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民终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山市圣境营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休宁县山斗乡政府大楼。 法定代表人：赵玉杰，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艳，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菊，山东旭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排闹吾，住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久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菊，山东旭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山市圣境营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黄山圣境营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艳、三排闹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6民初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 黄山圣境营造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6民初9号民事裁定书；2.判令齐艳、三排闹吾按照《竣工结算书》支付黄山圣境营造公司工程款余款11259325元。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黄山圣境营造公司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Q1334102200033360W是错误的，应当是91341022MA2MT71A6L（1-1）。2.一审法院在裁定书中表述“齐艳、三排闹吾按照其要求组织进行了土建、安装及装饰施工”是错误的，黄山圣境营造公司一审提交的各项证据能够证明其是宁友觉囊寺佛学院具体施工方的事实，应当是黄山圣境营造公司按照齐艳、三排闹吾的要求组织进行了土建、安装及装饰施工。3.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黄山市圣境营造有限责任公司在果洛州久治县康赛宁友觉囊寺修建了讲经院”是错误的。案涉佛学院工程的工期是从2016年4月开始至2017年12月结束，该工程是在新址、新平整场地、新开挖、新制作的地基上进行的，属于新建工程，与齐艳、三排闹吾给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中经政府批示的讲经院是两个不同的标的物。寺管会主任叁巴冷智的微信朋友圈照片证实，建于1985年的宁友觉囊寺讲经院在2016年至2017年从未进行拆除重建施工，一直在正常使用中。黄山圣境营造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包括施工图纸、案涉佛学院被擅自投入使用的视频、《工程概（预）算书》等在内的多份证据均能证实新建工程是佛学院。4.一审法院认定“黄山市圣境营造有限责任公司与齐艳、三排闹吾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齐艳、三排闹吾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其二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是错误的。黄山圣境营造公司与齐艳、三排闹吾之间存在直接的工程款收付款关系，延续的收付款凭证和微信聊天记录表明齐艳、三排闹吾始终对黄山圣境营造公司所施工的工程作出认可，并实际投入使用；齐艳、三排闹吾提供了工程初步设计图纸、项目工程效果图、做了设计交底，对施工场地共同进行了现场勘探并提供施工位置图；齐艳、三排闹吾以电话和微信的方式给黄山圣境营造公司入场开工发出指令，在施工过程中提供了部分施工材料，对施工方的工程质量和进度自始至终进行了督促和检查，直接指示设计变更和施工内容的调整；三排闹吾负责施工过程中水电的使用和费用；2017年12月佛学院工程竣工后黄山圣境营造公司多次向齐艳、三排闹吾提出了验收和结算请求等诸多事实均能证明齐艳、三排闹吾是案涉佛学院工程的甲方、发包方，与黄山圣境营造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其二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前述事实证明齐艳、三排闹吾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的明确被告。黄山圣境营造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有依据，完全符合起诉条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黄山圣境营造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黄山圣境营造公司的上诉，齐艳、三排闹吾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裁定，驳回黄山圣境营造公司的上诉。第一，一审裁定认定黄山圣境营造公司与齐艳、三排闹吾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齐艳、三排闹吾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是正确的。2016年宁友觉囊寺经果洛州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批准重建讲经院（俗称佛学院），与黄山圣境营造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安排三排闹吾与黄山圣境营造公司沟通、协调、处理与修建讲经院相关的事宜。出于语言沟通的便利，齐艳作为信仰佛教的人士协助三排闹吾帮助宁友觉囊寺处理与修建讲经院相关的事宜。因寺院位置偏僻，收款打款极不方便，故齐艳、三排闹吾代宁友觉囊寺向黄山圣境营造公司支付部分款项。黄山圣境营造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参与了涉案工程部分工程的施工，无法证明其与齐艳、三排闹吾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第二，由黄山圣境营造公司承建的佛学院与齐艳、三排闹吾在一审时提交的果洛州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关于重建讲经堂的批复中所指“讲经堂”系同一建筑。