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刑终52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金镖，曾用名洪振兴，男，1976年6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福建省晋江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9月23日被湖南省岳阳市公安局君山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1月30日被抓获归案，2019年2月2日被岳阳市公安局君山分局刑事拘留，经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岳阳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卢何清，湖南金鹗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金镖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作出（2019）湘0611刑初1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金镖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于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将案卷移送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4月16日，博雅公司在岳阳市君山区成立，登记股东为林某聪、陈某金，由林某聪担任法定代表人，蔡某1（已判刑）、孙某1（已判刑）、被告人孙金镖是该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几人商定投资100万元，其中蔡某1实际投入30万元，孙某1实际投入25万元。为应付税务等相关部门检查，公司成立之初，购进20台圆盘机，并雇请少量工作人员从事布料生产，实际主要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活动。公司在经营期间，蔡某1指派蔡某6到公司参与经营管理，孙某1主要负责对外联系开票相关事宜，被告人孙金镖在公司从事具体领票、开票等全面管理工作。截至2014年12月，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次共计68份，价税合计4151510.33元，虚开税额476162.7元，博雅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次共计473份，价税合计52592299.03元，虚开税额7641624.15元，受票公司均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了税款，博雅公司共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41份，价税合计人民币56743809.4元，虚开税额8117786.85元，造成国家税款损失共计7641624.15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1.2013年8月，为应付税务机关检查和少缴纳税款，在没有真实皮棉交易的情况下，经孙某1联系，德安振兴棉业有限公司为博雅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4份，票号分别为01125855-01125857、01133628-01133638，价税合计1581832元，虚开税额181980.68元，用于博雅公司增值税抵扣。2.2013年9月，为应付税务机关检查和少缴纳税款，在没有真实皮棉交易的情况下，经孙某1联系，贵溪市伟达棉业有限公司为博雅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1份，票号分别为02247881-02247901，价税合计2314628元，虚开税额266284.55元，用于博雅公司增值税抵扣。3.2013年9月，为应付税务机关检查和少缴纳税款，在没有发生运输业务关系的情况下，经孙某1联系，峡江县鑫胜物流有限公司为博雅公司虚开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票号分别为00264949-00264950，价税合计14500元，虚开税额1436.93元，用于博雅公司增值税抵扣。4.2013年10月至2014年3月，在没有真实棉布交易的情况下，博雅公司为孙某南负责经营的贵州省兴仁县伟恒服饰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1份，票号分别为00901060-00901070、00899681-00899692、00893830-00893837、00893945-00893954，价税合计4777833.6元，虚开税额694222.6元。孙某南支付了“点子费”33万余元，并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了税款。5.2013年12月至2014年5月，在没有真实棉布交易的情况下，博雅公司为杨某负责经营的峡江胜鑫服装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5份，票号分别为00898607-00898619、00895614-00895633、00896795-00896799、00901762-00901788，价税合计6404448元，虚开税额930560.91元。杨某支付了“点子费”42万余元，并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了税款。6.2013年12月至2014年5月，在没有真实棉布交易的情况下，博雅公司为尤某经营的南星（福建）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0份，票号分别为00895635-00895642、00896771-00896794、00896800、00430482-00430508，价税合计6695951.34元，虚开税额972916.09元。南星（福建）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了税款。7.2014年1月，在没有真实棉布交易的情况下，博雅公司为颜某负责经营的瑞昌市巨信服装织造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票号分别为00897284-00897294，价税合计1262646元，虚开税额183461.34元。颜某支付了“点子费”8.3万余元，并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了税款。8.2014年7月至11月，在没有真实棉布交易的情况下，博雅公司为张某负责经营的江西南城百事达纺织服装有限公司、南城县恒健服饰织造有限公司、南城县益丰服饰织造有限公司、南城县顺益服饰织造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8份，票号分别为00435772-00435795、00439030-00439043、00439045-00439059、00434331-00434360、00433230-00433245、00433248-00433251、00433222-00433223、00431442-00431454，价税合计13101937元，虚开税额1903700.43元。张某支付了“点子费”91万余元，并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了税款。9.2014年8月至9月，在没有真实棉布交易的情况下，博雅公司为康某负责经营的厦门金尔服饰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7份，票号分别为00759848-00759857、00762870-00762872；价税合计3023774.78元，虚开税额439351.86元。康某支付了“点子费”18万元，并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了税款。10.2014年8月至11月，在没有真实棉布交易的情况下，博雅公司为朱某负责经营的东莞市荣威服饰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5份，票号分别为00435651-00435675、00435677-00435680、00435766-00435771、00437082-00437101、00440409-00440438，价税合计9899199元，虚开税额1438345.36元。朱某支付了“点子费”69万余元，并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了税款。11.2014年9月，为应付税务机关检查和少缴纳税款，在没有发生运输业务关系的情况下，经孙某1联系，峡江县东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为博雅公司虚开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31份，票号分别为00367255、00367257-00367281、00367283-00367286、00367298，价税合计240550.33元，虚开税额26460.54元，用于博雅公司增值税抵扣。