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4民终1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刘冠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小雪，上海利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宝山区。负责人：张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小雪，上海利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顺诚乐丰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OOIBEETI，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人行，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隽瑶，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儒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陆渊峰，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渊峰，男，198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金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花，女，198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上诉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十冶公司)、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顺诚乐丰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诚公司)、上海儒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儒煜公司)、陆渊峰、李花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8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十冶公司、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885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顺诚公司对中十冶公司、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上诉人就周海龙伪造印鉴已向公安进行报案，并已于2016年1月25日被宝山公安分局立案受理。上诉人与儒煜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基础交易，结合儒煜公司提交的系假发票以及儒煜公司根本不存在送货事实等情况，足以证明儒煜公司与周海龙甚至顺诚公司的相关经办人员串通，通过诈骗方式损害上诉人利益。鉴于公安尚在侦查，故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侦查完毕查明的时候再恢复审理。第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本案系争保理合同第十二条，需约定的全部条件满足时儒煜公司方可提款，其中一个条件是儒煜公司提交有效的保理融资提款申请。顺诚公司经上诉人要求始终未能提交该证据，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的情况下作出本案判决存在错误，因顺诚公司对儒煜公司的提款前提条件未予审查，由此造成的后果应由顺诚公司自行承担。2.一审未对应收款项与保理融资款进行抵扣的问题进行审理和认定，亦未对上诉人针对基础关系根本未予履行的抗辩事实进行查明和认定。3.《债权转让通知书》上载明的《保理业务合同》签订时间与顺诚公司作为本案证据提交的本案系争保理合同签署时间不一致，相差了一天，且该《债权转让通知》上并无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经办人员签字，鉴于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的印鉴及证照等已于2014年6月19日由中十冶公司收缴，因此其上所盖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的印章也系伪造，据此，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对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不发生效力。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能排除顺诚公司对基础交易事实虚假系明知，实际是顺诚公司与儒煜公司、中十冶华东分公司承包人周海龙三方串通意图侵害上诉人利益，是以保理之名，行借贷和诈骗之实，一审法院认定系争保理合同合法有效系错误适用法律。即便顺诚公司未参与犯罪，但因其未对基础合同尽到实质审查义务，其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再退一步而言，即便债权转让成立，两上诉人作为债务人的情况下，基于儒煜公司并未履行供货义务的事实，亦可向受让人顺诚公司主张抗辩权。即便两上诉人应承担付款义务，也应以保理融资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00万元以及相应的违约金、服务费为限。此外，中十冶华东分公司曾向顺诚公司支付过14.4万元的款项，注明性质为往来款，一审将其认定为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代儒煜公司支付的保理服务费缺乏依据，该笔费用也应当在上诉人应承担的金额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顺诚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十冶公司、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关于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加盖印章的真实性问题，因中十冶公司自认在2013年至2014年之间已将中十冶华东分公司承包给了案外人，故不能证明其对外使用公章的唯一性。本案中，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在确认债务的同时开具了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且在应收账款到期之日偿还了部分款项，即便上诉人否认所盖印章形式上的真实性，从一系列履行行为来看，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对整个交易也是知晓的，不存在虚假的情况。