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民终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润天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干杉乡干杉村。法定代表人李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秦跃龙，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华程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元路17号湘商世纪鑫城1栋1605号。法定代表人许建高，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建高，男，196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湖南耀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干杉城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干杉乡高岭寺西路68号。法定代表人盛雨，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盛雨，男，197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干杉乡干杉社区居民户1259号。上诉人长沙县润天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天五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华程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程投资公司）、许建高及原审第三人湖南干杉城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干杉城建公司）、盛雨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三初字第00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润天五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维及委托代理人杨泽，华程投资公司、许建高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维，干杉城建公司法定代表人盛雨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天五金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仅委托盛雨办理拆迁及办证手续，盛雨与许建高签订协议的行为属越权，为无权代理。盛雨与许建高曾为合作伙伴，共同投资成立华程投资公司，盛雨欠许建高巨额债务，两者存在恶意串通、弄虚作假的嫌疑，盛雨试图将债务转嫁给上诉人承担，且盛雨在一审中承认上诉人对涉案合同不知情；2、上诉人与干杉城建公司没有经济往来，《承诺书》明显虚假不符合常理。故《土地购买合同》、《承诺书》系盛雨越权使用上诉人公章与被上诉人所签，该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属无权代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关于表见代理仅是框架性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最高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点规定的条件审理本案。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华程投资公司、许建高辩称：1、涉案《土地购买合同》和《承诺书》真实有效，均加盖有润天五金公司公章，润天五金公司自认将印章提供给盛雨使用，应视为润天五金公司授权盛雨使用公司印章，该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润天五金公司承担，且即使盛雨在《土地购买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没有得到公司授权，但盛雨获得公章的来源合法，且公章代表公司的意思，许建高有理由相信盛雨的行为经公司授权，构成表见代理；2、华程投资公司系许建高独资设立，与盛雨无关，润天五金公司称上诉人与盛雨有借款关系，但未提供证据，即便有借款也与本案无关联；3、润天五金公司与干杉城建公司存在大量经济往来，涉案土地款都由干杉城建公司代缴，润天五金公司推断《承诺书》内容虚假不能成立；4、华程投资公司支付436.38万元购地款，可佐证《土地购买合同》及《承诺书》的真实性。根据合同约定，润天五金公司应当向华程投资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干杉城建公司、盛雨述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述均有偏差。购买土地时，我与许建高共同经营华程投资公司，我是法人代表，当时我与许建高没有任何债务往来，也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况。华程投资公司、许建高一审诉讼请求：一、被告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购买合同》及相关文件，将以被告名义所购的41.154亩土地中的30亩土地交付给原告使用，并为原告办理该30亩土地的过户手续；二、如不能履行交付使用及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依合同约定向原告进行赔偿。在第三次庭审中，原告放弃对涉案土地进行过户的权利，只要求被告按涉案30亩土地目前的评估价值等价赔偿。一审法院查明：长沙县国土资源局通过网上挂牌的方式将位于湖南省长沙县××乡干杉社区宗地面积为29892平方米【其中出让宗地面积为27436平方米，合41.154亩】的土地挂牌出让【土地为工业用地】。之后，被告润天五金公司以成交价582万元拍得该块土地，并分别于2010年6月4日、8日缴纳582万元地价款和232800元契税。2012年8月22日，长沙县国土资源局与被告润天五金公司就涉案土地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3年2月27日，被告润天五金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证：长国用（2013）第058号，使用权面积27436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加盖有被告润天五金公司公章，落款日期为2010年1月14日的《承诺书》记载：“长沙县润天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同意许建高将以其名义购买的位于长沙县××乡干杉社区，此地由长沙县润天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与许建高共同开发（详情见三方签订的土地购买合同），面积约45亩土地款项共计人民币：肆佰叁拾陆万叁仟捌佰元整（￥：4363800.00元）直接汇入湖南干杉城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并承诺对该笔购买土地款项人民币：肆佰叁拾陆万叁仟捌佰元整（￥：4363800.00元）承担相应的连带法律责任”。之后，许建高、华程投资公司向干杉城建公司支付了4363800元。以原告许建高为甲方、被告润天五金公司为乙方、第三人干杉城建公司为丙方，并加盖有被告润天五金公司、第三人干杉城建公司公章以及有原告许建高、第三人盛雨签名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4月9日的《土地购买合同》约定：1、甲方以乙方的名义购买位于长沙县××乡干杉社区的土地，土地总面积29892.0㎡（合44.838亩），出让面积27436㎡（合41.154亩），其中30亩归甲方所有；总地价582万元，其中甲方已付4363800元。2、若甲方需要过户及办理其它手续时，乙方和丙方应无条件配合甲方。3、乙方、丙方不得擅自处置和使用该宗土地，否则乙、丙方应按纠纷发生时的土地价值乘以30亩（即发生纠纷时的土地每亩价值×30亩）补偿给甲方，还应承担甲方可得利益损失三百万元。