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8民初4114号原告：朱菊明，男，196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书洪，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积福，男，196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铜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声，上海市龙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伟，上海市龙襄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施丽群，女，197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正环路XXX弄XXX号XXX室。原告朱菊明与被告杨积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书洪、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声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书洪，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声、陈雄伟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追加施丽群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朱菊明、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书洪，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声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菊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3月6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及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投资合作补充协议》；2、判令原告依法享有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建新村5组63亩苗圃内的苗木等所有地上物财产90%份额，价值共计人民币300万元(注：本文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3、判令被告所有的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建新村5组63亩苗圃内的苗木等所有地上物财产10%份额归原告所有。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战友关系，原告对被告充分信任，经原、被告多次共同策划，2013年，由被告出面与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建新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一份，土地位于朱家角镇建新村5组，总面积63亩，用于种植苗木。由于被告有技术和经验，但无足够经济实力经营该地块，而原告有足够经济实力但无经验、精力，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3月6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原告进行投资，被告以技术、管理入股，占投资比例10%，原告占投资比例90%。协议签订前，原告已进行了大量资金投入，相关资金作价投资比例。协议签订后，原告又进行了大量投入，2015年4月10日，双方签订《投资合作补充协议》，被告确认原告先后投入592万元，村委会对原、被告合作事宜予以确认。合作过程中，原告发现被告因债权债务，向多人私自进行转让。2016年4月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认可其私自向案外人朱诚达转让的事实，并承诺该土地自2016年4月5日起由原告经营，如有私自转让行为即取消股份权益，股份自动转给原告所有。近日，原告发现，苗木基地被查封公告，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以(2016)沪0120民初第6009号民事裁定，依法查封了位于系争苗圃内的苗木等财产。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又将该苗木基地于2014年转让给第三人施丽群抵债。原告认为，被告在投资合作过程中存在种种违约行为，不仅未能分红，投入资金未能全部用于苗木基地，还存在无权私自转让等行为，为维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杨积福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原、被告之间是借贷合同纠纷。系争《投资合作协议》和《投资合作补充协议》是为了应付被告的债权人才签订的，合作协议是2015年10月签订的，补充协议是2016年4月14日和承诺书一起签订的。系争苗圃是被告一个人开设的，原告帮了很大的忙，包括借钱给被告，但原告并未向苗圃投钱，钱都是被告一个人投入的，投资金额有一千多万元。施丽群未到庭陈述。经开庭审理查明：2013年7月24日，被告与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建新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简称流转合同)，合同编号024，租赁土地位于建新村5组，总面积63亩，地块名称为东至农场树木地(九组)，南至横山塘江，西至五组水稻田，北至五至九组东西方向机耕路；流转期限2013年4月30日至2029年4月29日；土地以出租方式流转，具体项目为原树木种植；土地交付时间为2013年4月30日；流转单价2013年4月30日至2017年4月29日为每年每亩800元，合计50,400元，2017年4月30日至2029年4月29日按当地种植水稻的流转单价支付(2013年度当地政府水稻种植指导价为每年每亩1,600元)。系争土地原承租人为案外人邵某某，在其与建新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使用租赁合同终止后，其将地块上的苗木、地上物等转给了后续承租的被告。2014年3月6日，原、被告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甲方为被告，乙方为原告，丙方处空缺。