第二，关于日期不一致的问题，因《债权转让通知书》上列明的保理业务合同是唯一对应的，顺诚公司与儒煜公司只签订了一份保理业务合同，且在央行系统中做了登记，故该日期不一致系笔误。第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以200万元保理融资款为限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已明确顺诚公司不能重复受偿，所以不存在冲突，顺诚公司从上诉人处多获赔的部分要返还儒煜公司，返还申请也应由儒煜公司提出。儒煜公司、陆渊峰、李花未发表答辩意见。顺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中十冶公司共同向顺诚公司支付应收账款3,465,000元；2.判令儒煜公司在融资本金200万元、保理服务费1,600元及逾期违约金(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14.4%计算，以2,000,8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未付保理服务费四倍违约金，以800元为基数，按四倍计算为3,200元)的范围内对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的债务承担回购责任；3.判令陆渊峰、李花对儒煜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中十冶公司、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儒煜公司、陆渊峰、李花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7日，顺诚公司与儒煜公司签订编号为HQSFPRM-FL-201509-0003的《保理业务合同》，约定：鉴于儒煜公司与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于2015年6月1日签署的编号为RY/ZSYXXXXXXXX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形成儒煜公司对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的应收账款。儒煜公司以该应收账款向顺诚公司申请办理保理业务。现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双方经协商一致，特订立本协议：儒煜公司为向顺诚公司申请办理有追索权保理业务，将其中对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的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全部应收账款转让给顺诚公司，顺诚公司同意受让。双方可根据业务实际情况进行结算和对帐，确定在此连续时间内发生的保理融资总额及转让的债权总额，并依此确认双方实际发生的保理业务总额。顺诚公司根据儒煜公司转让给顺诚公司的应收账款及其授信政策，经儒煜公司申请，同意向儒煜公司提供总额不超过200万元整的保理融资额度。实际保理融资款发放日以《提款申请书》记录为准，保理服务费计费终止日以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向顺诚公司支付转让的应收账款之日或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实际回购应收账款之日为准。《提款申请书》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保理服务费为固定费率，年费率14.4%，合同有效期内服务费率不变；服务费从儒煜公司第一次实际提款日起按实际保理款金额和实际保理天数计算；服务费计算公式为服务费+保理款×实际天数×日费率，日费率计算基数为一年360天，换算公式为日费率+年费率/360。儒煜公司承诺在提款前无条件将对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的全部应收账款以《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形式，向中十冶华东分公司通知将儒煜公司对其全部应收账款相关权益转让给顺诚公司。顺诚公司收到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付款后，应按照顺诚公司的授信政策及给予儒煜公司的全部授信额度，将该笔付款与儒煜公司保理融资款进行抵扣，实际操作以顺诚公司认定为准，儒煜公司对此不持任何异议。儒煜公司对本协议项下的保理融资承担逾期回购责任，无论何种原因致使应收账款不能及时、足额回收，均不影响顺诚公司对儒煜公司行使并实现追索权。由于儒煜公司的虚假陈述或保证，对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应收账款的偿还产生不利影响的，儒煜公司应按照顺诚公司通知进行回购，因货物损失或其他任何原因致使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对本合同项下应收账款的偿还提出异议，进而拒付或少付的应收账款；儒煜公司与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合同约定的应收账款付款期届满，顺诚公司未收到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付款，或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付款金额不足以支付保理融资款、保理服务费、逾期违约金及有关费用；儒煜公司接到顺诚公司要求其回购应收账款的书面通知3日内，按照顺诚公司通知要求对未收回的应收账款进行回购，儒煜公司全额回购保理融资款，向顺诚公司支付保理服务费、逾期违约金后，本合同终止。顺诚公司依据本协议约定办理应收账款转让登记、变更登记或展期等产生的费用均由顺诚公司承担。儒煜公司提款后可根据实际情况提前回购应收账款，也可由债务人向顺诚公司支付转让的应收账款还款。儒煜公司提前回购的付款顺序应当为按照儒煜公司向顺诚公司保理融资时间顺序在先的单笔保理融资的保理服务费和保理融资款，单笔保理融资的保理服务费和保理融资款付清后，自动进入下一笔保理提前回购程序。债务人应收账款付款的顺序以顺诚公司的授信政策及给予儒煜公司的内部授信额度为准，实际操作以顺诚公司认定为准，儒煜公司对此不持任何异议。如有保理余款的，顺诚公司应及时将保理余款给付儒煜公司。逾期违约金约定为，如儒煜公司与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合同约定的应收款付款期限届满，儒煜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回收应收账款向顺诚公司退还保理融资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顺诚公司达成协议，则构成保理融资逾期。逾期期间顺诚公司除按本协议约定的保理服务费率收取正常保理服务费外，有权就逾期部分每日按万分之五向儒煜公司计收逾期违约金。如儒煜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保理服务费，顺诚公司有权就应付未付保理服务费金额的四倍向儒煜公司计收违约金。