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晋08刑终23号 抗诉机关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周某某，男，1991年4月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巴中市平昌县，住址四川省巴中市平昌县。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8月4日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11月5日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解除取保候审。2019年5月9日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运城市盐湖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男，1993年2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开州区，住址重庆市开州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8月4日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11月5日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解除取保候审。2019年5月9日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运城市盐湖区看守所。 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审理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某、张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作出（2019）晋0802刑初452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樊若曦、李庚生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周某、张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周某某于2013年1月加入名为“天津天狮生物有限公司”的传销组织，被告人张某某于2015年10月加入该组织。该组织以推销“皇家尊贵养颜”产品（无实际产品），要求参加者每人至少交纳2800元才能获得加入资格，进而发展下线人员，按照自己及其下线发展的人员数量，从上往下分为五个等级：A、B、C、D、E。每直接发展一名下线，其直接或者间接的上线成员均可获得返利。为了获得高额返利，被告人周某某、张某某以各种手段诱骗他人加入该传销组织。该组织对传销人员以“家”为单位的方式进行管理，每个“家”中有七、八名传销人员（人员不固定），每几个“家”又组成一个较大的团队，二被告人所在团队共有六个“家”，传销人员累计达四五十人。该组织B级领导庞某1、刘某1（二人另案处理）共同管理该传销组织，负责收取下线交纳的“产品”费用，然后按照各线发展的人数以及收款的总数统一分配款项。该组织C级领导何某1、刘某2（二人另案处理）共同负责该传销组织各窝点的日常管理，收取下线交纳的“产品”费用，交给其上线B级别的庞某1、刘某1。周某某于2016年11月升为该组织的小C级别，张某某于2017年3月升为该组织的小C级别，二人分别管理该传销组织的一个“家”，负责该“家”内传销人员的日常管理、饮食起居等，在该传销组织中起管理、协调作用。 同时查明，传销人员龚某1系被告人周某某负责管理的窝点成员，2017年7月23日，龚某1因发烧身体不适，被送往医院医治。次日，龚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诊断，龚某1系患热射病死亡。案件审理过程中，周某某的家属代其赔偿了龚某1家属30000元，取得了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到案经过，主要内容：2019年5月7日，盐湖公安分局民警将被告人周某某、张某某电话传唤至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 2、犯罪嫌疑人基本信息、涉案人员身份核查表，证实被告人周某某、张某某的基本信息。 3、违法犯罪前科记录查询情况，证实被告人周某某、张某某均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 4、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周某某、张某某的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均呈阴性。 