12.2014年9月，在没有真实棉布交易的情况下，博雅公司为黄某2负责经营的厦门福旺进、金捷旺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0份，其中36份发票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了税款，票号分别为00436951-00436980、00437072-00437076、00437081，价税合计4033129.3元，虚开税额586010.34元，黄某2支付了“点子费”31万余元，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了税款。13.2014年10月，在没有真实棉布交易的情况下，博雅公司为陈某负责经营的厦门市亨泰昌服饰有限公司、厦门市满鑫泰服装织造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票号分别为00438554-00438583，价税合计3393380.01元，虚开税额493055.22元。陈某支付了“点子费”17万余元，并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了税款。2015年12月22日，被告人孙金镖到岳阳市公安局君山分局投案自首，后该局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7年5月27日，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检察院以君山区院公诉刑诉（2017）38号起诉书向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指控被告人孙金镖涉嫌上述犯罪事实，因被告人孙金镖不在案被退回。2019年1月30日，被告人孙金镖在福建省晋江市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从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2月1日临时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孙金镖9万元，黑色台式电脑主机1台，会计记账凭证35册，查封化纤布210袋、空气压缩机1台、塔纱2000个、纱架40个、圆盘织布机20台。另查明，因被告人孙金镖以及蔡某1、孙某1的行为造成国家税款损失7641624.15元，已通过追缴由孙某南、杨某、颜某、张某、康某、朱某、黄某2、陈某实际经营或负责的公司以及蔡某1、孙某1二人补缴的税款共计5141013元，目前还有2500611.15元税款未被追回。针对上述事实，原审判决列举了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及国税局出具的发票的认证结果；关联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证人郭某、孙某1、刘某、兰某、杨某、周某1、尤某、叶某、颜某、詹某、张某、王某1、蔡某1、康某、蔡某2、蔡某3、朱某、黄某1、魏某、黄某2、蔡某4、潘某1、陈某、王某2、洪某、周某2、庞某1、龚某、庞某2、周某3、丰某、潘某2、曾某、蔡某5、蔡某6、孙某2的证言；相关公司的工商注册资料及部分国税局协查回复函；辨认笔录；到案经过及户籍资料；被告人孙金镖的供述与辩解；受案登记表及岳阳市国家税务局涉税犯罪案件移送书；（2016）湘0611刑初101号、（2017）湘0611刑初18、46、50、55、65、67、84号刑事判决书、（2018）湘06刑终12号刑事判决书；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文件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金镖伙同他人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孙金镖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对被告人孙金镖伙同其他涉案人员造成的国家税款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金镖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对于应当补缴的税收人民币二百五十万零六百一十一元一角五分（含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孙金镖退缴的人民币九万元），由被告人孙金镖与其他涉案人员共同承担责任，继续予以追缴；三、对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黑色台式电脑主机一台，查封在案的化纤布二百一十袋、空气压缩机一台、塔纱二千个、纱架四十个、圆盘织布机二十台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原审被告人孙金镖上诉提出，其听从孙某1的安排领票、开票及邮寄票据，在共同犯罪中处从属地位，不应认定为主犯。孙金镖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孙金镖在博雅公司接受公司安排处理事务，未参与分配工资之外的其他利润，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小于其他同案主犯，量刑上应予以区分。此外，上诉人孙金镖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孙金镖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属坦白，请求二审考虑该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博雅公司成立后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为主要活动，经营期间由蔡某1指派蔡某6到公司参与经营管理，孙某1主要负责对外联系开票相关事宜，孙金镖在公司从事具体领票、开票等全面管理工作，截至2014年12月，该公司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次共计68份，价税合计4151510.33元，虚开税额476162.7元；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次共计473份，价税合计52592299.03元，虚开税额7641624.15元，受票公司均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了税款，博雅公司共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41份，价税合计人民币56743809.4元，虚开税额8117786.85元，造成国家税款损失共计7641624.15元，已通过追缴由孙某南、杨某、颜某、张某、康某、朱某、黄某2、陈某实际经营或负责的公司以及蔡某1、孙某1二人补缴的税款共计5141013元，目前还有2500611.15元税款未被追回。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孙金镖伙同他人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孙金镖常驻公司管理日常事务，具体负责从上游开票公司领取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向下游受票公司开具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行为的完成起重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但其作用稍小于同案其他主犯，可在量刑时作适当区分，故上诉人孙金镖上诉提出其应属从犯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孙金镖的辩护人提出孙金镖在共同犯罪中的实际作用小于其他主犯，应在量刑时予以区分，处以相对较轻刑罚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在本案侦查阶段，上诉人孙金镖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提供了同案犯的相关信息，有助于全案的侦破，虽其在之后的取保候审期间逃跑并最终被抓获归案，但其归案后并未否定之前主要的供述内容，仍属坦白，依法可予从轻处罚。故上诉人孙金镖及其辩护人提出孙金镖有坦白情节，请求予以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结合上诉人孙金镖在本案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认罪态度，本院对其量刑作出适当调整。上诉人孙金镖伙同其他涉案人员造成的国家税款损失依法应予追缴，上缴国库。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611刑初12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孙金镖的定罪部分和第二、三项。二、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611刑初12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孙金镖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孙金镖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2029年1月29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敏审判员 刘 琴审判员 黄启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李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