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224刑初47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佘印龙，男，195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广州铁路（集团）公司怀化铁路办事处安监室调研员，湖南省长沙市人，因涉嫌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串通投标罪于2015年4月6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6月25日被取保候审；本院于2015年9月30日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 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检察院以湘溆检公诉刑诉［2015］1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佘印龙犯行贿罪、串通投标罪，于2015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溆刑初字第23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佘印龙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1日以（2016）湘12刑终271号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6年3月3日受理，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溆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乔海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佘印龙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溆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行贿罪 2010年至2015年期间，为请托时任广铁集团人事处干部陈某文（另案处理）帮助其亲戚张某、佘某某等人、朋友王某某、陶某某等人的子女在广铁集团下属单位工作，被告人佘印龙分6次共送给陈某文17万元人民币。 （二）串通投标罪 2013年6月份左右，孙延军（另案处理）找到被告人佘印龙邀其一起去承揽沪昆高速铁路进站路箱涵工程，被告人佘印龙答应了。两人商量，被告人佘印龙负责办理铁路方面的相关手续，孙延军负责项目资金和地方政府部门的相关手续，一起去承揽沪昆高速铁路进站路箱涵工程。后因该项目业主单位要求沪昆高速铁路进站路箱涵工程必须走公开招投标程序，被告人佘印龙和孙延军又商量，如果在招投标中要中标沪昆高速铁路进站路箱涵工程，须借广铁集团下属工程公司的四家单位的资质来参与沪昆高速铁路进站路箱涵工程的围标，约定由被告人佘印龙去负责借三家公司资质，孙延军去借一家公司资质。2013年6月底，佘印龙借到广铁集团下属单位怀化铁路工程总公司的资质，由于沪昆高速铁路进站路箱涵工程还没有启动，所以被告人佘印龙暂时没有去借广铁集团下属工程公司的其他单位的资质来参与围标，只是用怀化铁路工程总公司的资质去办理该项目的前期启动程序。 2014年3月份，因为怀化铁路工程总公司不同意把资质借给孙延军和佘印龙，被告人佘印龙就去借广铁集团下属工程公司深圳广铁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和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两家公司的资质来参与沪昆高铁进站路箱涵工程围标。同时，被告人佘印龙承诺以深圳广铁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中标，并给予该公司芷江沪昆高铁进站路箱涵工程造价的6%作为管理费，还承诺给予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6万元作为围标费。孙延军找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来参与芷江沪昆高铁进站路箱涵工程的围标，并承诺给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10万元人民币作为围标费用。 2014年6月份左右，怀化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被确定为沪昆高铁进站路箱涵工程的招投标代理公司，芷江县城投公司总经理向儒高（另案处理）介绍孙延军给怀化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相关领导认识，并示意该招投标代理公司在招投标过程中会按照孙延军的要求去制作沪昆高速铁路进站路箱涵工程的标书。随后，孙延军按照深圳土木有限公司的资质条件，向怀化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提出提高招标门槛的要求。