5、运城市急救中心·红十字会医院院外病案记录、运城市盐湖区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运城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危重症抢救记录、运城市中心医院临时治疗单、运城市中心医院居民死亡推断书、居民死亡殡葬证，证实被害人龚某1死亡原因系热射病死亡。 6、办案人员为核查传销人员刘某3、唐某1、秦某1、刘某4、杨某，向其户籍所在地公安局发出的协查。 7、赔偿协议书、收条，证实案件审理中，被告人周某某的家属代其赔偿了龚某1家属30000元。 8、谅解书，证实龚某1的家属对被告人周某某的行为予以谅解。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庞某1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2年10月份，我被高中同学吕某1骗到河南洛阳一个传销组织，2013年5、6月份，传销组织派我到了运城，并被提为小C，管理康乐小区的一个家的日常生活。过了几个月后，我在原王庄租了间房子，开始管理这个家。当时我同一级别的还有刘某5豪（刘某1）、吕某1、吕某2、李某2、王某2、秦某2，大C级别的有何某2和倪明前（倪某），当时B级是李某3、吴某1、罗某、王某3、李某4、陈某1、杜某、闫婷、吴某2、魏某。2016年，我觉得传销组织里面不提拔我，就闹了一次，然后倪某、何某2给我宣布升为了B级，并给了我2000多元钱让我回家待一段时间。我待了一个多月回来以后，发现他们以前说的和现在给我们的不一样，我就又闹了一次，倪某他们一直敷衍我，不让我闹，闹了好几个月以后，我们团队和他们团队强行分开了。我和刘某5豪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下面的人，他们还是不愿意解散团队，我们就继续进行传销活动。我和刘某5豪是B级，何某1、刘某2是大C，小C是周某某、张某某、曾某1、滕某、潘某。分出来之后，我们又发展了陈某2为小C。2017年夏天的一天，我在泸州上班的时侯，刘某2和何某1分别给我打电话，说团队里面一个家里的龚某1中暑了，他们把人拉到医院看病。我和刘某5豪商量后，每人拿出几千元让龚某1治病，并让他们联系龚某1家人赶快过来。他们家里面人不相信又让医院的医生联系他家人,他家人还是不信。然后龚某1就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刘某2安排何某1、周某某、张某某、唐某2去了成都，何某1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到了成都，我让他们去公安机关自首。过了几天刘某2给我说，何某1、周某某、张某某被你们公安机关抓了。刘某2继续在运城负责传销组织，我给刘某5豪说要不散了吧。刘某5豪说他无所谓，看团队里面的人怎么说。刘某5豪给刘某2说团队散了吧，刘某2不同意，继续负责传销组织。过了几个月我和刘某5豪前后都离开了传销组织。刘某2就升为B级继续管理团队。我们传销组织卖的是天津天狮的皇家尊贵养颜，我听说过有这个东西，但我一直没有见过。我刚加入传销组织的时候有一张A4纸大小裹了胶的纸，上面写着皇家尊贵养产品的介绍，之后就再没有看见过了。我们组织分为五个级别，A、B、C、D、E。2016年分了家后我相当于B级，当时团队里有30多个人，具体的我记不起来了，有刘某5豪、刘某2、何某1、周某某、张某某、曾某1、潘某、陈某2。我和刘某5豪负责收钱，刘某5豪负责算账，我们一起给他们发工资，刘某2负责传销组织里的人员管理思想工作，何某1负责各个家里面的生活开支，其他几个人具体负责每一个家的日常生活。我们没有账本，每个月根据每个人拉的新人以及卖产品数量的多少给他们相应的工资。我们产品是2800元一套，每收到2800元，刘某5豪分1000元，我分800元，刘某2和何某1每人分100元，发展下下线的家里的小C分50元。我们按照五级三阶制度分钱，推荐人分三四百元钱，剩下的钱用于这条线上其他人员的工资，如果单子多一点的话分的多一点。我拿到钱就用于自己的生活开支，担任B级期间，一共收不到10万元钱，都是打在我本人的邮政卡上。 2、证人刘某1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2年正月十六，我同学易海波让我去河南省洛阳工作，我去了之后，发现是传销组织，2012年正月二十六左右第一次投资了2800元，第二次是5600元，我总共投资两万元左右。大概两三个月后，我们组织就搬到了山西运城，当时我住在运城原王庄、葡萄园一带。2013年底的时候我被升为该组织的小C，负责葡萄园的一个家的日常管理，家里有6、7个人，2015年初的时候我升为了大C，负责该组织四个家的管理，同时具体管理一个家，庞某1、刘某6、吕某2各管理一个家，每个家里基本上7、8个人。