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新兴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城开创大道2819号六楼。法定代表人：刘双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香君，女，199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濮湍苏，女，199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璇，女，198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尧，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高新兴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兴科技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新兴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高新兴科技公司无需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的工资8124.14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6772元、张璇在职期间两份销售合同计提奖金198744元；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张璇承担。上诉理由：一、张璇系专业技术类岗位的营销人员，其从2018年第三季度至2019年第一季度间的绩效考核等级为E，属于根本不能胜任其岗位工作。2019年3月26日双方电话沟通离职事宜并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之后我方按张璇的要求发邮件确认，但张璇收到邮件后反悔且要求我方支付不合理的经济赔偿金及出具解聘函。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张璇要求支付经济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我方发布的《平安城市与智能交通事业部奖励政策》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计提奖金属于附条件计提，条件成就时才能计提奖励。我方还未收到《锦屏县天网工程二期再增补项目》客户确认的第二笔验收结算书面证明文件，未达到回款条件，故张璇第二笔计提奖励条件不成就，且张璇于2019年3月27日离职，更无权利享有我方第二笔及以后计提奖励。张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高新兴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高新兴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无需支付张璇赔偿金36772元；2.无需支付张璇计提奖金差额198744元；3.依法判决由张璇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7日，张璇入职高新兴科技公司，双方签订了一份期限为2017年4月17日至2022年4月16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张璇工作岗位为平安城市事业部销售经理，工资构成为2018年3月31日前为固定工资7943元/月+绩效（浮动），2018年4月1日起为固定工资9300元/月+绩效（浮动），高新兴科技公司每月15日左右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张璇上月工资，每周一至五为工作时间，每天工作时间不固定，通过钉钉打卡进行考勤。2019年3月26日，高新兴科技公司向张璇发出电子邮件称“如电话沟通所提，关于您与高新兴的劳动合同终止日期为2019年3月27日，工资结算至3月27日当天。同时，社保及公积金购买至3月份，请关注并做好相关安排。”当日，张璇通过电子邮件回复高新兴科技公司称“没有书面提出离职，电话里也没有同意离职，我不同意离职，请公司出正式解聘函。”对张璇不同意解聘的意见，高新兴科技公司没有回复。张璇于2019年3月27日后没有回公司上班。高新兴科技公司为张璇缴纳社保费至2019年3月，张璇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9193元/月。张璇2019年2月28日前的工资高新兴科技公司已支付完毕，2019年3月1日-27日的工资高新兴科技公司以张璇未完成工作交接为由未支付。根据高新兴科技公司提供的《平安城市与智能交通事业部奖励政策》第二章《各部门奖励政策》第一节《销售奖励政策》第1.4.3.2.1条市场销售奖励发放资格规定，销售经理岗位最低业绩指标为新增合同额≥1000万元/人/年。该奖励政策第1.4.3.2.3市场销售奖励发放办法规定，奖励分四次计提，第一次计提：签订正式合同后，项目可结算收入以审批后的投标决策表为准，核发以深化设计的项目预算为依据据实调节，第一次计提发放奖励额度25%；第二次计提：项目拿到客户方确认的验收结算书面证明文件并达到回款条件后计提发放奖励额度25%；第三次计提：项目验收收到合同约定的第一笔回款（不含预付款〉后，计提及发放奖励额度25%；第四次计提：项目验收收到合同约定的第二笔回款（不含预付款）后，计提剩余比例的奖励额度。该奖励政策第1.5.1条规定“营销中心销售人员离职或者因考核未达标的原因导致岗位异动或调整，将视为自动放弃未到期发放的奖励部分。销售人员离职后不再享受其离职之日起回款产生的销售奖励”。张璇在职期间，完成了锦屏县天网工程二期再增补项目建设与维护合同（以下称锦屏项目）和贵州省三穗县天网二期项目（以下称三穗项目），经双方结算，张璇锦屏项目应得第一次计提款（25%）58036.48元，三穗项目第一次、第二次计提款合计（50%）24637.48元，上述款项高新兴科技公司已发放给张璇，尚欠张璇锦屏项目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计提款174109.44元及三穗项目第三次、第四次计提款24637.48元。高新兴科技公司以张璇考核不及格、计提条件不成就、张璇已离职为由不予发放。2019年6月4日，张璇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的工资9300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在职期间签订的两份销售合同计提奖金差额共计198744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差旅费2000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7200元。2019年7月11日，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464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的工资8124.14元；2.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6772元；3.