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麦明洛，男，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洪，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3375号大院。法定代表人：成祥，董事长（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麦明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称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0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于1989年8月26日成立，后在2014年12月11日更名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麦明洛于1995年12月1日入职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为自2010年8月2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麦明洛的岗位为生产工人，实行以年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劳动报酬按薪资规定执行，每月28日发放上月工资；另，麦明洛的工作任务或职责是服从公司的生产工作需要，严格执行《员工手册》，承担相应的岗位工作任务；公司可以根据工程情况的变化和实际工作需要，调整麦明洛的工作岗位，麦明洛无充分理由必须服从公司的安排和调整。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自2010年9月起安排麦明洛待岗，麦明洛待岗前任职汽车司机，月工资由岗位工资2296元+加班工资1200元构成，另有按季度发放的文明出车安全奖360元。原审庭审中，麦明洛主张每月工资还包含出车补贴，数额不固定，税后工资为3800元至4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014年11月4日，麦明洛填报《广电一局待岗人员劳动用工选择表》，可供待岗人员选择的“解决目前待岗状况”方式共4种，分别为上岗、转为内退、借调、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麦明洛在“上岗（工作地点：含全国各地或国外；待遇标准：基本工资+绩效工资+远征津贴；如果不具备上岗条件，愿意接受培训）”一栏中勾选并签字确认。2016年2月19日，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与麦明洛进行谈话，拟安排其担任贺州项目部司机，麦明洛以贺州项目部离家较远，不能照顾家人为由拒绝该安排，公司给予其时间考虑并希望其珍惜返岗机会。2016年2月22日，麦明洛回复不同意上述工作安排。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给予麦明洛警告处分一次。2019年1月14日，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向麦明洛发出《限期返岗通知书》，拟安排麦明洛担任封开项目部护厂值班，待遇为基本工资1000元+岗位工资857元+绩效奖励，报到时间是2019年1月22日14时，逾期未归视为拒绝上述安排。2019年1月22日，麦明洛以照顾家人、护厂值班工资偏低为由拒绝该工作安排。2019年3月22日，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在通知工会后，以麦明洛不服从公司安排到工程局下属工程项目部工作为由，依据《员工手册》相关规定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员工手册（2014版）》第四章第二节第五条规定，员工无正当理由2次不服从单位根据生产经营需要调整的工作岗位，未在规定时间报到上岗的，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麦明洛于2014年6月26日签收《员工手册（2014版）》。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一直有按月向麦明洛发放待岗工资至2019年3月。麦明洛主张待岗工资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要求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按照500元/月的标准补足差额，原审庭审中其表示该数额为自行酌定。打印日期为2019年4月11日的《广东省直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个人）》显示，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为麦明洛缴纳了1995年12月至2019年3月的养老保险，2000年1月至2019年3月的工伤保险、2000年1月至2014年12月的生育保险。另，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有为麦明洛缴纳住房公积金。原审另查明，2010年2月26日，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发布《关于实施住房货币分配的通知》，载明：“《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住房货币分配实施方案》（以下简称“方案”）经职工代表大会原则通过后，报经主管单位广东电网公司审批同意，并获广州市住房保障办公室审核同意备案，我局从2009年12月1日起实施住房货币分配。”附件1为《方案》，附件6为《关于支取住房货币补贴问题的通知》（穗房改办[2003]11号）。《方案》第六条规定，住房货币补贴的资金来源：（一）出租公有住房的租金收入扣除维修支出的部分；（二）房改专户中的住房基金；（三）单位自筹的自有资金。第七条规定，参考文件：（一）《关于加快住房制度改革实行住房货币分配的通知》（粤府[1998]82号）；（二）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省直驻穗机关事业单位人员住房货币分配有关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粤府办[2000]36号）；（三）《关于实行住房货币分配有关问题的通知》（穗府[2000]18号）。第八条规定，如本单位没有支付能力时，本方案暂缓执行。《关于加快住房制度改革实行住房货币分配的通知》（粤府[1998]82号）第四条第（二）款规定，住房补贴资金由政府设立的住房资金管理机构，参照住房公积金管理办法进行统一管理，定向用于职工购买、租赁住房，一般不以现金方式直接发给职工个人。补贴资金由发放补贴单位存入住房资金管理机构在银行开设的个人住房补贴专户内。《关于实行住房货币分配有关问题的通知》（穗府[2000]18号）第四条规定，各单位发放给个人的住房货币补贴资金同住房公积金，必须纳入市房改办开设的“住房货币补贴专户”，由市房改办参照《广州市住房公积金条例》的有关规定统一管理，并委托符合管理要求的国有商业银行承办有关业务。