本协议的全部债务由陆渊峰、李花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并另行签订《保证合同》，如儒煜公司未按上述约定提供担保，或担保合同未生效或未完成法定的审批、登记或备案、转移等手续，顺诚公司有权拒绝支付保理融资款。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且在儒煜公司提款前，儒煜公司将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顺诚公司，顺诚公司享有该应收账款有关的所有权利；若发生儒煜公司应回购而未予回购的事宜，顺诚公司有权行使追索权，即对保理融资款予以追索；儒煜公司与债务人合同约定的应收账款付款期限届满，顺诚公司收到的应收账款不足以支付儒煜公司保理融资款、保理服务费、逾期违约金及有关费用，顺诚公司有权自行决定是否对债务人进行追索，顺诚公司向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的，不影响儒煜公司的回购义务，但如果顺诚公司已从债务人处获得部分或全部应收账款，儒煜公司的回购金额亦随之降低，如有余款顺诚公司应及时支付给儒煜公司。同日，顺诚公司与陆渊峰、李花签订编号为HQSFPRM-FL-201509-0003的《保理业务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约定，顺诚公司与儒煜公司于2015年9月7日签订的编号为HQSFPRM-FL-201509-0003的《保理业务合同》，陆渊峰、李花愿意向顺诚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主债权为主合同中顺诚公司对儒煜公司的债权，即在该合同中顺诚公司向儒煜公司在保理融资额度内连续发生的债权，该保理融资额度为200万元，期限为自2015年7月7日至2016年9月6日；保证期间为本合同所保证的主债权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为主债权、保理服务费、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理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仲裁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送达费、差旅费等全部费用。同日，儒煜公司向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上半页主要内容为：根据我司与顺诚公司于2015年9月6日签订的《保理业务合同》的约定，我司依法将对贵司从2015年1月1日开始至2016年12月31日，产生的所有应收账款转让给顺诚公司。本通知自送达之日起生效，未经债权转让人同意不得撤销。儒煜公司在上半页落款处盖章。《债权转让通知书》下半页内容为：我司已收到贵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确认及同意通知书中的全部内容，并承诺按照通知书的要求直接向顺诚公司出具商业承兑汇票，每笔商业汇票的承兑时间不超过-年-月-日。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在落款处加盖了公章。《债权转让通知书》同一页附：拟转让的应收账款明细表，转让的合同编号为RY/ZSYXXXXXXXX，合同金额为10,807,500元，买方为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应收账款金额为3,465,000元，应收账款预计到期日为2016年3月15日。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中十冶公司对该份《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债权转让通知书》上所盖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的公章是伪造的。顺诚公司认为中十冶华东分公司本身就有权利刻制公章，且中十冶华东分公司曾承包给他人经营，当时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等一切手续均移交给了承包人，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与中十冶公司无法证明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只有一枚公章。顺诚公司陈述，其与儒煜公司签订编号为HQSFPRM-FL-201509-0003的《保理业务合同》时，儒煜公司向顺诚公司提供了编号为RY/ZSYXXXXXXXX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份，顺诚公司经核对后进行了复印并由儒煜公司、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在复印件上盖章后由顺诚公司留存。《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供方为儒煜公司，需方为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签订时间为2015年6月1日。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儒煜公司向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供应规格型号为12#-30#的天柱牌H型钢3,930吨，单价为2,750元/吨，总价108,707,500元；合同有效期至2016年6月1日，结算方式及期限为以现金、银行承兑、汇票结算余款。三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号码分别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开发票日期为2015年6月22日，销货单位为儒煜公司，购货单位为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三张发票的价税合计金额均为1,155,000元。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中十冶公司对《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中十冶华东分公司未与儒煜公司签订过涉案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发票也是虚假的，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与儒煜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交易，《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加盖的公章不是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的。