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终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素青，女，196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亚，河北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利钊，男，197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汝林，男，195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系被上诉人徐利钊的岳父。上诉人崔素青因与被上诉人徐利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5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素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亚、被上诉人徐利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汝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素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货款36852元；2.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事实是：上诉人常年经营山东省烟台市华麟针厂的织针，被上诉人之前也曾购买过上诉人的织针。2017年12月7日，被上诉人又从上诉人处购买织针99600个，单价0.37元，货款共计36852元，由上诉人为其送货。被上诉人收货并验收后给上诉人写了收到条，因被上诉人拖延付款，上诉人才诉至法院。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称“华麟针这种品牌的产地为德国，原告在被告提供织针时称系德国所产，当时织针的外包装是写的西德，但是开箱后针盒里面的标牌写的是山东烟台生产。”上诉人认为这一抗辩理由不成立，首先，上诉人经营该产品多年，“华麟”商标为山东烟台华麟针厂的多年注册商标产品，是受《商标法》保护的，什么时候变成德国产品了；其次，上诉人卖给被上诉人的织针无论从外包装到内包装上都明确标明是山东烟台生产，上诉人从来没有和被上诉人说过织针是德国生产的。如果上诉人对其说是德国生产的，被上诉人一眼就能看到内、外包装的中文标注，其当时就会拒收，可见被上诉人是在强词夺理。一审判决认为“原告为被告提供的织针外包装上载明‘西德毛皮v088.82数量400枚’，但实际开箱后织针产地为山东省烟台市华麟针厂，对该货物标识不一致的情况，原告未能进行有效说明，且原告向被告提供的织针，其质量要求并不符合被告进行生产所要达到的质量要求。”一审的这一认定不符合事实，首先，产品无论是外包装还是内包装都有中文注明是山东烟台生产，注册商标为“华麟”，被上诉人的收条也写明了是收到“华麟”针，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当时是明知的；其次，一审判决对标注内容是一种误解，产品外包装有生产厂家，内包装盒上除有“烟台华麟织针”“HUALIN”“HUALINZHIZHEN”的汉语拼音全拼外，还有“华麟”注册商标?图案，数量400枚是包装盒里织针数量。而标签上的“西德毛皮”意思是：此种织针能生产“西德毛皮”“仿兽皮”“人造毛皮”这种产品，是产品工艺的表述，“v088.82”是织针的型号。一审判决认为是产品标识不一致，认为：“西德毛皮”的标注为西德生产是错误的，根本没有弄明白标注的意思。现在没有“西德”这个国家。山东省烟台生产厂家也不会冒用别人的产品还在产品的同一标签上注明冒用者自己的详细信息；再次，一审认定“其质量要求并不符合被告进行生产所要达到的质量要求”从而判决退货给上诉人，无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经营的织针是品牌商品，产品商标进行依法注册。每一盒小包装内都附有合格证，合格证上生产日期、生产厂家、厂家地址、厂家电话、注册商标图案一应俱全。不知一审判决认定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依据何在。即便织针真有质量问题，根据《合同法》158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究竟是否有质量问题也要经过专业机构鉴定才能认定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缺陷，而本案被上诉人自收货后近两年的时间不提出异议，直到上诉人提起诉讼才毫无依据的提出有质量问题，这不合理也不合法，不应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综上，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利钊辩称，上诉人在一审中诉称：“原告经营华麟针，2017年12月7日被告购买99600个织针，每个0.37元，共计36852元，由于当时被告没有给付货款，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该诉称是完全违背事实的。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并非是欠条，而是收条，“欠条”二字是上诉人偷着擅自添上去的，是想将“收条”改为“欠条”，从而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试用买卖关系改变为买卖关系，欠条与收条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欠条并不等于收条，欠条具有确定性，而收条则具有多面性。比如张三给李四打了一张欠条，凭此欠条就能让人很容易地认定张三欠李四的钱，同样如果张三给李四打了一张收款条，凭此收条就很难说明张三是否欠李四的钱，其实上诉人深知其中的道理，要不然又怎能甘冒制造伪证、篡改证据的风险，而在“收条”上面添上“欠条”二字呢。2.被上诉人也并非“购买”99600个织针，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是试用买卖关系，而并非买卖关系，根据《合同法》第133条的规定，买卖关系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钱打欠条的钱货两清关系，其标的物所有权从标的物交付即转移，而试用买卖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41条第1款及第42条的规定：买受人在试用期内不能向出卖人支付部分价款，否则应视为买受人同意购买。约定买受人在一定期间内可以退还、调换标的物，不属于适用买卖合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送来的标的物后，给上诉人出具了一张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崔素青送到华麟针99600个（单价0.37元）合计36852，永兴徐利钊，2017.12.7号，158××××2661.”