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在职期间两份销售合同的计提奖金差额198744元；4.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高新兴科技公司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一、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问题。首先，虽然对员工的考核是企业内部管理行为，但必须依照企业的相关管理规定及考核程序进行。本案中，高新兴科技公司公布的《高新兴集团个人绩效管理制度》第3.2条规定“绩效考核评分阶段完毕，考核人预约被考核人进行绩效面谈，面谈对象为全员。各级考核人在面谈时，按要求填写《绩效面谈表》”，但高新兴科技公司没有按照其制定的考核制度对张璇进行考核，只是单方对张璇进行考核评分，没有对考核周期中重点工作内容、较差的指标原因分析进行面谈并填写《绩效面谈表》，故一审法院对高新兴科技公司称“被告考核不及格”不予采信。其次，张璇收到高新兴科技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邮件后，已明确表示“电话里也没有同意离职，我不同意离职”，说明双方对解除劳动关系没有达成一致意见，高新兴科技公司称双方在电话中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也与该邮件中张璇表达的意见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解除劳动关系没有达成一致，属高新兴科技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高新兴科技公司应支付张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经核算，高新兴科技公司应支付张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6772元（9193元／月×2个月×2倍）。二、计提奖金差额问题。根据高新兴科技公司制定的《平安城市与智能交通事业部奖励政策》规定，奖励分四次计提，每次计提25%，张璇锦屏项目应得第一次奖励（25%）58036.48元，三穗项目应得前两次奖励（50%）24637.48元，高新兴科技公司已支付给张璇，尚余锦屏项目后三次奖励174109.44元（58036.48元×3）及三穗项目后二次奖励24637.48元（12318.74元×2）合计198746.92元未付，因高新兴科技公司违法解除与张璇的劳动关系，致使张璇无法得到上述两项目后期奖励，责任在高新兴科技公司，故高新兴科技公司应支付上述奖励。张璇在仲裁阶段主张两份销售合同计提奖金差额198744元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对张璇在仲裁阶段的其他仲裁请求，因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在此不作论述。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高新兴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张璇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的工资8124.14元；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高新兴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张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6772元；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高新兴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张璇在职期间两份销售合同的计提奖金差额198744元；四、驳回高新兴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高新兴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对于2019年3月1日至3月27日期间的工资，双方对此项仲裁裁决在一审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高新兴科技公司在二审上诉阶段才对该项仲裁裁决提出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问题。高新兴科技公司主张因张璇从2018年第三季度至2019年第一季度间业绩考核均为等级E，不能胜任工作岗位，其依照《高新兴集团个人绩效管理制度》的规定与张璇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首先，张璇不确认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高新兴科技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双方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高新兴科技公司主张张璇考核不及格，但未提交该公司绩效管理制度中规定的绩效面谈记录表等材料，不能证明高新兴科技公司已经对张璇依据其规章制度进行考核。故本院认可一审判决关于高新兴科技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认定，高新兴科技公司应向张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6772元。关于张璇在职期间两份销售合同计提奖金差额。首先，关于张璇是否项目后续销售计提奖励的适格发放对象问题。高新兴科技公司主张根据该公司规定，销售人员离职将视为自动放弃未到期发放的奖励部分，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张璇离职的原件是被高新兴科技公司违法解除，而非自行提出离职，高新兴科技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高新兴科技公司主张涉案的两项目未验收、未回款以及项目毛利率大幅度下降导致奖励金额无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高新兴科技公司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高新兴科技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高新兴科技公司制定的《平安城市与智能交通事业部奖励政策》的规定，判决高新兴科技公司向张璇支付张璇在职期间两份销售合同的计提奖金差额198744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高新兴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高新兴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姚 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