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菲曼斯焊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通江中路699号。法定代表人：蔡正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林虎，江苏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长生，男，1985年11月2日，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熔，江西遂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菲曼斯焊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曼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长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5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菲曼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我方支付龚长生167568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龚长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菲曼斯公司实际付款应为600800元，而非540800元。特别是2015年4月1日菲曼斯公司支付的40000元加工款与2015年4月2日龚康华出具借条的40000元借款，时间及资金用途均不同，不是同一笔款项。二、一审法院根据龚长生提供的50000元的整改费发票，认定菲曼斯公司结欠龚长生该项费用错误。事实上，由于菲曼斯公司己经支付了龚长生大额加工款，但龚长生未能开具全部发票，才以维修费名义开具了一张50000元发票。三、龚长生另外提供2015年1月4日（金额15000元），2015年1月6日（金额7500元），2015年6月3日，2015年8月25日，2015年6月10日（金额均为5000元）的五张送货单均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该定作物有可能均包含在8份合同中，该加工款不能重新计算。四、龚长生提供的定作物有较大部分质量不合格，现仍在菲曼斯公司仓库，相应的款项应扣除。另外，龚长生提交定作物存在部分晚交货的情况，龚长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金。龚长生辩称，一、我方收到菲曼斯公司支付的货款为540800元，不是其所称的600800元，菲曼斯公司提出的三笔款项，从时间、数额、经办人都高度一致，可以看出是重复计算，且在（2016）苏0404民初2676号案件中，菲曼斯公司答辩称支付货款548700元，其主张支付600800元货款是错误的。二、关于五万元维修发票，菲曼斯公司在（2016）苏0404民初2676号案件质证意见中，认可我方帮菲曼斯公司改造工装，且对50000元的改造费没有异议。三、我方在本案中使用的证据原件在另案中提交给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本案提交的复印件盖有钟楼法院的印章，与证据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菲曼斯公司称其中五张送货单载明的货物可能包含在合同内不属实。四、我方交付的定作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会议记录不能证明双方对质量异议均认可。龚长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菲曼斯公司支付货款及维修费342068元；2.菲曼斯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菲曼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长生作为经营者于2013年5月21日注册登记钟楼区新闸珠湖机械加工厂（以下简称珠湖加工厂），类型为个体工商户，于2016年4月27日核准注销。2014年11月起，珠湖加工厂与菲曼斯公司进行夹具、工装加工业务；期间于同年12月4日，珠湖加工厂与菲曼斯公司签订一份《夹具外协加工技术协议》，约定菲曼斯公司提供图纸，珠湖加工厂按图纸进行夹具制造，由菲曼斯公司支付价款。期间于2014年11月3日、2014年11月10日、2014年11月22日、2014年12月4日、2015年1月16日、2015年4月17日、2015年8月11日双方分别签订8份《购销合同》（其中2015年4月17日2份），约定具体定作的夹具、工装等，合同总价款857000元，后双方变更部分内容，龚长生实际交付产品的价款为768368元。其中2014年12月4日的《购销合同》约定，龚长生按时交货，并且达到菲曼斯公司的所有要求，菲曼斯公司就奖励龚长生每付夹具1500元，共计12000元；龚长生收到图纸后30天，2015年1月5日先交2付。龚长生就该合同于2015年1月31日交付4付，同年2月8日交付4付。期间，菲曼斯公司向龚长生支付价款540800元。龚长生认为除上述合同外，龚长生又为菲曼斯公司定作工装、夹具，主张价款，提供2015年1月4日的送货单，交付2付WXOY工装，价款15000元，由收货人刘树萍签收；提供同月6日的送货单，交付1套装，价款7500元，由收货人刘树萍签收；提供同年2月8日的送货单，交付WXOY工装2台，价款15000元，未有签收人。菲曼斯公司对未有签收人签名的送货单不认可收到产品，认可刘树萍为其公司员工，但是否为刘树萍本人签名表示不清楚。龚长生又向法院提供2015年5月11日由菲曼斯公司开出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款50000元，认为该款是龚长生为菲曼斯公司修理设备的修理费，并向法院提供了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的（2016）苏0404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第11页载明龚长生提交该发票作为证据，证明龚长生为菲曼斯公司修理设计有缺陷的设备修理费50000元，菲曼斯公司对该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质证意见：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龚长生为菲曼斯公司出售给加美公司、江阴四方公司、南汽公司改造工装的费用，该三个公司是菲曼斯公司的客户，菲曼斯公司委托龚长生帮忙改造工装。