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虎吉，男，1974年8月6日出生，朝鲜族，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康，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绍庭，男，198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顺玲，广东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虎吉因与被上诉人高绍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9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虎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高绍庭立即偿还李虎吉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2.由高绍庭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虎吉持有高绍庭银行卡并私自交易，没有事实依据，本案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首先，高绍庭提供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李虎吉于2018年4月17日之前持有高绍庭的银行卡。该聊天记录发生于2018年5月19日，用于证明李虎吉持有高绍庭的信用卡并实际使用，但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是在2018年4月17日之后，且未经李虎吉同意或确认，因此不能证明高绍庭于2018年4月17日之前就把信用卡交给李虎吉持有并使用，更不能证明李虎吉使用该卡转账又立即自行取出款项自用的事实。其次，双方虽存在多次业务往来，但根据高绍庭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每次交易都是高绍庭向李虎吉转账，而案涉的两次转账却是李虎吉向高绍庭转账。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该两次的交易记录与之前的交易记录相比存在异常，不能认定为正常的交易。再次，高绍庭注销银行卡及发送他人拖欠其自身债务的借条，并提出由李虎吉帮助其追回欠款的说法，其表达的本意是归还拖欠李虎吉的欠款，或者以他人未归还其本人的借款，向李虎吉展示自身的债务危机，等待他人归还欠款时，便有能力归还借款，因此该说法可推断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最后，李虎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高绍庭出借款项，并提供转账凭证为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高绍庭应提供证据证明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否则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高绍庭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虎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李虎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高绍庭立即偿还李虎吉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2、一审诉讼费由高绍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7日、19日，李虎吉通过其中国银行借记卡（号码：62×××34）分别向高绍庭的账户各转账50000元。李虎吉为证明上述款项是借款，提供的证据有：1、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2、微信聊天记录；3、电话录音光盘（2018年5月19日李虎吉与高绍庭通话录音）。2018年6月12日，李虎吉曾向一审法院起诉高绍庭【案号：（2018）粤0114民初6274号】，请求高绍庭偿还借款10万元，并提供了2017年3月25日高绍庭出具的《借条》一张，但高绍庭对借款事实不予确认，认为双方有相互合作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业务往来，不存在借款。李虎吉于2018年8月29日向一审法院撤回了对该案的起诉。高绍庭的质证意见：1、对录音的真实性确认，但该录音是2018年李虎吉起诉高绍庭时，在开庭之前录的音，在该案庭审中李虎吉已提交了该录音，录音中李虎吉说要重新签欠条是作为双方生意合作的保障，但是高绍庭已不想与李虎吉继续合作，就不想签；2、李虎吉向高绍庭介绍了一笔生意，但李虎吉介绍的那个人跑路了，高绍庭通过微信发送给李虎吉的欠条，是因为李虎吉说可以帮忙追回款项。高绍庭提交的证据有：1、微信截屏，聊天内容：“我已经把卡给了你”、“如果换成别人卡都不会给你用的”，以证明高绍庭已经把卡给了李虎吉使用；2、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4月17日存入50000元，当天取出40000元，2018年4月18日又取出10000元；2018年4月19日存入50000元，当天取出4笔共计20000元，2018年4月20日取了4笔共计20000元，2018年4月21日取了4笔共计20000元。李虎吉的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高绍庭通过微信方式发送欠条给李虎吉，证明高绍庭认可双方的借贷关系，如高绍庭不能提供证据原件，则我方对微信记录的证据属性不予认可，对方打开的图片结合社会习惯是欠条，所以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第二张图片不予确认；2、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高绍庭注销银行卡的本意是拒绝归还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李虎吉为证明高绍庭欠其借款10万元，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佐证。但高绍庭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称李虎吉曾使用了高绍庭的银行卡，在李虎吉持有该银行卡期间，转账10万元后又立即自行取出款项自用。一审法院认为，《银行转账记录》仅证明李虎吉分两笔向高绍庭转账共计10万元，双方没有借款合意，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微信聊天记录》亦无法证明双方存在10万元的借贷关系；《电话录音》的内容是李虎吉要求高绍庭再签订新的借条，但该录音是李虎吉在一审法院另案起诉的（2018）粤0114民初6274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确认。高绍庭抗辩称与李虎吉有其他业务往来，相互间有多次转账行为，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供了与李虎吉的《微信聊天记录》、《招商银行转账记录》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确实证明高绍庭将银行卡交李虎吉使用过，《招商银行转账记录》亦证明高绍庭于2017年间多次转账给李虎吉，双方存在业务往来，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李虎吉主张高绍庭欠其借款10万元，因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双方因开具发票业务存在多次交易，并产生争议，且高绍庭将银行卡交给李虎吉使用过，与常理不符，李虎吉有可能持有高绍庭的银行卡私自交易，高绍庭抗辩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李虎吉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虎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李虎吉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中关于高绍庭的证据有“2、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4月17日存入50000元，当天取出40000元，2018年4月18日又取出10000元；”表述存在错误，应予以纠正为“2、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4月17日存入50000元，当天取出20000元，2018年4月18日又取出2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李虎吉向本院提交了李虎吉任法定代表人的广州市智嵘皮具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李虎吉是该公司的老板，不可能帮助高绍庭催收债务，即高绍庭的抗辩意见不属实。