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柘城支公司，住所地柘城县昆仑大道西段1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248753424920。负责人：王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德，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柘城中医院（又名：柘城县中医院）组织机构代码：41854833-×（登记号：41854833×41142413A2102），住所地：柘城县城关镇春水路189号（西关院内），柘城县迎宾大道东侧（北关院内）。法定代表人：韩磊，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淑，河南永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柘城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柘城中医院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柘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4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柘城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德、被上诉人柘城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柘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上诉人承担7万元保险赔偿责任；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应当以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手写的原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医疗责任保险投保单记载的保险责任限额7万元作为认定保险金额的依据，而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柘城中医院提交的保险单复印件记载的五项内容，每一项内容显示金额为60万元，落款金额为300万元，保险费显示合计就是256649.96元，判决上诉人赔偿34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既不认定是购买了一份医疗责任保险，也不认定是购买了5份医疗责任保险。而是在保险单显示无效内容的情况下，按照投保单记载的五份保险合同进行判决，超过了投保单上被上诉人柘城中医院要约的内容，显然是不妥的。3.保险单抄件是根据中医院填写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医疗责任保险单录入电脑输出来的信息，是保险公司单方行为，应当以投保单为准。4.保险单抄件显示保险限额为300万元，之所以出现这样的现象，是因为保险公司内部系统的问题，省公司理赔部门已经积极联系科技部门进行了参数调整。柘城中医院投保人员为163人，而163人中分成5个系数，而这5个系数中的人员163人中没有重复，而是独立的承担责任的被保险主体，每个人的保险限额为7万元，这163人，在5个模块中不但不重复，而且其要求跟其他模块不存在交叉。5.医疗责任保险属于财产保险的范畴，而通常情况下，财产保险是不允许重复购买的，也没有买5份保险的必要，如果投保人将更大程度地规避风险，只需按每人责任限额在投保时提高就可以了。柘城中医院辩称，1.双方对于医疗责任保险已经合作了多年，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计算方法，交了25万元保费参加了保险最高限额是300万，所以被保险人只知道缴纳保险之后，最高能获得300万的理赔款。2.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双方之间的保险单才是正式的合同。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单只是双方在签订正式合同之前的一种合意，具体的内容并不全部在投保单中显示，而且投保单是上诉人一方的固定格式，内容因为受页面的局限没有全部显示。从法律意义上来讲，只有保险单，才是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并且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拿到的保险抄件与保险单的内容是一致的。3.上诉人对于合同内容的保险单上5项内容解释理由并不充分，如果说一次事故最高就赔偿7万元，那么被上诉人因为××人他住院都要占用床，被上诉人只对床位进行投保足够了，为啥还要对医生、护士以及手术床位等等进行了投保。之所以投保，目的是获得更高的理赔款。被上诉人一方一旦出现事故，有可能赔偿患者高达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赔偿，因此不可能仅买60万的保险限额，而且付出了将近30万的代价，所以就是说按照保费和最高保险限额金额足以看出被保险人只要是在300万的范围内，就可以得到足额的赔偿。至于保险单上所涉及的保险金额每人每次事故7万元以及保险金额为60万，上诉人并没有完全解释清楚。因此不能以上诉人以人数以及风险的高低来认定只投了60万的保险。柘城中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保险公司支付理赔款41万元。2.由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柘城中医院与柘城县中医院为同一个单位，原登记号是同一个代码均为293233411427514051，因该单位升级依据商卫（2019）18号商丘市卫计委健康委员会文件该登记号于2019年3月25日之4月1日公示注销，现登记号为41854833×41142413A2102。双方当事人之间是长期的业务合作关系，柘城中医院于2016年9月21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柘城支公司处继续投保，医疗责任保险（2011版）保险单，缴纳了256649.96元保费，保险期间为2016年9月22日至2017年9月21日，保险总金额为300万元。保障内容为：医疗责任（2011）版保险金额60万元，法律费用累计责任限额6万元，法律费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7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7万元，每人责任限额7万元，每次事故免赔额2000元，每次事故免赔率10%,共计五项内容。在保险期间内，柘城中医院发生了医疗事故。该事故为：董丹2017年8月8日入柘城中医院生产，主治医生代艳敏（另查明柘城中医院投保的医疗责任保险人员名单中序号73号），2017年8月9日新生儿转院至开封市儿童医院治疗，2017年9月8日患儿死亡，经对患儿尸体和死亡原因及因果关系的鉴定，结果显示柘城中医院与患儿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过错参与度为41%-60%，（2018）豫0204民初76号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酌定柘城中医院对患儿来佳音的损害承担50%的责任。2019年2月25日判决赔偿来圣涛、董丹医疗费等401238.04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5502元。柘城中医院于2019年4月25日已向来圣涛、董丹实际履行给付义务，赔偿医疗费、案件受理费等共计406740.04元（401238.04元+5502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都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柘城中医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柘城支公司之间签订的医疗责任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应依法确认该合同的效力合法有效。