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3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建华，男，196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婷，广东诺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庾少冰，女，197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伟宁，男，198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祺祥，广东英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庾少冰、刘伟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庾少冰向陈建华支付利息（以25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2.改判刘伟宁对庾少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庾少冰、刘伟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一、利息起算点认定有误。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确认利息从2019年3月起算，即应从2019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而非2019年3月5日。二、刘伟宁对庾少冰的债务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刘伟宁通过案外人高某1和邀约陈建华入股，案涉款项用于刘伟宁与庾少冰夫妻共同经营幼儿园。早在2018年8月之前，刘伟宁向高某1和借款50万元用于投资幼儿园，后因款项不足以支付装修工程款8.5万元，经过高某1和介绍认识了陈建华，并通过转让幼儿园两成股份给陈建华取得投资款25万元。2018年8月8日刘伟宁与高某1和的微信聊天记录当中，刘伟宁发给高某1和育新员工群里反映9月1日通知家长带小朋友上课，表明其一直在育新幼儿园的员工群里，一直有参与幼儿园的经营管理，其随后所说的“我现在没办法啊，怎样都要筹到钱，现在还差八万五千元就给完工程款了。”表明刘伟宁跟进幼儿园的装修工程，因临近9月1日开学，其希望陈建华注资解决资金困境。2.因幼儿园投资未果，该投资款转为案涉借款。刘伟宁主动通过高某1和约陈建华洽谈还款方案，存在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刘伟宁于2019年2月15日约高某1和、陈建华到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北兴佛笑楼酒楼商讨还款方案，表明其希望出卖夫妻共有房产将所得款项偿还借款的想法，上述事实有证人高某1和在场见证。另外，2019年1月25日刘伟宁与高某1和的微信聊天记录当中，其亦明确作出了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3.刘伟宁并非其在一审所说的工资足够家庭支出，其经常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刘伟宁与庾少冰离婚并非因为夫妻感情不和，而是为了躲避债务。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名称错误，应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三、一审判决未采纳陈建华提交的多项证据，包括刘伟宁个人所得税截图及高某1和、高某2的证人证言，在案件重要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亦未通知证人出庭作证，以致查明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允许证人高某1和、高某2出庭作证。刘伟宁辩称：不同意陈建华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关于刘伟宁是否参与经营保良育培幼儿园的问题。案外人高某1和、陈建华、庾少冰都认可幼儿园系个人合伙，并非夫妻或家庭共同经营的形式。二、关于刘伟宁是否须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借款是从投资款转为借款，而并非基于夫妻共同生活需要产生的借款，不能依据款项的用途评价刘伟宁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陈建华称刘伟宁邀约高某1和、陈建华共同投资及洽谈方案的事实，刘伟宁均不予确认，实际上陈建华与高某1和是认为保良育培幼儿园有利可图才进行投资。庾少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庾少冰向陈建华偿还欠款本金25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欠款本金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8日起计至还清欠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2.刘伟宁对庾少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庾少冰、刘伟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1日，陈建华作为甲方与乙方庾少冰（育新幼儿园育新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甲方对乙方进行投资25万元，投资期限15年，乙方每月10号前支付经营纯利润的10%给甲方，甲方应在2018年8月31日前将投资资金拨付至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陈建华分别于2018年8月的21日、22日、25日、27日转账5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合计25万元给庾少冰。后双方将上述投资款转为借款，庾少冰于2018年10月18日向陈建华立下《借据》，载明庾少冰借到陈建华25万元，分6期还款，从2018年12月1日起每月5日前还款5万元，借款利息为三月份2%，如任何一期不按时还款就可以即时就全部款项起诉。庾少冰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另《借据》背面备注：12月、1月、2月是免息期，3月、4月、5月月息2%，计息是按还款金额计算。另注明：投资协议书无效，陈建华在保良育培幼儿园的10%的股权无效，法人代表已取消。育新幼儿园、育新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现名是保良育培幼儿园。另查，庾少冰、刘伟宁于2004年7月5日登记结婚。此外，刘伟宁为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北兴卫生院职工，在该单位连续工作时间：2013年7月-至今，每月平均税后收入约为12878元。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借据上载明的借款利息三月份2%，刘伟宁辩称该利息具体为3月份2%还是三个月2%不明确，其认为应视为合同法中的约定不明，但结合借据背面的手写内容“12月、1月、2月是免息期，3月、4月、5月月息2%，”，可得知借款利息从2019年3月起按月息2%计算；二、关于陈建华主张刘伟宁共同参与投资经营幼儿园的问题，陈建华提供了刘伟宁的个人所得税查询手机截图及高某1和、高某2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刘伟宁的个人所得税查询手机截图仅能说明刘伟宁的收入和交税情况。第二，对于高某1和、高某2的证人证言，因高某1和、高某2没有到庭作证，且刘伟宁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投资协议书》上仅有庾少冰与陈建华的签名，没有刘伟宁签名。第四，刘伟宁与庾少冰均否认刘伟宁共同经营涉案的幼儿园。综上，陈建华主张刘伟宁共同参与投资经营涉案的幼儿园，缺乏相关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诉讼中，陈建华申请对庾少冰、刘伟宁价值25.1万元的财产进行保全并提供了担保，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0114民初105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庾少冰、刘伟宁价值25.1万元的财产或冻结其等值的银行存款。