勇结算，我完成工程量为：安装卷帘门2194.31平方米、安装铝塑窗3212.8平方米、安装落地铝合金门窗1440平方米、安装不锈钢楼梯扶手995.4米、安装不锈钢阳台栏杆1300米，工程总价款1015637.25元，被告盛泰公司在施工期间支付工程款76万元，余款255637.25元至今未付。因原告已按约定完成劳务，被告盛泰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劳务费用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付清欠款和赔偿违约损失的责任。被告荣慧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被告盛泰公司，应对被告盛泰公司所欠原告劳务款承担连带偿付责任，被告后寨乡政府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判决被告偿付劳务款248497.25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1.3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时间从2014年10月28日起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盛泰公司答辩称，我公司未转包承建被告荣慧公司承包的后寨乡政府生态移民扶贫搬迁工程及附属工程，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被告荣慧公司在后寨乡生态移民扶贫搬迁工程及其附属工程的项目总负责人，我公司未与原告进行任何的谈判或业务往来，我公司不是原告所诉的主体，不是本案的义务承担人，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荣慧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我公司只认可与冯广勇有合同关系，只认可将织金县后寨乡生态移民扶贫搬迁附属工程承包给冯广勇，我公司不知冯广勇是否再次将工程转包给他人，我公司认可冯广勇将我分包给其承建的附属工程承建完毕，但该工程至今未经我公司的验收，也未进行工程结算，我公司将工程进度款打入原告陈安尧的账户，但不代表陈安尧就是实际施工人。陈安尧出具的结算单，虽有我公司员工的签字，但我公司没有授权。陈安尧称系冯广勇介绍其承建工程，但冯广勇不是我公司员工，无权在原告出示的结算单上签字认可。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后寨乡政府辩称，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原告与我方没有签订任何合同，我乡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支付任何工程款给原告。原告举证的《结算清单》，没有我业主方的签字，也没有承包方的行政公章确认，只有几个原告自称为荣慧公司或盛泰公司员工的签字，荣慧公司只承认陈勇系本工程的工程师，没有授权其验收或进行结算，原告应举证证明所诉工程属于自己承建。原告起诉对象错误，我方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原告所诉对象是织金县后寨乡人民政府，而我方的全称是织金县后寨苗族乡人民政府，法庭不应当准予原告变更其所诉被告名称，由此而导致的损失，应由原告自己承担。原告所诉其工程系冯广勇介绍承建，荣慧公司认可将工程分包给冯广勇，应追加冯广勇为本案被告。法庭依职权调查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原告出示的清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被告荣慧公司前身为四川荣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9月26日，四川荣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其名称变更为荣慧公司。2013年3月13日，四川荣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四川荣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后寨乡政府签订《织金县后寨乡扶贫生态移民搬迁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织金县后寨乡扶贫生态移民搬迁工程含基础工程、主体工程、门窗工程、楼地面工程等，约定开工日期为2013年3月15日，竣工日期为同年9月30日，工程总价款28613088元。承包人合同签章为四川荣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签名为李昆霖。同年9月28日，双方签订《织金县后寨苗族乡扶贫生态移民搬迁附属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织金县后寨苗族乡生态移民搬迁附属工程：1、毛石挡土墙砌筑、挂网喷浆（范围…）；2、移民搬迁通道路面硬化以图纸施工为准。3、水电安装；工程总价款为4640225.72元。后原告陈安尧经案外人冯广勇介绍为四川荣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该搬迁工程的门、窗、楼梯扶手、阳台栏杆等项目。2014年10月28日，原告做完上述工程后与四川荣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责该工程项目的工程师陈勇结算，原告实际施工安装卷帘门2463.55平方米、安装铝塑窗3212.8平方米、安装落地铝合金门窗1440平方米、安装不锈钢楼梯扶手995.4米、安装不锈钢阳台栏杆1300米，介绍人冯广勇对该项目单价认可，上述工程项目的单价分别为：安装卷帘门115元／平方米、安装铝塑窗100元／平方米、安装落地铝合金门窗145元／平方米、安装不锈钢楼梯扶手85元／米、安装不锈钢阳台栏杆85元／米，工程总价款为1008497.25元。四川荣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计支付原告工程款760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248497.25元。现被告后寨乡政府已支付四川荣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共计28390000元，尚欠工程款223088元。 原审认为，四川荣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虽以四川荣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后寨乡政府签订《织金县后寨乡扶贫生态移民搬迁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合同承包人的签章为四川荣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故该合同实为四川荣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后寨乡政府所签订。现四川荣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更名为四川荣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故应由更名后的被告荣慧公司继续履行原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被告荣慧公司所承建的扶贫生态移民搬迁工程中，卷帘门2463.55平方米、铝塑窗3212.8平方米、落地铝合金门窗1440平方米、不锈钢楼梯扶手995.4米、不锈钢阳台栏杆1300米均系原告陈安尧实际施工，原告虽与被告荣慧公司无书面、口头合同，但被告荣慧公司已实际支付原告工程款760000元，且上述工程项目已经被告荣慧公司工程师认可，故应视为被告荣慧公司已对原告施工的上述工程予以认可。被告盛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昆霖系本案被告荣慧公司承建织金县后寨苗族乡人民政府扶贫搬迁工程的项目总负责人，认可自己按案外人冯广勇的吩咐即可支付工程款，加之被告荣慧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款760000元，故应视为该公司认可冯广勇与原告约定的工程单价，被告荣慧公司应按冯广勇在《结算清单》上签字认可的工程单价履行支付原告全部工程款的义务。因被告荣慧公司未及时支付剩余工程款248497.25元，应承担自双方结算之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占用该笔资金的银行利息，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告陈安尧施工的上述工程项目系《织金县后寨乡扶贫生态移民搬迁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应在该合同工程总价款内支付，不在《织金县后寨苗族乡扶贫生态移民搬迁附属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的工程款中支付。