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6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华新一街12号1007房之二（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张桂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伯星，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丽，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沙仔村沙中下街114号101房。法定代表人：马金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郭春玉，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覃海玲，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与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无需偿还本金和利息；2.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涉案款项认定为借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当事人存在委托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1.本案纠纷，名为借贷实为委托，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自始不确认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在转账凭证中备注的“往来款”也不能确认双方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或事实，即“不能直接确认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对此也已阐明。2.双方基于口头委托关系(无委托费用的书面协议)，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递交的加盖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印章的申报材料(原件)、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与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间的邮件往来、全套设计图及施工图材料(原件)、两份录音，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虽然只确认其真实性、不确认其关联性，但双方存在委托关系的事实已具备高度盖然性。3.结合陈学荣的录音(一审法院已确认该录音证据的合法性)“案涉的100万元，股东会决议通过，有效果不用退还、无效果退还，这也是当初以借款形式支付的原因”，法庭要求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庭后递交股东会决议，下次庭审中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又否认存在书面的股东会决议。二次庭审中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又撤回第一次补充证据《关于珠岛贸易有限公司100万元借款的情况说明》(主张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是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原股东与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并在第二次补充证据《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章程》中又主张“案涉100万元借款的成立与否，与有无股东会决议无关”，因此，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陈述或举证前后矛盾。二、关于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主张的录音证据中的“有效果就不用还”，一审法院认为：“实质上是对还款条件的约定”，无论是否存在该约定，只是对借款如何还款另附条件。根据陈学荣的录音证据，其多次对案涉的100万元强调“有效果不退，无效果退回”，且有股东会决议通过；足以可以证明案涉款项是基于双方间的委托关系而发生的，不存在真实的借贷意思表示。因此涉案100万元所谓的退还条件的约定无效，更不能依此认为是对还款条件的约定，因为双方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借贷合意的审查是民间借贷形式证据是否真实合法的必要先决条件。三、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民间借贷的真实性合法性审查，不仅限于证据形式的审查，更应注重意思表示的真实性及合法性的审查，应纠正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民间借贷。2.基于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的委托，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己完成委托事宜(发改委批准、农发行愿意批贷，但因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放贷不能，非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的过错)，所以委托费用不需退还。3.即使借贷合同关系成立，利息也应从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起诉之日计算。综上，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已于一审书面答辩状全面陈述了本纠纷的答辩意见，上诉的事实与理由详见一审的书面答辩状的陈述。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辩称：一、为本案所涉民间借贷，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与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书面的无任何歧义的《借款协议》，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交付借款100万元，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出具借款收据。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与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已经支付借款。二、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与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第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与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曾就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主张的“委托关系”达成过任何一致的书面或口头的协议。第二，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在一审、二审过程中提交的各种证据，最多只能证明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桂桃曾经与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的历史股东陈学荣，曾经就“陈学荣委托张桂桃跑项目(具体事项和范围不明)”进行过洽谈、协商，但完全不能证明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曾经：1.同意委托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跑某个确定的项目；2.同意为委托事项无条件支付100万元的报酬；3.同意以本案所涉100万元借款冲抵应支付给张桂桃的100万元“委托费用”；4.同意指派陈学荣代表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与张桂桃协商并口头同意前述三项条件。第三，陈学荣在这些微信聊天记录中曾多次表示“股东们要求收回借款”、“我们也要给其他股东一个交代”，在陈学荣与张桂桃的录音文件中，陈学荣表示“我也没代表全部股东”，同时，陈学荣出具《关于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100万元借款的情况说明》，明确表示所谓的委托关系是在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与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原自然人股东之间的事情，与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无关。