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南法民二初字第595号原告：广东金鼎盛粮油供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蔡文辉，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明双，广东敏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少芳，广东敏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台州市稻香村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仙居县。法定代表人：卢慧华，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傅坚政，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陆克第，广西冯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金鼎盛粮油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盛公司）诉被告台州市稻香村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稻香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被告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作出（2015）穗南法民二初字第595-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6）粤01民辖终19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明双和黄少芳、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傅坚政和陆克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鼎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就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2716号民事判决案涉争议18车皮大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预付货款9227873.05元及利息（利息以9227873.05为本金，从2012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返还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预付货款7407613.8元及利息（利息以7407613.8元为本金，从2012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返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自2009年以来一直进行大米交易，双方通过传真确定《大米订单》、《购销合同》，被告也传真发送《发货单》给原告。2011年11月21日至12月4日，虎林市新宝东粮库有限公司、虎林市东方红先后发送了18车皮大米给被告，被告派员工刘钧、黄坚于2011年11月30日至12月26日到义乌西站办理了收货手续。2011年11月30日至12月26日，上述货物以案外人童安平为托运人，广州市商业储运公司为收货人办理了托运手续，从义乌西发往棠溪（广）。2011年12月5日至2012年1月5日，广州市商业储运公司签收了上述货物。案外人童安平主张上述货物系其向被告公司购买后再出售给原告，认为与原告就上述大米存在买卖关系，并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原告支付案涉大米货款。后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定原告与童安平之间就案涉大米不存在交易关系，从而驳回了童安平的全部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在交易合作过程中由于交易金额巨大，为缓解被告资金压力，双方采用先预付货款再交货，然后定期对账的方式滚动结算款。经核对截止至2012年1月1日，在扣减掉案涉货款后，原告多预付给被告货款9227873.05元。之后原、被告一直没有交易，被告也没有向原告退还多收取的货款。被告稻香村公司辩称：1、原、被告双方存在多次大米买卖合同关系，但是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18车大米的买卖关系发生在原、被告之间，更无证据证明其支付过相应货款。2、原告称多付预付款与事实不符。原、被告双方在交易中的交易金额的确非常巨大，但在约定货到付款的情况下，不可能支付巨额预付款。从原告制作的第五期、第六期对账单来看，原告已多付1599万元货款，但在我方仅供货924万元货物的情况下仍继续支付248万元，不符常理。我方实际供应给原告的大米总价超过一亿元，原告虽多次付款，但至今未付清货款。我方对于原告制作的对账单记载的数据有异议，记载供货品种、数量有遗漏，压低单价，已付款数额与事实不符。为此双方多次交涉，但未能达成一致。3、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原、被告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2012年之前，至今已达四年多。原告曾于2012年7月4日发函我方，称预付款余额有1254万余元，要求我方供应等值大米，否则要我方退还剩余预付款。由于我方认为不存在多付款反而是尚未付清款项，因此拒绝原告要求。此后三年多原告一直未再向我方主张权利。经审理查明：案外人童安平曾于2012年2月23日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起诉金鼎盛公司，并列稻香村公司为该案第三人，主张其于2011年11月30日至12月26日分18次向金鼎盛公司发去大米1125吨，但金鼎盛公司拒绝付款，故要求其支付货款及利息。