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国，男，彝族，1967年12月19日生，住曲靖市富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富源县竹园镇打墙煤矿，住所地曲靖市富源县竹园镇拖勒村。负责人：张爱国。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柯、张静，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吕有书，男，汉族，1958年9月22日生，住曲靖市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吕凯，男，汉族，1979年11月20日生，住曲靖市富源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启云、唐异杉，云南卢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富源县竹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曲靖市富源县竹园镇振兴路27号。负责人：张飞，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秋，营上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爱国、富源县竹园镇打墙煤矿因与被上诉人吕有书、吕凯，原审第三人富源县竹园镇人民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5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于2020年2月26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爱国、富源县竹园镇打墙煤矿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325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本诉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2、请求贵院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认定的事实与判决内容自行矛盾，判决上诉人继续支付款项没有任何事实上或法律上的依据。对于完全不可能履行的合同，一审法院竟然要求上诉人继续支付对价，那么根据合同权利义务的相对原则，要求上诉人支付款项的同时，应当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整合矿区资源给上诉人使用，才能彰显法律的公平公正!1、从事实上看，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判决结果自相矛盾，一审认定吕有书、吕凯与打墙煤矿就竹园煤矿二号井未向国土资源部门申请办理采矿权变更或矿区范国变更手续，在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履行过协议约定义务的情况下，在矿区已经被关停导致该协议的内容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时，上诉人不应当继续支付被上诉人款项。不能履行义务被上诉人就应当返还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既然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履行过协议中约定的义务进行了确认，为何又作出自相矛盾的判决结果?一审忽略了涉案协议中约定了被上诉人收取款项后的相对义务，在被上诉人无法继续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情况下，要求上诉人单方面履行一份根本无法继续履行的协议是明显错误且显失公平、公正的。2、从本案的证据上看，根据在卷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的《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的内容，被上诉人自始至终也没有履行，且涉案协议中约定需要整合的矿区早已经被关停，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上诉人单方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没有任何依据。且不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也不符合合同权利义务相对应的立法原则。从一审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未能履行。根据各级政府关于整合煤炭资源的批复和实施方案，要求完成矿界变更和和采矿许可证变更手续，而二号井未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采矿权变更或矿区范围变更手续，对此一审法院却作出了相反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对价。3、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和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由于涉案矿区已经被政府关停，协议书约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于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一审法院却要求上诉人单方面继续履行，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若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对于涉案协议已经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判决解除合同则被上诉人应当依法退还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被上诉人吕有书、吕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相违背，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要求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相应的责任违背了不诉不理的法律原则，上诉人并没有诉请一审判令被上诉人应当履行义务，但是一审法院裁判应当履行义务，违背了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履行义务，但是没有举证证明未履行什么义务，看调解书，被上诉人应该无偿提供用品是一号井的道路使用权和二号井范围内新建筑提供材料，上述义务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提到的自始至终没有履行的情形。