协议约定，被告已于2013年7月24日与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建新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同编号024，流转期限2013年4月30日至2029年4月29日，该土地位于建新村5组，总面积63亩，地块名称为东至农场树木地(九组)，南至横山塘江，西至五组水稻田，北至五至九组东西方向机耕路，用于原树木种植；因被告无足够经济实力投资经营该地块，原告和丙方看重被告的苗圃经营管理专业特长，自愿与被告共同投资经营该地块；据此，三方在平等、自愿、有偿的基础上，就投资合作经营该地块事宜，经协商一致，形成本协议，以资三方共同遵守执行；一、被告与建新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流转合同，原告和丙方予以确认，流转合同约定的被告的权利义务，由三方共同享受和承担，被告已向建新村村民委员会支付的相关费用，原告和丙方予以确认；二、三方共同确认，该地块三方合作实行股份制，由被告享有该地块权益的10%，原告享有该地块权益的90%，丙方享有该地块权益的0%；三、该地块经营的投入资金由三方按所占股份的比例承担，该地块投资收益由三方按所占股份比例分配；该地块投资亏损由三方按所占股份的比例分担；四、因原告和丙方对该地块的经营管理无经验，原告和丙方共同全权委托被告主持该地块的日常投资经营管理工作，该地块重大事项的处置，被告应该与原告、丙方协商一致，否则，给该地块投资造成的损失由被告自行承担，给原告和丙方造成损失的，原告和丙方有权向被告追偿；五、在被告投资经营管理该地块期间，原告和丙方有权监管，被告应主动接受并配合原告和丙方的监管，但不得影响被告的正常经营管理；六、为确保该地块投资经营的稳定性，三方承诺并保证各自所占股份，不得私自转让给第三方，如确需转让的，则其他方有优先受让权，其他方明确表示放弃受让的，才有权转让给第三方；七、该地块的投资、收益分配及亏损分担，由三方根据该地块的实际经营情况，共同协商处理；八、三方共同确认，如该地块经营亏损严重，无法继续经营的，三方共同对该地块地上附着物及其他资产负债等进行清算，有剩余资产的，三方按所占比例分配，有亏损的，三方按所占股份比例分担……十二、本协议履行过程的未尽事宜，三方另行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但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与本协议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约定为准……2015年4月10日，原、被告签订《投资合作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双方共同确认《投资合作协议》系双方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的一致内容，合法有效，应诚信履约；二、被告确认，其于2013年7月24日与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建新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原告基于共同投资经营意向，而尽力主动联系各方，并促成流转合同的签订与生效，被告确认，原告曾于2012年3月2日至2015年4月3日间，共向被告农业银行账号转款14笔，共计金额592万元，所有款项，均系共同投资的具体出资金额，原告因此取得投资地块90%的相应权益，同时原告积极参与了流转合同签订后的全程经营管理；三、双方对原告作为投资方的出资与经营管理实际情况及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及本补充协议，均明确告知村委会，并得到村委会认可，双方应继续实际履行协议约定。协议落款处，除原、被告签名及被告捺印外，建新村村民委员会亦盖章并写有“此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系朱菊明单方面提供，权利义务与本村无关，2016年4月15日”。补充协议后附有载明592万元具体组成的投资款清单，被告在清单落款处书写“依银行对账单为准”并签名以及按捺手印。根据原告个人账户的明细账单，2012年3月2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00万元，同年9月10日再次转账75万元，同年9月27日转账50万元，同年12月4日转账50万元；2013年3月5日，原告向被告转账30万元，同年10月11日再次转账40万元，同年10月16日转账43万元；2014年1月27日，原告向被告转账30万元，同年6月13日再次转账40万元；2015年1月27日，原告向被告转账30万元和14万元，同年2月9日再次转账30万元，2月11日转账50万元，同年4月3日转账10万元，合计592万元。2016年4月5日，被告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被告违反了与原告在共同投资的青浦区朱家角镇建新村5组用于原树种植63亩土地的投资合作协议第六条承诺规定，即不得私自把股份转让给第三方的承诺保证，破坏了协议双方的信任，给原告造成巨大风险，本人为此给原告作如下承诺和保证，并由此负全部法律责任；1、由于被告未经合作方原告同意，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私自转给第三方包括于2014年转给朱诚达的协议，与流转合同朱家角镇建新村5组63亩用于原树种植土地及所有地上物无关，被告转签他人(第三方)完全是个人行为，所造成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由被告一人承担；2、为确保原告投资的安全，于本日即2016年4月5日开始青浦区朱家角建新村5组63亩用于原树木种植基地经营管理由原告全权负责，现场负责人和管理人员由原告负责指派，被告负责技术指导；3、原被告股份10%未经原告同意不得私自转让，如有转让行为即取消股份权益，股份自动转给原告所有；4、与建新村5组63亩土地流转协议仍暂时由被告名义签订，不作调整，但承诺保证不得私自转签第三方，转签须经原告同意，如违反双方投资协议、补充协议、承诺书任意一条，则建新村的63亩土地流转协议改由原告名义签订。另查明，因案外人施晓红诉第三人施丽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年4月6日，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出具(2016)沪0120民初第60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施丽群银行存款36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所有同等价值的财产。同日，奉贤区人民法院出具《查封公告》，依据(2016)沪0120民初第6009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施丽群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建新村5组苗圃内的苗木等财产，查封期限自2016年4月6日至2018年4月5日止。上述查明的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投资合作协议》、《投资合作补充协议》及附件、个人账户明细账单、《承诺书》、《民事裁定书》、《查封公告》，被告提供的《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以及原、被告双方陈述为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被告本人经本院多次传唤，均未到庭，但其曾向本院寄送书面陈述一份，称：2015年12月，因被告欠外债，债权人到苗圃催讨、闹事，严重影响苗圃的管理，故与原告商量，由其出面说苗圃是原告的以排除债权人对苗圃的干扰，故编造了一份《投资合作协议》，并将日期提早到了2014年3月6日，此后一直正常。但到了2016年4月6日，苗圃被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查封后，原告就急了，担心被告向原告借的债还不了，故把被告围了起来，逼迫被告签订了其他三份材料并按了手印，时间是4月14日。