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郁文剑，男，198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清，女，198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统，射阳县特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义，男，197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原审被告：路遵义，男，198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经济开发区。上诉人郁文剑、张清清因与被上诉人陈义、原审被告路遵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郁文剑、张清清共同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上诉人郁文剑、原审被告路遵义均不认可存在利息约定的情况下，将双方约定的好处费变更为利息并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诉求，明显错误。借款发生前，上诉人郁文剑、原审被告路遵义与被上诉人陈义未就借款约定利息，仅口头约定每月给付1万元好处费。好处费与利息具有不同法律性质，不能混淆。2.上诉人张清清既未参与借款过程，也未承诺支付好处费，其仅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在借条上签名，不应承担好处费的支付义务。3.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2011年11月4日即借款后一个月左右，上诉人夫妇离开居住地外出务工，直至接到法院关于本案的应诉通知后才回到射阳。被上诉人在借款后从未直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外出务工期间到上诉人居住地索要借款，以及上诉人的父亲俞红标代为还款均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理由。被上诉人陈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2011年11月4日，郁文剑、张清清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借款20万元，原审被告路遵义在借条上签名提供担保。被上诉人向案外人借款20万元交付给了郁文剑、张清清。2.在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另外，从常理上讲，本案借款款项系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所借，存在利息约定，被上诉人出借款项不可能没有约定利息。3.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到上诉人郁文剑、张清清的居住地索要借款。2012年5月，与郁文剑、张清清同住的郁文剑父亲郁红标替郁文剑归还了2万元。后自2012年起至2017年，郁红标每次均在农历腊月最后一天晚上给付500至1000元不等款项，共计4000元。本案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陈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郁文剑、张清清、路遵义连带偿还借款20万元，承担从2011年1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产生一切费用由郁文剑、张清清、路遵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4日，郁文剑、张清清立据向陈义出具借款20万元的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义人民币20万元，借期六个月。”在该借条的下方担保人处有路遵义的签名。后郁文剑、张清清于2011年底离开射阳至外地打工至2019年6月回到本地，但未对案涉借款予以偿还。路遵义从2012年离开射阳至2017年10月回到本地，其也未对案涉债务履行保证义务。另查明，2012年2月24日，一审法院受理了陈义、陈蕴良与路遵义、周小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2）射商初字第219号。该案审理中，因无法用其他方式向路遵义、周小丽送达应诉文书，于2012年5月4日在路遵义的住处射阳县经济开发区张贴了公告。后陈义从2013年起居住在路遵义的房屋中，至2019年6月中旬搬离。郁文剑一审中到庭陈述，借款是事实，但当时只收到19万元，这笔钱是陈义拿房子去作担保，从其他人那拿了19万元交付，后来打了20万元条子，这其中1万元被给扣了，扣的原因是一个月的利息。郁文剑与陈义之间约定每个月给1万元的好处费，但不是利息。陈义和路遵义知道上诉人拿这个钱是去赌博的。2011年年底。郁文剑和妻子张清清一同离开射阳的，至射阳法院通知本案开庭才回来，期间与父母没有联系，其父母也没有告诉陈义要钱的情况，本案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这个钱路遵义已替还，差钱也是差路遵义的。2019年7月8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陈义提供了2019年2月3日其与郁红标谈话的录音资料，主要内容为：我和你们这么多年数，马上小三十晚了，你又跑来；我和你这么多年，多少不等都会有意思；今年有困难，门市也不开了，实在没钱把。质证时，郁文剑、张清清、路遵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异议，但认为录音资料与书面摘录之间存在很大的出入，内容不全面，有断章取义的现象，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1.陈义主张口头约定的借款月利率是2%，但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陈义在自己无能力出借款项时，在其与郁文剑、张清清仅是一般熟人关系的前提下，将向他人所借款项出借给郁文剑、张清清，在无其他特定事由时，不排除是受高额利息诱惑的可能，故郁文剑、张清清、路遵义主张口头约定每月1万元的好处费的意见具有一定的可信度，该好处费的实质就是支付相应的利息。陈义与郁文剑、张清清之间的借款合同以及陈义与路遵义之间的保证合同除超过法律保护的利息部分外，其余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2.陈义陈述案涉款项是从他人处借款后，交付给了郁文剑、张清清的，当时路遵义也在场，表明陈义没有能力出借20万元；郁文剑不认可收到借款20万元，仅认可收到19万元；作为在场人的路遵义陈述，实际交付的款项为19万元，在陈义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经另行交付剩余的1万元时，应当认定陈义实际出借的款项为19万元。3.