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哲（曾用名张旻洁），女，198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进春，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凤，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华，女，198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上诉人张哲因与被上诉人包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进春到庭参加诉讼。包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包华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对于交易金额和交易数量有明确的规定，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存在错误。经一审法院查明，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虽然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通过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在包华支付合同款之前，张哲已经向包华明确表示，该项目有不同的销售级别，不同销售级别享有不同的进货价，包华可以自行选择销售级别进行付款，款项需在规定时间付清，交付清款项后便享有对应款项的货物，其可以选择将货物一次性提走或选择将货物继续存放在张哲公司，让张哲代为保管，后期按照包华的销售指令进行出货。本案中包华向张哲支付285000元货款表明其选择了285000元的销售级别，其可享有7500箱货物，并选择将货物继续存放在张哲公司。因此，当包华支付清款项时可视为张哲交付货物，货物所有权转移，合同履行完毕。一审认定“原、被告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明确约定交易金额及交易数量”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对于仍存放在张哲公司的7020箱货物，张哲有权要求包华提走而没有退款的义务。（二）双方没有约定合同解除条款且没有出现法定解除情形，合同并未解除，张哲没有退款义务。一审已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合同应当自包华支付款项时成立，合同的约定内容应当为合同成立前双方达成一致的内容，由此可知双方并没有对合同解除条款进行约定：涉案合同的货物有三个品种，包华要求发货时需要三种配比发货，对于配比的比例没有进行约定。包华在2018年1月明确表示其有债务要还，不再提货，要求张哲退款，张哲并未同意。2018年6月，包华突然表明要生姜足贴，而本案中张哲确实发生过缺货的情况，刚好是三个品种货物中的生姜足贴发生了短暂缺货而没有及时出货，其中一个品种的短暂缺货并非严重影响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本案不存在约定或法定的合同解除情形，涉案合同没有解除，张哲没有退货的义务。（三）投资经营活动本身一定会存在商业风险，包华应当自行承担风险，不能因自身因素而随意要求退货退款。另补充，1.假设法院判定张哲需要向包华退款，包华没有按照双方约定履行285000元的合同，其不能享受执行董事的优惠价格进货，按照其所发货的数量，其所享受的价格只能按照零售价格计算，根据包华的起诉请求，其实际收到发货的数量是480盒，未发货数量是7020盒，480盒市场的零售价格为每盒128元，总共发货金额应当是61440元，实际向包华应退的金额为223560元，不应当是包华所起诉的266760元。2.一审判决退款利息借用了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的标准，按照年利率6%进行计付，不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约定，张哲与包华双方也没有约定具体的违约条款及利息计算方式，包华的利息请求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不足。包华书面答辩称，（一）包华已向张哲支付货款，包华应当向张哲交付货物，根据物权法规定，动产转移占有视为支付，张哲未向包华交付剩余货物，且也从未就所谓保管问题进行协商，张哲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也与事实不符。（二）张哲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包华拥有法定解除权。张哲应按照包华货物品类的要求进行供货，包华多次要求生姜足贴供货，但均缺货，合同目的显然无法实现。在生姜足贴缺货的前提下，若张哲有货，应当通知包华，包华也愿意给予张哲合理期间去履行供货义务。但张哲有近两年的时间可通知包华货品是否齐全，这期间包华发出了律师函、起诉解除合同、法院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张哲提起了管辖权异议，但张哲都从未通知包华有货，直到庭审才突然提出有货，又提出只是短暂缺货，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包华依法有权解除合同。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包华与张哲的买卖合同；2.判令张哲返还包华货款266760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张哲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包华与张哲均确认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买卖交易关系，案涉产品仁和足贴有三个品种即薰衣草、玫瑰及生姜，通过层层代理销售的方式进行销售，张哲是包华的上一级代理商。包华自2017年8月5日至8月8日，分多次通过微信、支付宝或银行转账共计向张哲支付了285000元。张哲已向包华交付了价值18240元的货物，尚有7020盒仁和足贴（价值266760元）未发货。根据包华、张哲的微信聊天内容记录，2018年1月期间，包华向张哲表示其有债务要还钱，不再提货，要求张哲退款；张哲表示要求包华说货物配比，尽量给包华处理一半足贴，剩下一半包华可以换成青汁。2018年6月19日，包华向张哲表示要生姜足贴，玫瑰和薰衣草足贴没人要；张哲表示只有几箱玫瑰的，其他都是薰衣草的，生姜的很早之前就断货了。