不难看出，该收条并没有体现此标的物就卖给了被上诉人，也没有体现被上诉人就欠上诉人款，上诉人又凭什么就认定被上诉人购买了99600个针织呢。3.上诉人诉称：“由于当时被告没有给付货款，后经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欠款，被告以种种理由拒付。”被上诉人为什么要拒付，那就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是试用买卖关系，试用买卖在试用期内不需要给付货款，如果被上诉人给付了部分货款就不是试用买卖关系了，所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索要货款，被上诉人拒付的唯一理由就是：经试用，该标的物不符合被上诉人的要求，被上诉人不买此标的物，该标的物还在仓库放着呢，请上诉人拉走。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在作虚假陈述。1.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之前也曾购买过上诉人的织针，2017年12月7日被上诉人又从上诉人处购买织针99600……”属虚构事实。被上诉人之前从未购买过上诉人的织针，上诉人应对此提供证据。2107年12月7日，被上诉人没有购买上诉人的织针，上诉人用车拉着织针向各个厂子推销织针，在上诉人的再三央求下，被上诉人才同意卸下三箱试用，并为上诉人出具了一张收条，收条上注明了所收货物的单价和总价款。如果试用不能用，上诉人应原封拉走。据我方了解，生产该产品的厂子早已倒闭，处理库存0.07元一个，上诉人看到了商机，其购买了一批2009年生产的产品，利用包装作掩护，给人以这是德国产品的感觉。一旦留下试用，不管能不能用，就全部卖给你，并利用篡改证据、提起诉讼的手法，以达到其取得非法利益的目的。蠡县还有几个跟我方一样的受骗者，一审中我方提交了他们出具的证明。上诉人质证时称“该证据无法证实双方系试用关系，不是买卖关系”，收条证明了双方为试用关系。关于内外包装是否一致的问题，上诉人诉称“该产品无论是外包装还是内包装都有中文注明的山东烟台生产。”这不是事实。从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中可以看到，外包装载明“西德毛皮v088.82、数量400枚”，而内包装却标注的“烟台华麟织针”和“HUALIN”“HUALINZHIZHEN”的汉语拼音全拼，还有“华麟”注册商标的图案，由此可见内外包装有着明显的区别。关于上诉人对外包装“西德毛皮v088.82”的解释是站不住脚的，“人造毛皮”是该产品的统称，“仿兽皮”是该产品中的一个品种。而“西德毛皮”是什么品种？上诉人的此种解释不能自圆其说。正如上诉人所诉称“合格证上有生产日期”，被上诉人才知道该产品是2009年生产的库存产品，标的物的质量问题的依据就是上诉人不能用。关于上诉人诉称的“而本案被上诉人自收到货后近两年的时间不提出异议，直到上诉人提起诉讼才毫无根据的提出质量问题……”该诉称没有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诉称“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欠款，被告种种理由拒付”，也就是说上诉人每次索要所谓欠款，被上诉人都是以质量问题拒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所谓欠款之前，被上诉人也曾向上诉人多次提出该产品有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不能用请其拉回的请求。崔素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利钊给付其货款36852元；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徐利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7年12月7日，崔素青向徐利钊提供织针99600个，单价为每个0.37元。徐利钊为崔素青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崔素青送到华麟针计：99600个（单价：0.37元）合计：36852.00永兴庄徐利钊2017.12.7号158××××6661”。双方对该收据均无异议，但崔素青在该收据的上方添加了“欠条”二字。徐利钊实际使用了织针13盒，每盒400支，共使用织针5200支。庭审中，徐利钊称其出具收条只是试用行为，并不是买卖，故而出具的收条，且华麟针这种品牌的产地应为德国，崔素青在向徐利钊提供织针时称系德国所产，当时织针的外包装上写的是西德，但是开箱后针盒里面的标牌写的是山东烟台生产。徐利钊称经使用，崔素青提供的织针不符合质量要求，曾向崔素青要求退货，但崔素青未予退货。徐利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崔素青向其提供的织针外包装照片和箱内照片证实崔素青提供的织针实际产地与其声称产地不一致，并提交证人王某、靳某、郭某、蠡县刘铭庄飞腾皮毛厂、蠡县东辰织业有限公司、蠡县天亿毛绒织物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证实崔素青推销的织针有质量问题。崔素青对徐利钊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认为徐利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双方系试用关系不是买卖关系，对徐利钊提交证明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且证人未出庭作证，认为法院不应采纳证明意见。对徐利钊提供的照片予以否认，主张不是崔素青的货物。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徐利钊为崔素青出具的收据载明了织针名称、数量、单价和总货款，并有徐利钊的签名，该内容完整，符合买卖合同关系属性，故对该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认定，徐利钊拖欠货款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徐利钊应及时向崔素青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徐利钊称双方系试用合同，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崔素青予以否认，不予采信。徐利钊提交崔素青提供的织针货物照片，崔素青虽否定是自己提供给徐利钊的货物，但包装上明显写有“收货人*素青”等字样，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认定为系崔素青提供给徐利钊的织针。