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建栋，男，1963年9月16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东明，江苏常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志雄，男，1972年9月19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义丰，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建栋因与被上诉人秦志雄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492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建栋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秦志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秦志雄提供的署名为顾金磊、刘超君的商品挂牌协议、挂牌承诺书、藏品鉴定托管挂牌交易申请单、挂牌上市申请书上所有顾金磊和刘超君的签字都并非本人所签。秦志雄己确认上述证据中顾金磊和刘超君的签名都不是本人所签署。这部分证据不应作为委托事项中邮票交易价格认定的依据。2、藏品鉴定托管挂牌交易申请单上加盖有北京聚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邮币卡鉴定专用章，经查询北京聚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无此鉴定项目，不具备邮币卡鉴定的资质，应认为是一种欺诈行为。3、秦志雄提供的二张收据是诉讼之后才形成的，该两张收据无法证明秦志雄购买了邮票，也无法证明邮票真实的交易价格，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关于做好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前期阶段有关工作的通知及附件《地方交易场所主要违规交易模式特征、违规问题及整治措施》的规定：邮币卡类交易场所的现货发售模式违反了国发【2011】38号、国办发【2012】37号文件的规定，本案双方委托购买邮票的合同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委托合同应属无效，应按无效合同的法律规定处理。2、即使本案的委托合同有效，根据委托合同的法律规定，受托人有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并如实告知委托事项处理情况的义务。秦志雄始终未向顾建栋说清款项用途明细，没有证据证明邮票的价格及相关费用是多少。3、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一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但秦志雄未明确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交易价格等。诉讼前，秦志雄也曾承诺退回部分款项，但至今未给付。根据法律规定秦志雄未尽到受托人的义务，在无法说明款项用途的情况下秦志雄应当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4、邮票的交易价格应当按照票面价格计算，秦志雄应以此价格结算后退回多余款项。即使按照秦志雄提供的挂牌协议、交易申请单等计算，完成委托事项的所有费用为300余万元，秦志雄理应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秦志雄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顾建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秦志雄返还顾建栋款项610816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秦志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2日，顾建栋妻子金小芳通过江南银行横山桥支行向秦志雄汇款3001484.5元，同日秦志雄向陈奇贤汇款400000元，次日向周贻会汇款2701484.5元。2016年10月25日，金小芳通过江南银行横山桥支行再次向秦志雄汇款3106677元，次日秦志雄向周贻会汇款3050000元。根据周贻会的陈述：周贻会与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系合作关系，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一个平台专门提供邮票及邮票交易，周贻会为交易所介绍买邮票的客户。秦志雄支付给周贻会的款项（上述前后两笔共计5751484.5元）是委托其找一批相应的邮票，具体是向张文涛购买，张文涛是在北京马甸邮票市场专门卖邮票的。周贻会将全部款项给了张文涛，但暂时不能提供银行流水，张文涛出具了两份收据，其中2016年8月3日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秦志雄（顾建栋）普32三沙七连屿邮票款、服务费、运费3001484.5元，邮票数量30万枚，收款单位北京八斗才商贸，经手人张文涛；2016年10月25日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秦志雄（顾建栋）瘦西湖邮票299997枚，邮票款、服务费、运费3106671元，收款单位北京八斗才商贸，经手人张文涛。向张文涛购买的邮票现在保管在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专门保管金融票据的仓库里，因为证监会在2017年出了整顿文件，邮票现在已经停止交易。根据秦志雄提交的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商品挂牌说明》显示，商品代码121117,名称为普32三沙七连屿的邮票发行数量300000枚，上市时间2016年8月4日，挂牌人刘超君，存管仓库上海银雁金融外包服务有限公司；该邮票的《藏品鉴定托管挂牌交易申请单》中约定，藏品鉴定费9563元，挂牌费45900元，藏品经北京聚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检定合格，甲方刘超君自愿申请将藏品交由丙方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保管，并据此申请在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挂牌交易。商品代码121161,名称为瘦西湖小版的邮票发行数量299997枚，上市时间2016年10月27日，挂牌人顾金磊，存管仓库上海银雁金融外包服务有限公司；该邮票的《藏品鉴定托管挂牌交易申请单》中约定，藏品鉴定费9412元，挂牌费45180元，藏品经北京聚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检定合格，甲方顾金磊自愿申请将藏品交由丙方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保管，并据此申请在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挂牌交易。上述普32三沙七连屿、瘦西湖小版邮票在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平台挂牌上市后，在顾建栋经营的常州华耀建材有限公司办公楼内设立的办公场所操盘交易，由孙桃英、蒋敏娣、陈丹娜、何金成等工作人员具体操作，根据孙桃英、蒋敏娣的证人证言，两只邮票由顾建栋委托秦志雄在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挂牌上市，邮票的交易受顾建栋指示操作。根据被告提交的邮票交易明细单，商品代码121117的邮票订立价格为5.1元/枚，交易商名称为刘超君，商品代码121161的邮票订立价格为5.02元/枚，交易商名称为顾金磊。上述邮票交易至2017年，因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平台停止交易，上述邮票亦不能再交易买卖。