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七天四季酒店（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香山路17号703房。法定代表人：陈礼明，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超，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丽娟，女，198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陈碧，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勇，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七天四季酒店（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天酒店）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天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车丽娟赔偿财产损失人民币共计229810.4元（包括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截留系统外卖房收入168875元；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虚报早餐成本18385.6元；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虚报并截留午餐费17649元；2017年8月至12月虚高工程款11132元；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违规截留收入并录入早餐项目损失13768.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车丽娟承担。上诉理由：一、七天酒店向车丽娟主张赔偿和返还财产损失的权利已发生时效中断效力，并未超出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事实查明和法律适用均有错误。二、车丽娟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存在截留收入、侵占房费等违纪违法行为，根据法律及制度的规定，七天酒店有权要求车丽娟承担赔偿损失和返还财产的责任。车丽娟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七天酒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车丽娟赔偿我方财产损失229810.4元（包括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截留的系统外卖房收入168875元，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虚报早餐成本18385.6元，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虚报并截留的午餐费17649元，2017年8月至12月虚高工程款11132元，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违规截留收入并录入早餐项目损失13768.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车丽娟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车丽娟于2016年10月1日入职七天酒店，双方签订期限从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劳动合同，试用期为六个月，约定车丽娟的工作岗位是分店店长，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文件送达地址为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新湾乡孟塅村三组8号，有效联系号码为183××××9696，紧急状态联系人为周子山，与车丽娟是夫妻关系，有效联系地址为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溪口镇溪口新街200号，紧急联系人电话138××××4964。另，车丽娟仲裁中确认183××××9696为其本人手机号码。上述劳动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乙方须严格管理好本分店员工的工作行为，如发现员工存在以下行为，包括但不仅限于截留房费或礼包、套取积分储值、违规代订团购、转卖线下房、转卖长包房、倒卖发票、占用客房、重卖房行为等，乙方应立即向甲方汇报，如乙方未向甲方汇报属乙方失职责任，由乙方负责如数追回甲方的损失款，不足部分由乙方补足；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甲方各项制度、经营计划、服务标准、运营标准、品牌标准的发布和更新均在企业信息平台In网（××）或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乙方公示，乙方保证定期浏览，并承诺遵守甲方在内部网站、通知、通告、电子邮件、备忘录等方式公布的各项规章制度及标准要求。车丽娟于2016年10月1日签署《入职须知》，表示已收到公司邮箱地址、in网账号和密码，将会每天定期查收邮件和到公司in网阅读和了解公司有关信息和通知，详细阅读铂涛酒店集团《店长手册》等规章制度，并愿意在以后的工作中严格遵守并执行公司相关制度流程。同日，车丽娟在《签阅回执》上签字确认已阅读七天酒店《店长手册》的全部内容，对手册里的全部内容已熟记和理解清楚，将自觉遵守该手册的政策方针以及劳动纪律。《店长手册（2015版）》第四章第二节第（一）款第4点规定，因管理不善，分店员工截留房费或礼包、套取积分储值、违规代订团购、转卖线下房、转卖长包房、倒卖发票、占用客房、重卖房等属于严重管理失职行为，视为严重违纪，按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处理，公司无需支付任何赔偿金及补偿金，如给公司造成直接或间接的经济损失，须承担直接或连带的赔偿责任。车丽娟的最后工作日是2018年2月1日。