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四终字第9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覃天生，男，1959年9月2日出生，汉族，广西横县人，住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万松，广西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娟，女，1957年4月3日出生，汉族，广西横县人，住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万松，广西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雷少洪，男，1962年6月1日出生，汉族，广西南宁市人，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建新，广西星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覃天生、李秀娟与被上诉人雷少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横县人民法院（2015）横民一初字第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月3日7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覃天生、李秀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万松，被上诉人雷少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建新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天生、李秀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支付给其的订购柴油款30万元；3、一审本诉、反诉及二审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雷少洪出售给上诉人的柴油数量不符合事实，认定上诉人欠雷少洪柴油款是错误的。雷少洪称2013年6月出售了42.34吨价值33万元的柴油给上诉人不符合事实，其仅出售了14吨价值11万元的柴油，且柴油款已经结清；雷少洪称上诉人欠其33万元的柴油款系捏造，首先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说法，其次在上诉人拖欠柴油款的情况下雷少洪仍旧出借89万元给上诉人，不符合常理，最后为雷少洪作证的两个人均与其存在利害关系，故该证言不能予以采信。2、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对借款、柴油款及追款费用的确认，此认定错误。首先《借款协议》中并未具体明确债务的种类、数额等内容，也没有相关的书面凭证；其次从金额来看，《借款协议》也不是对33万元柴油款及89万元借款的确认，该协议于2014年7月15日开始履行，在2014年1月至7月15日前，上诉人已偿还了雷少洪30多万元借款，33万元柴油款加上89万元借款减去已偿还的30多万元借款，尚余90多万元，如何计算得出130万元呢？最后，所谓“追款费用”是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的，不应予以支持。3、一审认为上诉人支付的30万元柴油订购款是偿还雷少洪的借款，该认定错误。首先，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雷少洪未向上诉人交付借款。其次，上诉人后面支付的30万元就是柴油款订购款。上诉人的工程机械设备需使用柴油，向雷少洪订购柴油十分正常，2014年12月17日，上诉人根据双方的口头协议向雷少洪支付30万元用于订购柴油，该30万元系用于订购柴油。4、上诉人于2013年12月23日向雷少洪借款89万元，约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但一审法院根据一份没有实际履行的《借款协议》判决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驳回雷少洪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雷少洪辩称，《借款协议书》涉及的款项数额为130万元，其中41万元的构成包括柴油款、利息及差旅费。我方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雷少洪向一审法院起诉本诉请求：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3300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33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6日起，到本息清偿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 上诉人覃天生向一审法院起诉反诉请求：判决驳回雷少洪的本诉请求，并判决雷少洪退还上诉人订货款374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4日，雷少洪出卖柴油给覃天生，覃天生收到柴油后，一直未向雷少洪支付柴油款，之后，覃天生又因需资金周转而向雷少洪借款89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2013年11月20日，雷少洪通过银行转账将上述借款支付给覃天生。覃天生分别于2014年2月17日、2014年3月16日和2014年6月5日向雷少洪汇款50000元、50000元和100000元，共计200000元。2014年6月30日，双方对柴油款、借款、利息及追债所产生的费用等进行统一清算，并签订《借款协议》，确认覃天生向雷少洪借款13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陆个月（即2014年7月15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止）。乙方自愿承诺从2014年7月15日起每月15日前偿还人民币伍万元整（小写：50000元）每超期一天赔罚叁仟元整（3000元），如超期五天甲方有权采取其他或者法律权利收取全部贷款。2014年12月15日一次性偿还人民币壹佰零伍万元整（小写：1050000元），如超还款期限每天承诺赔罚人民币贰仟伍佰元（小写：2500元）直至起诉人民法院追究法律责任”。《借款协议》签订后，覃天生分别于2014年7月4日、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1月24日、2014年11月29日、2014年12月15日、2014年12月17日向雷少洪汇款100000元、20000元、60000元、175000元、300000元、300000元，共计955000元。2015年3月，雷少洪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覃天生归还借款33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同年4月，覃天生提出反诉。另查明，覃天生与李秀娟为夫妻关系，涉案债务系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2年7月7日至今中国人民银行执行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六个月以内的年利率为5.60%。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实际借款金额问题：第一，证人陈某、雷某的证言证明雷少洪与覃天生曾存在柴油买卖合同关系并且雷少洪将柴油供给覃天生后，覃天生并未向雷少洪支付柴油款，雷少洪亦曾多次委托两位证人去向覃天生追讨所欠柴油款，虽覃天生当庭否认双方于2013年存在柴油买卖合同关系，但其于庭后所提交的答辩状中又承认双方曾存在柴油买卖交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本院确认双方曾存在柴油买卖关系，对证人陈某、雷某的证言所认定的覃天生于2013年6月起欠雷少洪柴油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第二，雷少洪在庭审中主张双方对借款890000元曾口头约定利息，覃天生虽否认，但其在《民事反诉状》中又认可双方曾约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故本院认定双方曾对借款约定了利息；第三，根据以上两点事实，结合本案雷少洪于2013年11月20日借款890000元给覃天生，覃天生于2014年2月至6月5日先后3次向雷少洪支付200000元，后双方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借款协议》，确认覃天生向雷少洪借款1300000元，之后，覃天生于2014年7月4日至12月17日先后6次还款共计955000元等事实，可认定双方在签订《借款协议》前，覃天生已欠雷少洪的借款及柴油款，覃天生支付给雷少洪的200000元已在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时核销，本案《借款协议》实为双方经过结算后将柴油款、借款及利息、追债所产生的费用一并转化为借款本金1300000元后所签订的还款计划。