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萧国林，男，198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平，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镇，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永辉，男，197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军，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芳，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萧国林因与被上诉人郭永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3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萧国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平、郭永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萧国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郭永辉立即返还萧国林款项15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郭永辉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本案仅主张部分债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永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萧国林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已证明了本案的基本事实，一审驳回萧国林的诉请处理不当。一审认为“原告在未有书面合同明确其合伙比例、出资额度等主要条款的情形，向被告及未有被告书面指定的他人多次交付巨额款项，明显不合情理。”首先，现实生活中，合作经营而没有书面合同仅口头上约定是普遍存在；其次，萧国林多次交付的巨额款项有银行转账凭证，款项交付真实，不存在不合情理；再次，郭永辉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其陈述是代案外人收款。萧国林无法理解一审判决中的“明显不合理”的意思，是指萧国林没有转账给郭永辉，还是不可能没有书面合同。该认定本身不明确、也不合理。郭永辉也承认收到案涉15万元，其不同意还款的理由是“代案外人麦某收款，其收款后将银行卡密码及身份证交给麦某”。可见，双方并不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一审以萧国林无证据证明款项性质为由驳回萧国林的诉请实属不当。一审认为“而直至本案庭审，原告自己也未清楚其总共支付了多少款项给被告”这与庭审不符。庭审中，萧国林一方只有代理律师参与，萧国林在本案仅主张部分债权15万元，故代理律师并无统计所有债权。庭上，法官要求萧国林庭后提供交付给郭永辉的所有款项金额，萧国林亦已提交。可见，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二、萧国林提交的银行凭证已证明了本案基本事实，一审确认定萧国林承担不利后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萧国林交付了15万元款项给郭永辉，已有转款凭证证实。至于萧国林支付款项给郭永辉是为了购买填土工程项目的股份，该工程项目实际上并不存在，仅属付款原因或款项性质。如郭永辉认为双方另有基础法律关系，依法应由其举证证明，而其陈述是代案外人收款，双方并无其他基础法律关系。可见，郭永辉无举证，一审认定萧国林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明显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郭永辉并无举证证明其主张，一审要求萧国林举证证明转账原因或款项性质并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在法律上实属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有关再审的规定，案件中基本事实有证据证明的就不属于再审的范围。因此，本案中萧国林转账这一基本事实已有转账凭证为据，而双方又没有其他法律基础关系，故萧国林主张的事实应予以支持，萧国林曾到公安部门报案告郭永辉已构成诈骗，公安部门告知属民事纠纷不予立案。而本案一审又以无证据证明是投资款为由驳回诉请，无异于认可郭永辉非法侵占萧国林的合法财产无需返还，令萧国林救济无门。二审庭审中，补充以下上诉意见：1.一审判决在程序不当，郭永辉已经自认双方没有达成口头合同，故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萧国林以为与郭永辉存在购买填土工程股份份额的合同关系，萧国林有可能将关系搞错了，就将款项汇给了郭永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法律关系应当以查明事实为依据，萧国林单方认为与郭永辉有合同关系，而一审查明认为双方没有合同关系。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应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请，但一审法院没有告知当事人。郭永辉收取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郭永辉在一审中称其将银行卡密码、身份证给麦某收款，也视为郭永辉已经收取了款项，与萧国林是无关的。2.一审驳回了萧国林的诉讼请求处理不当。即使一审认定萧国林提出的法律关系与法律关系不一致，也不应该驳回萧国林的诉讼请求。因为在实体上，郭永辉还是应该将款项返还给萧国林，萧国林的请求并没有错误，只是将法律关系搞错了，故一审应该在处理上驳回起，而非驳回萧国林的诉讼请求。且参考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相关，应该示明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萧国林没有拒不变更诉请。如果一审驳回了萧国林的诉讼请求，萧国林再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因没有新的事实理由可能会承担重复起诉的不利后果，导致萧国林的权利没有得到保障，故一审驳回萧国林的诉讼请求是不当的。郭永辉辩称，萧国林在一审民事起诉状及审理中、上诉状中均声称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在番禺万顷沙的合作中发生关系，但萧国林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郭永辉不认识萧国林，郭永辉在一审中表明该其收取15万元是当时代麦某所收取的。当时郭永辉在一审中陈述，以为该款项是麦某与萧国林合作万顷沙工程，因麦某没有足够的款项，而向萧国林借款，借用郭永辉的账户收取萧国林支付的款项，而证人麦某到庭证实是麦某与萧国林合作放贷所产生的款项，郭永辉并没有实际使用本案的涉案款项。故关于萧国林在一审、二审所提及的万顷沙项目只是萧国林与麦某的项目。郭永辉认为当时萧国林并没有参与其中，而萧国林在上诉状中引用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规定的举证责任用来推脱本案合作合同纠纷所主张应产生的举证责任是不合理的，其应就与郭永辉存在相关的合同纠纷的合意提供证据证实。萧国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永辉立即返还萧国林部分款项15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郭永辉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2.