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太仓华昌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浮桥镇通港路88号。法定代表人：王子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朋，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魏焕玲，女，1972年9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李思展，女，1932年6月1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付兴科，男，1998年5月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付金辰，女，1997年10月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平，江苏道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仓华昌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焕玲、李思展、付兴科、付金辰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3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付宗德与案外人王志刚约定，由王志刚雇佣付宗德作为驾驶员，替王志刚运送货物。王志刚的车辆挂靠在华昌公司名下，付宗德因交通事故身亡。华昌公司与付宗德不存在利益关系，付宗德付出劳动所产生的收益和利益不是为了华昌公司。华昌公司并不是受益人，不应承担工伤保险待遇。魏焕玲、李思展、付兴科、付金辰辩称，双方劳动关系已经有生效的劳动仲裁裁决书确认，华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华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昌公司无需向魏焕玲、李思展、付兴科、付金辰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无需向李思展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魏焕玲、李思展、付兴科、付金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昌公司赔偿魏焕玲、李思展、付兴科、付金辰工亡赔偿金785020元、丧葬补助金43674元；2.赔偿李思展抚恤金78613.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昌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货车专用运输（集装箱）、普通货运等。2016年11月1日，华昌公司与案外人王志刚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由王志刚将其出资购买的苏Ｅ×××××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挂靠在华昌公司，华昌公司不收取任何挂靠费。2018年3月1日，华昌公司招聘付宗德从事驾驶员工作，固定驾驶苏Ｅ×××××车辆。同年3月16日，付宗德在外出送货返回公司途中遭遇交通事故死亡。后经交警部门认定，付宗德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2018年4月16日，魏焕玲等四人向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付宗德于2018年3月1日至同年2月16日期间与华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审理中，王志刚当庭陈述：1.付宗德系王志刚委托华昌公司代为招募的货车驾驶员；2.王志刚与华昌公司约定，华昌公司从结算给王志刚的货运费中先行扣除部分费用作为工资发放给付宗德，因付宗德工作时间较短，尚未发放过工资；3.华昌公司负责接单，接单后直接通知付宗德进行货运，王志刚对付宗德无业务上的指导和联系。华昌公司对王志刚的上述陈述意见不持异议，并确认王志刚日常在业务上不参与对付宗德的管理。同年6月5日，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太劳人仲案字[2018]第1217号仲裁裁决书，确认付宗德于2018年3月1日至同年2月16日期间与华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华昌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同年7月26日以华昌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为由，裁定本案按华昌公司撤诉处理。2018年5月3日，魏焕玲等四人以付宗德遇交通事故死亡为由向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381470.86元。同年7月3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507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魏焕玲等四人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1010402.88元，其中医疗费910.88元、死亡赔偿金872440元、丧葬费3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6210元（5年）、办理丧事的误工费及差旅费损失4500元；并确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910.88元、死亡伤残1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269847.60元（899492×30%）。2018年10月11日，太仓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付宗德受伤的交通事故伤害为工伤。2019年4月30日，魏焕玲等四人再次向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华昌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丧葬补助金43674元、供养亲属李思展的抚恤金78613.20元。该委于同年6月10日作出太劳人仲案字[2019]第59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华昌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丧葬补助金43674元、供养亲属抚恤金18343.08元，合计789937.08元。扣除已支付的80000元，华昌公司还应支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差额709937.08元；并裁定自2019年6月起，华昌公司按月支付李思展供养亲属抚恤金1310.22元，该金额随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公布的数据适时调整。现双方当事人均不服上述裁决，先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1.付宗德的父亲已过世，魏焕玲、李思展、付兴科、付金辰分别系付宗德的妻子、母亲和子女，李思展除依靠子女供养外无其他生活来源，扶养人为付宗德等三个子女；2.2017年度全国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36396元/年，2017年度统筹地区的职工社会平均工资为7279元/月；3.付宗德发生交通事故后，华昌公司向其家属支付了80000元，魏焕玲等四人同意在本次的工伤保险待遇中予以扣除。上述事实，有华昌提供的仲裁裁决书、车辆挂靠单位协议书，魏焕玲等四人提供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仲裁裁决书、工伤认定决定书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付宗德与华昌公司在2018年3月1日至3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有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仲裁裁决书予以确认。