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斌，男，198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温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万旗，男，199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温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琴，河南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红盘，女，198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佳玉，男，200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温县。法定代理人：梁红盘，系陈佳玉母亲。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阳，焦作市温县太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波，男，198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炳利，焦作市温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斌、梁万旗因与被上诉人陈佳玉、梁红盘、李春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5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斌、梁万旗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温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5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改判梁红盘和陈佳玉的所有损失均由李春波赔偿。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春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一审中李春波所举证据予以分析：1、张斌与李春波的微信截图及工资表，该证据仅能证明张斌与李春波之间存在雇佣关系。2、通话录音，该证据系李春波与第三人王某之间的通话录音，从证据种类上属证人证言，根据证据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但庭审中证人并未出庭。另证人在并不知情被录音的情况下仍表述“自己刚喝酒了，意识并不太清醒，你说是职务行为就是职务行为”。而一审法院就据此认定李春波系履行职务行为，显然证据不足、程序不当。二、李春波的行为并非履行职务行为。豫Ｈ×××××号小型轿车虽登记在梁万旗名下，但实际是张斌和几个合伙人共同使用。事故发生当日，该车停放在张斌与他人合伙经营的工厂，车钥匙暂放在办公室。送货不属于李春波的工作，当天张斌及办公室人员并未要求李春波去送货，且工厂本身有送货货车，另工厂生产的是衣柜门板、金属门板、木质门板、玻璃金属复合产品等家居产品，也不可能用小型轿车送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此基础上判令由上诉人承担梁红盘、陈佳玉所有损失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斌、梁万旗委托诉讼代理人二审期间补充以下上诉意见：本案当中的梁万旗不是肇事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和控制人，交强险的缴纳与否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李春波是本案事故的直接肇事人，且事故认定书认定其承担主要责任，充分证明李春波存在明显的违法行为，李春波应当承担本案原告所有损失的赔偿责任。陈佳玉、梁红盘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无异议，谁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法院认定的结果为准。李春波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1、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对话截图及发放工资表，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是职务行为。2、当天被上诉人听从工厂办公室人员王某安排去发货送货小衣柜、小橱柜、小件货及配件，以前上诉人工厂办公室人员经常安排被上诉人开涉案小轿车去发货、送货、送配件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红盘、陈佳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二原告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980元，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22543.64元，计33523.64元；2、判令被告按事故责任赔偿二原告医疗费9890.78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8日11时15分，李春波驾驶豫Ｈ×××××号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温县移民大道麻峪村口时，与由南向北梁红盘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梁红盘车载原告陈佳玉），造成梁红盘、陈佳玉受伤，二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温县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李春波驾驶机动车行驶通过路口，未保持安全车速，对前方道路情况观察不周，未做到安全驾驶，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梁红盘驾驶电动自行车横过道路时，未下车推行，是造成该事故的次要原因，梁红盘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佳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梁红盘于2018年4月8日至5月4日在温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梁红盘的伤情诊断为：头皮血肿，软组织损伤（右髋部），C5/6、C6/7椎间盘突出，C5/6椎管狭窄、左耳外伤性鼓膜穿孔。原告梁红盘支付医疗费5580.51元。原告陈佳玉于2018年4月8日至5月4日、2019年1月23日至1月29日两次在温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陈佳玉的伤情诊断为：左胫骨下段开放性骨折。