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某，女，1980年12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文华（武某之姐），1975年1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杰，北京中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宗丽娜，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8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文华、苏杰，被上诉人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宗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依法改判武某对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占有70%份额，驳回杨某关于房租收益和共同债务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屋双方各享有50%份额显失公平，在2015年时法院并未处理涉案房屋，而将夫妻共有的另一套房屋即金科帕提欧房屋判归杨某所有，杨某在2017年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现在价格已上涨了60%，该部分收益由杨某一人享有，而本案涉及房屋的上涨收益却由二人共同享有，对我显示公平；2.一审法院将我出租涉案房屋所获租金收益予以分割，却不分割杨某自2012年10月至2017年6月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所产生的使用费处理不当；3.杨某主张的迟延履行夫妻共同债务所生利息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我提交的离婚协议书虽未生效但能证明双方对于涉案房屋的处理已有约定且已经实际履行，杨某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北京世纪三友公司使用所获得的使用费应予以分割；5.因涉案房屋自2012年10月至2017年6月被杨某出租，我在此期间一直在外租房居住，因此而产生的租金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由双方共同承担。杨某辩称：我方也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我们没有上诉。对于武某的上诉主张，我方也不认可。事实和理由：1.另案房产在分割完毕之后所有权已经由我方享有，相应的涨跌风险均由我方承担，与武某无关，更与本案涉案房屋的分割无关，而且我取得房屋时给付武某的折价款远高于房屋评估价格；2.我虽未上诉，但认为涉案房屋的购买款项大部分出自我和我母亲，我应获得60%的所有权，现在我愿意放弃主张房屋的所有权，请求法院判决房屋归武某所有，由武某支付我60%的折价款；3.涉案房屋一审时已进行了评估，具备分割条件，在双方未对所有权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对房屋进行分割；4.一审判决仅处理了2019年5月16日前的租金收益，请求二审法院对于2019年5月17日至今的租金收益一并予以处理；5.迟延履行调解书的滞纳金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所产生的法定债务，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时被执行人是我和武某，迟延履行债务亦应由我二人共同承担；6.工商银行将利息计算至其实际领取执行款之日缺乏法律依据，该部分钱款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7.武某要求分割北京世纪三友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使用费缺乏事实依据；8.本案审理期间，武某一直未告知涉案房屋已经出租，显然属于隐瞒夫妻共同财产，应予以不分或少分；9.武某在外租房的费用如何承担，双方并无协议，武某之前也同意涉案房屋收回之前由北京世纪三友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使用且并未约定收费问题。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武某办理北京市朝阳区仰山路×号房屋（以下称涉案房屋）的解除抵押手续并依法分割；2、判决依法分割夫妻共同债务41422.33元；3、判决依法分割涉案房屋自2018年11月1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房租收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与武某原系夫妻关系。2005年10月27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1年购买涉案房屋，2014年7月15日经法院判决离婚。习某与杨某系母子关系，因涉购买涉案房借款问题，习某曾将杨某、武某起诉至法院。法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71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杨某与武某购买涉案房屋向习某的借款245万元及习某垫付贷款23791.34元为双方共同债务，判决杨某与武某向习某偿还借款2473791.34元并承担诉讼费26590元。武某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9日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0573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杨某与武某于2014年6月9日前偿还习某借款230万元及一审受理费26590元，杨某于2014年6月9日前支付武某垫付的鉴定费6000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亚运村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亚运村支行）为涉案房屋的抵押权人。工行亚运村支行曾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将武某起诉至法院，要求武某偿还涉案房屋欠款本金、罚息及复利。法院于2014年3月25日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96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武某偿还工行亚运村支行截止至2013年8月27日的贷款本金1647745.58元及利息104809.58元并自2013年8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2017年2月21日，杨某向法院账户转账汇款224万元（收款人户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其他来源案款专用账户；收款人账号：×××；收款人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北京正阳门支行；摘要：代武某还款，工商银行亚运村支行诉武某贷款纠纷案）；本案审理过程中，武某向中国工商银行其他待清算过渡款项（共用户）-个人客户欠款扣收专用户支付122299.36元。