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4民初28655号原告：苏州天胥湛卢九鼎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江苏省。负责人：康青山，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辉，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顾振华，男，195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顾迎化，女，197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天胥湛卢九鼎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与被告顾振华、顾迎化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辉，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州天胥湛卢九鼎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两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2.两被告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回转变更登记手续；3.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50,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撤销了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顾振华及案外人包某某、周某某、黄某某之间的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由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苏州中院)于2014年8月18日立案受理。该案件审理期间，原告向苏州中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苏州中院依法查封了被告顾振华持有的雅鹿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鹿控股公司)股权。根据生效的(2014)苏中商初字第00269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商终字第00453号民事裁定，顾振华、包某某、周某某、黄某某应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3,520万元，并应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等费用。因顾振华及包某某、周某某、黄某某未按判决向原告支付前述款项，原告向苏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截止至起诉之日，顾振华及包某某、周某某、黄某某仍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顾振华与顾迎化系父女关系。顾振华原持有雅鹿控股公司43.1494%的股权。2016年5月19日，原告根据工商局查询信息获悉，顾振华于2014年11月18日将其持有的雅鹿控股公司43.1494%股权转让给了顾迎化。原告认为，顾振华、顾迎化明知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却签订股权转让合同，顾振华将持有的雅鹿控股公司股权转让给顾迎化，属于恶意转移财产，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该撤销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顾振华、顾迎化辩称，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原告在另案(2014苏中商初字第00270号)诉讼中申请保全顾振华在雅鹿控股公司的股权，在该案中法院作出保全裁定、采取查封措施之前，两被告早已完成了股权转让行为。两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苏州中院在审理2014苏中商初字第00269号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中，于2015年2月14日作出2014苏中商初字第00269号民事裁定，冻结顾振华、包某某等四人银行存款人民币1,500万元或查封其他财产。2015年3月4日苏州中院出具查封财产清单，内容为查封顾振华持有的雅鹿控股公司价值1,500万元的股份。但在苏州中院作出保全裁定之前，两被告已经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顾正华已经将其持有的雅鹿控股公司价值1,5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了顾迎化。同日，雅鹿控股公司通过对章程修正案明确两被告之间股权转让后，该公司股东持股的新情况。雅鹿控股公司并就该章程修正案向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两被告认为，转让股权行为在时间上早于苏州中院作出保全裁定采取查封股权措施的时间，并且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2、原告未在法定除斥期间1年内提出撤销，该撤销权已经消灭。被告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向有关机关办理了股权转让章程备案手续，具有公示效力，原告对此应当知晓。此后苏州中院于2015年2月14日出具保全裁定进行股权冻结，原告对于股权变更情况更应当知晓。按照上述两个时间点，距离原告于2016年6月提起本案之诉早已超过1年除斥期间，撤销权已经消灭。3、原告认为两被告之间股权转让行为属于恶意转移资产、损害其财产权益缺乏事实依据，况且现有状况下原告完全可以另行执行包某某等人名下股权以保障其债权的实现，两被告之间转让股权行为并没有对原告造成损害。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顾振华与顾迎化系父女关系。原告与顾振华及案外人包某某、周某某、黄某某因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由苏州中院于2014年8月18日立案后，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4)苏中商初字第00269号民事判决，判决顾振华、包某某、周某某、黄某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案原告股权回购款3,5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同时，苏州天齐湛卢九鼎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另案处理)与顾振华及案外人包某某、周某某、黄某某因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由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8日立案后，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4)苏中商初字第00270号民事判决，判决顾振华、包某某、周某某、黄某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天齐湛卢九鼎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股权回购款3,5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上述案件审理期间，原告于2015年1月28日向苏州中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向该院提供了其于2015年1月13日在苏州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的雅鹿控股公司股东股权结构信息，查询结果显示，顾振华持股比例43.1494%，持股数量97,150,955股。该院遂于2015年2月14日作出2014苏中商初字第00269号民事裁定：冻结顾振华、包某某、周某某、黄某某银行存款1,500万元或查封其他财产。