被告后寨乡政府作为工程发包方，对《织金县后寨乡扶贫生态移民搬迁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尚有223088元未支付被告荣慧公司，故其应在未支付的工程款22308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原告主张被告盛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荣慧公司、后寨乡政府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四川荣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陈安尧工程款248497.25元，并赔偿占用该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4年10月29日起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被告织金县后寨苗族乡人民政府在欠付工程款223088元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二、驳回原告陈安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34元，减半收取计2567元，由被告四川荣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荣慧公司、后寨乡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荣慧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陈安尧承担。事实及理由：陈安尧提供的结算清单签字确认的是陈勇、陈军海、冯广勇，陈安尧未举证证明其与陈军海系同一人，故陈安尧非本案适格主体；被上诉人陈安尧或陈军海与上诉人无书面合同或口头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其与我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我公司非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未向陈勇授权，其签字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原审以上诉人工程师陈勇签字的结算清单认定被上诉人工程量及工程款无事实依据。 后寨乡政府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安尧对我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陈安尧所列被告为织金县后寨乡人民政府，而上诉人名称为“织金县后寨苗族乡人民政府”，上诉人并非适格被告；上诉人只与承包人荣慧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双方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不应在22308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陈勇系荣慧公司工程师，其未经荣慧公司授权，原审依据陈勇及案外人冯广勇签字的结算清单认定被上诉人工程量及工程款不当；涉诉工程系上诉人发包给荣慧公司承承建，该工程未经过我方组织验收，工程量及工程质量未经上诉人认可，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陈安尧未得工程款数额证据不足；上诉人已支付给荣慧公司工程款项已超过上级政府规定的支付进度款不得超过80%的规定。 被上诉人盛泰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认定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荣慧公司、后寨乡政府及被上诉人陈安尧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被上诉人陈安尧主张工程款应否得到支持；3、上诉人后寨乡政府是否应在其未向荣慧公司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陈安尧应得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各当事人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对陈安尧主体资格持异议，且荣慧公司代理人即该承建织金县后寨苗族乡人民政府扶贫搬迁工程的项目总负责人李昆霖亦认可荣慧公司向陈安尧即陈军海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的事实，故上诉人荣慧公司及后寨乡政府主张陈安尧非本案适格主体之理由与事实不符；荣慧公司与后寨乡政府签订《织金县后寨乡扶贫生态移民搬迁工程施工合同》，其承建的扶贫生态移民搬迁工程中，卷帘门、铝塑窗等工程系陈安尧实际施工，荣慧公司向陈安尧支付该工程部分款项的行为亦认可了与陈安尧就涉案工程形成的合同关系，故上诉人荣慧公司主张其未与陈安尧签订合同，非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时，荣慧公司与后寨乡政府签订的《织金县后寨乡扶贫生态移民搬迁工程施工合同》、《织金县后寨苗族乡扶贫生态移民搬迁附属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修建的事实，已证实了后寨乡政府主体资格，故上诉人后寨乡政府主张被上诉人陈安尧所列被告为织金县后寨乡人民政府，而其名称为“织金县后寨苗族乡人民政府”，其非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上诉人陈安尧主张工程款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陈安尧所举证据《结算清单》经荣慧公司工程师陈勇及案外人冯广勇签字认可，结合荣慧公司已支付涉案工程款部分金额的行为当视为荣慧公司默认其工程师陈勇代表其公司对陈安尧所做工程量及工程款确认，荣慧公司承建织金县后寨苗族乡人民政府扶贫搬迁工程的项目总负责人李昆霖，亦认可自己按冯广勇的吩咐即可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能够印证陈安尧应获工程款的事实，原审据陈安尧所举证据结合庭审查明事实认定陈安尧应获工程款金额248497.25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荣慧公司及后寨乡政府主张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陈安尧未得工程款无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后寨乡政府是否应在其未向荣慧公司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陈安尧应得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后寨乡政府与荣慧公司成立施工合同关系，工程发包方后寨乡政府就《织金县后寨乡扶贫生态移民搬迁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尚有223088元未支付荣慧公司，荣慧公司将该扶贫生态移民搬迁工程中卷帘门、铝塑窗、落地铝合金门窗、不锈钢楼梯扶手、不锈钢阳台栏杆修建项目分包给陈安尧，尚欠实际施工人陈安尧248497.2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原审判决后寨乡政府在其未支付的工程款22308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于法有据。 综上，上诉人荣慧公司、后寨乡政府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8元，由上诉人四川荣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织金县后寨苗族乡人民政府各自负担51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雄 审 判 员  张 晶 审 判 员  徐 洪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喻 智 书 记 员  赵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