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09民终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磊，女，199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兴区，现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丽君（系王磊大姨），女，196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兴区，现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韶山路178号中国人寿大厦。 负责人：刘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玲，黑龙江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磊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3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丽君、被上诉人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磊上诉请求：1.保险单体现终止妊娠给付20000.00元保险金，王磊要求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理赔20000.00元；2.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没有如实告知，属于骗保，假一赔十，王磊要求理赔200000.00元；3.检测弄虚作假，耽误了抢救机会，王磊要求赔偿1000000.00元。事实和理由：第一，湖南家辉遗传专科医院的《无创胎儿染色体非整倍体产前检测结果、遗传咨询报告》有异议，一审判决书没有写。上诉人王磊腹中一死胎一活胎，被上诉人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和法院予以确认，而为什么检测结果显示“未见明显异常”？死胎和活胎连体，死胎终止妊娠两个多月，发霉发臭，不影响活胎吗？为什么孕妇大流血？第二，一审关于王磊流产与无创检测无因果关系，王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认定是错误的。有死胎存在，还能检测正常、健康，这是欺骗。事后，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答应理赔，要求七台河市妇幼保健院签字，理由说漏诊，七台河市妇幼保健院要求把死胎彩超拿出来就给签字，第二天又反悔，故王磊诉至法院。第三，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没有从事实出发，隐瞒条款当中百姓太多的不了解，更谈不上如实告知。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称检测系高科技，全国独一无二，将抽的血邮寄到省里去就知道胎儿正常与否、健康与否，生也保，死也保，最少理赔20000.00元，最高理赔400000.00元。其上述行为属于骗保。 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第二，上诉人王磊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第三，上诉人王磊终止妊娠的原因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无关，被上诉人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依法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第四，双方当事人签订保险合同时，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已经尽到了说明解释义务，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及王磊在一审起诉状中自认的事实足以证明。 王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22500.00元；2.要求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磊因腹痛于2017年4月29日经七台河市人民医院彩超多普勒超声检查孕有双胎，均系活胎。2017年6月2日，经七台河市妇幼保健院彩超多普勒超声检查胎儿1活胎，胎儿2死胎。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工作人员刘波向王磊介绍了无创胎儿“染色体非整倍体疾病”产前检测，孕妇在进行无创胎儿“染色体非整倍体疾病”产前检测的同时，将获赠由贝瑞和康出资投保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保险。王磊同意接受检测，经指示后在保单和保险知情同意书指定位置签名后，接受了该检测。检测结果为21号染色体三体型、18号染色体三体型、13号染色体三体型均未见明显异常。按照约定，王磊获赠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母婴安康”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2日至2018年6月1日。保险金额422500.00元，保险责任为“若21号染色体三体型、18号染色体三体型或13号染色体三体型”无创检测结果为阴性或低风险，被保险人的胎儿经省市级医院专科医生明确诊断患有“21号染色体三体型、18号染色体三体型或13号染色体三体型”疾病并已终止妊娠的，保险公司给付被保险人（孕妇）保险金20000.00元。2017年6月28日，王磊急（门）诊在七台河市妇幼保健院住院，入院诊断：宫内孕23周孕1产0先兆流产。2017年7月4日晚，王磊因阴道流血严重，于七台河市妇幼保健院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手术，终止妊娠。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关系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王磊终止妊娠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王磊在“染色体非整倍体疾病”产前检测医疗保险知情书和“染色体非整倍体疾病”产前检测、遗传咨询知情同意书上面签名，应视为保险业务员对保险条款已经尽到解释说明义务。根据涉案母婴安康保险合同条款特别约定第3条规定，若无创检测结果为阴性或低风险，被保险人的胎儿经省市级医院专科医生明确诊断患有检测范围内疾病（胎儿嵌合型染色体疾病除外）并已终止妊娠的，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按约定给付被保险人20000.00元，同时对被保险人及其胎儿保险责任终止。王磊是因阴道流血情况严重而终止妊娠，并无证据证明属于保险责任约定范围。