经查，菲曼斯公司以要求解除2014年12月4日、2015年4月11日及8月11日《购销合同》和赔偿损失为由向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龚长生提起反诉，要求菲曼斯公司支付货款及维修费。该院经审理，依法作出（2016）苏0404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认为菲曼斯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要求赔偿损失事实缺乏依据，驳回该公司本诉请求；龚长生要求支付上述三份合同的价款322768元，其认可菲曼斯公司已支付540800元，但对菲曼斯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不仅仅指这三份合同，该三份合同系双方业务往来过程中的一部分，支付的款项无法对应，驳回龚长生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龚长生又向一审法院提供2015年6月3日的送货单，交付1付检具，价款5000元，由收货人刘树萍签收；提供2015年6月10日的送货单，龚长生交付1付检具，价款5000元，由收货人刘树萍签名；提供2015年8月25日的送货单，龚长生完成工装底板3000元，工装改造2000元，合计5000元，由收货人刘树萍签名，合计15000元。菲曼斯公司认可刘树萍为其公司员工，但是否为刘树萍本人签名表示不清楚。菲曼斯公司认为，除龚长生认可的菲曼斯公司已支付487800元外，另支付给龚长生价款120000元，为此向法院提供现金日记账页，其中记载：2014年11月21日支付珠湖龚长生7000元；龚长生认可收到7000元，但认为是本案所涉合同之前的货款，本案最早一份购销合同是2014年11月3日，约定货到付款50%，而龚长生交付货物的时间为2014年12月5日，认为没在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不应扣除7000元。菲曼斯公司又提供了龚长生于2015年1月14日出具的借条和收条，认为其支付给龚长生10000元，同时提供现金日记记账页，其中记载2015年1月14日龚长生借款10000元，要求确认又支付价款10000元；菲曼斯公司又提供由龚康华于2015年4月2日出具的借条和收条，认为其支付给龚长生40000元，同时提供现金日记记账页，其中记载2015年4月1日龚康华借款40000元，要求确认其又支付价款40000元。菲曼斯公司又提供2015年12月29日由龚长生签名的付款凭证，载明借款3000元，认为其支付给龚长生3000元，同时提供现金日记记账页，其中记载2015年12月29日龚长生借款3000元，要求确认其又支付价款3000元。龚长生承认上述三份借款的款项已收到，但对现金日记记账页记载的借款认为系重复计算，不认可菲曼斯公司重复计算行为。菲曼斯公司认为龚长生交付的定作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符合验收条件，向法院提供由龚长生或双方签字的菲曼斯5月3日会议记录、2015年7月29日的记录、8月26日的记录和2015年7月25日的通知，分别载明：焊缝外观，解决方法：焊后打磨处理，如有飞溅，发现一次扣款；其他均有扣款、罚款处理；要求龚长生限期交货，在限期内调试完毕等。菲曼斯公司又提供聊天记录，但未指出该聊天记录中具体那些内容证明了定作物不符合验收条件。一审法院认为，珠湖加工厂与菲曼斯公司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珠湖加工厂系个体工商户，该加工厂已核准注销，其权利义务由经营者享受和承继，作为其经营者的龚长生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菲曼斯公司提交的会议记录、记录等，载明是解决方法，未完成扣款、罚款处理，上述记录不能认定定作物不符合合同约定达到解除条件，双方约定了处理方法，并不是退货处理；根据法律规定，定作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定作人要求解除合同，将货物退给承揽人，承揽人不得主张价款。菲曼斯公司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定作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菲曼斯公司也未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对菲曼斯公司认为龚长生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支付价款的请求不予支持。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8月11日双方签订的8份《购销合同》中，龚长生向菲曼斯公司实际交付的定作完成工装、夹具的价款768368元，双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龚长生认为其中2014年12月4日的《购销合同》约定，龚长生按时交货菲曼斯公司奖励龚长生12000元，该约定的奖励实际是检测费，要求菲曼斯公司支付，菲曼斯公司予以否认；该合同约定龚长生应于2015年1月5日先交2付工装，但龚长生实际于2015年1月31日交付4付，同年2月8日交付4付，超出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对龚长生要求该奖励费12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龚长生提供除上述合同之外于2015年1月4日、1月6日和2月8日的三份送货单，证明向菲曼斯公司交付价款为15000元、75000元和15000元的定作物，其中8日送货单没有菲曼斯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菲曼斯公司否认收到该定作物，该送货单不能证明龚长生向菲曼斯公司交付定作物，对龚长生主张该送货单中的价款15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菲曼斯公司认可另两张送货单上签收人为其工作人员，法院确认上述送货单上的定作物已交付给菲曼斯公司，对龚长生主张价款225