两次出院医嘱分别载明休息三个月、休息一个月，原告陈佳玉的医疗费共计14489.18元。原告梁红盘的车辆损失经焦作市源平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结论为确认该车估损总值为980元（拆装费100元）。原告梁红盘另支付施救费150元、鉴定费100元。被告李春波驾驶的豫Ｈ×××××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梁万旗。被告张斌认可该机动车是本人与他人合伙经营的工厂所出资购买，登记在梁万旗名下，但被告张斌未披露其他合伙人以及工厂的登记等情况。被告李春波系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本次事故发生时，豫Ｈ×××××号小型轿车未交纳交强险。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次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原告梁红盘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李春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对该事故认定结论该院予以采信。被告李春波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故不对原告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张斌认可肇事机动车是本人与他人合伙经营的工厂出资购买，登记在梁万旗名下，但被告张斌未披露其他合伙人以及工厂的登记等情况，故该院确定被告张斌对原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至于被告张斌与他人之间是否形成合伙关系等，本案不予考虑。被告梁万旗系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其允许他人将购买的车辆登记在自己名下，作为对外法律意义上的车辆所有权人，被告梁万旗有义务自行或者督促实际车主缴纳交强险，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并未交纳交强险，故该院认定被告梁万旗具有过错，应在交强险赔付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原告梁红盘的损失认定：1、医疗费5580.5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26天、每天50元，计1300元；3、营养费：住院26天、每天20元，计520元；4、误工费：住院26天，参照河南省上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0990元，计2919.8元；5、护理费：住院26天，参照河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员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39522元，计2815.27元；6、车辆损失980元；7、施救费150元；8、鉴定费100元。以上共计14365.58元。三、原告陈佳玉的损失认定：1、医疗费14489.1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32天、每天50元，计1600元；3、营养费：住院32天、每天20元，计640元；4、护理费：住院32天，两次出院后休息共计四个月，计算护理期限152天，参照河南省上年度居民服务员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39522元计16458.48元。以上共计33187.66元。四、被告张斌对原告承担赔偿数额的确定：1、因事故机动车未交纳交强险，故被告张斌应在交强险所确定的医疗费等限额10000元、伤残误工等限额110000元范围内对二原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由被告张斌对原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2、原告梁红盘的医疗费5580.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520元，合计7400.51元，由被告张斌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梁红盘5000元，另2400.51元由被告张斌赔偿原告70%计1680.36元。3、原告梁红盘的误工费、护理费5735.07元，由被告张斌赔偿原告梁红盘。4、原告梁红盘的车损1080元（含评估费100元），由被告张斌赔偿原告梁红盘。5、原告梁红盘的施救费150元，由被告张斌赔偿原告梁红盘70%计105元；6、原告陈佳玉的医疗费14489.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640元，合计16729.18元，由被告张斌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梁红盘5000元，另11729.18元由被告张斌赔偿原告70%计8210.43元。7、原告陈佳玉的护理费16458.48元，由被告张斌赔偿原告陈佳玉。综上，被告张斌应赔偿原告梁红盘损失共计13600.43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数额为11815.07元，扣减被告李春波支付原告的2000元，被告张斌应再赔偿原告梁红盘损失11600.43元。被告张斌应赔偿原告陈佳玉损失共计29668.91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数额为21458.48元。五、该院确定被告梁万旗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被告张斌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其中对原告梁红盘承担11815.07元的连带责任，对原告陈佳玉承担21458.48元的连带责任。六、虽然被告李春波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但李春波系事故的直接行为人，即使该院确定李春波不对原告承担民事责任，但被告李春波已经支付原告梁红盘的2000元，应在被告张斌赔偿原告梁红盘的款中扣减，不应返还李春波。李春波可以就此2000元，另行与被告张斌协商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斌赔偿原告梁红盘损失11600.4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张斌赔偿原告陈佳玉损失29668.9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被告梁万旗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梁万旗对上述判决第二项在21458.4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6元，减半收取443元，被告张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斌、梁万旗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合伙协议书一份，证明凯迪勒家居厂是由张斌和韩某、樊高峰三人合伙经营的，肇事车辆登记在梁万旗名下，但实际车主是张斌、韩某、樊高峰，车辆是张斌和韩某、樊高峰实际出资购买的，与梁万旗没有关系。