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8民终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萍，女，1997年8月23日出生，白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隆普，桑植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铭，桑植县法律援助中心司法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阳，女，198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湖南炳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蓝欣，湖南炳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乾坤，男，199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 上诉人熊萍与上诉人刘阳、原审第三人王乾坤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2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各方当事人，本院认为原审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熊萍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刘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熊萍明知王乾坤有配偶并与其同居接受赠与是错误的。熊萍与王乾坤户籍地相距甚远，王乾坤故意隐瞒其已婚的情况，熊萍不知道王乾坤已婚实属正常。熊萍在得知王乾坤有家室后想及时终止这段关系，但王乾坤死缠烂打，甚至采取发布熊萍裸照等方式践踏熊萍名誉。2.一审认定赠与合同金额132473.25元错误。其中24736元、6223.32元和52911.03元为王乾坤的微信和支付宝转账截图显示的金额，不能确定收款方为熊萍。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转账的36000元属于王乾坤给熊萍发放的工资。涉案车辆的归属已经东塘派出所调处，53654元购车款应从赠与金额中扣除。3.一审认定熊萍承担30%返还责任有失公平。 被上诉人刘阳答辩称，一审认定熊萍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交往是准确的。认定的赠与金额为132473.25元也正确，一审对手机中支付宝、微信记录一一出示，且提供了银行流水一一对应。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的转账并非给熊萍的工资，熊萍只是在王乾坤公司学习。一审已抵扣银行账户转账34452元及返还购车款5000元，东塘派出所的协议是王乾坤受到强制、逼迫情形签的，且王乾坤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调解协议内容无效。熊萍是已知王乾坤有婚姻仍与其交往一年多，一审仅判决返还30%有失公平，应全部返还。 原审第三人未作陈述。 刘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第三人向被告给付财产的行为无效，请求判令被告熊萍返还原告刘阳186374.24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刘阳与第三人王乾坤系夫妻关系，2013年11月1日登记结婚。第三人王乾坤常年在户籍地之外工作，而且收入较高，刘阳与王乾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约定共同财产归各自所有,双方对于夫妻共同财产有较大的随意支配权。2017年10月，被告熊萍被派往第三人王乾坤所在的公司工作，两人相识后经常通过微信聊天，第三人王乾坤对被告熊萍表示好感并开始追求，2018年2月两人建立了同居关系。此后，第三人王乾坤多次向被告熊萍支付宝账户、银行账户、微信账户等转账共计118270.36元，熊萍将上述款项用于生活消费及与第三人交往近一年多时间内购物、旅游、生活等共同消费。期间，第三人王乾坤为被告熊萍购车支付了部分首付款、车辆保险费用、购置税款等53654.89元。2018年6月10日至2019年6月8日，熊萍租住在白沙晶城，第三人王乾坤与其经常同居，王乾坤实际支付了两季度房租费用10800元。2019年2月4日、2019年4月28日、2019年7月20日第三人王乾坤为熊萍支付机票款及接机车费共计3647.92元。2019年9月，被告熊萍与第三人王乾坤分手。 另，第三人王乾坤与被告熊萍交往期间，熊萍给王乾坤支付宝账户、微信账户、银行账户等转账34452元。2019年9月26日，第三人王乾坤与熊萍因感情破裂及案涉购买的汽车权属问题发生纠纷，经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砂子塘派出所调解，第三人与被告达成如下协议：熊萍支付王乾坤5000元作为补偿；熊萍退还所有财物给王乾坤；王乾坤将微信号归还熊萍；双方经协调后均承诺无任何经济纠纷，如今后任意一方带头挑事，均由挑事方负责；如有其他纠纷，可自行去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典型的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期间发生的财产纠纷，处理时应当以法律、情理与当事人之间利益平衡方面综合考虑。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第三人王乾坤给予被告熊萍的各种款项性质及给付的效力。二、若给付无效，是否应当全额返还。关于焦点一，据本案审理查明事实，本案第三人王乾坤在已有配偶的情况下仍然与熊萍婚外同居，其行为违反了婚姻法第三条的禁止性规定，第三人与被告间属违法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王乾坤与熊萍同居期间，其实际支付的10800元租金和3647.92元购买机票等费用系王乾坤为与熊萍两人交往的个人生活开支，其有自由支配的权利，原告主张熊萍退还10800元房屋租金和3649元机票费用，不予支持；王乾坤多次向被告熊萍微信账户、支付宝账户、银行账户等转账118270.36元，另为熊萍购车支付部分首付款、车辆保险费用、购置税款等53654.89元，结合熊萍给王乾坤支付宝账户、银行账户已转账34452元及返还购车款5000元，故王乾坤无偿给予熊萍的款项合计132473.25元。因第三人与被告存在非法同居关系的事实，应认定王乾坤给予熊萍132473.25元的行为构成赠与。熊萍主张王乾坤为其转账118270.36中包含有36000元的应付工资，因缺乏证据佐证，不予认可。