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婷，女，197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学涛，男，197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磊，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景，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华（曾用名耿园园），女，198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井连，女，195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茹，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婷因与被上诉人范学涛、耿华、刘井连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5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范学涛、耿华、刘井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范学涛系钱款的赠与，非房产、车位的赠与与事实不符，主要理由如下:1.查明赠与的是钱款还是房产不能仅仅看登记，应当综合分析，涉案房产全部由范学涛购买，范学涛出的不仅仅是钱款，至于其没有登记在自己名下，原因一是当时处于与王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如果将房产过户至自己名下，则按照当时法律规定，婚后取得的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如果要完成过户则需要经过王婷的同意。因此，范学涛无法单独完成向耿华的转移登记。而且范学涛与耿华均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范学涛将涉案房产登记在刘井连名下本身是一种转移婚内共同财产的行为，耿华离婚后将房产登记在耿华名下同样属于转移婚内共同财产的行为。2.从购房动机来看，耿华在声明书中称“本人名下所有房产及汽车皆是由范学涛出资购买，耿华未拿一分钱，无论什么情况下，范学涛可以直接过户到自己名下，包括济南天桥区西工商河路17号中环花园3-1-201的房产，名字是刘井连，皆有范学涛出资购买，只是放在她名下，范学涛可以随时过户到自己名下……”，结合可以看出，诉争济南天桥区西工商河路17号中环花园3-1-201号房产仅仅是登记在刘井连名下，诉争潍坊市奎文区虞河路3111号8号楼1-101号房产及车位位于范学涛的老家，且为范学涛直接刷卡付款，结合声明书内容可以看出诉争房产及车位购买者均是范学涛非刘井连，亦非耿华。从购房动机上讲，涉案两套房子均由范学涛购买，而且结合耿华出具的声明说明仅仅是借名登记在刘井连与耿华名下，涉案房产还是范学涛本人的，耿华随时配合过户到范学涛名下，鉴于范学涛在婚内转移财产，应当确定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之后再进行区分。原审判决没有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进行界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耿华在书写该声明书的时候处于与范学涛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至今耿华与范学涛仍然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婷根据耿华书写的声明分析涉案两套房子在最初登记时，是范学涛借名登记在刘井连与耿华名下，至于之后基于与各种目的将涉案房产赠与耿华与否，王婷不知情，也是猜测，但是声明书中可以看出，一是涉案房产借名登记在刘井连和耿华名下，同意随时配合将房产过户给范学涛。二是，涉案房产在耿华与范学涛之间有约定，耿华随时配合将房产过户至范学涛名下，可以看出返还房产，不是购房款。因此，可以推断，本案判决返还的话返还的也是涉案房产。4.从原审判决的角度分析，以登记判断物权的归属，则需要考虑登记在刘井连名下的房产物权归属，如果认定赠与的是钱款，则范学涛如果赠与也不会赠与给刘井连，赠与的应当是耿华，那涉案房产登记在刘井连名下，耿华也没有得到物权，如果认定耿华借刘井连的名字登记，则从购房动机及过程来看，也应当认定范学涛亦属于借名登记。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由以下几点：1.全案事实可以看出，范学涛在与王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与同时处于与温连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耿华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范学涛在与王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位于济南天桥区西工商河路17号中环花园3-1-201号房产，当时耿华仍处于与温连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范学涛将涉案房产登记在耿华母亲刘井连名下。后范学涛购买位于潍坊市奎文区虞河路3111号8号楼1-101号房产及车位，将该房产登记在耿华名下。王婷在婚姻中没有任何过错，范学涛违背夫妻忠实义务还转移婚内财产，有过错，耿华不仅违背与温连超的夫妻忠实义务，还在明知范学涛有妻室的情况下与其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协助范学涛转移婚内财产，也有过错。