华昌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但从查明的事实可知，付宗德系华昌公司出面招聘，其从事的货物运输工作也是接受华昌公司安排和指示，由华昌公司对其进行日常的管理，工作中体现出人身依附性；而王志刚并不对付宗德进行业务管理。因此，付宗德与华昌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华昌公司与王志刚订立的所谓“挂靠”协议不能作为抗辩其与付宗德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付宗德在工作中遇交通事故死亡，已被依法认定为工伤，魏焕玲、李思展、付兴科、付金辰作为付宗德的近亲属，有权按《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鉴于华昌公司未为付宗德参加工伤保险，故华昌公司应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又根据《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因工死亡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自职工死亡当月起计发，其供养亲属抚恤金自职工死亡的次月起计发。本案中，付宗德于2018年3月16日死亡，应适用2017年度的标准，故魏焕玲等四人可领取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727920元（36396×20）、丧葬补助金为43674元（7279×6）。鉴于付宗德此次工伤事故系劳动关系以外第三人侵权造成，如果其近亲属已获得侵权赔偿，华昌公司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应扣除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和丧葬费等实际发生费用，华昌公司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可在第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向第三人追偿，对于上述几项实际发生费用以外的其他费用，则采取兼得原则。（2018）苏0507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认定魏焕玲等四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办理丧事的误工费及差旅费损失合计1009492元（其中丧葬费占3.6%），且在该案中获赔379847.60元（110000+269847.60），即获赔的丧葬费为13675元（379847.60×3.6%，取整）。故扣除该款，华昌公司还应支付丧葬补助金的差额29999元（43674-13675）。同时，华昌公司已经支付的80000元，一审法院依次在丧葬补助金差额、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中予以扣除，即华昌公司还应支付魏焕玲等四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差额677919元。《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同时还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鉴于魏焕玲未满55周岁，付兴科、付金辰已满18周岁，本案符合供养条件的为付宗德的母亲李思展。现李思展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按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计算付宗德本人工资并据此主张供养亲属抚恤金，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李思展提出的要求一次性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意见，根据《江苏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实施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苏劳社医[2005]6号）第二十四条规定，在尚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中，用工死亡农民工的供养亲属，自愿一次性享受有关定期工伤保险待遇的，可以与用人单位签订协议，用人单位按照以下标准一次性支付待遇：原应按约享受的供养亲属抚恤金，父母一次性支付至75周岁，最长不超过20年。李思展于1932年5月3日出生，其在付宗德死亡时已年满86周岁，故李思展不符合上述规定中可一次性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因此，根据“供养亲属抚恤金自职工死亡的次月起计发”的规定，华昌公司应支付李思展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18343.08元（7279×60%×30%×14），并自2019年6月起按月支付李思展供养亲属抚恤金每月1310.22元（7279×60%×30%，该抚恤金标准随统筹地区的职工社会平均工资的调整而调整），直至其丧失法定支付条件。综上，华昌公司应支付魏焕玲等四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差额677919元、支付李思展供养亲属抚恤金（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期间为18343.08元，2019年6月起标准为每月1310.22元，随统筹地区的职工社会平均工资的调整而调整）。据此，依照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三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华昌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魏焕玲、李思展、付兴科、付金辰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差额677919元；二、华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思展2018年4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18343.08元，并自2019年6月起按月支付李思展供养亲属抚恤金每月1310.22元（该标准随统筹地区的职工社会平均工资的调整而调整），直至其丧失法定支付条件。三、驳回华昌公司和魏焕玲、李思展、付兴科、付金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各10元，减半收取各5元，合计10元，由太仓华昌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魏焕玲、李思展、付兴科、付金辰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太劳人仲案字[2018]第1217号仲裁裁决书已确认死者付宗德与华昌公司在2018年3月1日至3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太仓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付宗德受伤的交通事故伤害为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付宗德的近亲属有权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华昌公司作为为付宗德参加工伤保险的责任主体，未为付宗德参加工伤保险，故华昌公司应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华昌公司应向魏焕玲、李思展、付兴科、付金辰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差额、供养亲属抚恤金经核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华昌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对于华昌公司上诉请求，本院碍难支持。综上所述，华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太仓华昌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燕芳审 判 员 蒋毅颖审 判 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步允超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