且王磊流产与无创检测无因果关系，王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王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2.50元减半收取556.25元，由王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磊、被上诉人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补充查明，其一，涉案《无创胎儿“染色体非整倍体疾病”产前检测医疗保险知情同意书》及《互联网短险销售电子保险凭证》均记载承担保险责任的三种情形：情形一，若无创检测结果为阳性或高风险，被保险人接受产前诊断所产生的医疗费用，由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按照约定给予报销，给付被保险人（孕妇）最高金额为2500.00元，同时对该被保险人保险责任终止。情形二，若“21号染色体三体型、18号染色体三体型或13号染色体三体型”无创检测结果为阴性或低风险，被保险人的胎儿经省市级医院专科医生明确诊断患有“21号染色体三体型、18号染色体三体型或13号染色体三体型”疾病并已终止妊娠的，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给付被保险人（孕妇）保险金20000.00元，同时对该被保险人及其胎儿保险责任终止。情形三，若“21号染色体三体型、18号染色体三体型或13号染色体三体型”无创检测结果为阴性或低风险，被保险人所生育婴儿在出生后一年内经省市级医院专科医生采用染色体核型分析明确诊断患有“21号染色体三体型、18号染色体三体型或13号染色体三体型”疾病，同时经“亲子鉴定”确认患儿是被检测孕妇的亲生子女者，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给付被保险人（孕妇）保险金400000.00元，同时对该被保险人保险责任终止。其二，涉案《无创胎儿染色体非整倍体疾病产前检测、遗传咨询知情同意书》记载：有可能影响无创检测结果的因素包括双胎及多胎，理论上本检测适用于孕12周以上的所有单胎孕妇。其三，涉案《互联网短险销售电子保险凭证》记载涉案“母婴安康”保险的保险费为32.00元。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涉案保险费含在无创检测抽血化验费用中，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确实收取了王磊32.00元保险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2.被上诉人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应否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 第一，关于被上诉人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其一，根据涉案《无创胎儿染色体非整倍体疾病产前检测、遗传咨询知情同意书》记载，双胎及多胎的情况有可能影响无创检测结果，且理论上本检测适用于单胎孕妇。因上诉人王磊在投保时孕有双胎，当时虽有一胎已死于腹中，但仍属双胎情况，故王磊不适用于该无创检测，且其双胎情况有可能影响检测结果。 其二，根据涉案《无创胎儿“染色体非整倍体疾病”产前检测医疗保险知情同意书》及《互联网短险销售电子保险凭证》记载，被保险人投保涉案“母婴安康”保险的前提条件是进行21号染色体三体型、18号染色体三体型、13号染色体三体型无创检测，且该无创检测结果亦是该保险理赔的前提因素。因王磊投保时的双胎情况不适用于该无创检测，且双胎情况有可能影响检测结果，故王磊不具有投保涉案保险的条件，且该种情形下发生的母婴安康风险应属涉案保险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畴，因此，保险人享有对王磊拒绝承保的权利。同时，在王磊不符合投保条件的情况下，王磊投保时孕有的双胎之一已是死胎，此情形势必加剧母体及活胎的安全健康受影响的风险，以致风险程度超出涉案险种预期的承保风险，故为王磊提供涉案保险亦有违医学常识。 其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涉案“母婴安康”保险投保时，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明知王磊不适用涉案无创检测、不符合投保及理赔条件，而未向王磊提示说明该情况，而是仍然介绍王磊进行该无创检测获得投保机会，并与王磊签订保险合同，应视为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对拒绝承保权及免赔情形的放弃，故对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主张的王磊终止妊娠的情形不属保险责任理赔范畴的观点，依法不予支持。因此，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 其四，因王磊一审起诉主张的22500.00保险金属涉案保险合同约定三种理赔情形中前两种理赔情形的保险金之和，而该两种理赔情形不能并存，且王磊二审上诉主张20000.00元保险金，故本院依法支持参照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二种终止妊娠的理赔情形给付保险金200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纠正。 第二，关于被上诉人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应否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的问题。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应适用保险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王磊一审起诉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且王磊二审上诉未再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故一审中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属本院二审审理范畴。另，王磊二审提出的上诉请求第二项、第三项超出一审诉讼请求，故该部分上诉请求不属本院二审审理范畴。 综上所述，王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3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上诉人王磊保险金200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王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2.50元减半收取556.25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5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桂丽 审判员  杨青涛 审判员  丁文博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石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