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1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易捷庄园枸杞科技有限公司，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下马关镇。 法定代表人：吴衍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冠霓，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帏，男，1986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 上诉人宁夏易捷庄园枸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捷庄园枸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帏消费者权益保障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6民初4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捷庄园枸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赵帏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帏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赵帏通过网络购物后提起类似本案的诉讼，诉讼频繁，购买行为并非出于消费目的，不属于消费者，本案定性为消费者权益保障纠纷错误。2、一审认定我公司标注“有机枸杞”构成欺诈错误。我公司一审中提供了三份经过欧盟、美国、日本三个国家和地区认证的有机证书，认证机构和标准是中国商务部对出口有机构杞认证的唯一指定机构和国际通行标准，足以证明我公司的枸杞是有机枸杞这一事实，且我公司在网站上上传了前述证书的缩版原件，赵帏在购买时也已经充分知道我公司的枸杞是基于前述证书而标注有机这一客观情况。因此，我公司出售的枸杞是符合有机标准的，且依据合法取得的证书进行适度宣传，不存在欺诈。3、本案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应当适用合同法的规定。 赵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易捷庄园枸杞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消费者是产品和服务的最终使用者，最本质的特征是购买商品用于个人或家庭需要。易捷庄园枸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赵帏购买商品是为了生产或经营目的，所以赵帏属于消费者。二、涉案产品的网页宣传中标注为“有机枸杞”或“中国有机枸杞品牌”，当时涉案产品并未取得中国有机认证，属于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构成欺诈消费者。三、不能因为赵帏懂得法律知识、有维权意识就认定为恶意诉讼。有维权意识的消费者不等于恶意索赔。 赵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易捷庄园枸杞公司收回17件涉诉枸杞并退款人民币4420元；支付十倍赔偿人民币44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7日，赵帏从易捷庄园枸杞公司设立在“苏宁易购”上的“易捷庄园旗舰店”购买了“宁夏特产正宗宁夏枸杞新杞元有机枸杞精选经典礼盒450g贡果包邮”17件，单价260元，共计4420元。该商品的外包装上标注为特优级，内部小包装上标注为贡果级，未标注有有机认证或中国有机认证标签。 另，易捷庄园枸杞公司的“易捷庄园旗舰店”网页显示易捷庄园枸杞公司将上述商品宣传为“极品贡果，新枸元天然有机，质量等级为贡果”及“新杞元中国有机枸杞品牌”并上传有欧盟、美国、日本的有机认证及哈拉国际清真认证的证书。一审审理中，赵帏对易捷庄园枸杞公司的商品已经取得了欧盟、美国、日本的有机认证无异议，但表示其并未获得中国的有机认证。 此外，易捷庄园枸杞公司的网页中还显示“泡茶补气补血，煲汤益肺生津，煮粥健脾健胃，干嚼降脂降压，入药提高免疫功能”等内容。一审审理中，赵帏称，虽《本草备要》等文献中记载了前述功效，但本案商品仍为普通食品，不适合在网页上宣传其药用价值。 另，根据国家认监委于2016年4月28日发布的2016年第9号《国家认监委关于发布的公告》，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有机产品认证机构可受理新增《有机产品认证目录》（以下简称《目录》）内产品的有机产品认证申请。需试点产品（枸杞）的试点期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至试点产品正式列入《目录》之日为止。按照企业自愿申请，省级质检部门、认证机构推荐的原则，确定了试点认证机构和企业。试点期结束前仅限试点认证机构及生产单位在认监委的组织和指导下开展认证。在获得有机产品认证前，试点企业不得将产品作为有机产品销售，也不得进行误导宣传。 以上事实，有订单、发票、交易快照打印件、商品照片、枸杞国家标准，易捷庄园枸杞公司提供的欧盟、美国、日本的有机认证证明及《神农本草经》、《本草备要》、《本草纲目》、《枸杞子2010版中国药典质量标准》摘要以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赵帏通过易捷庄园枸杞公司设立在苏宁易购网上的“易捷庄园旗舰店”购买了本案商品，应属消费者。易捷庄园枸杞公司表示其所销售的商品内部小包装上标注的贡果等级实际要高于外包装上标注的特优等级。对此，赵帏仅表示国家标准中并无贡果级别，但未对本案商品的特优等级以及商品本身的质量提出异议。因此，易捷庄园枸杞公司在本案商品的内部小包装上标注的质量等级与外包装上的质量等级不一致虽属标签瑕疵，但并不影响商品的质量且内包装上的等级标注瑕疵也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 另，易捷庄园枸杞公司还表示其不但取得了欧盟、美国、日本的有机认证，而且在国家认监委发布2016年第9号公告前就已取得了中国的有机认证。但赵帏对此未予认可，而易捷庄园枸杞公司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项答辩不予采信。