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云，男，1980年4月1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应得，男，196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伟锐，男，198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桂贞，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雁泉，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云因与被上诉人张应得、李伟锐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张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伟锐支付租金及水电费共计2138.37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应得、李伟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房屋的租金计算方式是每个月的15日至次月14日，根据张云所提交的证据显示，张云仅欠李伟锐2019年6月15日至7月14日租金6825元及水电费2127元、2019年7月15日至8月8日租金5482.37元及水电3204元，欠款金额总计17638.37元。因已现金支付15500元，且上述支付均有收据为证，故张云仅欠李伟锐2138.37元。张应得、李伟锐二审辩称，不同意张云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其同意一审判决。一、张云以2019年4月、5月的单据主张其已用现金支付该两个月的房屋、水电费属于虚假陈述。上述单据不属于张应得、李伟锐收取租金及水电费的缴费明细单，租金及水电费的收取方式是张云在每月收到上述单据并核对无误后，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张应得、李伟锐支付当月的租金及水电费，张应得、李伟锐不再另行出具收款收据，张云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该事实。张云自承租案涉商铺以来，亦均是通过该种方式支付相关费用，并不存在其他支付方式的先例，故张云主张以现金支付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张云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通过转账的形式向张应得、李伟锐支付过2019年4月、5月的租金及水电费，然在上诉状又称其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过该笔款项。张云前后矛盾的陈述，显属虚假陈述。二、张云在起诉前及起诉时均自认其实际欠付2019年4月始的租金、水电费，非经正当理由，禁止反言。首先，张应得多次向张云催讨其欠付的4月至7月的租金及水电费，张云对于费用数额从未提出异议，由此可见，其是认可该数额。其次，张云在一审庭审中仅对李伟锐的反诉请求中的租金计算方式存在异议，对于其欠付的期间的事实是不存在异议的。最后，张云的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的诚实信用原则，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对其的行为进行处罚或拘留。张云于2019年8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应得、李伟锐赔偿张云生鲜货物损失费1635.6元；2.判令解除合同并排除妨害；3.判令张应得、李伟锐赔偿张云8月9日至8月14日的经营损失，每天按1000元算，6天共计6000元；4.判令张应得、李伟锐不可收取张云被锁门期间的铺租1365元（227.5×6）；5.判令张云保留对张应得、李伟锐追偿暂时无法估算损失的权利。李伟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张云、李伟锐于2017年8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判令李伟锐无须向张云返还《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保证金19500元；3.判令张云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8月尚欠的租金共计27300元及滞纳金3071.25元（以各期租金为基数，按照5%的标准暂计至2019年8月，2019年9月至付清之日所产生的滞纳金另计）；4.判令张云支付2019年7月、8月拖欠的水电费（按实际产生的费用为准）；5.判令张云支付李伟锐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万元；6.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张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7日，张云（乙方）与李伟锐（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提供该物业（广州市白云区增槎路6号首层自编南三号铺位）给乙方合法经营。二、合作期限从2017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14日止。为期三年。三、签订本协议书当日，甲方收取乙方合作保证金19500元整。合作期届满或解除之日，乙方迁出该物业并缴清所有费用后，甲方一次性无息退还保证金给乙方。……四、合作期内，甲方每月收取乙方合作利润金按每年的递增5%计算如下：1.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14日止每月合作利润金为6500元整；2.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4日止每月合作利润金为6825元整；3.2019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14日止每月合作利润金为7166元整。五、合作期内，乙方应每月2日前将合作利润金缴清，逾期按拖欠金额的5%计算滞纳金；若逾期10天仍未交付，甲方有权即时终止本协议，收回该物业并没收乙方所有保证金。……六、合同期内，乙方承担经营该物业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水电费……等。水电费和公用分摊费由本商场管理处代理代收，乙方应在每月5日前交清上月所产生的费用，逾期按总额3%收取滞纳金。……十、合作期内，如甲方不约定的理由单方面解除本协议书，则甲方须双倍退还保证金给乙方；如乙方不约定的理由而单方面解除本协议书，则甲方有权没收乙方所付的保证金，另作处理该物业。……合同签订后，张云向李伟锐交纳了保证金19500元后，接收并使用案涉商铺。2019年4月起，张云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水电费。后双方就上述欠费产生争议，协商未果。同年8月9日，李伟锐让他人对案涉商铺上锁。同年8月20日，张云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同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法官、书记员到案涉商铺现场进行勘察，发现其中生鲜物品已腐烂变质。期间，张云、李伟锐对水电表读数进行了确认。当日，张云得以收回案涉商铺。同年11月4日，李伟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告知书》，确认张云已于11月2日搬离案涉商铺。另查明，2019年4月至7月的租金、水电费明细如下：时间租金水电费4月6825元1350元5月6825元1532元6月6825元2127元7月6825元2547元8月1849.29元（计算8日）657.29元（参照上月用度计算8日）合计29149.29元8213.29元2019年7月2日至8月5日，张云支付租金、水电费明细如下：时间金额7月2日1500元7月12日7000元7月31日5000元8月5日2000元合计1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云与李伟锐订立的《合作协议书》名为合作协议，实为房屋租赁合同。上述《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恪守履行。