高绍庭的质证意见：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且为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高绍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民事起诉状》；2、《借条》；3、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4、（2018）粤0114民主6274号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上述证据显示，李虎吉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于2018年6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高绍庭，要求高绍庭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该案于2018年8月15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同年8月29日李虎吉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作出裁定。高绍庭提交该4份证据拟证明，李虎吉曾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高绍庭，后因无证据支持而撤诉，现再次以捏造的证据起诉，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虎吉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但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以法庭的意见为准，关联性则不予认可，因为撤诉的案件是由于开具发票而产生债务，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且该案已结案，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本案。二审另查明：2018年5月19日15：55分，李虎吉通过微信先后发送三条短信给高绍庭，内容分别是“新的欠条有没有签？签了快点快递给我。”“我也不是让你马上还钱。”“旧的欠条到期了，签新的有什么不合理吗？”。同日晚上22：51分，高绍庭通过微信先后向李吉虎发送了两段语音，内容为“我愿意把卡给你，已经证明我的诚意了，叫我签这个我真的不想签，我不签有我的难处，你就不要逼我了，李叔叔，我求你了。”“你换了想一下，如是不是我，换了别人的话，不要说签这个，卡也不会给你，什么都不会，如果不是我，是别人的话，人家也不会愿意把卡借给你，搞这个账这个流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针对该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判断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从双方是否达成借贷的合意、高绍庭是否收到李虎吉出借的款项两方面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虎吉依据其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主张其向高绍庭出借款项10万元，从而提起本案诉讼，高绍庭当庭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提交了其于2018年5月19日与李虎吉之间的微信对话截图，证实其曾将案涉银行卡交予李虎吉持有并使用，没有收到案涉的10万元借款。由于高绍庭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李虎吉仍应就本案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据此，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相关案件事实，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借贷合意。李虎吉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电话录音光盘。其中，微信聊天记录的对话内容看不出双方有借贷的意思表示，高绍庭发送给李虎吉的图片为高绍庭出借款项给他人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法判断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而电话录音的时间发生于2018年5月19日，内容为高绍庭承认向李虎吉借款，但目前无力偿还，李虎吉要求高绍庭重签借条。由于该电话录音已作为证据由李虎吉在（2018）粤0114民初6274号案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用于起诉高绍庭于2017年3月向其借款10万元的事实，现李虎吉因本案起诉高绍庭于2018年4月17、19日向其借款10万元而再次提交该录音，两次起诉的民间借贷并非同一事实却重复使用同一份证据，此做法显然不妥，本院不予采信。李虎吉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双方关于涉案款项具有借贷的合意。反观高绍庭向法院提交的2018年5月19日15：55分三条微信聊天记录，无论是从发送的时间还是内容来看，都与前述电话录音的时间与内容高度重合，由此可见，该聊天记录应是李虎吉针对（2018）粤0114民初6274号案所涉借条而发送，不能用于证明本案，故而正、反两方面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款项具有借贷合意。二、高绍庭是否收到李虎吉交付的10万元。李虎吉提交了《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证实其分别于2018年4月17日、19日以转账方式共计汇入高绍庭账户人民币10万元。高绍庭出示了其于2018年5月19日22：51分先后向李吉虎发送的两段微信语音录音，主张其曾于2018年5月19日前就将案涉银行卡交给了李虎吉，根本没有收到案涉10万元款项。由于该微信语音录音的形成时间早于李虎吉第一次起诉（2018年6月12日）及本案起诉（2019年8月23日）的时间，具有一定的真实性和客观性，可予以采信。由于高绍庭提交的反驳证据致使李虎吉主张交付10万元款项给高绍庭一事无法断明真伪，现李虎吉没有再就高绍庭确实收到案涉款项作进一步的举证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证据无法确认高绍庭于2018年4月17日、19日收到了李虎吉交付的10万元款项。综上，李虎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之间达成了借贷合意，亦不能证实高绍庭收到了李虎吉交付了案涉款项。因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综上所述，李虎吉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李虎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锦霞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魏雨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