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9刑初2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州（曾用名陈诗锐），男，1953年3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古田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福建省古田县，住所地海南省临高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古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蔡作斌，福建黎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公刑诉[2015]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州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5）宁刑初字第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陈州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被告人陈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李某5经济损失共计684403.56元。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原告人、被告人双方均未提出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陈州就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4日作出（2016）闽刑终322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8日、5月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重新审理。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詹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州及辩护人蔡作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2年11月13日，被告人陈州在福建省罗源县中房镇与古田县交界的“狮子嘴”附近，因木材买卖纠纷遭被害人李某1殴打，心生不满，遂从黄某7处取一鸟铳，在“狮子嘴”桥头往罗源县城关方向约700米处，拦住李某1驾驶的车辆后，持鸟铳向李某1射击后逃离现场，李某1被送往罗源县卫生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从被害人李某1尸骸中提取的钢珠，余某2工作笔记复印件、古田县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提取清单、光盘制作说明、余某2工作笔记本摄制视频光盘一张，证人游某1、赵某、黄某1全、陈某1等人证言，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分析意见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笔录及被告人陈州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州因民间纠纷被殴打后，为行报复，持鸟铳射击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州辩称，他因为在案发当日下午被李某1殴打，而在村民的自发组织下拦截李某1车辆讨说法，他虽然从黄某7处拿了一支鸟铳，但在与李某1对峙中该鸟铳不知去向，他没有朝李某1开枪。 辩护人辩护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李某1的死亡原因，也不足以证实被告人陈州持黄某7提供的鸟铳射击被害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州犯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陈州无罪；如果坚持认定被告人陈州构成犯罪，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有过错。 经审理查明，1992年11月12日，被告人陈州因木材买卖纠纷与被害人李某1发生争执。