据此，易捷庄园枸杞公司在销售时将本案商品宣传为有机枸杞或中国有机枸杞品牌构成欺诈。至于易捷庄园枸杞公司网页上关于枸杞功效的描述，因系根据《本草备要》等文献所载的内容进行的，未见有不实、夸大的之言，应不致误导消费者。 综上所述，赵帏要求易捷庄园枸杞公司退货退款，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至于赔偿则应调整为本案商品价款的三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宁夏易捷庄园枸杞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赵帏价款人民币4420元；同时，赵帏应将17件“宁夏特产正宗宁夏枸杞新杞元有机枸杞精选经典礼盒450g贡果”退还给被告宁夏易捷庄园枸杞科技有限公司（如有因拆封等原因无法退还的，扣除相应的价款）。二、宁夏易捷庄园枸杞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帏赔偿款人民币1326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08元，由宁夏易捷庄园枸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易捷庄园枸杞公司提供编号分别为151OP1600355和151OP1600356的有机转换认证证书两份，用以证明其生产、加工的枸杞获得了中国有机认证。证书记载：易捷庄园枸杞公司在宁夏××县下××生产、加工的枸杞鲜果与枸杞干果以及生产过程符合有机产品认证实施规则的要求；初次及本次发证日期均为2016年12月29日，证书有效期至2017年12月28日；注：依据《有机产品认证管理办法》规定，获得有机转换认证的产品不得使用中国有机产品认证标志及标注含有“有机”、“ORGANIC”等字样的文字表述和图案；认证机构为北京中合金诺认证中心有限公司。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赵帏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首先，两份有机转换认证证书初次发证日期是2016年12月29日，涉案产品的销售日期是2016年6月17日，生产和加工时间应该更早，所以这两份有机转换认证证书不能证明涉案产品经过有机认证；其次，有机转换认证证书上的备注说明涉案产品不能作有机宣传。 二审中查明，易捷庄园枸杞公司一审中提供赵帏在不同法院提起诉讼的案件判决书、裁定书数份，用于证明赵帏并非普通的消费者主体。上述法律文书涉及案件多为赵帏起诉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及不同网络销售主体的产品责任纠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赵帏一审质证时对判决书、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二审中，经查询案件受理系统，赵帏另有起诉杭州铁枫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枫公司）的消费者权益保障纠纷案件，一审案号为（2016）苏0506民初4045号，该案中查明赵帏于2016年5月30日、6月4日、6月7日通过铁枫公司设立在天猫上的“铁枫旗舰店”分别购买了“铁枫黑枸杞特级天然半野生正宗青海诺木洪有机黑枸杞子100g免洗”5件、15件、5件，赵帏以收到产品包装上没有标注QS及有机认证标志等为由主张退货退款并十倍赔偿。该案一审判决后，铁枫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双方在二审中达成调解。 二审中，赵帏陈述因为涉案产品宣传描述得比较好所以选择购买，当时其和朋友四个人一起购买，其购买是自己使用一部分，给家人一部分，其他朋友购买目的不清楚；购买回来后其没有使用。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赵帏是否属于消费者身份。易捷庄园枸杞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赵帏多次提出消费赔偿相关诉讼。根据（2016）苏0506民初4045号案件及本案查明事实，赵帏在2016年5月30日至2016年6月17日期间通过铁枫公司和易捷庄园枸杞公司的网络店铺购买多件有机枸杞产品，合计重量达10.15公斤。赵帏陈述其购买涉案产品后并未使用。从赵帏的诉讼情况来看，其均以枸杞未经有机认证或没有有机认证标志为由提起赔偿诉讼，可见赵帏知道其购买的枸杞产品的宣传缺陷。结合赵帏的购物以及诉讼情况，其行为并非一般意义上普通消费者的消费行为，而是以索赔获利为目的的牟利行为。就本案所涉交易赵帏并不具有消费者身份，故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主张惩罚性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涉案产品在销售时尚未取得中国有机产品认证，以“中国有机枸杞新品牌”进行宣传确有不当，但涉案产品已经取得了欧盟、美国、日本的有机认证，并无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赵帏明知涉案产品的特殊性仍进行购买，故对其退货退款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易捷庄园枸杞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6民初433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赵帏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08元，由赵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元，由赵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稚群 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 代理审判员  郭 锐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朱冰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