从2012年3月至2015年4月，被告一共收到原告722万元，其中2014年10月14日一笔10万元系被告为原告家做苗圃而付给被告的费用外，其余712万元均是被告向原告借的款项，被告通过银行途径归还过409万元，双方是借贷关系，不存在投资。2016年2月1日，原告要求被告写一份欠条，被告不知道原告什么目的，但考虑到结欠原告不止52万元，就写了该借条，但借条记载的52万元被告未收到。系争63亩土地原先是案外人租某某，被告于2013年7月24日签订协议租赁，被告从设想租赁(转盘)、商谈到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前后就一个多月，之前被告也不了解该土地状况，故不存在一年多前，原告就通过被告投资系争土地的事。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原、被告之间是否成立合伙关系；被告认为，双方系借贷关系，并不存在合伙关系，被告为证明其主张事实，向本院提供：被告归还原告借款的清单一页及付款凭证复印件一组，证明被告在2012年7月至2015年9月期间归还原告借款409万元的事实，其中100万元由被告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上海贝易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代为归还(其中20万元归还给了原告配偶)、15万由被告的配偶代为归还。原告对被告提供的409万元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其中归还给原告配偶的20万元，系原告配偶直接出借给被告，故被告向其归还。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关系，但该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原告在592万元之外还有出借款项给被告，被告主张的409万元有归还的本金也有支付的利息。原告出借款项方式有转账，也有现金，因年限较久，有些借条在被告归还欠款后就销毁了，故原告仅能提供部分凭证，为此，原告举证中国银行转账凭证三份(转账总金额为150万元，用途均载明为借款)以及2016年2月1日的借条一份(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52万元)。被告对于原告出示的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借条真实性不确认。被告坚持认为，原、被告之间只存在借贷关系，原告出借给被告700余万元，被告已经归还409万元。审理中，被告还申请对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文字、手印是否为协议记载日期所形成进行司法鉴定。原告表示不同意鉴定，认为落款时间与双方对苗圃的投资本质没有关系，即使协议时间晚于落款时间，也没有影响。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系双方共同明确的事实，被告虽然提供了付款凭证，证明还款事实，但原告亦举证证明在592万元之外，原告还向被告提供了大额借款，故被告还款的事实并不能推翻、否定双方之间另存在共同投资苗圃的合伙关系，且就系争的592万元款项，被告亦未能说明其主张的借款关系下双方对每笔款项的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等作何约定。就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是否为原、被告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被告一方面称协议系应对被告的其他债权人而签订，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另一方面又无法解释后续签订补充协议、承诺书的原因、目的，且补充协议所涉592万元另附有载明每笔款项支付时间、金额的明细清单，被告亦在该清单上签名落款。被告称补充协议与承诺书系遭胁迫订立，但又未采取报警等措施，故对其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就系争苗圃的投入事宜，被告否认原告投资的事实以及投入的金额，同时称被告在苗圃中实际投入的资金超过一千万元。本院认为，如被告在涉案苗圃中确实投入超过千万，而合作协议又约定仅投入592万元的原告享有90%的权益，则此种情况下协议的公平性、合理性、真实性等有待进一步证实，但实际情况是，被告未就其主张的投资金额提供任何凭证加以证明，故本院对被告主张，实难采信。至于协议落款时间是否与记载的时间一致，并不影响双方对协议所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鉴定协议的形成时间，并无必要。综上，本院确认《投资合作协议》、《投资合作补充协议》、《承诺书》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原告依协议享有系争苗圃内的苗木等所有地上物财产90%的份额。二、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若系争苗圃归被告一人所有，则其对自有财产作出转让等处分行为，并无不当，但涉案苗圃系原、被告共同投资设立，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处分违反双方协议约定。第一次庭审中，被告称其与第三人施丽群有过转让协议，并表示苗圃经营的财务账册等均移交给了第三人，被告现实际为第三人打理涉案苗圃。虽经本院要求，被告拒绝提供其与第三人之间的转让协议，且第三人亦未到庭参加诉讼，但被告将涉案苗圃擅自处分给第三人的行为，已由奉贤法院的查封公告以及被告自述佐证，故本院认定被告存在违反合作协议约定以及《承诺书》承诺的违约行为，应承担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原告主张被告的违约行为致使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系争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并将被告享有的涉案苗圃10%的权益判归原告所有，于法无悖，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民事起诉状送达被告处的时间为2016年4月27日，故本院确认该日为系争协议的解除日。综上所述，本院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全部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朱菊明与被告杨积福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及《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于2016年4月27日解除；二、确认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建新村5组的63亩苗圃(东至农场树木地(九组)，南至横山塘江，西至五组水稻田，北至五至九组东西方向机耕路)内的苗木等地上物财产均归原告朱菊明所有。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计15,400元，由被告杨积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沈月红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钱秋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