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4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端萍，女，汉族，1987年10月5日生，贵州省金沙县人，务农，住金沙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霞，女，汉族，1995年3月26日生，贵州省金沙县人，住金沙县，系李端萍之妹。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汉族，2000年7月8日出生，贵州省金沙县人，住金沙县，系李端萍之妹。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发会，女，汉族，1974年3月9日出生，贵州省金沙县人，住金沙县，系李端萍之母。 上诉人共同诉讼代表人：李端萍。 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华朝珍，金沙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勇，男，汉族，1972年6月9日生，贵州省金沙县人，务农，住金沙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赵成友，金沙县木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达兴，男，汉族，55岁，贵州省黔西县人，住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怀强，男，汉族，51岁，贵州省黔西县人，住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英，女，1965年7月17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务农，住黔西县，系施怀强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顺刚，男，汉族，45岁，贵州省黔西县人，住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碧，女，汉族，1971年2月24日生，贵州省金沙县人，务农，住黔西县，系陈顺刚之妻。 上诉人李端萍、李春霞、李某、杨发会因与被上诉人付勇、胡达兴、施怀强、李学英、陈顺刚、李学碧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3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土地下放时，原告李端萍爷爷李开贵（已故）以自己的名义承包了位于金沙县××村××土地以及荒山，承包人包括原告李端萍父亲李学伦以及奶奶等人。李开贵由于患病导致智力障碍，李学英、李学碧外嫁多年，所以李开贵一直由原告一家和奶奶照顾。原告李端萍2002年外出务工，当时只有15岁，每月都要寄钱回家给爷爷、奶奶，期间从未间断，直至2013年李端萍被限制自由。李端萍出狱后爷爷、奶奶都已去世，回到老家时才知道一家人的土地和父亲李学伦修建的房屋四间和政府给爷爷李开贵修建的房屋全部被付勇侵占，并且付勇还在原告家庭的土地里面修建了房屋。被告付勇告诉原告占用土地是因为其余五位被告代替李开贵将土地和房屋作价32008元出卖给了付勇，并且还签订了协议。五被告擅自以李开贵的名义将属于李开贵、李学伦等人的土地卖给付勇，又把属于原告李端萍父亲李学伦修建的房屋出卖给付勇，被告等人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侵害了原告的权益，为此，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付勇与被告胡达兴、施怀强、李学英、陈顺刚、李学碧签订的《土地转让使用和房屋出卖协议书》无效，判决被告付勇返还侵占的房屋和土地并且赔偿损失。 原审被告付勇辩称：原告与已故的李学伦、李开贵的关系不明，李端萍、李春霞从小外出，杨发会也在多年前就带着李某外出。2009年李学伦去世时，原告没有一人在家，后世都是由李开贵夫妇操办，原告等人未尽到责任。李学英等人为了方便照顾李开贵夫妇，李开贵才将自己的房产以及承包地处理后与李学英生活直至李开贵夫妇去世，原告也未对李开贵夫妇尽到任何责任。李学伦与李开贵的房屋系共有关系，并没有分割，李学伦去世后其财产应由李开贵夫妇继承，其完全享有处分权。李学伦的土地份额已经转让给了本村川洞组的付关华。李开贵签订的转让协议是李开贵真实意思的表示，以32008元达成协议，李开贵在协议上捺了印，女儿、女婿及当地在场人吕顺云、肖府军、杜应才、颜朝辉等在场见证，且村委会加盖了公章予以认可，不存在任何合同无效的情形。为此，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施怀强、李学英书面答辩称：李开贵与妻刘氏（两人均故于黔西县）生育了李学伦、杨恩碧、李学英、李学碧。李开贵生前瘫痪20多年，妻子刘氏双目失明。李学伦当年在外因故入狱后，原告杨发会就抛夫弃女离家出走，留下李春霞、李某莎给李开贵抚养，李学伦出狱后饮酒度日于2009年去世，其后事都是由李学英三姐妹负责操办。李学伦去世后李开贵夫妇因无人照料，李学英三姐妹协商接父母到黔西县养老送终，于2013年相继逝世。