判令郭永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7日，萧国林通过银行转账15万元至郭永辉账户。庭审中，萧国林称2012年至2013年期间，除该15万元，郭永辉另多次通过本人及其亲戚朋友账户收取萧国林的投资款，但未统计具体数额；全部款项均是合作万顷沙工程的投资款，因目前萧国林缴纳诉讼费困难，故只主张其中一笔。庭审后，萧国林又补充提供书面付款明细，称在2012年4月12日至2012年5月23日期间内，仅郭永辉本人通过银行账户及收取现金方式共收取萧国林625万元，另通过其司机、两个老表的银行账户收取萧国林435万元，合计20笔共1060万元。后萧国林就上述款项问题以被合同诈骗为由向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报案，该局于2015年7月8日通知萧国林立案受理。2017年12月20日，该局又向萧国林发出《撤案告知书》，称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现撤销此案。郭永辉辩称该15万元系因案外人麦某与郭永辉合作万顷沙填土工程需要资金而向萧国林所借，麦某为方便资金接受而要求萧国林将款项转入郭永辉账户。郭永辉并因此申请麦某出庭作证。麦某经本院传唤，到庭作证称：该15万元转账前，我是跟郭永辉合作万顷沙填土项目。就该项目我是有向萧国林借过款，但不是通过郭永辉账户收取的款项，当时有写欠条，也早已归还了。我没有找萧国林合作万顷沙的填土工程。萧国林起诉的该15万元是萧国林转给郭永辉的，当时我跟萧国林合作私人放贷的业务，有些客户是郭永辉介绍的，这些客户借钱都是借现金的，所以要将钱打到郭永辉银行卡上，再从郭永辉卡上取现金借给客户。提现金的过程萧国林也在场。客户还钱也是还现金，现金回来后给回萧国林。当时萧国林收回的借款都是萧国林个人收取，没有分给我，当时我也没有出过钱。郭永辉的账户只是借来用的，打到郭永辉账上的钱马上由我、萧国林及另一个人取出来。另一个人是介绍我跟郭永辉认识的，是郭永辉的表弟。取出来之后是萧国林保管，也是由萧国林当面给客户的。取钱我大部分都在，本案的15万元的取现及借出去我也在场，还钱我也在场，都是还给萧国林，借15万元的是“豆豉伟”（具体名字不清楚），是番禺人，也是郭永辉介绍的。借钱的人过了一段时间就还钱了，当时也是3个人一起收的。现在还记得是因为该笔账我有跟萧国林对过账，我跟萧国林合作也就这十几天。因为放贷数目较大，当时我跟萧国林都在顺德，提现比较麻烦。郭永辉的账户是番禺的，当时还不止用郭永辉的账户提现，他表弟及表弟的姐姐的账户也有提现。萧国林说他的账户要经常取现不方便。萧国林就打到郭永辉账户的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也找我做了笔录，我的陈述也跟我今天当庭陈述一致。就麦某的证言，郭永辉称：因时间久远，麦某当时提出资金不足，向他人借款再集中到该项目上，所以郭永辉才误会萧国林起诉的该15万元系麦某向萧国林借款投入到填土项目的款项。根据麦某的陈述，该15万元系郭永辉借账户给萧国林使用，郭永辉并未使用该款。萧国林则认为：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且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萧国林在未有书面合同明确其合伙比例、出资额度等主要条款的情形，向郭永辉及未有郭永辉书面指定的他人多次交付巨额款项，明显不合情理。而直至本案庭审，萧国林自己也未清楚其总共交付了多少款项给郭永辉。萧国林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其与郭永辉达成了合作工程的合同关系，萧国林主张15万元系支付与郭永辉合作的出资款，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属实。萧国林应对其主张的事实真伪不明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对萧国林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萧国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萧国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萧国林提交了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3622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终6222号民事判决，拟证明：麦某在本案案涉款项之前，即在2012年1月18日前尚欠萧国林1370000元巨额借款未偿还，在2013年萧国林不可能再出借钱给麦某，郭永辉称是麦某的借款不能成立。郭永辉自认“将银行卡、密码及身份证交麦某取款”也只是视为郭永辉收款后自行处分之行为。本案诉讼前，萧国林在另案已起诉麦某还款，麦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庭的证言前后矛盾，不合逻辑与常理，不应采信。郭永辉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1.生效判决支持了5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非137万元。2.郭永辉在庭审中多次强调本案的137万元是萧国林与麦某放贷的款项，并不是郭永辉误以为麦某向萧国林借款投资到该项目。其提交的证据只证明萧国林与麦某存在借贷纠纷，与麦某在本案作为证人出庭陈述郭永辉为何收取萧国林的多笔款项进行说明，并不存在利害关系。且根据一审的认定及萧国林的陈述，除了本案涉案款项之外，萧国林还发生多笔巨额款打入到郭永辉的账户中，如果真如萧国林认为与郭永辉存在合作关系的话，其在打入郭永辉多笔巨额款项时就应向郭永辉进行沟通或书面约定，但均未有上述行为，并不符合常理。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尽管上述证据证实萧国林与麦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仍无法排除郭永辉抗辩案涉款项为麦某借用郭永辉账户收取萧国林出借资金之用的可能性，故萧国林补交的证据仍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涉案款项是其与郭永辉合作的填土工程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郭永辉是否应当向萧国林退还15万元？萧国林诉请郭永辉返还15万元的主要理由是其与郭永辉存在填土工程项目的合作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萧国林对其主张理应举证。但除了自述，其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在二审庭审中，萧国林亦自认对双方存在工程合作关系有误解。因此，萧国林要求依据与郭永辉的合作关系返还15万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郭永辉收取15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亦与本案讼争法律关系并无关联，本院不予审查，萧国林可另行主张权利。萧国林对其主张的事实举证不足，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法院必须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形，对其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程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萧国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萧国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罗永娟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