第四，同理，如前所述，陈学荣所说“办不好退回那100万元借款”，也仅能证明他们两人曾就委托事项不明的委托关系进行过协商，不能证明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作为公司法人，曾经向张桂桃作出过支付任何委托费用的任何承诺，更不能证明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同意将本案项下借款100万元转作委托费用。第五，就算陈学荣答应过张桂桃“事情办成，就支付100万且以本案所涉100万元冲抵”，但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成功办理委托事项。第六，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关于“双方沟通过的委托费用的支付方式为在事后的项目建设过程中以建设费用的方式支出”(该表述在录音文件中亦有相似的说法)的陈述，也可以证明本案所涉的100万元并非委托费用。三、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所主张的委托关系与本案所涉的借款关系，为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在案证据已经充分证明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尚欠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抗辩该100万元为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应向其支付的委托费用，其抗辩理由(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没有提出反诉)不能成立。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如坚持认为其主张的委托关系成立，其完全可以另案向法院起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向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0元；3.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1月21日，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甲方）与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内容为：乙方因临时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提出借款，现就借款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期限：2016年11月2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利率为零。资金直接划入乙方账户。二、乙方承诺该笔资金只能用于流动资金周转，不得用于固定资产投资或作其他用途。三、乙方还款时，将资金退回给甲方账户。四、凡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双方均有权向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五、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甲乙双方盖章、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协议甲方处有“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印章”，乙方处有“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印章”，乙方处落款2016年11月21日。同日，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通过银行向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账户转账1000000元，用途“往来款”，摘要“自定义”。同日，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向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出具《借款收据》，记载“我公司因临时资金周转需要，向贵公司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该款项已经收到”，该收据有“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印章。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2018年3月21日、2018年11月21日以及2018年12月18日共四次向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发出催款函，催促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归还上述款项。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确认收到1000000元，但否认款项性质为借款，认为该款项是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委托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进行公关的费用。为证明上述事实，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提交了《南沙自贸区近洋国际汽车物流枢纽及配套码头（广州港南沙港区近洋码头工程）文件汇编》（南沙自贸区近洋国际汽车物流枢纽及配套码头（广州港南沙港区近洋码头工程）申报中央专项建设基金材料）、《广州港南沙港区近洋码头工程》施工图、初步设计等一套，称上述材料是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委托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进行公关事项时交付给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的，以证明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确有委托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相关事项，案涉款项并非借款。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确认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但称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在2016年前后为了申请贷款、寻找投资人等各种目的，多次向银行、风投公司、个人投资者等提供过上述文件，以对外宣传公司项目及项目本身的合法性真实性和规模，因此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有多种途径可以拿到上述文件，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持有上述文件不足以证明其所声称的其委托事项及委托关系，也不足以推翻本案已有足够书证予以证实的民间借贷关系。第二次庭审结束后，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邮件记录主张上述材料是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交给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施工图纸由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到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处接收。其中，陈学荣于2016年3月25日向张桂桃发送2016年第二批专向建设基金、近洋码头工程项目简介、近洋国际汽车物流枢纽项目简介201602、近洋招商简介20160321。2016年4月7日，王伟（陈学荣总经理助理）向张桂桃发送2016省重点建设计划、广州市人民政府印发广州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三个五年规划纲要（2016-2020年）的通知。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主张施工图纸的接收时间为2016年12月初，由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龙金焕在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处联系陈学荣的弟弟陈学斌取得，并在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处办理了签收登记手续。在接收前，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莫先红分别于2016年4月27日及2016年5月5日向张桂桃发送近洋施工图。对上述邮件往来，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为邮件没有作出委托关系或者其他关系的意思表示，发送邮件也并不能代表纸质版施工图也来源于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提交了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5年9月30日由陈学斌变更为钟留见、在2017年10月30日变更为魏彤军、于2018年4月23日变更为马金骑；2016年11月21日，借款合同签订之时，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钟留见。