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中十冶公司提交了上海市金山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证明，开票日期为2015年2月10日，发票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销方名称为儒煜公司，购方名称为上海强闽实业有限公司，金额为98,290.6元、税额均为16,709.4元。2015年9月10日，顺诚公司至中征动产融资登记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应收账款转让业务登记，转让合同号码HQSFPRM-FL-201509-0003，转让财产价值200万元，转让财产描述为儒煜公司从2015年1月1日开始截止2016年12月31日，与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产生的所有应收账款全部转让给顺诚公司。2015年9月16日，顺诚公司通过其在平安银行深圳时代金融支行的账号，汇款200万元至儒煜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位公司上海大柏树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内，备注栏内写明顺丰保理贷款。审理中，顺诚公司提供票据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该汇票的出票日期为2015年9月16日，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3月15日，出票人为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出票人开户银行及账号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创智天地支行、账号XXXXXXXXXXXXXXX，收票人为顺诚公司，收票人开户银行及账号为平安银行深圳时代金融支行、账号XXXXXXXXXXXXX，票据金额3,465,000元，不得转让。2016年3月15日，顺诚公司提示付款时遭拒付。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中十冶公司对顺诚公司提供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中十冶华东分公司未开具上述电子商业承兑汇票。2017年3月27日，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向法院出具查询说明，内容为：顺诚公司在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开立一般结算账户(开户行：深圳时代金融支行，账号：XXXXXXXXXXXXXX)，经查询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存在以下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出票人中十冶华东分公司，收款人顺诚公司。2016年7月7日，中十冶华东分公司通过其开设在交通银行上海牡丹江路支行的XXXXXXXXXXXXXXXXXXX01账号，汇款13,7600元和6,400元至顺诚公司开设在工行深圳市分行营业部的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内，备注栏写明为往来款。顺诚公司认为中十冶华东分公司支付的上述费用是保理服务费。中十冶华东分公司认为钱是其支付的，但付的是往来款。一审审理中，顺诚公司及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均确认双方之间除涉案纠纷外，无其他业务往来。2016年7月14日顺诚公司向儒煜公司邮寄《债权回购通知书》，但未送达。原审另查明，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中十冶公司陈述，2013年至2014年，中十冶华东分公司承包给周海龙经营，承包期间将华东分公司的印章、营业执照等均给了周海龙。2013年11月9日，中十冶公司在解放日报上刊登律师声明，内容为：中十冶公司从未授权任何公司或个人对外进行材料采买、融资及在商业银行办理承兑汇票相关经济活动。如发现有以中十冶公司名义办理上述经济活动的，请有关合作单位于公告之日起30日内致电中十冶公司，以查询真伪。若系不法分子假冒中十冶公司名义，请受害者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造成的一切后果均与中十冶公司无关。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中十冶公司曾就周海龙、陆渊峰等人涉嫌骗取贷款、合同诈骗等罪向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报案，公安机关均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原审又查明，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受理多起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创智天地支行(下称招行创智天地支行)起诉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中十冶公司、儒煜公司、陆渊峰、李花等票据追索权纠纷案，其中(2015)杨民五(商)初字第1527号案件(下称1527号案)民事判决书查明，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系中十冶公司的分支机构，于2009年6月30日成立，负责人为周海龙。2009年7月21日，该公司申请开立基本存款账户，2013年3月12日该公司向招行创智天地支行申请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2016年1月5日，中十冶公司任命张鹏为中十冶华东分公司负责人。(2015)杨民五(商)初字第10206号案件(下称10206号案)民事判决书查明，中十冶公司向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高境派出所报案，反映原中十冶华东分公司负责人周海龙涉嫌伪造公章。经该所委托上海市公安局物主鉴定中心鉴定，涉案《招商银行商业承兑汇票照票单》上“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章与中十冶公司提供的“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章的对比印文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所成。10206号案判决认为招行创智天地支行要求各债务人承担票据责任，其诉请应否支持，应依据票据法律关系判断。因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签发的涉案商业承兑汇票形式完备，要素齐全，记载事项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票据。招行创智天地支行通过办理贴现业务支付对价，合法取得票据后，在票据时效内依法享有票据权利。