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终7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狮市匠人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永宁镇前埔村东区67号。 法定代表人：陈志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志祥，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敬国，男，1969年1月3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湖北省武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七尔，女，197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湖北省武穴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辉灿，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狮市匠人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匠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闵敬国、刘七尔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1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匠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志祥、被上诉人闵敬国、刘七尔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辉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匠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闽0581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经查询“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饶思友与李长长于2014年5月14日在泉州注册成立“泉州市匠人铝制品有限公司”，从事铝合金门窗及相关装修业务。被上诉人提供的《匠人门窗有限公司塞缝工人工资表（闵敬国夫妻）》上仅有“饶思友”的签名，并无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或公章，因而，该工资表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依据。另补充提出：一、饶思友在明知上诉人已停止经营且其本人已独立成立公司的情况下，仍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进行对账，其行为系恶意将其与被上诉人发生的债务转嫁给上诉人。饶思友虽登记为上诉人股东，但其已于2014年4月脱离上诉人，且独立以“匠人”商号从事铝合金业务，这从企业登记信息可证实，饶并任法定代表人，在大泉州范围内从事铝合金门窗及装修业务，后为规避债务变更法定代表人。饶思友于2015年8月3日提起的股东知情权诉讼中，提交的2015年7月15日的申请书中显示，饶因上诉人已停止经营而向上诉人申请查阅、复制2011年5月9日到2015年7月14日期间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等材料，可知，饶思友在2015年7月15日前已知道上诉人停止经营的事实，但其却于2016年3月10日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对账，因此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饶思友是恶意转嫁债务。二、上诉人自成立后至2013年12月期间，饶思友未经上诉人委托或授权，多次利用职务之便与案外人串通，将销售商应出具给上诉人的增值税发票非法倒卖。自营与所任职的上诉人公司同类的业务，严重损害上诉人公司利益。 闵敬国辩称，一、上诉人在一审时明确承认与被上诉人存在承揽关系，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属实，只对数额有意见。现其上诉称本案债务与其无关，显然与一审的陈述及自认相反，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其上诉不应支持。二、涉案工程系上诉人向开发商再将部分业务转包给被上诉人的，上诉人与开发商签订了承包合同，并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是上诉人的行为而非饶思友的个人行为，故转包也是上诉人的公司行为，也与上诉人的自认相符。三、饶思友系上诉人股东及总经理，且其所签字确认的内容正是上诉人承包的工程，其在对账单上的签名是职务行为，无需另外授权或委托，上诉人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至于上诉人与饶思友的纠纷则是其内部问题，与被上诉人无关。四、上诉人对尚欠数额有意见但未提供付款凭证或相反证据，故按饶思友签字确认的凭证认定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闵敬国、刘七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匠人公司偿付工程款55800元，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匠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匠人公司是从事铝合金门窗、塑钢门窗及铁护栏、铁门窗的生产制造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陈志根、饶思友，每人各占50%股份。2016年3月10日，匠人公司股东饶思友出具《匠人门窗有限公司塞缝工人工资表（闵敬国夫妻）》一份交由闵敬国、刘七尔收执，并备注“以上情况属实，实际金额按公司财务对账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匠人公司委托闵敬国、刘七尔作南洋国际、百信·御江帝景（一期）高层及别墅、濠江国际会所等工程的门窗塞缝工作的事实，有闵敬国、刘七尔及匠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根的当庭陈述及《匠人门窗有限公司塞缝工人工资表（闵敬国、刘七尔夫妻）》等为据，双方当事人的承揽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饶思友作为匠人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匠人公司经营过程中作出的行为，应视为系代表匠人公司履行职务。匠人公司主张其对股东饶思友在对账单中的签字不予认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饶思友在《匠人门窗有限公司制作工人工资表（闵敬国、刘七尔夫妻）》上签名确认尚欠的工程款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应由匠人公司对其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匠人公司尚欠闵敬国、刘七尔工程款55,8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双方就尚欠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后，匠人公司未能清偿工程款，已构成违约。