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卜某1，男，汉族，1957年6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卜某2，女，汉族，1963年11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杰、林燕，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汉族，1957年5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某5，男，汉族，1955年3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玲萍、陈海发，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卜某3，男，汉族，1952年10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原审原告：卜某4，女，194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阳泉市城区。 上诉人卜某1、卜某2因与被上诉人卜某5、陈某、原审原告卜某3、卜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4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卜某1、卜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卜英俊的现金遗产为31382.59元，卜某3、卜某1、卜某2、卜某4及卜某5，每人有权分得6276.52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卜英俊每月养老金11998元，除一日三餐外无需其他支出。卜英俊的工资卡和医疗卡均由卜某5、陈某管理，其无法就工资去向说明清楚。一审未查明本案重要事实。卜英俊于2004年8月8日出资让陈某购置双凤山公墓，2015年9月30日卜某5、陈某私自变更公墓墓主名字，变相转移卜英俊财产。二、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调查取证就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过于主观臆断。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申请调取卜英俊的银行交易明细，但一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申请，却主观臆断认为卜英俊的现金遗产为31382.59元，显然证据不足。 卜某5、陈某辩称，一、卜某1、卜某2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卜某1、卜某2诉讼请求为继承卜英俊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一条、第二条规定，遗产指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且继承系从被继承人死亡时才开始。卜英俊去世时遗留的遗产为现金8082.59元，该部分事实原审也依法查明，也就是说卜英俊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分割的遗产为8082.59元，而非31382.59元，更不是卜英俊生前已支取的工资等款项。卜英俊生前对其工资有支配、处分权，卜某1、卜某2无权干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卜英俊生前已支取的工资等款项不属于遗产，卜某1、卜某2主张继承该部分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答辩人于2018年1月11日代卜英俊支取23300元依法不能认定为卜英俊遗产。卜英俊在其去世前的2018年1月11日，将存折交由陈某并授权其支取23300元用以卜英俊治疗所需。卜英俊于2018年1月23日死亡，其死亡时23300元已花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规定，该笔费用依法不能认定为卜英俊遗产。卜英俊生前将其工资存折交由陈某支取款项，应当视为卜英俊自行处分工资，他人无权干涉，陈某无需对支取款项用途承担举证责任，且本案也无任何证据证明陈某支取被继承人卜英俊工资违背卜英俊意思表示，实际上陈某所支取的款项均用于卜英俊生活、休养、治疗所需。卜英俊生前，陈某不仅要工作，还要悉心照顾年事已高的卜英俊及贰级精神残疾老公卜某5，陈某不仅没意识，更没精力去收集、整理日常开销票据及费用流水帐。经验法则告诉我们，日常生活琐费无法面面俱到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若无视现实生活具体情况，那么将无人愿意照顾老人起居饮食，老人生老病死将无人愿意操办，如此将阻碍中华民族几千年所坚持的“老有所养，老有所依”的传承与发扬。据此，原审陈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卜英俊生前代为支取23300元的用途为由，认定23300元为卜英俊遗产，该认定不仅于法无据，且违背公序良俗。三、卜英俊生前与两答辩人共同生活，卜某5精神残疾贰级，卜英俊由陈某悉心照顾至100岁去世，而卜某1、卜某2对卜英俊漠不关心，也从未照顾过卜英俊，哪怕卜英俊即将与世长辞之时，卜某1、卜某2都未曾探望过卜英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卜某5可以多分卜英俊的遗产，陈某作为卜英俊唯一扶养照顾人也可以适当分得卜英俊遗产。而两被答辩人依法不分或少分被继承人卜英俊遗产。四、卜某1、卜某2诉请分割购置位于漳州浦南双凤山的公墓款项4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请不能成立，原审对此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案涉墓地系答辩人出资购置，不是卜英俊购置，就此事实，答辩人已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清楚，对此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卜某3同意卜某1、卜某2的上诉意见。 卜某4未提出答辩意见。 卜某3、卜某1、卜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依法继承父亲卜英俊银行工资帐户余额暂定36万元（从2005年元月1日起至2018年1月23日止，每月工资11998元）；2、判令陈某、卜某5偿还父母2004年8月8日在芗城区双凤山公墓购置的面积为6平方米的墓地，以当今市场价4万元均等货币分割偿还；3、诉讼费由陈某、卜某5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卜英俊共有五个子女，即卜某3、卜某1、卜某2、卜某4、卜某5。卜英俊妻子刘湘云于2014年3月9日死亡，卜英俊于2018年1月23日死亡。卜某5与陈某系夫妻。卜英俊生前为漳州市芗城区政府办离休干部，月工资为11998元。卜英俊生前长期与陈某、卜某5共同生活，由陈某、卜某5负责照顾。根据卜英俊的存折记录，卜英俊临近去世前的2018年1月11日，由陈某、卜某5经手从卜英俊的存折支取23300元，其去世后自2018年2月8日至2019年3月21日，收入为64807.59元，该款项均由陈某、卜某5掌管。卜英俊去世后，卜某5、陈某支出丧葬费18327元。