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2004年1月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安徽省淮南市山南新区。法定代理人：杨某2（系杨某1父亲），197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山南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某1，男，200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法定代理人：左某2（左某1父亲），197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实验中学，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洞山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4004853213465。法定代表人：李仁强，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男，197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山南新区。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左某1、淮南实验中学、杨某2、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某1无需赔偿左某138383.23元，驳回左某1对杨某1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出现严重错误。1.淮南实验中学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杨润、郭扬的书面证言为复印件。该情况说明来源于对郭扬和杨润的询问，但没有相关调查笔录，且淮南实验中学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也没有形成时间，无法判断是不是诉讼前形成的。杨某1提交的杨润、郭扬及尹俊杰的书面证言原件，能够证明左某1是由于自己运球失误所致。一审法院仅凭淮南实验中学的情况说明复印件和郭扬、杨润的证言复印件即认定左某1与杨某1之间存在身体接触，其受伤是杨某1所致。此种运用证据规则，严重违反法律规定。2.篮球运动是一项体育竞技活动，冲撞、阻挡、抢球等身体对抗是此项运动的基本动作，在运动中受伤，应自己承担责任。在无证据证明杨某1存在违反篮球竞技规则行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40％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3.杨某1和左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被监护的权利。在进入学校时，对未成年人的监护职责由父母转移至学校。在下午放学后，作为学校没有组织左某1等人安全有序的离开校园，仍由他们滞留学校。作为篮球场的所有人、管理人对篮球场区域没有及时关闭，在没有看管人员监督的情况下放任左某1等学生组织篮球比赛，也没有对其进行必要的安全防范教育。淮南实验中学作为监管义务人，未尽到安全监管义务，应对左某1的全部损失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杨某1、杨某2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和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驳回左某1对杨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淮南实验中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并无不当，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教育部颁发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三条规定，下列情形发生造成学生人身损害后果，学校行为并无不当的，不承担事故责任：（三）在放学后、节假日或者假期等学校工作时间以外、学生自行滞留学校或者自行到校发生的。事发时，左某1等人已满14周岁，对于放学离校是应当知晓的事项。左某1等人自行滞留学校是其个人主观意志，校方无法左右杨某1等人意志。其自行留校并使用校方的体育器材，却辩称校方不应让其留校，也正说明杨某1等人滞留学校自身存在过错，因自己的过错造成的损害，应由其自己承担责任。左某1、杨某2针对杨某1的上诉未发表答辩意见。左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某1、淮南实验中学赔偿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合计100381.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左某1和杨某1原系淮南实验中学山南校区初三（4）班学生。2018年6月6日下午6时许，左某1、杨某1等人一起在学校操场打篮球，在打球过程中，杨某1不慎将左某1撞伤。后左某1被送至淮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侧髋关节后脱位、右侧股骨头骨折、右侧髋臼后壁骨折，2018年6月20日出院，共计住院14天，共计花费医疗费7401.08元。2019年3月21日，左某1自行委托安徽理工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营养期限、护理期限进行司法评定，后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4日作出安理司（2019）的司法鉴字第0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被鉴定人左某1被撞击倒地摔伤致右侧髋关节后脱位伴髋臼后壁骨折、右侧股骨头骨折遗留右髋关节功能丧失达25%（36.03%）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左某1营养期限以12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伤后120日为宜，需一人护理。后各方因赔偿问题多次协商未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对左某1的受伤是否存在过错，各方的过错各方责任比例如何确定；2.左某1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杨某1、淮南实验中学应赔付的具体数额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左某1和杨某1原系实验中学山南校区初三（4）班学生。2018年6月6日下午6时许，左某1、杨某1和其他同学在学校篮球场一起自发组织篮球竞技赛，在比赛过程中发生碰撞导致左某1腿部受伤。根据实验中学山南校区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事发当时左某1与杨某1在球场上夺球过程中因其重心不稳和杨某1发生肢体接触后摔倒受伤。虽然篮球运动具有高强度对抗性、身体接触性和一定人身危险性等特点，这些特点既被篮球规则所允许，也是凸显体育竞技精神的应有之义，但竞技过程中的参与者应当就对抗性运动给自身和他人身体造成一定的潜在损害风险有预知的心理。现左某1与杨某1在自发组织的篮球活动中造成左某1重心不稳摔倒受伤，且双方参与的篮球活动并非专门高规格竞技性比赛，故两人对左某1受伤均存在过错。综合本案的案情，酌情确定左某1应自行承担50%的责任，杨某1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杨某2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因事故时被告杨某1系未成年人，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无本人独立财产，故杨某2应与杨旭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淮南实验中学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伤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虽然左某1、杨某1和其他同学在正常的下午放学时间以后自发组织篮球竞技活动，但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应当对于在校学生尽到安全管理责任，而左某1与杨某1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发地点是在校园内，淮南实验中学未能就其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酌情认定实验中学承担10%的管理责任。