次日下午，被告人陈州驾驶柴某途径福建省古田县（案发时为古田县大甲乡）“狮子嘴”附近卓某5、杜某夫妇经营的小卖部门口被被害人李某1发现，李某1先用不明液体喷向陈州眼睛，而后砸破啤酒瓶朝陈州扎去，陈州见状逃入卓某2在附近搭盖的棚子里，李某1持棍破门而入殴打陈州。被告人陈州逃离后意图报复，遂从大甲镇毗源溪村村民黄声球处取来一支鸟铳，又与该村部分村民一同在“狮子嘴”往罗源县中房镇方向路段一上坡弯道处，将路旁树木砍倒，拦下李某1运输木头的货车，李某1见状下车返身逃走，被告人陈州追赶数十米后二人对峙，陈州遂持鸟铳向李某1射击，致其左胸腹部中弹倒地，又持枪柄击打李某1腿部，而后逃离现场。被害人李某1在被送往罗源县卫生院的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1由于近距离的散弹创造成肝、脾、胃破裂引起大量失血致急性休克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赵某证言证实，二十多年前年底的一天下午，被害人李某1和他各开一部货车到罗源县俗称“狮子嘴”地段运李某1购买的松某，同行的还有游某1。期间，陈某4与李某1因木头买卖的问题发生争吵。他害怕陈某4叫人打他们，就和李某1商量先避一避，于是他们装了一半就驾车返回罗源。车开了不久，在一处山坡上有几颗树木被砍断横放在路上将路拦住，路中间还站着十几个人，陈某4持一支1米多长的鸟铳站在最前面，旁边还有人拿刀、棍子，他下车叫这些人不要冲动，但有人喊要把李某1的骨头打断，突然有人指着他身后说“人在那里，人在那里”，这伙人就冲向其身后，他也随后跟去，跑了几十米，他听到前方一声枪响并看到一团烟冒了起来。人群散开后，他看见李某1站着摇晃了几下说“我要死了”就倒在地上，而后陈某4用枪托打了李某1腰部以下部位后提枪跑了。他蹲下身子看见李某1半睁着眼睛已经不会说话了，游某1在旁边哭。这时正好有一辆柴某开来，他们把车拦下将李某1送到中房卫生院，医生检查后说人已经死了，他立刻到派出所报警。李某1尸检时，他看见李左肋部被打了很多小洞。案发过程中，他没有看到有其他人打李某1，枪响后，其他人都散开，也没有看到其他人打李某1。 2．证人游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二十多年前的一天下午，被害人李某1（绰号“生生”）和赵某各驾驶一辆车到罗源县和古田县交界的一个山头上运木头，他也随同前往，案发前约2个小时，他和李某1在古田地界的一个小卖部休息时，一个大甲人驾驶一部柴某从大甲方向过来，要求李某1不要买这些木材，李某1回答这些木材都是他花钱买的，不管那么多，于是两人就吵了起来，并用拳头互殴，后被人劝开。在装车的过程中，不知何故赵某的车装了一半他们就返回了，当时赵某开着一部车在前头，他坐在李某1驾驶的车上跟在后面，开了约一公里左右到一个山坡上，前面的车停了下来，他们发现赵某车前横着一颗砍倒的树木，还站着一群人，那个大甲人拿着一支长1米多的单管猎枪，还有人拿刀、扁担。李某1一下车就往车后跑，接着听见枪响，他绕过车头跑向李某1，看见李某1已倒在地上，大甲人正用枪托打李某1，还喊“将他打死，将他打死”，他大叫“不能打”，此人才离开。他蹲下抱起李某1，李某1说“我废了”，意思是说自己要死了。他们拦下一辆路过的柴三机把李某1送到中房镇卫生院，医生检查后说人已经死了。 3．证人黄某1全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二十多年前，被害人李某1（绰号“生生”）带着游某1、赵某开着两辆长头解放牌货车到柏某买松某，他帮助李某1等人装车。装车前，他到附近桥头的一家小店买烟，看见李某1在小店内喝啤酒。他准备离开时，看见陈州驾驶一辆柴某到店门口停了一下，就听见陈州说“我又没有把你怎样，就看你一眼，你怎么就打人”，他看见李某1拿着一根1米多长的棍子朝陈州打了好几棍，陈州跑走的时候李某1还将棍子朝陈州掷去。他们装车用了约两个小时，下午四五时许，赵某开车先走，他和李某1、游某1坐在后一辆车上。车行驶了约1公里，被一棵倒在地上的松某拦住。他下车时看见陈州持一支长1米多、木柄的鸟铳走来，李某1见状就跑，他听见陈州说“我又没有惹你，竟将我肋骨打断”，就听见鸟铳发出“嘭”声响，李某1就倒在地上，陈州就带枪走了。他和游某1、赵某走到李某1身边，看见李的腹部往外不断的流血，李某1说“我会死了，老文”，然后游某1和赵某就拦住陈某1驾驶的柴某将李某1送走，后来听说李某1死了。其证言还证实，当时他看见陈州一人拿着鸟铳，没有看见其他人和陈某3，开枪时，陈州距离李某1有六七米。 4．证人卓某1证言、辨认笔录证实，二十几年前一个冬天的早上，被害人李某1（绰号“生生”）雇他、黄某1全、冯某1等人到“狮子嘴”附近将木材装到两部货车上。他们在装木材的时候，看见李某1在打被告人陈州，因为他和这两个人都熟悉，就去劝架，半路上，这两人就不打了，陈州就离开。约两个小时后，即下午四五时许，两部货车装好木材就往中房镇方向开，他坐第一部车，李某1和黄某1全坐第二部车。