该招标代理公司同意了孙延军提出的要求，由该公司针对深圳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的条件制定了该项目招投标的招标条件、评标方式及评标标准，以确保孙延军借用的深圳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沪昆高速铁路进站路箱涵工程。 2014年8月份，沪昆高速铁路进站路箱涵工程开标，该项目总标的为人民币22701761.67元，深圳广铁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中标该项目，孙延军给被告人佘印龙人民币6万元，由被告人佘印龙支付给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6万元陪标费。孙延军支付给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10万元陪标费。 孙延军中标沪昆高速铁路进站路箱涵工程后，2014年10月29日，孙延军安排孙慧从该工程款中给佘印龙转账人民币50万元；同年12月19日，孙延军安排孙慧从工程款中给佘印龙转账人民币20万元；2015年2月3日，孙延军安排孙慧从工程款中给佘印龙转账人民币50万元，用于办理沪昆高速铁路进站路箱涵工程相关涉铁手续。 2015年2月16日，孙延军安排孙慧给被告人佘印龙转账人民币100万元，作为被告人佘印龙在沪昆高速铁路进站路箱涵工程的分红。 2015年4月6日，被告人佘印龙接到溆浦县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劝其投案电话后，赶到溆浦县人民检察院投案。 2015年6月9日，被告人佘印龙向溆浦县人民检察院上缴人民币200万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佘印龙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被告人佘印龙伙同他人串通投标，损害其他投标人的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行贿罪、串通投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串通投标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佘印龙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佘印龙犯二罪，应当数罪并罚，分别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佘印龙辩称，1、在行贿犯罪中，其具有自首，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并全部退赃等法定或酌定从轻情节，请求免予刑事处罚。2、没有证据证明他和孙延军串通投标行为损害了招标人或其他投标人的利益，所以他不构成串通投标罪，即使其行为构成串通投标罪，他在共同犯罪中也系从犯，且犯罪情节轻微，请求法庭免予刑事处罚。3、他投案后还交代了广州铁路集团涉铁办主任王小文收受财物的情况，应认定为有立功表现。 经审理查明：（一）行贿事实： 2010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佘印龙为请托时任广州铁路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广铁集团）人事处干部陈某文（另案处理）帮忙为其安排亲戚、朋友的小孩在广铁集团下属单位工作，共收取他人人民币34万元，先后6次送给陈某文人民币17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0年，被告人佘印龙请托时任广铁集团人事处干部科科长陈某文在招聘大学生过程中帮忙打招呼，将其妹夫张某的侄女张某甲、堂弟佘某某的儿子佘某甲安排在广铁集团工作，并收取张某甲父亲张力人民币4万元。2010年下半年，被告人佘印龙为了感谢陈某文在安排佘某甲和张某甲工作一事上的帮忙，在广州市一宾馆里送给陈某文人民币2万元。 （2）2012年，被告人佘印龙请托时任广铁集团人事处干部处副处长陈某文帮忙，将其朋友王某某的亲戚龙某甲、朋友谢某某的亲戚谢某甲安排在广铁集团工作，收取谢某某人民币2万元。2012年下半年，佘印龙为了感谢陈某文的帮忙，在广州市三寓宾馆送给陈某文人民币2万元。 （3）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佘印龙请托时任广铁集团人事处副处长陈某文帮忙，将其朋友陶某某的女儿陶蓉安排在广铁集团工作。2012年10月27日，陶某某给被告人佘印龙建设银行卡转账人民币7万元，另外又按照佘印龙的要求给其在广铁集团工作的外甥张颖转账人民币5万元，共计人民币12万元，作为安排陶蓉工作一事上的费用开支。2012年11月，被告人佘印龙为了感谢陈某文的帮忙，要张颖将陶某某转账的人民币5万元去送给陈某文，张颖取钱后来到陈某文的办公室，将人民币5万元送给了陈某文。 （4）2013年春节期间，被告人佘印龙为感谢陈某文多次帮忙安排其亲戚、朋友的小孩进广铁集团工作，并方便以后继续请托陈某文帮忙办事，在陈某文办公室送给陈某文人民币2万元。 （5）2014年4月份，被告人佘印龙为感谢陈某文多次帮忙安排其亲戚、朋友的小孩进广铁集团工作，并方便以后继续请托陈某文帮忙办事，委托其外甥张颖送给陈某文人民币2万元，随后张颖在广铁集团党校门口送给陈某文人民币2万元。 （6）2014年7月左右，阳吉明找到被告人佘印龙，要其帮忙安排一个朋友的小孩李诗语到广铁集团工作，并给了被告人佘印龙人民币6万元作为请客送礼的费用开支。