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01民终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芦州大道（原大石乡永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7670067586。法定代表人：刘金水，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川，海南琼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道江，男，197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春枝，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敦书，男，198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淞，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道江、吴敦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7民初551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琼0107民初551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黄道江对云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道江、吴敦书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被告云林公司与原告虽然不是合同相对方，但其向土地储备中心出具的《关于约谈云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会议纪要》中记载云林公司拖欠黄道江材料款19.3万元的主要内容，表明云林公司出具《承诺书》时是债务加入”的事实严重错误。一、《承诺书》与《关于约谈云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会议纪要》没有任何关联性。第一、二份材料有时间先后。《承诺书》于2017年5月22日出具，时间在前，而《关于约谈云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会议纪要》形成于2018年1月9日，时间在后。第二、二份材料出具主体不同。《承诺书》的出具主体为云林公司，是针对黄道江出具。重点说明：该《承诺书》系海口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提供的格式版本，且不允许云林公司做任何调整。云林公司出具之时，并没有黄道江的签名，海口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未经云林公司单方同意，私下让黄道江在云林公司已盖章的文件且云林公司不在场的情况下单方签名，已经违反了“意思自治”之契约精神。如云林公司明知黄道江会签名，云林公司定然不会在《承诺书》中盖章，且即使云林公司同意黄道江签名，云林公司也定然会将致于主体改为对应的债权人，而不会向海口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出具。《关于约谈云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会议纪要》系海口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单方出具，其内容未得到云林公司确认，云林公司自始至终均不认可该笔债务系公司债务，该笔债务应当由买卖合同相对方吴敦书支付。尤其是，该《会议纪要》的出席方并没有黄道江出席，显然无法确认该笔债务以及债务的具体数额。值得特别指出的是，2018年4月8日，有云林公司、两位黄道江以及海口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各方共同参加的协调会，却并未形成书面会议纪要，间接证明了各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即云林公司从未认可该笔债务。如云林公司认可该《会议纪要》，显然无需召开第二次协调会。二、《承诺书》不构成债务加入。《承诺书》记载“我司承诺会妥善合理安排给材料及农民工工资”，不构成云林公司对黄道江债务的认可，不构成债务加入。如何理解“妥善合理”？云林公司认为，基于盖章时的意思表示，所谓的“妥善合理”应该是即使吴敦书确实存在对外债务，也应当由吴敦书向云林公司提出“付款申请”，并指定云林公司支付至相应债权人的银行账户。云林公司与各债权人客观上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也没有出具任何结算文件，云林公司不可能在此情况下单方付款，这也是不符合财务制度“三流一致”（合同、付款、发票主体保持一致）原则的。云林公司绕开吴敦书直接付款给债权人，如吴敦书拒绝承认云林公司已付款的债务，云林公司将为不当转账行为买单。如何理解“材料及农民工工资”？云林公司认为，基于盖章时的意思表示，所谓的“材料及农民工工资”应该是经云林公司、黄道江、吴敦书三方共同在场的情况下，对债务进行共同确认方才有效。云林公司从盖章、到将《承诺书》交付给海口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均是云林公司单方行为，期间并未有两黄道江参与。云林公司对黄道江在《承诺书》中事后、单方签名的行为是不认可的。事后、单方签名的行为可以从海口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工作人员钟伟、符卫书写的落款时间“2017年12月27日”得到印证。如云林公司确实认可该笔债务，《承诺书》将直接出具给该债权人，同时也会在《承诺书》中明确债务数额。很显然，云林公司是从来没有认可该债务的。三、本案未追加海口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为第三人，存在严重程序违法。综合本案分析，《承诺书》是决定云林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关键。而《承诺书》的形成完全是海口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隔离云林公司与黄道江，分别在不同时间形成。如确实是在不同时间形成，云林公司即不构成债务加入。故涉及关键性文件的形成过程以及对应的法律责任，人民法院应当追究海口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为本案第三人以查明具体情况。尤其是后续的《会议纪要》也是由该中心出具。综上所述，云林公司认为一审应当追加海口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为第三人而不追加，对本案关键证据的形成过程应当查清而不查清，强加付款责任于云林公司，严重损害了云林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为盼。被上诉人黄道江答辩称，一、黄道江所享有的债权真实存在且合法。1.吴敦书对拖欠黄道江款项这一事实是认可的，且黄道江有欠条等证据予以证明。2.在海口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召集云林公司、黄道江等人召开解决拖欠款项的协调会时，吴敦书及云林公司均出席并对黄道江所享有的债权予以确认。3.一审庭审中，吴敦书对拖欠黄道江款项这一事实也完全认可。二、《承诺书》是云林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债务加入，云林公司应对吴敦书拖欠黄道江的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云林公司为了让发包单位即海口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退还履约保证金，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妥善合理安排给材料款及农民工工资，并让黄道江等债权人签字。2.云林公司称《承诺书》承诺“妥善合理安排给材料及农民工工资”不构成对黄道江债权的认可、不构成债务加入，对此黄道江有异议。云林公司在将《承诺书》提交给海口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前，逐一找黄道江等债权人签字确认，这一行为就是对黄道江所享有的债权的确认，也是自愿加入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如果云林公司不认可黄道江的债权、不是自愿加入承担债务，为什么会逐一找黄道江签名？这显然不符合常理。而且，从《承诺书》载明的“给材料及农民工工资”字面理解，也可以得出，云林公司在出具承诺书时向黄道江表达了给付材料款及农民工工资的意思，也正是因为云林公司承诺给付款项，黄道江才同意在承诺书上签字。3.云林公司称“海口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未经云林公司同意，私下让黄道江在已盖章的文件且云林公司不在场的情形下单方签名，违反意思自治”，这一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承诺书》上各债权人的签名，是在提交给海口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前形成的，并不是海口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收到《承诺书》后私下找黄道江等去签字确认。从《承诺书》中海口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工作人员备注的信息“经电话核实，该承诺书上签字均为本人签字……”，可以判断出，《承诺书》在提交给海口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前已经有黄道江等人的签名。相反，如果是海口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收到《承诺书》后再私下找黄道江等人签名，那海口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的工作人员根本不需要再次电话核实签名的真实性及意见。4.云林公司收到海口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退还的履约保证金后，却没有积极兑现给付材料款的承诺。迫于无奈，黄道江才向相关行政部门投诉反映，以维护合法权益，海口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作为发包单位及行政部门多次组织各方协调解决拖欠款项事宜，云林公司也派人出席，并在签到表上签名。