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陈建华与庾少冰签订《投资协议书》后，陈建华向庾少冰转账支付了投资款25万元，后双方协商《投资协议书》作废，庾少冰自愿将陈建华的投资款25万元转化为借款25万元，并向陈建华立下《借据》予以确认，这是陈建华与庾少冰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庾少冰没有按约定还款，陈建华起诉要求庾少冰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前述已论述借款利息从2019年3月份起按月利率2%计算，故现陈建华主张庾少冰以欠款本金2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还清欠款日止，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为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欠款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除外。”涉案债务虽然发生在庾少冰、刘伟宁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涉案金额25万元，涉案的《投资协议书》、《借据》均没有刘伟宁的签名或事后的追认，陈建华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伟宁参与共同经营涉案的幼儿园或者其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故对于陈建华主张刘伟宁对庾少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因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庾少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建华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二、庾少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建华支付利息（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陈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6840元（包括案件受理费5065元，财产保全费1775元），由庾少冰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陈建华补充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刘伟宁与案外人高某1和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中双方确认是针对幼儿园投资人之一高某1和的投资款项，刘伟宁于2019年1月25日的聊天记录中称“我有钱肯定还”，拟证明刘伟宁对于案涉借款知情并曾作出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2.刘伟宁向高某1和转发的截图《借还记录》，显示刘伟宁存在多笔对外贷款，拟证明刘伟宁需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其收入不足以支撑日常生活所需。刘伟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刘伟宁在微信聊天中作出还款的意思表示针对的是高某1和的个人债务，与案涉借款无关。二审查明：陈建华一审期间提交案外人高某1和、高某2于2019年2月22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关于陈建华投资入股育新幼儿园一事，是经高某1和介绍陈建华与刘伟宁、庾少冰认识并介绍幼儿园具体情况及预计收益，刘伟宁让陈建华投资入股幼儿园，庾少冰负责管理，经过两次见面协商，协商时在场人员有高某1和、刘伟宁、庾少冰和陈建华。后因幼儿园未能取得经营牌照，庾少冰答应陈建华退出，投资协议作无效处理，投资款转为借款。因幼儿园资金周转问题不能即时退款，庾少冰在其家中（具体地址：广州市花都区花侨花都大道北商业街A座05、06号）签订借据及还款协议，当时在场人员有陈建华、庾少冰、刘伟宁、高某1和、高某2五人。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该《证明》落款处由高某1和、高某2签名、摁捺手印并附上其二人联系方式、身份证号码。刘伟宁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高某1和、高某2的证明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且其从未作出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各方当事人对案涉25万元借款系由投资款转化而成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25万元借款利息起算点及刘伟宁是否须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认定。关于25万元借款利息起算点的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2018年10月18日的《借据》中约定“从2018年12月1日起每月5日前还款5万元，借款利息为三月份2%”，可见该《借据》仅约定按月利率2%计付，并自2019年3月起计，而非按日计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25万元借款利息自2019年3月5日起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伟宁是否须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除外。庾少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据》确认向陈建华借款25万元，上述款项远超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债权人以上述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庾少冰、刘伟宁主张权利，应由陈建华对该笔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陈建华二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了刘伟宁在幼儿园筹建时与家长商讨，且2019年1月25日刘伟宁与案外人高某1和微信聊天中亦存在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与高某1和、高某2的证人证言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刘伟宁对案涉借款是知情的，其与庾少冰具有共同借款合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该共同偿还。鉴于庾少冰、刘伟宁对于案涉25万元借款具有借款合意，陈建华主张该25万元为庾少冰、刘伟宁的夫妻共同债务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刘伟宁对案涉25万元借款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建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相应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庾少冰、刘伟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陈建华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庾少冰、刘伟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陈建华偿还借款利息（以25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3月5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6840元（包括案件受理费5065元，财产保全费1775元），由被上诉人庾少冰、刘伟宁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65元,由被上诉人庾少冰、刘伟宁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李玉娜何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