2015年2月份，陶某某又找到被告人佘印龙，要其帮忙安排外甥夏琪到广铁集团工作，并通过银行转账人民币10万元给被告人佘印龙用于请客送礼等开支。2015年3月份，被告人佘印龙电话与陈某文讲了李诗语和夏琪的基本情况，请托陈某文在广铁集团大学生招聘的时候帮忙打招呼，并以手机短信形式将李诗语和夏琪的基本情况发给了陈某文，陈某文答应到时候帮忙打招呼。2015年3月份，被告人佘印龙来到广州，在陈某文办公室送给陈某文人民币4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文的证言证明：陈某文在担任广铁集团公司人事处副处长期间，佘印龙经常找其帮忙，推荐他亲戚的小孩来参加广铁集团大学生招聘，这期间，佘印龙共分6次送给陈某文人民币17万元； （2）证人张某颖的证言证明：张颖帮其舅舅佘印龙给陈某文送过两次钱。第1次是2012年10月底他帮佘印龙送了5万元和两条软芙蓉王香烟给陈某文。第2次是2014年过完年后，张颖帮佘印龙送了2万元给陈某文； （3）证人佘某某的证言证明：佘印龙是他堂哥。2010年他通过佘印龙帮忙将其儿子佘某甲招聘进广铁集团工作；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佘印龙是他的妻哥。2011年通过佘印龙帮忙，将他哥哥张力的女儿张某甲安排在长沙火车站工作。后来听张力说，为了安排张某甲工作的事，张力给了佘印龙2万多元钱； （5）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2010年为了请佘印龙帮其女儿张某甲在铁路部门安排工作，张力给了佘印龙4万元； （6）证人陶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陶某某为请佘印龙帮忙安排其女儿陶蓉去广铁集团工作，他给了佘印龙12万元钱；2015年2月份，为了请佘印龙帮其外甥女夏琪安排工作，他分两次给佘印龙转账10万元；证人李军的证言亦证明了基本相同的事实； （7）证人阳某明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份左右，他为了帮朋友邓秋媛的亲戚李思语找工作的事情找佘印龙帮忙，邓秋媛给了他人民币6万元，他将这笔钱打到佘印龙的建行卡里； （8）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佘印龙曾帮谢某某的堂弟谢某甲安排工作，谢某某分几次给了佘印龙人民币7万元； （9）证人谢某甲的证言证明：2012年他大学快毕业时通过堂兄谢某某认识了佘印龙，7月份被安排在长沙客运段上班。进入广铁集团工作前，他没有进行笔试、面试； （10）证人龙某玉的证言证明：2011年龙安玉的女儿龙某甲参加广铁集团的招聘，通过其妹妹龙安香找到佘印龙帮忙，龙某甲没有参加笔试，只是参加了面试，2012年8月份就被安排在长沙火车站工作；证人龙某甲的证言亦证明了基本相同的事实； （11）证人何宗兆的证言证明：广铁集团在铁路本科院校的招聘一般都是主管处领导带队参加，在面试前、后和面试中，陈某文都给何宗兆转发学生信息； 2、相关书证 （1）广铁集团公司广人发（2006）26号文件，证明广铁集团对高等院校毕业生的招聘录用条件及流程作出了具体规定； （2）手机短信信息，证明被告人佘印龙将其请托帮忙联系工作的李诗语、夏琪的基本情况以手机短信的形式发给陈某文的事实； （3）广铁集团招聘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及分配档案资料，证明被告人佘印龙通过请托陈某文帮忙招聘的人员就业信息情况； （4）广铁集团公司任免通知、会议纪要、人事处技术干部科职责，证明陈某文职务任免情况及其于2012年7月被任命为广铁集团人事处副处长，其职责包括高校毕业生的录用和管理； （5）广州铁路运输检察院出具的发案、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决定书、起诉意见书，证明被告人佘印龙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了向陈某文行贿的犯罪事实，后陈某文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广州铁路运输检察院立案侦查、逮捕、提起公诉； （6）张颖的银行卡交易记录，证明张颖受被告人佘印龙的委托给付陈某文钱物前后的银行卡现金往来情况； （7）被告人佘印龙的银行卡交易记录，证明被告人佘印龙给付陈某文钱物期间的银行卡现金往来情况； （8）张桂香的银行卡交易记录，证明被告人佘印龙给付陈某文钱物期间其妻子张桂香的银行卡现金往来情况； （9）被告人佘印龙出具的自述材料，证明被告人佘印龙请托陈某文给其亲戚、朋友的小孩安排工作，先后多次给付陈某文财物的事实； 3、被告人佘印龙对请托陈某文帮忙给其亲戚、朋友的小孩安排在广铁集团工作，先后6次给陈某文行贿人民币17万元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的内容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 （二）串通投标事实 2013年6月份左右，孙延军（另案处理）邀请被告人佘印龙一起承揽沪昆高速铁路芷江进站路箱涵工程，经商量，由被告人佘印龙负责办理铁路方面的相关手续，孙延军负责项目资金和办理地方政府部门的相关手续。因该项目业主单位要求沪昆高速铁路芷江进站路箱涵工程必须走公开招投标程序，被告人佘印龙和孙延军商量后，决定借用广铁集团下属工程公司的四家单位的资质对沪昆高速铁路芷江进站路箱涵工程进行围标。