因崔素青为徐利钊提供的织针外包装上载明“西德毛皮V088.82数量400枚”，但实际开箱后织针产地为山东省烟台市华麟针厂，对该货物标识不一致的情况，崔素青未能进行有效说明，且崔素青向徐利钊提供的织针，其质量要求并不符合徐利钊进行生产所要达到的质量要求，导致徐利钊并不能使用，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收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据此，崔素青向徐利钊提供的织针徐利钊可以拒绝接收或解除合同。因徐利钊已使用了5200支，每支0.37元，使用的货款为1924元，根据公平原则，该部分货款徐利钊应及时给付与崔素青，未使用的华麟针94400（99600-5200）支应退给崔素青。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徐利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崔素青货款1924元。二、限被告徐利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原告崔素青剩余织针94400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65元，案件申请费386元，共计746.65元，由原、被告各负担373.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涉案产品外包装图片3张以及说明西德人造毛皮产品的图片两张、内包装盒一个，上面显示烟台华麟织针，以此证明：上诉人送的货物是烟台华麟织针；2019年6月14日、19日通话记录两张，以此证明：一直向被上诉人催要货款。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三张外包装的图片无异议，和我们的一样。人造毛皮的品种太多，是一个大的品类，具体的产品分类很多，无法从照片判断属于哪一种毛皮，无法证明上诉人提供的针是否能生产毛皮。上诉人提供的针(内包装盒中的针)和送给我们的针的外部盒子颜色不一样，里面的生产日期不一致，大小一样；认可打过电话，当时内容是协商退货的事情，其中158××××6661的号码是我的，但是打电话的时间记不清了，对两份通话记录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证人靳某、王某出庭作证证言，以此证明：上诉人提供的产品无法使用，试用之后发现不能用，我们就及时将货物退回上诉人。上诉人质证意见：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织针有问题，靳某说织针不能生产他们的产品，但是所述不能证明织针有质量问题，上诉人提供的织针是具有注册商标、生产厂家，每盒都有合格证。所以，如确实有质量问题，经过部门鉴定我们可以退货。对于王某所述不符合情理，王某距离被上诉人厂子10公里，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还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这么远的距离第一次送货没有联系好情有可原，两次送货没送到又拉回去，我认为不符合情理。对上诉人提交的外包装图片，被上诉人无异议，予以确认，该外包装上显示有：“烟台华麟织针厂”字样，能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的货物是“烟台华麟织针”；对上诉人提交的内包装盒，因颜色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的织针内包装盒颜色不一致，且生产日期不一致，故该证据不能够证实该内包装盒上显示内容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的织针内包装盒上显示内容一致。对上诉人提供的人造毛皮图片，不能够证明系西德毛皮产品；对上诉人提交的通话记录，不能够达到证明上诉人催要货款的证明目的。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结合被上诉人现有94400支织针未使用的事实，能够认定上诉人提供的织针经被上诉人试用，被上诉人无法使用；对被上诉人的其他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主张向被上诉人交付的是圆机针，外包装是：日式钢带针。而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的是：日式钢皮横机针，有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织针外包装箱照片（一审卷宗第47页）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17年12月7日为被上诉人提供织针99600个，单价为每个0.37元，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收条一份，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在此之前被上诉人曾向其买过织针，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对此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欠上诉人货款的问题，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上并未体现。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的织针货物照片，上诉人虽否认该照片上的货物是其提供给被上诉人的货物，但货物的包装上明显写有“收货人*素青”等字样，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该照片上的货物系崔素青提供给被上诉人的织针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向被上诉人送的织针是圆机针，产品外包装是日式钢带针。但上诉人所送产品（圆机针）与该产品外包装箱上显示的产品：“日式钢皮横机针”（横机针）不一致，上诉人所送产品经被上诉人试用，无法正常使用，上诉人构成违约。结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的上方添加了“欠条”的情形，为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减少诉累，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判令被上诉人将已使用的织针给付货款，未使用的织针予以退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崔素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1.3元，由上诉人崔素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哲审判员  翟乐光审判员  郭 潇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杜斯妹书记员边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