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爱英，女，196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秀义,男，196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城区。系王爱英之夫。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俊亮，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临邑县宏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邑县宿安乡后刘寨村宿田路以北，林子镇刘北辰村南北道以东。法定代表人：马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杰，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爱英、王秀义因与被上诉人临邑县宏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邑宏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4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爱英、王秀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货款1324362元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应予驳回。双方认可于2015年6月13日进行了货款对账核算，至2019年8月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双方于2017年6月25日以后发生业务产生欠款为由认定不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因为该笔货款与2015年6月13日以前的货款属不同的事由，且间隔两年以上，不能作为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或延续的理由；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52万元依据的事实错误，上诉人确实在调解过程中同意偿还被上诉人货款52万元，但因提成问题双方并没有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为达成调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作为定案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已经结清2015年6月13日以前的货款，一审中尚有部分收款收据没有提交，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举证尚未完成的情形下径行判决，没有查清本案事实，应予纠正。临邑宏达公司辩称，1、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015年6月13日双方结算后，2015年10月26日被上诉人即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部分欠条以抵偿所欠货款，且双方于2017年6月25日至10月3日又发生买卖业务，至2019年8月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承认尚欠被上诉人53万元左右货款不是在调解过程中形成，而是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起诉状时为上诉人做的笔录，该陈述属上诉人在答辩中的自认，被上诉人对此免除举证责任；3、在双方的对账单中，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已支付货款18246376.10元，但上诉人没有提供支付上述款项的全部单据，属举证不能，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临邑县宏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王爱英、王秀义偿还原告货款1324362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王爱英、王秀义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临邑宏达公司支付反诉原告为其介绍销售商品混凝土应得提成款1350000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款项利息，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反诉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均由反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临邑宏达公司与被告王爱英于2013年5月4日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对合同标的、结算单价、交货方式、供货时间与期限、混凝土浇筑部位及工程技术质量要求，在合同及合同附件一进行了约定；在主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中第二项中约定：因需方或建设方原因造成工程停工……，十五日内将供方的所有混凝土款结算清。第五项中约定：需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给予货款结算或给付，需方每拖欠一日按欠款额的1%按日计算支付供方违约金直至欠款付清为止。该合同中双方并没有确定合同的履行截止时间；并在供需方处签字、按章加以确认。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双方自签订合同后共向69个工地供过混凝土，总方量为74894.50方，总金额为23930060.60元。原告提交的明细表中有工地名称、总累计方量（74894.50）和总累计金额（23930060.60）；被告提交的明细表中有工地名称、负责人（王爱英）、总累计方量（74894.50）、总累计金额（23930060.60）、累计回款（18246376.10）、总欠款（5683684.50）、调整后总金额（23147948.10）、需调减金额（782112.50）。原告认可结算时间系被告提交明细表中的落款时间2015年6月13日。原、被告双方认可被告已还货款18246376.10元；被告王爱英将自己的债权4359322元交付原告抵顶货款，原告也予以认可。2017年6月25日至2017年10月3日，被告王爱英又向原告购买混凝土共计587.50方，总金额为195232.50元，经双方结算，被告仍欠原告货款35532.50元，被告王秀义在结算单上签名并签署王爱英的名字。被告提交3万元转账记录，证明该欠款已偿还，原告对此予以认可。被告王爱英、王秀义对反诉部分，称原告拖欠其销售混凝土应得提成款1350000元及利息，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下午依法向被告王爱英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等手续时，对被告王爱英进行了询问并制作笔录一份。王爱英陈述：自2013年给原告往外销售商砼，再帮原告要账；一种是我能垫资就把款给原告付清，我再往外销售，我从中间挣差额；第二种是我没有资金的情况下，我给原告联系客户，他们接上头后，原告自己送货并与用户签合同，我在中间吃提成，每立方米有时10元、有时15元、也有13元的。双方有一个简单的书面合同，是在2013年签的合同，就签这一次；我吃提成那一块没有签合同。