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5刑终44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培先，男，1973年9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汉族，大专文化，原聊城市残疾人联合会计财部现金会计，户籍地及住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8年9月11日被聊城市东昌府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执行逮捕，2019年2月1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田耘，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孟冕，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审理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培先犯挪用公款罪一案，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鲁1502刑初5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培先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查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郑培先在任聊城市残疾人联合会（以下简称聊城市残联）计财部现金会计期间，利用个人记录保管该会账外账目及账外资金职务之便，于2014年5月至2015年下半年期间，共计挪用公款24.9万元，用于归还个人借款及日常生活使用。2016年9月26日，被告人郑培先用个人住房抵押贷款24.9万元归还所挪用公款。被告人郑培先于2017年9月20日，将收取的聊城市残联2017年度房屋租赁费7.5万元，用于归还个人贷款，直至2018年4月26日将该款归还。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立案决定书、留置令、聊城市东昌府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案发及郑培先到案的情况。2.郑培先涉嫌职务犯罪事实见面材料，证实2018年11月8日聊城市东昌府区监察委员会第五纪检监察室认定郑培先于2014年5月至2015年下半年期间，共计挪用公款24.9万元，用于归还个人购买房子的借款及个人日常生活使用；2017年9月25日郑培先的个人贷款到期，其假借聊城市财政局催缴租赁费的名义，催促单某1缴纳2017年度房费7.5万元，单某12017年9月20日将该款转入郑培先华夏银行账户后，同日郑培先将该款转至其农商银行账户内，用于归还个人贷款。直至2018年4月26日才将该款归还上缴财政账户。共计挪用公款32.4万元。郑培先签署了同意组织调查结论的情况。3.聊城市残联财务部部长李某1提供的现金日记账、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底聊城市残联小金库移交郑培先时资金结存为447763.34元。4.郑培先贷款24.9万元抵押合同、个人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7.5万元转账交易明细、15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转账凭证、房屋租赁合同、聊城市残联的申请及批复、银行卡交易明细、转账凭证、转账记录，证实2016年9月26日郑培先以个人的房子抵押贷款24.9万元上缴聊城市财政局，2017年9月20日将收取的7.5万元租赁费用于归还个人贷款，2018年4月26日将15万元打到单某1的账户后上缴聊城市财政局以及房屋租赁申请及聊城市财政局批复的情况。5.孟某收入证明、郑培先购买荣威轿车凭证、购买聊城市残联房屋凭证，证实郑培先仅凭家庭收入不足以购买房屋、车辆等情况。6.收取取暖费的记账凭证、收款收据等，证实聊城市残联小金库资金的来源情况。7.聊城市机构编委文件、郑培先基本情况、户籍证明、对郑培先开除公职、市直机关工委开除党籍的文件，证实郑培先原系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情况。8.聊城市东昌府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郑培先挪用公款一案情况说明、郑培先在聊城农村商业银行贷款还款明细及统计表格、聊城市残联印发的聊残联（2016）4号文件、聊城市财政局印发的聊财资（2016）6号文件、稳盈灵账户，证实郑培先贷款、还款以及挪用公款的经过，以及聊城市残联房屋租赁请示及聊城市财政局的批复以及房屋租费收缴、上缴的情况。（二）证人证言1.徐某证实，2010年9月她任聊城市残联理事长，计财部部长是李某1主管会计，郑培先是现金会计。她到聊城市残联工作时并不知道有账外账的存在。2011年年初，脑瘫儿童康复中心想把四楼也用起来，她就安排办公室主任张某1和单某1谈这个事，后来定下每层8万元，下账时她才知道有小金库的事。聊城市残联对职工有一个手语补贴，外地随工资发放，聊城因各种原因没有办成，一直在账外账中发放。郑培先未向她汇报原来小金库的余额,没有向她汇报用个人银行账户保管房租收入，领导班子也没有研究过。郑培先开立稳盈灵账户存公款的事，也没有向她汇报过。到了2013年底，因为国家要求把国有资产的租赁收入上缴财政，就考虑把这块租金的收入上缴财政局，协调过程比较漫长，协商定的每年15万元标准。2016年6月29日，根据协商的标准，办公室又和单某1签订了一份协议。2016年9月把2014年至2016年的房租共计45万元交到了市财政局。同年9月26日上午聊城市残联开会宣布她到市人大工作，会后她就离开了聊城市残联。当时她给下任理事长王玲说的，她的签字截止日期到9月25日。她不知道郑培先私自挪用小金库的钱。2.李某1证实，她是2004年任计财部部长，并任主管会计，郑培先转业到聊城市残联之后，他接替王新成任现金会计。除了正常的大账上的收入之外，聊城市残联还有一块房租、暖气费、广告费的收入，计入了账外账。在新办公楼建之前没有账外账。2013年年底的余额是447763.34元，钱是郑培先保管着。当时她和郑培先向徐理事长汇报的，后由郑培先一人管着。2014年之后，她只是督促郑培先把这块钱交上去就没再管过。不知道郑培先私自挪用。