李春波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质证意见是：1、该合伙协议书与本案无关。一审时，上诉人未提交协议，该协议有可能是事后补订的。2、行驶证上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梁万旗，应当以行驶证登记的为准。梁红盘、陈佳玉委托诉讼代理人同意李春波委托代理人的质证意见。张斌、梁万旗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请证人韩某、王某出庭作证，被上诉人李春波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请证人冯某出庭作证，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证人韩某证明，涉案车辆豫Ｈ×××××是其专用车，李春波肇事当天其不在厂里，涉案车辆其没有授权任何人开。凯迪勒家居厂是其经营的，张斌、樊高峰是厂里的股东，李春波在厂里负责车间生产。涉案车辆是2017年9月份厂里以18000元现金从梁万旗手中购买的，购买后车辆没有办理过户手续。证人王某证明，其不清楚李春波肇事当天是否去送货，客户要求发货不会拨打办公室电话。证人冯某证明，李春波肇事当天早上，其把货物放在了涉案车上，李春波开车出厂，后来出事后12点左右李春波给其打电话了，其开车去把李春波接回来了。办公室一个叫兴丽的女的安排李春波去发货的。张斌、梁万旗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证人韩某、王某的证言没有异议，认为两个证人可以客观真实地证明李春波并不是送货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对证人冯某的证言有异议：1、据张斌讲述当天冯某根本就没有上班。2、冯某陈述王某安排李春波送货不属实，王某当庭陈述从来没有安排李春波去送货。3、冯某陈述李春波送货的时间是4月8日的早上，而李春波发生事故是在12点左右，凯迪勒家居厂与发生事故的地点开车不超过5分钟，与李春波所说的所谓送货途中发生事故自相矛盾。4、证人对所谓的装货的规格、件数、发货单以及送货地点都不清楚，不能证明证人说的是真实的。李春波质证意见是，韩某陈述涉案车辆是其专车不属实，涉案车辆是韩某经常开的，但是偶尔也送货；对韩某陈述梁万旗不是厂里的人有异议，梁万旗参与送货，梁万旗也属于厂里工作人员；对王某陈述其不参与安排发货有异议，王某就是专门安排送货的。李春波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意见是，证人韩某关于其参与经营管理的证言是虚假的，与合伙协议最后一条约定的三合伙人不参与管理相互矛盾；韩某关于其是厂里的负责人不属实，与合伙协议中约定的出资额相互矛盾；韩某关于涉案车辆归属问题的证言前后相互矛盾；对王某的证言有异议，王某陈述在办公室不接业务电话不属实；对冯某的证言无异议。梁红盘、陈佳玉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无法判断证人证言的真伪，不发表质证意见。李春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出示上班考勤表一份，证明冯某事故当天在厂里上班。张斌、梁万旗质证意见是，其不知道该考勤表。梁红盘、陈佳玉代理人不发表质证意见，请求法庭依法认定。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后认为，合伙协议书有当事人的签名与捺印，且与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对方当事人虽不予认可，但未提出反证，本院予以采信；证人韩某关于合伙经营的部分证言有合伙协议书予以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其余部分证言因与一方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且没有其他充分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证人王某的证言与李春波在一审时提供的录音相互矛盾，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其与一方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冯某的证言无其他充分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上班考勤表并非原件，对方当事人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关于发生事故时李春波是否履行职务的问题。李春波系张斌等人合伙经营工厂所雇佣的工作人员，事故发生前李春波曾受该厂指派对外送货，事故车辆亦为该厂实际使用的车辆，一审综合上述诸因素以及李春波的举证情况，认定李春波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并无不妥。张斌、梁万旗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反证证明其观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春波在事故发生时系从事雇佣活动，且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陈佳玉、梁红盘选择起诉张斌亦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由张斌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时，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斌、梁万旗主张涉案车辆系张斌等人从梁万旗处购买，未办理过户手续，梁万旗系名义车主，张斌等人系实际车主，但并未提交买卖协议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梁万旗系名义车主，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转让车辆时车辆仍在交强险承保期间，亦未督促实际车主交纳交强险，在无任何保险的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其仍是登记车主，故一审判决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与张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斌、梁万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1元，由上诉人张斌、梁万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 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