陈义陈述在2012年5月即借款到期后，郁文剑的父亲郁红标替郁文剑还款2万元，后从2012年起至2017年的农历腊月小三十晚上，郁红标每次向我归还500至1000元不等，共归还了4000元。虽然陈义未提交书面证据证实其主张，但其和郁红标谈话录音的部分内容反映了部分事实的存在，且该陈述对债务人有利，予以采信。按照案涉借款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郁红标共向陈义给付的2.4万元，仅能认定是向陈义支付了126天的利息，而对借款本金不产生影响。故应认定截止2012年3月8日，郁文剑、张清清尚欠陈义借款本金19万元以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郁文剑、张清清对此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郁文剑自述在借款后的一个月左右，其和张清清一同离开居住地，直至本案受理后才回到射阳。在此期间，陈义找郁文剑、张清清当面要款实属无法实现，但陈义在数年间不间断的到郁文剑的居住处索款，且有郁红标代为还款的事实存在，应当认定陈义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郁文剑、张清清主张案涉借款已经由路遵义归还，故不再差欠陈义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路遵义陈述的还款过程是其和陈义共同向陈海借款后，将所借款项归还给了江克余。如果路遵义的陈述是事实，也应当认定是陈义、路遵义与江克余之间的往来结算，而非是替郁文剑、张清清向陈义借款的还款，且相对于债权人陈海而言，陈义依然是共同债务人，仍然要承担还款责任。故路遵义陈述的还款与案涉债务无关联。4.案涉保证合同没有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当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未约定保证范围，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未约定保证期限，依法应当认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2012年2月24日，一审法院在受理陈义、陈蕴良与被告路遵义、周小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后，因无法用其他方式向路遵义、周小丽送达应诉文书，于2012年5月4日在路遵义的住处射阳县经济开发区张贴了公告。该事实表明，路遵义在2012年5月4日前就已经离开射阳，导致陈义不可能向路遵义直接主张权利，但陈义可另寻救济渠道向路遵义主张权利。2013年起，陈义居住于路遵义的房屋中，其目的是要求路遵义承担还款责任，但此时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保证期限，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陈义在法定的保证期限内向路遵义主张过权利，其现要求路遵义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郁文剑、张清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义归还借款本金19万元。承担从2012年3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陈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郁文剑、张清清负担4100元，陈义负担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能否认定案涉借款存在月息2分的约定以及张清清是否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2.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点1，虽然案涉借条中未明确载明利息约定的内容，但是，上诉人郁文剑、原审被告路遵义在案件一审中均认可按约定应每月向陈义支付1万元费用的事实。从郁文剑、路遵义认可的款项支付数额和方式来看，每月给付1万元为借款人按固定标准（月息2%）定期向出借人支付的使用借款资金的代价，体现了出借款项的时间价值。而且，该种定期固定数额的支付明显不同于通常情况下针对陈义出借借款行为而给付额外费用即好处费的给付。另外，从款项的来源上来看，郁文剑认可陈义出借的案涉款项系向案外人所借且陈义在借款时被内扣一个月的利息1万元的事实，结合郁文剑、张清清与陈义在借款时亲疏关系，认定双方存在每月支付1万元利息的口头约定，更符合常理。关于张清清是否应承担利息的还款责任问题，由于张清清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且与郁文剑系夫妻关系并共同生活，故无论张清清是否参与借贷合同的协商过程，均不影响其与郁文剑一道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虽然因郁文剑、张清清在借款期限届满前已离开居住地，陈义未能直接向该两债务人主张权利，但是，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陈义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到债务人郁文剑、张清清的居住地向债务人同住的成年近亲属主张了权利。因此，准确认定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键在于判断陈义向郁文剑、张清清同住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近亲属主张权利，是否属于上述规定第（一）项所列的情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关于“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的解释的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为自然人的，签收人可以是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亲属或者被授权主体。本案中，陈义不仅向债务人郁文剑同住、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近亲属郁红标提出了权利要求，而且郁红标还存在替代还款行为，可以认定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即陈义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郁文剑、张清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郁文剑、张清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维群审 判 员 林洪全审 判 员 张振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