2013年6月底，被告人佘印龙借到广铁集团下属单位怀化铁路工程总公司的资质，并用该公司的资质办理了沪昆高速铁路芷江进站路箱涵工程项目的前期启动程序。 2014年3月份，因怀化铁路工程总公司不同意把资质借给孙延军和佘印龙，孙延军和被告人佘印龙就商量借用广铁集团下属工程公司深圳广铁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和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对沪昆高铁芷江进站路箱涵工程进行围标。孙延军和被告人佘印龙联系借用深圳广铁土木工程有限公司资质时承诺给予该公司中标工程造价的6%作为管理费。联系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时，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表示不愿意陪标，想自己做这个工程，被告人佘印龙表示自己和业主单位芷江县城投公司关系比较好，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很有可能中标，随后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在被告人佘印龙电话通知后参与了投标。孙延军则联系并借用了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对芷江沪昆高铁进站路箱涵工程进行围标，并承诺给予10万元人民币作为围标费用。 2014年6月份左右，怀化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被确定为沪昆高铁芷江进站路箱涵工程的招投标代理公司，芷江县城投公司总经理向儒高（另案处理）介绍孙延军与怀化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相关领导认识，并示意该招投标代理公司在招投标过程中按照孙延军的要求去制作沪昆高速铁路芷江进站路箱涵工程的标书。随后，孙延军按照深圳广铁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条件，向怀化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提出提高招标门槛的要求，该招标代理公司同意了孙延军提出的要求，并针对深圳广铁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条件制定了沪昆高速铁路芷江进站路箱涵工程招投标的招标条件、评标方式及评标标准，以确保孙延军借用的深圳广铁土木工程有限公司能够中标该工程项目。 沪昆高速铁路芷江进站路箱涵工程招投标报名截止后，参加投标的公司为深圳广铁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和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三家公司。2014年8月15日，沪昆高速铁路芷江进站路箱涵工程开标，深圳广铁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中标该工程项目，中标总标的为人民币22701761.67元。按照事先承诺，孙延军给了深圳广铁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管理费130万元，支付给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陪标费10万元。因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未中标，孙延军就给被告人佘印龙人民币6万元，由被告人佘印龙支付给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补偿费”。 2014年10月29日，孙延军安排孙慧从沪昆高速铁路芷江进站路箱涵工程款中给被告人佘印龙转账人民币50万元；同年12月19日，孙延军安排孙慧从工程款中给被告人佘印龙转账人民币20万元；2015年2月3日，孙延军安排孙慧从工程款中给被告人佘印龙转账人民币50万元，用于办理沪昆高速铁路芷江进站路箱涵工程相关涉铁手续。被告人佘印龙为办理芷江箱涵工程项目相关涉铁手续共花人民币31万元。 2015年2月16日，孙延军安排孙慧给被告人佘印龙转账人民币100万元，作为被告人佘印龙在沪昆高速铁路芷江进站路箱涵工程的分红。 2015年4月6日，被告人佘印龙接到溆浦县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劝其投案的电话后，主动到溆浦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行贿、串通投标犯罪事实。 2015年6月9日，被告人佘印龙向溆浦县人民检察院上缴人民币20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证言 （1）证人向儒高的证言证明：向儒高原系芷江城市投资管理中心主任。