关于左某1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认定如下：医疗费票据认定医疗费7401.08元，有医疗费票据予以印证，应予以支持；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30元/天×14天），未超过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护理费15960元（133元/天×120天），计算略有偏差，参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5070元，按照护理期限120天计算，确认为14817元（45070元÷365天×120天）；交通费420元，本院仅支持140元（10元/天×14天）；伤残赔偿金63280元（31640元/年×20年×10%），因左荣伤情经鉴定机构评定为十级伤残，且长期居住在城镇，故予以支持；鉴定费1300元，有发票佐证，依法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结合左某1受伤的伤情，酌情支持5000元。综上，左某1各项损失数额共计95958.08元（医疗费7401.08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护理费14817元+交通费140元+伤残赔偿金63280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结合已确定的各方的过错承担比例，确定左某1自行承担47979.04元(95958.08元×50%）杨某1、杨某2承担赔偿金额为38383.23元(95958.08元×40%），淮南实验中学承担赔偿金额为9595.8元（95958.08元×10%）。综上所述，事发时,左某1、杨某1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所熟悉的学校环境、篮球场地作出与其能力相适应的预见能力,亦应当知道在篮球竞技过程中具有一定的危险性,理应按照篮球竞技规定参与，但双方并未尽到与其能力相适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杨某1、杨某2认为其与左某1受伤不存在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而淮南实验中学作为教育机构未能全面尽到管理责任，理应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对淮南实验中学认为其对左某1受伤不存在过错，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判决：1.杨某1、杨某2于本判决生效起十五日内赔偿左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合计38383.23元；2.淮南实验中学于本判决生效起十五日内赔偿左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合计9595.8元；3.驳回左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2元，由左某1负担500元，杨某1、杨某2负担252元，淮南实验中学负担50元。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某1对左某1的涉案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需承担，一审法院对于赔偿责任的比例认定是否妥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左某1与杨某1等同学在打篮球过程中受伤，淮南实验中学的情况说明和杨润、郭扬的证明均可以左某1与杨某1发生了接触后导致左某1摔倒受伤，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正确，予以确认。虽然此后杨润、郭扬出具说明证明左某1与杨某1未发生身体接触，但杨润、郭扬之前的说明系在淮南实验中学核实事发情况时作出的，且与事发时间间隔较短，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杨润、郭扬此后的说明与之前说明完全不同，两人并未解释原因，且未到庭说明情况，一审法院对两人之后的说明未予采纳，并无不当。杨某1上诉主张淮南实验中学的情况说明和杨润、郭扬的说明系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左某1提交，原件在淮南实验中学，二审中，本院亦要求淮南实验中学向杨某1出具上述证据的原件。故杨某1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篮球运动虽具备很强的竞技性，但在运动时也应注意对自己和他人的保护。本案中，杨某1与左某1等自行组织篮球比赛，在比赛中未注意对自己和他人的保护，导致左某1受伤，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虽然事发为放学以后，但淮南实验中学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学生进行了相关运动方面的安全教育。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左某1、杨某1、淮南实验中学在此事件中均存在过错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酌定左某1对其自身损失程度50％的责任，其未表示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剩余50％责任，本院结合事故发生原因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杨某1承担20％的赔偿责任，淮南实验中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杨某1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应由淮南实验中学承担全部责任，依据不足，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左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杨某1与淮南实验中学的责任划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左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杨某1、杨某2于本判决生效起十五日内赔偿左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合计38383.23元”为“杨某1、杨某2于本判决生效起十五日内赔偿左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合计19191.61元”；三、变更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淮南实验中学于本判决生效起十五日内赔偿左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合计9595.80元”为“淮南实验中学于本判决生效起十五日内赔偿左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合计28787.4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附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杨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永审判员 代 奇审判员 魏 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夏艺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