2018年2月2日，七天酒店向车丽娟发送主题为“【分店稽核】广州市天河沙河服装店（直营店）稽核报告”的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1）核查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份PMS房态、门锁碰卡记录及通过对分店的全面调查，存在店长要求分店员工进行系统外卖房的行为，涉及数量共计875间，涉及房费金额合计168875元；（2）核查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分店早餐成本申报，店长违规虚报早餐成本，涉及金额合计18385.6元；（3）核查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员工午餐费申报及实际发放情况，店长违规截留员工午餐费，涉及金额合计17649元；（4）核查2017年8月至12月分店聚优汇维修类订单，违规虚高费用，涉及费用金额合计11132元；（5）核查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房单，违规截留收入（房费、商品等）录入早餐项目，涉及金额合计13768.8元；以上违规行为涉及应赔偿金额合计229810.4元，请店长将相关稽核款于2018年2月5日前存回公司账户，并将银行存单截图回复。同日，车丽娟回复上述电子邮件，称会积极配合公司稽核，请公司提供截留房费清单予以核实；七天酒店答复其稽核结果已现场取证，不再接受店长申诉，要求店长按时赔偿。2016年2月3日，车丽娟再次向七天酒店发送电子邮件，表示对稽核结果不予认可，并就稽核报告提及的五点问题逐一作出回应。2018年2月12日，七天酒店以EMS快递的方式向车丽娟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称车丽娟在担任广州市天河沙河服装店店长职务期间，经公司内控稽核部核查发现存在要求分店员工系统外卖房、违规虚报早餐成本、违规截留员工午餐费、违规虚高费用、违规截留收入（房费、商品等）录入早餐项目的问题，决定从2018年2月9日起解除双方劳动关系。邮件详情单上显示的收件人为车丽娟，收件地址为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文件送达地址，收件人电话为183××××9696。车丽娟确认收到上述通知书。七天酒店主张于2018年7月19日委托律师张逸超以EMS快递的方式向车丽娟发出《律师函》，要求车丽娟返还款项并赔偿损失合计25万元。邮单号为1042200432829的邮件详情单显示，寄件人为“张逸超”，寄件单位为“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寄件地址为“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850号锦城大厦11楼”，收件人为“车丽娟、周子山”，收件地址为劳动合同约定的紧急联系人地址，收件人电话为紧急联系人的手机号码，内容品名为“关于要求返还和赔偿损失25万元的律师函”，该邮件因收件人拒收而被退回。七天酒店主张于2018年7月20日再次委托张逸超律师以EMS快递的方式向车丽娟发出《律师函》，函件内容与2018年7月9日寄出的《律师函》相同。邮单号为1042200433129的邮件详情单显示，寄件人、寄件单位、寄件地址、内容品名与1042200432829邮件详情单一致，收件人为“车丽娟”，收件地址为劳动合同约定的文件送达地址，收件人电话为183××××9696，该邮件因收件人拒收而被退回。针对上述两份邮件，车丽娟表示从未接到过收件通知，不清楚拒收人为何人。双方发生争议，七天酒店于2019年6月27日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车丽娟赔偿七天酒店的财产损失229810.40元。2019年9月11日，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19]147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七天酒店的仲裁请求。七天酒店于2019年9月16日收到上述裁决书，因不服仲裁裁决，于2019年9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上述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入职须知、电子邮件截图、店长手册、签阅回执、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律师函、邮件详情单，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穗埔劳人仲案[2019]1470号《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因劳动者过错造成用人单位直接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属于劳动争议，适用劳动仲裁时效的相关规定。本案中，七天酒店要求车丽娟赔偿损失，应当自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七天酒店分别于2018年7月19日、7月20日向车丽娟邮寄《律师函》，但邮件详情单上“寄件人”、“寄件单位”、“寄件地址”、“内件品名”的内容均无法与七天酒店产生直接联系，显示的赔偿金额也与稽核报告及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的均不相符，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七天酒店已就委托律师处理赔偿事宜向车丽娟履行了告知义务，从邮件外观上确不足以辨认是七天酒店在主张权利，故无法确认七天酒店已有效履行通知义务。一审庭审中，七天酒店明确答复法庭，除了律师函外并无其他任何证据证实存在仲裁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在通讯如此发达的当下，七天酒店一直知道车丽娟的手机号码及紧急联系人的号码，为何不能通过打电话或发短信等行为予以告知？尤其是在邮件退回并显示拒收的情况下，七天酒店更是明知车丽娟未打开邮件未知悉内容，为何仍不采取其他方式主张权利而要等到邮件被拒收后将近一年才提起仲裁，此行为明显不符合用人单位行使追诉权的一般逻辑。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七天酒店以律师的名义向车丽娟邮寄《律师函》的行为并不产生时效中断的效力。七天酒店于2019年6月27日才提起劳动仲裁，且现有证据未能显示本案存在其他仲裁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七天酒店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对其所有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七天四季酒店（广州）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七天四季酒店（广州）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月××日书记员 姚 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