《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表现，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应予认可。本案《借款协议》签订前，雷少洪已履行了交付借款890000元的义务，《借款协议》签订时，双方同意将柴油欠款、利息及其他费用转化为借款410000元，可视为该部分借款已交付，故本院认定雷少洪已实际履行本案《借款协议》，实际借款本金为1300000元。覃天生辩称双方只存在890000元借款关系，雷少洪未履行《借款协议》约定的付款1300000元的义务，因覃天生已先后归还借款1155000元，且《借款协议》内容约定借款当天即开始归还借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可见，《借款协议》实为双方对已欠款项所作的还款计划，覃天生欠款不止890000元，覃天生明显是在履行《借款协议》确定的1300000元的还款义务，故法院对覃天生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覃天生辩称其已归还借款本金共计1295000元，因其中的200000元是在《借款协议》签订前支付，经过双方结算后已核销，不能再用作归还借款本金，而根据现有证据证实，在签订《借款协议》后覃天生仅归还了955000元，故法院对覃天生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覃天生尚欠雷少洪借款345000元，现雷少洪仅诉请覃天生归还其欠款330000元，是其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的体现，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本案借款利息计算问题，本案当事人约定覃天生应于2014年12月15日一次性偿还1050000元，如超还款期限每天承诺“赔罚”2500元，可以理解为双方对逾期利息作了约定，据此推算，双方约定的逾期还款利息为月利率7.14%，而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月利率的4倍是1.89%，可见双方约定的利率已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和《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本案逾期利息应从逾期还款之日起，即2014年12月16日起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故雷少洪诉请按照银行同期利率的4倍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债务发生在覃天生与李秀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本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雷少洪诉请李秀娟对覃天生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合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三、关于覃天生是否已向雷少洪预付柴油款300000元，应否返还的问题。覃天生主张其于2014年12月17日向雷少洪汇款300000元为柴油预订款，因雷少洪主张该款为覃天生归还的借款而非柴油预定款，而覃天生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于2014年仍存在柴油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结合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覃天生未能全部清偿雷少洪的借款等事实，法院认定覃天生于2014年12月17日向雷少洪汇款300000元的行为系归还借款。覃天生的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故对其反诉要求雷少洪返还货款30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覃天生归还雷少洪借款本金3300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以33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6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二、李秀娟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覃天生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覃天生、李秀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919元，由覃天生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并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认为，《借款协议》并非双方经过结算后将柴油款、借款及利息、追债所产生的费用一并转化为借款本金130万元后所签订的还款计划，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中，尽管两位证人与雷少洪存在利害关系，但相较而言，雷少洪提交《借款协议》作为证据且有证人证言相呼应，上诉人在否认其与雷少洪存在柴油买卖合同关系后又在答辩状和上诉状中作出与之相反的陈述，在上诉人的陈述缺乏相应证据支持的情况下，雷少洪的陈述证明力明显更强，因此本院对两位证人的证言和雷少洪的陈述予以认可，认定上诉人与雷少洪有柴油交易往来且上诉人拖欠雷少洪柴油款的事实。回到本案的证据来看，双方一致确认2013年6月4日雷少洪向上诉人出借了89万元，并已交付借款，上诉人清偿了20万元，而双方后又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了《借款协议》，在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佐证在此期间双方还发生了其他的包括借款在内的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借款协议》就是双方对包括89万元在内的借款、柴油款、利息及追债所产生的费用所进行的结算，上诉人偿还给雷少洪的20万元已在当中进行了抵销。《借款协议》的签署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协议。《借款协议》中的130万元借款，当中的89万元已经完成交付，其余的柴油款、利息及其他费用在经过《借款协议》结算后也应当视为已经交付，因此雷少洪已经将130万元款项交付给上诉人，而上诉人仅偿还了95.5万元，尚余的34.5万元应由上诉人向雷少洪进行清偿，因雷少洪仅主张33万元，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双方对借期利息未作明确约定，而“如超还款期限每天承诺赔罚2500元”应视为约定逾期利息，而该约定明显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本院依法对其进行调整，上诉人应向雷少洪支付逾期利息，即以33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6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因本案债务发生在上诉人覃天生和李秀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雷少洪主张前述债务由夫妻共同承担，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上诉人主张其于2014年12月17向雷少洪支付的30万元系预付柴油款，应予以返还的问题。上诉人对其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而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覃天生、李秀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超 审 判 员  覃 斯 代理审判员  沈刚德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吴 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身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