刘阳与王乾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约定共同财产归各自所有,故认定刘阳与王乾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夫妻共同财产制,王乾坤赠与熊萍的款项应当属于刘阳与王乾坤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在夫妻对财产未作出特别约定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共同共有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共同财产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分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王乾坤赠与熊萍132473.25元的款项数额较大,未经刘阳的同意,王乾坤的赠与行为损害了刘阳的合法权益。第三人王乾坤与熊萍同居长达一年多之久，熊萍辩称因王乾坤故意欺瞒而不知其已婚有配偶，显然不合常理，不予认可。事实上,王乾坤的赠与行为本身基于其与熊萍的不正当男女关系,亦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且熊萍与其交往之后明知王乾坤有配偶,继续与王乾坤保持了一段时间的同居关系并接受赠与,具有一定过错,故该行为的有效性不能予以确认。因此,原告刘阳要求确认赠与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阳与王乾坤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未分割,属于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赠与无效后,刘阳可以要求返还。焦点二，关于是否全额返还,一审法院认为,鉴于王乾坤与熊萍交往时间长达一年多之久,在维系双方同居关系时,第三人王乾坤给予熊萍的款项是多次转账，且每次金额不等，并非一次性大额转款,据熊萍陈述除购车款外大部分款项用于两人交往时开支，可推定被告熊萍受赠款项大部分用于与第三人共同消费。若赠与款全部返还,势必助长婚姻关系中强势一方,随意赠与钱物,发展、维系婚外不正当男女关系,且分手后自己家庭毫无经济损失的情形蔓延。导致本案赠与行为无效的主要原因在于第三人王乾坤明知自己有配偶的情况下仍然与熊萍婚外同居，其行为违反了婚姻法的禁止性规定，加之王乾坤在外地务工，在夫妻共同财产处理时有很大的财务支配权用于个人生活消费，鉴于在维系双方同居关系时,王乾坤负有主要过错,熊萍在知道王乾坤有配偶后仍然与之保持较长时间的同居关系，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熊萍返还全部赠与款的30%为宜，即返还132473.25元×30%＝39741.98元,由第三人王乾坤承担70%返还或补偿责任(王乾坤承担的返还责任部分刘阳可另行主张权利)。另，熊萍辩称其名誉权、财产权、诚信记录等遭受损害的情况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王乾坤赠与被告熊萍人民币39741.98元的赠与行为无效；二、被告熊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返还原告刘阳人民币39741.98元；三、驳回原告刘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6元，减半收取2013元，由原告刘阳负担1584元，由被告熊萍负担429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熊萍是否应返还相关款项；2.若需返还，一审认定的返还数额是否恰当。 焦点一，熊萍是否应返还相关款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在夫妻对财产未作出特别约定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共同共有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共同财产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分权。本案中王乾坤擅自向熊萍赠与较大数额的财物，侵害了刘阳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所有权，赠与行为无效。虽上诉人熊萍称主张一审认定熊萍明知王乾坤有配偶并与其同居属认定事实错误。但经查，熊萍在一审庭审中自行陈述与王乾坤确定恋爱关系后就知道王乾坤有家室，故熊萍主张自己系善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故刘阳可以要求返还财物。 焦点二，熊萍应返还数额的问题。上诉人刘阳主张熊萍应全额返还赠与款项。本案王乾坤与熊萍长期租房同居，王乾坤给熊萍的转账具有次数多、金额不大的特点，可推定熊萍受赠款项大部分用于与王乾坤共同消费。我国婚姻法立法原意是维护婚姻健康、稳定，一审避免出现夫妻一方未经对方同意向第三方赠送财物以谋求发展不正当男女关系的现象，考虑熊萍、王乾坤长期同居确有生活开销，王乾坤对本案具有主要过错，熊萍对本案具有一定过错，酌情认定熊萍返还全部赠与款的30%，并无不当。上诉人刘阳要求熊萍全额返还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熊萍主张一审仅凭微信、支付宝转账截屏就认定王乾坤给熊萍转账的金额证据不足，经查，刘阳不仅向一审提交了转账截图，还提交了相关银行转账流水，刘阳已履行了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诉人熊萍主张转账36000元系王乾坤向其发放的工资，因熊萍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熊萍主张购车款应从赠与金额中扣除，但购车款由王乾坤与刘阳夫妻共同财产所支付，王乾坤无权擅自处分，一审将该款纳入赠与总金额中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熊萍返还39741.98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熊萍、刘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6元，由上诉人熊萍负担2013元，上诉人刘阳负担20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雪飞 审判员  傅辉雪 审判员  吕红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吴桓熠 书记员陆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