李学伦去世时，杨发会已另嫁，几个女儿也未成年，李开贵去世时，四原告均未到场，刘氏去世时杨发会和李某到黔西太××乡悼念，往来车费都是李学英姐妹负担，原告等人未对李开贵、李学伦尽到任何赡养责任。转让土地是李开贵的真实意图，转让的费用也全部用于老人生活，原告起诉我们于法无据、于理不容。 原审被告胡达兴辩称：李开贵与妻刘氏（两人均故于黔西县）生育了李学伦、杨恩碧、李学英、李学碧。李开贵生前瘫痪20多年，妻子刘氏双目失明。杨恩碧系胡达兴之妻，已故。李开贵处置的财产是其个人行为，原告等人未对李学伦和李开贵尽到任何照料的义务却提出继承于理不容，李学英姐妹安埋了李学伦、李开贵夫妇，所支付的丧葬费用原告等人既然认为作为亲属，自然也应当负担。如果土地要收回，请求依法将土地处理后交还给村集体。 原审查明：李开贵（2013年已故）与刘德英（2013年已故）生育了一子三女，分别为李学伦（2009年已故）、杨恩碧（已故）、李学英、李学碧，李学伦与原告杨发会生育了原告李端萍、李春霞、李某莎。李开贵一户以家庭名义承包了金沙县化觉乡金马社区的部分土地，划地人口包括李开贵、刘德英、李学伦、李学英、李学碧，未包括四原告，李开贵在化觉乡金马社区堰塘组有田字型石混结构房屋四间，房屋旁边有李学伦的一间草房和两间圈，2010年化觉乡危房改造，政府为李开贵修建了两间平房。2009年李学伦去世后，李学伦的一间草房和两间圈由其父亲李开贵管理，李开贵身体瘫痪、刘德英双目失明。2013年1月，李开贵夫妇因在化觉乡金马社区无人照料，李学英三姐妹准备接李开贵夫妇到黔西县进行赡养并送终，李开贵遂将房屋及土地（包含李学伦的一间草房和两间圈）转让给被告付勇，2013年1月15日，李开贵邀三个女儿及三个女婿在场，与被告付勇签订了《土地转让使用和房屋出卖协议书》，协议载明：“甲方李开贵，乙方付勇，由于甲方长期瘫痪无法耕种自己的土地，为了不让土地荒芜，只有把自己的责任地、荒地、山林、草地、退耕还林地转让给本村高石坎组付勇耕管使用，以及自己的住房老房屋田字型四间和政府修建的两间住房出卖给付勇，因我不能自食其力，只有让我三个女婿来承担甲方协议人。甲方大女婿胡达兴、大女儿杨恩碧、二女婿施怀强、二女儿李学英、三女婿陈顺刚、三女儿李学碧。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和甲方的三个女儿自愿将李开贵的土地转让给乙方付勇耕种管理，房屋大小六间全部出卖给乙方。一、甲方转让的土地共五幅，由乙方长期耕种使用，位于金马××××组。二、甲方土地长期转让给乙方，土地经营权、使用权、管理权全部由乙方所有，甲方不得享有任何权利干涉乙方使用土地。三、甲方的五副土地转让给乙方后，甲方及家属、亲属不得以任何理由找借口干涉乙方建设和耕种，如有意外现象，一律由甲方等人负责，与乙方无关。五、该五副土地的转让费和六间房屋的购买费共计32008元，于2013年1月15日一次性付清给甲方，甲方原使用的水、电和其他等等由乙方继续使用。六、甲、乙双方订立协议后，双方共同遵守，此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书一式六份，甲方李开贵、胡达兴、施怀强、陈顺刚各执一份，乙方付勇执一份，金马村委会保存一份。（陈顺刚、胡达兴、施怀强、杨恩碧、李学英、李学碧、付勇签字捺印，李开贵捺印，在场人吕顺云、杜应才、颜廷咱、肖府军、颜朝俊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付勇向李开贵支付了转让款32008元，化觉乡金马社区居民委员会之后在付勇的一份协议上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当日，李学英三姐妹将李开贵夫妇接至黔西县居住，2013年李开贵夫妇相继逝世，2015年4月原告李端萍以被告付勇侵占了其父亲的房屋为由要求被告付勇归还，双方争议经金马社区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后原告于2016年9月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李开贵转让给付勇的土地及房屋包括两部分，一部分为李开贵一户土地承包到户时所分得的责任地、荒山、荒地、退耕还林地共五幅以及李开贵的自有住房，一部分为李学伦的一间草房和两间圈。李开贵一户划地人口中未包含四原告，虽包含原告李端萍之父李学伦的承包地，但李学伦先于李开贵逝世，土地不适用继承，只能由本户其他成员继续承包，李学伦的土地转由李开贵、刘德英、李学英、李学碧等继续承包，李开贵以及女儿女婿将所承包的土地以及李开贵的自有住房转让给被告付勇并无不当，与四原告无关，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四原告要求确认该部分转让行为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开贵将李学伦的一间草房和两间圈转让给被告付勇的行为，李学伦2009年逝世，其在生时所有的一间草房和两间圈在其逝世后因毗邻李开贵的房屋，由李开贵代为照管，原告等人在李学伦逝世时未参与安葬李学伦，由李学英、李学碧等亲属安葬，李开贵、刘德英夫妇年迈缺乏劳动能力，将自己的土地、房屋以及李学伦的一间草房和两间圈转让给付勇，将转让款用于养老生活的处置行为于理可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时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李开贵将房屋、土地转让给付勇的行为未损害国家、集体的利益，李