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瑶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龙门岭路翠馨居商业C幢6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2314218。 法定代表人：姚大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芝云，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翔翔，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市包河区凡杰劳保用品批发部，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国际五金城三期A区2栋125号。 经营者：戴均苗，男，197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前安，安徽天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冀，安徽天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合肥瑶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瑶海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市包河区凡杰劳保用品批发部（以下简称凡杰批发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0111民初5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瑶海建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凡杰批发部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合同上加盖公章所称的项目部，并非上诉人成立，而是合肥永星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永星房产公司）成立的，合同的签订人及结算人张勇、周华法也并非上诉人的员工；2、即使认定双方买卖合同成立，则对于合肥市飙升五金机电批发部所供的货物，也不应纳入该合同范围。被上诉人与项目部所签合同已经明确了供货材料名称、供货价格，结算付款日期是交房日期2015年7月后的两个月，即2015年9月。但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据大部分是合肥市飙升五金机电批发部的供货单据，供货主体不对，且很多单据是2015年9月和10月份，交房后也不应该再有供货，与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明显不符；3、一审判决利息计算错误。如前所述，很多供货单据发生在2015年9月1日之后，但判决利息支付日期却从2015年9月1日起算，明显错误。 凡杰批发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是：1、张勇、周华法与被上诉人签订供货合同时，明确表示其是春晖园项目部负责人，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合同履行过程中，项目部也实际接收了货物；2、合肥市飙升五金批发机电部所供货物也应纳入该合同范围。该货物也是用于春晖园项目的，该收货单据有合同代表人的签收确认。上诉人签收了货物后，在2015年7月双方对截止2015年1月前的货款进行了结算，但由于项目自身的原因，双方尚未对2015年度的货物进行结算，但该批货物上诉人均已签收，且也用于春晖园项目，故上诉人应承担付款义务。 凡杰批发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瑶海建安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403284元及逾期利息18406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以403284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暂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实际要求至款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凡杰批发部系从事劳保用品、五金机电、保温防水材料批发零售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戴均苗，2014年6月15日，凡杰批发部（供方、乙方）与滨湖.春晖园项目部（需方、甲方）签订《开关插座供货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向甲方供应“熊猫”牌系列开关插座、正泰品牌开关元气件等货品，合同对产品品名、规格、数量、价格等作了约定，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为滨湖.春晖园项目部；付款及结算方法中约定：交房2个月内结清开关插座元气件所有货款（交房日期为2015年7月）。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的结尾部分的甲方处有甲方代理人“张勇”、“周华法”签名并盖有瑶海建安公司春晖园项目部的印章，乙方处有乙方代理人“戴均区”的签名并盖有原告的印章。上述合同签订后，凡杰批发部自2014年6月17日起至2015年10月4日期间，依约向瑶海建安公司春晖园项目部供应开关插座、元气件、五金等货品，并陆续出具《送货单》、《收据》等32份，上述送货单、收据上分别由刘泽军、郭卫华、张勇等人签收，在此期间，戴均区与张勇、刘泽军、郭卫华、周华法等人于2015年8月6日进行结算，共同签署《结算单》一份，载明：“呈合肥永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春晖园项目部：…电气元件折后金额：122000元、开关面板折后金额：175000元，合计为297000元，该结算单的甲方签字处有张勇、刘泽军、郭卫华、周华法等人签字，乙方签字处有徐美聪、戴均区等人签字。此后，原告继续供货金额为106284元。总计供货金额为403284元。 一审另查明：永星房产公司系春晖园项目的开发方，瑶海建安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与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永星房产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的内容为：合肥市建委：合肥永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的春晖园工程项目，以合肥瑶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施工单位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春晖园工程项目实际是由我公司自行开发建设、自行组织完成施工的。所涉春晖园工程的项目部是我公司自筹资金、安排人员设立并自行刻制了项目部章。该项目部的设立及印章刻制、使用等未经合肥瑶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报备、同意。我公司所涉工程以合肥瑶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名义对外发生的一切法律行为或对外使用项目部印章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我公司承担，与合肥瑶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无关。落款处加盖了永星房产公司的公章。 瑶海建安公司认为，《情况说明》证明案涉春晖园项目部不是瑶海建安公司设立，是永星房产公司设立，公章是其自行刻制使用，该项目部作为非法人组织，法律责任应由设立单位承担；该情况说明与凡杰批发部提供的结算单所呈单位永星房产公司春晖园项目部是一致的，可以证明永星房产公司确实成立了春晖园项目部。合同的签订人及款项负责人都是永星房产公司的人，所有采购与瑶海建安公司无关。飚升五金机电批发部与本案并无关联。 凡杰批发部认为，《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联性，在签订合同时，加盖的也是春晖园项目部的印章，签订合同及加盖印章均是在凡杰批发部的经营地点完成，凡杰批发部也相信采购方是瑶海建安公司。 