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8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兰芳，女，1982年11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宏，张家界市永定区中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熊明霞，女，1984年10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 再审申请人陈兰芳因与被申请人熊明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由陈兰芳于2018年8月15日向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湘0802民初2774号民事判决。陈兰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湘08民终237号民事判决。陈兰芳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湘民申484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兰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熊明霞立即偿还陈兰芳借款本金2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关于陈兰芳与熊明霞的丈夫吴军在2017年7月1日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陈兰芳诉称熊明霞及其丈夫吴军因需资金周转，向陈兰芳借款2万元。2017年7月1日，陈兰芳通过自己银行账户81×××34将2万元转入吴军的6215392014010211865账户内，口头承诺2017年底偿还。熊明霞辩称,陈兰芳与熊明霞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从诉状中仅能看出双方存在经济往来，不足以证明双方系借款关系。陈兰芳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交银行流水清单及申请证人伍某出庭证明借款的事实。熊明霞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交了陈兰芳与熊明霞之间的微信转账账单，证明双方之间经济往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陈兰芳提交的证据及证人伍某的证言，不能证明陈兰芳转入吴军账户上的2万元款项系吴军借款，也不能证明熊明霞知晓陈兰芳向吴军账户上转入2万元的事实。另查明：2017年11月4日，吴军因病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补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陈兰芳应当就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陈兰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2017年7月1日其借款给熊明霞的丈夫吴军，也不能证明熊明霞知晓陈兰芳向吴军转账2万元的事实。对此，陈兰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兰芳要求熊明霞偿还借款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兰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陈兰芳负担。 陈兰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8)湘0802民初2774号民事判决；2.改判熊明霞偿还陈兰芳借款本金2万元。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陈兰芳主张熊明霞偿还借款2万元仅有陈兰芳给熊明霞丈夫吴军的转账记录和证人伍某的证言，没有借款人吴军出示的相关借据，因证人伍某与熊明霞又有其他利害关系（另案诉讼），故陈兰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2017年7月1日其借款给丈夫吴军，也不能证明熊明霞知晓陈兰芳向吴军转账2万元的事实，对此，陈兰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兰芳上诉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支持。陈兰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陈兰芳负担。 陈兰芳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2.改判熊明霞立即偿还陈兰芳借款本金2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书第3面第9行认定“没有相关证据证明陈兰芳转入吴军账户上的2万元系吴军的借款”错误。陈兰芳是通过伍某的介绍与熊明霞及其丈夫吴军相识，借款之前彼此不认识;借款是伍某促成的,同时又促成陈兰芳在吴军、熊明霞夫妻经营的旅游业务部上班;2017年7月1日,陈兰芳从自己81×××34的账户将借款本金2万元转入吴军6215392014010211865账户内,吴军、熊明霞夫妻口头承诺2017年底还清。当时熊明霞在场知道丈夫吴军向陈兰芳借款的事实,亦同意招聘陈兰芳来其旅游业务部上班，故陈兰芳也就没有要求吴军与熊明霞书写借条。证人伍某在原审庭审出庭作证中,对上述基本事实作了如实陈述。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陈兰芳已经依法完成了举证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陈兰芳向法院提交了转账凭证和伍某的证人证言,证明了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熊明霞没有依法完成举证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熊明霞应当偿还陈兰芳借款本金2万元。三、原判决违反诚信原则和交易习惯。陈兰芳给吴军出借2万元,有转款记录,有现场证人证实,熊明霞否认没有证据支持,且陈兰芳仅一审、二审、再审诉讼代理费就已经支付了1.5万元，亦能证明陈兰芳给吴军借款的事实。二审法院以伍某与熊明霞之间的另案纠纷来评判本案法律关系欠妥。 熊明霞辩称，陈兰芳主张向吴军出借2万元，但其只提交一份转账记录，并不能证明这笔款项就是陈兰芳出借给吴军的借款，熊明霞亦不认可该笔款项是借款。吴军去世前，没有告诉过熊明霞其向陈兰芳借钱的事情。2017年元月份陈兰芳已在熊明霞与吴军共同经营的张家界湘西青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华天城门市部工作（张家界市华天城铂金路101门面）,并非如陈兰芳所称的借钱时才认识吴军。 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原审法院已经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陈述，本院再审查明：自2017年元月份起陈兰芳在张家界湘西青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华天城门市部工作。吴军生前系该门市部负责人。2017年7月1日，陈兰芳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81×××34将2万元款项转入吴军6215392014010211865的账户。2017年7月，熊明霞租赁华天城地下车库一车位与吴军共同开办张家界中南友谊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华天城门市部。该门市部负责人系熊明霞，现该门市部工商登记状态为注销。熊明霞主张2万元不是借款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兰芳与吴军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该款是否为吴军与熊明霞的夫妻共同借款，熊明霞作为吴军的配偶应否偿还该借款。 关于陈兰芳与吴军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即陈兰芳是否给吴军借了2万元的问题。陈兰芳为证明其向吴军出借了2万元，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证人伍某的证言，陈兰芳已完成了举证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熊明霞抗辩该2万元款项系其他经济往来，并非是吴军借款，但熊明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2017年7月1日陈兰芳给吴军出借2万元的事实存在，应予认定。原一、二审认定陈兰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借款事实成立，属于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证据规则）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该款是否为吴军与熊明霞的夫妻共同借款以及熊明霞作为吴军的配偶应否偿还该借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陈兰芳在陈述吴军借钱的用途时，称吴军借钱是用于旅游经营部的经营，而非用于吴军与熊明霞的家庭日常生活，证人伍某的证言也是说用于资金周转。其次，陈兰芳主张吴军借钱时熊明霞在场，只提供证人伍某的证言，而伍某的证言仅能证明陈兰芳给吴军出借了2万元，不能证明借钱时熊明霞在场、知情，也不能证明借款是吴、熊夫妻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故，该借款不能认定为吴、熊夫妻二人的共同借款。再次，陈兰芳主张吴军借钱是用于旅游经营部的经营，仅有她自己的陈述，没有得到伍某证言的印证，也没有提交其它证据予以证明。最后，陈兰芳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吴军的借款用于吴、熊夫妻共同生活或其它共同生产经营。综上，吴军的借款不能认定是其与熊明霞夫妻的共同借款，也不能认定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开支。总之，该2万元借款不能认定为熊明霞与吴军的夫妻共同债务。陈兰芳以此为由，请求熊明霞偿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因陈兰芳向吴军出借2万元的事实成立，吴军死亡后，陈兰芳可以依法向吴军的继承人主张在他们继承吴军的遗产范围内偿还这笔债务。 综上所述，陈兰芳的再审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上虽有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湘08民终23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竞 审判员 汪 坚 审判员 汪云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赵丹 书记员石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