当车开往去大甲的三岔口往中房镇约1公里的地方时停住了，他下车看到路被一棵树挡住了，开三轮车的陈州也拦在前面，他上前劝陈州有事好好说，不要打架，陈州说李某1欺人太甚，将其肋骨打断了两三根，一定要讨个说法。没过几分钟就听说李某1被陈州用枪打了，他和其他人一起从停车的地方往柏某方向过一个山弯处，看到李某1躺在马路边，好像是腹部中枪，他们拦了一部柴某由赵某送李某1到中房卫生院抢救，听说李某1到医院就死了。事后听说他在劝陈州的时候李某1已经往柏某方向跑到山上，后来李某1又下山抢陈州的枪，被陈州开枪打死。 5．证人黄某2灼证言、辨认笔录证实，二十多年前的一天傍晚，他和黄某1全、冯某1、卓某4、卓某6、卓某1六人被李某1、赵某、游某1三人叫去搬木材。他们将木材装上李某1等人开来的两辆货车后，他和冯某1坐在第一辆车驾驶室的第二排，由赵某驾驶。李某1和卓某1等人坐在第二辆车。当车开到古田县狮子嘴山的一上坡处时，他看见路上倒着一棵树，并且有几个人站在附近，有一个大甲人持一支1米多长的木柄、单管鸟铳站在最前面，还有人拿刀和扁担。赵某便下车和那个拿鸟铳的人讲情。几分钟后，李某1坐的第二辆车就到了，停在离第一辆车约1米的地方，他看见李某1一下车就往车尾方向跑，拿鸟铳的人随后追李某1。约1分钟后，他听见几十米远处传来一声枪响，他和黄某1全、冯某1、卓某1等人就赶去查看，看见赵某、游某1两人抱着李某1，李某1屁股坐在地上，软软的靠在两人的怀里。过了一会儿，赵某两人拦住一辆三轮车把李某1运走。他回到村里后，就听说李某1被枪打死了。事后，他听说案发前两个小时左右，这个拿鸟铳的人在狮子嘴山附近的店里被李某1打的比较严重。 6．证人冯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二十多年前秋天的一天上午，被害人李某1雇他和黄某1全、卓某1、黄某2灼、卓某4等人装车。他们在装木头时，李某1到河对岸的古田地界的小卖部。下午1时许，他看见李某1在小卖部门口和一个人打架，李某1和此人扭了几下，就持木棍去追打此人，事后听说这个人是大甲人陈州，且肋骨被李某1打断。木材全部装好后，运木材的两部货车往中房镇开去，他和黄某2灼坐在第一辆货车驾驶室后排，由赵某驾驶。李某1和黄某1全、卓某1、卓某4等人坐在第二辆货车上。当车行驶到公里处停住了，他看见马路中间横放着一根大木材，而且有六七个人拦在路上，李某1下车往前走了两步就说有枪，而后掉头往柏某村方向跑，拦路的人就去追李某1。他看见李某1跑了六七十米后就往山上跑去，因为正处于弯道，后面就看不见了。过了几分钟，他听到一声枪响，他们几个人就下车前去查看，走过弯道就看见李某1躺在路上一动不动，腹部在冒烟，应该是被枪打中了。过了几分钟有一辆柴某经过，他们将李某1抬上车，由李的伙计送去中房镇医院抢救，晚上就听说李某1死了，第二天听说是陈州用鸟铳将李某1打死了。 7．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大约二十一年前的一天下午，他驾驶三轮摩托车载着一名客人从中房镇深坑村往中房镇方向开。途经中房镇与古田县，他看到前方有两辆货车停在路边，在货车前面还有两颗大松树横挡在路上，他便将车子停下。此时，他看见在山坡上有很多人在追李某1，过了一会儿，李某1和一个拿猎枪的年轻人先后跑到他驾驶的摩托车旁边，两人绕着他的车追了几圈后，他听到车右边有一声枪响，他看到李某1大喊一声倒在地上，那个拿枪的年轻人就跑了，接着有两个年轻人把他车上的客人叫下来，将李某1抬到他的三轮车上，他将这三人送到中房镇卫生院。 8．证人卓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他和被告人陈州在案发前都以驾驶柴某载客为业，被害人李某1经常来柏某村和大甲收购木材，所以这两个人他都认识。二十多年前的一天，他在狮子嘴卓某5店铺里玩，陈州驾驶柴某载客经过时看见李某1，便对李某1说“你量木材长度时都给少量了，这样不行的”，李某1听后就问陈州是不是找打，而后便用不明液体喷陈州的眼睛，陈州眼睛睁不开就被李某1按在地上用拳头打，接着李某1又从卓某5店里拿了三瓶啤酒敲碎后将碎啤酒瓶握在手中准备去打陈州，当时陈州已经躲到他搭盖在附近的棚子里，李某1将门踹开后去打陈州，后陈州朝大甲方向跑走。下午三四时许，他在卓某5店铺门口听到一声枪响，还听到从狮子嘴往中房镇方向传来很多人嘈杂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看到陈州空手从中房镇方向慌张的跑来，还说“人打到了，人打到了”，他问陈州“人打死了吗”，陈州只是说“人打到了”，还向他借了二三百元，期间，陈州还摸自己的右胸、腹部说肋骨被李某1打断了三根，接着就开着柴某回大甲去了。事后他听说陈州被李某1打后，就从毗源溪村拿了一把鸟铳，抄小路绕到现场将一棵树砍倒把李某1的车拦住后，开了一枪将李打死了。还证实，陈州帮毗源溪村一个村民运木材卖给李某1，可能是李某1少量了木材的长度，陈州说了公道话被李某1打。