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毅，男，197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友，山东领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文杰，女，199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夏津县。上诉人李毅因与被上诉人代文杰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代文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李毅并非加工合同的相对方，并非适格主体。一审过程中李毅已向法院陈述了货物的定作方为吕某，且从代文杰一审提交的微信对话整理材料来看，在李毅与代文杰之间的微信语音中代文杰称“嫂子，押金李总根本就没有转给吕总，何必跟他商量呢”，说明代文杰知晓实际定作人为吕总，而非李毅，李毅作为被告明显主体不适格，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对上述情况进行查明，导致一审法院认定诉讼主体错误。且代文杰主体亦不适格，双方就加工事宜的所有往来以及包括发货的接收人均为代阳阳，而非代文杰。一审过程中，李毅亦对代文杰的身份提出了质疑，一审法院未予查明，代文杰应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代阳阳与代文杰的关联性；2.一审法院未查明代文杰加工的货物是否存在不良品，应否抵扣加工费。一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李毅已经告知代文杰加工的货物中存在不良品，可以认定代文杰加工的货物中的确存在不良品的事实，加工费应予以抵扣，且李毅于2019年5月17日将不良品采用顺丰速运的方式寄回给代文杰，代文杰以运费过高未领取。根据发货单上记载的运送物品来看可以认定不良品的名称及数量（重量），至少应将该发货单载明的货物认定为不良品并抵扣相应加工费，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以认定。况且代文杰在一审中仅提交了其与李毅微信聊天的部分记录，不满足证据规则中关于证据的完整性、客观性要求，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根据代文杰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其明知货物的定作方为吕某，而李毅一审过程中也明确说明定作方为吕某，一审法院应追加吕某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以全面查明本案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未追加，故程序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程序不当，导致判决错误。代文杰辩称，针对上诉人李毅提出的主体资格问题，一审时其已经解释过，代阳阳系其小名，平时周围人均如此称呼，但无论转账还是传真上载明的名字均是代文杰，李毅之前就知道这一事实。且如果一审庭审时其见到的非代文杰本人，本案也不会到二审阶段，故一审法院已经确认了代文杰的身份，且代文杰一审时提交了与李毅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李毅也认可了。李毅上诉陈述的聊天内容确实系代文杰陈述，但李毅确实没有将款项转给吕某，自始至终与代文杰交易的均是李毅，而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等亦可以确认代文杰的身份，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主体均适格。关于不良品的问题，代文杰要求李毅返还不良品，但李毅一直不发货也不接电话，故代文杰诉至法院。李毅等人一直说有不良品，但李毅每月要走几批货，其自己都不确定这些不良品是否是代文杰生产的。代文杰结账时，李毅向法院提交了一张单据，但代文杰在起诉之前从未见过该单据，而李毅亦不回复微信消息与电话，李毅无法证明这批货物系代文杰生产。李毅故意通过顺丰快递邮寄给代文杰，代文杰随即告知李毅不用邮寄，其赚不了这么多钱，还要负担昂贵的运费。顺丰的运费比其他运费高出近二十倍，而其生产的货物本就是微利，因此如此昂贵的运费代文杰无法承担。后来李毅称运费是贵了点，其改发其他物流过去，但从此再无消息，代文杰没有收到任何退货。代文杰不认可李毅陈述的不良品其系生产的，因代文杰向其主张加工费，李毅才称该批不良品系代文杰生产。若真有不良品，李毅可以通过顺丰快递之外其他物流公司发货，但代文杰给李毅几个月的时间退货，代文杰始终未收到退货。代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李毅退还押金5000元,并支付产品加工费5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被告向原告提供加工电子线圈的订单。2019年4月1日原告通过微信转账向被告支付了押金5000元。2019年6月15日，双方核对了加工数量明细，其中完成品数量为6110个，安好底座的产品数量为9360个，没安底座的产品数量为603个。原、被告双方对被告提交的两份发货明细均没有异议。庭审中，被告向法庭明确了加工费金额，具体为成品2440元（6110个*0.4），安装好底座的产品2808元（9360个*0.3），没有安装好底座的产品138.69元（603个*0.23），合计为5386.69元。原告称其仅主张5300元的加工费。双方争议事项一为被告是否为加工合同的相对方，是否为适格主体。原告提供了其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物流收单，显示原告与被告一直协商货物数量、型号，货物亦由原告发送给被告，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其仅仅是代第三方与原告协商，并非实际的定做方，实际的定做方为吕某，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一直就加工产品的型号、时间、品质进行沟通，且由被告收取原告的押金、货物，可以认定被告为实际的定做方，被告的抗辩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双方的争议事项二为原告货物中是否有不良品，应否抵扣加工费。原、被告均认可被告曾告知原告货物中有不良品，并协商退还给原告，但就退回货物的运送方式双方产生争议，最终商定由普通物流运送，但不良品至今未返还。关于不良品的数量及金额，被告提供了检查线随工单、成品及发货明细各一份，其中随工单中总接收数为8971个，不良数为1228个，但被告称不清楚这8971个检查的数量中是否全是原告加工的产品。原告对发货单无异议，但对检查线随工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从未见过。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提供的随工单系其单方制作，无法证实存在不良品及数额，且在庭审中，被告亦自称对随工单中8971个产品是否均为原告制作不确定，故被告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形成直接的加工合同关系。原告为被告加工电子线圈，被告依约应当给付加工费，根据双方认可的数额及原告的主张，被告应当支付加工费5300元。