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26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照亮，男，1971年9月1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建，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宪法，男，1962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耿，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照亮因与被上诉人冯宪法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照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建，被上诉人冯宪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照亮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6）苏0102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问题。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拜访，因上诉人说了被上诉人因最近受到纪委的查处，作为工作上的合作伙伴，生活中的朋友，在被上诉人遇到此种问题后，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安慰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不但没有领上诉人情，而且出手将上诉人打伤，于情于理于法都无法容忍被上诉人的行为，还深深的伤害了上诉人的心，此行为极为恶劣，但一审法院还判令上诉人的责任，实在是无法理解，此次上诉人的受伤，完全是被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在此事件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行为。2.关于本案的赔偿问题。(1)关于误工费，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单位开具的误工证明及工资发放明细，可以真实的反映出上诉人在此次受伤后造成的误工损失，而且上诉人的工作地点在北京，但一审法院却按照南京市的相近行业的职工工资来计算上诉人的误工损失，显然存在严重依据不足，上诉人的误工损失应当按照上诉人提交的工资明细及误工证明来计算上诉人的误工损失。(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本案中虽然上诉人的伤情未达到伤残的级别但上诉人是鼻梁骨骨折，不仅对上诉人的身体造成了痛苦，而且精神上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心灵创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得到支持。(3)关于交通费，在本案中上诉人到医院就诊多次，上诉人在就诊时未能及时保存交通票据，上诉人虽未能提交交通费票据，但是上诉人确实发生了此项费用，但一审法院却只支持了100元，显然无法弥补上诉人的交通损失。(4)关于鉴定费，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打伤，上诉人到公安机关委托的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此项损失是上诉人因受伤需要伤情鉴定而支出的鉴定费，因此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5)关于财产损失，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眼镜打碎，上诉人提交了眼镜的购买票据，可以证实上诉人的眼镜价值，但一审法院认定的500元，显然不能弥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冯宪法辩称，一、关于责任划分问题，被上诉人没有上诉不代表对于法院的责任划分予以认可，只是不想再和上诉人纠缠。本案由于被上诉人所在的单位东方卫报不再与上诉人合作，这是经过总经理办公会决定的，而上诉人因此不断的纠缠被上诉人。事发当天晚上还到被上诉人家里骚扰，该小区是封闭小区，没有业主同意是不能进去的，但是上诉人绕过了保安前来骚扰被上诉人，并且拒绝离开，还要往被上诉人家中走，对此，一审判决也是认定的，上诉人的行为影响了被上诉人的家庭生活的安宁，并有可能侵犯个人隐私，在这种情况下仅因为上诉人携带的所谓礼品就认为无恶意、无重大过错，我方认为并不妥当。二、关于赔偿问题，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对于证据的认定与各个项目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因此不再提出其他的意见。蔡照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宪法赔偿蔡照亮医药费19301.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600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3000元、财产损失1500元、鉴定费1500元；2、冯宪法以登报形式向蔡照亮赔礼道歉；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冯宪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蔡照亮多次前往冯宪法工作单位洽谈合作事宜，但均被冯宪法回绝。2015年6月9日，蔡照亮前往银城东苑小区拜访冯宪法，并在冯宪法居住的63号701室门口等待冯宪法回家。晚上8时许，冯宪法回家时与蔡照亮相遇，双方因言语不合发生肢体冲突，造成蔡照亮鼻梁出血、眼镜被摔坏。后银城东苑物业工作人员前往现场进行劝阻，南京市玄武分局孝陵卫派出所接到报警前往现场处理。二、蔡照亮因在肢体冲突中受伤，于当晚被送至南京市医结合医院，后又转至南京总院住院检查治疗，急诊的初步诊断结果为：“头部外伤；闭合性胸腹部外伤”。2015年6月11日，蔡照亮出院，当日病历载明初步诊断：“右侧鼻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蔡照亮在南京市医结合医院及南京总院检查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7230.3元。三、2015年6月24日、7月3日，蔡照亮分别在北京市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及北京同仁医院进行换药敷料、复检，共产生医疗费918.27元。四、冯宪法居住的银城东苑小区为封闭式管理，来访人员未经业主许可不得进入小区。五、蔡照亮的工作单位为北京时间传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该公司所属行业为文化艺术业。双方当事人因意见不一，致无法调解。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冯宪法在肢体冲突中造成蔡照亮受伤，侵犯了蔡照亮的健康权，故蔡照亮有权要求冯宪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蔡照亮对于肢体冲突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能否减轻冯宪法的侵权责任，以及减轻责任的比例，则应当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进行判断：1、侵权事件发生的直接原因。冯宪法在工作单位曾多次回绝蔡照亮的拜访，蔡照亮执意拜访的行为是导致肢体冲突发生的直接原因。2、侵权事件发生的地点。肢体冲突发生时，蔡照亮已进入冯宪法居住的小区，并在冯宪法居住的房屋外等候。冯宪法居住的小区为封闭式管理，访客未经业主许可不得登门拜访，蔡照亮虽称其拜访是受到冯宪法邀请，但并无证据证明，且从蔡照亮在冯宪法住所外等候的情况来看，冯宪法并未邀请蔡照亮前往家中拜访。蔡照亮应当明知其拜访不会得到冯宪法许可，但依然进入小区、在屋外等候，其行为影响到了冯宪法及其家人生活的安宁，并有可能侵犯个人隐私。3、被侵权人的行为表现。从携带礼品的表现来看，蔡照亮擅自登门拜访的行为虽有失妥当，但并无恶意，无重大过错。综上，冯宪法应承担侵权责任，但因蔡照亮在侵权事件中存在行为有失妥当之处，可酌情减轻冯宪法责任，故冯宪法依法应按90%的比例赔偿各项损失，另10%由蔡照亮自行负担。