《关于支取住房货币补贴问题的通知》（穗房改办[2003]11号）第二条规定，申请支取住房货币补贴的职工需到住房货币补贴开户银行领取并填写《住房货币补贴支取申请表》，由单位核实并加具意见后，持单位开出的支付凭证和有关证明材料到开户银行办理支取手续。麦明洛的住房货币补贴标准为327元/月，应得月份数为240个月。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已经按照上述标准发放了174个月的住房货币补贴，后因经营困难暂缓向全体职工发放住房货币补贴。第十九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的提案意见包括恢复住房补贴，第十九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对该提案的处理结果为“由于企业资金周转目前仍然困难，故暂无法恢复住房补贴的发放”。截止至原审庭审之日，住房货币补贴仍处于暂缓发放的状态。双方发生争议后，麦明洛于2019年6月27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1.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2900元；2.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支付2010年12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差额55500元；3.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支付2009年12月起72个月的住房货币补贴23544元。2019年8月26日，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52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麦明洛的全部仲裁请求。麦明洛于2019年8月31日收到上述仲裁裁决书，因对仲裁裁决不服，于2019年9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关于解除麦明洛劳动合同的通知》、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广东省直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个人）、《关于实施住房货币分配的通知》、《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住房货币分配实施方案》、《关于支取住房货币补贴问题的通知》（穗房改办[2003]11号）、《员工手册（2014版）》及发放明细表、《广电一局待岗人员劳动用工选择表》、谈话记录、员工违纪警告通知单、限期返岗通知书、情况说明书、待岗人员麦明洛返岗谈话、《十九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提案审查和处理报告》、《十九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关于上次职代会提案落实情况和本次职代会提案审查处理报告》，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穗劳人仲案[2019]5217号《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麦明洛原审诉讼请求：1.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2900元（2100元/月×24.5个月×2倍）；2.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支付2010年10月至2019年3月待岗工资差额55500元（500元/月×111个月）；3.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支付住房货币补贴差额23544元（327元/月×72个月）。原审法院认为，麦明洛与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均应诚信、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待岗工资差额的问题。麦明洛在待岗期间领取的工资是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个人应缴部分后的实发工资。从银行交易信息可知，麦明洛清楚知悉每月实际发放工资数额，但长达十多年来其从未就待岗工资的发放问题向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其清楚知悉具体工资数额并无异议。现麦明洛主张待岗工资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请求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按照其自行酌定的数额予以补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住房货币补贴的问题。《方案》是依据《关于加快住房制度改革实行住房货币分配的通知》（粤府[1998]82号）、《关于实行住房货币分配有关问题的通知》（穗府[2000]18号）等政府文件制定的，住房货币补贴的支取适用《关于支取住房货币补贴问题的通知》（穗房改办[2003]11号）。根据上述文件规定，住房货币补贴是参照住房公积金的有关规定进行统一管理，只有符合特定情形方可支取，并非直接发放给麦明洛个人，不属于工资的范畴。因此，麦明洛要求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补发住房货币补贴，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原审法院不予调处。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与麦明洛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的问题。原审法院对此分析认定如下：首先，麦明洛已签收《员工手册（2014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的《员工手册（2014版）》可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其次，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其岗位为生产工人，薪酬按照单位薪资规定执行，公司可以根据工程情况变化和实际工作需要调整员工的工作岗位等。其后，麦明洛又自愿选择以“上岗”的方式解决目前待岗状况，同意在全国各地或国外工作，待遇标准为基本工资+绩效工资+远征津贴，应当视为其与用人单位就劳动合同部分内容另行达成一致意见。再次，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的两次工作安排均是基于工程项目需要，同时考虑到麦明洛待岗前工作岗位而作出的，属于正常的工作安排，麦明洛以家庭原因拒绝到岗并非正当合理事由，原审法院不予认可。