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8民终8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社岗，男，1975年3月11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令卫华，女，1973年9月24日出生，住石河子总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成，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社岗因与被上诉人令卫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社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被上诉人令卫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社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首先，被上诉人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上诉人时，其明知上诉人将该地块用于建仓库，而不是用于种植蔬菜，却仍然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上诉人，存在明显过错。其次，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与土地所有权人签订了合同，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得到了土地所有权人的认可。如果这一事实能够成立，意味着该土地所有权人已经认可上诉人在该土地上修建仓库的行为合法。而事实上该土地所有权人对上诉人的仓库进行了强行拆除，说明其并不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该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行为，由此也就否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转让行为的合法性。综上，本案是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缔约时双方均存在过失，致使出现上诉人受损的结果。对于上诉人受损的结果，双方均有责任，理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 令卫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一审陈述被上诉人把土地卖给上诉人，庭审中又说从被上诉人手中得到的是一块白地裸地，主张确认土地买卖协议无效、返还财产等。但经过庭审调查，被上诉人卖给上诉人的是地上附着物，就是温室大棚、耳房等2.7亩土地。原来由被上诉人种植，后变更为上诉人与石总场签合同，由上诉人经营，也就是土地经营权发生了流转，并没有证据表明双方对土地所有权进行买卖商定，一审法院也基于此驳回了上诉人关于确认土地买卖协议无效以及该诉求产生的其他请求。上诉人一审时主张双方土地买卖协议无效，并围绕着该主张进行举证、辩论。二审也应当以土地买卖协议是否存在进行上诉，但上诉人上诉的理由是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双方土地流转过程中被上诉人的过错，并以此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要求发回重审。实际上无论是被上诉人在土地流转过程当中是否有过错以及过错的大小，土地流转以及地上附着物的转让本身都是合法的，都不是上诉人一审所称的土地买卖。 刘社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土地买卖协议无效；二、被告返还土地买卖款240000元；三、被告偿付利息损失66790.36元（240000元×4.9%÷365天×2073天，自2013年6月17日至2019年2月25日）；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石河子总场依据国家的有关规定做出了《关于蔬菜公司大棚蔬菜基地建设有关事项的决定》，决定在辖区建大棚蔬菜基地、养殖区、生活区、服务区。文件规定，大棚建设采取高起点规划、分步建设、滚动发展的原则，逐年发展，5年内基本完成；安置对象为果蔬公司原农业站、园林站、一连及一分场因征地需要安置、以土地为劳动对象、本人提出申请的石河子总场在册、在岗职工以及与连队签有大棚蔬菜生产合同的其他人员；蔬菜大棚及用于蔬菜生产设施的投资与职工住房，按照“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全部由生产者个人投资，产权全部归投资者个人所有；凡在第一年进入基地的免收5年土地利费，第二年免收3年利费、第三年免收当年利费……。2011年，被告以划分方式从石河子总场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取得了2.7亩蔬菜地的经营权。2012年，被告按单位统一规划在划拨的土地上建了温室大棚和存放农具的耳房。 2013年6月，原、被告口头协商，由被告将承包的2.7亩土地及地上的温室大棚、耳房转让给原告。2013年6月17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4万元转让费，被告将2.7亩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移交给了原告。其后，原告在取得的菜地上私自建设库房。因该块土地为基本农田，用于种植蔬菜。2018年12月，原告私自在基本农田上建的库房被认定为违章建筑，相关部门将原告建的库房拆除。现原告在涉案地块上种植了树苗。 又查明，被告将涉案的土地经营权转让给原告后，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了土地租赁手续。2016年1月23日、2017年1月23日、2018年11月7日，原告均与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并按规定每年向土地所有权人交纳土地使用费。 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被告依据石河子总场的政策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了土地的使用权，并按规定在土地上增添了相关设施。因土地系一种稀缺资源，本身存在一定的价值。被告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增添了设施，随着时间的推移，土地的使用价值得到了提高。原、被告针对涉案土地达成协议后，被告将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一并转让给原告，是对土地使用权人的一种变更。其后，被告协助原告与土地所有权人签订了合同，可认定原、被告之间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得到了土地所有权人的认可。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原、被告存在土地买卖关系，不能证实原、被告达成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要求该院确认双方达成的“土地买卖协议”无效、判令被告返还土地买卖款、赔偿损失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 驳回原告刘社岗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90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自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协议的性质及效力；二、被上诉人是否应返还上诉人24万元及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中，上诉人请求依法确认土地买卖协议无效，二审中其认为被上诉人不是土地所有权人，双方不存在土地买卖协议，双方发生的是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因此，其请求是确认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故本案双方协议的性质是土地使用权转让问题。 本案双方所争议的土地用途是蔬菜大棚，用于种植蔬菜。上诉人对此是明知的，上述土地在不改变土地用途的情况下，双方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有效。但上诉人为了建仓库，将2.7亩土地与被上诉人口头协议，以24万元的价格进行转让。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转让土地时知道其改变土地的用途，故双方的转让协议无效，其该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被上诉人仅享有2.7亩土地的蔬菜大棚经营使用权，其转让的只能是上述土地的蔬菜大棚经营使用权；其次，被上诉人无权干涉上诉人的用途，上诉人改变土地使用权不是被上诉人知道就可以改变的，其合法性在于是否经土地发包人同意和是否符合国家农用地的规定；其三，改变土地使用的性质是上诉人而非被上诉人；其四，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转让土地时明知或同意上诉人改变土地使用的性质。综上，上诉人请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双方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协议，该协议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合法的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由于双方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有效，故上诉人请求返还转让款24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社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02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刘社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宁之 审 判 员 李 刚 审 判 员 李红敏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林 丽 书 记 员 陈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