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中十冶公司辩称涉案商业承兑汇票的出具是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前负责人周海龙与上海善革坊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善革坊公司)恶意串通所为，且招行创智天地支行是明知的，是恶意取得票据，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不予采信，且票据具有的高度流转性和无因性特点要求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持票人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来对抗持票人，故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中十冶公司以其与善革坊公司无真实交易关系提出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中十冶公司辩称涉案汇票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和周海龙个人私章属于周海龙个人行为，与中十冶公司和中十冶华东分公司无关，经审理查明涉案汇票的出票和承兑行为均发生在周海龙担任华东分公司负责人期间，应属于职务行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中十冶公司认为其从未授权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出具商业承兑汇票，授权书系招行创智天地支行伪造的，且在涉案汇票出票前已登报声明的抗辩意见，因中十冶华东分公司虽是中十冶公司的分支机构，但依据《支付结算办法》，其作为在银行开立存款账户的其他组织，可以自行签发商业承兑汇票，法律并未强制规定需要得到总公司的授权，中十冶公司主张授权书系招行创智天地支行伪造的，更无证据佐证，且授权书的真实与否不影响涉案汇票的效力，也不影响贴现的效力；中十冶公司单方的登报声明内容，不具有特定指向，也不是法定的免责方式，不能免除其应承担的责任，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招行创智天地支行在向善革坊公司办理贴现业务时，审查了相关的《购销合同》及增值税发票，并通过照票单形式向中十冶华东分公司询问确认。中十冶华东分公司针对该合同货款金额签发了两张商业承兑汇票，善革坊公司对两张商业承兑汇票同时申请向招行创智天地支行贴现，发票金额拆分在两笔业务中亦属合理。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和中十冶公司认为招行创智天地支行没有查验送货单存在过失，对此，考虑到查验送货单是核实交易真实性的凭证之一，但并非贸易背景审核的必要凭证。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和中十冶公司以非本案照票单上华东分公司公章的鉴定结论来推定本案照票单上的公章也系伪造，依据不足，即使本案照票单上的华东分公司公章经鉴定为伪造，也不影响涉案汇票的真实性。招行创智天地支行作为普通民事主体，并非司法或行政机关，无法苛求其对公章及基础交易的每一个环节均予以实质性的审查，在招行创智天地支行已经审查合同、发票，并履行了照票程序的情形下，应认定招行创智天地支行已经尽到形式审查义务，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和中十冶公司以招行创智天地支行取得票据存在重大过失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和中十冶公司认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但未提供相应依据，故其主张先刑后民的观点，亦不予采纳。10206号案判决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创智天地支行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案号为(2017)沪02民终3929号(下称3929号案)。3929号案认为汇票上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出票签发的商业承兑汇票形式完备、要素齐全，汇票上盖有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时任负责人私章，该票据合法有效。招行创智天地支行取得系争票据系通过贴现业务，该行在办理贴现业务时审核了购销合同和相应发票以完成形式审查，并无重大过错，而系争票据签发是否具有真实交易背景并不影响贴现行为的效力。中十冶公司、中十冶华东分公司提供的银行审核贷款的资料仅反映了银行对贷款企业的内部调查，无法证明招行创智天地支行与善革坊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顺诚公司与儒煜公司签订的涉案保理合同、与陆渊峰、李花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中十冶公司、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主张顺诚公司与儒煜公司之间是名为保理、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对此，因商业保理合同的法律性质是以债权转让为核心的综合金融服务合同，保理融资的第一还款来源是基础交易合同项下的债务人对应收账款的支付，这是区别于其他法律关系的根本特征。本案中，从顺诚公司与儒煜公司签订的涉案保理合同的内容以及实际履行情况分析，儒煜公司将其在基础合同项下的对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的应收账款转让给了顺诚公司，顺诚公司向儒煜公司发放了200万元的保理融资款，双方就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债务人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并明确了保理回款专户，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盖章确认、同意，这些已具备了“债权转让+保理融资”的保理业务的实质要件。中十冶华东公司、中十冶公司对于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所盖“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的公章认为是伪造的，但从中十冶华东公司开具给顺诚公司的开户银行为招行创智天地支行的商业承兑汇票、1527号和10206号以及3929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结合中十冶华东分公司曾经给周海龙承包经营来看，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中十冶公司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涉案债权转让通知书上所盖“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的章是伪造的。