2014年6月份，沪昆高速铁路进站路箱涵工程建设项目（以下简称芷江箱涵项目）确定由怀化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为招投标代理机构，孙延军与佘印龙借用了深圳广铁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中铁25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中铁19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这三家施工单位资质对芷江箱涵项目进行围标，并确定深圳广铁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中标对象，孙延军将围标及中标对象等事实告诉了向儒高，要其确保深圳广铁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招投标前，向儒高将孙延军介绍给分管招标代理方面的副总经理黄振及招标代理部门经理丁梅芳认识，并要求两人对孙延军中标事项予以关照。2014年7月，怀化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公开发布了芷江箱涵项目的招标公告。2014年8月15日10时，芷江箱涵项目开标，深圳广铁土木工程有限公司顺利中标。孙延军为感谢向儒高在承建芷江项目的帮助，以及在项目资金拨付时帮忙，于2015年2月6日给了向儒高人民币50万元； （2）证人孙延军的证言证明：他和佘印龙经商量准备把芷江箱涵工程项目跑下来，并承诺只要佘印龙把铁路方面的关系协调好，到时会给佘印龙股份。后来他们商议联系三家公司来围标，孙延军安排佘印龙借用深圳土木公司的资质参加投标，为了保证深圳土木公司中标，孙延军安排佘印龙把深圳土木公司在投标方面的资料搞来，孙延军把资料交给怀化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的丁部长，后来丁部长就按照孙延军提供的资料来制作招标报名条件和评标标准。孙延军联系中铁25局第一工程公司来围标，后来给了8万元还是10万元陪标费，佘印龙联系中铁19局参加陪标，陪标费6万元。深圳土木公司的4.5万元的招标代理费还是孙延军出的。中标后，业主单位和深圳土木公司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向儒高签字后把合同交给佘印龙，佘印龙把合同带到深圳，交给深圳土木公司签字后，把合同交给城投公司。深圳土木公司按照总工程款的6%收取管理费。 因为这个工程是涉铁项目，孙延军安排佘印龙去办理相关涉铁手续。2014年10月底，孙延军安排孙慧从工程款里转账给佘印龙50万元用于办理相关手续。年底时佘印龙讲钱不够，孙延军又安排孙慧给他转账20万元。2015年2月份，佘印龙说和铁路方面的协调还差别人费用，孙延军又安排孙慧转账给佘印龙50万。2015年春节前，孙延军安排孙慧给佘印龙转了100万元作为过年费用。孙延军共给佘印龙人民币220万元，其中120万元是给佘印龙在办理涉铁事项的手续费，100万元是给他的好处费。后来孙延军还按照工程总价的6%支付给深圳土木公司管理费130万元； （3）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孙慧在芷江箱涵工程中帮孙延军管理财务，期间共收到工程款7119350元，在孙延军的安排下分4次（孙慧的银行账号62366830200********）给佘印龙转账220万元； （4）证人嵇某的证言证明：嵇毅系中铁25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离退管中心主任助理。2014年上半年的一天，章赞借用了怀化铁建劳务公司的资质搞芷江一个箱涵项目工程的劳务分包招投标，约定每年收取管理费7万元； （5）证人杨某明的证言证明：芷江城投公司副总张科安排杨旗明与招投标代理公司的丁梅芳联络高铁进站路箱涵项目工程招投标的相关事项，杨旗明没有就施工单位的资质等级向招标代理公司提出过具体要求； （6）证人李青和的证言证明：李青和系深圳广铁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14年5月份，佘印龙找到深土公司，双方协商以深土公司的名义去参加芷江箱涵项目的招投标，中标后由佘印龙负责施工，深土公司收取6%的管理费，后来这个项目交给了怀铁建施工了； （7）证人潘某某的证言证明：潘汉群系深圳广铁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物资部部长。深土公司承揽芷江箱涵项目后，将工程发包给了怀化市一个姓孙的包工头，深土公司只收取管理费； （8）证人邓某某的证言证明：邓辉军系深圳广铁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经营开发部的工程师。2014年7月份，邓辉军到怀化参加芷江箱涵项目的投标报名，是佘印龙负责接待的，参加投标的报名费2000元、图纸押金2000元都是佘印龙支付的； （9）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明：黄良远系深圳广铁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经营开发部部长。芷江箱涵项目是深土公司和佘印龙合作开发的，深土公司承揽后就把项目转给佘印龙承建，深土公司收取6%的管理费； （10）证人夏某某的证言证明：夏发韧系中铁二十五局中南指挥部副指挥长。