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龚长生在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的（2016）苏0404民初2676号案件中将价税款为5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证据，证明龚长生为菲曼斯公司完成价款50000元工装改造修理费，菲曼斯公司在该案中质证“·····该三个公司是其公司的客户，其委托龚长生帮忙改造工装”，应认定菲曼斯公司认可龚长生完成的改造工装修理费50000元，对龚长生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龚长生又提供于2015年6月3日、8月25日和6月10日的三份送货单，证明向菲曼斯公司交付价款为5000元、5000元和5000元的定作物，上述送货单上均有菲曼斯公司工作人员签名，菲曼斯公司认可为其工作人员，法院确认上述价款合计15000元。综上，菲曼斯公司应支付价款855868元。双方当事人对菲曼斯公司已支付款项487800元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菲曼斯公司认为2014年11月21日支付给龚长生7000元，要求扣除，龚长生认可收到该款项，但认为不是支付本案价款，是支付之前的合同价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本案所涉合同之前存在加工合同事实；龚长生同时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菲曼斯公司应于收到货物即2014年12月5日支付合同价16000元的一半，即8000元，认为支付的金额、时间不对，不是支付合同价款；该院认为，龚长生的推理不具有唯一性，菲曼斯公司有可能在合同签订后，货物交付前先支付一部分款项，确认菲曼斯公司支付本案所涉合同价款7000元。菲曼斯公司提供三份借条、收条、支付凭证（借款凭证），证明向龚长生支付价款10000元、40000元和3000元，又提供现金日记记账页，证明又向菲曼斯公司支付10000元、40000元和3000元，龚长生认可收到10000元、40000元和3000元，但认为菲曼斯公司重复计算；该院认为，根据菲曼斯公司支付给龚长生款项的交易习惯，菲曼斯公司都要求龚长生单独出具借条、收据，故应以龚长生出具的借条、收据作为收款依据，菲曼斯公司内部账册不能作为对外支付依据。另外，借条出具的时间、借款金额、收款人与现金日记记账页载明的时间为同一日或仅隔日，金额完全相同，收款人都为同一人，根据上述事实，认定借条或借款凭证的金额与现金日记记账页记载的金额为同一笔，认定菲曼斯公司支付龚长生为53000元，合计菲曼斯公司支付龚长生547800元，菲曼斯公司尚欠龚长生308068元。龚长生主张利息请求自起诉之日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常州菲曼斯焊接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长生价款308068元及违约金（自2018年8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龚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菲曼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59元，由龚长生负担1394元，由菲曼斯公司负担5665元（该款龚长生已预交，由菲曼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龚长生）。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珠湖加工厂与菲曼斯公司存在合法的承揽合同关系，珠湖加工厂已经按约将定做物交付给菲曼斯公司，菲曼斯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对应价款。珠湖加工厂作为个体工商户注销后，其在存续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当由经营者龚长生承继。关于菲曼斯公司上诉理由分析如下：一、对于款项是否系同一笔问题。菲曼斯公司在其内部现金日记账中载明的款项与龚长生、龚康华同期出具的三笔借条、收条载明的款项之间是对应关系，菲曼斯公司重复计算该部分款项，系故意混淆其公司内部账册与相对人出具的收款凭据之间的区别，将同一笔付款认定为两笔，如果菲曼斯公司的该主张属实，在现金日记账中应当分别进行记载，对其该上诉理由，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对于50000元维修费用菲曼斯公司在另案诉讼及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均明确予以认可，却在其后予以否认，但既其未说明合理理由，也未提供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纳。三、对于五张送货单的证明力问题。双方已经在另案诉讼中对原件进行了举证质证，本案中龚长生也提交了与原件相符的复印件，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该部分送货单载明的定作物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定作物不同，故菲曼斯公司称该部分定作物有可能包含在合同中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菲曼斯公司主张定作物有质量问题。另案生效裁判文书中已经明确菲曼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定作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在该公司未提供其他补充证据的前提下，本案中对定作物的质量问题仍不予认定。综上所述，菲曼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59元，由菲曼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沈秋云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 浩书 记 员 刘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