且顺诚公司是保理商并非应收账款基础当事人，难以完全知悉相关履行情况，作为债务人的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上盖章、承诺付款并开具相应承兑汇票的行为，使顺诚公司有理由相信应收账款真实存在，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不得再以应收账款虚假、基础交易合同未实际履行或未完全履行等事由向顺诚公司进行抗辩。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中十冶公司认为本案名为保理、实为借贷法律关系，依据不足，故不予采信。顺诚公司依约向儒煜公司发放了200万元的保理融资款，应收账款到期后，顺诚公司持中十冶华东公司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向银行提示付款遭到拒付，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在2016年7月7日分二次支付顺诚公司144,000元，中十冶华东公司认为该144,000元支付的是往来款，但又承认与顺诚公司之间无其他业务往来，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观点，故采信顺诚公司的观点，该笔钱款支付的是保理服务费。依据保理合同约定保理期间的保理服务费应为200万元×14.4%÷360天×182天(2015年9月16日至2016年3月15日)=145,600元，扣除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已付144,000元，尚欠保理期间的保理服务费1,600元，故对顺诚公司要求儒煜公司支付保理期间拖欠的保理服务费1,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儒煜公司将中十冶华东分公司欠其3,465,000元债权转让给顺诚公司，2016年3月15日付款期限届满，中十冶华东分公司未将应收账款支付给顺诚公司，顺诚公司有权向中十冶华东公司追索。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系中十冶公司下属分支机构，应由中十冶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即中十冶公司支付顺诚公司应收账款3,465,000元。儒煜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回收应收账款向顺诚公司退还保理融资款200万元，则构成违约。顺诚公司有权要求儒煜公司回购200万元的保理融资款，并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保理服务费以及违约金，但顺诚公司主张的逾期保理服务费、违约金等的计算费率合计达到年利率32.4%，明显过高，故予以调整到合计年利率24%。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中十冶公司要求调整至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没有依据，不予采信。陆渊峰、李花对儒煜公司的债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应与儒煜公司一起对顺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陆渊峰、李花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债务人儒煜公司追偿。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十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顺诚公司应收账款3,465,000元。二、若中十冶公司未能履行判决确定的第一项付款义务，则儒煜公司向顺诚公司清偿保理融资款200万元、保理期间的保理服务费1,600元以及逾期保理服务费、违约金(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中十冶公司、儒煜公司任何一方的清偿行为，构成相应债务的消灭，顺诚公司不得重复受偿。三、陆渊峰、李花对儒煜公司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陆渊峰、李花履行保证义务后有权向儒煜公司追偿。四、对顺诚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34,520元，由中十冶公司、儒煜公司、陆渊峰、李花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的工商信息显示，2016年8月3日，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的负责人由周海龙变更为张鹏。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本案是否因涉嫌刑事而应中止审理；第二，本案所涉基础合同是否真实存在以及《保理业务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第三，《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否对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发生效力，中十冶华东分公司是否负有向顺诚公司付款的义务以及付款的金额应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两上诉人主张，已就周海龙伪造印鉴向公安进行报案并于2016年被立案受理。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与儒煜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基础交易，足以证明儒煜公司与周海龙甚至顺诚公司的相关经办人员串通，通过诈骗方式损害上诉人利益，故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侦查完毕查明时再恢复审理。对此本院认为，两上诉人虽称已就周海龙伪造印鉴进行刑事报案，但未向法院提交其所报案件已被刑事立案受理的相关证据，即便该案已如两上诉人所称，目前尚在侦查过程中，但鉴于现尚无证据显示本案所涉合同争议已被纳入周海龙伪造印鉴一案的侦查范围，故对两双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上诉意见，本院难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两上诉人主张，系争应收账款不存在真实基础交易关系，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与儒煜公司之间不存基础交易，相关交易合同及发票均系伪造。