毗源溪村只有黄某7有一支约一人高、打铁籽的鸟铳，估计陈州的鸟铳是从黄某7处拿来的。 9．证人杜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二十多年前，她和丈夫卓某5在“狮子嘴”开了家小店卖香烟、食品和酒类。案发当天下午三四时许，李某1一帮人在岔路口装车，她看见被告人陈州的眼睛被李某1用药水喷了一下，眼泪鼻涕流下来大叫着，然后李某1用她店外的空啤酒瓶敲碎后朝陈州身上插，陈州没有还手之力，她害怕地躲到店里。后来她听见一声鸟铳的响声，然后看见陈州顺着马路跑到“老乐”厂棚门口开着柴某往大甲方向去了。 10．证人黄某3证言证实，案发前一两天，他和陈州一起把木材运到“狮子嘴”卖给李某1，他不敢向李某1要钱，就让陈州帮他要，陈州对李某1说他家里很穷，能不能先把木材款付给他，李某1说没钱，他就和陈州离开了。案发当天他从罗源做事回到村里，就听说陈州因为被李某1殴打，在罗源县交界的狮子嘴山的路边，用从“刺球”家中拿的鸟铳将李某1打死了。还证实，“刺球”有一支长约1米，木质枪托的鸟铳。 11．证人卓某3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后，他听村民说李某1运木材被陈州拦住用鸟铳打死，且在此之前，陈州和李某1发生争吵。李某1当时来柏某买木材住在他家，随行的还有两个人，名字都有一个“文”字。 12．证人卓某4证言证实，案发前，他和罗源县柏某村的黄某1全、卓某1、黄某2灼、冯某1等人帮罗源人李某1往货车上装木头。案发时，他不在现场。事后听说，案发前李某1和陈州在“狮子嘴”卓某5的店铺、卓某2三轮车棚附近打架，后来陈州他们砍树拦住“生生”运木头的货车，李某1去抢陈州的枪时，被陈州打了一枪。 13．证人余某1证言证实，1992年间的一天晚上，其丈夫陈州很晚才回到家里，很慌张的说“完了、完了，这下完了，我把人打到了”，陈州告诉她用一把鸟铳把一个罗源人打到了，还说原本是想把罗源人脚打残。过了几天，听说这个罗源人死了。 14．证人黄某4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案发时，他是古田县毗源溪自然村的支部书记。二十多年前的一天傍晚，他和妻子坐在家门口聊天，陈州开着一辆三轮车停在毗源溪村村头，然后很快朝村尾方向跑，陈州经过时说“罗源人将我的肋骨打断了”。过了一会儿，他看见陈州拿着一支长约1米、木柄的鸟铳从村尾方向跑过来，他妻子对陈州说“不能打人”，陈州回答“我肋骨都被罗源人打断了，我要去打他”，说完持鸟铳经过他家对面的小路往山上跑去。约一个小时后，陈州从小路上跑过来，速度比之前还快，经过他家门口时嘴里说“这次人打到了，这次人打到了”。之后，陈州驾驶着他的三轮车离开。还证实，该村只有黄声球（绰号“刺球”）有鸟铳，陈州当时拿的鸟铳和黄某7的一样。 15．证人李某2证言、辨认笔录证实，二十几年前的一天傍晚，她和丈夫黄某4在家门口看见被告人陈州从黄某7家方向跑来，手里拿着黄某7长约1米的短鸟铳。她便问陈州拿鸟铳干什么，陈州回答打人，她说那可不是玩的，陈州说“把我肋骨打断了，还饶他”。之后，陈州就从她家对面的小路跑过去，翻到山那边去了。当晚她便听说陈州用鸟铳将罗源人打死了。还证实，她们村只有黄某7有一支鸟铳，黄某7后来在打猎时被邻村人误伤致死。 16．证人阮某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他曾是古田县林业站的检查员，该检查站主要是按数量收取过往木材的税费，几乎没有扣留没收木材，也不会卖木材。在其工作期间，李某1运木材的货车经常被拦下补交税款，但没有查扣过陈州运输的木材。二十几年前，李某1在大甲镇狮子嘴附近被陈州用鸟铳一枪打死，事后他听说两人是因为运输木材引起纠纷，陈州也有运输木材，曾要求李某1不要运输狮子嘴山上的木材，李某1不听，后来在返回的途中被陈州叫人拦住，用“王刺球”的单管鸟铳打死了。其证言还证实，他曾和“王刺球”一起去打猎，王只有一支长1米多的单管鸟铳，案发后他看见“王刺球”还有用鸟铳去打猎，“王刺球”于四五年后去世。 17．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其兄李某1于1992年11月12日被人打死，听说是在罗源县狮子嘴附近被大甲镇大甲村人陈某4持枪杀害，陈某4也叫陈州，其妻叫余某1。李某1被送到中房镇卫生院时已经死亡，尸检时她在场，看见李某1的左胸外侧被子弹打了一个洞，然后是体内很多子弹散开，听法医说体内肝部被打了十个洞，肋骨断了一根。 18．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1992年时，他任福建省罗源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法医，职称为主检法医师。李某1被害的地点位于罗源县古田县交界的公路边，案发时间是1992年11月13日傍晚。