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8民终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思红，女，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慈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战，湖南向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思旦，男，1977年5月20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慈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剑平，湖南溇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思红与被上诉人李思旦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1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3月6日，对本案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思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战、被上诉人李思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剑平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思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李思红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李思旦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思红的诉讼请求和主张理由存在混淆，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当事人主张的事实不一致，应当以查明的案件事实为准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2.原判决对38万元款项所依据的基础法律事实未予审查；3.上诉人李思红与被上诉人李思旦之间达成的结算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具备法律效力，应受法律保护；4.原判决以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不符合合伙协议的法律特征否决欠条凭据的结算效力，缺乏法律依据；5.无论争议款项给付来源基础是否系李某1赠与，被上诉人李思旦均负有给付义务。 李思旦答辩称：1.上诉人李思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系合伙关系；2.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法律关系已经进行了释明，程序合法。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李思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思旦支付欠款本金38万元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借款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李思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1是李思红、李思旦之父。2005年6月28日，李某1与李思旦及李思红之夫唐汇军等人签订《移交法人代表及采矿权协议商定于下》协议，约定：一、二〇〇五年二月一日，原法人代表李某1及采矿权全部移交给儿子李思旦；二、经双方商定原法人代表李某1开采三年，从二〇〇五年二月一日至二〇〇八年二月一日止，……四、二〇〇五年二月一日起至六月三十日止（五个月），每月付给儿子李思旦2500元，共计12500元，同时付给唐汇军、李思红两人工资每月2000元，共计10000元，合计22500元都由父亲李某1承付；五、从二〇〇五年七月一日起至二〇〇八年二月一日止，所开采的矿石（粉矿不计算）应由父亲李某1承付工资，无经济价值不算分成。1﹟每吨壹拾叁元，其中李思旦拾元，李思红、唐汇军叁元；2﹟每吨捌元，其中李思旦伍元，李思红、唐汇军叁元……六、原法人代表李某1开采期止，唐汇军、李思红继续按1﹟叁元、2﹟叁元计算，（粉矿不计算）矿开完为止，并不承担一切责任。但父亲在有生之年按每吨肆元每月享受分成，（无经济价值不计算分成）。铁矿出让时唐汇军、李思红享受20%，但父亲李某1在有生之年同样享受20%……八、……儿子李思旦、女儿李思红每个月按工资报表吨位数结算……。此后，因李某1的另两个女儿李某2、李某3的加入，李某1与子、女又签订了新的《李丹铁矿经营期间与李思红、李某2、李某3利润分配问题》。2007年2月20日，李某1在该协议并签字声明：本协议款项全属父亲财产，移交给李思旦后执行，如果不按协议执行，实行不法手段，本协议废除无效。同日，李思旦也在该协议上签字言明“同意父亲李某1遗留的财产来给姐姐李思红、李某2、李某3协议来分成”。2010年2月25日，李某1、李思旦、唐汇军、李思红、李某2、李某3还签订了《李丹铁矿分红情况》。按照2005年6月28日李某1与李思旦等人签订的协议，李某1实际经营李丹铁矿至2008年10月止，2008年10月以后，李丹铁矿的经营、管理完全由李思旦接管，李思旦亦按照前述签订的各项协议约定给李思红及李某2、李某3分配了李丹铁矿的经营利润。经结算，2008至2009年底，李思红应分得李丹铁矿“分红款”58万元，但结算后李思旦没有给李思红及时支付。2010年10月24日，李思旦给李思红立下欠据，载明李思旦欠李思红欠款58万元，约定从2011年3月1日起每月还贰万，并注明此款是“李丹铁矿2008年至2009年底分红款”。立下欠据后，李思旦于2014年3月1日以银行转账方式给李思红支付了20万元（证据显示，当日李思旦给李思红转账248000元，李思红主张其中20万元用以偿付58万元的欠款，另4.8万元是李思旦应支付给李思红的其他年份的应得“分红款”）。余下38万元，李思红虽经多次催收，但李思旦至今未付。2014年，李丹铁矿被依法强制关闭。2019年7月9日，李思红以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思旦偿还欠款58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应计利息。诉讼中，李思红主张双方之间的基本法律关系是合伙纠纷；李思旦主张此欠款已经还清；李某1言明撤销赠与，李某1及李思旦向一审法院出示了撤销赠与通知。另，根据证人李某3、李某2、李某1的证人证言认定：涉案李丹铁矿的原采矿权人系李某1，后来李某1将采矿权人变更为李思旦，变更时，李某1与李思红、李思旦签订有“移交协议”；李思红在李丹铁矿享有“分红”，但没有投入资金，也不承担经营风险，只享有按约定的相关比例“分红”；李思旦欠李思红的58万元“分红”款没有付清，尚下欠38万元；李思红到李丹铁矿做事，是受李某1的雇请，李某1给李思红支付了工资；李某1同意在李丹铁矿的经营利润中按约定给李思红分配一部分。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最基本、最本质的特征是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该案中，李思红主张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但未向法院提供书面协议、出资证明、共同经营等方面的证据，现有的证据更是明确约定李思红在李丹铁矿经营期间“不承担一切责任”。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理由不足，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对李思红基于合伙关系要求李思旦偿付欠款38万元及其应计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思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李思红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原判决对证据的分析及案件事实的认定清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慈利县李丹铁矿厂”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记载：该厂注册成立于2004年8月13日，系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于2005年3月14日由李某1变更为李思旦，投资人登记为李思旦；于2014年10月24日注销，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 根据“慈利县李旦矿业有限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记载：该公司注册成立于2014年5月5日，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思旦，股东为李思旦。 2001年10月12日颁发的430800011***号《采矿许可证》载明慈利县李丹铁矿的采矿权人为李某1；2005年2月1日颁发的430000052***号《采矿许可证》载明的慈利县李丹铁矿的采矿权人为李思旦；2006年6月20日颁发的430000062***号《采矿许可证》载明的慈利县李丹铁矿的采矿权人为李思旦；2014年9月25日颁发的Ｃ430000201012212009***号《采矿许可证》载明的慈利县李丹铁矿的采矿权人为慈利县李旦矿业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与答辩意见，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合伙协议纠纷，上诉人李思红在本案中主张38万元欠款及利息的依据是否充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慈利县李丹铁矿厂的投资人为李思旦，2005年和2006年颁发的慈利县李丹铁矿采矿许可证的采矿权人亦为李思旦，而李思红在慈利县李丹铁矿厂经营期间没有投入资金，亦不承担经营风险，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明显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合伙法律关系特征。故原判决对李思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合伙关系的主张，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支持，并不无当。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事实是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伙法律关系的事实基础和前提，鉴于上诉人李思红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合伙关系事实不成立，上诉人李思红在本案中主张的支付38万元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李思红可根据双方据此形成的真实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思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李思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钟以祥 审判员 黄勇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朱琳 书记员王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