上诉人的上诉状对合同目的和时间顺序有混淆理解，二号井的采矿签订调解书之前已经关闭，采矿权已经取消，签订约定前双方是知悉的，调解书约定的内容是在县政府的要求下进行的整合，并不是采矿权的转让，调解书签订后，被上诉人不在占有，并在上诉人需要的时候提供，被上诉人的义务已经履行。上诉人所称的目的不能实现，混淆了经济概念，上诉人称煤矿关闭合同不能实现，这个过程有两年的时间，上诉人并没有履行权利，责任不在被上诉人。根据文件规定，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就可以去办理资源整合的，被上诉人只是提供相应的材料。所以上诉人称的不能实现是没有实现经济效益，没有实现经济效益是因为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力。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不能得到支持。原审第三人陈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与竹园镇人民政府没有关系，政府不应该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吕有书、吕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张爱国和打墙煤矿向两原告支付下欠的资源整合费5075000元，并向两原告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合计5575000元；2.请求判令第三人竹园镇政府督促被告张爱国和打墙煤矿将下欠的资源整合费缴入竹园镇政府财政专户，并将该款项拨付给两原告；3.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富源县竹园镇打墙煤矿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3.依法判令吕有书、吕凯返还其支付的资源整合费120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共计1705000元；4.吕有书、吕凯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竹园煤矿二号井隶属于富源县竹园煤矿（个人独资企业），地址位于云南省富源县竹园村，采矿权人为富源县竹园煤矿，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06年9月至2007年9月。2006年12月，竹园煤矿二号井被关闭。2007年10月30日，富源县竹园煤矿被注销工商登记。2008年12月16日，云南省煤炭资源整合工作领导小组作出《关于曲靖市富源县煤炭资源整合方案的批复》，同意已关闭的竹园煤矿二号井剩余资源整合给打墙煤矿（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张爱国）。2010年5月11日，按照《富源县煤炭资源整合工作实施方案》要求，案涉竹园煤矿二号井以相邻重组型矿井被整合给打墙煤矿。该方案要求，2010年6月底前，完成整合主体与被整合对象的协议、合同签订工作，2010年10月底前，完成矿界变更及采矿许可证变更手续，2010年12月底前，完成矿井整合技改设计、力争取得开工备案回执并开工建设。该方案明确，整合主体和被整合对象不属同一业主，未签订整合协议、被整合对象未享受任何补助金的，按照企业间补偿的原则，由整合主体企业对纳入资源整合而关闭的煤矿给予补偿，乡（镇）人民政府组织整合主体和被整合对象业主共同协商，并请中介机构对被整合矿井的资源进行评估，依据评估认定的资产由整合主体和被整合对象业主商定签订援助协议，在援助费支付上可采取直接支付援助金或采取入股等方式解决。整合主体对整合关闭矿井按以下范围进行补偿：（1）取得探矿权、采矿权证照发生的费用；（2）矿产企业自行出资进行的地质勘探的费用；（3）煤矿企业已缴纳过探矿权价款、采矿权价款和矿产资源有偿使用费的，已发生的剩余储量的价款和有偿使用费；（4）矿井设计费；（5）矿井建设及相关投入费用；（6）原煤矿企业职工因整合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需要给予的补偿；（7）其他合理的开支。补偿由整合双方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和相关政策的规定自愿协商解决。若不能达成协议，以相关票据或有资质的中介机构的评估结果为依据。该方案同时明确，县国土资源局负责整合煤矿矿井的矿区范围划定，矿权设置和采矿权变更登记等上报工作。2011年4月16日，竹园煤矿二号井采矿许可证因过期被注销。2012年10月25日，经富源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吕有书、吕凯与打墙煤矿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1.原竹园煤矿二号井煤炭资源整合给打墙煤矿，打墙煤矿法人张爱国补偿竹园煤矿二号井资源整合费6360000元；2.打墙煤矿若需在原竹园煤矿二号井区域内新建改扩建井口，吕有书家无偿提供井口用地；3.吕有书家原在竹园煤矿一号井矿区的土地，协议之日起归打墙煤矿管理使用；4.打墙煤矿到竹园煤矿一号井道路所有权归打墙煤矿所有；5.原竹园煤矿二号井地面建筑、土地使用权属吕有书所有，原则上，吕有书及家人不得在原竹园煤矿二号井区范围内新建地面建设，若因打墙煤矿开采导致地面建筑开裂、塌陷、地表塌陷等情况，打墙煤矿不承担任何责任；6.原竹园煤矿二号井煤炭资源整合后，采矿权属打墙煤矿，若需建设改扩建井口所涉及资料，吕有书方及时提供，若打墙煤矿今后进行煤矿转让或被整合，吕有书方和家属及子女不得干涉，也无权干涉。协议同时约定了付款方式和时限：打墙煤矿法人张爱国分期付款，按时缴入竹园镇政府财政专户，由竹园镇政府拨付给吕有书账户，吕有书及其家属子女任何人无权直接要求打墙煤矿支付。2013年春节前付款560000元整，余下部分四年付清。2013年6月30日至2016年12月30日，每年6月30日和12月30日为付款日，分8次将剩余款项付清，每期付款725000元。协议约定，若任何一方违约，承担违约金500000元。协议签订后，打墙煤矿分两次共计向吕有书、吕凯支付款项1285000元。再查明，《人民调解协议》签订后，吕有书、吕凯与打墙煤矿就竹园煤矿二号井未向国土资源部门申请办理采矿权变更或矿区范围变更手续。