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长江粮油仓储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中心路322号。 法定代表人：杨长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易翰，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见文田，男，1969年4月26日出生，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上诉人山东长江粮油仓储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长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见文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长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桓台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鲁0321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山东长江公司不承担返还责任，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见文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陕0117民初2622号案件山东长江公司并未出具情况说明，也未加盖公章。一审庭审中，见文田向法院提交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经核实，山东长江公司并未出具该情况说明，更没有加盖公章。一审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山东长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一审法院调取见文田提交的（2019）陕0117执1402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及情况说明原件，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导致山东长江公司无法核实该证据真实性，致使案件审查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见文田离职时已经将135××××2679电话号码交付给山东长江公司，但是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2018）陕0117民初2622号案件并未列本案山东长江公司为当事人，山东长江公司对于被诉案件毫不知情。山东长江公司在2622号判决书出具前八天、开庭前两天的2018年12月10日，曾向雨中情公司支付货款32868元，此时见文田也未向山东长江公司告知雨中情公司已经起诉，雨中情公司收到欠款后也未向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如实告知，导致被执行金额始终按照欠款本金82868元计算，给山东长江公司造成了不必要经济损失。该事实完全是因为见文田怠于履行应诉义务导致，由导致诉讼而产生的费用，山东长江公司不应承担。一审庭审中，见文田陈述，雨中情公司曾因货款问题来公司考察，并据此出具欠条。该事实明显违背基本商业逻辑—雨中情公司在公司考察期间，既然未与长江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如出具欠条，也应当是由山东长江公司出具并盖章认可。而见文田出具的欠条，明显不是山东长江公司授权而为，是见文田恶意串通雨中情公司损害山东长江公司合法利益的行为。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山东长江公司因见文田的行为获益16807.24元，该逻辑错误。实质上，山东长江公司因为见文田在未得公司授权的情况下随意出具欠条并承诺还款期限，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而且从山东长江公司于2018年年底支付32868元，也可以看出山东长江公司并不存在恶意拖欠债务的主观故意。实质上，山东长江公司不仅没有因见文田的行为获益16807.24元，反而是因为见文田怠于履行职务，交接工作时未及时告知曾向雨中情公司出具承诺还款日的借条，以及怠于履行应诉义务等行为，给山东长江公司带来了除货款本金之外其他经济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山东长江公司从见文田处获取不当得利系适用法律错误。 见文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山东长江公司立即归还见文田为其垫付的货款利息及诉讼费用等共计16807.24元；2.诉讼费用由山东长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4日至2016年6月28日期间，见文田与山东长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有加盖桓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章印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一份为证。2015年2月，山东长江公司与陕西咸阳西郊国家粮食储备库签订《陕西咸阳西郊国家粮食储备库中库区仓房屋面维修施工合同》一份，甲方为陕西咸阳西郊国家粮食储备库，乙方为山东长江公司，该合同中约定：工程名称为陕西咸阳西郊国库仓房屋面维修工程，地点为陕西咸阳西郊国家粮食储备库中库区院内；安装的复合板上需粘接西安雨中情公司生产的2厚自粘型高分子合成防水卷材；该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关系。2018年12月10日与2019年8月16日，山东长江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雨中情公司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分别转账32868元、50000元。庭审中，见文田提交（2018）陕0117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书、（2019）陕0117执1402号结案通知书、执行费结算发票、雨中情公司出具的陕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山东长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各一份，据此证实2015年2月10日，山东长江公司从陕西咸阳西郊国家粮食储备库处承包了陕西咸阳西郊国库仓房屋面维修工程，因该工程需要使用雨中情公司生产的防水材料，见文田遂代表山东长江公司向案外人雨中情公司购买了价值为82868元的防水材料，并于2015年4月26日以个人名义为雨中情公司出具欠条一份。