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粤0112执异14号异议人（案外人）：张蓉，女，198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移送执行人：本院刑事审判庭。被执行人：雷石付，男，198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州市黄埔区。本院在执行本院刑事审判庭移送执行的对雷石付责令退赔一案[案号：（2020）粤0112执71号]过程中，案外人张蓉对本院冻结被执行人雷石付银行账户500093元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张蓉的异议请求：请求解除对雷石付账户存款500093元的冻结措施。事实和理由：一、（2019）粤0112刑初996号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雷石付参与分配的两批赠品（共计价值687791元），由李耀恒、刘仁德、陈家雄等同案人通过东莞市隽豪日用品有限公司进行销赃，雷石付分得赃款93849元，其余赃款由同案人李耀恒、刘仁德、陈家雄等人分得。经本案证据显示、查实，广州市万荣商贸公司花都分公司销售经理刘仁德签收赠品货物后，由陈家雄、梁健、李玲、陈利蓬、傅一村等人对赠品销赃，赃款由陈家雄、李耀恒、李德皓等股东分得。因此，上述人员均是同案人，有从中获利，都有退赔广州宝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洁公司）案涉财产的义务，故判决也是判令同案人共同退赔宝洁公司人民币500093元。由于前述同案人被另案处理，据了解，都有相应的刑事判决或被冻结、查扣财产，又或者部分同案人案件尚在处理中，部分人员可能已经退赃。在前述人员案件未结，未全部厘清同案人冻结财产、退赔金额的情况下，应当扣减、执行其他同案人的款项，而不能直接认定雷石付承担全部退赔责任。同时，判决亦查明，雷石付积极退赔宝洁公司187698元，足以弥补雷石付对应的部分损失，宝洁公司也对其进行了谅解。所以，事实上雷石付对其获利部分已全部退赔，甚至多付一倍赔偿了宝洁公司的损失，剩余退赔责任应当由其他获利的李耀恒、刘仁德、陈家雄等上述同案人来承担。二、雷石付账户中的财产系合法财产，并非违法所得的财物，不属于责令退赔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是指犯罪分子因事实犯罪活动而取得的全部财物，包括金钱或者物品。从该条文可看出，违法所得的追缴及退赔范围应仅限于犯罪分子因实施犯罪活动，而获得的全部财物，对于合法财产并不属于追缴或退赔的内容。本案中雷石付实施职务侵占的违法所得仅有93849元，已经全部退赃。案涉冻结的款项是雷石付工作的合法财产和收入，与犯罪无关，更不是违法所得的财产，不属于退赔范围，更不能被冻结、执行。三、案涉被冻结的款项并非雷石付的个人财产，至少是张蓉和雷石付的夫妻共同财产，冻结措施违反法律规定。案涉被冻结的财产是雷石付、张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合法收入，是经营所得，与雷石付之前涉嫌的职务犯罪行为无关，属于雷石付和张蓉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款项预用于家庭生活支出。法院将全部款项冻结，侵害了案外人张蓉的合法财产权益，影响了张蓉及家庭的生活，极不公平。综上，案外人特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法院解除对雷石付账户的冻结措施。被执行人雷石付对张蓉的请求予以确认。本院查明，2019年8月28日，本院作出（2019）粤0112刑初99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雷石付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三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责令被告人雷石付与同案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五日内共同退赔被害单位宝洁公司人民币500093元。该判决书同时查明，雷石付经与同案人（李耀恒（另案处理）等人共谋倒卖宝洁公司赠品，分两次将价值687791元的赠品销赃，雷石付分得赃款人民币93849元，其他赃款则由同案人李耀恒等人分得。2019年5月5日，雷石付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案发后，雷石付积极退赔被害单位宝洁公司人民币187698元，并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该判决生效后，因雷石付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退赔义务，本院刑事审判庭向本院执行局移送执行。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粤0112执71号，执行标的总金额为500093元。执行期间，本院向上述刑事判决书中记载的雷石付的户籍地址寄送执行通知书、财产报告令等法律文书，并于2020年1月6日冻结雷石付在中国银行广州长堤支行营业部开户的账户（账号735457655648CNY0）存款余额500093元。张蓉遂提出本案之异议。本案审查过程中，本院向上述刑事案件的被害单位宝洁公司询问关于本案的退赔情况，宝洁公司于2020年2月18日向本院出具《证明》，称截至2020年2月18日，涉案人员对公司的赔款情况为：雷石付退赔人民币187698元，陈家雄、李耀恒、李德皓、刘仁德均未退赔。另查明，雷石付与张蓉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1年3月18日登记结婚。经雷石付与张蓉自认，其夫妻共同财产除本院冻结的存款外，还投资有价值大约三四百万元的股票，以及两套房产，扣除房贷等价值大约七百万元。本院认为，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一般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部门移送执行，没有民事执行程序中的申请执行人，不能确立执行标的异议诉讼中互相对抗的原、被告主体。因此，对于在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中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及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问题》作了特别规定。根据该规定第十四条，在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案件的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现张蓉以本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的雷石付银行账户500093元存款系夫妻共同财产为由提出异议，属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对该异议本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予以审查。根据上述规定，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程序中并无执行异议诉讼的后置救济，为防止错误执行案外人合法财产、切实保障异议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在该类案件的案外人执行异议、复议程序中，不能仅对执行标的物的权利外观进行形式性审查，还应进一步进行实质性的审查，即应当依据有关实体法律规定，进一步审查判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真实合法的实体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因此，本案对于张蓉对上述被冻结的存款是否具有实体权利进行审查。对于张蓉的异议理由，本院评析如下：1.已生效的（2019）粤0112刑初996号刑事判决书责令雷石付与同案人共同向被害单位宝洁公司退赔500093元，并未就雷石付与同案人各自应承担的退赔金额作出具体认定，也未明确雷石付的退赔责任以其获利为限。本案审查过程中，经向宝洁公司核实，除上述判决认定的雷石付已退赔的187698元之外，宝洁公司并未收到其他同案人的退赔款。同时，宝洁公司作为被害单位，也并未作出不予追究雷石付的退赔责任的意思表示，故雷石付主张其无需再承担退赔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责令退赔的法律含义是司法机关对于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被害人的合法财产责令退还、赔偿，其实质是对被害人合法财产损失的赔偿。法律规定责令退赔的目的系处于保护公私财产，因此退赔的财物，可以是犯罪分子非法所得的财物，但在非法所得被犯罪分子挥霍、消耗、灭失，或无法直接用非法所得退赔被害人的，也可以用犯罪分子的个人合法财物退赔。故此，即使雷石付已将其违法所得退还给宝洁公司，但在宝洁公司的损失尚未得到弥补的情况下，雷石付的合法财产亦属于责令退赔的财产范围。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雷石付与张蓉于2011年3月18日登记结婚，至今已近九年，现无证据显示雷石付名下的银行存款系其婚前财产，故张蓉主张本院冻结雷石付名下的银行存款余额系夫妻共同财产本院予以认可。但经雷石付和张蓉自认，其夫妻共同财产除上述存款外，尚有价值千万的股票及房产，其中雷石付占有的份额价值远超出本院冻结金额中张蓉占有的份额价值，故即使张蓉对本院冻结款项的一半具有所有权，依然不能排除本院对该存款的执行。综上，张蓉请求本院解除对雷石付银行账户的冻结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张蓉的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李 桂 模审判员 李 治 忠审判员 芮雪春子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蔡  喆附：本裁定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人民法院审查案外人异议、复议，应当公开听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