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刑初3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叶心敏，男，汉族，1976年8月24日出生于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文化程度小学，户籍登记地址：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因本案于2016年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清新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麦海源，清远市法律援助处律师。指定辩护人胡雅琪，清远市法律援助处实习律师。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以清检诉刑诉[201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心敏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杨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心敏及指定辩护人麦海源、胡雅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2月8日0时许，被告人叶心敏在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某房内，与被害人邓某1因家事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叶心敏从房间中使用扳手多次砸向邓某1的头部致其倒地不省人事，并搬动房内木床掩盖邓某1。同年2月11日13时许，叶心敏前往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投案。经鉴定，被害人邓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法庭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出示了书证、物证，宣读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到案经过及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叶心敏故意非法剥夺他额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叶心敏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叶心敏提出不明白什么叫故意杀人，不记得当时的事，其没有杀人的动机。被告人叶心敏的指定辩护人提出：一、被告人如何杀害被害人的经过不充分，结合本案的证据不排除他杀的可能。二、如认定该行为是被告人实施的，被告人具有如下从轻情节：1、本案是夫妻之间吵架引起，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有自首情节。3、被害人有过错，可从轻处罚。4、被告人是初犯。5、被告人头部曾受伤，重新对被告人进行精神病鉴定。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8日0时许，被告人叶心敏与被害人邓某1在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某房内发生争吵，在该房的房间内叶心敏持扳手多次打砸邓某1头部致邓某1颅脑损伤死亡，叶心敏用床将邓某1掩盖后携带邓某1的手机驾驶摩托车搭载小孩逃离现场。11日13时许，叶心敏前往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投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证人证言及辨认、指认笔录1、邓某2（系被害人邓某1的父亲）的证言：2016年2月11日12时55分许，女婿叶心敏告知邓某1应该死了，两个孩子已经送走，并叫我砸开邓某1房门将邓某1弄出来。随后，我与儿子邓某3及媳妇谭某到邓某1住处，砸门进入房内，在邓某1房间，见邓某1头朝床头，脚朝床尾，面朝下趴在床底下，头部都是血，已经僵硬没有了呼吸。邓某3打电话报警。经混杂辨认，邓某2辨认出叶心敏。经混杂辨认，邓某2辨认出邓某1使用的手机及发现邓某1尸体所穿的衣裤。2、邓某3（系被害人邓某1的哥哥）的证言：2016年2月8日（年初一）22时许，我妻子谭某与我妹邓某1聊微信。次日，我再没有见邓某1。11日，我父亲接叶心敏电话，其告知邓某1在龙塘镇教育局背后居民楼家中遇害。我与父亲及妻子到邓某1的家，砸开门锁，我父亲发现邓某1房间床下异常，我们将床往床角处拉，邓某1头部有血趴在床下，头部地下有干了的血迹。我们确认邓某1已经死亡后，就打110报警。3、谭某（系被害人邓某1的嫂嫂）的证言：2016年2月9日，我已经联系不上邓某1。11日，叶心敏告知我家公邓某2，邓某1已经在家中遇害。随后我与丈夫邓某3、家公邓某2到邓某1住处，发现邓某1头部是血躺在床底下。邓某2打110报警。4、叶某1（系被告人叶心敏的女儿）的证言：2016年正月初一（2月8日）1点许，我听到爸爸与妈妈在家的房间内争吵。9日凌晨，爸爸将我与弟弟叫醒后，驾驶摩托车搭载我们到一个地方等大巴车回贵州。22时许，我们上车。10日18时许，到伯伯叶某3家。5、叶某2（系被告人叶心敏的儿子）的证言：2016年2月8日，我最后一次见母亲邓某1。9日4时许，叶心敏叫醒我和姐姐叶某1后，驾驶摩托车搭载我们到叶某4叔叔家。23时许，叶心敏与我和姐姐搭大巴回贵州省印江县。到达后，由叶某3接我们回村的家。11日，叶心敏与叶某3离家。6、叶某3的证言：2016年2月9日（年初二）晚，叶心敏告知其在广东，叫我次日到贵州松桃县接他。次日16时许，我接叶心敏及其两个孩子回村，我发现叶心敏说话不正常，在追问下，叶心敏告知初一晚上因卖房的问题与邓某1发生争吵，用活动扳手把邓某1搞死了。后我与叶心敏到印江县公安局投案自首。