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顾建栋主张认为案涉款项系秦志雄向顾建栋的借款，用于代顾建栋购买邮票,在购买邮票成功后用邮票抵扣借款，庭审中秦志雄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予以否认，顾建栋也未能对借贷合意举证证明，因此对于顾建栋诉称的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双方间虽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顾建栋委托秦志雄代理买卖邮票并至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挂牌交易，双方之间实际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各方应当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本案中，顾建栋向秦志雄支付款项作为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秦志雄作为受托人向第三方购买邮票后在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挂牌上市，邮票挂牌人为顾建栋的儿子和儿媳，后续实际交易行为亦受顾建栋指示操作，期间顾建栋未提出任何异议，可见委托事项已经完成，其行为后果应当由委托人即顾建栋承担。现顾建栋主张秦志雄未直接向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购买邮票，且秦志雄完全控制了整个邮票的走势，存在欺诈行为，顾建栋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对于顾建栋要求返还款项6108161.5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顾建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55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9558元，由顾建栋负担。二审中，顾建栋向本院提供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及经营范围变更情况。证明《藏品鉴定托管挂牌交易申请单》载明的北京聚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对邮票没有鉴定资格。2、邮票复印件1页。证明三沙七连屿和瘦西湖的邮票的单价均为1.2元。3、关于停止建设银行结算业务的通知。证明在2016年11月23日交易所停止使用建设银行的结算业务，顾建栋等人改用平安银行卡在交易所进行结算，顾建栋等人手持身份证到平安银行办卡开户的时间应该在2016年11月23日之后，所以与本案委托的事项没有直接的关联。4、邮币卡类交易场所整顿工作专题会议纪要。证明邮币卡类交易场所采用类似股票发行上市的现货发售模式等违反了国发【2011】38号、国办发【2012】37号文件的规定。国务院规定在2012年就已经颁布，委托邮票挂牌的交易行为应当属于无效。秦志雄经质证认为，1、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不是原件，即使有原件，也无法证明其目的。2、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是从网上下载，不是原件。3、证据3不是原件，不予认可。4、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秦志雄提交：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商品挂牌协议二份，协议主要内容为：拟挂牌商品名称为普32三沙七连屿（121117）、拟挂牌商品数量300000枚、本挂牌商品单价5.1元/枚、挂牌费45900元件、保管费5585元；拟挂牌商品名称为瘦西湖小版（121161）、拟挂牌商品数量299997枚、本挂牌商品单价5.02元/枚、挂牌费45180元、保管费5497元。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商品挂牌说明，主要内容为：商品代码121117,名称为普32三沙七连屿的邮票发行数量300000枚；商品代码121161,名称为瘦西湖小版的邮票发行数量299997枚。藏品鉴定托管挂牌交易申请单二份，主要内容为：商品代码121117,名称为普32三沙七连屿藏品鉴定费9563元，挂牌费45900元；商品代码121161,名称为瘦西湖小版藏品鉴定费9412元，挂牌费45180元。张文涛出具二张收据，收据中的主要内容为：今收到秦志雄（顾建栋）普32三沙七连屿、瘦西湖邮票款、服务费、运费合计6108161.5元。顾建栋对商品挂牌协议、商品挂牌说明、藏品鉴定托管挂牌交易申请单不予认可，认为商品挂牌协议中顾金磊、刘超君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对张文涛出具的收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秦志雄应向顾建栋退还2951039.56元邮票款。理由如下：第一，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所为的法律行为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顾建栋委托秦志雄购买邮票,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委托合同成立并无不当。第二，国发【2011】38号文、国办发【2012】37号文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其内容亦无对民事行为效力的强制性规范,顾建栋根据上述文件及暂停营业的事实,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不符合无效合同认定的法定要件,故顾建栋上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虽然秦志雄提交的商品挂牌协议及挂牌承诺书中均非顾金磊、刘超君签名，顾建栋虽有异议，但顾建栋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结合南宁大宗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商品挂牌说明、藏品鉴定托管挂牌交易申请单及证人证言，应认定顾建栋委托秦志雄购买了商品挂牌协议中载明的邮票并已实际交付。根据商品挂牌协议等，顾建栋委托秦志雄的邮票为：普32三沙七连屿邮票300000枚，单价5.1元/枚、鉴定费9563元、挂牌费45900元、保管费5585元；瘦西湖小版邮票299997枚，单价5.02元/枚；鉴定费9412元，挂牌费45180元、保管费5497元。上述邮票款项共计3157121.94元。第四，虽邮票挂牌人为顾金磊、刘超君，但后续实际交易行为受顾建栋指示操作，顾建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充分认识到在平台上进行交易的性质和内容,无论盈利还是亏损,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交易风险。因受到平台暂停电子交易的影响，顾建栋现要求秦志雄返还6108161.5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五，一、二审中，秦志雄认为商品挂牌协议中载标明的价格是原始挂牌价，其实际购买的涉案邮票的价格为6108161.5元，对此，应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周贻会陈述，秦志雄支付的5751484.5元是委托其找一批相应的邮票，其已将全部款项支付给张文涛，但暂不能提供银行流水。但上述内容并不能证明案涉邮票价值为6108161.5元,也无证据证明顾建栋知道或同意以6108161.5元购买了案涉邮票。故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周贻会的陈述及张文涛的收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根据商品挂牌协议等应认定秦志雄购买的案涉邮票价格为3157121.94元，故秦志雄应向顾建栋返还委托购买邮票的2951039.56元款项。综上，顾建栋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492民初51号民事判决；二、秦志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顾建栋款项2951039.56元；三、驳回顾建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55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9558元，由秦志雄负担28588元，顾建栋负担30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558元，由秦志雄负担26188元，顾建栋负担283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秋云审 判 员 姜旭阳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