范学涛与耿华双双分别离婚后结婚，目前仍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便其目前是合法的夫妻关系，但是也不能抹掉双方有过错的事实。鉴于其违法公序良俗的行为，如果判决返还的是购房款，则在目前房价飞涨的事实面前，范学涛和耿华不仅没有因为过错有损失，反而获得了利益，这是不公平的，对整个社会来说也不能被认可的。2.因为违反公序良俗，耿华得到房产没有法律依据，其得到房产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依法予以返还。不当得利返还包括原物及孳息，因此，从该角度分析，也应当是返还房产。三、原审判决程序不合法，主要理由如下：1.假设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应当返还的是购房款，则原审应当根据王婷的主张，在不超过原审当事人主张的情况下判决返还钱款，而不能直接驳回诉讼请求。2.根据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诉讼请求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但是原审法院并没有进行释明，如果本案确系返还钱款，则不依法释明只是徒增当事人的诉讼时间以及诉讼费用，同时也浪费法院的审判资源。3.假设本案确系判决返还钱款，则除本金及利息外，房产增值的部分也应当返还。理由系过错方不能基于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不当得利，为了社会公德，以及不当得利的相关法律规定，也应当返还本金、利息以及房产增值的部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应当依法予以改判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范学涛辩称，认可王婷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法院依法裁决。耿华、刘井连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婷的上诉，维持原判。通过本案一审至上诉的过程中，可以看出王婷和范学涛利益高度一致，共同居住在同一个家庭住址，因此，本案中对于赠与的效力以及相应的返还应当进行审慎的调查。王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范学涛赠与耿华位于济南市天桥区西工商河路17号3号楼1-201室，房产证号为：鲁（2016）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85396号的房产行为无效，依法判令耿华、刘井连返还以上房产，并过户到王婷名下；2.依法确认范学涛赠与耿华位于潍坊市奎文区虞河路3111号8号楼1-101，房产证号为：鲁（2018）潍坊市奎文区不动产权第0060690号的房产及大有公馆A-075,076车位行为无效，依法判令耿华返还以上房产及车位，并过户到王婷名下；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由范学涛、耿华、刘井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1月7日，王婷与范学涛登记结婚，两人于2017年5月11日离婚。本案争议的第一套房产坐落于济南市天桥区西工商河路17号3号楼1-201号，2016年7月12日，案外人崔久亮、薛丽华向刘井连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由本人崔久亮、薛丽华收到刘井连购房全款人民币玖拾陆万元正（￥960000元）房款全部收清。天桥区西工商河路17号3号楼1-201号及地下室。证号：天105133号。（含定金人民币叁万元正，￥30000元）。”后该房产变更房产证号为：鲁（2016）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85396号，并于2016年变更登记在刘井连名下。本案争议的另一套房产坐落于潍坊市奎文区虞河路3111号8号楼1-101（房产证号:鲁（2017）潍坊市奎文区不动产权第0010716号），该房产于2016年出资购买，并于2017年登记在耿华名下。2016年11月10日，潍坊大有置业有限公司向耿华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大有公馆A-075、076车位款238000元。”潍坊大有公馆A-075，A-076车位登记在耿华名下。另查明，耿华与刘井连系母女关系。2018年2月26日，耿华向范学涛出具《声明书》一份，载明：“本人耿华名下所有房产及汽车皆是由范学涛出资购买，耿华未拿一分钱，无论什么情况下，范学涛可以直接过户到自己名下，包括济南天桥区西工商河路17号中环花园3-1-201的房产，名字是刘井连，皆由范学涛出资购买，只是放在她名下，范学涛可以随时过户到自己名下，以上财产不论是婚内还是离婚后，耿华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互相尊重、理解，双方不可破坏对方的名誉等行为。声明人：耿华。”一审庭审中，王婷与范学涛述称，本案争议的两套房产及大有公馆A-075、076车位均由范学涛出资购买，虽耿华与刘井连辩称其亦履行了出资义务，但未提交证据，对耿华与刘井连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范学涛与王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双方无约定财产制的情况下，范学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获取的收入应为夫妻共同共有财产。