同年2月28日，该院向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协助公示通知书，公示内容：冻结顾振华持有雅鹿控股公司价值500万元股权，限制该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或在公司股东之间转让其全部股权涉及的股东变更登记申请，冻结期限两年，自2015年2月28日起至2017年2月27日止。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3月1日将上述内容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予以公示。3月4日，苏州中院向雅鹿控股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另查明，顾振华在收到(2014)苏中商初字第00269号案件起诉状副本后，于2014年11月18日与顾迎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顾振华持有雅鹿控股公司97,150.955股股权，拟以0.5263元/股的价格出让给顾迎化，转让总金额51,130,547.62元；该协议于双方签署之日立即生效。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18日的《雅鹿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2014年11月18日，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审议同意股东顾振华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股东顾迎化。转让后公司股东的股权结构为顾振华持股比例、持股数量为零，顾迎化持股比例为43.9933%，持股数量为99,050,955股。11月25日，经雅鹿控股公司申请，苏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对雅鹿控股公司章程修正案予以备案。苏州中院对(2014)苏中商初字第00269号案件作出判决后，顾振华、包某某、周某某、黄某某提起上诉。2015年9月29日，顾振华、包某某、周某某、黄某某申请撤回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同年10月9日作出(2015)苏商终字第00453号民事裁定：准许顾振华、包某某、周某某、黄某某撤回上诉。此后，原告向苏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5月19日，原告至苏州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被告股权信息，从2014年11月8日《雅鹿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中获悉顾振华名下的雅鹿控股公司全部股权已转让给顾迎化，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告委托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再查明，在(2014)苏中商初字第00269号案件审理期间，顾振华、包某某、周某某、黄某某为支持其对该案的答辩意见，向苏州中院提供了由包括顾迎华等27人联名为该案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雅鹿控股公司截止至2013年12月31日的合并资产负债表显示，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期末余额502,463,586.91元，2013年度合并所有者权益变动表(续)显示，所有者权益合计682,069,177.66元。雅鹿控股公司2014年11月18日章程修正案显示公司总股本为22,515万股。庭审中，针对两被告答辩意见，原告表示：苏州中院于2015年3月4日向雅鹿控股公司送达公示通知书时，雅鹿控股公司并未将两被告股权转让事宜告知苏州中院，两被告作为雅鹿控股公司实际控制人，其行为属于故意隐瞒；原告于2016年5月19日向苏州工商局查询时，才发现顾振华已转让其股权，即于2016的7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一年除斥期间；两被告股权转让价格明显不合理，根据雅鹿控股公司当时的所有者权益及总股本计算的股权价格，远远高于两被告股权转让价格。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14)苏中商初字第00269号民事判决书、(2015)苏商终字第00453号民事裁定书、(2014)苏中商初字第00269号民事裁定书、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扣押)财产清单、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公示通知书、情况说明、雅鹿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章程修改案、《股权转让协议》《江苏省苏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备案通知书》、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首先，顾振华与顾迎华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2014)苏中商初字第0026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顾振华在明知与原告之间存在经济纠纷的情况下，将其持有的雅鹿控股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顾迎华，此举显然不当；而在该案审理期间，顾迎化就与该案有关的问题曾向苏州中院出具过情况说明，本院同时注意到两被告系父女关系，故顾迎化对于原告与顾振华之间已有的纠纷应当知道。其次，根据雅鹿控股公司2013年12月31日合并资产负债表所载所有者权益或者合并所有者权益变动表(续)所载所有者权益合计金额除以2013年11月18日公司总股本计算，每股股权价值均大于2元。而顾振华与顾迎华以每股0.5263元的价格进行转让，价格明显偏低，且顾迎化作为雅鹿控股公司股东，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未提供股权转让价格公平合理的证据。综上所述，顾振华与顾迎华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对于原告对顾振华享有的债权已造成损害。故原告要求撤销顾振华与顾迎华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顾振华、顾迎化承担原告为行使撤销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所述原告已过行使撤销权一年除斥期间的抗辩理由，因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于2016年5月19日查询雅鹿控股公司工商信息时得知顾振华、顾迎化股权转让事宜，原告于2016年8月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出其行使撤销权一年的法定期间。故顾振华、顾迎化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顾振华与顾迎化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顾振华、顾迎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天胥湛卢九鼎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律师代理费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453元,由顾振华、顾迎化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嘉骏审 判 员  江国荣人民陪审员  韩建丽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王 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债权人以同一债务人为被告，就同一标的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