最后，护厂值班相对于原司机岗位而言，在工作时间、工作强度、工作性质上均无较大差别，且无论在劳动合同还是用工选择表中均无约定麦明洛只能从事司机一职。此外，护厂值班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奖励共同组成，而绩效奖励没有明确计算标准或具体金额，麦明洛亦未实际到岗领薪，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护厂值班的薪资待遇必定低于原岗位。麦明洛以护厂值班工资偏低为由拒绝接受公司安排，原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麦明洛无正当理由两次不服从工作安排，违反《员工手册（2014版）》的规定，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麦明洛请求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麦明洛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麦明洛负担。判后，上诉人麦明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用人单位虽享有自主用工权利，但不得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因自身经营原因导致包括麦明洛在内的数百名员工待岗，麦明洛也因此自2010年起至劳动关系解除时已达9年时间在佛山居住，麦明洛的家庭及社会关系均在佛山市，如调离佛山市，将对麦明洛的生活产生重大影响。且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未举证证明护厂值班工资数额不低于麦明洛最后一次正常上岗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应向麦明洛支付待岗期间工资。三、住房补贴发放账号内的款项属于专款专用，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未举证证明公司经营困难，其应按照规定向麦明洛一次性发放住房货币补贴23544元。四、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安排麦明洛返岗时进行了岗位的调整，没有与麦明洛协商一致，且安排的新岗位工资低于麦明洛待岗前的工资收入，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不符合调岗的合法自由，麦明洛有权要求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据此，麦明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02900元（劳动关系自1995年12月至2019年3月止，2100元/月×24.5个月×2倍）、待岗工资差额55500元（2010年10月至2019年3月暂计每月差额500元×111个月）、住房补贴差额23544元（327元/月×未支付72个月）。2.一、二审受理费由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承担。二审庭询中，麦明洛变更其上诉请求，主张不要求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支付待岗工资差额55500元。被上诉人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麦明洛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麦明洛当庭撤回要求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支付待岗工资差额55500元的请求，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是否应向麦明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2900元、住房货币补贴差额23544元，对此分析如下：关于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是否应向麦明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2900元问题。本案中，麦明洛主张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应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麦明洛于2014年6月26日签名确认的《员工手册（2014版）》第四章第二节第五条规定，员工无正当理由2次不服从单位根据生产经营需要调整的工作岗位，未在规定时间报到上岗的，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不予支付经济补偿。该规定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等内容，可作为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用工管理的依据。待岗期间，麦明洛于2014年11月4日填报《广电一局待岗人员劳动用工选择表》并在“上岗（工作地点：含全国各地或国外；待遇标准：基本工资+绩效工资+远征津贴；如果不具备上岗条件，愿意接受培训）”一栏中勾选并签字确认，该约定可视为双方就劳动合同部分内容所做出的变更。其后，鉴于麦明洛对于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两次作出的工作安排均予以拒绝，且其拒绝理由均缺乏理据，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据此解除与麦明洛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此的分析认定，即认定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无须向麦明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2900元。关于广东电力工程局公司是否应向麦明洛支付住房货币补贴差额23544元问题。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此项问题的分析认定，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对麦明洛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麦明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庆国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罗敏婷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