金鼎盛公司不服该院作出的（2012）穗番法民二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2日作出（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71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716号判决），驳回童安平的全部诉讼请求。童安平后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3月27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二申字第355号民事裁定，驳回童安平的再审申请。上述裁判文书查明以下事实：1、金鼎盛公司与稻香村公司自2009年以来一直进行大米买卖交易，双方通过传真确定《大米订单》、《购销合同》，稻香村公司也传真发送《发货单》给金鼎盛公司。2011年10月20日，金鼎盛公司向稻香村公司发出《广东金鼎盛粮油供应有限公司对账单（第五期）》（以下简称第五期对账单），列表注明了收货日期从2011年6月10日至10月6日金鼎盛公司收大米数量金额为17507331.5元，2011年6月1日至10月10日金鼎盛公司已付款明细为18199140元，后备注：“结：1、本对账单（第四期）从2011年6月1日至贵司发货日期2011年10月20日；2、加我司2010年12月25日发1柜泰国香米款197254元；3、加我司2011年8月15广州海王星辰退货运费750元+750元+500元=2000元；4、第四期（6月1日）我司与贵司对账确认存在贵司账上金额：11786429.55元；5、2011年1月30日卢总向蔡总借款300万元；6、300万借款利息9个月*35000元/月息，即31.5万元；7、本对账单（第五期）我司多汇款项：18199140+197254+2000+11786429.55+3000000+315000-17507331.5=15992492.05元”。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卢慧华在上述对账单每页右上方空白处签名签收。2、童安平提供了货票（铁路局出具的大米托运单）18份及对应的《商储货装卸清单》18份，另有《领货凭证》7份作为证据证明与金鼎盛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货票为上海铁路局义乌西站出具，发站为义乌西，到站为棠溪（广），货物大米，托运人为童安平、收货人为广州市商业储运公司。托运时间从2011年11月30日至2011年12月26日，共计18次。3、2011年11月28日，金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文辉（189××××4002）发送短信给卢慧华（139××××7621）：“收货单位：广州市商业储运公司。记事栏写转蔡文辉及电话即可”。2011年11月21日至12月4日，虎林市新宝东粮库有限公司、虎林市东方红粮库先后发送了18车皮大米给稻香村公司，稻香村公司派员工刘钧、黄坚于2011年11月30日至12月26日到义乌西站办理了收货手续。2011年11月30日至12月26日，上述货物以童安平为托运人，广州市商业储运公司为收货人办理了托运手续，从义乌西发往棠溪（广）。2011年12月5日至2012年1月5日广州市商业储运公司签收卸载了上述货物。4、童安平称其向金鼎盛公司出售的大米是先向稻香村公司购买。稻香村公司承认与金鼎盛公司之前有买卖交易，且不是每次都有订立书面合同，并认为涉案的18车皮大米是其出售给童安平。另查明，案外人童安平在上述案件一审过程中，于2012年5月25日向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起诉稻香村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2011年1130吨价值5367500元的东北烘干粳米的大米买卖合同有效，稻香村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答辩确认童安平起诉的事实并承认是双方买卖合同有效，但不同意调解。该法院遂于2012年5月28日当庭宣判确认双方订立的买卖合同有效，并发出（2012）台仙商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书（下称491号判决）。宣判后双方未上诉，491号判决于2012年6月13日生效。被告在本案庭审时确认491号判决所涉大米即为本案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所涉及的18车皮大米，系其出售给案外人童安平。金鼎盛公司于2012年7月4日向稻香村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慧华邮寄《催货函》，内容是告知稻香村公司截止至2012年1月1日金鼎盛公司的预付款尚存余额12542873.05元，并要求：“请贵司在收函后15日内，立即向我司供应与预付款余额相等值的大米，否则，我司视为贵司单方终止合作，我司有权要求贵司退还剩余预付款。为保持双方能继续友好合作，希望贵司能从大局出发，尽快发货为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金鼎盛公司提供了《广东金鼎盛粮油供应有限公司对账单（第五期）》和《广东金鼎盛粮油供应有限公司对账单（第六期）》（以下分别简称第五期对账单和第六期对账单）。第五期对账单内容与2716号判决查明的对账单内容一致。第六期对账单则记载了原、被告之间从2011年11月1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的供货记录，包括有“晚丝苗米标”、“珍宝岛粳米”、“中浙优精米”、“丝苗5号大米”、“东北粳米”、“黄花粘精米”、“丝苗米标”、“佛山油粘米”、“97香”、“丝苗精米”、“佛山油粘米”、“97香精米”和“东北米”共13个品种，列明了各品种的规格、数量和单价，其中“东北米”的单价为109元/包，规格为25公斤/包。经统计，第六期对账单中“东北米”共计57591包，金额为6277419元。除东北米以外的其他品种大米总价格为2967511元。该期对账单还列明金鼎盛公司向稻香村公司2011年10月31日至2011年12月26日的付款明细，共248万元。