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丽景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负责人：任文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丽景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坤，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丽芹，女，1978年1月15日出生，回族，平罗县灵沙乡新市场门口丽芹调料店业主，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英忠（被上诉人马丽芹的丈夫），男，1973年5月8日出生，回族，个体运输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岩，宁夏宁聚易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丽景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丽芹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9）宁0221民初4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7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丽景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坤、被上诉人马丽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英忠、杨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丽景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宁0221民初402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解读明显错误，严重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1）原审判决认为上述法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推定机动车应负担赔偿责任，非机动车、行人的过错仅属于减轻机动车赔偿责任的考量因素，明显错误。（2）原审判决认为该法条并未赋予机动车一方基于非机动车、行人的过错主张赔偿的权利，明显错误，于理不合。（3）原审判决认为该法条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事故时，赔偿的指向是单向的，即机动车一方向非机动车、行人一方进行赔偿，明显错误，且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不符。首先，该法条只是规定了非机动车、行人有过错，机动车一方减少赔偿责任，剩余的责任由非机动车、行人承担。即非机动车、行人一方按照其过错程度适当少承担一些责任。其次，该法条并没有明确规定赔偿的指向是单向的。最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该规定中第三人当然包括非机动车、行人，说明机动车一方或者保险人有权向非机动车、行人主张赔偿。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多处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本案中马丽芹没有驾照，其驾驶电动三轮车上路的安全意识淡薄，潜在的危险性或事故发生概率远高于驾驶轿车，案发时马丽芹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装载有货物，亦证实两车的质量差距不大，原审判决认为机动车的质量、行驶速度、潜在危险性等均高于非机动车，该认定与本案情形不符。（2）原审判决认为非机动车、行人一方明显处于弱势地位，应当优先予以保护，明显于法无据，严重对上诉人不公。法律应当惩罚因过错而侵犯他人权益的人，无论其是弱势群体，还是强势群体，这样才能彰显司法的公平。（3）平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保险人马丽娜与被上诉人承担同等责任，上诉人向被保险人赔偿了保险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依法享有向被上诉人代位求偿的权利。马丽芹辩称，1.原审判决尊重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应理解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归责原则为无过错责任；当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时，法律只明确规定了机动车一方的责任，而并未规定此种情形下非机动车、行人对机动车一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也就是即使机动车一方也有损害，但因非机动车一方或行人不是侵权人，对机动车一方的损害也不应承担责任；作为机动车的车主或管理者可以通过购买车辆保险等方式实现风险预防，而不应当将相应的风险转嫁给非机动车或行人一方。3.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的侵权方应为机动车一方，法律规定通过减轻机动车一方赔偿责任方式已经实现了对机动车一方损失的合理弥补和对非机动车或行人一方的过错评价，除非非机动车或行人一方故意引起该事故发生，机动车一方损失不应再向非机动车一方或行人索赔，即上诉人的诉请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丽景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丽芹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丽景支公司已经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565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丽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8日，马丽芹驾驶电动三轮车沿平罗县灵沙乡新农村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惠灵公路交叉口与由西向东行驶的案外人马丽娜驾驶的宁BX**号车辆相碰，造成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4月17日，平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马丽娜、马丽芹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2019年3月26日，受案外人马丽娜委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丽景支公司就涉案车辆宁BX**号出具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确认涉案车辆宁BX**号的定损金额为30500元。后经案外人马丽娜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丽景支公司申请保险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丽景支公司于2019年6月5日在保险范围内向案外人马丽娜支付车损赔偿金30500元、拖车费800元，合计31300元。后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丽景支公司、马丽芹就此次交通事故的代位求偿事宜沟通未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丽景支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根据该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推定机动车应当负担赔偿责任，非机动车、行人的过错仅属于减轻机动车赔偿责任的考量因素。该规定并未赋予机动车一方基于非机动车、行人的过错主张赔偿的权利。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事故时，赔偿的指向是单向的，即机动车一方向非机动车、行人一方进行赔偿。非机动车、行人不赔偿机动车一方财产损失符合公平原则。机动车作为高速运输工具，机动车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获得便利、享受利益。同时机动车的行驶行为给不特定的人带来潜在风险。机动车的质量、行驶速度、潜在危险性等均远高于非机动车、行人，在参与交通行为过程中，非机动车、行人一方明显处于弱势地位，应当优先给予保护。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一方发生交通事故时，非机动车、行人不赔偿机动车一方的财产损失，有利于保护弱者的利益，也符合公平的原则。本案中，案外人马丽娜驾驶的机动车与马丽芹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马丽娜不享有向马丽芹主张机动车损失的赔偿权利，由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丽景支公司基于与马丽娜的商业保险合同履行保险赔款后也不再享有保险人代位求偿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丽景支公司要求马丽芹支付其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56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丽景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丽景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保险人，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是基于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享有损失赔偿请求权且对被保险人已给付了赔偿金而取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规定：“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并未规定机动车、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平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保险人即案外人马丽娜驾驶的机动车（BX**号）与马丽芹驾驶的非机动车即电动三轮车发生的交通事故，对于该交通事故，马丽芹赔偿马丽娜的车辆损失并无法律依据，即马丽娜对马丽芹不享有损失赔偿请求权，由此，上诉人也不具备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利的基础，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已垫付的保险赔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丽景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丽景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辛爱丽审判员 张建兴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利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