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7民终1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鸿安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晏英路**。法定代表人：谭秀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秋生，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林，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寿光市鲁清石化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寿光市渤海工业园/div>法定代表人：王学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迎洁，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鸿安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安石化）因与上诉人山东寿光市鲁清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清石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5)寿民初字第2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安石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鲁清石化支付工程款7889397.32元及利息359750.44元（至起诉日，以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事实和理由：1.针对第二项工程，即2012年9月4日合同，鸿安石化于2014年1月2日对该工程向鲁清石化报送决算额为13475092.99元，鲁清石化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日起在9个月内未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根据合同约定，应视为对预算编制内容的认可，该工程的决算额应以鸿安石化报送值为准。2.鲁清石化仅只支付了14766738元的工程款，一审认定鲁清石化已付工程款为15182738元是错误的。3.第二项工程的审计费170072.61元应全部由鲁清石化负担，原审依据相关比例认定由鸿安石化负担48921元系错误的。4.鲁清石化应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一审不予支持是错误的。鲁清石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鲁清石化提交的数份由鸿安石化出具的工程款收据，足以证实鲁清石化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但一审法院对2016年1月9日收款收据载明的94179元予以遗漏，该款项应从鲁清石化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中扣减。2.双方合同中对审计费的承担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只认定鲁清石化提交的两份审计费发票是错误的。3.鸿安石化应对工期延误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鲁清石化应承担工期顺延的举证责任，并据此驳回鲁清石化的反诉请求系错误的。4.一审判决中认定的第一项工程的工程款多计算了10万元，结果亦计算错误。针对鸿安石化的上诉，鲁清石化辩称，鸿安石化违约，双方一直对审计报告有争议，数额最终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是导致工程不能付款的原因，并非鲁清石化不支付工程款，故鸿安石化要求支付利息是不能得到支持的。针对鲁清石化的上诉，鸿安石化以其上诉理由进行了答辩。鸿安石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清石化支付工程款8634010.54元及利息359750.44元，共计8993760.98元；2.以8993760.9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鸿安石化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工程款还清之日）；3.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鲁清石化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鸿安石化支付鲁清石化延期交工的违约金2905000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鸿安石化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9日，鸿安石化、鲁清石化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鸿安石化（乙方）承建鲁清石化（甲方）2万吨标立/时制氢装置的安装工程，约定：1、工程名称：2万吨标立/时制氢装置的安装工程。2、工程地点：山东省寿光市羊口镇渤海工业园区。3、工程内容：2万吨标立/时制氢装置区设备、工艺管道、工艺金属结构、电气仪表安装等。4、承包方式：包清工。5、安装工期：材料到位、具备安装条件，以甲方书面或电话通知，总工期为200天。如乙方不能按甲方计划工期完成安装工作，每延后一天扣除工程款5000元；如甲方不能按期支付工程款，或因甲方所供主材、设备等原因或天气等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施工工期延误，责任不在乙方，工期顺延。6、工程价款：该工程采用死包价，总价款4250000元。7、甲方应对所供材料设备的质量负责，并保证材料设备的及进供应；施工前甲方应做到“三通一平”及通讯方便，场地平整。8、违约责任：因乙方原因致使工程延期，每延期一天罚款5000元。9、工程验收：工程完工试运行72小时后交甲方，并办理工程的移交手续，同时进行工程资料的移交和结算。另约定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于2012年6月15日施工，其间，鲁清石化增加部分工程量，工程于2013年6月18日完工，现已交付使用。2014年1月25日，针对增加的工程量，鲁清石化委托审计部门进行了审计，增加工程量的工程造价为471703.17元。2012年9月4日，鸿安石化、鲁清石化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鸿安石化（乙方）承建鲁清石化（甲方）100万吨/年汽油加氢装置的安装工程，约定：1、工程名称：100万吨/年汽油加氢装置的安装工程。2、工程地点：山东省寿光市羊口镇渤海工业园区。3、工程内容：装置区内设备、工艺管道、钢结构、电气仪表等制作、安装与调试。4、承包方式：包清工，甲方负责整个设计范围内有所有主、辅机设备及材料的购置。5、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为2012年9月10日前，竣工日期为农历春节前具备水压试验条件；工程全部竣工资料交付日期为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如乙方不能按甲方计划工期完成安装工作，每延后一天扣除工程款10000元，因甲方所供主材、设备等原因或天气等不可抗力因素造成施工不能正常进行的，工期顺延。