2015年6月5日，雨中情公司为山东长江公司出具购买发票一份。后因山东长江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雨中情公司以见文田为被告诉至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8日，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117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见文田向雨中情公司支付货款82868元、利息及案件受理费2100元。判决生效后，雨中情公司向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数额包含货款数额、利息、诉讼费、执行费等共计99675.24元，而山东长江公司在案件审理与执行阶段仅支付了雨中情公司货款82868元，其余款项未支付，致使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从见文田的银行账户中扣划16807.24元，其中包括利息及诉讼费用等16657.24元、执行费用150元。见文田自雨中情公司购买防水材料，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山东长江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现见文田代山东长江公司支付了款项16807.24元，山东长江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山东长江公司经质证，认为一是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首先，虽然（2018）陕0117民初2622号民事案件中涉及的买卖合同关系确实存在于山东长江公司与雨中情公司之间，但该案的被告是见文田，山东长江公司并非该案的当事人，且见文田也未将该案告知山东长江公司，导致山东长江公司未能参与诉讼，丧失了答辩权，亦无法按照生效法律文书载明的判决内容及时履行付款责任，进而给山东长江公司造成了除货款本金之外的经济损失，该损失的出现归根结底是因为见文田怠于履行应诉义务所致，对此，见文田应当承担责任；其次，（2018）陕0117民初2622号民事案件中涉及的欠条系见文田以其个人名义擅自出具的，山东长江公司不知情，且欠条上没有加盖山东长江公司的章印，事后山东长江公司对此也未予追认；最后，对于雨中情公司起诉见文田一事，直至见文田被高陵区人民法院查封银行账户，见文田才将该事告知山东长江公司，具体时间应为2019年8月份，而山东长江公司早在2018年12月10日就向雨中情公司支付过货款32868元，但当时山东长江公司对该事不知情，否则该笔业务款项就可以得到及时处理，因此，见文田所述的山东长江公司怠于履行付款义务无任何依据。二是对于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山东长江公司从未出具过该情况说明，对于说明上加盖的公司章印，山东长江公司不清楚，公司的章印登记薄中也没有相关使用记录。三是对于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山东长江公司已收到该发票。四是对于结案通知书及执行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在（2018）陕0117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前，即2018年12月10日，山东长江公司向雨中情公司支付了货款32868元，而在法院强制执行的过程中，被执行的利息确是按照货款本金82868元计算，实属计算方式错误，该部分的损失及执行费用均系见文田怠于履行应诉义务所致，其应予承担，与山东长江公司无关。针对山东长江公司的上述质证意见，见文田认为一是虽然（2018）陕0117民初2622号民事案件中的被告是见文田，涉案欠条的出具人也是见文田，但见文田仅是履行职务行为，实际的当事人应为山东长江公司，是山东长江公司从雨中情公司购买防水材料，所购买的材料也都用于涉案施工工程之中，且当时山东长江公司口头告知见文田涉案购买发票已经收到，于2015年6月30日前能够付清所有欠款，见文田才向雨中情公司出具了涉案欠条，另外，山东长江公司作为买方，收到发票就应当付款，而山东长江公司未能履行支付义务，这才导致了后面一系列的诉讼纠纷，因此，对于拖欠雨中情公司的货款及延期付款造成的利息及诉讼费用等，山东长江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与见文田无关。二是对于山东长江公司所述的利息计算错误问题，该数额是由高陵区人民法院认定的，即使存在计算错误也不应由见文田承担。三是山东长江公司所述的见文田怠于履行应诉义务不属实，因为见文田已于2016年6月28日从山东长江公司处离职，离职时，见文田将山东长江公司为其配备的专用手机号一并予以交还，继续使用涉案手机号的山东长江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应当会收到法院的电话或者短信通知，另外，见文田的家庭住址也改造项目的开展发生了变化，这导致雨中情公司起诉见文田时，相关法律文书无法送达至见文田手中，见文田对被诉一事也不知情，直至2019年7月份，法院查封了见文田的银行账户，见文田才知道涉案的存在，对此，见文田自身并无过错。对此，山东长江公司经认为一是山东长江公司从未授权或指示见文田出具涉案欠条，且对于雨中情公司来说，让见文田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不如直接要求山东长江公司与其对账更具有说服力，因此，从逻辑上讲，见文田所述不符合正常商业逻辑。二是对于涉案货款的支付时间，山东长江公司与雨中情公司未作出书面的约定，事实上，就涉案施工工程的工程款，陕西咸阳西郊国家粮食储备库并未及时结算，双方因此产生了诉讼纠纷，于今年方执行完毕，这直接导致山东长江公司与涉案屋面维修施工合同项下的所有供应商结算延迟，这也是山东长江公司为何需要在每年年底向供应商结算货款的原因，山东长江公司在2018年12月10日支付第一笔货款32868元，正是基于这一背景而为之。