2016年9、10月份的时候，吕某2、吕某1、庞某1前后升为B级后，感觉分到的钱和以前他们上线讲的不一样就闹，然后秦某2、倪某、何某2、李某3、吴某1、罗某、王某3他们就拿着两个月卖产品的钱就跑了，这时B级就剩下吕某2、吕某1、庞某1，他们带着我和荷小鹏继续维持着，当时我管4个家的日常管理，同时再具体管理一个家，刘某2、何某1、周某某各管理一个家，荷小鹏当时管理5、6个家，当时每个家大概有5、6个人。2017年正月，吕某2、吕某1、庞某1宣布升我为B级领导，但又不让我具体管事，我就去了广州中山我姐那里待了2、3个月，每个月他们让我回来一趟在各个家里露个面，证明我还在团队里面。我回到运城后，他们安排我管理刘某2、何某1下面的5个家，分别是周柏某、张某某家、潘某家、陈某2家、滕某家。我在管理期间这些家发展的比较好，吕某2、吕某1让我分一部分新人给苟小鹏团队，我和庞某1带我当时管理的这个团队。在我和庞某1管理这个团队期间，我们又发展了一个家，由曾某1管理，这时每个家大概有6、7个人。2017年7月底的时候，何某1、周某某、张某某前后给我打电话说周柏某里的龚某1的中暑了，我就让他们赶快拉到医院治疗。到医院后，他们又打电话说医生建议转到大一点的医院，后来转到中心医院，经过一晚上的抢救，龚某1死了。他们就问我怎么办，我建议他们和龚某1家人见见面，把情况和他们说清楚，我给庞某1打电话说了这个情况，庞某1也是想让他们和龚某1家人见见面，本来就没有我们什么事情，在我给刘某2说我们的意见时，刘某2怕见到龚某1家里人牵扯出我们搞传销这件事情，就不想让去见面。我见劝不动刘某2，随后我就没有再管这件事情。大概过了十来天，刘某2给我打电话说何某1、周某某、张某某被抓了，他还说龚某1是中暑生病死了，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有什么事情他担着。2018年2、3月份，我实在不想干了，就和曾某1、滕某、陈某2他们沟通了一下，他们也认为龚某1死亡的这件事情和我们没有关系，坚持要把团队维持下去，这时刘某2也升为B级，他有意把整个团队接过去接着干，我就和庞某1前后离开了传销组织。我们传销组织卖的产品是天津天狮的皇家尊贵养颜的护肤产品，这个产品是虚构出来的，我刚进到传销组织时见到过产品的宣传页，一直是通过老成员给新成员上课来宣传这个产品。我们这个组织分5个级别，分别是A、B、C、D、E级。2017年我升为B级，负责6个家的重点工作，并把6个家每家收的钱汇总，和庞某1商量统一按照级别分配。我担任大C时，我们团队一共有30多人，我担任B级时，我们团队一共有40多人。周某某、张某某、曾某2、膝银燕、陈某2、潘某负责每个家的日常管理。我发的工资账本在庞某1那里，我和庞某1根据每条线发展的人数以及收钱的总数分给每个级别应得到的钱数，剩下的钱用于我们传销组织的日常开销。我们这个产品2800元一套，我分1000元，庞某1分800元，刘某2和何某1每人拿50元，发展下下线家里的小C分50元，推荐人分375元，剩下的钱用于这条线其他人员的工资。龚某1是一个叫唐某2的人叫来的。 3、证人刘某2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4年春天，我来运城市参加的一个卖“皇家尊贵养颜”化妆品的传销组织，一直到2016年年底被提为大C，负责四个家的日常管理，学习以及做思想工作。当时我负责一个家，何某1、周某某、张某某三个人各负责一个家，他们有什么事都向我汇报，我再向我的上家刘某5豪、庞某1汇报。大概过了有一个月左右，刘某5豪和庞某1也把何某1提为大C，这时我和何某1负责这四个家的日常管理。其中我、何某1、周某某、张某某每个人还是负责一个家，如果周某某、张某某家里面有什么事情，会向我和何某1汇报。我们商量后再向我们的上线刘某5豪和庞某1汇报。2017年5、6月份，因为公安机关的打击，我们四个家合成了三个家，我负责一个家，周某某和张某某各负责一个家，何某1住在张某某家里。2017年7月下旬的一天，我接到何某1的电话，说周柏某里的龚某1身体不舒服，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有点发烧。我问有没有给他看病，他说去诊所看了，我跟他说最好去医院看，之后我们就结束通话了。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何某1打电话说龚某1高烧不退，周某某已经打了120现在把人往医院送了，他和张某某去看一下，我就说先看病，跟前还有没有钱，我再想想办法。随后我就给刘某5豪、庞某1把情况给说了一下，他们说先看病，他一会再给何某1打个电话问一下具体情况。随后我、何某1、刘某5豪、庞某1每过一会就会通过电话了解抢救情况。张某某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盐湖区人民医院的医生说人可能不行了，要转院。我对他说知道了，你们再给豪哥、庞某2说一下，需要钱的话给豪哥、庞某2要，我这边再想想办法。没一会儿张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人已经在中心医院抢救。第二天天亮了的时候，张某某、何某1分别给我打电话，说人已经死了，怎么办。我让他们问刘某5豪和庞某1怎么办。随后，我分别给刘某5豪和庞某1打电话说了情况，他们说让何某1、周某某、张某某找个地方先休息再吃个饭，他们会给何某1打电话交代。