1.黄山圣境营造公司提交的叁巴冷智2016年8月21日微信朋友圈照片显示的是大经堂，从照片可见该大经堂完好，与2016年5月1日批复中所述的年久失修无法使用的情形完全不符，根本不需要重修，故该大经堂并非批复中所述的建筑。2.案涉工程是依法经果洛州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批准建设的。依据《宗教事务条例》第二十一条、《青海省宗教事务条例》第十四条之规定，设立宗教活动场所必须经过相关部门的审批。宁友觉囊寺现存最大的建筑若在未经任何部门批准，且没有取得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违法施工一年多，修建了建筑面积几千平方米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黄山圣境营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齐艳、三排闹吾参照《竣工结算书》支付黄山圣境营造公司工程款余款11259325元；2.本案诉讼费由齐艳、三排闹吾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齐艳、三排闹吾在北京将久治县宁友觉囊寺佛学院工程口头约定发包给黄山圣境营造公司进行施工，黄山圣境营造公司按照其要求组织进行了土建、安装及装饰施工，并于2017年12月完工。工程完工后，黄山圣境营造公司多次催齐艳、三排闹吾验收、结算、支付剩余工程款，齐艳、三排闹吾借故逃避。2018年4月，齐艳、三排闹吾擅自将佛学院投入使用。黄山圣境营造公司严格按照现场实际施工量及2016年版《青海省房屋建筑与装饰工程消耗量定额与基价》、2016年版《青海省仿古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与基价》核定了工程总造价为18477191.42元。截至2017年12月，工程施工期间齐艳、三排闹吾仅向黄山圣境营造公司支付了7217866元工程款，余下的11259325元未予支付，经黄山圣境营造公司多次联系，齐艳、三排闹吾不接电话、不回信息。综上所述，黄山圣境营造公司已按双方约定将工程施工完毕，已如实完全履行了约定的义务。工程已由齐艳、三排闹吾投入使用，但齐艳、三排闹吾在2017年12月工程完工后就拒绝黄山圣境营造公司的任何联系沟通，未按约定如实履行付款义务，给黄山圣境营造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为保护黄山圣境营造公司的合法权益，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黄山圣境营造公司在果洛州久治县康赛宁友觉囊寺修建了讲经院。黄山圣境营造公司与齐艳、三排闹吾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齐艳、三排闹吾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其二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黄山圣境营造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黄山圣境营造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提起诉讼的原告要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必须有明确的被告，确定“明确的被告”主要在于确定被告的身份是否能够被识别，从而避免与他人身份相混淆。从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陈述看，黄山圣境营造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被告亦身份明确。原告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是否存在，被告是否要承担责任，应当是民事诉讼实体审理阶段处理的问题，其影响的是原告实体意义上的胜诉权，而非能否诉讼的程序诉权。本案一审中，黄山圣境营造公司以案涉工程款收付款凭证、与齐艳和三排闹吾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施工过程的视频资料等为据提起诉讼，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及理由。综上，黄山圣境营造公司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黄山圣境营造公司在满足起诉条件且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所规定不予受理情形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不当，本案应当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裁判。其次，从黄山圣境营造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看，案涉已付工程款大部分均为齐艳向黄山圣境营造公司直接支付，且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玉杰向齐艳出具收据，对此，齐艳虽抗辩称收据上明确注明黄山圣境营造公司向齐艳借款，待后期工程款到位后归还，但齐艳在一审时并未提交证据对自己作为付款主体这一事实作出合理解释，故该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以及齐艳关于“待后期工程款到位后归还”的抗辩事由能否成立，需要通过实体审理查明。虽然当事人提交的施工合同复印件上载明的发包人是宁友觉囊寺，但自案涉工程开工以来，黄山圣境营造公司一直与齐艳、三排闹吾二人联系施工事宜，无论是施工管理，还是工程款收付，宁友觉囊寺均未直接参与，故宁友觉囊寺与齐艳、三排闹吾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关系亦需通过实体审理查明。故一审法院以齐艳、三排闹吾不是合同相对方为由认定被告主体不适格不当，其二人是否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应当通过实体审理作出认定。 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6民初9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齐 卫 军 审 判 员 李  云 审 判 员 余 慧 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雅婷 书 记 员 张 艳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