后备注：“以上各种大米合计：2967200+6277419=9244619元，结：1、本对账单（第六期）从2011年10月20日至日期2011年12月31日；2、第五期（10月20日）我司与贵司对账确认存在贵司账上金额15992492.05元；3、本对账单（第六期）我司多汇款项：2480000+15992492.05-9244619=9227873.05元”。金鼎盛公司承认第六期对账单内容系自行制作，未与稻香村公司对账确认。金鼎盛公司主张第六期对账单中记载的部分“东北米”即2716号判决所涉18车大米，提供了以下证据复印件：货票（上海铁路局）18份（号码为：W043340、W043341、W043342、W043343、W043344、W043345、W043384、W043385、W043392、W043494、W043516、W043549、W043550、W043681、W043876、W043877、W043878、W044034）及对应的《商储货装卸清单》18份，另有《领货凭证》7份。经审查，上述证据与2716号判决查明的童安平提供的证据一致,《商储货装卸清单》中记载的柜号与第六期对账单中记载的收货日期为2011年12月5日至14日、18日至31日的柜号一致。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均确认2716号判决所涉18车大米即为本案原告提供的上述18份货票对应的大米。针对金鼎盛公司提供的第五期和第六期对账单，稻香村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质证认为系金鼎盛公司单方制作，未获得其确认，供货的品种有遗漏。合议庭询问稻香村公司：“对于原告提交的第五期、第六期对账单所列的信息，被告对单价、总价外，对其他信息有无异议？”，稻香村公司答：“主要是对单价、总价有异议，对于收货日期、品名规格、收货数量无异议，但该些数据有遗漏，关于最后总结性的明细，有的属于对前几期的重复计算”。在第一次庭审后，稻香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关于对账情况的说明》及附表《台州市稻香村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发往金鼎盛的清单》（第一期至第六期）、《金鼎盛未计入其对账单的稻香村供货》，其中确认第六期对账单中列明的金鼎盛公司已付款248万元的事实，并认为金鼎盛公司对稻香村公司有部分供货未计入已供货数量。在第二次庭审时，稻香村公司提供了《广东金鼎盛粮油供应有限公司对账单》（第一期至第四期）共4份对账单复印件，每期对账单首页右上角有“卢慧华”签名，并确认上述签名是其法定代表人本人签名。金鼎盛公司确认上述对账单的真实性，同时还确认在第五期对账单中已付款197254元属于重复计算，另错误计算了已付款1253009.25元、遗漏计算2010年8月18日稻香村公司向金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汇款33万元，同意在其起诉时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中扣减上述金额，变更该项诉讼请求金额为7407613.8元。在第三次和第四次庭审时，稻香村公司以金鼎盛公司没有提供所有对账单的原件为由不确认对账单真实性，也不确认自己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真实性。关于稻香村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对账单（第一期至第五期）右上角签名的原因，其法定代表人卢慧华解释称：“当时原告来其公司处对账，当时我公司财务没有在，我就在右上角签名，证明原告来过。我签完名后原告就将对账单原件带走了。我方没有在对账单上盖章，我方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就对账单的数目进行对账”。为了证明上述对账单所列供货数量有遗漏，稻香村公司提供了5份货物运输协议书复印件，金鼎盛公司对该部分证据不予确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稻香村公司申请对前述案涉对账单中所列大米的价格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广东高迪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第一期至第四期、第六期对账单所列大米价格进行鉴定。但稻香村公司以金鼎盛公司没有提供对账单原件，不具备鉴定条件，并认为金鼎盛公司负有对大米价格的举证责任为由拒绝缴纳评估费用，另外还主张鉴定范围没有包括对账单（第五期）。金鼎盛公司遂向本院申请就第六期对账单所列大米价格进行鉴定并缴纳评估费用2万元。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依法委托广东高迪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第六期对账单所列大米的价格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价格评估结论书》（高迪评估［2017］010号），载明“现市场上仅可以查询到当时东北米的价格，无法查询到《广东金鼎盛粮油供应有限公司对账单》（第六期）中其他小品种大米的市场价格，所以本次仅对《广东金鼎盛粮油供应有限公司对账单》（第六期）中东北大米进行评估”，价格评估结论为：标的中的东北大米在2011年12月份在广州市场的批发单价为每公斤人民币￥4.53元（包含至广东省广州市的运费）。针对第六期对账单所列大米价格，金鼎盛公司提供了从互联网截取的大米价格清单，但是未包含第六期对账单中相同小品种大米价格。稻香村公司提供了增值税发票，但未包含有与第六期对账单列明时间同时期的发票。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以下三点：一、金鼎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被告对2716号判决所涉18车皮大米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原告支付给被告的货款是否超过了被告实际供应的大米价值。