中午的时候，何某1打电话说他们在中心汽车站对面的宾馆，我就去买了吃的和二锅头，去了他们所在的宾馆。在去宾馆的路上，庞某1给我打电话说让他们几个出去躲一躲，问一问他们想去哪里，不要坐火车，最好坐汽车，到了外地再坐火车。到了宾馆后，我和何某1、周某某、张某某在房间里边吃边聊，我把庞某1的意思告诉他们，他们说不是去西安就是去三门峡。下午的时候，我忘了是刘某5豪还是庞某1给我打电话说让唐某2也出去躲一躲，说死的龚某1是唐某2叫来的。我在火车站附近把唐某2接上，随后去了宾馆，叫何某1、周某某、张某某去附近的公园喝酒聊天，何某1说有事没有去，然后我就带着唐某2、周某某、张某某去了，喝酒的过程中他们说去西安，聊了一个小时后，我就走了，唐某2和他们就去宾馆了。第二天中午，何某1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已经到了西安，准备买火车票去成都。他们到了成都以后给我说了已经到了。我们组织分为五级，分别是A、B、C、D、E，我在传销组织里面是大C级别，我和何某1两个人主要管理四个家的日常工作。周某某、张某某是小C，他们两个各负责一个家里的日常工作，有事的话向我或何某1请示。我的上线是刘某5、庞某1，他们是B级。2016年底我升为大C后一共有4个家，前后共计50人左右。我负责一个家在马鞍桥附近，何某1负责一个家在乔家庄，周某某负责一个家在盐湖二中附近，张某某负责一个家在盐湖二中附近。我们主要是通过发展下线提升级别，其次是参加传销组织时间长，平时为人处事比较好。他们出逃后，刘某5豪和庞某1让我把我管的人整合一下，负责他们的管理。2018年过了年，因为出了龚某1这个事情，我也没有心思去管理，就把剩下的人解散了。2018年4月初的一天，我忘了庞某1是用微信还是电话给我说公安机关在找我，我很害怕，就跑去深圳打工了。 我们会由大C带领着一个小C去收钱，再由我们大C将钱转给B级，一般我们带领小C去收钱的时候是交叉的。我或何某1将收来的钱转账给B级的刘某5豪和庞某1，会不定期的根据所谓的销售额按一定比例来给我们大C和小C发放奖金。名单由B级别的人掌握，B级别会定期安排我们大C布置小C将他们里面的成员名单通过短信发送给B级别成员。我和何某1一共管着6个家，周某某、张某某、陈某2、曾某1、潘某、腾银燕各负责一个家，每个家里面有7、8个人。我们没有宣传资料，但是我们经常讲课，一般都是由老成员给新成员讲课，讲课人都是组织里的积极分子，内容是介绍“皇家尊贵养颇”是如何好，叫大家怎么去购买这个产品。我没有见过这个产品的实物，只听以前讲课的人讲过这个产品。 4、证人何某1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6年4、5月份，我听信校友邹莉的话来到运城，进入了传销窝点，并上交6000元。传销窝点共有五六十人，我负责的家有10人。2017年7月23日，“林哥”打电话说盐湖区人民医院有事让我和张某某过去，在医院见到周某某，他说龚某1在里面抢救，后来龚转院我就离开了。张某某是C级。第二天“林某”打电话并给了2000元，让我们三个和唐某2出去旅游，随后我们去了成都。后来才知道是因为龚某1的事情让我们出去的。周某某可能是C级。我们组织里有两个大C级，刘某2和我，上线一个是刘某5豪，还有一个女的名字忘了。出事时我住在张某某窝点，之前都是在强哥负责的原王庄的一个窝点。出逃的费用是周某某给我微信上转了3000多元钱，上线那个女的给我转了2000元钱，刘某5豪给我转了1000元钱。传销组织共有四五十人左右，组织内一共有五个级别，分为A、B、C、D、E，我和刘某2是大C，周某某、张某某是小C，庞某1和刘某5豪是B级的。我被取保后第二天，庞某1联系我让我去继续干传销，并说刘某2已经升为B级了。我刚被骗过来的时候，听讲课的人说只有升到B级才能看宣传资料，后来我也没有见过宣传资料，这个产品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因为我没有见过实物。一般骗来的钱都是由大C和小C，再由大C交给B级。当时也就是由周某某、张某某和其他家的小C与我或刘某2一起去收，基本都是交错去收。有时刘某5、庞某1会叫小C和大C去吃饭，根据当月的销售额给我们发一些奖金，这些钱里包括每个家的日常开支，具体日常开销是由每个家的小C具体管理。我们组织里的具体名单由B级别的庞某1、刘某5掌握。我们一共有6个家，周某某、张某某、陈某2、潘某、腾银燕、曾某1各负责一个家，每个家里大概有7、8个人。 5、证人龚某2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我儿子在山西运城死亡了，医生说是热射病，我对此有异议，来公安机关报案。2017年7月23日21时，我在接到我儿子的电话（184××××8236），说是儿子龚某1病了，在医院抢救，县医院不行可能需要转至运城中心医院抢救，叫我赶紧来运城。2017年7月24日我到运城中心医院，在中心医院太平间找到我儿子的尸体。打电话的人我不认识，听口音是四川口音。我调过医院急诊记录，已经复印了，医生说是热射病死的。热射病就是中暑的意思，别的我不知道。