对此本院认为，顺诚公司虽提交了基础交易合同及发票的复印件，但在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对该基础交易真实性提出质疑的情况下，未能进一步提供发货清单、收货证明等证明交易真实性的履约凭证，鉴于目前已查明儒煜公司提供给顺诚公司的发票系套票，故对顺诚公司关于系争应收账款存在真实基础交易关系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在认定基础交易关系不真实的情况下，顺诚公司对此是否属明知的主观状态将决定本案各方法律关系的定性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在系争《保理业务合同》签订之时，儒煜公司应顺诚公司的要求，向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书中附“拟转让的应收账款明细表”部分明确合同编号、金额、应收账款金额、应收账款预计到期日等信息，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在其中对应收账款转让和金额予以确认，并明确承诺按照通知书的要求直接向顺诚公司出具商业承兑汇票。儒煜公司和顺诚公司的上述行为，实质是以应收账款债权人与债务人的身份，向顺诚公司确认应收账款真实且合法。鉴于中十冶分华东分公司在确认及同意上述通知书后，确又依据承诺开立了以顺诚公司为收票人，金额与上述通知书中所载应收账款金额一致，且到期日与因受账款预计到期日相吻合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在此情形下，顺诚公司信赖应收账款真实有效，进而与儒煜公司开展保理业务，向儒煜公司发放保理款，符合常理，未有明显疏于审查之处，故本院认为，即便系争应收账款所依据的基础合同是伪造的，在受欺诈而订立合同之顺诚公司不行使撤销权的情形下，其仍可依据保理合同法律关系主张相关权利。两上诉人虽提出，本案不能排除顺诚公司对基础交易事实虚假系明知，顺诚公司与儒煜公司、中十冶华东分公司承包人周海龙系三方串通意图侵害上诉人利益，但其并未提供任何顺诚公司与儒煜公司等进行串通的证据，故对两上诉人的上述猜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两上诉人提出，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的印鉴及证照等已于2014年6月19日由中十冶公司收缴，因此其上所盖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的印章系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前承包人周海龙伪造，《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的确认并非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对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不发生效力。对此本院认为，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称，中十冶华东分公司是为了经营需要而设立，系因周海龙称有渠道可以承揽业务，故中十冶集团设立中十冶华东分公司承包给周海龙经营，由周海龙每年上交承包费，公司成立后由集团刻制公章印鉴后交给了周海龙使用。对此本院认为，两被上诉人虽然对于《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所盖“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的公章认为是伪造的，但结合中十冶华东分公司曾经给周海龙承包经营的情况看，两上诉人并无足够的证据证明涉案债权转让通知书上所盖“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的章是伪造的。并且，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的工商信息显示，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的负责人在2016年8月3日之前仍然是周海龙，故即便两上诉人关于周海龙已于2014年结束承包的陈述属实，但基于工商登记所具有的公示公信效力，周海龙对外仍有权代表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其公司内部事宜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方。故即便周海龙加盖于转让通知书上的“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的章是其私刻，也不影响《债权转让通知书》对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的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顺诚公司作为保理商而非应收账款基础当事人，难以完全知悉相关履行情况，作为债务人的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上盖章、承诺付款并开具相应承兑汇票的行为，使得顺诚公司有理由相信应收账款真实存在，现中十冶华东分公司以应收账款虚假、基础交易合同未实际履行或未完全履行等事由提出抗辩，欲以此否认向顺诚公司作出的付款承诺，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对顺诚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范围确定，本院认为，如前所述，由于基础合同并不真实存在，故应收账款转让也就无从成立，顺诚公司要求中十冶华东分公司支付款项的性质也因此不属于应收账款债务。但本院认为，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盖章确认并承诺付款，其后又向顺诚公司实际开具承兑汇票的行为，对顺诚公司信赖应收账款真实有效进而向儒煜公司发放保理款起到了促进作用，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理应对此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亦即其应基于债务确认和付款承诺的金额3,465,000元为限，对儒煜公司向顺诚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虽对中十冶华东分公司所负债务定性不当，但鉴于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判决儒煜公司清偿的保理融资款、保理服务费以及逾期保理服务费、违约金的金额合计至原审判决作出之日止，已经超出上述3,465,000元，故并未加重作为共同还款义务人的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的责任，考虑到中十冶华东分公司系中十冶公司下属分支机构，现并证据证明中十冶华东分公司对本案所负债务具有还款能力，故原审判决中十冶公司对外承担该3,465,000元的民事责任，其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520元，由上诉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竹莺审判员  张文婷审判员  王承晔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桂文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