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永盛，男，197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丁秀，女，197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曼，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锡林，男，193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焕英，女，194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智芬，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麦永盛、刘丁秀因与被上诉人麦锡林、麦焕英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4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永盛、刘丁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麦锡林、麦焕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案涉房屋属于麦永盛、刘丁秀与麦锡林、麦焕英共同所有，案涉房屋的首层前屋的使用权已分配给麦永盛、刘丁秀，麦永盛、刘丁秀依法对案涉房屋的首层前屋享有合法使用权，理由如下：一、案涉房屋宅基地系属于包括麦永盛、刘丁秀在内的以户为单位的申请人，向村申请分配的宅基地，虽然案涉房屋宅基地登记在户主麦锡林名下，但并不属于麦锡林个人所有，而是属于包括麦永盛、刘丁秀在内的家庭成员共同所有。麦锡林、麦焕英系麦永盛、刘丁秀的父母，麦永盛、刘丁秀与麦锡林、麦焕英原来一直居住在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麒龙中路东里大街xxx9号，麦锡林为户主，麦永盛为家庭成员，登记在同一户口本上，由于家庭住房困难，由户主麦锡林代表家庭向村申请分配宅基地，根据村分配宅基地的规定，宅基地只能分配给家庭，不能分配给个人，而且当时的申请书上申请人也包括了麦永盛，所以案涉房屋宅基地并不属于麦锡林个人所有，而是由麦锡林与麦永盛共同所有，所以麦永盛、刘丁秀对案涉房屋享有居住权。二、麦永盛与麦锡林、麦焕英共同出资建设案涉房屋，案涉房屋依法属于麦永盛、刘丁秀与麦锡林、麦焕英共同所有。家里以户为单位向村里申请取得案涉房屋宅基地后，麦永盛、刘丁秀与麦锡林、麦焕英共同出资在所分配的宅基地上建造了案涉房屋。案涉房屋建有三层共300多平方米，是麦永盛与麦锡林、麦焕英共同所有，虽然案涉房屋登记在麦锡林名下，麦锡林只是户主，所以案涉房屋并不属于麦锡林个人所有。三、麦永盛、刘丁秀与麦锡林、麦焕英在申请宅基地并共同出资建设案涉房屋时，已口头约定麦永盛占有50%的份额，包括分配首层前屋的使用权给麦永盛所有，所以，麦永盛从案涉房屋建成之日起就实际取得案涉房屋首层前屋使用权，并一直用于经营烧烤档维持麦永盛、刘丁秀一家生计，至今已有12年，其间一直无争议，可见，麦永盛、刘丁秀对包括首层前屋在内的案涉房屋具有合法使用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案涉房屋虽然由麦锡林个人私自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但该行为未经过共同所有权人麦永盛的同意，所以，麦锡林个人私自办理不动产登记证的行为依法属于违法无效的行为，该行为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所以本案中麦锡林无权对案涉房屋单独进行处置。综上所述，由于案涉房屋（含宅基地）属于麦永盛、刘丁秀与麦锡林、麦焕英共同所有的财产，并且案涉房屋的首层前屋使用权已分配给麦永盛、刘丁秀所有，麦永盛、刘丁秀已实际使用12年，依法麦锡林、麦焕英要求腾空交还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麦永盛、刘丁秀的合法利益，特提起上诉。麦锡林、麦焕英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麦锡林、麦焕英为夫妻关系。涉案房屋于2017年取得不动产权证，产权证载明：权利人为麦锡林，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权利类型为宅基地使用权/房屋（构筑物）所有权，建筑面积为323.6平方米，总层数为3层，房屋所有权取得方式为自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麦永盛、刘丁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由于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记载的权利人仅为麦锡林一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及第三十四条的规定，麦锡林、麦焕英有权要求麦永盛、刘丁秀腾空交还房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麦永盛、刘丁秀的上诉请求。麦锡林、麦焕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麦永盛、刘丁秀立即将位于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xxx3号房屋首层腾空交还给麦锡林、麦焕英；2.判令麦永盛、刘丁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麦锡林与麦焕英为夫妻关系，麦永盛系其二人的儿子，麦永盛与刘丁秀为夫妻关系。案涉房屋于2017年取得不动产权证，依据不动产权证记载，权利人为麦锡林，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权利类型为宅基地使用权/房屋（构筑物）所有权，建筑面积为323.6平方米，总层数为3层，房屋所有权取得方式为自建。麦永盛于1998年7月17日从案涉房屋住址迁出至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xxx9号，此后，刘丁秀及其与麦永盛的两名子女的户籍，也从其他地方相继迁入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xxx9号。庭审中，麦锡林、麦焕英表示，案涉房屋的建造时间是2002年，建造费用全部由其夫妻二人出资。