范学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擅自将夫妻共同共有的财产出资为耿华购买房屋及车位，范学涛的该种行为应属于赠与。本案中，根据耿华向范学涛出具的《声明书》内容，涉案的两套房产及车位由范学涛出资购买，范学涛向耿华赠与的钱款金额，远远超出了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范畴，事前既未征得王婷的同意，亦未经过追认，该赠与行为已经侵犯了王婷的财产权益，且违背社会公序良俗，赠与行为无效，因赠与产生的财产应予返还。关于王婷要求范学涛返还房产及车位并过户至自己名下的诉讼请求，因范学涛出资后，由耿华及其母亲刘井连直接购买，并登记在耿华及其母亲刘井连名下，该行为不符合不动产产权赠与的法律要件，故一审法院认为范学涛赠与的财产系钱款赠与，非房产、车位赠与，故王婷要求撤销房产、车位赠与并转移至王婷名下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0470元，由王婷负担。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2.王婷与范学涛于2017年5月11日在济南市天桥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对财产的处理约定：“双方名下现有已明确的银行存款保持不变。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天桥区馆驿街和信花园二期4-1-801室房屋一套，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另外双方如有目前未确认的债务问题，离婚后由债务经办人自己承担相关债务，与对方无关。未尽事宜，按照备案留存的机打离婚协议书执行。本协议书财产分割基于上列财产为基础，任何一方不得隐瞒、虚报、转移婚内共同财产。如任何一方有隐瞒、虚报除上述所列财产外的财产，或在签订本协议之前两年内有转移、抽逃财产的，另一方发现后有权取得对方所隐瞒、虚报、转移的财产全部份额，并追究其隐瞒、虚报、转移财产的法律责任，虚报、转移隐瞒方物权分割该财产。范学涛与耿华于2017年11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3.坐落于济南市天桥区西工商河路17号3号楼1-201号房产以刘井连的名义购买的二手房，网签购房合同系刘井连签订，登记在刘井连名下。耿华、刘井连二审中均认可系该购买该房产的款项系范学涛出资，该购房款系范学涛向耿华的赠与。位于潍坊市奎文区虞河路3111号8号楼1-101房产及大有公馆A-075、076车位系以耿华的名义与开发商签订的购房合同，购房款及车位款系范学涛支付，房产登记在耿华名下，车位尚未办理不动产登记。耿华认为该购房款及车位款系范学涛对耿华的赠与。范学涛称上述两套房产均系其向耿华的赠与，坐落于济南市天桥区西工商河路17号3号楼1-201号登记在刘井连名下的房子是因为当时耿华尚未与前夫离婚。王婷认为范学涛将上述两套房产分别赠与给耿华、刘井连，但范学涛前期系借耿华、刘井连名义买房，实际所有权人系范学涛，后来又将房产赠与给耿华，所以范学涛赠的是房子，不是房款。4.大有公馆A-075、076车位系以耿华的名义购买，由范学涛支付车位款，未办理不动产登记。5.关于《声明书》，耿华称：范学涛带了一位公安的朋友到潍坊找到耿华，当时耿华情绪比较抑郁，在这位公安朋友连吓唬带审讯的口吻下，出于负气的成分，耿华写下了该声明书。通过声明书的内容可以看出，提到了离婚以及不可破坏名誉等内容，这是耿华出于怕被破坏名誉等顾虑才作出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涉案两套房屋及车位分别登记在耿华、刘井连名下，相应房屋及车位所有权人应认定为耿华、刘井连。耿华2018年2月26日《声明书》系在其与范学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基于双方夫妻关系出具的，在未办理过户至范学涛名下前，并不能依据上述《声明书》认定范学涛是涉案房屋及车位的所有权人。涉案两套房屋及车位虽系范学涛实际出资购买，但是有关合同及手续均系以耿华及刘井连的名义办理。耿华及刘井连是有关房屋买卖合同及车位购买合同的合同当事人，耿华及刘井连基于有关房屋买卖合同及车位购买合同而取得涉案房屋及车位的所有权及其他有关权利，并非基于范学涛的赠与取得涉案房屋及车位的所有权及其他相关权利。范学涛的出资行为系代耿华及刘井连履行有关房屋买卖合同及车位购买合同的付款义务，只能因此产生其与耿华及刘井连的基于所付款项的法律关系，不能产生基于涉案房屋的法律关系。范学涛代耿华及刘井连支付购买房屋及车位的款项，系赠与资金的行为。范学涛的上述赠与行为发生在范学涛与王婷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赠与的资金系范学涛与王婷的夫妻共同财产，而且范学涛的上述赠与行为系基于其与耿华的特殊的男女关系，严重违背社会公序良俗，侵犯了王婷的财产权益，一审法院认定该赠与行为无效，耿华、刘井连、范学涛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耿华、刘井连因该赠与获得的资金应当返还王婷及范学涛，由王婷及范学涛按照双方的离婚协议予以分割，但王婷在本案中并未要求返还赠与的资金，而是对涉案房产、车位提出有关诉讼请求，故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婷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王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70元，由上诉人王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曹 强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