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仁前，男，199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恒，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金鳌，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鼎鹏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金北家园百货市场一层A20。法定代表人：高媛。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钧，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仁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鼎鹏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下称金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仁前上诉请求：1、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金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由金鼎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没有依法查明抵押设立时间，没有查明抵押权到底是在金鼎公司交付车辆前设立还是交付车辆后设立，也没有依法查明车辆实际登记上牌时间等重要事实。原审直接以金鼎公司与案外人合盛公司的退款协议认定本案损失数额，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支持的损失数额明显超过朱仁前订立合同时能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原告以合格证不符无法办证为由，主张依据《出售协议》的约定退回车款，审理中金鼎公司又自认合格证没有问题，可见其诉请的事实与理由并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请。而原审竟然在金鼎公司没有主动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主动绕开金鼎公司提出的事实与理由，径行以朱仁前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判令解除，明显违反了司法的中立性、被动性原则。金鼎公司在诉讼中答辩称：朱仁前将已抵押的车辆出售，金鼎公司相信是朱仁前与他人勾结而进行的欺诈行为，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因朱仁前在出售车辆时自称是专门从事车辆的经销者，所以金鼎公司在与朱仁前签协议书时强调的“原车原码，如因合格证上不了牌”的目的是指车辆应当是原厂的尚未出售过的新车，只有合格证没有问题，才能上牌照，说明金鼎公司购车的目的是指没有上过牌照的新车。金鼎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得知不是合格证的问题，已在质证程序中对此进行了修正，这没有违反程序的规定，且朱仁前也没有声明已得到了抵押权人的同意。望依法驳回对朱仁前的上诉请求。金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解除金鼎公司与朱仁前签订的出售协议，朱仁前退回金鼎公司购车款268000元，支付赔偿款人民币58592元；2、朱仁前按上述款项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息支付违约金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朱仁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1日，朱仁前书写出售协议一份，金鼎公司接受该出售协议。该协议载明：本人朱仁前，同意将车架号LBV8R1109JMK47263此车进行出售，金额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小写270000元整，此车白外黑内，保证此车非盗抢、非租赁、自愿把这车转让给金鼎鹏飞；保证此车原车原码，无维修记录、无事故、原车原漆、无泡水，如因合格证问题上不了牌，原车退回，全款退回，包赔所有车款加运费，注：此车无一次性证书，无发票，公里数为200公里内。2018年1月11日，金鼎公司通过案外人张彦辉银行账户向朱仁前转账支付车款268000元。同日，朱仁前向金鼎公司交付了案涉的车架号为LBV8R1109JMK47263的宝马320小型汽车一辆。金鼎公司为运输该车辆从苏州运输至北京市昌平区，发生运费4000元。2018年4月，金鼎公司与案外人敖汉旗合盛汽贸有限公司达成买卖合同，以268923元的价格出售给该公司。金鼎公司为运输该车辆至该公司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发生运输费2500元。2018年7月19日，金鼎公司与敖汉旗合盛汽贸有限公司签订退车协议，约定：此车系从江苏朱仁前处采购，后因此车无法正常上牌，经双方友好协商，此车先退回到金鼎公司，金鼎公司退回车款268923元整，补敖汉旗合盛汽贸有限公司各项损失24292元整、购置税27800元整，共计321037元整。该协议还指定敖汉旗合盛汽贸有限公司的收款账户户名为王跟玲，同时还载明了账号。同日，金鼎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媛向王跟玲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21037元。朱仁前在一审庭审中自称其系从刘永刚处购买案涉车辆。依照朱仁前提交的证据，刘永刚系于2017年12月27日从哈尔滨中顺滨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278400元的价格购买案涉车架号为LBV8R1109JMK47263的宝马牌BMW7200RL(BMW320Li)轿车。刘永刚于2017年12月26日向中国人民银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此外，刘永刚在购车时还向宝马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申请了汽车抵押贷款，并签订了汽车抵押贷款合同。该合同中约定贷款期限为36个月。2018年1月2日，刘永刚和宝马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委托孙鹏代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8年1月25日。刘永刚就案涉车辆缴纳了车辆购置税，征税机关名称为哈尔滨市国家税务局车辆购置税征收管理分局。同日，经哈尔滨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查验后，案涉车辆办理了注册登记，登记的车牌号为黑Ａ×××××，登记车主刘永刚。一审庭审中，朱仁前还提交了两页车辆登记信息的网页截图，其中载明车辆抵押状态为“已抵押”。一审法院认为，金鼎公司、朱仁前双方签订的出售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且致使对方当事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基于合同取得的财产依照其性质要求返还并主张赔偿损失。本案中，金鼎公司购买车辆及交付的时间为2018年1月11日。但是，从朱仁前的举证及其陈述来看，其自称的前手刘永刚在2017年底购车时即办理了汽车抵押贷款，并在2018年1月2日即申请办理了抵押登记，且至今处于抵押状态未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朱仁前将登记于刘永刚名下且已对案外人设立抵押权的车辆，转让给金鼎公司，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合同虽然有效，但导致金鼎公司不能实际取得车辆的法律后果，也导致金鼎公司后续转让、登记案涉车辆受到障碍。因此，朱仁前对金鹏公司构成违约，且导致金鼎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金鼎公司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解除合同。按照朱仁前的陈述和辩称，其对刘永刚办理车辆注册登记和抵押的事实并不知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根据合同相对性，违约系第三人造成的情况下，也应当由合同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即便朱仁前主张的事实成立，也不影响其对金鼎公司违约责任的承担。解除合同，自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当事人的通知到达对方时生效。本案金鼎公司提起诉讼后，法院送达文书副本，应当视为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确认金鼎公司、朱仁前签订的出售协议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金鼎公司向朱仁前支付的购车款268000元，朱仁前应当返还给金鼎公司。同时，朱仁前还应赔偿金鼎公司因履行合同而导致的运费损失6500元（4000元+2500元），以及金鼎公司赔偿给其后手的损失52082元，合计58592元。金鼎公司还诉请朱仁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虽其自称系违约金，但诉请实质为要求朱仁前支付逾期利息损失，该诉请于法有据，金鼎公司应当支付以26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金鼎公司自愿自2018年8月1日起主张，且将金额限定为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10000元利息损失，与前述损失合并计算，朱仁前应当赔偿金鼎公司损失68592元。遂判决：一、确认原告北京金鼎鹏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朱仁前签订的出售协议解除。二、被告朱仁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北京金鼎鹏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车款268000元。同时，被告朱仁前还应向原告北京金鼎鹏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赔偿损失68592元。案件受理费5419元，财产保全费2220元，合计诉讼费用7639元，由被告朱仁前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金鼎公司与朱仁前就本案所涉车辆签订的出售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在涉案车辆实际交付给的金鼎公司之前已被他人设立了抵押登记，且至今处于抵押状态未解除，直接导致金鼎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金鼎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其与朱仁前之间车辆出售协议，并要求给与相应损失赔偿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的约定，应予支持。朱仁前在与金鼎公司签订出售协议时，未提供涉案车辆的真实信息是导致合同无法实际履行的主要原因，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金鼎公司在诉讼中已就其损失的组成进行了相应的举证，朱仁前认为原审支持的损失数额明显超过其订立合同时能预见的违约损失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朱仁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9元，由上诉人朱仁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