当晚7时许，他在罗源县卫生院对李某1的尸体进行检验，当时李某1上腹部有很多弹创，是由于中散弹枪伤，造成肝、脾破裂，腹腔内有大量暗红色血液，致急性失血死亡。 19．证人黄某5证言证实，他是罗源县卫生院的内科医生，他至今只遇到过一个枪伤病人。那是二十多年前的冬天，他在卫生院值班室时收治了一个枪伤患者，他检查后发现此人腹部中枪，已经死亡，因为当时比较匆忙，没有做任何记录。死者是在罗源县与古田县交界的狮子嘴附近被古田人拿鸟铳打的，后来公安人员在卫生院对死者进行了尸检。 20．证人刘某1自书证言证实，1992年11月13日下午4时许，赵某来罗源县公安局中房镇派出所报案称李某1在罗源县中房镇柏山村与古田县大甲村交界处，因购买木材被大甲村村民陈州用鸟枪枪击死亡，李某1被送往该镇卫生院。其即到卫生院查看，确认李某1已经死亡后，用电话向罗源县公安局刑侦队报告凶杀案情况，同时驾驶边三轮摩托车到达现场。后经了解，案发地点为古田县地界，刑侦队余某2、杨某1遂于1992年11月25日将案件卷宗等物品移交给古田县公安局大甲镇派出所。 21．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他是被告人陈州的堂弟。他听说二十多年前，陈州因购买木材与罗源人发生纠纷后被罗源人殴打，陈州的肋骨被罗源人打断了，然后陈州就去毗源溪村叫了很多人还带着鸟铳去拦截罗源人，把人拦下来后就用鸟铳把罗源人打死了，后来陈州就跑了，至今都没有见过陈州。陈州和他是同辈，在族谱里排名都是“诗”字辈。 22．证人余某2证言及其工作笔记复印件、古田县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提取清单、光盘制作说明、余某2工作笔记本摄制视频光盘一张证实，⑴1992年11月17日，余某2在其工作笔记上摘抄了被害人李某1尸检报告的“分析说明”及“结论”部分，内容为：“法医分析，根据对李某1尸体检验所见，外衣在左腋侧有大面积烧损并有硝烟味，相应部位皮肤检见有26个密集小洞口深入腹腔，伤口有硝烟味，可为近距离散弹创，创伤造成第八九肋骨粉碎性骨折，横膈肌、脾、胃、肝破裂，腹腔内积有大量暗红色血液，可为致命伤口。因此，可以认为是由于近距离的散弹创造成肝、脾、胃破裂引起大量失血致急性休克而死亡。综上所述，认定李某1系肝、脾、胃破裂致大失血引起急性休克而死亡。”⑵本案案发时间为1992年11月13日下午4时30分许，地点位于古田县大甲镇毗源溪村周湾里黄新群责任山，俗称“狮子嘴”公路上，即中房至柏某公路15公里地段。作案凶手为大甲镇毗源溪村陈州，男，1953年3月1日出生，身份证号码，家有妻子女等六人。作案时特征身高1.65米，上身穿灰夹克衫。参与者：棚楼溪（毗源）六七人参与堵路，持木棍帮凶。死者李某1，男，31岁，住罗源县城关，县百货公司个体驾驶员。⑶杀人起因：11月12日，棚楼溪群众砍伐一批木材被该乡村下木材检查站没收，检查站将木材出售给李某1、赵某，价1350元。群众积怨致发案。11月13日下午3时30分许，李某1将买来的木材装上自己开来的车上，刚装好，被陈州等人发现，遂发生陈州与李某1争执扭打。事态发展后，间隔半个小时，有七八个人用松某堵路拦截，他们手持木棍和鸟枪进行报复。⑷现场勘查：在现场提取沾有血迹两小块小石子，6厘米三角形枪柄木片；在中房卫生院提取铁籽一粒，血衣一件；凶手家提取陈州照片等。⑸在案件取证期间，询问了黄某1全、黄某2灼、卓某8（崇）丽、陈某1、赵某。⑹11月16日整理本案的相关材料，于同月25日与杨某1及死者亲属将材料移送古田县派出所。 23．杨某1工作笔记复印件证实，农历壬申年十月十九日（公历1992年11月13日）晚7时，去中房对李某1尸体检验（凶杀），同月17日撰写李某1死亡鉴定书。同月25日与余某2去古田县派出所移交“李某1被杀”案卷。 24．古田县公安局出具的个人基本情况表证实，余某2于1992年6月30日至1993年8月22日，任福建省罗源县公安局刑警队副队长，两次荣立二等功，系全国优秀人民警察。杨某1于1986年至1998年任福建省罗源县公安局法医。刘某1于1984年至1994年任罗源县公安局中房镇派出所民警。 25．古田县公安局大甲派出所、古田县大甲镇村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该村村民黄某7，外号“刺球”，于1997年至2005年间去世。 26．常住户口登记表证实，被害人李某1出生于1961年5月11日，原系福建省罗源县百货公司职工。 2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州户籍登记情况，其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8．体检报告证实，经古田县医院X线检查，被告人陈州左侧第五肋骨腋侧陈旧性骨折。 29．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证实，⑴2014年8月13日，古田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古田县，有一三岔路口，该路口北往大甲镇方向，东往罗源县方向，西往罗源县柏某村方向。