开贵因瘫痪不能签字，在协商上李开贵的名字处捺了印，协议也详细载明，转让人为李开贵，因李开贵瘫痪，特让三个女儿和三个女婿在场作为协议人达成转让行为，村委在转让达成之后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了转让行为，在场人出庭作证也说明了转让行为是李开贵真实意思的表示，无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存在，且受让方付勇完全有理由相信李开贵具有对所转让财产进行处分的权利，付勇以合理的价格受让了争议土地及房屋，且已获得交付并使用，付勇已依法获得受让财产的用益物权和所有权，原告要求确认转让李学伦的财产的行为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开贵、胡达兴、杨恩碧、施怀强、李学英、陈顺刚、李学碧与被告付勇签订的《土地转让使用和房屋出卖协议书》依法成立，具有法律约束力，四原告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端萍、杨发会、李春霞李某莎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0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李端萍、李春霞李某莎、杨发会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付勇与被上诉人胡达兴、施怀强、李学英、陈顺刚、李学碧签订的《土地转让使用和房屋出卖协议书》无效，并返还原物、停止侵害、排除妨害。事实和理由是：李开贵以及被上诉人胡达兴、施怀强、李学英、陈顺刚、李学碧与被上诉人付勇签订的《土地转让使用和房屋出卖协议书》依法已经侵犯了上诉人的权利，并且也已违反了《婚姻法》、《物权法》、《继承法》、《土地承包法》等的规定，依法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书应属无效。被上诉人付勇应当返还上诉人房屋及李学伦承包的土地，并对已经损毁了的房屋进行恢复原状或给予上诉人相应的经济损失赔偿，返还现有的田子型石混结构房屋四间、草房一间以及两间圈舍。 被上诉人付勇辩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胡达兴辩称，上诉人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不能让不讲社会伦理道德之人目无法纪，为树正气，扭转社会不良风气，恳请法院支持土地转让使用或将土地分割为四份，其中三份村集体管理。 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付勇与被上诉人胡达兴、施怀强、李学英、陈顺刚、李学碧签订的《土地转让使用和房屋出卖协议书》的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胡达兴、施怀强、李学英、陈顺刚、李学碧受李开贵之托与被上诉人付勇签订的《土地转让使用和房屋出卖协议书》约定的转让标的物包括房屋和土地两部分：关于房屋部分，合同载明的房屋为李开贵居住的老房子田字形四间和政府给李开贵修建的两间，该房屋的所有权属李开贵，李开贵有权转让房屋，该转让行为并无违法之处；关于土地部分，合同载明的转让土地为李开贵的责任地、荒地、荒山、草地退耕还林地、园地（共五幅），该土地为李开贵一户（包括李开贵、刘德英、李学伦、李学英、李学碧等人）的承包地，并未包括上诉人李端萍、李春霞李某莎、杨发会，尽管上诉人李端萍、李春霞李某莎之父李学伦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但因相关土地承包经营权不适用继承，李学伦去世后，只能由本承包户其他成员继续承包，李开贵及其他承包人转让承包土地并无违法之处。李开贵的转让行为并未侵害上诉人的权益，该《土地转让使用和房屋出卖协议书》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为有效。上诉人李端萍、李春霞李某莎、杨发会上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审理的是当事人诉争的《土地转让使用和房屋出卖协议书》的效力及处理问题，至于李开贵转让李学伦的一间草房和两间圈不在《土地转让使用和房屋出卖协议书》之列，该行为是否合法及如何处理，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权利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将李学伦的一间草房和两间圈纳入本案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李端萍、李春霞李某莎、杨发会的诉讼请求并无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李端萍、李春霞李某莎、杨发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雄 审判员 张 晶 审判员 徐 洪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赵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