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民终78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仙德，男，196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代理人：李英炜，浙江时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泉州市惠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东园镇垵头村。 法定代表人：曾志锋，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曾福盛，男，197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代理人：戴海莺，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冰冰，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仙德为与被上诉人泉州市惠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海公司）、曾福盛海事海商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6）浙72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0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质证。上诉人陈仙德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英炜，被上诉人曾福盛的委托代理人戴海莺、叶冰冰参加了质证。本案审理过程中，因案情复杂，依法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仙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惠海公司、曾福盛共同支付造船款20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4年6月25日起按月息1.5%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陈仙德对“新顺盛”轮享有商事留置权。事实与理由：2008年，陈仙德租用临海市江海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海公司）船台建造“海铭鑫”轮，系该轮实际建造方；2014年9月19日，“海铭鑫”轮更名为“新顺盛”轮。后“海铭鑫”轮在未完工的情况下，产权被他人恶意登记，并被法院强制执行。陈仙德即向宁波海事法院起诉，后宁波海事法院判决支持陈仙德诉请。2014年，宁波海事法院依法拍卖处于未完工状态的“海铭鑫”轮，惠海公司、曾福盛共同出资购买，由惠海公司出面；后惠海公司、曾福盛以3100万元的价款拍得该轮。因惠海公司、曾福盛无力支付陈仙德造船款，考虑到该轮由陈仙德实际控制，且惠海公司、曾福盛向陈仙德保证办理贷款后及时付清造船款，惠海公司、曾福盛于2014年6月25日与陈仙德达成协议，惠海公司另出具还款承诺书给陈仙德，载明：泉州市惠海物流有限公司欠陈仙德先生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月息壹分五厘计算，承诺三个月内付清。如违期付清，陈仙德有权留置船舶。惠海公司、曾福盛于次日取得“新顺盛”轮所有权，但至今仍未支付欠款。 惠海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1.还款承诺书内容不真实，惠海公司未向陈仙德借款，也未拖欠陈仙德造船款，该承诺书系陈祥坚个人行为。2.陈仙德主张对“新顺盛”轮享有商事留置权缺乏法律依据。 曾福盛在一审中答辩称：1.惠海公司、曾福盛未委托陈仙德造船，不存在拖欠造船款的情况；2.曾福盛并不认识陈仙德，也未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字，陈仙德的涉案款项主张与曾福盛无关，与“新顺盛”轮亦无关，故陈仙德对该轮不具有商事留置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惠海公司以公开竞拍方式拍得“海铭鑫”轮（现名“新顺盛”轮）。为支付拍卖价款，惠海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向陈仙德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惠海公司欠陈仙德200万元，三个月内付清，月息一分五厘，逾期不付，陈仙德有权留置船舶。同日，陈仙德及其他五名（2013）甬海法执民字第345号案申请执行人到一审法院反映，其已足额收到“海铭鑫”轮拍卖尾款718万元。次日，一审法院将该轮移交给惠海公司。涉案债务惠海公司至今未予清偿。另查明，2014年9月19日，泉州海事局出具了“新顺盛”轮所有权证书，该证书显示“新顺盛”轮系惠海公司、曾福盛共有，其中惠海公司占55%股份，曾福盛占45%股份。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650号民事判决，明确案外人江海公司与惠海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船舶续建协议书，判决江海公司就续建款58199180元对“新顺盛”轮享有船舶留置权，就欠款418万元及相应利息对“新顺盛”轮享有留置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纠纷产生于惠海公司支付价款过程中，属海事海商纠纷。惠海公司以书面形式确认拖欠陈仙德200万元，应视为双方就该部分拍卖价款形成借贷合意，双方间就该部分款项的权利义务应按涉案还款承诺书确定，惠海公司应依约支付欠款；涉案利息，陈仙德主张按月息一分五厘计算，并无不当，惠海公司亦应支付。曾福盛，未参与竞拍涉案船舶，亦未在涉案还款承诺书上签字，仅是于惠海公司拍得涉案船舶后受让了该轮股份，故涉案债务与曾福盛无涉。陈仙德关于曾福盛应与惠海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曾福盛关于涉案债务与其无关的抗辩意见，该院予以采纳。