首层房屋分为前、后屋，前屋为商铺，后屋由其夫妻二人居住，当时将前屋出租给麦永盛夫妻，但其二人仅支付了一个月的租金就再也没有支付。麦永盛则表示，麦锡林、麦焕英年事已高，应该是不会打算装修房屋的，之所以起诉要求其搬离案涉房屋，应该是其弟弟的意思，而非麦锡林、麦焕英的原意。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到案涉房屋现场进行勘验并组织双方调解，但调解未果。经踏勘，确认案涉房屋共建有三层，首层房屋内以门为间隔，分为前、后屋两部分。其中，首层后屋现由麦锡林、麦焕英居住使用；首层前屋现由麦永盛、刘丁秀使用，存放有冰箱、烧烤架、椅子等用于经营烧烤的物料；第二、三层由麦永盛的弟弟一家居住使用。另案涉房屋首层门外挂有“集友烧烤”的招牌。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属于宅基地房屋，虽然麦永盛称其对案涉房屋的建造有进行出资，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之规定，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上记载的权利人仅为麦锡林一人，因此，麦永盛是否有出资建造案涉房屋，并不影响麦锡林作为所有权人而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法定权利，且该法定权利不因其与麦永盛之间的亲情关系而被限制。同时，麦永盛户已经拥有一处宅基地房屋，虽然其称该房屋面积小而居住人口多，但是不能以此作为其可以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理由，且其占有使用案涉房屋首层前屋亦是用于经营烧烤而非用于居住。《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依据上述规定，麦锡林、麦焕英要求麦永盛、刘丁秀腾空交还所占房屋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麦永盛、刘丁秀实际占用的是案涉房屋首层前屋部分，且首层前、后屋有明确的间隔，故应判令麦永盛、刘丁秀腾空交还案涉房屋首层前屋为宜。需要指出的是：在调解过程中，一审法院发现本案纠纷的背后蕴含的是麦锡林、麦焕英、麦永盛、刘丁秀之间的亲情伦理关系出现了问题。虽然麦锡林、麦焕英的诉讼请求在法律上得到支持，但本案判决并不能替代解决双方之间的深层次问题。故一审法院希望麦锡林、麦焕英、麦永盛、刘丁秀双方能秉持“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和“家和万事兴”的古训妥善解决纠纷背后的问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麦永盛、刘丁秀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腾空交还位于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xxx3号房屋首层前屋给麦锡林、麦焕英。一审受理费100元，由麦永盛、刘丁秀承担。二审期间，根据麦永盛的申请，本院向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东里村民委员会就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申请宅基地的情况进行调查。该村委会函复称，黄阁镇xxx3号房屋户主为麦锡林，根据现有资料无法确定具体成员人数以及是否包括麦永盛；黄阁镇xxx9号，申请人户主为麦锡林，土地使用者为麦锡林，家庭人口数为6人。麦永盛辩称：麦锡林名下登记两块宅基地房屋，麦永盛名下没有登记任何的宅基地以及房屋，我方认为这个证据可以证明麦永盛在村里没有任何宅基地的份额，麦永盛的份额是登记在其父亲麦锡林的名下。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宅基地按照户为单位分配，不是以人为单位分配，所以案涉房屋不属于麦锡林个人，应当属于家庭成员共有，麦锡林只是作为家庭的代表（户主），麦永盛作为家庭成员也是案涉房屋的共同所有权人。麦锡林辩称：涉案房屋属于宅基地房屋，该宅基地是麦锡林以个人名义进行申请，获得建造宅基地的资格。涉案房屋由麦锡林夫妇出资建造的。根据物权法定和物权公示公信原则，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麦锡林夫妇。黄阁镇xxx9号房屋虽然登记在麦锡林名下，但在麦永盛结婚后已迁至该房屋，该房屋户主已变更为麦永盛，按照当地惯例麦锡林与麦永盛已分家。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麦永盛、刘丁秀的上诉意见，分析认定如下：麦永盛、刘丁秀辩称，案涉房产的宅基地使用权系按户申请，而其属于户内成员，且亦有出资出力建设房屋，麦永盛、刘丁秀以此认为其是案涉房产共有权人并以此抗辩不应搬迁。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房产为建造取得并已确权，根据案涉房产的产权证载明：权利人为麦锡林，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之规定，麦锡林系案涉房产所有权人并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法定权利。麦永盛并未提供出资出力等相关证据，其抗辩意见并不足以推翻案涉房产不动产登记簿的权属认定；案涉房产的宅基地使用权系按户申请，户内成员对土地享有使用权，但户的成员可因分户、嫁娶等发生变动，故该使用权仅针对户内现成员，此外，宅基地使用权与房屋所有权并非对等关系，故麦永盛据此认为其享有所有权亦于法无据。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麦永盛户已迁户并入住另一处宅基地房屋，且其占有使用案涉房屋首层前屋亦是用于经营烧烤而非用于居住，其并无当然使用案涉房屋的权利，现权利人请求麦永盛、刘丁秀迁出交还房屋合法有据，一审判令麦永盛、刘丁秀腾空交还所占房屋并无不妥，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麦永盛、刘丁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麦永盛、刘丁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佐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王日平郭丽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