现闵敬国、刘七尔请求匠人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55,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逾期付款利息确定自起诉催告之日起即2016年5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匠人公司对闵敬国、刘七尔主张的尚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虽有意见，但未能就其抗辩主张提交相应的证据，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匠人公司主张应以房地产公司出具的结算书为计算工程量的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匠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闵敬国、刘七尔承揽款55,800元，并支付自2016年5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案件受理费1195元，减半收取计597.5元，由匠人公司负担。 二审争议焦点为：匠人公司是否本案债务人？ 对此，匠人公司提供“泉州市匠人铝制品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主张饶思友于2014年5月14日注册成立了泉州市匠人铝制品有限公司，现任公司监事；并提供饶思友于2015年8月3日起诉匠人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中的起诉状、反诉状等诉讼材料，主张饶思友与匠人公司存在利益冲突，其未经授权冒用匠人公司名义出具对账单的行为是恶意转嫁债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与匠人公司无关。闵敬国、刘七尔认为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但对关联性则不予认可，“泉州市匠人铝制品有限公司”设立于2015年，而本案所涉承揽工程是2012年左右就开始施工的，早于该公司设立及饶思友的起诉。至于股东知情权的诉讼与本案无关，该案中的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作证，且所证明的工程--百捷公司的别墅工程也与本案工程不同。闵敬国、刘七尔则提供百德·康城美墅、百信·御江帝景一期、建德·南洋国际部分工程的铝合金门窗工程安装合同三份，主张三份合同均加盖有匠人公司公章，该三项工程的铝合金门窗工程即是匠人公司的工程，而相应的铝合金门窗塞缝工作即闵敬国、刘七尔完成，因此本案债务应由匠人公司承担。匠人公司对三份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匠人公司虽承包相应工程，但不能认定上述工程中的塞缝工作就是闵敬国、刘七尔所承揽施工。本院认为，匠人公司提供的饶思友注册成立泉州市匠人铝制品有限公司并对该公司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的证据，其真实性虽可认定，但是否即可以饶思友与公司存在利益冲突即认定其转嫁债务尚需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仅凭以上证据不足以认定匠人公司不应承担本案债务。对三份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认定，可证实该三项工程系由匠人公司承揽他人，而相应的铝合金门窗的塞缝工作也只能是由匠人公司分包，而非泉州市匠人铝制品有限公司或饶思友个人。 庭审结束后，匠人公司提供由闵敬国或刘七尔签收的自2013年1月11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的借款单12张，主张其已支付工资157973元，未拖欠闵敬国、刘七尔工资。闵敬国、刘七尔认为匠人公司持有该证据一审却不提供，二审举证期限内也未提供，庭后才提交，未说明理由，依法不应予以采纳，是恶意诉讼行为，如欲采纳也应予以训诫、罚款。另认为借款单中2014年1月24日、金额为42473元的借款单，体现项目是别墅（畔山云海），而闵敬国、刘七尔提供的工资表中，有关畔山云海是“濠江国际、玉浦花园、畔山云海别墅+高层维修金”几个工程，且金额仅15000元，该借款单与本案无关；2013年3月11日和8月30日的借款单，体现工程是濠江国际（二期）的工资款，而工资表并无这一项目，这两张借款单也与本案无关；2013年1月11日及2月2日的借款单未注明付款的工地，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且有关的工程开工时间是从2013年8月开始，而这两份借款单早于开工时间，也与本案无关。其余借款单总金额仅65500元，少于闵敬国、刘七尔自认的95500元。本院认为，从借款单看，闵敬国、刘七尔提出异议的五张借款单或无法体现与本案中的债权凭证——工资表中所列项目的关联性，或金额、项目不相符合，而其他借款单金额不足闵敬国、刘七尔自认数额，故对匠人公司提供的借款单均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1、《建德·南洋国际7#、8#、9#楼铝合金门窗分包合同》、《百信·御江帝景一期Ⅱ标段铝合金门窗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百德·康城美墅10#～13#、15#～21#楼铝合金门窗分项工程安装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2、饶思友于2014年5月14日注册成立泉州市匠人铝制品有限公司；3、饶思友于2015年8月3日起诉匠人公司，主张行使股东知情权。现该案正由石狮市人民法院审理。 另查明，本案一审期间，匠人公司在庭审答辩时，明确承认“我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属实，但是原告出具的数量及金额不属实。”并对“两个原告一起承揽你公司的塞缝工程是否有意见”的问题表示“没有”意见，也确认该公司承揽了前述三项工程及濠江国际的工程。 综上，本院认为，从匠人公司无异议的证据可以证实，匠人公司承揽了本案《匠人门窗有限公司塞缝工人工资表（闵敬国夫妻）》上所列的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相应的铝合金门窗的塞缝工作所产生的债务，其债务主体即是匠人公司，且其在一审中已明确确认其债务人身份及闵敬国、刘七尔的债权人主体身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应认定本案债务人即匠人公司。至于其与饶思友间的纠纷，可另案解决，不应以此对抗外部债权人。上诉人匠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被上诉人闵敬国、刘七尔的辩解成立，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元，由上诉人石狮市匠人门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丰 兰 审 判 员  郑泽阳 代理审判员  吴钟毅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杨 扬 附注： 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