云林公司在毫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质疑海口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保存的档案材料，否认签到表中云林公司代表出席的事实，这显然有悖诚实信用原则。海口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不仅是发包单位，更是行政机关，黄道江认为，海口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作为与本案不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方所保存的证据材料，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前，人民法院应依法采信。二、本案程序合法，无需追加海口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为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的规定，一方面，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海口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另一方面，海口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对本案的诉讼标的并无独立请求权（即使有，也可以单独提起诉讼）。因此，本案无需追加海口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为第三人，一审判决程序合法。综上，黄道江认为，黄道江的债权是真实存在且合法的，云林公司为了退还履约保证金，自愿出具承诺书，承诺向黄道江支付材料款，构成债务加入，应与吴敦书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云林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吴敦书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云林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黄道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敦书、云林公司支付材料款人民币193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7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标准计算利息；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吴敦书、云林公司承担；3.本案的财产保全担保费1000元由吴敦书、云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1月24日，云林公司（承包人）与案外人土地储备中心（发包人）签订《协议书》，土地储备中心把2012琼山甲子镇项目（一期）施工二标(或南标)的工程发包给云林公司，开工日期2013年1月31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6月30日。2013年3月11日，吴敦书以自己名义与黄道江签订《合同书》，约定由黄道江为吴敦书就海口市南渡江流域土地整治工程、2012琼山区甲子镇（南标）项目工程所需的材料供应青碎石、混合料和片石，供货起止时间为2013年3月12日至2013年6月30日止；合同约定每5000立方米结算一次，工程完工后一个月内结清材料余款。黄道江依约履行后，吴敦书于2015年7月12日向黄道江出具《欠条》，认可欠黄道江材料款人民币223000元。2016年2月1日，吴敦书向黄道江偿还材料款30000元，并在原欠条上备注已还30000元，尚欠193000元。2017年5月22日，云林公司向土地储备中心出具《承诺书》，承诺将该中心退还给云林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妥善安排给材料及农民工工资，黄道江也在该《承诺书》上签名，后云林公司收到退还的履约保证金后没有向黄道江付款。在审理过程中，黄道江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云林公司在土地储备中心的工程尾款279386.8元，并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以提供保全担保，保险费1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琼0107民初55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云林公司在土地储备中心的工程尾款279386.8元，冻结期限为一年。财产保全费1916.96元已由黄道江预缴。一审法院认为，吴敦书以个人名义向黄道江购买青碎石、混合料和片石等材料，双方达成合意，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意思表示真实，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经过结算后，吴敦书向黄道江出具欠条，确认欠黄道江材料款223000元，吴敦书于2016年2月1日向黄道江偿还30000元后应当对剩余193000元材料款承担继续还款的责任。黄道江主张吴敦书支付材料款193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云林公司与黄道江虽然不是合同相对方，但其向土地储备中心出具《承诺书》承诺妥善安排材料款等款项，结合土地储备中心出具的《关于约谈云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会议纪要》中记载云林公司拖欠黄道江材料款19300元的主要内容，表明云林公司出具《承诺书》时是债务加入，是其自愿承担吴敦书拖欠黄道江的本案债务，应与吴敦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故对黄道江主张云林公司共同偿还材料款193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道江向吴敦书、云林公司主张自2015年7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标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吴敦书出具欠条时没有记载欠款给付时间，黄道江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何时向吴敦书催要欠款，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2日开始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黄道江有权主张逾期利息。黄道江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率标准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故应以19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浮50%计算利息，黄道江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道江主张吴敦书、云林公司承担对云林公司财产保全所产生财产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吴敦书、云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黄道江材料款193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9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浮50%计算）；二、限吴敦书、云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黄道江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1000元；三、驳回黄道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3元，由吴敦书、云林公司共同负担1905元，由黄道江负担848元；财产保全费1916.96元，由吴敦书、云林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已查明吴敦书以个人名义向黄道江购买青碎石、混合料和片石等材料，双方达成合意，经过结算后，吴敦书向黄道江出具欠条，确认欠黄道江材料款223000元，吴敦书于2016年2月1日向黄道江偿还30000元后应当对剩余193000元材料款承担继续还款的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认定黄道江相应的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维持。关于云林公司应否与吴敦书承担共同向黄道江还款责任的问题。云林公司与黄道江虽然不是合同相对方，但其向土地储备中心出具《承诺书》承诺妥善安排材料款等款项，结合土地储备中心出具的《关于约谈云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会议纪要》中记载云林公司拖欠黄道江材料款19.3万元的主要内容，表明云林公司出具《承诺书》时是债务加入，是其自愿承担吴敦书拖欠黄道江的本案债务，应与吴敦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故对黄道江主张云林公司共同偿还材料款193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云林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因财产保全系因本案而产生，故黄道江主张吴敦书、云林公司承担对云林公司财产保全所产生财产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云林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承担该部分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云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6元，由上诉人云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潘娜审判员周慧娟审判员王法坚 二Ｏ二Ｏ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谢以欣速录员 杨建悦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