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民终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冀州中意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 法定代表人：张英武，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锦洋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内蒙古阿拉善左旗腾格里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赫，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盐湖海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所在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 负责人：丁永宁，该管理人组长。 上诉人冀州中意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锦洋化学工业有限公司（锦洋公司）、青海盐湖海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虹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初6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中意公司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锦洋公司给付货款192000元及迟延付款的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至付清款项止）；2.请求判令锦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8日，中意公司与锦洋公司签订的《AC氧化尾气塔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由承揽方中意公司向定作方锦洋公司提供AC氧化尾气塔，价格480000元（含税含运费），合同生效后预付合同总额的30%，设备制作完毕，发货前再支付合同总额的30%，然后承揽方提供全额的增值税发票，同时开始发货，货到现场安装调试168小时无质量问题，定作方再次支付合同总额30%，剩余10%质保金货到1年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同时约定设备运送到青海察尔汗。合同签订后，双方如约履行，至2017年4月12日，锦洋公司分三次向中意公司支付价款288000元，中意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于2017年4月20日将设备运送至盐湖海虹公司，海虹公司进行验收。2017年12月5日，甲方锦洋公司、乙方中意公司、丙方盐湖海虹公司三方签订的《三方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签订前锦洋公司已按中意公司与锦洋公司签订的《AC氧化尾气塔加工承揽合同》向中意公司支付价款288000元，剩余192000元未付，由于中意公司与盐湖海虹公司合作经营ADC资产业务需要，需对《AC氧化尾气塔加工承揽合同》中的付款进行变更，三方一致同意，锦洋公司将剩余应支付给中意公司的合同价款支付给盐湖海虹公司，并向盐湖海虹公司通知应付款金额及付款时间。盐湖海虹公司收到款项后按通知的金额及支付时间给付中意公司，中意公司向盐湖海虹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2018年3月7日，中意公司向盐湖海虹公司开具金额为48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 另查，受青海盐湖海纳化工有限公司对盐湖海虹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青28破申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青海盐湖海纳化工有限公司对海虹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担任海虹公司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意公司与锦洋公司签订《AC氧化尾气塔加工承揽合同》及至2017年4月12日锦洋公司已给付合同价款288000元，尚余192000元价款未给付的事实清楚。2017年12月5日锦洋公司、中意公司、盐湖海虹公司三方签订的《三方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应按三方协议履行义务和行使权利。三方协议约定对剩余192000元的价款进行变更，结合中意公司已根据三方协议于2018年3月7日向盐湖海虹公司开具合同总价款48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的事实，可以认定《AC氧化尾气塔加工承揽合同》中剩余的192000元价款债务，已转移到盐湖海虹公司名下，剩余合同价款应当由盐湖海虹公司给付，因此中意公司主张锦洋公司支付剩余价款，于法无据。 同时，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青28破申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青海盐湖海纳化工有限公司对海虹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中意公司是在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海虹公司破产申请后提起本案诉讼。依据上述规定，本案不应予以受理，已经受理的，应驳回起诉。中意公司可依法向海虹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冀州中意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140元，退还原告冀州中意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审理查明，中意公司于2018年7月3日提起案涉承揽合同之诉，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5日裁定受理青海盐湖海纳化工有限公司对海虹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旨在规范破产申请受理前相关人民法院受理的就债务人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的审理。针对符合该条规定的个别清偿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视受理破产案件的人民法院作出的不同裁定再采取不同措施，从而在实体和程序两个层面保障及平衡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海虹公司虽然是原审被告，但中意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锦洋公司向其给付货款及迟延付款的利息，且中意公司并未要求海虹公司向其承担付款义务。因此，中意公司的诉讼不符合上述规定的“相关人民法院受理的就债务人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的规定；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旨在对破产申请受理后就债务人财产所提诉讼的受理问题作出的规定。如上所述，本案中，中意公司的起诉系海虹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前提出，且该诉也并非要求海虹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故也不符合该条规定；第三，针对破产申请受理后有关债务人诉讼的处理，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下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0条第1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财产和诉讼事务后继续进行。债权人已经对债务人提起的给付之诉，破产申请受理后，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但是在判定相关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时，应当注意与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相协调”。根据该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即便中意公司要求海虹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也因该诉讼先于海虹公司的破产申请受理，故应先中止诉讼待管理人接管债务人财产和诉讼事务后继续进行。综上，针对中意公司要求锦洋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诉求，应审查该诉求是否成立并作出相应判决。但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裁定驳回起诉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中意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初65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退还冀州中意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旭东 审 判 员 刘江静 审 判 员 李成花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易淑娇 书 记 员 严曼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