柘城中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因过失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医疗事故，在涉案医疗事故中承担50%责任，并已对患者家属进行了赔偿401238.04元，现柘城中医院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柘城支公司在生效的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柘城中医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柘城支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约定的理赔范围内，故对柘城中医院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柘城支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支付赔偿款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柘城中医院于2016年9月21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柘城支公司购买医疗责任保险（2011）版，共计五项内容，合同内容显示每次理赔款应为70000元，免赔率是2000元或10%，对于医疗责任保险同时存在免赔额2000元及免赔率10%的约定，因未对具体适用做出约定，则应以有利于被保险人为原则，适用免赔额2000元的规定，即每项减2000元的免赔率应除去10000元（2000元×5），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柘城支公司应赔偿柘城中医院赔偿款为340000元[350000元（70000元×5）-10000元（2000元×5）]。柘城中医院请求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柘城支公司诉讼代理人的观点柘城中医院主体资格不符，经查，柘城中医院与柘城县中医院是同一个医院，原登记号是同一个代码均为293233411427514051，因该单位升级已申请注销，现登记号为41854833×41142413A2102，故对其观点不予支持。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柘城支公司诉讼代理人的观点柘城中医院购买保险合同为一份内容，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保单显示是五项内容，每项内容显示保险金额为60万元，落款保险金额显示为“300万元”，保险费显示有“合计”为贰拾伍万陆仟陆佰肆拾玖元玖角陆分（256649.96元），故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柘城支公司诉讼代理人这一观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柘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柘城中医院赔偿款34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长期保险业务关系。2016年9月21日，柘城中医院在上诉人处继续投保，缴纳了256649.96元保费，保险期间为2016年9月22日零点至2017年9月21日二十四时，保险总金额为300万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编号豫41001600066294号、保单号为PZEM201641140000000009的保险单和保单（抄件）。保险公司业务人员手工填写了投保单，让被上诉人加盖公章后收回。被上诉人签收的保险单内容为：“医疗责任（2011）版保险金额60万元，法律费用累计责任限额6万元，法律费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7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7万元，每人责任限额7万元，每次事故免赔额2000元，每次事故免赔率10%”，上述内容在该保险单中重复出现5次，最后显示保险金额为300万元。而保险公司业务员手写的投保单则显示“每人责任限额70000元，年度累计责任限额60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率）为10%或2000元，两者以高者为准。”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签收的保险单与保险公司手写投保单不一致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实际支付保险费256649.96元，而按投保单约定，年度累计责任限额仅为600000元，这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严重相悖，亦明显不符合保险合同交易习惯。而保险单上双方约定的保险金额300万元更符合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更符合保险市场通常交易习惯。因此，本案应以双方当事人在保险单上约定的内容为准。关于案涉保险合同保险单5次重复约定同一内容的问题。《保险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对于双方当事人在保险单中重复5次约定“医疗责任（2011）版，保险金额6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7万元，每人责任限额7万元，每次事故免赔额2000元，每次事故免赔率10%”的内容，双方当事人出现了分歧，分别作出了不同解释。上诉人认为应按1次约定理赔，不能累计，保险单抄件虽显示保险限额为300万元，是因为保险公司内部系统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既然约定了5次，应予累计，且合同明确约定保险金额为300万元，一次保险金额为60万元，5次正好为300万元。对双方分歧，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按1次计算并无合理理由，其未对保险合同为何就同一内容重复5次作出约定且一次保险金额为60万元而合同最终约定保险金额为300万元作出合理解释。本案中，从双方当事人往年医疗事故理赔情况（13年赔付143000元、14年赔付64800元，15年赔偿10000元）看，被上诉人发生理赔事故的频率并不高，而被上诉人实际支付2016年度保险费256649.96元，若一次事故保险理赔限额仅为7万元，既不符合保险单5次重复约定的内容，亦违背投保人订立案涉保险合同初衷，也不符合保险合同交易习惯。因此，根据案涉合同就同一内容5次作出约定而最终保险金额确为5次约定之和的实事，结合保险合同整体解释、目的解释、交易习惯解释和疑义不利解释原则，本院认为对双方当事人关于单次保险事故理赔限额的分歧，应按5次重复约定进行累计计算，即每次保险事故理赔限额应为350000（70000×5）元。关于免赔额计算问题。双方当事人在保险单中虽约定了两种计算方式，但并未对以何种方式计算做出明确约定，根据疑义不利解释原则，本院认为应本着有利于投保人的原则进行计算，对上诉人关于免赔额应按金额高者计算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340000元[350000元（70000元×5）-10000元（2000元×5）]的判决更符合对案涉保险合同争议内容的通常理解，亦符合保险合同相关解释原则，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柘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柘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亚超审判员  李 强审判员  陈光应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冯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