该三岔路口北侧有一东西向的小河，跨过小河距三岔路口约100米有一弯头，据村民回忆，该弯头的公路北侧有一小卖部（现已不存在），距小卖部50米弯头处的公路南侧有一小厂棚（现已不存在）。据罗源县中房镇柏山村村民黄某1全及原罗源县公安局中房镇派出所民警刘某1回忆，中心现场位于三岔路口往罗源县中房镇约500-600米路段，该路段北往中房镇方向，南往三岔路口方向，公路两侧有杉树和竹林。距该路段约30米处公路北侧有一泥土路，可达毗源溪村。⑵2015年1月20日，古田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对位于罗源县凤山镇华清村华清山的被害人李某1的土葬坟墓进行勘查。该坟墓由砖石砌成，中间系青石墓碑，刻有“考李公建生寿”、“公元一九九二年孟某”等字，打开墓洞，东侧洞口见暗红色棺木一具，洞内干燥无水。拉出棺木至墓前空地，该棺木保存完整，打开棺盖见完整尸骸一具，尸长164厘米，清开尸骸左侧腐化物，见整齐排列的肋骨，逐一检查每根肋骨，发现第八、九根肋骨骨折，第八根肋骨骨折端相连，未分离；第九根肋骨骨折端分离，对合第九根肋骨骨折端，骨折周围呈圆形骨质缺口，直径约为0.6厘米，其余肋骨未见骨折、缺损等异常。用吸铁石靠近尸骸左侧胸腹腔位置，吸出19粒金属质地的圆形弹珠，直径均约为0.6厘米；在尸体下肢部位吸出1粒类似的直径约为0.6厘米的圆形弹珠，脊柱及双下肢骨骼完好，未见骨折、缺损等异常。侦查人员提取了上述20粒金属质地圆形弹珠，并对尸骸左侧第九根肋骨的圆形骨质缺口拍照提取。 30．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证实，经对李某1尸骸胃区提取的腐败残存物进行鉴定，未检出毒鼠强成分。 31．提取笔录、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经对李某1尸骸右侧股骨样本、郑某血样、李某5血样、李某4血样进行DNA检验和亲缘鉴定，结论为：死者、郑某为李某5的生物学父母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为其生物学父母可能性的5.7157432×108倍，李某4为死者生物学母亲的亲权概率是99.9998913%。 33．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分析意见书证实，⑴尸体检验见死者左侧第8、9根前肋粉碎性骨折，其中第9根肋骨可见三处直径为0.6厘米左右的类圆形骨质缺损，结合在死者体腔内寻获19粒直径在0.6厘米左右的圆形金属弹丸，分析认为肋骨类圆形骨质缺损符合金属弹丸以一定速度穿透肋骨进入死者体腔形成。⑵直径仅0.6厘米的圆形金属弹丸洞穿肋骨进入体腔内需要较大的速度，该速度不是人力投射所能达到，分析应为借助某种装置如枪械投射形成。⑶由于尸体白骨化，各脏器已腐败消失，无法对脏器和血管的损伤情况进行检验，因此不能明确死者的死亡原因，但分析认为金属弹丸造成死者胸腹脏器或血管破裂导致大出血死亡的可能性大。 34．被告人陈州供述、辨认现场笔录、照片证实，他有两张身份证，叫陈州那张是先办理的，后来丢了，就到大甲派出所重新办理一张叫陈某4的身份证，陈某4是他家谱上的名字。1992年农历10月的一天，即案发前一天的晚上，他帮朋友“细细”运了四五根木头到“狮子嘴”路段卓桂亮店铺前的空坪处，当时他看见李某1也在哪里，便想起答应帮“细细”向李某1要木头钱，便向李某1说了此事，李某1不但不给钱还威胁他，他便开着柴某回去了。第二天下午二三时许，他开着柴某到卓某5店铺门口，看见李某1在店里喝酒。李某1看见他就把啤酒瓶子往桌子上敲碎，拿着啤酒瓶的一端朝他冲过来，想刺他的脸，他就用手去挡，手臂被啤酒瓶刺了几道伤口。他躲到卓某5店铺边的一个小木屋里，不久李某1就拿着一根木棍冲到木屋里面，一看见他就用什么药水朝他眼睛喷了一下，接着就拿木棍插他肋下，他跪下来央求李某1不要打，但李某1还继续用木棍打他的背、腰等部位。打了一会儿，有两个人来将生生抱住，他乘机跑走。他就跑到毗源溪村黄某4门口空坪处，发现肋骨被生生打断，颈部、腹部、手臂等处也被李某1打伤了。当地村民问他为什么流了那么多血，他就把被生生打的事告诉大家，在场的村民都很气愤，都说要教训李某1，于是“刺球”和几个村民带他到“老乐”厂里拿了一把约50公分的木柄鸟铳给他，这把鸟铳是用黑硝作为动力发射弹珠的。到现场后，他看见村民已经将几根木头横在马路上，毗源溪村有二三十人在场，这时李某1运木头的第一辆车过来，见路被拦住就停了下来，第二辆车也停了，他看见李某1在第二辆车上，于是拿着鸟铳冲到该车车头处说“我今天被你打的这么厉害，你今天要给我个说法”，这时李某1看他拿了一把鸟铳，就从车上下来往车尾方向跑，他就追了约10米，“生生”从地上拿了一块石头说“你今天敢向我讨说法，今天我就砸死你，明天我就拿一把冲锋枪把你全村的人都杀了”，他很生气，害怕连累村民，就想把李某1的脚打残废，于是就右手持枪朝李某1的腿部开了一枪，枪响后李某1叫了一声摇晃了几下就倒在地上。