2014年10月31日，打墙煤矿因煤炭产业结构调整转型升级整顿被关闭。另，经一审法院释明，吕有书、吕凯不请求对涉案违约金进行调整，打墙煤矿请求对涉案违约金进行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讼争焦点为案涉《人民调解协议》的效力。吕有书、吕凯认为资源整合协议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打墙煤矿认为人民调解协议本质上是采矿权转让协议，协议中约定支付的是采矿权转让费，因采矿权转让未履行审批手续，协议未生效。对于该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人民调解协议》系人民调解组织主持双方自愿签订的资源整合协议，协议中涉及的权利义务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成立时即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依法全面履行自身义务，打墙煤矿在支付1285000元款项后便未再继续履行支付义务，已构成违约，吕有书、吕凯请求打墙煤矿支付下欠资源整合费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按照法律规定，其本质为违约方因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因吕有书、吕凯未向法庭提交打墙煤矿违约导致其损失的相关证据，依本案实际，本院对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予以调整并酌情支持150000元。因《人民调解协议》的合同双方为吕有书、吕凯与打墙煤矿（投资人张爱国），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吕有书、吕凯请求竹园镇政府承担民事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打墙煤矿提出的《人民调解协议》未经主管部门审批不生效，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资源整合费及支付违约金的辩解及诉求，不予采纳及支持，其提出的协议中约定道路所有权归其所有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因而协议无效的主张，因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实为道路使用权，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富源县竹园镇打墙煤矿及张爱国连带支付吕有书、吕凯资源整合费5075000元，违约金150000元，合计5225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2、驳回吕有书、吕凯的其余本诉请求；3、驳回富源县竹园镇打墙煤矿的反诉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为，根据云南省人民政府、富源县人民政府关于煤炭资源整合实施方案、通知的精神，煤炭资源整合是指合法矿井之间对煤炭资源、资金、资产、技术、管理、人才等生产要素的优化重组，以及合法矿井对已关闭煤矿尚有开采价值资源的整合。本案所涉的竹园煤矿二号井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06年9月至2007年9月；2006年12月，该井被关闭，2007年10月30日，富源县竹园煤矿被注销工商登记；2008年12月16日，云南省煤炭资源整合工作领导小组作出《关于曲靖市富源县煤炭资源整合方案的批复》，同意已关闭的竹园煤矿二号井剩余资源整合给上诉人富源县竹园镇打墙煤矿（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张爱国）；2010年5月11日，按照《富源县煤炭资源整合工作实施方案》要求，案涉竹园煤矿二号井以相邻重组型矿井被整合给上诉人富源县竹园镇打墙煤矿；2011年4月16日，竹园煤矿二号井采矿许可证因过期被注销。双方的煤矿整合经《关于曲靖市富源县煤炭资源整合方案的批复》同意，2012年10月25日双方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是在竹园煤矿二号井采矿许可证因过期被注销后所签订，竹园煤矿二号井已不具有开采煤矿资源的资格，《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实质是对竹园煤矿二号井剩余资产进行的转移，而不是煤矿剩余资源的整合。上诉人富源县竹园镇打墙煤矿、张爱国在煤炭资源整合中涉及的矿区范围重新划定、采矿权的变更或增加，须由上诉人富源县竹园镇打墙煤矿、张爱国按照国家去产能的相关规定及本省（市、县）有关煤炭资源整合的相关政策，向主管部门申请办理，不属于被上诉人吕有书、吕凯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对于土地、道路（一审已认定）的使用权，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被上诉人一直没有行使过相关权利，属于已履行了调解协议确定的义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关费用1285000元后，没有按照约定支付下欠款5075000元，构成违约，应继续支付下欠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违约金数额的认定，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二审应予确认。上诉人富源县竹园镇打墙煤矿向一审法院反诉提出“《人民调解协议》未经主管部门审批不生效，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资源整合费及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相悖，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爱国、富源县竹园镇打墙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972元，由上诉人张爱国、富源县竹园镇打墙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时劲松审判员  敖显外审判员  高体所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者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