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47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百色市信实安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前程路8号三祺龙景国际写字楼16层1608号。 法定代表人：林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锦娇，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霄，广西祺光昭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百色驰程鑫鸿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那毕乡七塘村百标屯。 法定代表人：李日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耀中，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烟草公司百色市公司，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城东路131号。 法定代表人：范东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斌，广西君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萍，广西君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百色市信实安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实安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百色驰程鑫鸿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鸿物流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烟草公司百色市公司（以下简称百色烟草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3月4日到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锦娇、杨霄，被上诉人鑫鸿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耀中，被上诉人百色烟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斌、李莉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实安防公司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两被上诉人因违约赔偿上诉人运费损失90万元（损失以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意见为准）；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错误。上诉人挂靠被上诉人鑫鸿物流公司并以其名义和资质实际履行本案《烟叶生产物资运输合同》。因被上诉人百色烟草公司履行本案《烟叶生产物资运输合同》存在违约，而被上诉人鑫鸿物流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合同债权，致使上诉人权利受损，上诉人依法享有对被上诉人百色烟草公司的代位追偿权。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因被上诉人百色烟草公司违约，导致与被上诉人鑫鸿物流公司签订的本案《挂靠协议》不能继续履行，被上诉人鑫鸿物流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鑫鸿物流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属认定事实不清，应将本案发回重审。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百色烟草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不当。本案属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诉讼,被上诉人百色烟草公司与被上诉人鑫鸿物流公司系本案《烟叶生产物资运输合同》的合同相对人,被上诉人鑫鸿物流公司享有主张被上诉人百色烟草公司违约赔偿款债权的权利,上诉人享有以自己的名义代替鑫鸿物流公司向百色烟草公司主张违约赔偿款债权的权利,故被上诉人百色烟草公司在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诉讼中系承担违约赔偿款债务的主体,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已经完成13104.0285吨以及5000张漂浮育苗盘的运量,所得利润为1411749.24元，还有16895.9715吨运量的预期利润，原审时上诉人所请求的违约损害赔偿标的额参照已结算获得利润计算出暂定预期利润为90万元。在诉讼中，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提出的实际损失鉴定申请，导致上诉人合法权益受到损害。 鑫鸿物流公司辩称，鑫鸿物流公司与上诉人属挂靠关系，本案案由应为运输合同纠纷，鑫鸿物流公司在本案中与上诉人没有利害关系，不存在违约行为，亦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百色烟草公司辩称，百色烟草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确定案由及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9日，被告百色烟草公司委托招标公司发布招标公告，公开采购“百色烟草2016年-2017年度烟叶生产物资运输服务项目”，运输量为15000吨/年，两年合计30000吨，被告鑫鸿物流公司以投标价格0.78元/吨/公里中标。2015年10月20日，原告信实安防公司与被告鑫鸿物流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双方又于2015年10月22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鑫鸿物流公司中标的“百色烟草2016年-2017年度烟叶生产物资运输服务项目”由原告负责承运，原告每年向鑫鸿物流公司支付2.5万元管理费。2015年12月3日，百色烟草公司与鑫鸿物流公司签订《烟叶生产物资运输合同》（含附件：百色至各烟站运距），约定百色烟草公司2016年-2017年度烟叶生产物资运输到规定地点，并约定百色烟草公司的招标文件是该合同的组成部分。《烟叶生产物资运输合同》生效后，原告就以鑫鸿物流公司的名义实际履行《烟叶生产物资运输合同》相关权利和义务，原告为顺利履行《烟叶生产物资运输合同》，按照百色烟草公司两年运输量30000吨货物相应的价值2400万元向中国财产保险公司购买了运输货物的保险，保险费为20400元。现原告认为，百色烟草公司仅在2016年1月至2017年4月10日把13104.0285吨5000张漂浮育苗盘交付给原告运输，之后的运输服务时间内剩余的物资16895.9715吨不交付原告运输，百色烟草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鑫鸿物流公司收取了原告的挂靠管理费，有义务在百色烟草公司违约后向其主张违约赔偿责任，但鑫鸿物流公司却怠于向百色烟草公司主张违约赔偿责任。故各方发生纠纷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从原告信实安防公司与被告鑫鸿物流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和补充协议来看，信实安防公司以鑫鸿物流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并向鑫鸿物流公司支付一定费用，在经营“百色烟草2016年-2017年度烟叶生产物资运输服务项目”期间，其经营、管理、开支等方面均有一定的自主性，符合挂靠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故原告信实安防公司与被告鑫鸿物流公司之间系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鑫鸿物流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被告百色烟草公司是否为本案合同相对人，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三、原告与被告鑫鸿物流公司的挂靠关系是否有效；四、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上述争议焦点该院综合分析如下：首先，被告鑫鸿物流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原告信实安防公司以涉案的《挂靠协议》及补充协议为依据，要求被告鑫鸿物流公司和百色烟草公司赔偿原告合同履行后可获预期运费利润损失。涉案《挂靠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甲方”为鑫鸿物流公司，“乙方”为信实安防公司，双方亦在合同书落款处盖章确认，故鑫鸿物流公司是该合同的签订主体，实际享有该合同书项下权利、承担合同义务，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被告鑫鸿物流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其次，被告百色烟草公司是否为本案合同相对人，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责任承担必须依照当事人约定和法律规定。