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的董事为陈学荣、钟方城、钟留见（董事长）。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陈学荣（出资数额650万,实缴时间2010年11月18日）、钟留见（出资数额1400万实缴时间2015年9月21日）、钟方城（出资数额900万，实缴时间2013年7月15日）、朱少武（出资数额1000万，实缴时间2014年12月24日）、潘华辉（出资数额1050万，实缴时间2015年9月21日）。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另提交了一份《企业询征函》，由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发送给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该函是由于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聘请的致同会计师事务所广州分所对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财务报表进行审计，需审计双方的往来账项等事项。该函列明的账项为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截止2018年7月31日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尚欠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1000000元。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在信息不符项目处写明“此壹佰万元并非借款。而是为近洋公司跑项目及资金的费用。我们协调过钟董事长也是认可的”。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对该函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提交了两份录音，第一份录音是陈学荣、张士良与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桂桃的对话，于2018年6月27日在陈学荣办公室内由张桂桃助理录制。其中31分处“我跟你讲我做事情是有板有眼的……这100万是经过董事会股东会决议签署了之后留底留在近洋港口公司的，我是做老总，我要负责任的，借出去的时候也说得很清楚，事情办不成要退回来的，是借款的，你明白吗？不是他说的那样”；54:11处“他跟我讲过，说他代表他自己，没有代表其他股东。那是两码事。我开股东会的时候，因为你是利益相关方……我跟你讲，这里面他涉及到原则问题，……你不要想着说这个钱我不给，不要想着说这是因为钱的问题。第一，这份东西从一开始形成决议一直到现在，我的立场是没变的。变的是什么，钟总他认为他体谅你，他提出了这个问题，想着说现在他先不给钱，就去广州港股份去走一走，看看能不能把工程拿来把这事情摆平。这个能够做当然是最好的，大家都不用出钱嘛。但是我告诉你，我很清楚不可能的……我们也不可能去处理……第二，他说他们都不同意，我那份给，那他这样做是不是违背了当初股东做的，他向你这么表态，必须是什么，他要跟各个股东讲：诶，这一百万我已经同意啦，你们同不同意？你们同意的话我们现在就拿钱给张老板，叫张老板把钱汇回来。是不是应该这么解决。他没这么说啊！……他没有这样做啊，他把我推在前面说是因为我是这么说他才那么……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一百万，有效果就来，没效果就退，就很简单了。我已经说得很清楚，然后你现在把脏水泼到我身上，说是因为我坚持而使得这个事情没办法做……你做的工作我是认可的，但是这是两码事，不能把它混在一块。我要的是原则问题，我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了，有效果没效果什么情况……但是有一点，他要做，他是大股东，他得站出来跟大家讲，他必须主持这个东西而不是让我自己操作，跟大家说：诶，张总是怎么怎么样的，这个事情做成了就ok，这100万给他，做不成退回来。然后现在到我自己来推翻我自己啊？”第二份录音是张桂桃与钟留见对话，于2018年5月31日在番禺的餐饮场所由张桂桃助理录制。其中18:37“他坚持，说要你把钱到公司，钱没到公司就不认这个账，那就是借款……”；19:54“后来形成也是借款，这都不用讲”；20:30“讲都不用讲了，那个是广州港寄的，你叫我们去说什么，我们是小股东，我尊重广州港的意见，广州港他怎么说就怎么说的……我读给你听，关于张桂桃的一百万元借款的事情，之前我的立场很清楚，事情办成……现在张桂桃我们有股东答应不用还的事情我没有参加，这件事不清楚。我也没代表全部股东，不是这个钱要不还的话我只能代表我自己，我不能代表其他股东去拍板说这个钱不用还……当时跟你做工作就是想你把钱拿还我们公司，我剩下的那些我会去做工作……现在你还要什么啊，叫你处理你又不处理……第二次叫你还80%……”。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对上述录音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录音取得的资料能否作为证据使用问题的回复》，上述录音均为偷录，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时要求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提交股东会决议，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在第二次庭审时称与历史股东（陈学荣）确认是否存在本案借款的书面股东会决议，股东回复是没有作出书面的股东会决议，更没有如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所说的将书面股东决议提交给广州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提交了其公司章程，该章程并未对公司对外出借款项作出特殊规定，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认为由于章程没有特殊规定，其对外出借100万元有无作出股东会决议不影响借款的成立。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另提交了其公司对外债权明细表，其中其他应收款名称为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的项目性质为借款，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称其自始至终对内、对外均主张案涉款项为借款。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通过其提交的录音可显示，股东有确认案涉款项有文件记录。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一张金额为30000元的发票电子记录，据此主张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律师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款项的性质是否属于借款。第一，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已支付1000000元给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确认收取1000000元，尽管转账凭证中用途为“往来款”，但该用途属于当事人自行填写事项，填写的内容并不能直接确认为款项的性质。第二，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并未提交双方就案涉款项约定为委托费用的书面协议。其提交的《南沙自贸区近洋国际汽车物流枢纽及配套码头（广州港南沙港区近洋码头工程）文件汇编》（南沙自贸区近洋国际汽车物流枢纽及配套码头（广州港南沙港区近洋码头工程）申报中央专项建设基金材料）、《广州港南沙港区近洋码头工程》施工图、初步设计等材料并不能直接体现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确有委托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相关事项，且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对于相关材料作出的解释合理，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持有上述材料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关系。第三，关于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录音，虽然最高人民法院曾经作出《关于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录音取得的资料能否作为证据使用问题的批复》，将录音证据的合法性标准限定为经对方当事人同意。但是我国现行法律对非法证据的判断标准为是否以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而取得，即除以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如故意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和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以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如窃听)取得的证据外，其他情形不得视为非法证据。