她曾提醒他加强管理，他要挪用公款也不会给别人说。她不清楚2016年聊城市残联是否向单某1收取了房租。3.张某1证实，聊城市残联办公楼四五两层一直对外出租，收入一直在账外由郑培先保管，2016年市财政局要求该项收入上缴财政账户，根据领导安排，由他和郑培先多次到市财政局汇报协商，聊城市财政局以正式文件作出批复，每年房租的标准是15万元。领导要求他们按批复将2014年至2016年的房租收入45万元上缴财政，该工作由郑培先负责。4.孟某（郑培先之妻）证实，第一套房子是2004年买的聊城市残联的，花了7万元，当时郑培先刚上班，都是几千几千借亲戚朋友的，都已还清了。第二套房子是在2012年因孩子在文轩上学，花了一共39万元买的，分二三次给人家的现金，她自己有5万余元的积蓄，剩下的钱都是借的，借谁的借了多少记不清了。郑培先给她的是什么钱她不知道。大部分是2014年上半年至2015年下半年还的，有一部分现在还在还。2016年7月郑培先说，得用房子抵押贷款还房子的欠款，得还20万元，并说利息低，后用房子抵押贷了24.9万元，郑培先给她一部分，其他钱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还证实2014年贷款买了一辆车花了11万多元，每月还1000多元贷款的情况。5.单某1证实，2012年他们成立了聊城残疾人康复医院，院长是江某，他是康复科科长，是独立核算，江某负责交四层的房租，他负责交五层的房租。租金大部分是现金，有时也从银行转到郑培先账户里。2017年郑培先没有给他收据，只打了个收条，说是把租金上缴财政局后，再给正式单据，到现在也没有给。2017年9月20日的两笔共7.5万元是2017年五楼的房费，郑培先告诉他的银行卡号，让他把钱转到这个卡里的。2016年6月他们与聊城市残联又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这个协议是经财政局批准后签订的协议，四楼、五楼每年的租金是15万元，租金交到财政局。在市委巡察组巡查期间，郑培先给他打过电话，让他说2015年之前没有按合同向聊城市残联交过房租，2016年后按郑培先给他的单子说交了多少房租。后来，郑培先把两张单子送到他们会计那里，说是2016年之后三年的房租。那两张单子是向市财政局交房费的单据，分别为30万元、15万元，共计45万元。在巡查组找他时，第一次他是按郑培先要求说的，第二次他就跟巡查组实事求是地说了，没有再隐瞒。2017年9月20日的两笔共7.5万元是他交给郑培先2017年五楼的房费。2017年9月交房费的时候，是郑培先催他交的，说市财政局催着交房费，他就先交了五楼的7.5万元。江某的房费是她自己交的。2018年4月26日他分两笔转给郑培先的15万元不是房租，是郑培先给他的15万元现金，让他存到账户里后又转给郑培先的，郑培先没有说这些钱是什么钱，没有说是退给他们的房租，不知道郑培先为什么让他把钱存到自己的卡里，再转到郑培先的卡里。6.江某证实，2017年房租在2018年1月19日通过转账形式转给郑培先7.5万元。2018年房租在2018年4月26日交给单某17.5万元，由单某1一并交给郑培先，她从没有收到郑培先退的房租。7.韩某证实，2012年下半年将龙山小区房子卖给聊城市残联的郑培先，一共卖了39万元，分二三次给的，大部分是现金。具体是她对象许永福经办的，现已因病去世。8.邢某证实，他和郑培先系战友关系，从郑培先手里借过几次钱，一般1万元或2万元，最多一次可能是5万元，现已全部还清。9.李某2证实，他和郑培先系老乡关系，2018年2月1日从郑培先手里借过3万元钱，用于个人倒贷款，2018年5月11日已还清。（三）被告人供述郑培先的供述，证实2005年8月他到聊城市残联计财部工作管现金，到了2013年底后李某1就不管账了，他一人管账和钱，没有人监督他。2012年他买龙山小区房子时，借了不少钱，借谁的想不起来了。从2014年4、5月开始从小金库里拿钱来支出还借款或自己用，到2015年下半年就形成了24.9万元的亏空。2016年9月26日把45万元房费上缴财政后，就把记得流水账和凭证销毁了。徐理事长定的上缴2014年至2016年的房费共计45万元。因为他挪用了小金库里的24.9万元，当时凑不齐，领导催的急，没办法他就用龙山小区的房子作抵押贷款，2016年7月在农商银行办的，9月26日贷款下来后，他接着把这24.9万元转到他华夏银行账户里，在华夏银行两张某2分别支取30万元、15万元后，凑齐了45万元上缴到财政。聊城市残联的小金库主要是由房租费、暖气费、广告费等费用组成的。2013年年底李某1移交小金库账目时余额是447763.34元，2014年之后就他自己管了。2013年底上级要求把国有资产的租赁费收入上缴市财政，徐理事长进行了安排，当时协调过程比较漫长。还供述，2014年的时候拿钱太随便了，觉着反正公家也用不着钱，自己先用一段时间，至于挪用的具体数额，没有记录挪用的经过。2016年4月市财政局批复同意聊城市残联每年收取租赁费15万元。同年6月29日聊城市残联又与单某1按每年15万元的标准签订新的租赁合同。2017年9月20日单某1交给他7.5万元房租后，他就把这笔钱从自己华夏银行卡里，转到了农信社账户里，加上其他钱还了贷款。在2017年9月又挪用单某1交的7.5万元房租，是因为24.9万元贷款的期限是一年，到2017年9月25日要还清贷款，才能办新的贷款，所以他得凑钱还这笔贷款，以及拿挪用的款还贷款的经过。挪用小金库的钱，他没有向领导汇报过，不应该挪用公款。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郑培先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且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郑培先的行为侵犯了公共财产的所有权及国家的财经管理制度，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郑培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且其挪用的公款在案发前已全部归还，对其依法可从轻处罚。综上，根据郑培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及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郑培先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郑培先不服，提出上诉，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其第一起挪用公款数额为24.9万元的证据不足。2.