张云违反合同约定，迟延支付租金、水电费，已先达到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李伟锐本可依照合同约定通知张云解除合同并追究相关违约责任。但是，李伟锐不仅未行使其合同权利，反而使用了锁门的不当手段禁止张云继续使用案涉房屋，给张云造成了经济损失，主要为经营损失和生鲜物品损失。李伟锐的行为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且张云已先行提起诉讼主张解除合同。因此，本案《合作协议书》应当予以解除。张云的相关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云主张李伟锐赔偿其生鲜物品损失费1635.6元的诉讼请求，经查，确实存在案涉商铺内生鲜物品损失的事实。但是，张云因经济原因不愿申请对上述物品价值进行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现场情况，酌情确定李伟锐向张云赔偿1000元。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云主张李伟锐排除妨害（开门）的诉讼请求，因张云已于2019年10月10日收回案涉商铺，故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云主张李伟锐赔偿其8月9日至8月14日的经营损失（按照每日1000元计算，6日共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李伟锐的行为会导致张云无法使用案涉商铺进行经营，但并不必然导致张云遭受经营损失，理由如下：首先，张云在起诉时自认2018年底起经营亏本，无力支付租金、水电费的事实；其次，张云从2019年4月起拖欠了李伟锐的租金、水电费；最后，张云没有证据证明其经营收支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张云主张李伟锐不可收取其被锁门期间的铺租136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诉讼请求”实为对于李伟锐反诉的答辩意见。在房屋租赁合同中，出租人的基本义务向承租人提供适租房屋，而承租人的对等义务是为此支付租金。李伟锐锁门的行为导致张云无法使用案涉房屋，当然无权收取锁门期间的租金。张云的上述意见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张云主张其保留对李伟锐追偿暂时无法估算损失的权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诉讼请求”实为意见。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对于张云主张张应得、李伟锐对本案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张应得、李伟锐并非本案合同主体，故上述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伟锐主张解除《合作协议书》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具有欠租违约和锁门违法的合同解除情形，但因张云已先提出解除合同且得到支持，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李伟锐主张无须返还保证金1950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合同系由张云主张而解除，但是不影响张云承担其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因张云拖欠租金超过10日，故李伟锐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商铺并没收保证金。上述保证金已转化为合同解除违约金。李伟锐已经收取上述保证金，且张云也未主张返还上述保证金。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对该反诉请求不予处理。对于李伟锐主张张云支付2019年4月至8月所欠租金及2019年7月、8月水电费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具体数额应当予以核定。经核定，2019年4月至8月应交租金数额为29149.29元；2019年4月至8月应交水电费数额为8213.29元；合计37362.58元。2019年7月至8月期间，张云共支付了15500元。经扣除后，张云还应当向李伟锐支付21862.58元。对于李伟锐主张张云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的反诉请求，因李伟锐已因张云逾期支付租金而没收了保证金，足以弥补其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该滞纳金不予支持。对于李伟锐主张张云支付其支付的律师费1万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律师费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违约损失赔偿范围，故一审法院对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19日判决如下：一、张云与李伟锐于2017年8月7日订立的《合作协议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李伟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云赔偿生鲜物品损失1000元；三、张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伟锐支付租金及水电费共计21862.58元；四、驳回张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李伟锐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5元，由李伟锐负担；反诉受理费648.4元，由李伟锐负担411.4元，由张云负担237元。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过程中，张云确认其对于一审判决第一、二、四、五项均无异议，仅对一审判决的第三项上诉。张云主张其已实际用现金支付2019年4月、5月的房租及水电费的依据仅为载明经手人为“张”的《收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张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张应得、李伟锐的答辩，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云上诉主张的金额应否予以支持。现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经审理查明，张云在一审庭审时承认其实际欠付2019年4月起的租金及水电费，据此，结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租金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认定张云实际欠付上述期间的租金总额为29149.29元（6825×4+7166/31×8=29149.29元）并无不妥。2019年4月至8月的水电费总额为8213.29元，张云也并未对此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判决张云向李伟锐支付21862.5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张云以《收据》主张其通过现金支付了2019年4月、5月的租金及水电费，首先，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收据》仅作承租人核对当月费用无误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相关费用之用，现张云仅以《收据》主张其已支付上述费用，不能达到其已实际支付争议费用的证明效果；其次，此与其一审主张该两月的租金通过转账支付的陈述相冲突。故对于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3元，由张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怡审判员余盾审判员李静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          希曾龙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