他走到李某1跟前说“你不要装死，今天这事因我而起，我叫陈州，大甲人，有什么事找我，和村民无关”。接着他就用枪托朝李某1腿部砸了一下，“生生”的腿抽动几下没有回答。这时村民赶上来叫他赶快跑，罗源人多会打死他，他便将鸟铳扔在马路上往回跑，开着柴某跑回家里，到家时天色已黑，妻子问他衣服上为什么有血，他说被罗源人李某1打了，李某1的腿部被他用鸟铳打了一枪，家里的老人说事情可能严重了，叫他赶快跑，他就躲到后山上，后来派出所的人来了也没找到他。第二天他带钱走到杉洋，后来跑到内蒙，到了2000年6月间，他跑到海南。还证实，开枪时，他和李某1的距离约80厘米。 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被告人陈州辩解认为，其没有向被害人李某1开枪；辩护人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李某1的死亡原因，也不足以证实被告人陈州持黄某7提供的鸟铳射击被害人。本院认为： 1、关于案发时间，证人刘某1证言及罗源县公安局出具的个人基本情况表证实，1992年11月13日下午，时任罗源县公安局中房镇派出所民警的刘某1接赵某报案称，被害人李某1被枪击身亡，其遂向罗源县公安局刑警队报告；证人余某2、杨某1证言及工作笔记复印件、古田县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提取清单、光盘制作说明、余某2工作笔记本摄制视频光盘一张证实，1992年11月13日下午，他们接到罗源县公安局中房镇派出所关于李某1被枪杀的报告后，即到中房镇调查取证，当晚在中房镇卫生院由杨某1对被害人李某1进行尸体检验，该事实得到中房镇卫生院医生黄某5证言的印证，因此，上述证据充分证实了本案案发时间为1992年11月13日下午。 2、关于案发地点。证人游某1、赵某、黄某1全、卓某1、冯某1、黄某1灼、陈某1等人证言印证证实，案发地点位于罗源县中房镇柏山村与古田县大甲村交界处，俗称“狮子嘴”地段的三岔口往罗源县方向的上坡弯道处，与现场勘查笔录、照片所证实的地理位置一致，且经被告人陈州及证人黄某1全辨认，确认了本案案发现场，因此，上述证据充分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古田县大甲镇“狮子嘴”三岔口往中房镇方向路段的一上坡弯道处。 3、关于案发起因。证人黄某1全、卓某2、杜某、黄某2灼、冯某1、卓某1、游某1证言及被告人陈州供述印证证实，1992年11月13日下午，被告人陈州因木材买卖纠纷与被害人李某1在杜某经营的食杂店门口发生争执，被李某1殴打而引发本案。 4、关于凶器来源。被告人陈州供述证实，其被被害人李某1殴打后，遂从当地村民黄声球处取来一支鸟铳，找李某1讨要说法；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她在家门口看见被告人陈州从黄某7家方向跑来，手里拿着黄的鸟铳，他们村只有黄某7有一支鸟铳；证人卓某2证言证实，当地村民只有黄某7有一支鸟铳，他估计陈州作案时所持的鸟铳是黄某7的；证人黄某4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他在家门口看见被告人陈州持一支鸟铳从村尾方向过来，他们村只有黄某7有一支鸟铳；证人阮某证言证实，被告人陈州与黄某7是朋友关系，事后听说陈州作案用的鸟铳是向黄某7拿的，亦证实当地只有黄某7有一支鸟铳的事实。综上，被告人陈州关于鸟铳来源的供述得到证人证言的印证，足以认定其所持鸟铳是从黄某7处取得。 5、关于案发经过。证人黄某1全证言证实，他在现场看见被告人陈州持一支鸟铳向他们走来，李某1逃跑时，陈州朝李某1开了一枪，李某1就倒在地上，腹部不断流血；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案发时，他驾驶柴某亦被堵在现场，一个持猎枪的年轻人在追赶李某1，此二人绕着他的柴某跑了几圈后就听见车右边有一声枪响，李某1大喊一声倒在地上，持枪的年轻人就跑了；证人赵某、游某1证言印证证实，现场只有被告人陈州持一支鸟铳，他们听到枪声赶到时，发现李某1倒在地上，陈州还持枪托打李某1，李某1倒地前后没有其他人打李某1；证人黄某2灼证言证实，现场有一个大甲人持一支鸟铳站在最前面，其他人拿刀和扁担，李某1逃跑时这个持鸟铳的人就去追，不久就听见一声枪响，他看见李某1倒在赵某的怀里；证人冯某1证言证实，他在现场时听到一声枪响，看见李某1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腹部在冒烟；证人卓某2、卓某1、黄某3、阮某、卓某4、李某2、陈某2证言证实，案发后听说被告人陈州持鸟铳打死李某1，卓某2证言还证实枪响后，他见陈州从中房镇方向跑来，说“人打到了”；证人余某1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丈夫陈州回家后告诉她，用一把鸟铳将一个罗源人打到了。