6、付款方式：工程竣工后，甲方按国家有关规定委托具有相应审计资格的审计单位对乙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审计费用原则上由甲方负担，但若乙方工程造价高于决算额，则其差额审计费用由乙方承担，若乙方工程造价低于决算额，则其差额审计费用由甲方承担，若甲乙双方都不认可，由第三方进行确认，低于决算额甲方承担，高于决算额的由乙方承担；工程竣工验收经甲方认可后28天内乙方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甲方收到乙方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之日起9个月内进行审核，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逾期视同甲方认可乙方全部预算编制内容，乙方根据确认的竣工结算报告向甲方申请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甲方应在收到申请后15天内支付结算款。合同签订后，鸿安石化于2012年9月10日施工，于2013年6月22日完工，现该工程已交付使用，鸿安石化针对该工程报送的决算额为13475092.99元。2014年1月25日，鲁清石化委托审计部门对该工程进行了审计，审定值为9598956.62元，审计费用为170072.61元。2013年8月16日，鸿安石化、鲁清石化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鸿安石化（乙方）承建鲁清石化（甲方）12000Nm3/h甲醇制氢装置安装工程，约定：1、工程名称：12000Nm3/h甲醇制氢装置安装工程。2、工程地点：山东省寿光市羊口镇渤海工业园区。3、工程内容：装置区内设备、工艺管道、无损检测、钢结构、电气仪表等制作、安装与调试。4、承包方式：工程所用主材及安装设备由甲方采购，乙方保管；施工过程中所有工具设备、辅材、吊车及其他车辆均有乙方自行提供。5、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为2013年8月25日前，竣工日期为2013年12月25日前具备水压试验条件；工程全部竣工资料交付日期为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如因甲方原因时间顺延）；如乙方不能按甲方计划工期完成安装工作，每延后一天扣除工程款10000元，因甲方所供主材、设备等原因或天气等不可抗力因素造成施工不能正常进行的，工期顺延。6、付款方式：工程竣工后，甲方按国家有关规定委托具有相应审计资格的审计单位对乙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审计费用原则上由甲方负担，但若乙方工程造价高于决算额，则其差额审计费用由乙方承担，若乙方工程造价低于决算额，则其差额审计费用由甲方承担，若甲乙双方都不认可，由第三方进行确认，低于决算额甲方承担，高于决算额的由乙方承担；工程竣工验收经甲方认可后28天内乙方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甲方收到乙方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之日起9个月内进行审核，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逾期视同甲方认可乙方全部预算编制内容，乙方根据确认的竣工结算报告向甲方申请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甲方应在收到申请后15天内支付结算款。合同签订后，鸿安石化于2013年8月25日施工，于2014年2月12日完工，现该工程已交付使用。2015年1月17日，鲁清石化委托审计部门对该工程进行了审计，工程造价审定值为4459339.16元，因鲁清石化对该审计结论有异议，又于同年1月29日另行委托审计部门进行了审计，审定值为4108754.55元。另查明，以上工程，鲁清石化共计支付工程款15182738元,至今尚欠3597260.95元。一审法院认为，鸿安石化、鲁清石化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上述第一项工程完工后，由于双方对增加的工程量未约定，鸿安石化对增加的工程量未进行审计，应以鲁清石化委托审计部门审计的数额为准，由此认定第一项工程的工程造价为4721703.17元（471703.17元+4250000元）。针对第二项工程，因双方约定：工程竣工，鲁清石化在鸿安石化递交工程量资料后，在约定的期限内委托具有相应审计资格的审计单位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鸿安石化对该工程的审计结论虽然不认可，但鲁清石化委托审计部门进行审计符合双方约定，且鸿安石化不再申请重新审计，对该审计额予以认定，即第二项工程的工程造价为9598956.62元。第三项工程竣工后，鲁清石化在鸿安石化递交工程量资料后，在约定的期限内委托具有相应审计资格的审计单位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审计结论作出后，鸿安石化认可该结论，而鲁清石化对该结论不认可，并委托审计部门重新进行了审计，鸿安石化对第二次审计结论不认可。因鲁清石化委托相关审计部门进行第一次审计的结论鸿安石化无异议，鲁清石化无正当理由另行委托审计的结论鸿安石化不认可，认定第一次审计结论即第三项工程的工程造价为4459339.16元。由上计算出涉案三工程的总造价为18779998.95元，扣除鲁清石化已付工程款15182738元,至今尚欠3597260.95元。涉案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审计结论作出后，鲁清石化应及时将剩余工程款付清，其拖欠不付的行为不当，应负清偿责任，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查明的数额为限。鲁清石化提交2015年7月17日鸿安石化出具的416000元的工程款收款收据一份，鸿安石化不认可，并主张该收据开出后，鲁清石化未实际支付工程款。因该收据上付款内容明确并加盖了鸿安石化财务专用章，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对鸿安石化该主张，不予采信。鸿安石化要求鲁清石化支付逾期利息，鲁清石化不认可，因鲁清石化针对涉案工程的造价委托审计部门审计后，鸿安石化对第一、二项工程的审计结论不认可，双方对涉案工程造价存在争议，故对鸿安石化的该请求，不予支持。鲁清石化要求鸿安石化按约定承担相应的审计费用并提交发票六份，其中针对第二项工程的审计费提交发票两份，虽然鸿安石化不认可，但审查后认为该票据形式真实、内容明确，与本案相关联，对鸿安石化主张具有证明效力，由此认定鸿安石化针对第二项工程交纳审计费170072.61元，依据双方对审计费用承担的约定，即：但若鸿安石化方工程造价高于决算额，则其差额审计费用由鸿安石化方承担，确定鸿安石化应依据相关比例承担48921元，其余部分鲁清石化负担。由于该费用系鲁清石化交纳，鸿安石化应承担部分应从鲁清石化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对鲁清石化提交的其他四份审计费发票，鸿安石化亦不认可，因该发票审计内容记载不明确，不予采纳。鲁清石化反诉称鸿安石化未按期竣工，给其造成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鸿安石化不予认可。从双方合同约定看，涉案工程的主材及设备均由鲁清石化购置，鸿安石化仅负责安装、调试等工作，鲁清石化是否及时将主材或设备购置到位，是影响工程是否按期竣工的重要因素之一。