大体2015年左右，我与原告方李敬银、周培培结算的账目，结果我销售额是2000多万元，我付给公司现金1800多万元，最后我还欠公司490万元左右；还有一些我销售出的货没有要上钱，商户给我打的欠条，公司就让把欠条给了他们，由他们负责要，我给公司的欠条大约在440万元左右，剩余我还欠公司53万元左右；因为公司还有些提成没给我。临邑县宏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对该询问笔录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结算时间应认定为原告提交明细上记载的2015年6月13日；王爱英在该笔录中明确认可欠原告53万元货款，针对该53万元原告应当免除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组织双方调解过程中，被告认可还欠原告货款52万元左右，同意支付；但其主张原告拖欠提成款951512元没有证据证实，原告也不予认可；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二、本诉原告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本诉被告是否应当偿还本诉原告货款1324362元及利息？四、反诉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反诉原告提成款135万元及利息？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字并盖章确认，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中明确了供需双方，该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合同的截止日期，是一种继续性的供货合同；双方实际也是持续性进行供需，双方买卖关系持续至2017年10月3日。被告王爱英亦认可签订合同后，向原告支付货款1800多万元及向原告转让其部分债权以抵顶货款的事实；因此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非被告反诉主张的居间合同关系；被告亦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及原告拖欠其提成款，对被告的反诉主张不予支持，其如有新的证据可另行主张。原、被告所签买卖合同是继续性买卖合同，双方买卖关系一直持续至2017年9月3日止；诉讼时效应从双方2017年第二次结算为止开始计算，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偿还欠款1324362元，其依据是其当庭提交的证据中的备注内容，即：其他工地另欠货款1324362元，此欠款与表中欠款由债务人签字一并确认。对此本院认为，被告签字的本意是对欠款35532.50元加以确认，且原告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相印证。因此，经庭审质证，并结合被告自认，被告应偿还原告货款52万元。原告主张的利息实际是双方合同约定日1%的违约金，按月息计算是四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应以年利率24%计算为宜，对超过部分不予保护。关于利息起止时间，原告在起诉状中称自起诉之日起支付欠款利息；但在庭审过程及庭后调解过程中，原告均变更利息从2015年7月1日时开始计算。根据本院查明及双方认可的事实，均认可结算时间在2015年，但均没有证据证实具体结算时间，利息计算时间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爱英、王秀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临邑县宏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款52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始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被告王爱英、王秀义的反诉请求；三、驳回原告临邑县宏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719元，减半收取8359.50元，由原告临邑县宏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077.20元，由被告王爱英、王秀义负担3282.3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临邑县宏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880元，由被告王爱英、王秀义负担3120元。一审反诉费8475元，减半收取4237.50元，反诉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爱英、王秀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爱英、王秀义提交13张收款收据，以证明其已将一审判决认定的52万元货款付清；被上诉人临邑宏达公司对其真实性认可，质证称上述款项已包括在王爱英回款1824余万元以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款项上诉人并没有支付。上诉人提交34页收款收据，以证明上述13张收款收据是在一审法院认定的1824余万元回款以外；被上诉人对上述单据中交款人不是王爱英的部分不予认可，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全部收款收据（包括一、二审）也不足1824余万元，从而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52万元货款没有支付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王爱英对2019年8月27日下午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中其签字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所签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关于欠款数额问题，双方对被上诉人供货74894.50方、上诉人已还款18246376.10元及上诉人以转让债权的方式抵顶货款4359322元并无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并没有支持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1324362元，而是依据上诉人在诉讼中向人民法院的陈述判决其承担自认部分的还款义务，该认定并没有加重其民事责任，也不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对此本院予以维护。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所签合同并未约定有效期间，且双方业务直至2017年10月仍在发生，故被上诉人2019年8月起诉并不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关于上诉人所称提成款问题，该主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其对该主张因证据不足未得到一审法院支持并未提起上诉，其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王爱英、王秀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王爱英、王秀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波审判员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王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