综上，上述证人证言印证证实了在案发时，现场仅有被告人陈州持鸟铳并追赶被害人李某1，并朝李射击一枪致李某1腹部中弹倒地的事实，且证人黄某1全证言还直接证实了陈州持鸟铳向李某1射击的事实；证人赵某、游某1证言证实了李某1倒地后，陈州还持枪托砸李某1的事实，上述证人证言与被告人陈州关于将被害人李某1的货车拦下后，李某1见其持枪便转身逃走，他赶上李某1后即持鸟铳射击将李某1击倒，而后用枪托打李某1腿部的供述相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陈州持鸟铳击中李某1的事实。 6、关于被害人死因，证人游某1、赵某、卓某1、冯某1、黄某2灼、陈某1证言印证证实，被害人李某1受伤后被游某1等人用陈某1的柴某送到罗源县卫生院；证人游某1、赵某、黄某5证言证实，被害人李某1送到卫生院时已经死亡；证人杨某1、余某2证言及余某2工作笔记复印件、古田县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提取清单、光盘制作说明、余某2工作笔记本摄制视频光盘一张印证证实，1992年11月13日晚，杨某1对被害人李某1尸体进行检验，发现李某1外衣在左腋侧有大面积烧损并有硝烟味，相应部位皮肤检见有26个密集小洞口深入腹腔，伤口有硝烟味，可为近距离散弹创，创伤造成第八九肋骨粉碎性骨折，横膈肌、脾、胃、肝破裂，腹腔内积有大量暗红色血液，可为致命伤口。因此，认定被害人李某1是由于近距离的散弹创造成肝、脾、胃破裂引起大量失血致急性休克而死亡。现场勘查笔录及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分析意见书证实，经对被害人李某1土葬坟墓进行开棺检验，检验见死者左侧第8、9根前肋粉碎性骨折，其中第9根肋骨可见三处直径为0.6厘米左右的类圆形骨质缺损，结合在死者体腔内寻获19粒直径在0.6厘米左右的圆形金属弹丸，分析认为肋骨类圆形骨质缺损符合金属弹丸以一定速度穿透肋骨进入死者体腔形成。直径仅0.6厘米的圆形金属弹丸洞穿肋骨进入体腔内需要较大的速度，该速度不是人力投射所能达到，分析应为借助某种装置如枪械投射形成。由于尸体白骨化，各脏器已腐败消失，无法对脏器和血管的损伤情况进行检验，因此不能明确死者的死亡原因，但分析认为金属弹丸造成死者胸腹脏器或血管破裂导致大出血死亡的可能性大。综上，上述证人证言印证证实，被害人李某1在被送往卫生院途中即死亡，侦查机关对李某1尸骸检验情况证实了从李某1尸骸中提取到19颗金属钢珠，并发现李某1第八、九根肋骨骨折，骨折周围呈圆形骨质缺口，与证人余某2工作笔记复印件所载明的尸检情况所认为的，李某1受近距离散弹创，创伤造成第八九肋骨粉碎性骨折的意见一致，结合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分析意见，应当认定被告人陈州持鸟铳击中被害人李某1致其肝、脾、胃破裂致大失血引起急性休克而死亡。 综上所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州因被被害人李某1殴打，为行报复，持鸟铳射击李某1致其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作为一具有正常认知的成年人，被告人陈州主观上明知持鸟铳向被害人射击会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客观上仍然实施了持鸟铳射击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被告人陈州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州因民间纠纷被殴打后，为行报复，竟持鸟铳射击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鉴于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且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对被告人陈州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曾 鸣 审 判 员  常 虹 人民陪审员  陈长连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钟成发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三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