关于蔡照亮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冯宪法主张蔡照亮没有必要在北京治疗，并怀疑蔡照亮存在夸大治疗、过度治疗的情况，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且蔡照亮在北京检查、治疗项目与蔡照亮在侵权事故中受伤及感觉不适的身体部位相吻合，蔡照亮对身体恢复情况进行必要检查所产生的医疗费，法院予以支持。蔡照亮在诉讼请求中虽主张赔偿医疗费19301.57元，但有相关票据证明的医疗费为8148.57元（含救护车费），故法院支持的医疗费损失为8148.57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蔡照亮的伤情严重，故对蔡照亮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诉请，法院依法不予支持。3、误工费。蔡照亮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蔡照亮在侵权行为发生前的固定工资水平，法院依法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及人身损害误工期评定规范计算误工损失。经核算，蔡照亮误工费为3274.44元（39839元÷365天×30天）。4、营养费。蔡照亮鼻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有权要求冯宪法赔偿营养费，法院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评定规范，酌定支持蔡照亮营养费175元（25元/天×7天）。5、交通费。蔡照亮未举证证明交通费损失，其在北京产生的治疗费仅用于一般的换药敷料及复检，故蔡照亮前往北京的交通费不应计入交通费损失中，法院根据蔡照亮就诊及复诊次数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100元。6、财产损失。蔡照亮于2015年6月28日购买眼镜的发票，不能证明在侵权事件中损坏的眼镜价值，法院参考眼镜市场价格及折旧因素，酌定支持蔡照亮财产损失500元。7、鉴定费。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孝陵卫派出所已于2015年6月16日委托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蔡照亮的伤情进行了鉴定，故蔡照亮单方委托其他鉴定机构对其伤情进行再鉴定而产生的费用并非必要支出，故法院对该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法院支持蔡照亮的各项损失共计12198.01元，冯宪法应赔偿蔡照亮10978.21元。关于蔡照亮以登报形式赔礼道歉的诉请，法院认为，冯宪法并未侵犯蔡照亮名誉权，蔡照亮该项诉请于法无据，故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冯宪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蔡照亮10978.21元；二、驳回蔡照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蔡照亮提交了2015年1月份到6月份的银行流水，冯宪法表示由法院依法认定。蔡照亮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中的“原告多次前往被告工作单位洽谈合作事宜，但均被被告回绝”中的“回绝”以及“言语不合发生肢体冲突”的表述有异议。且表示对“银城东苑小区为封闭式管理”不清楚。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孝陵卫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蔡照亮到银城东苑63号找冯宪法商谈合作事宜，双方言语不合发生肢体冲突，冯将蔡眼镜打掉致鼻梁出血”。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委托鉴定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北京朝阳医院病历、病重通知单、病程记录、风险告知及知情同意书、急诊病历、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CT报告单、彩超检查报告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有无不当；二、原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财产损失有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原审判决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有无不当。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孝陵卫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蔡照亮到银城东苑63号找冯宪法商谈合作事宜，双方言语不合发生肢体冲突，冯将蔡眼镜打掉致鼻梁出血”，故冯宪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双方遇事均不够冷静，导致矛盾升级，进而引发肢体冲突，均具有过错，一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冯宪法承担90%的责任、上诉人蔡照亮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原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财产损失有无不当。1.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蔡照亮事发前系北京时间传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副总编辑，依据其在二审中提交的相关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其事发前的月平均基本工资为9947.84元。根据上诉人的伤情，本院酌定其误工期间为30天，即其误工费为9947.84元。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蔡照亮虽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并进行了就医治疗，但蔡照亮伤情并未达到构成伤残而造成严重后果的程度，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蔡照亮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3.关于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中，蔡照亮未举证证明交通费损失，原审法院结合蔡照亮的伤情、就诊及复诊次数情况酌情确定其交通费为100元并无不当。4.关于鉴定费。由于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孝陵卫派出所已于2015年6月16日委托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蔡照亮的伤情进行鉴定，故蔡照亮单方委托其他鉴定机构对其伤情进行再鉴定而产生的费用并非必要支出，原审法院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当。5.关于财产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蔡照亮于2015年6月28日购买眼镜的发票，并不能证明在侵权事件中损坏的眼镜价值，原审法院参考眼镜市场价格并考虑到折旧因素，酌定支持500元的财产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基于二审中上诉人蔡照亮提交的证据材料，其主张的误工费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其主张的其他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蔡照亮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8148.57元、误工费9947.84元、营养费175元、交通费100元、财产损失500元，合计18871.41元。冯宪法应赔偿蔡照亮16984.27元。因二审中出现了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冯宪法赔偿蔡照亮16984.27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蔡照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震审判员 洪 霞审判员 葛亚健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