关于该笔款项，武某称系杨某代为偿还涉案房屋的贷款与工行亚运村支行自法院领取案款之间存在时间差，进而产生的利息。工行亚运村支行到庭明确：因武某未按时偿还涉案房屋贷款，工行亚运村支行提起诉讼，判决后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来杨某将房屋贷款偿还完毕。因杨某将贷款支付到法院账户后没有及时通知银行和执行法官，因此工行亚运村支行实际取得款项后对贷款进行结算，清偿了本息后尚欠109301.35元。之后武某于2018年4月2日偿还了包括案件诉讼费及基于109301.35元产生的本息共计122299.36元。2018年4月3日，工行亚运村支行出具《个人贷款结清证明》确认涉案房屋贷款本息已于2018年4月2日全部结清。2015年6月18日，武某以离婚后财产纠纷将杨某起诉至法院。法院于2017年3月3日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3364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三中民终字第0573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对债权人习某的迟延付款利息尚未实际发生，双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分割并判决（2014）三中民终字第05738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双方所欠案外人习某借款230万元及一审案件受理费26590元均由杨某负责清偿，武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杨某共同债务折价款1163295元。宣判后，武某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7）京03民终5196号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杨某与武某就（2015）朝民初字第336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履行完毕。本案审理过程中，杨某提交收条及对应的支付凭证，据此证明其于2016年11月6日偿还习某1236895.67元，2017年6月4日偿还1089644.43元，2017年7月8日还清所有滞纳金736752元，杨某已付清欠付习某的230万元的夫妻共同债务并交纳了763752元的滞纳金。武某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调解书中并未确定迟延履行金，杨某自愿承担与武某无关；杨某提交《强制执行申请书》，据此证明习某就（2014）三中民终字第05738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并主张两倍利息。武某认为申请书并非执行依据故不予认可。武某向法院提交《离婚协议书》，据此证明杨某与武某约定涉案房屋借给杨某使用2年，2年后归还，杨某向武某支付租房费用，该协议书涉及涉案房屋的部分实际履行了，故在本案中武某要求杨某支付房屋使用费。武某认为双方通过判决离婚，离婚协议书并未发生效力。武某另提交其与工行亚运村支行经理的短信记录及支付122299.36元的交易凭证。杨某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武某还款的账户并非贷款账户，该笔还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杨某亦不应承担武某与工行亚运村支行之间的诉讼费用。经杨某申请，法院调取了武某（甲方）与北京自如生活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自如公司）于2018年11月17日签订的《资产管理服务合同》，显示：武某将涉案房屋委托给北京自如公司进行管理运营，供他人居住使用；合同期限自2018年11月21日至2022年4月18日，共3年；涉案房屋收益自2019年2月19日起算，每月12800元，每3个月为一次结算周期。法院另调取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2份，显示北京自如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向武某付款37572元，于2019年5月16日向武某付款38400元。杨某认可上述证据并据此主张分割自2018年11月1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房租收益，杨某另认为武某隐瞒涉案房屋出租的情况属于隐匿夫妻共同财产。武某称其并未将房屋出租给北京自如公司而是出租给了链家公司并取得半年房租，杨某未履行《离婚协议》的约定给武某安排住所，且杨某占用涉案房屋近五年，故对于涉案房屋租金无权要求分割。经杨某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市中恒业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认定涉案房屋在2019年6月23日的总价为1198.9万元。杨某为此支出评估费3万元。武某认为涉案房屋已经在另案中进行了评估，重新评估增加了诉讼费用及当事人诉累，且评估报告的价值比实际高了150万元。武某并提供了同地段同类型房屋价格的查询件予以证明。杨某认可评估报告。经询，1、关于涉案房屋的分割，杨某、武某均同意本案中确认双方对房屋享有的比例，双方共同出售房屋分割购房款；2、工行亚运村支行到庭表示其债权已经全部清偿完毕，同意办理解除抵押手续，但需要武某提供房产证原件，此外如涉案房屋存在查封则银行从程序上无法办理解除抵押手续。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分割的，经审查确属未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的，应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中，涉案房屋系杨某与武某婚后购买系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对此予以认可，法院不持异议。武某关于综合以前房屋的增值以及杨某自2012年10月至2017年6月期间使用涉案房屋的因素，武某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应高于杨某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杨某称武某在诉讼过程中隐藏夫妻共同财产，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杨某关于其与亲属对涉案房屋的投入资金远超于武某，故应享有涉案房屋80%份额的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合本案事实、证据，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的份额由杨某、武某各自享有50%为宜。关于房屋使用费及房租收益。涉案房屋为杨某与武某双方之共同财产，双方均具有占有使用之权利，武某主张杨某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武某收取的租金75972元系涉案房屋之收益，应属于双方共有，故杨某主张分割法院予以支持，未实际产生的收益本案中难以分割，双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杨某主张的迟延履行夫妻共同债务利息问题。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9日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0573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杨某与武某应于2014年6月9日前偿还习某借款230万元及一审受理费26590元。