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就本案而言，根据见文田提供的（2018）陕0117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书、（2019）陕0117执1402号结案通知书、执行费发票及庭审调查，能够证明（2019）陕0117执1402号执行案件已于2018年8月28日前执行完毕，其中执行的款项包含（2018）陕0117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即全部案款99525.24元与执行费150元，其中山东长江公司实际支付的数额为82868元，见文田实际支付了16807.24元，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根据原告提供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案外人雨中情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以及庭审调查，可以认定见文田作为山东长江公司的员工，从案外人雨中情公司处购买防水材料，且该材料已用于公司的经营活动，其购买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上发生在山东长江公司与案外人雨中情公司之间，该买卖行为发生后，山东长江公司也已经收到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其对原告的行为是知情的，而见文田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因此，涉案货款的支付主体应为山东长江公司，与见文田无关。（2018）陕0117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书系基于山东长江公司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作出的，虽然起诉的主体是见文田，但该判决书的判决内容应由山东长江公司履行。在（2018）陕0117民初2622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是通过公告方式向见文田送达开庭传票、起诉状等诉讼材料，而见文田工作期间所用的电话号码在解除合同关系时也已交回山东长江公司，由此可知，见文田对于涉案诉讼情况亦不知情。见文田被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通过强制扣划的方式代山东长江公司偿还了16807.24元，实际上山东长江公司因原告的支付行为而获益16807.24元，山东长江公司取得16807.24元没有法律根据，属于不当利益，造成了原告的损失，应当予以返还。故，见文田诉求山东长江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6807.24元，予以支持。对于山东长江公司辩称的被执行款项计算错误问题，因（2018）陕0117民初2622号民事案件已经执行完毕，山东长江公司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庭审中，山东长江公司对见文田提交的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结案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该结案通知书，（2019）陕0117执1402号执行案件已于2019年8月28日前执行完毕，一审判决认定的“该案于2018年8月28日前执行完毕”中的“2018”应为笔误。另，一审庭审中，见文田提交山东长江公司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山东长江公司向雨中情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0日、2019年8月16日共计支付（2018）陕0117民初2622民事判决书项下的货款本金82868元；山东长江公司一审庭审中述称“在2019年8月16日支付剩余5万元货款之前，被告公司才知晓该笔业务涉诉，原告见文田的账户被封，公司为处理该业务才向雨中情公司提前偿还了该笔5万货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中上诉人山东长江公司对被上诉人见文田提交的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结案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根据该结案通知书及其他相关文书认定本案事实，符合法律规定。山东长江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依据其申请调取该结案通知书”，与其一审自认相矛盾。对于见文田提交的情况说明复印件，见文田以此证明山东长江公司向雨中情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0日、2019年8月16日共计支付（2018）陕0117民初2622民事判决书项下的货款本金82868元；一审中山东长江公司亦称其分别于2018年12月10日、2019年8月16日支付雨中情公司货款共计82868元，在双方对于山东长江公司支付时间及总额无异议、而其他事项又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情形下，山东长江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未依据其申请调取该情况说明原件致使案件审查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涉案欠条签订时见文田为山东长江公司员工，其从案外人雨中情公司处购买防水材料用于公司的经营活动，其购买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涉案欠条出具的时间为2015年4月26日，山东长江公司认可收到了涉案欠条对应货款的发票，其理应按照欠条及时向雨中情公司支付货款。山东长江公司上诉主张见文田未经授权出具欠条、与雨中情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山东长江公司合法利益，无证据证实，亦与其自认相矛盾。山东长江公司主张见文田交接工作时未及时告知曾向雨中情公司出具承诺还款日的借条，该主张与其收到涉案货款发票、理应知悉相关还款事项的事实不符；山东长江公司主张见文田怠于履行应诉义务，该主张亦与（2018）陕0117民初2622号案件系通过公告方式向见文田送达诉讼材料、见文田对于涉案诉讼情况不知情的事实不符。对于长江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以不当得利为由判令山东长江公司返还见文田16807.24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长江粮油仓储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元，由上诉人山东长江粮油仓储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东辉 审判员  胡晓梅 审判员  冯慧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巩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