被告辩称原告加工产品中存在不良品，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良品的存在，亦未举证证实不良品的数量及金额，且一直未在合理期间内将不良品发回，故被告该项抗辩，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收取了原告的押金，双方合同履行完毕，被告应当返还押金并支付加工费给原告，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被告李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代文杰加工押金5000元，并支付加工费5300元。案件受理费29元，由被告李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李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李毅与被上诉人代文杰于2018年12月26日下午17:42分至2019年7月22日7月22日下午15:26分微信聊天记录，其中第23页、38页、39页、43页、44页、57页、67页、78页、85页、93页、97页、109页的微信聊天记录均能证明代文杰知道实际加工人为吕某，且代文杰亦知道其加工的产品存在不良品；证据2、吕某出庭作证，其与李毅认识十多年，李毅打电话称有一个朋友想做手编环业务，在山西的监狱有好几十人来做，都是熟练手，其考虑朋友关系且李毅称该货物质量靠谱，就同意把部分加工活交给李毅。2019年案涉产品出现大量不良品，吕某通知了李毅，当时厂家直接退货，其当时在曹县，厂家就直接发顺丰退货，后期厂家告知收货方认为运费太贵，要求通过其他物流退货，但通过物流发货到山西，来回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厂家着急要货，所以其不同意通过物流方式退货。过了一段时间，其从曹县回威海，其将货从顺丰公司提走。该笔业务是其与李毅联系并商谈价格，货物由李毅向其交付，其未收取李毅的押金。因每次货物均出现不良品，后期厂家拒绝与其进行加工业务合作，其也将情况告知了李毅。李毅共发了两批货，很多存在的质量问题，包括破皮、线圈数量不一样、高度不对，从外观检查不良率达到50%。第三批货李毅直接发到东平碧陆斯厂家，因系不良品，厂家没有收货，直接退货。因出现不良品，厂家直接抵扣其原材料费用，因此其与李毅也没有结算加工费。经质证，被上诉人代文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所谓不良品均是李毅等人陈述，其没有收到不良品。且李毅同意通过物流公司退回货物，但经代文杰多次催促，李毅始终不退货，李毅没有证据证明其手中的不良品是代文杰生产的。双方交易时确认过样品，都是同一批人加工的，李毅确认样品合格后代文杰才进行加工，并严格按照样品和指导书进行加工，李毅所述不属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之前做过的样品合格，之后严格按照作业指导书的要求加工制作，但每次收到货物李毅均称有不良品，其多次要求李毅将不良品退回，但至今未收到不良品。因此，李毅主张的不良品不能证明系其生产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系其与被上诉人代文杰业务往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代文杰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加工合同，而是通过微信方式确定加工的各项事宜，该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二审中，经双方确认，代文杰共交付五批货物，第一批货物1080个，第二批2052个，第三批1620个，第四批432个，第五批货物926个，共计6110个。另外，安好底座未点胶的9360个，没按底座的603个。代文杰退还磁芯2206个。上诉人主张第一批货物共1080个，从微信聊天记录看线圈PIN短的占40%，破皮的占9%，每件加工费为0.4元，每件成品单价为1.1698元，该部分货物全部被退货，应扣减1695.38元；第二批货物2052个，吕某都退还在上诉人处，等同于全部报废。该两批货物收货方吕某通过顺丰快递方式向代文杰邮寄，代文杰以运费过高为由要求改为物流方式运回货物，但至今该批货物仍未退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案涉承揽合同的主体如何确定：二、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否扣减相应加工费。关于焦点一，案涉承揽合同的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上诉人李毅主张从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看，被上诉人代文杰知道案涉加工合同的定作方为吕某，而非李毅，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案涉加工合同的主体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李毅与代文杰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其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案涉电子线圈加工业务的联系人为上诉人李毅与被上诉人代文杰，押金由李毅向代文杰收取，代文杰在加工原材料不足时亦是向李毅提出，货物由代文杰向李毅或者李毅指定的第三方交付。且从李毅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吕某证实的情况也可以看出，吕某与李毅联系业务，并未与代文杰联系案涉业务，吕某也未收取李毅的押金，大部分货物由李毅向吕某交付。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能够认定与代文杰形成加工合同关系的主体为李毅，而非吕某。代文杰虽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到“吕总”，但不能以此作为认定双方形成加工合同的依据。上诉人李毅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否扣减相应加工费。李毅主张从其提供的双方聊天记录看，代文杰加工的电子线圈存在很多不良品，应当抵扣加工费。对此，本院认为，从李毅与代文杰近七个月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显示李毅通过照片、语音等方式告知代文杰其加工的电子线圈中存在不良品。收货方也拟向代文杰退回部分货物，代文杰在收到顺丰公司的发货通知后，联系李毅要求更换为其他物流公司运输，但该批货物至今未运回。从证人吕某证实的情况看，吕某一方面称该批货物交货时间急，其不同意物流方式退货，另一方面，其称过了一段时间从曹县汇到威海，将该批货物从顺丰公司取回，吕某的陈述自相矛盾。因此，虽然李毅主张代文杰加工的货物存在不良品，但至今未将货物退回，对于不良品的不良率，是否可以修复，是否完全系代文杰的原因等事实不明确。且此后的几批货物，李毅除了在微信中告知代文杰存在不良品，但其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实存在不良品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李毅主张应当扣减加工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元，由上诉人李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