2017年7月11日，张哲表示货物在仓库，包华是否都没有提走；包华表示要求退款266760元。包华于2019年7月3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解除合同等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向张哲送达了包华的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庭审中，包华述称，案涉产品分三个品种，由张哲根据包华下单的品种、数量、时间进行发货，2017年12月末及2018年3月，张哲表示生姜足贴缺货，无法按照包华的需求供应货物，并向包华推荐青汁减肥产品，故包华不想继续交易，要求张哲退回货款266760元。张哲述称，包华付款后即可根据需求随时提货，案涉产品有三个品种，双方未约定每一品种的发货数量，但需要三个品种配比发货，每次发货均由包华指定以一定的配比进行发货，即使存在所需品种缺货的情况，也只是短期缺货；包华从2017年12月起就因自身销售困难要求退款，在2018年6月19日才第一次提出要生姜足贴，张哲现可以继续供应生姜足贴并已通知提货，但包华拒绝提货。一审法院认为，包华与张哲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包华、张哲的陈述及双方的实际交易行为，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之间就涉案足贴产品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包华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及张哲退回货款266760元。首先，包华、张哲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明确约定交易金额及交易数量，关于张哲辩称双方是一次性预付款买卖，并无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包华、张哲均确认在实际交易中张哲根据包华的指令发货，案涉足贴产品有三个品种，张哲主张三个品种需要按配比发货，但并无证据证实；现有的证据证明包华在2018年6月19日向张哲要求提取生姜足贴，但张哲明确表示生姜足贴早已断货，无法按照包华的需求供货，故在张哲无法满足包华发货指令的情形下，包华有权停止交易。因此，包华因张哲未能按包华需求履行供货义务，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主张解除合同、退还剩余货款26676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哲于2019年8月13日收到了包华的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视为包华主张解除合同的通知送达张哲，故双方的买卖合同自该日予以解除。包华起诉要求张哲退回货款，张哲一直未有退回，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应自包华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包华诉请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算，于法无据。利息的计算标准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确定。因此，张哲应向包华退回货款266760元，并自2019年7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包华计付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判决：一、包华与张哲的买卖合同自2019年8月13日解除；二、张哲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包华退回货款266760元及支付利息（以26676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三、驳回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51元，由张哲负担。上述款项已经由包华预交，包华同意由张哲在履行判决时将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包华。二审中，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1.包华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张哲退还货款，货款的数额如何认定？2.一审判决利息的计算标准是否有依据？本院对此分析如下：虽然张哲、包华没有就案涉货物买卖签订书面合同，但张哲、包华对双方之间就案涉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就案涉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张哲主张包华付清款项时视为张哲交付货物，货物所有权转移，合同履行完毕，包华选择继续存放，其仅是代包华保管货物。但张哲并无证据证实该主张已得到包华的认可或双方已就此达成一致意见。张哲认为货物有三个品种，应当按照配比发货，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上述主张为张哲的单方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包华在2018年6月19日向张哲要求提取生姜足贴时，张哲明确表示生姜足贴早已断货，无法按照包华的需求供货，因张哲未能按包华需求履行供货义务，包华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主张解除合同、退还剩余货款266760元，应予支持。对于应退货款数额，合同履行过程中，张哲同意执行优惠价，现张哲违约，需要退款时，又主张按市场零售价计算其已交付的货物的价值，认为其只需退还货款22356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述应退货款的利息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按照现行利率水平，再上浮50%，已经超过年利率6%，现一审根据包华的诉请，判决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1.4元，由上诉人张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异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