本案中，涉案《烟叶生产物资运输合同》的签订主体是百色烟草公司与鑫鸿物流公司，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在百色烟草公司与鑫鸿物流公司之间发生效力，原告信实安防公司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该合同对其不发生效力。虽然信实安防公司和鑫鸿物流公司就经营“百色烟草2016年-2017年度烟叶生产物资运输服务项目”的问题签订《挂靠协议》及补充协议，但无证据证实被告百色烟草公司知晓并同意上述协议，上述协议系信实安防公司和鑫鸿物流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对百色烟草公司没有约束力。综合全案证据，未能证实信实安防公司与百色烟草公司存在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被告百色烟草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再次，原告与被告鑫鸿物流公司的挂靠关系是否有效的问题。民事主体间签订的合同必须是依法成立的，才受法律保护。原告信实安防公司与被告鑫鸿物流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至于百色烟草公司关于信实安防公司挂靠到鑫鸿物流公司名下，以鑫鸿物流公司名义去参加百色烟草公司的招投标是违法行为的主张，该院认为，被告鑫鸿物流公司中标后，才通过《挂靠协议》将“百色烟草2016年-2017年度烟叶生产物资运输服务项目”交由信实安防公司实际经营，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信实安防公司参与招投标。故该院对原告信实安防公司与被告鑫鸿物流公司的挂靠关系予以确认。最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烟叶生产物资运输合同》的签订主体是百色烟草公司与鑫鸿物流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百色烟草公司知晓“百色烟草2016年-2017年度烟叶生产物资运输服务项目”的实际承运人是原告，百色烟草公司在答辩中亦拒绝追认，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百色烟草公司没有义务将物资交付原告运输，原告无权基于该合同主张合同权利。百色烟草公司若有在运输服务时间内未将剩余的物资交付鑫鸿物流公司运输的行为，则应由鑫鸿物流公司向百色烟草公司主张权利。原告信实安防公司与被告鑫鸿物流公司签订了《挂靠协议》和补充协议，鑫鸿物流公司已经按照该协议将“百色烟草2016年-2017年度烟叶生产物资运输服务项目”交由信实安防公司经营，该协议没有关于百色烟草公司未将运输业务交由原告运输应如何处理的约定，因此，鑫鸿物流公司亦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不能基于该协议主张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百色烟草公司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被告百色烟草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而被告鑫鸿物流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违约行为。故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原告合同履行后可获预期运费利润损失的诉讼请求及申请对预期运费利润损失进行评估鉴定既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百色烟草公司关于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以及被告鑫鸿物流公司关于其未违反合同约定的答辩主张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信实安防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10元，由原告信实安防公司负担（原告信实安防公司已预交660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烟草运输协议书登记表》、货主“黄雪萍”与多名司机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书》，拟证实上诉人系本案烟叶生产物资的承运人，负责承运13104.0285吨烟叶生产物资以及5000张漂浮育苗盘。经质证，被上诉人鑫鸿物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未经过鑫鸿物流公司确认，同时缺乏其他证据佐证；被上诉人百色烟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货物运输协议书》仅有货主电话，没有上诉人任何信息，也没有百色烟草公司的签字盖章确认，不能证实上诉人运输物资以及百色烟草公司存在违约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记载货主为“黄雪萍”，《货物运输协议书》未反映出与上诉人有关的事项，上诉人又无其他证据证实“黄雪萍”与上诉人存在的从属关系，因此，对上诉人的证据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两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鑫鸿物流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约定为被上诉人百色烟草公司运输本案烟叶生产物资，双方形成运输关系，由此引发的纠纷应确定为运输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运输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两被上诉人是否适格诉讼主体；2、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有无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3、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赔偿原告合同履行后可获预期运费利润损失9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1，上诉人因挂靠被上诉人鑫鸿物流公司运输被上诉人百色烟草公司的货物而形成本案纠纷，被上诉人鑫鸿物流公司与被上诉人百色烟草公司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因此，两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焦点2，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为安防工程、安防产品销售等业务，并无运输业务的资质。上诉人作为无运输资质的企业，挂靠被上诉人鑫鸿物流公司运输被上诉人百色烟草公司的货物，事先未经被上诉人百色烟草公司同意，违反被上诉人百色烟草公司与鑫鸿物流公司经过招投标签订的《烟叶生产物资运输合同》约定及招投法的规定，上诉人挂靠被上诉人鑫鸿物流公司运输被上诉人百色烟草公司货物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鑫鸿物流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和补充协议为有效合同不当，本院予纠正。本案被上诉人百色烟草公司在有关招标文件内容当中虽记载2016－2017年度物资运输预计量为每年1.5万吨，但被上诉人百色烟草公司在经过招投标之后签订的《烟叶生产物资运输合同》第一条约定“货物情况：2016、2017年度烟叶生产物资的调运，具体调运的物资、时间、地点以百色烟草公司通知为准”，因此本案货物运输量由被上诉人百色烟草公司根据实际情况确定通知运输人完成。本案《烟叶生产物资运输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百色烟草公司已实际将1.3万余吨货物交付运输。被上诉人鑫鸿物流公司未有证据证实百色烟草公司确有货物故意不交付给运输人运输的违约行为，因此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百色烟草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鑫鸿物流公司为上诉人的被挂靠人，不能决定货物运输的实际数量，亦不存在违约行为。 关于焦点3，如上述焦点2所述，上诉人挂靠被上诉人鑫鸿物流公司运输本案货物的行为属无效行为，对于已完成运输的部分当事人之间已结清款项，对于上诉人所称的未实际运输部分无损失基础，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赔偿合同履行后可获预期利润9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鑫鸿物流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效力有误，但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百色市信实安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隆文雄 审 判 员 郭承峙 审 判 员 吴文良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谢 梁 书 记 员 李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