第二起挪用的7.5万元系其以个人名义催要的租赁费，上缴财政前其属于替单某1代管，所有权属于单某1，不应认定为公款，且挪用时间未超过三个月，不构成挪用公款罪。3.应将其为单位垫付的3.5万元电费等从挪用公款犯罪数额中扣除。4.其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5.原审量刑重。除提出与上述1、2项上诉理由一致的辩护意见外，其辩护人还认为涉案款项属于单位账外资金，涉案账户并非专款专户，而是借用的郑培先日常生活收支账户，即使郑培先无法足额归还该笔资金，亦应属于民事上债的关系，并非刑事犯罪。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对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认证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所提“涉案款项属于单位账外资金，涉案账户并非专款专户，而是借用的郑培先日常生活收支账户，即使郑培先无法足额归还该笔资金，亦应属于民事上债的关系，并非刑事犯罪”的辩护意见。审查认为，郑培先作为聊城市残联会计，根据单位安排保管账外资金，无论其以何种形式保管，均属于履行公务，其间若存在挪用公款行为，且符合挪用公款罪构成要件的，均应当依法追究其挪用公款犯罪的刑事责任。因此，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郑培先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其第一起挪用公款数额为24.9万元的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审查认为，郑培先多次供认从2014年四五月份开始从小金库拿钱还购房欠款或者自用，至2015年下半年形成24.9万元的亏空，2016年6月聊城市残联让其上缴45万元至市财政，其于2016年9月贷款24.9万元后补上亏空并上缴财政，其供述内容与在案书证贷款抵押合同、借款合同、银行账户明细，证人徐某、孟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相印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因此，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郑培先及其辩护人所提“第二起挪用的7.5万元系其以个人名义催要的租赁费，上缴财政前其属于替单某1代管，所有权属于单某1，不应认定为公款，且挪用时间未超过三个月，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审查认为，根据在案郑培先的供述，证人单某2乐、王某等人的证言，书证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能够证实下列事实：第一，2016年4月5日聊城市财政局同意聊城市残联将部分楼层对外租赁，每年收取租赁费15万元，即聊城市残联的房屋租赁费不再属于单位小金库管理范畴。第二，2016年6月聊城市残联与单某2乐所在的聊城市脑瘫儿童康复医院签订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相关租金汇入聊城市残联指定的财政专户，即郑培先不能将收取房屋租赁费存入个人私户。第三，2017年7月郑培先时任聊城市残联会计，向单某1催要聊城市残联房屋的租金，即郑培先系以单位名义向单某1收取的单位房屋的租赁费，其收取的租赁费应系公款。第四，2017年9月20日郑培先让单某2乐将7.5万元房屋租赁费打入自己华夏银行账户，后陆续用于归还个人贷款或他用，至2018年4月25日才归还单某1，即其使用期限超过3个月。上述事实足以认定郑培先利用担任聊城市残联会计的职务便利，以单位名义向单某1催要租赁费，但却于2017年9月20日让单某1将租赁费汇入其个人账户并使用，至2018年4月26日才归还单某1并再上缴财政，属于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归还，其行为符合挪用公款罪构成要件，应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此，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郑培先所提“应将其为单位垫付的3.5万元电费等从挪用公款犯罪数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审查认为，郑培先为单位垫付资金的行为与涉案行为是否构成挪用公款罪不具有关联性，其要求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相关数额没有法律依据。因此，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郑培先所提“其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审查认为，聊城市东昌府区监察委员会系在掌握郑培先涉案挪用公款的犯罪线索后将其传唤到案的，其不存在自动投案的情形，依法不成立自首。因此，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郑培先所提“原审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审查认为，原审判决根据郑培先犯罪的事实、性质，以及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款项全部归还等情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所判处的刑罚适当。因此，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郑培先利用担任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之便，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依法应予刑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永前审判员  闫 蕾审判员  户凤英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郝喜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