本案中，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未经同意私下录音的行为，实际上是对其主张进行证据保全，并不符合上述两种情形，故对本案录音证据的合法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证据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从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录音内容，在陈学荣办公室录制的对话中，虽有“有效果不用还，无效果就退”的表述，但紧跟上述语句的是“是借款啊”，上述语句的陈述人也多次表达这是其的立场，也透露出有不同股东持有不同意见。从餐饮场所录制的对话中，有“我们是小股东，我尊重广州港的意见”、“后来形成也是借款，这都不用讲”、“我也没代表全部股东，不是这个钱要不还的话我只能代表我自己，我不能代表其他股东去拍板说这个钱不用还”等表述。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在支付案涉款项时，股东有钟留见、潘华辉、陈学荣、钟方城、朱少武等五人。上述录音内容也明确陈述人均不能代表其他股东，即上述陈述人表达的仅是其个人意见，对于全体股东决议案涉款项的性质并未实际提及，故不能以上述录音内容即认定案涉款项的性质并非借款。本案中，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所主张的“有效果就不用还”，实质上是对还款条件的约定，在款项支付时，从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可以明确款项支付时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已确认款项性质为借款，无论是否存在“有效果就不用还”的相关约定，该约定只是双方针对借款如何还款另附条件。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支付款项时，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以签订借款协议来明确该款性质为借款，则原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双方就案涉款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第四，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否认案涉款项为借款，但却签订了案涉的借款协议及借款收据。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11月2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签订了借款协议意味着短期内需要承担还款义务，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仍然签订且未提出异议。另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自述其已使用了320万元公关费用，但并未提交任何上述使用的款项与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涉案工程相关的证据。是否确实使用上述费用、是否用于其所称的实际用途存疑。即便双方确有约定还款的条件，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已达到双方约定无需还款的条件。综上，尽管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提交了多份证据，但其证据并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也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称案涉款项并非借款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与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并未提交已还款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于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要求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偿还1000000元本金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主张的利息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与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双方借款协议并未约定相关律师费承担方，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也没有提交实际支付律师费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二、驳回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受理费15440元由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负担653元，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787元，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负担211元，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789元（可迳付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电子邮箱记录以及该公司2016年10月-2017年3月期间的银行流水，以上证据拟证明以下事实：涉案借款实际是委托办理事务款项，并非借款；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的股东兼董事陈学荣曾委托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桂桃办理南沙自贸区码头项目事宜；张桂桃已经完成任务，只是因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自己的资质原因导致最后未能拿下项目；张桂桃已完成委托事务，按照双方口头约定涉案的100万元款项不用归还给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银行流水也证明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基本处于停滞状态，平常无大额资金需求，无需借款，涉案100万元的入账和该公司的日常账户状态明显不符，不合常理。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对上述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是案涉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其他性质款项。第一，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并未提交双方就案涉款项约定为委托费用的书面协议。第二，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否认案涉款项为借款，但却签订了案涉的《借款协议》及借款收据。第三，综合一、二审期间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即使存在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委托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办理码头项目事宜这一事实，但现无证据证明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委托其完成的事务其已经实际完成，且亦无证据证明两公司之间就委托事宜有明确的分工，委托事宜所涉项目未能最后拿下的责任方是否为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故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称委托事宜所涉项目未能拿下是对方的原因，自己已经完成任务没有事实依据。第四，张桂桃和陈学荣的多次对话、聊天、短信等记录反映只要委托事宜所涉项目没成功拿下，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就要还100万元给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事实是委托事宜所涉项目确实没成功拿下，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理应还100万元给广州近洋港口经营有限公司。第五，仅凭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100万元入账的不合理性和对借款的否定。综上，本院认定涉案款项的性质是借款，不是其他性质的款项。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4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珠岛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汤 琼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