我儿子的手机在我身上，我打开手机看2017年7月23日22时许有人用我儿子手机给我和我儿子妹妹发了抢救视频以及在医院消费的票据。2016年正月初六，我们把我儿子送上去重庆的客车，去重庆打工了，我没有见过我儿子，他中间没有回过家。我儿子来运城之前没有告诉我，只说来山西找女朋友。2016年腊月二十二日，他打电话说不回家过年了。我一直不知道他在哪，就给他打电话，他就说厂子里面上班，我问哪个厂，把位置发给我，他说是小厂，没有名字，他也不知道地址，他在住的地方很少出去。 6、证人孙某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我现在运城市急救中心医院工作。2017年7月23日晚，我抢救过一个叫龚某1的人。2017年7月23日晚20时14分，我在运城市急救中心医院急诊科值班，120值班的人员电话通知我们盐湖二中附近有人需要抢救，我和司机朱某、护士徐某就开车往盐湖二中附近赶。从医院出来后，我用救护车上的随车手机给对方打电话，对方问我是哪个医院的，我说是运城市急救中心的，他又问盐湖二中附近有没有救护车，我说没有，他说先不用救护车，我们就返回医院了。我们到了医院后过了几分钟，对方又打电话让我们过去，我们就又开车过去，走到工农西街过了盐湖二中学校100米左右，我们看到路南有一年轻男子招手，我们停下来，看到路北人行道上有两名男子站在自行车边，一名男子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爬在自行车上，我们就把病人放到担架上，抬入救护车内，有两名男子也跟着我们上了救护车，司机就往盐湖区人民医院开。路上我问这名男子是什么病情，他们说半小时，病人就开始发烧，到诊所打针症状没有缓解，就拨打了120。我在车上给病人量了体温，我又问为什么体温这么高，他们说病人是搞内装修的。我们把病人抬到急诊室，我给周大夫说了下病人的情况，交接完后我们就返回医院了。病人神志不清，呼吸急促，体温偏高，身上没有明显外伤。 7、证人叶某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北苑新村房是我家住的房，我们家里二楼西边的房子租给微信名叫“无为”的人。2016年12月上旬的一天，有一个四川口音的男子到我家看房，说是搞化妆品直销的，想租房，我们说好每月房租、水费80元，电费按电表数实缴。12月11日，那名男子带着另一个男子到我家，说以后有什么事就找他，当天就住进来6、7个人，二个女的，4、5个男的。他们住在我家的前一二个月，我感觉他们的人一直在变动，我也没有操心，后来住在这里的人比较固定。每月11号前住在我那里微信名叫“无为”的男子会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给我交水电费、房租。这些人平时有时在楼下水管洗衣服，或者两三个人相跟着出去逛街。我没有注意这些人平时开会、喊口号、上课，也没有发现有打骂或吵架的声音，我感觉他们很和谐，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8、证人黄某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4年元旦，我被高中校友骗到运城进入了传销组织。当时我的随身携带财物被师傅周某某抢走保管，被殴打、恐吓、限制自由，之后向组织交了14000元。当时周某某拿着我手机让我给家里人打电话要钱，交的钱说是购买的天津天狮生物有限公司的皇家尊贵养颜产品，但是实际上没有产品。来的所有新人都会被恐吓、体罚，刘某5豪还会对新来的女孩子动手动脚。我在组织将近八个月，后来我叫过来我老婆加入，之后我俩一起逃跑了。 9、证人王某1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4年8月左右，我被同事张辉骗到运城传销组织，被限制人身自由后，我晚上不愿意睡觉，被周某某掐着脖子按在地上，只能妥协。之后我跟我朋友借钱买了两套产品。新人不听话就会被殴打，后来我叫过三个人来组织，因为不叫人过来的话就还得买产品，也会找人严加看管，控制人身自由。我一共买过四套产品，共11200元。 10、证人游某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4年年初，我被工友黄夕林骗到运城加入传销组织，之后就被控制了人身自由，后来想跑被抓住了，还被打了就不敢反抗。后来总共买了四套产品。新人进来不听话都会被打。2016年底的时候我爷爷过世了，他们就给我买了票让我回去，之后就再也没去过。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周某某的讯问笔录，主要内容：2013年1月份左右，我的同学朱永峰给我打电话说他在运城干快递，让我过去帮忙，之后就被没收手机、恐吓、说服教育，后来就被洗脑认为能挣钱，让我家人给我打了12000元，买了四套“皇家尊贵养颜”，根本没有产品，这只是个幌子。2016年11月份左右，我被大C刘某5豪提升为C级领导，后来我以找工作为由骗了四个朋友过来，他们一共买了9套产品。一般新人不配合就会泼水、强行给新人灌水、把新人头按到水盆里、扇耳光、拍新人头，拳打脚踢。为了让他快点交钱加入组织，然后让他继续骗人过来。