至于陈仙德关于其对“新顺盛”轮享有商事留置权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合法占有债务人的动产系留置权成立要件之一，而同一动产上不能同时存在两个合法有效的占有，该院已判决认定案外人江海公司合法占有“新顺盛”轮，并对该轮享有船舶留置权及留置权，陈仙德并未合法占有该轮，故对陈仙德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惠海公司、曾福盛关于陈仙德对该轮不具有留置权的抗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综上，陈仙德诉请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二百三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2日判决如下：一.惠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仙德200万元及相应利息（按年利率18%，自2014年6月26日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陈仙德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320元，由惠海公司负担。 陈仙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债务与曾福盛无关错误。曾福盛在（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650号案件中明确承认自己与惠海公司共同决定购买涉案船舶，并由惠海公司出面办理相关手续，其与惠海公司之间构成表见代理。（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650号案中江海公司主张的418万元船台费与本案性质类似，该案中判决曾福盛与惠海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故本案也应由曾福盛与惠海公司共同还款。二、一审法院认定陈仙德未合法占有该轮从而对涉案船舶不享有留置权错误。涉案船舶系陈仙德租用江海公司的船台建造，江海公司仅是挂靠单位，涉案船舶的相关船舶证书等资料也均在陈仙德手里，故陈江海公司占有船舶等同于陈仙德占有船舶，陈仙德可以享有船舶优先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针对陈仙德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曾福盛在二审中答辩称：一、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陈仙德主张的款项和拍卖款有关。拍卖款是属于六个申请执行人，不可能归陈仙德个人所有，惠海公司一审中也进行了答辩，确认拍卖款和六个执行申请人已经处理过了。本案的还款承诺书是陈祥坚私下自行书写的虚假债务，和拍卖款无关，主张的款项也没有相关的银行转帐记录。二、本案系单纯的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无论债务是否属实，都和曾福盛无关。曾福盛没有在还款承诺书上签署过，对承诺书也不知情，根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相对性原则，款项的权利义务的双方主体，应是陈仙德和惠海公司或陈祥坚。三、债权人合法占有债务人的动产是留置权产生的要件之一，同一动产上不能同时存在两个合法有效的占有。（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650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案外人江海公司已经合法占有涉案船舶并享有留置权，因此陈仙德不可能再合法占有。涉案船舶是现船拍卖所得，不可能存在陈仙德所称的租用江海公司的船台建造船舶的可能性。综上，请求驳回陈仙德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惠海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事海商纠纷，根据陈仙德的上诉理由和曾福盛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曾福盛是否应承担200万元及利息的共同还款责任。二、陈仙德是否依法可主张对“新顺盛”船享有留置权。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曾福盛是否应承担200万元及利息的共同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惠海公司从陈仙德等人处拍得涉案船舶后，为支付拍卖价款，出具还款承诺书而产生的海事海商纠纷。涉案船舶系以惠海公司名义竞拍所得，还款承诺书也是惠海公司出具，理应由惠海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陈仙德主张涉案船舶系曾福盛与惠海公司共同决定购买，惠海公司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表见代理的适用情形为“合同系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惠海公司系以自己的名义竞拍及出具还款承诺书，显然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综上，本案系船舶拍卖价款引起的欠款纠纷，曾福盛既未参与船舶拍卖，也未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陈仙德无权要求曾福盛承担涉案款项的还款责任。 二、陈仙德是否依法可主张对“新顺盛”船享有留置权 陈仙德主张对涉案船舶享有留置权的前提为其合法占有涉案船舶。但陈仙德已通过船舶拍卖将涉案船舶交付给惠海公司，现涉案船舶实际由案外人江海公司占有，一审法院在另案中也已判决案外人江海公司合法占有涉案船舶并享有船舶留置权。故陈仙德已不再占有涉案船舶，其也无权主张对涉案船舶享有留置权。 综上，陈仙德关于曾福盛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及其应对涉案船舶享有留置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20元，由上诉人陈仙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王健芳 代理审判员  张碧青 代理审判员  孙伊涵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