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辽02行终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安香，女，195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代理人徐方岱（上诉人女婿），男，197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大连市旅顺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公安局高新园区分局，住所地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小平岛广场公建10-1号。法定代表人姜晓东，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韦凯夫，该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杜军，该分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孙亮亮，男，198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大连市旅顺口区。原审第三人李妍，女，198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址同上。上诉人尹安香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高新园区分局（以下简称“高新园区公安分局”）不予治安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3行初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3日9时许，第三人孙亮亮驾驶车辆通过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龙王塘集市时，因车辆通行问题与原告发生争吵，随后第三人孙亮亮、李妍下车，与原告互相拉扯，拉扯过程中，第三人李妍曾用手殴打原告。双方拉扯至停放在一旁的白色面包车处，原告碰撞到车身，后原告倒地。同日，原告进入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于2018年4月15日出院，被该医院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被告于2018年4月3日受理该案，调查过程中，被告对证人马某1进行询问，马某1称其看见原告抓住第三人孙亮亮的衣服，孙亮亮抓住原告的胳膊和手，双方未互相殴打，孙亮亮在马某1的劝说下松手后，原告相继松手，十几秒后，原告自行卧倒在地；被告对证人吴某进行询问，吴某称其未看见有人殴打原告；被告对证人马某2进行询问，马某2称其看见原告与第三人孙亮亮互相拽着对方，未看见有殴打行为。2018年12月11日，被告作出案涉决定，主要内容为：违法行为人孙亮亮；现查明2018年4月3日9时许，在龙王塘大集孙亮亮与尹安香因车辆行驶问题发生口角，双方争吵后，孙亮亮下车与尹安香理论，过程中李妍动手朝尹安香打了两下，孙亮亮在旁边拉架，拉架过程中，尹安香拉着孙亮亮撞到白色面包车，随后尹安香倒地，以上事实有询问笔录、证人证言、监控视频、医院诊断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现决定不予行政处罚。同日，被告对第三人李妍作出大公高（治）行罚决字[2018]第391号行政处罚决定，给予李妍行政拘留十日并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因李妍怀孕不予执行行政拘留。后被告将上述决定书分别送达给双方当事人。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高新园区公安分局具有对本辖区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违法行为人进行治安行政处罚的行政主体资格和职权。本案中，根据案发现场的视频资料以及证人马某1、吴某、马某2的证言，原告与第三人孙亮亮因车辆通行问题发生争吵后，存在互相拉扯的行为，但不存在原告主张的第三人孙亮亮与第三人李妍共同殴打原告的行为，被告据此认定第三人孙亮亮的行为属于违反治安管理情节特别轻微的情形，认定事实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一）情节特别轻微的；……”被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第三人孙亮亮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被告自2018年4月3日受案，至2018年12月11日作出案涉决定，办案时间已超出上述办案期限，但该违法行为对原告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被告高新园区公安分局作出的案涉决定，应依法确认违法。综上，原告要求确认案涉决定违法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责令被告对第三人孙亮亮作出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尹安香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尹安香上诉称，请求改判不予处罚决定错误，责令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对不法行为人孙亮亮作出行政处罚。主要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所有证据真实、与案件有关联，但未对证据认真细致审查，系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视频证据，用以证明不法行为人孙亮亮的违法行为，证实被上诉人的不作为行为及不予处罚错误。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没有采纳该证据，系错误。二、原审法院不审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视频证据（视频2分35秒，孙亮亮连续多次殴打上诉人右侧头部），审理存在遗漏，故本案应当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故原审法院仅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判定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孙亮亮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正确，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高新园区公安分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孙亮亮、李妍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在行政诉讼程序中，被告不提供或者不按照法律规定或者人民法院要求的期限提供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事实证据，原则上应当承担败诉后果，即使其作出行政行为时证据确凿，法院也不能认可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被告因不提供证据而败诉，是被告忽视举证责任的必然后果；被告因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而败诉，是对其违反证据规则的法律制裁。因此，被告是否在行政诉讼的一审程序中依法提交了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事实证据，对人民法院依法对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司法审查具有重大影响。本案中，据原审判决记载，被上诉人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作出案涉决定的事实证据。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诉讼程序中亦称被上诉人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但是，从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的卷宗材料看，原审法院已于2019年6月5日向二原审第三人送达“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制作的庭审笔录第5页记载，“审判长：现在审核本案庭审前的程序：…2019年5月10日，被告向本院递交答辩状并递交作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事实证据和规范性文件。…”第13页至第14页亦记载，“审判长：被告，原告对你们认定的事实有异议，下面由你向法庭展示证据并作出说明。…”“审判长：原告，你对被告提交的哪些证据没有异议？哪些证据有异议？并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是否在本案一审诉讼程序中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的认定和记载相互矛盾。鉴于该节事实对案涉决定的合法性具有重大影响，可能影响到案件的正确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3行初19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审判长 宋 君审判员 李 健审判员 许其睿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媛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