上述事实有：有凡杰批发部提交的企业登记信息、营业执照、《开关插座供货合同》、《送货单》、《收据》、《结算单》，瑶海建安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个人参保证明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争议焦点为：凡杰批发部与瑶海建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本案中，首先，张勇、周华法经与凡杰批发部协商，在签订《开关插座供货合同》时，凡杰批发部知悉的买受人的主体即为瑶海建安公司，此点从合同的文本内容、加盖的印章均可体现；其次，从合同的履行来看，凡杰批发部提交的《送货单》、《收据》、《结算单》，均有《开关插座供货合同》中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张勇、周华法的签名，内容均指向瑶海建安公司春晖园项目部，因而能够证明凡杰批发部履行送货义务与瑶海建安公司所属的春晖园项目部存在关联；第三、瑶海建安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与永星房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瑶海建安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承包方地位成立。故综合前述行为和理由，因在签订合同时凡杰批发部知悉合同的相对方为瑶海建安公司，张勇、周华法的行为客观上已经对凡杰批发部形成了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同时在合同履行中，凡杰批发部所送开关插座、元气件、五金等材料有张勇、周华法签收、结算，能够确认收货单位与瑶海建安公司存在关联情况，且因瑶海建安公司是春晖园项目的施工承建单位，因此主观上也能够体现凡杰批发部善意无过失地相信张勇、周华法具有代理权，其履行的是瑶海建安公司的职务。故本案中，瑶海建安公司在施工承建春晖园项目工程时，以瑶海建安公司春晖园项目部名义与凡杰批发部签订的《开关插座供货合同》，双方对合同标的物数量、单价、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能够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法律的规定，故对双方具有约束效力，所以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因春晖园项目部属于瑶海建安公司的内设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故其民事责任应当由该公司承担。 瑶海建安公司虽然否认其与凡杰批发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仅提供永星房产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予以证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所以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该公司作为工程项目的施工承建单位，理当建立有人事、财务、物资管理制度等以备查验，以核实所承建项目的开关插座、元气件、五金等材料的供应厂商是否与凡杰批发部存在异同，但对此瑶海建安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反驳；另外瑶海建安公司如认为张勇、周华法与其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张勇、周华法的行为不具有代理权、不是在履行该公司的职务或侵害了该公司的合法权益，其也应当证明该工程项目的具体施工人员、开关插座、元气件、五金等材料的采购情况以及与业主单位之间的结算等，从而排斥与凡杰批发部之间存在有任何的关联，或采取相应的法律措施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等，因该举证责任在于瑶海建安公司，但其对此并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以及采取相应的法律措施，故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另关于瑶海建安公司辩称《送货单》和《收据》印刷名称不一致，《收据》上印刷名称为飚升五金机电批发部，因《收据》上已有瑶海建安公司认可的签收人签收确认，另该收据下端也明确印刷了戴均区的账户及户名，且双方对账单上也对《收据》上载明的发货金额进行了确认，故一审法院对瑶海建安公司的此节辩称不予采信。 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合同履行中，凡杰批发部于2014年6月17日起至2015年10月4日期间内向春晖园项目提供了开关插座、元气件、五金等材料，有《送货单》、《结算单》予以在卷佐证，其欠款合计为403284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确认，凡杰批发部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因此按照合同中关于“交房2个月内结清开关插座元气件所有货款（交房日期为2015年7月）。”的约定，该货款的付款时间已经到期，故瑶海建安公司应当负有给付货款403284元的义务。因瑶海建安公司未按约付款已经构成违约，因此凡杰批发部主张瑶海建安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瑶海建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凡杰批发部货款403284元以及利息（以货款403284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626元减半收取为3813元，由瑶海建安公司负担。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5年8月6日，张勇与周华法等人在与凡杰批发部进行结算时，凡杰批发部所供电气元气件以及开关面板的金额与2015年1月份之前（含1月份）的送货单的品名和总金额能够完全对应。但此后的送货单中所载明的品名绝大多数均非涉案《开关插座供货合同》所载明的品种。 本院认为：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是否为瑶海建安公司，以及卖方凡杰批发部的供货金额是多少？ 关于合同主体的问题。在涉案买卖合同上签字的张勇和周华法，该二人均为春晖园项目部的实际施工人，而瑶海建安公司又作为施工单位，与永星房产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张勇和周华法以瑶海建安公司春晖园项目部的名义与凡杰批发部签订买卖合同，且在合同上加盖了瑶海建安公司春晖园项目部公章，作为卖方，凡杰批发部在签订合同时并无过错，其有理由相信张勇和周华法能够代表瑶海建安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瑶海建安公司虽辩称其并未实际参与春晖园项目的施工，且永星房产公司亦出具情况说明，表明该项目系永星房产公司自行开发建设、组织施工，但此种抗辩理由以及情况说明只能解释或约束永星房产公司和瑶海建安公司之间内部关系，并不能对外对抗善意的合同相对方，即凡杰批发部。故瑶海建安公司应向凡杰批发部承担涉案买卖合同项下的买方义务。 关于凡杰批发部送货数量及金额的问题。瑶海建安公司和凡杰批发部之间买卖合同的标的为开关插座与电气原件，而作为春晖园项目部的张勇、周华法等人在与凡杰批发部的代表戴均区等人在2015年8月6日进行结算时，对电气元气件和开关面板的结算金额为297000元。经核算，该结算金额与凡杰批发部提供的2015年1月份之前发生的送货单据中的品名以及金额能够完全对应，故对该297000元的货款，瑶海建安公司应向凡杰批发部支付。但凡杰批发部提供的2015年2月1日之后总额为106284元的送货单据中，所送货物绝大多数并非合同中约定的开关面板和电气原件，故该部分未经张勇和周华法的结算确认的货款与涉案买卖合同无关，凡杰批发部向瑶海建安公司主张付款，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凡杰批发部应另行主张。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一审判决为：合肥瑶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合肥市包河区凡杰劳保用品批发部货款297000元及利息（以货款297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时止）。 二、驳回合肥市包河区凡杰劳保用品批发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13元，由合肥市包河区凡杰劳保用品批发部负担813元，由合肥瑶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26元，由合肥市包河区凡杰劳保用品批发部负担1626元，由合肥瑶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思 审判员 朱治能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叶兆国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