2018年3月25日，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证明》，证实：卜英俊多发的2018年2月份工资13398元，已被漳州市芗城区政府办扣回。2018年8月21日，卜英俊被法院扣划执行款25000元。 另查明，2006年7月8日，陈某与漳州市芗城区双凤山公墓管理所签订一份《购坟协议书》，由卜某5、陈某向漳州市芗城区双凤山公墓管理所购置编号为Ｅ园2排2号面积6平方米的墓地。 一审法院认为，卜某3、卜某1、卜某2、卜某4和卜某5均是卜英俊的子女，依法有权继承卜英俊的遗产。本案被继承人卜英俊去世后尚有收入64807.59元，扣除由卜某5、陈某支付的丧葬费18327元、被芗城区政府办扣回的多发工资13398元、被法院依法扣划的执行款25000元，其去世后遗留的现金遗产为8082.59元。卜英俊临去世前的2018年1月11日，存折支出23300元，卜某5、陈某抗辩该笔支出包括支付给卜某4的10000元及遵医嘱购买片仔癀的费用，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被继承人卜英俊的现金遗产应为31382.59元，故本案卜某3、卜某1、卜某2、卜某4及卜某5，每人有权分得卜英俊现金遗产6276.52元。因卜英俊的资产由卜某5、陈某管理，故卜某5、陈某应支付给卜某3、卜某1、卜某2、卜某4每人各6276.52元。卜某3等人仅凭卜英俊生前每月有11998元工资即主张卜英俊有现金遗产36万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卜某3等人提出以市价4万元分割漳州双凤山公墓6平方米的墓地的主张，根据卜某5、陈某提供的证据，该墓地为陈某出资购买，卜某3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漳州双凤山公墓6平方米的墓地属于卜英俊的遗产，因此卜某3等人要求分割墓地价值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卜某4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卜某5、陈某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卜某3、卜某1、卜某2、卜某4每人各6276.52元。二、驳回卜某3、卜某1、卜某2、卜某4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卜某3、卜某1、卜某2共同承担6979元，卜某4承担50元，卜某5承担271元。 二审诉讼中,卜某1、卜某2提供以下证据:1、银行流水，欲证明2005年1月-2018年1月卜英俊总计银行卡收入1424629元，取款总计为1425790元。2、取款凭证，欲证明卜英俊银行账户的取款人都是陈某。3、统计表，欲证明卜英俊账户的取款金额远远高于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水平。卜某5、陈某质证认为，银行流水真实性由法庭认定，总额我们无法认定，关于银行流水我们认为扣掉卜英俊账户遗留的款项之外其他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属于遗产范围；取款凭证签名是陈某签名，陈某带卜英俊去领取，但是因为卜英俊不会签名，银行要求由陈某代为签名，钱已经给卜英俊；统计表这不是一份证据，不符合证据要求，不具有证据证明能力。本院认为，1、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可以认定，证明2005年1月-2018年1月卜英俊总计银行卡收入1424629元，取款总计为1425790元。2、取款凭证真实性可以认定，可以证明2016、2017年期间陈某有代卜英俊领取银行款，但不能证明卜英俊银行账户的取款人全都是陈某。3、统计表真实性可以认定，可以证明卜英俊账户的取款金额高于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水平。 卜某5、陈某提交一份卜英俊生前视频，欲证明卜英俊表示其与卜某3、卜某1、卜某2已没有任何关系，另提供一份署名“卜英俊”的自述书，欲证明卜英俊已表示其工资由陈某代为领取后由其本人自由支配，子女不得干涉。卜某1、卜某2质证认为，对视频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对方并没有提供该视频原始载体，该视频很明显经过剪接而来，录制视频的时候也没有相关无利害关系的人作为证人，对于视频里卜英俊有在签一张不知道什么内容的，那张明显与对方提供的不一致，至于口述的内容也无法听清楚所要证明的内容，字幕是后期打上去的，根本无法呈现当时卜英俊整个完整内容，不能体现卜英俊生前的意愿。对自述书不予认可，没有具体落款时间，这张刚好可以应证工资全部由陈某代领的事实。本院认为，卜某5、陈某提供的卜英俊生前视频缺少视频原始载体，且未载明制作时间，其真实性本院无法认定。署名“卜英俊”的自述书没有具体落款时间，且卜某5、陈某对一审诉讼中为何未提供该重要点证据，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真实性本院无法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根据卜某1、卜某2二审提供的证据，2016年3月至12月，陈某代卜英俊领取银行款60790元，2017年2月至12月，陈某代卜英俊领取银行款137500元。 本院认为，卜英俊生前长期与陈某、卜某5共同生活，由陈某、卜某5负责照顾，陈某、卜某5作为赡养人，对业已高龄的卜英俊的生老病死，不仅要付出较大的精力，而且要承担一定的赡养费用，该赡养费用与整个家庭生活费用混合，并不易加以区分。在此情况下，卜英俊作为有较高收入的被赡养人，其在晚年同意将工资存折交由陈某支取款项，可视为其同意陈某、卜某5使用其工资用于整个家庭生活支出和赡养老人，因此，2016年、2017年期间，陈某虽有多次代卜英俊领取银行款，但并没有证据证明陈某的上述行为违背了卜英俊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证据证明卜英俊对此提出异议并表示反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一条、第二条规定，遗产指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系从被继承人死亡时才开始。卜英俊生前的部分财产已用于整个家庭生活支出和赡养老人，该已经消耗的财产不能认定为卜英俊遗产。卜某1、卜某2以卜英俊账户的取款金额高于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水平为由，主张超出部分即是卜英俊的遗产，不能成立。本案漳州双凤山6平方米的墓地，根据材料登记为陈某出资购买，卜某1、卜某2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墓地属于卜英俊出资购买，而且，卜英俊自己生前已另有购置其他地点的一墓地，其死亡后与其妻刘湘云合葬，重复购置墓地的可能性小，因此卜某1、卜某2主张讼争墓地属卜英俊遗产，要求分割墓地价值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卜某1、卜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79元，由卜某1、卜某2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书茵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杨国栋 书记员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