2014年，孙延军找到夏发韧，要其联系借用中铁二十五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去参加芷江高铁箱涵的一个项目投标，帮他陪标，夏发韧还按照孙延军的要求安排工程师谭子安给另外一家参与投标的公司制作了1份经济标，事后孙延军给了公司10万元劳务费； （11）证人谭某某、陈某某的证言证明：夏发韧曾安排谭子安、陈荣辉以中铁25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帮孙延军承揽的芷江箱涵项目陪标，报名费是孙延军出的； （12）证人章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底，章赞与佘印龙一起到深圳土木公司签订芷江箱涵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是章赞在协议上签的字；同年7月份，章赞开车送佘印龙去长沙华天大酒店与中铁19局的人谈借用资质的事； （13）证人洪某德证言证明：洪建德系怀铁车务段行政办公室副主任。2014年12月份，佘印龙以施工单位的名义为怀化车务段赞助了人民币4万元，用于车务段食堂扩建、采购一套网上订餐系统，按规定这笔资金应该由自己单位出，但因段里资金紧张，所以就找到施工单位赞助解决； （14）证人杨某才的证言证明：杨湘才系怀化车务段技术统计科工作人员。2014年11月份，佘印龙来到车务段办理芷江箱涵工程项目施工安全协议，给了段里人民币4万元； （15）证人霍某荣的证言证明：霍向荣系怀化电务段技术科科长。2014年10月底，佘印龙找霍向荣审查芷江项目施工组织设计，送给霍向荣人民币1万元；同年11月份，佘印龙给电务段配合安全监督费6万元，另外佘印龙还给电务段送了10万元，用于解决段里以前欠的招待费用；证人刘郁龙证明的事实与证人霍向荣证明的内容基本一致； （1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黄振系怀化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主要分管招标代理部、造价咨询部。2014年6月份，黄振所在监理公司被确定为芷江项目的招标代理机构，经向儒高介绍认识了孙延军，在谈论招投标相关事宜时，公司招标代理部经理丁梅芳也在，向儒高介绍项目后，强调了这个项目要求提高投标单位资质等级，并暗示由孙延军来做这个项目，希望代理公司给予帮助； （17）证人丁某芳的证言证明：丁梅芳系怀化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招标代理部经理。2014年6月底，公司被确定为芷江项目的招标代理单位，过了几天业主单位的向总（向儒高），还有一个孙总到公司找领导，后来黄振叫丁梅芳去他办公室，向总当时就讲芷江项目是县里的重点项目，最好是具有铁路建设二级和城市建设一级两项资质的单位来做，当时黄振没有提出异议，丁梅芳也就认可了向总提出的投标单位资质标准，后来丁梅芳参考了孙总送来的涉铁项目招标文件范本，制作了招标文件。2014年7月10日在招标投标网上就发布了公告后，一共有3家单位报名参加，中标的是深圳土木工程公司； （18）证人龙某武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份，佘印龙和他联系，想借用中铁十九局的资质去陪标芷江一个高铁进站路箱涵工程，他没有同意，但表示中铁十九局愿意投标这个工程，中标后再以劳务分包的形式交给佘印龙去承建，双方为此还草签了一个协议，但后来是别的公司中了标，他就打电话责问佘印龙，并说他们公司花费的费用怎么办？2014年9月份，佘印龙在中铁十九局长沙办事处的楼下给了他6万元人民币，说是给他们的辛苦费；证人阮翔的证言也印证了中铁十九局参与陪标的过程； 2、相关书证 （1）招标资料、招标公告、中标公告、中标通知书，证明芷江高铁进站路箱涵工程招投标的经过情况以及中标单位为深圳广铁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标的为人民币22701761.67元； （2）承包合同、监理合同、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深圳广铁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后，将芷江高铁进站路箱涵工程转包给孙延军负责施工、深圳广铁土木工程收取工程总造价6％管理费的事实； （3）芷江城投公司提供的芷江沪昆高铁进站路箱涵工程财务资料，包括资金使用审批表、建设工程资金使用审批表、记账凭证、征地补偿协议等，证明芷江沪昆高铁进站路箱涵工程工程款的拨付及使用情况； （4）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溆浦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扣押了被告人佘印龙交纳的人民币200万元； （5）被告人佘印龙出具的自述材料，证明被告人佘印龙伙同孙延军串通投标的事实经过； （6）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佘印龙在接到溆浦县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的电话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行贿、串通投标犯罪事实； 3、被告人佘印龙对其伙同他人串通投标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的内容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佘印龙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构成行贿罪；被告人佘印龙还伙同他人违背公平竞争原则，借用他人资质对招标项目进行围标，中标项目金额达2270余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串通投标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被告人佘印龙所犯罪名成立，应予以确认。