7、童某证言：叶心敏及邓某1于2015年开始在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某房居住。8、张某1、张某2的证言：我们与被告人叶心敏羁押在清远市看守所第8仓，叶心敏在羁押期间表现正常，提起其老婆会哭及精神失控。(二)物证、书证1、在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某房卧室地面提取的黑色扳手一把、粉红T恤一件。2、《受案登记表》证明，2016年2月11日13时30分许，邓某3报警称：同日13时许，在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某房间内床底下找到邓某1的尸体。3、手机通话清单证明，叶心敏的手机号码138××××2860自2016年2月4日至2月11日的通话记录，其中，2016年2月10日23时、2月11日0时分别与邓某2的手机号码135××××3012有过2次语音通话记录。4、《到案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2月11日，叶心敏主动到印江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一中队自首，供述于2016年2月8日晚用扳手将其老婆打死的过程，并提交携带的物品及两台手机。5、清远市看守所管教民警出具的《在押人员叶心敏羁押期间情况反映》证明，叶心敏在羁押期间表现正常，偶有情绪激动，2016年3月15日，叶心敏与管教谈话期间，说忘记母亲姓名，并说之前发生的事迷迷糊糊，向社会道歉。6、《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叶心敏、被害人邓某1的身份情况。（三）勘验、搜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证明，现场位于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某栋居民楼，中心现场位于东边房，该房内北侧放有1张平凳，平凳上有滴状血迹。滴状血迹旁有3条擦拭状血印。东侧放有一张向西南倾斜的床，床上放有被子、枕头和衣物。东北侧的被子上有血迹。床西侧上放有一条深蓝色的西裤，西裤上有1处擦拭血迹。床西侧地面上有一件粉红色沾有血迹的T恤。床西侧地面上有2枚残缺鞋印，鞋印后跟宽7.8cm，前掌宽10.5cm。南侧梳妆台下方有范围2lcmx30cm喷溅状血迹。梳妆台北侧地面的红胶凳南侧有溅状血迹。梳妆台东侧床与北墙的缝隙中地面可见尸体头部和手部，尸体头部地面有血泊。床东侧边缘处有溅状血迹。将床上被子及床部件拆卸后，见床底地面有一具头南脚北俯卧状尸体，尸体旁的地面上有范围90cmx40cm的血泊。尸体西侧地面上有1把黑色扳手。尸体西侧的地面上有1只左脚粉红色拖鞋沾有血迹。东墙上有范围60cmxl35cm的溅状血迹，东墙处的窗帘上有范围85cmx64cm的溅状血迹。南墙处有范围75cmx70cm的溅状血迹。东墙上溅状血迹正西方向的地面有溅状血迹，该溅状血迹距离南墙38cm。南墙溅状血迹正北方向有擦拭状血迹，该擦拭状血迹距离东墙87cm。（四）鉴定意见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邓某1尸表左额颞部、左额顶部、左颞顶部、中顶部、顶枕部右额顶部、左耳前颜面部及左右上颌等部位见多处创口，部分牙齿松动、缺失，颚骨、下颌骨粉碎性骨折。解剖见，左额颞顶枕部皮下出血，左、右颞肌出血，额骨中部线性骨折，左额骨、左颞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左额骨形成以6.5cmx5.0cm的骨折凹陷区，左颞骨形成二个骨折凹陷区，分别为5.0cmx3.5cm、5.8cmx4.0cm。左顶骨凹陷性骨折，左顶骨近矢状缝处形成一2.4cmx2.3cm的类圆形骨折凹陷区。左侧人字缝分离。顶枕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在矢状缝与人字缝交汇处形成一4.3cmx3.8cm的类圆形骨折凹陷区。左颅前窝、右颅中窝骨折。大脑左半球弥漫性硬脑膜下小血肿形成，左颞叶有一6.0cmx5.0cm脑挫伤。右顶叶有一5.5cmx2.6cm的散在硬脑膜下小血肿，右枕叶有4.5cmx4.0cm的散在硬脑膜下小血肿。死亡原因分析：死者邓某1头面部见多处创口，左额颞顶枕部、右额部片状头皮下出血，双侧颞肌出血，颅骨见多处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大脑组织弥漫性硬脑膜下小血肿形成，左颞叶见脑挫伤，颅脑损伤严重，分析其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损伤成因及致伤工具分析：死者邓某1左颞枕部、中顶部、顶枕部、左耳前颜面部、左弓部外侧、左上颌部和额部创口创缘不整齐，创缘伴有挫伤，对应部位颅骨、腭骨、下颚骨骨折严重，分析为具有一定质量、容易挥动的钝性物体打击形成。死者邓某1左额颞部、左额顶部、右额顶部、左眼内眦部、右上颌部和右颧面部创口创缘不整齐，创缘伴有挫伤，其形态和特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的特点，分析为钝性物体打击或碰撞所致。死者邓某1左颞顶部、右颞顶部头皮挫伤和肩部、左前臂下段背侧、左腕部、右手中指皮肤损伤符合钝性物体碰擦形成。死者邓某1左颜面部、右下颌角处皮肤、左前臂下段背外侧皮下出血和右前颈部皮内出血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鉴定意见：邓某1符合颅脑损伤死亡。2、（清）公（司）鉴（DNA）字〔2016〕02033号、0307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明，（1）右侧床边血迹、床上深蓝色西裤上血迹、棉被床尾位置血迹、主人房床边地面T恤上血迹、扳手头上血迹、尸体位置地面血泊、梳妆台下方喷溅状血迹、凳子上血指印及旁点状血迹与邓某1心血的基因分型相同。（2）邓某1与邓某2、温桂桃符合亲生关系。（3）主人房地面上血鞋印2检出混合基因分型，不排除包含邓某1、叶心敏的基因分型。（4）叶某1（叶心敏、邓某1的女儿）与叶心敏、邓某1符合亲生关系。