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明理路西、湖心岛路东正商木华广场3号楼18层。负责人：樊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辉，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康，男，197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国元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康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7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元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辉，被上诉人洪康通过视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元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国元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还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车辆燃烧系车内装载的电动车电池短路导致并造成损失，属于保险合同中的“自燃”。《中国保监会关于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中“自燃”解释的复函》（保监函〔2001〕133号）指出：自燃定义中的等字指保险车辆本车漏油或电器、线路、供油系统、载运的货物引起的火灾的几种情况，无更多内涵。《中国保监会关于机动车火灾责任等问题的答复》（保监办函〔2003〕99号）第二条规定：自燃是指没有外界火源，保险车辆没有发生碰撞、倾覆的情况下，由于保险车辆本身漏油或电器、线路、供油系统、载运的货物等自身问题引起的火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对自燃的释义为：指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机动车自身原因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属自燃，又认为该损失不属于约定的自燃险赔付范围内，前后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二、车辆损失险保障的是因雷击、暴风等自然灾害或碰撞、倾覆、火灾、爆炸等意外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以及相关施救费用，车辆自燃并不在车辆损失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之内。自燃损失不在车辆损失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之内，因此本案不适用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免责条款的规定。不能因涉案事故既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又不属于责任免除范围，就要求保险公司承担对格式条款理解不一致的不利后果。三、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已实行全国统一化，且进行了大量的宣传。保险是合同亦是商品，洪康是成年人，有权利也有义务了解所购买商品的内容，不能因其自行放弃该权利、义务，而认为国元保险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洪康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洪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国元保险公司赔偿车辆损失114,3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洪康为其豫Ｊ×××××号车辆在国元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17万元）及不计免赔率特约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1月16日止。该保险单特别约定第一受益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城北支行。濮阳市华龙区消防大队出具证明显示：2018年10月22日13时52分华龙区大队长庆路消防站接到指挥中心派警，位于胜利路中医院西门胜安小区奥迪汽车着火，我站13时58分达到现场，发现汽车后备箱冒出大量浓烟，扑灭后，硬撬开后备箱门，发现车辆原有电瓶无损坏，并拆卸，疑似电动车电瓶引起着火；后备箱内有物品如下：电动车电瓶一块、部分白酒、衣物。双方共同选择濮阳市环球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濮阳环球鉴（2019）损第05095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涉案车辆损失价值为114,353元。国元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2019年7月8日，洪康解除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城南支行对该车辆设定的抵押。国元保险公司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对起火原因进行鉴定，2018年11月2日该中心作出皖中衡司鉴（2018）保纠鉴字第1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涉案车辆起火原因为行李舱内放置的锂离子电池装置异常（锂离子电池短路）引起车辆起火。机动车损失险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三款约定，自燃造成的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对此，洪康认为国元保险公司并未就该免责条款进行告知，国元保险公司提供了带有“洪康”签字的投保人声明，该声明显示“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洪康认为“洪康”字迹非其所写，经询问，国元保险公司不申请笔迹鉴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保险单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评估报告、评估费、施救费票据等证据在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洪康为其涉案车辆投保了车辆损失险及不计免赔险等险种，国元保险公司签发了保险单，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且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涉案车辆在保险期间燃烧造成车辆受损的事实，有消防部门出具的证明，予以确认。从消防部门证明及鉴定报告可知，车辆起火原因系车辆放置的电动车电池短路，短路时可产生大电流和热量，导致其内部压力骤降后产生爆裂和燃烧的可能，从而导致车辆燃烧造成损失。因而该车辆燃烧系因车内装载的电动车电池短路导致车辆燃烧，该损失不属于约定的自燃险赔付范围内，国元保险公司不应在自燃险范围内赔付。而洪康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车辆燃烧导致损失应当属于保险责任火灾的范畴，在保险合同条款中，国元保险公司将火灾中的自燃作为责任免除条款。对于保险人提供的免责条款，投保时，国元保险公司应当对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的解释说明，而国元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经洪康辨认，并非其所写，国元保险公司不申请对该笔迹进行鉴定，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国元保险公司作为主张该签字为洪康所写的一方，负有证明该签字属于洪康笔迹的举证责任，国元保险公司不申请对该笔迹进行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国元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对洪康不生效。国元保险公司应在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内赔付洪康保险金114,35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一、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洪康保险金114,353元；二、驳回洪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7元，由国元保险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财产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车辆燃烧是否属于自燃，是否属于保险事故。依据现代汉语词典解释，自燃是指物质在空气中缓慢氧化而自动燃烧。在互联网中搜索，显示自燃是指可燃物在空气中没有外来火源的作用，靠自热或外热而发生的燃烧现象。自燃可分为自热自燃（本身自燃）和受热自燃两种。自热自燃指可燃物在没有外部热源直接作用的情况下，由于内部的物理作用、化学作用或生化作用而发热，热量集聚导致升温，当可燃物达到一定温度时，未与明火直接接触而发生燃烧的现象。受热自燃指可燃物被外部热源间接加热其达到一定温度时，未与明火直接接触就发生燃烧的现象。对以上情况分析，可知自燃是自身的燃烧，没有与外部明火接触。本案中，被保险车辆自身未发生自燃，被保险车辆燃烧系车上运载的电池短路爆裂和燃烧引起。国元保险公司对车辆自燃的解释中包含了车辆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扩大了车辆自燃的范围，缩小了保险事故中火灾的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解释二》第九条，属于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洪康对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名予以否认，国元保险公司不申请鉴定，应当认为该签名非洪康所为，国元保险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向洪康对减轻其责任的概念、内容等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因此，国元保险公司有关自燃包括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的条款对洪康不发生效力，国元保险公司应当按照火灾保险责任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国元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9元，由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循利审判员  苏章臣审判员  杨庆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张建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