在串通投标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佘印龙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佘印龙犯二罪，应当数罪并罚。 关于被告人佘印龙提出的“不构成串通投标罪和即使构成串通投标罪也应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佘印龙与孙延军为了中标涉案工程项目，经商量后二人分工合作，由被告人佘印龙负责联系、办理涉案工程项目的涉铁手续，被告人佘印龙也积极主动联系具有相关资质的工程公司对涉案工程项目进行围标，违背公平竞争原则，严重扰乱市场管理秩序，中标项目金额达2270余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符合串通投标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串通投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串通投标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佘印龙行为积极主动，应系主犯，故被告人佘印龙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人佘印龙系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轻的主犯，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佘印龙提出的“其交代了王小文受贿事实致王小文被立案查处，应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佘印龙系在供述其串通投标的资金去向过程中交代了给予王小文财物的事实，不属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不具备立功的主动性，故被告人佘印龙的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在串通投标犯罪过程中，同案人孙延军从涉案工程款中先后给付被告人佘印龙人民币220万元用于办理相关涉铁手续和涉案工程的分红，扣除有证据证明的开支31万元，剩余人民币189万元应为被告人佘印龙的非法所得。在行贿犯罪过程中，被告人佘印龙共收取他人财物人民币34万元，扣除其送给陈某文人民币17万元外，其余17万元也应系非法所得，故被告人佘印龙的非法所得共计人民币206万元，应予以追缴。 案发后，被告人佘印龙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行贿、串通投标犯罪事实，其在庭审中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认定，故被告人佘印龙的行为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 根据本院的委托，怀化市鹤城区司法局对被告人佘印龙是否适用社区矫正进行了社区调查评估，怀化市鹤城区司法局经调查后认为被告人佘印龙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建议本院对被告人佘印龙依法适用社区矫正，对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佘印龙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可依法宣告缓刑。 被告人佘印龙的行贿犯罪行为发生在2015年1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追究其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佘印龙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佘印龙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206万元予以追缴，其中溆浦县人民检察院扣押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00万元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剩余违法所得人民币6万元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向刚华 人民陪审员  金克田 人民陪审员  舒海英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姚思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二百二十三条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投标人与招标人串通投标，损害国家、集体、公民的合法利益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