4、乙方负责办理该宗土地的一切手续，如乙方没有及时办理，造成甲方的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5、许建高已支付4363800元至干杉城建公司。6、该宗土地共计41.154亩，其中30亩使用权、收益权、处置权、所有权归许建高所有，11.154亩归润天五金公司所有。被告润天五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维出具的《委托授权书》（该授权书加盖有被告公章）记载：“2010年元月至2012年8月止，本公司委托盛雨办理该宗土地（土地号：0190090009000）的事宜和相关手续。2012年9月起由王盼、李维全权办理该宗土地中许建高的份额过户到湖南华程投资公司名下事宜。”2014年1月，原告华程投资公司出具《声明》称：华程投资公司系许建高个人投资的独资企业，许建高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许建高于2010年4月9日与润天五金公司签订的土地购买合同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湖南友谊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现有价值进行评估。湖南友谊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日作出湘友谊咨字[2016]（估）第0009号《土地估价报告》，该报告记载：在估价日2015年11月3日，土地开发程度设定宗地红线外“五通”（通路、通电、通讯、供水、排水）及红线内场地未平整以及土地使用年限、用途等情况下，涉案土地使用权单位面积地价为573元/平方米，折合38.2万元/亩【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7436平方米，总地价1572万元】。涉案土地在评估前，润天五金公司对涉案土地负担的各种税费为146080.6元，对涉案土地的投入为1907250元，两项共计2053330.6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土地购买合同》对润天五金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的问题。本案中，该《土地购买合同》上加盖有被告润天五金公司、第三人干杉城建公司的公章，同时，原告许建高、第三人盛雨均在该合同上签名，因此，该《土地购买合同》应视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该合同又无法定的无效情形，故其对润天五金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润天五金公司认为合同上加盖公章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系盛雨私自将公章加盖，故该协议对润天五金公司无效。因润天五金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华程投资公司、许建高知道或应当知道盛雨加盖润天五金公司公章的行为系背离了润天五金公司的本意，同时，盛雨对润天五金公司公章的持有亦非经过非法手段所获取及华程投资公司、许建高对此明知；此外，即使盛雨加盖润天五金公司公章没有得到该公司的授权，由于公司公章系代表一个公司的意思表示，在《土地购买合同》上加盖润天五金公司公章时，许建高、华程投资公司基于对该公章的信赖，其亦构成表见代理；同时，华程投资公司亦履行了合同中所约定的付款义务。因此，润天五金公司认为《土地购买合同》对其不具有约束力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华程投资公司应获赔偿款数额的问题。因许建高在《土地购买合同》上的签字及付款行为均系履行华程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因此，华程投资公司、许建高在本案中之实体权利均由华程投资公司所享有。根据合同约定，润天五金公司、干杉城建公司不得擅自处置和使用涉案土地，否则应按纠纷发生时的土地价值补偿给华程投资公司；润天五金公司负责办理该宗土地的一切手续，如润天五金没有及时办理，造成华程投资公司的损失，由润天五金公司负责赔偿。本案中，在合同签订后，润天五金公司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开发建设使用，同时，在华程投资公司的要求下，润天五金公司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将涉案土地中的30亩过户至华程投资公司名下，因此，华程投资公司有权要求润天五金公司按纠纷发生时的土地价值对其予以赔偿。由于对涉案土地的评估价值中包含了润天五金公司对该土地的投入及负担的各种税费，同时，华程投资公司亦同意将该投入及税费在计算土地赔偿时予以剔除，因此，从公平的角度出发，华程投资公司能获得土地的赔偿款项应剔除润天五金公司的投入及负担的税费共计2053330.6元，故华程投资公司应获得的赔偿款项为总地价9963550元【（15720000元—2053330.6元）÷41.15亩×30亩】。至于润天五金公司在本案中提交报告认为涉案土地所涉及的应缴纳的城镇土地使用税亦应在土地价款中予以剔除的问题，润天五金公司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故对润天五金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润天五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华程投资公司9963550元；二、驳回许建高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华程投资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润天五金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79800元，由润天五金公司负担；鉴定费65000元，由许建高、华程投资公司负担17612.4元，润天五金公司负担47387.6元。二审中，润天五金公司向本院提交华程投资公司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华程投资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公司企业信息表。本院组织各方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对其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润天五金公司应否向华程投资公司支付土地赔偿款。润天五金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的事实依据《土地购买合同》及《承诺书》系无效合同，内容不真实，盛雨在合同上盖章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不能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经查，润天五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维出具的《委托授权书》载明：“2010年元月至2012年8月止，本公司委托盛雨办理该宗土地（土地号：0190090009000）的事宜和相关手续。”从该授权书的内容来看，自2010年元月至2012年8月期间，润天五金公司授权盛雨处理案涉土地的事宜和相关手续办理，润天五金公司并未否定该授权书的真实性。且根据二审庭审中润天五金公司、盛雨的陈述，润天五金公司与盛雨均承认涉案土地系双方合作购买，鉴于该事实，本院认为，润天五金公司基于其与盛雨存在合作关系的前提，委托盛雨处理涉案土地相关事宜，盛雨在被委托期间，以润天五金公司的名义向华程投资公司出具《承诺书》并与华程投资公司签订《土地购买合同》并未超出授权范围，且《土地购买合同》上加盖有润天五金公司的公章。华程投资公司亦根据合同之约定向润天五金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购地款，华程投资公司系善意相对方，其有理由相信盛雨的行为代表润天五金公司，润天五金公司辩称其对盛雨的授权不包括涉案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上诉人长沙县润天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雨松代理审判员  向 英代理审判员  樊 航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