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祁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国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男，199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清，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琪军，男，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名盛，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祁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祁阳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唐琪军储蓄存款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1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进行了法庭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祁阳农商行上诉称：一审认定密码泄露系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证据不足，本案应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行审理。唐琪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唐琪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的存款817,370.96元，并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给原告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唐琪军几年前在被告农商行开户办理了一张储蓄借记卡，卡号为6221690211032XXXXXX。2019年7月24日12时57分，原告在自己村委会开展日常工作时接到一电话，告知自己的借记卡在境外被消费，原告开始不相信该电话的真实性，认为是诈骗电话，故没有理睬。不到一分钟，该电话又打进了原告的手机，来电话人说他是省农商银行总部的工作人员，并告知原告的借记卡在境外被消费，要求立即去当地储蓄机构查询。原告接到第二个告知电话后，立即去大村甸农商行查询，得知自己借记卡内的存款817,370.96元，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被盗刷。事发后，原告当即将此情况向祁阳县公安局报案，并会同被告农商行的相关工作人员对原告持有的涉案借记卡进行真伪验证。通过验证，涉案存款817,370.96元在境外消费和取现，属于持伪卡人在境外所为。涉案借记卡内的存款817,370.96元被盗刷后，原告曾多次与被告农商行协商未果，故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执的焦点存在以下五个方面：1、被告农商行对原告唐琪军的涉案借记卡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2、本案是否应当追加长沙农业银行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并要求其承担相应责任；3、涉案借记卡内的存款被盗刷，原告是否存在过错；4、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5、原告的存款利息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即被告农商行对原告唐琪军的借记卡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几年前，唐琪军在被告农商行开办了储蓄借记卡，双方即形成了个人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商业银行办理个人储蓄存款业务，应当遵循存款自愿，取款自由，存款有息，为存款人保密的原则。”为储户保密，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是商业银行的法定义务。商业银行的保密义务不仅是银行对储户已提供的个人信息保密，也包括为到银行办理交易的储户提供必要的安全、保密环境。商业银行既有保证储户的交易密码不被泄露的义务，还有保证储户的借记卡不能被复制的义务。本案中，涉案借记卡内的存款被持伪卡人在境外消费和取现，不仅说明原告的涉案借记卡的密码已被泄露，还说明了原告涉案借记卡已被复制。因此，被告农商行对原告的涉案借记卡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关于焦点二即本案是否应当追加长沙农业银行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要求其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被告农商行提供的2019年6月27日长沙中南离行的ATM机上的监控录像视频资料，不能证实原告唐琪军涉案借记卡密码泄露与长沙农业银行安装的该ATM机存在关联，即使存在关联或者长沙农业银行对此存在过错，也不应当将长沙农业银行追加到本案中进行合并审理。因为，信用卡信息被窃取案与储蓄合同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关于焦点三即原告唐琪军对涉案借记卡被盗刷，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被告农商行认为，原告涉案借记卡内的存款在境外被消费和取现，是因为原告没有妥善保管密码所致，原告存在过错。因此，涉案借记卡内的资金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本院认为，原、被告在建立涉案借记卡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时已经约定，被告农商行应当为原告提供安全、保障义务。银行如果在为持卡人提供了必要的安全、保密条件的情况下，完全由于持卡人自己的过失使借记卡的密码泄露造成的损失，由持卡人本人承担。然而，本案借记卡的信息泄露，是由于原告本人的原因造成，没有证据证实，该举证责任在于被告，现被告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对此不承担过错责任。关于焦点四即本案是否中止审理的问题。一、被告申请调取的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分局的立案决定书，虽然可以证实林启扬涉嫌窃取信用卡信息的刑事案件被立案侦查，但不能证实原告唐琪军的涉案借记卡信息被盗取系林启扬所为，该刑事案件的侦查与本案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案的审理没有关联；二、唐琪军与农商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与林启扬盗取借记卡信息涉嫌犯罪行为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注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达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的规定，本案不应当中止审理。关于焦点五即原告涉案借记卡内被盗刷的存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原告提起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农商行以盗刷存款817,370.9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9年7月25日到该存款可以支取日止计付利息。本院认为，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几年前已在被告处开户办理了涉案借记卡，双方形成了活期存款合同关系，约定的计息利率为活期利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被告应当以涉案借记卡内的存款817,370.96元为基数，按双方约定的活期存款利率，从2019年7月25日起至该款支付日止计付利息。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立即支付涉案借记卡内的存款817,370.9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被告以817,370.9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9年7月25日起至支付该存款日止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祁阳农村商业银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唐琪军涉案借记卡（6221690211032XXXXXX）上的存款817,370.96元；二、湖南祁阳农村商业银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以存款817,370.96元为基数，按其约定的活期存款利率从2019年7月25日至支取该存款817,370.96元日止计付利息；三、驳回唐琪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唐琪军在上诉人祁阳农商行开户办理的储蓄借记卡被持伪卡人在境外消费和取现817,370.96元，该涉案境外消费和盗刷取现行为，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涉案借记卡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祁阳农商行提出“一审认定密码泄露系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证据不足”的理由，经查，银行卡是储户和银行之间储蓄合同的有效凭证，银行作为储蓄凭证的发证机构，对银行卡应当具备真假银行卡的识别性、唯一性和防范性。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持借记卡在境外进行消费和交易，即是犯罪嫌疑人利用伪卡在境外“ATM机”上取款，银行自动取款机无法识别银行卡的真伪，导致伪卡取款成功，应当认定银行对伪卡交易识别系统存在技术缺陷，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和实际性审查义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长沙中南离行ATM机交易时未注意交易安全，不能排除其密码在交易中泄露的事实，其举证责任在上诉人，现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持有的卡没有妥善保管、不合理使用，或因故意重大过失行为导致借记卡泄露，因此，上诉人提出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依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祁阳农商行提出“本案应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行审理”的理由，经查，被上诉人银行借记卡在境外被伪卡交易取款后，已经向祁阳县公安局报案，案件正在侦破中，根据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被害人由于被他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出民事诉讼。在本案中，假设公安机关对该境外伪卡交易取款犯罪行为长时间不能破案，被上诉人遭受经济损失的民事权利将一直得不到保护，赔偿损失将遥遥无期，显然是不公平的，属于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违法行为，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利。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与犯罪嫌疑人持伪卡境外交易取款犯罪行为，不属明确的刑事诉讼程序终结后再行民事诉讼的刑民交叉案件，不属同一法律事实，也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祁阳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是正确的，本案不宜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行审理，上诉人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4元，由上诉人湖南祁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治生审判员  李 飞审判员  杨世清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杨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