因双方对主材及设备到位时间未作详细约定，鲁清石化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按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造成工期延误的责任完全在鸿安石化，亦未提交证据排除天气等原因对工期的影响，其主张鸿安石化违约并要求支付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扣除鲁清石化已付工程款及鸿安石化应承担的审计费用后，鲁清石化应支付鸿安石化工程款3548339.95元（18779998.95元-15182738元-4892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寿光鲁清石化有限公司支付山东鸿安石化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548339.9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山东鸿安石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山东寿光鲁清石化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74756元，由鸿安石化负担34756元，鲁清石化负担40000元；反诉费13780元，由鲁清石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鸿安石化与鲁清石化于2012年5月2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工程（即第一项工程）增加工程量审定值为461703.17元。双方对鲁清石化主张的416000元及94179元两笔付款产生争议，该两笔款项鲁清石化均提交了鸿安石化出具的收款收据，鸿安石化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收款收据中加盖了鸿安石化的财务专用章，且收款收据已给付了鲁清公司，依据日常交易习惯，收款收据系付款的凭证，鲁清石化现持有加盖鸿安石化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收据中的款项应认定为鲁清石化已支付给鸿安石化的款项。鸿安石化虽辩称收款收据开出后鲁清石化并未实际支付工程款，但其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将416000元收据中款项认定为已付款正确，但对94179元收据中款项未予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认为，关于鸿安石化与鲁清石化于2012年9月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工程（即第二项工程）结算值问题，该项工程竣工后，鲁清石化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委托审计机构对该项工程的造价进行了审计，鸿安石化虽对审计结论不予认可，但该审计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鸿安石化在审理过程中不再申请对该项工程的造价进行重新审计，一审据此依据鲁清石化委托的审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认定该项工程的工程造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鸿安石化主张该项工程应依据其单方报送的结算额进行结算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一项工程的增加工程量审定值应为461703.17元，一审认定为471703.17元与审计机构出具的核定表载明数值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按比例认定由鸿安石化与鲁清石化分担审计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鸿安石化关于应由鲁清石化承担全部审计费的上诉请求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鲁清石化主张的其他审计费用，鸿安石化不予认可，鲁清石化提交的发票审计内容记载不明确，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审计有关，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鲁清石化尚欠鸿安石化款项应为3444160.95元（18769998.95元-15182738元-94179元-48921元）。鲁清石化针对涉案工程的造价委托审计部门审计后，鸿安石化对部分审计结论不认可，双方对涉案工程的造价存在争议，一审据此驳回鸿安石化要求鲁清石化支付利息的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逾期交工的问题，鲁清石化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依约按时履行了提供主材或设备的义务，无法确定工期延误的责任完全在鸿安石化，故鲁清石化要求鸿安石化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鸿安石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鲁清石化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5)寿民初字第274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驳回山东鸿安石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山东寿光鲁清石化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变更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5)寿民初字第27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山东寿光鲁清石化有限公司支付山东鸿安石化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548339.9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为：“一、山东寿光鲁清石化有限公司支付山东鸿安石化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444160.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756元，由山东鸿安石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353元，由山东寿光鲁清石化有限公司负担40403元；反诉费13780元，由山东寿光鲁清石化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374元，由山东鸿安石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791元，由山东寿光鲁清石化有限公司负担465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奉刚审判员  李金桦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书记员  房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