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金鼎盛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系要求确认合同关系的存在，属于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并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而第二项诉讼请求系主张多付货款的返还请求权，属于给付之诉，应当受诉讼时效限制。但是该项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首先，对于多付货款的返还时间，双方并未达成协议明确约定，因此该项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当从金鼎盛公司要求稻香村公司履行返还义务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而金鼎盛公司在2012年7月4日发出的《催货函》中要求稻香村公司在15日之内交付相应价值的货物，否则视为稻香村公司单方终止合作而有权要求退还剩余预付款，并希望稻香村公司尽快发货。该《催货函》内容系要求稻香村公司供应相应大米，并未提出返还多付货款的请求，也未指定返还多付货款的期限。其次，案外人童安平就案涉18车皮大米于2012年5月25日向法院起诉主张有关权利，直至2014年3月27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再审作出裁定驳回童安平的权利主张为止，金鼎盛公司才能明确该部分大米所涉及权利义务的主体方并非童安平，进而才能确定其与稻香村公司之前因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多付货款金额，也即自身权益受损害的情况。因此，其于2015年11月3日向本院起诉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金鼎盛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第六期对账单中包含了2716号判决中所涉及的18车皮大米，认为上述大米系由稻香村公司出卖给金鼎盛公司。稻香村公司则主张系其卖给案外人童安平，再由童安平卖给金鼎盛公司，也即稻香村公司确认案涉18车皮大米系由其出卖，并最终由金鼎盛公司购买的事实。至于是否存在童安平作为买受人从稻香村公司处购得并转卖给金鼎盛公司的中间环节这一事实，2716号判决对此已经予以认定，即童安平关于与金鼎盛公司就18车皮大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缺乏证据证实而不予采信，并驳回童安平要求金鼎盛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诉讼请求。因此稻香村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相反从前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金鼎盛公司与稻香村公司存在长期的大米买卖合同关系（并未全部订立书面合同），而在案涉18车皮大米运输期间金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向稻香村法定代表人指定收货单位为广州市商业储运公司，与案涉18车皮大米的相应货票记载情况一致，综合以上事实，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认定案涉18车皮大米的出卖方系稻香村公司，买受方系金鼎盛公司，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被告主张491号判决已确认其与案外人童安平就案涉18车皮大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有效，但是上述判决系认定案外人童安平与被告之间就案涉大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对双方债权的认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双方对于有关案涉18车皮大米的约定内容并不能对其他非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金鼎盛公司作为该批大米的实际买受人，与出卖方稻香村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合理合法。此外，虽然稻香村公司答辩时否认上述大米的买卖关系发生在原、被告之间，但是其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对于第六期对账单记载的供应的大米品种、数量予以确认，仅对遗漏供货数量和价格存在异议，应视为被告承认原告主张的上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无需再就第五期和第六期对账单记载的大米品种和数量承担举证责任。而在第三次和第四次庭审过程中，被告又否认对原告提供的第五期和第六期对账单的真实性，属于对原承认意思表示的撤回，但是又没有提供相应依据证实自己原意思表示存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形且确与事实不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的规定内容，对其撤回承认的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纳。基于以上理由，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双方就案涉18车皮大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对于卢慧华在原告提供的第五期对账单上每页签名的法律效力问题，本院认为，稻香村公司关于该签名仅系签收意思表示的主张缺乏合理依据，其签名行为应当视为对第五期对账单内容的确认。理由如下：一、根据通常市场交易习惯，交易主体一方在对方提供的对账凭证上由有权代表签名或盖章，即产生认可对方提供对账凭证内容的法律效力，并无需特别明确作出认可的意思表示。相反如果对对账内容有异议或者存疑，合理做法应当是不予签章或者在签章的同时特别说明存在异议的部分。