组织分为A、B、C、D、E级，A级其实不存在，E级是刚来的新人交了一至两套产品钱，D级买了3至9套，C级分为大C和小C、是每个家的领导，大C管理着小C。我们分过两次家，第一次是唐某3带着人分出去了，2016年下半年组织又分开了，我以D级别的身份跟着庞某1、刘某5豪分出去了，我当C级别的时候，刘某5豪是大C，管理着我，庞某1是B级管着所有人。我们组织有领导，下级必须服从上级，体罚新人也是家里领导安排的，上课也会专门讲一些对付公安的方法，都是组织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我当“老板”的时候，我交了四份给我返了1000元左右。我当C级以后，新人交一份产品钱是2800元，我分50元，我总共分了1000元左右，都用于生活花销了。我来组织这三年时间里，我见过骗来有三四百人，几乎所有人都买产品了。我现在认为我们这个组织是一个以恐吓、威胁、殴打等暴力手段强迫新人交钱的违法犯罪组织。我当时交钱不是自愿的，我以为交了钱就可以自由了。刚来的时候手机就被收走了，不让单独行动，没办法报警。我当过游某的黑脸师傅和一个白脸师傅一起看守他，后来他给倪某交了5600元了，我体罚过他，让他做俯卧撑和下蹲。还当过黄某的黑脸师傅，当时是胡忠臣安排我看着他，后来黄某交了10000多元。我们组织里有两个大C，是刘某2和何某1，他俩收下的钱应该都交给B级别的庞某1和刘某1。2800元管家能分50元，谁叫来的人谁分350元，其余钱不知道去哪了。 龚某1是2017年7月中旬从另外个家来到我们家来的，7月23日下午，杨兴给我打电话说龚某1中暑了让我回去，我回去后一起把他送到医院，后来何某1和张某某也来了医院，之后我和张某某给龚某1转到运城市中心医院，并通知了他父亲。后来我们四个人就离开运城了。龚某1从23号中午就说很困，但是没有说要去医院，到下午杨兴才打电话说龚某1难受的厉害。我们离开运城从西安到成都的路线是我们几个商量的，坐车住店都是何某1花的钱。我的上级是“林某”（真名刘某2）和强哥，他俩是大C级别的，张某某和何某1也都是C级别的。我每个月有多到一千少到二三百不固定的工资。2016年11月的一天，“林某”让我负责一个新家，这个家总共住过三四十个人左右，人数是“林某”来回调动的。我的微信名叫“无为”。龚某1死亡前后，我这个家住了大约有10个人，杨兴真名叫刘某3。我所在的传销组织一共有45人左右，我和张某某是小C，刘某2和何某1是大C，他们的上线是庞某1和刘某5，大家平时都叫他刘某5豪，他俩是B级别的。上面的人说是有产品，叫“皇家尊贵养颜”的化妆品，但我没有见过。我们没有宣传资料，就只见过那张介绍“皇家尊贵养颇”产品的那张纸。一般都是老成员给新成员讲课，讲课人都是在组织里待的时间长的人。一般骗来的钱都是大C和小C一起去收，收完钱再由大C交给B级。生活费的标准是每个成员一天8元，由小C向下面的成员征收，用于这个家的日常开支。开销就是房租、水电气以及日常生活所需要的食物、一些家用工具都是由我们小C负责开支。我不知道名单由谁掌握，每过一段时间大C会通知我们将家里的成员名单通过短信发给B级别的领导。我们一共有6个家，我负责北苑新村的家，家里有大概10个人，张某某、陈某2、曾某1、潘某、腾银燕各负责一个家，每个家里面有7、8个人。我担任小C之后，跟着何某1和刘某2收过大概四五次钱。 2、被告人张某某的讯问笔录，主要内容：2015年10月份左右，我被一个工友骗到运城，把我手机拿走，限制我自由，吓唬我。寇姓男子是我黑脸师傅，张红毅是我白脸师傅，我当时身上只有4000多元，买了一套产品。后来骗家里人给我打了14500元，又买了四套产品。组织叫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我所在的传销窝点大概有几百人，我这个家只有七个人，我负责管理，属于C级别，何某1和周某某是属于C级别的。人员变动是由上面决定的，我负责这个窝点后变动过两次，人员数量是不固定的。我在家里面听过讲课，来了新人，我们会把他身份证、手机没收了，限制自由、限制通话。我和周某某是小C，何某1和刘某2是大C，何某1和刘某2的上级是庞某1和刘某5豪。我们一共分了四个家，前前后后一共四五十个人。一般骗来的钱都是大C和小C一起交叉去收，再由大C交给B级，我没有跟着何某1和刘某2去收过钱。2017年3月份左右，我升为小C管理河东一中对面的一个家，直到出事前。我那个家的日常开销一直由我向家里人骗来的钱支撑着，只有2017年4月份左右，庞某1、刘某5叫小C和大C一起吃饭，给了我400元作为日常开销，说这是作为小C的分红。我没有见过宣传资料，一般都是讲课。我们传销组织的名单由B级别的庞某1和刘某5掌握。我担任小C以来，刘某2和何某1各来收过一次钱，其中带着小C腾银燕来过一次，另外一个我记不清了，收的是我家的蒋媛媛和熊涛的钱。我骗了我表哥廖斌过来，他买了两套产品。2017年龚某1中暑死在医院后，刘某5豪就让我们跑路了。我在组织里领过一次钱，是刘某2给我的600元，说是我的工资，用于日常开销花了。我在组织一年零九个月，见过六七十个人。老板每人每天交8元生活费给领导。我现在认为我们这个组织是一个违法犯罪组织。 （四）辨认笔录 辨认笔录三十三份，证实证人张某某辨认出庞某1、刘某1、唐某2、刘某4、杨某、滕某、陈某2、潘某、曾某1；证人何某1辨认出庞某1、刘某1、刘某4、杨某、刘某2、滕某、陈某2、潘某、曾某1；证人周某某辨认出庞某1、刘某1、唐某2、秦某1、唐某1、刘某3、刘某2、滕某、陈某2、潘某、曾某1；证人叶某辨认出周某某；证人刘某2辨认出庞某1、刘某1、滕某、陈某2、潘某、曾某1。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某、张某某以推销商品等经济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按照自己及下线发展人数、购买的数量作为计酬和返利的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周某某、张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某某的家属代其赔偿了龚某1家属的损失，并取得了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某某、张某某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依法应对其从宽处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周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八千元；二、被告人张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八千元。 抗诉机关以原判认定二被告人系从犯，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 经审理查明，原判事实清楚，认定原审被告人周某、张某某构成犯罪的证据与一审判决所列一致，且经当庭举证、质证，合法有效，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出庭的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二被告人系从犯，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对被告人应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周某某、张某某以推销商品等经济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按照自己及下线发展人数、购买的数量作为计酬和返利的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原审被告人周某某、张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周某某的家属代其赔偿了龚某1家属的损失，并取得了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周某某、张某某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依法应对其从宽处罚。关于抗诉机关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及出庭的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二被告人系从犯，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的意见，经查，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周某某、张某某在该传销组织内属于小C级别，二人分别管理该传销组织的一个“家”，负责该“家”内传销人员的的日常管理、饮食起居等，在该传销组织中起管理、协调作用。原判认定其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中属从犯，并无不当；运城市中心医院的证据证实传销人员龚某1系热射病死亡，据此二原审被告人周某某、张某某的犯罪行为并不符合相关“情节严重”的法律规定，出庭的检察员认为对二被告人应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意见理据不足。原审人民法院根据原审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和情节及其认罪、悔罪的态度，对其在法定幅度内予以判处，并无不当，抗诉机关及出庭的检察员所提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崔运太 审判员  仇春娟 审判员  高吉荣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周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