法院作出的（2015）朝民初字第336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述款项由杨某负责清偿，武某支付杨某该共同债务折价款。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7）京03民终5196号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此期间，杨某与武某未及时履行向习某还款义务，确给习某造成了相应利息损失，杨某另向习某支付滞纳金系基于杨某与武某共同债务产生，应由原武某双方共同负担。但杨某计算时间有误，法院根据杨某付款情况及相应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判处武某支付杨某迟延履行共同债务滞纳金折价款204510元。武某支付给工行亚运村支行的122299.36元系基于涉案房屋而产生属于双方共同债务，应依法予以分割；武某要求杨某支付另案鉴定费6000元，该费用已经（2014）三中民终字第0573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本案中不再重复处理；武某同意在涉案房屋依法分割后协助办理解除抵押手续，法院不持异议。判决：一、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由杨某与武某按份共有，各享有50%份额；二、武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办理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的抵押解除手续；三、武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某房租收益折价补偿款37986元；四、武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某迟延履行共同债务滞纳金折价款204510元；五、杨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武某共同债务折价款61150元；六、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25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某负担6412.5元（已交纳），武某负担641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30000元，杨某负担15000元（已交纳），武某负担15000元（杨某已交纳，武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杨某）。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庭审中，武某主张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存在笔误，应为“杨某认为双方通过判决离婚，离婚协议书并未发生效力”，杨某对此表示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因杨某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案二审审理范围限于武某之上诉主张，对于杨某所提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处理。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主张以及查明的事实情况，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包括：第一，涉案房屋的分割问题；第二，房屋出租收益的分割问题；第三，滞纳金的承担问题。关于焦点一，武某上诉主张因杨某之前分得的金科帕提欧房屋价格上涨，故其应取得本案所涉房屋70%的份额。就此，本院认为，金科帕提欧房屋在此前双方提起的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中已经分割完毕，该判决生效后该房屋即归属杨某所有，属杨某个人财产不再是夫妻共同财产，故无论此后该房屋价格如何变动均不应对杨某与武某在本案中的夫妻财产分割问题构成直接影响，且在前述诉讼中系武某自愿同意杨某取得金科帕提欧房屋的所有权，杨某亦以远超出当时房屋评估价格的数额的房屋总价给付了武某50%的折价款，综合考虑上述情况，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所作同意确认各自对房屋享有比例的诉讼意见，判令双方各取得涉案房屋50%份额，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涉案房屋在分割之前仍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武某将其出租所获得之收益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理应在二人之间予以分配，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结合双方庭审陈述，涉案房屋的最初购买目的即是为世纪三友公司办公使用，购买后亦长期由该公司实际使用，并没有证据证明杨某获得了相关租金、使用费收入，而涉案房屋在分割之前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杨某与武某均有权占有使用，武某要求杨某支付房屋使用费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滞纳金系因杨某与武某迟延履行夫妻共同债务而生，理应由二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结合（2014）三中民终字第0573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杨某、武某二人应履行债务的期限，（2015）朝民初字第33648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京03民终519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前述款项由杨某负责偿还的情况，以及杨某最终支付情况等本案具体情形，确定武某应承担的滞纳金折价款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武某所提杨某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经营公司导致武某在外租房居住，所产生之租金应属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杨某予以分担一节，因其在一审审理期间并未提出该项诉求，此属于二审中新提出的诉讼请求，在双方无法对此达成调解协议的情形下，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处理，其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武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8元，由武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赵 霞审 判 员 张印龙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俊逸法官助理 曾琪惠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