二、第五期对账单中明确记载了被告向原告供应的大米数量以及价格，同时也明确记载了原告已经付款的金额和已经多支付的金额，并且多支付的金额超过1500万元，数额巨大，按照卢慧华主张，其签名仅代表签收对账单，则更应当谨慎对待自己在对账单上签名行为，应通过合理方式明示签名的意思表示内容。卢慧华在第五期对账单每页右上角均签署自己姓名，却未加注其他任何意见，足以认为是对对账单内容的确认，也更符合市场习惯。至于在对账单何处位置签名并不会对签名的效力造成影响。被告提出的反驳主张缺乏合理依据，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足以推翻第五期对账单记载的内容，故本院对被告提出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卢慧华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其在第五期对账单上签名即为被告认可该对账单内容的意思表示，对于第五期对账单内容本院予以采信，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对于原告自认对账单中计算重复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应在计算总价款时予以扣减。稻香村公司主张对账单遗漏了其已供货的部分数量金额，但是仅提供货物运输协议书的复印件，并不足以证实上述主张，金鼎盛公司也予以否认，故对稻香村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五期对账单中记载的原告付款项目中还包含了2011年1月30日双方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借款300万元及利息31.5万元，该部分款项并非原告基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而支付的大米货款，原告将其列入已支付货款部分计算缺乏合理依据，应当予以扣除，该部分款项应当由相关权利人依法主张权利。至于第六期对账单中涉及的被告向原告供应大米的价格确定问题，因该部分大米价格未得到被告认可，原告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根据广东高迪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仅对其中品名为东北米的大米价格作出了鉴定结论。对于该鉴定结论内容，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即对于第六期对账单中2011年12月5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东北米价格应按照4.53元/公斤确定，该部分大米价格应为6522180.75元（4.53元/公斤×25公斤/包×57591包）。对于第六期对账单中其他小品种的大米在争议期间的市场价格，因双方当事人并未就相关大米价格作出明确约定，也无法达成补充协议，因此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在鉴定机构无法对该市场价格作出鉴定结论，双方当事人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自己主张的同时期同种类大米的价格水平，在此情况下，本院酌情参照东北米鉴定价格4.53元/公斤高于原告主张价格4.36元/公斤（109元/包÷25公斤/包）的比例3.9%［（4.53元/公斤-4.36元/公斤）÷4.36元/公斤］，确定其他小品种大米的价格水平，即在原告主张的价格基础上增加3.9%，故第六期对账单中除品种为东北米外的其他小品种大米总价可确定为3083244元［2967511元×（1+3.9%）］。因此第六期对账单中全部供应大米的总价为9605424.75元。根据第五期和第六期对账单记载的付款情况，结合金鼎盛公司庭审时确认的应当扣减的金额，截止至2011年12月31日，其实际多支付的货款金额为3771804.05元（15992492.05元＋2480000元-197254元-1253009.25元-330000元-3315000元-9605424.75元），稻香村公司应当予以返还。金鼎盛公司因上述应返还的货款被占用会导致相应损失，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被占用期间的损失，但应当从金鼎盛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从起诉之日其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广东金鼎盛粮油供应有限公司与被告台州市稻香村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货票号码为W043340、W043341、W043342、W043343、W043344、W043345、W043384、W043385、W043392、W043494、W043516、W043549、W043550、W043681、W043876、W043877、W043878、W044034的共计18车皮大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台州市稻香村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广东金鼎盛粮油供应有限公司支付应返还的货款3771804.05元及利息（以未返还的货款为本金，从2015年11月3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广东金鼎盛粮油供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3653元由原告广东金鼎盛粮油供应有限公司负担31242元，被告台州市稻香村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2411元，评估费20000元由原告广东金鼎盛粮油供应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 皓审 判 员  李嘉亮代理审判员  谭 茗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周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