3、（清）公（司）鉴（痕）字[2016]03001号《痕迹检验鉴定书》证明，现场东边卧室地面的鞋印1枚与叶心敏自首时所穿白色球鞋的鞋印印痕为同一只鞋所留。4、（清）公（司）鉴（化）字〔2016〕02019号《理化检验检验报告》证明，邓某1尿液、胃内容物均未检出常见农药成分。5、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叶心敏案发时及目前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和受审能力。（五）被告人供述、辩解及辨认、指认笔录被告人叶心敏的供述及辩解：2016年2月8日（农历正月初一）24时许，我与妻子邓某1在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某栋居民楼房内发生争吵，我失去了意识。清醒后，我右手拿着在梳妆台抽屉内存放的一个黑色的活动扳手，邓某1头朝床，脸朝下躺在房间的地上，头部及身体周边都是血。我用手扳邓某1腰，其没有反应，我意识到出事了，丢下扳手，将梳妆台从床的左边移到右边，将床移到原梳妆台的位置掩盖邓某1的身体及血迹。我换了衣服驾驶摩托车去加油，回家后叫醒我的孩子，带着邓某1的手机驾驶摩托车搭载他们到三水堂弟叶某4处。在叶某4拒绝将我两个孩子送回贵州老家后，我就在三水坐大巴把两个孩子送回贵州老家。2016年2月11日，我到印江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一中队自首，并打电话告知岳父邓某1在清远的家。我头部太阳穴曾被刀砍，差点送命，我想太多及压力大的时候就会头疼，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叶心敏指认清远市清城区某房就是案发的现场；该房内梳妆台抽屉就是存放活动扳手的地方；清远市清城区百加加油站就是其为摩托车加油的地点。上述证据均在法庭上出示，经控辩双方的辩证、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且证据来源合法、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是初犯的辩护观点，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是否有第三人致被害人死亡的辩护观点。经查，案发时间在凌晨，作案时间短，现场相对封闭及独立，存在第三人致害的几率极低，可以排除第三人作案的可能性。鉴于被告人的供述与现场提取的鞋印、扳手以及尸体藏匿的位置相吻合，并有证人证言予以佐证，本案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是被告人作案的事实。故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定性。虽然被告人叶心敏多次供述不记得案发过程及庭审时提出没有杀人的动机，但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显示，被害人是因头部被钝性硬物多次击打致颅脑损伤死亡，可见，是被告人持扳手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明显。故被告人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缺乏证据的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观点。经查，本案是因双方争吵的过程中，被告人叶心敏未能克制、冷静处理才导致本案的发生，鉴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害人存在刑法上的过错，故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叶心敏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承认杀害了被害人，但未供述其作案过程，并在庭审时予以否认，鉴于被告人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隐瞒关键情节，不符合投案自首的规定，故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及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是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人案发后主动投案，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对被告人重新进行精神病鉴定。经查，经鉴定，被告人叶心敏案发时及目前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和受审能力，该鉴定程序合法，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被告人在庭前及庭审期间对案发前后的供述清晰、对答得当，对辩护人的提问反应灵敏，仅是忘记案发关键经过，是避重就轻，故无必要重新对被告人进行精神病鉴定。指定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叶心敏故意持械多次打砸被害人的头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叶心敏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叶心敏作案手段凶残，情节恶劣，依法应判处死刑，鉴于被告人叶心敏主动投案，可酌情从轻处罚，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叶心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梁红斌审判员  罗立兵审判员  何昭敏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罗振发附：相关法律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