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5069号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8号楼13层1606。法定代表人：高益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揭方芳，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密琼，女，198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生，男，198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被告配偶。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密琼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被告李密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生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海底小纵队》及其角色形象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0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1年9月21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取得了作品《海底小纵队第一部》《海底小纵队第二部》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2016年5月1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创作完成作品《海底小纵队第三部》。2011年9月21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取得了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上述作品均办理了著作权登记。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授权原告行使如下权利：作品《海底小纵队》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第五部及将来的所有部集，包括所有独立的特别篇等，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以及由原告根据前述作品自行或委托创作的新作品；授权行使著作权的财产权为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海底小纵队》是为3-6岁儿童创作的绿色动画，极具教育和美善意义。动画于2010年起在全球100多个国家播出，于2014年7月在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首播，同时也在各大主流视频、音频播放平台热播，2018年全网播放量达271亿次，是一部极具人气与口碑的儿童电视作品。李密琼在阿里巴巴网经营的网店“李密琼”，擅自展示并大肆销售《海底小纵队》侵权产品。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原告为此提起诉讼。因为被告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无字号，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将经营者列为本案的被告。另原告在庭审中确认被诉侵权链接已被删除，但是侵权行为可能还会继续，为此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删除被诉侵权链接并下架被诉侵权产品，停止制造、销售被诉侵权产品。被告李密琼辩称：1.原告要求停止侵权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被告在阿里巴巴网店内的被诉侵权图片、产品均已下架，对于是否构成侵权并不知情，且并没有造成影响，只出售2块手表，一块手表6.8元，合计13.6元；依据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侵权责任承担形式不包括销毁被诉侵权产品。因此该项请求不能成立。2.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畸高且无证据支持。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因本案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或者被告因本案而获得的经济利益。综上，被告对原告诉状所述均不予认可。本案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原告成立于2016年12月16日，经营范围包括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教育咨询；声乐技术培训；舞蹈技术培训；绘画技术培训；计算机技术培训；体育运动项目经营；版权贸易；个人形象设计等。被告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无字号，注册时间为2013年10月24日，经营场所位于广州市越秀区站西路百兴街1号广州旺角钟表城首层A060铺，经营范围为钟表批发，钟表零售。二、案涉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申请者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SLIMITED（英国）转让，于2011年9月21日取得了美术作品《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巴克队长》《皮医生》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登记号依次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附图如下图所示）。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巴克队长皮医生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出具授权书一份，记载：本授权书旨在重申和强调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与原告签订的知识产权授权许可协议，特别是有关据此被授权知识产权保护的相关内容。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是本授权书下列知识产权的权利人；或针对下列知识产权已取得相应授权许可（包括转授权）。针对本授权书所列知识产权，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具有转授权的权利。兹授权原告在授权范围内行使和以被授权方名义保护下列知识产权，具体内容如下：1.著作权：授权作品名称：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电视节目《海底小纵队》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第五部及将来的所有部集，包括所有独立的特别篇；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以及由被授权方根据前述作品自行或委托创作的新作品；授权作品权项：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性质：独占许可；授权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2.商标：授权商标：详见附后的商标清单及在授权许可协议签订之日现有的及未来创作的与海底小纵队有关的所有此类己注册或未注册的商标或名称；注册号：详见附后的商标清单；授权使用服务范围：授权商标的全部核定使用服务项目；授权性质：独占许可；授权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以上知识产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53年1月31日止。以上知识产权授权方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全权许可被授权方以自己的名义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维权，包括针对侵犯前述被许可知识产权的行为进行制止、索赔、消除影响、要求赔礼道歉及其他法律法规允许的维权方式和责任承担方式，制止和维权手段包括但不限于以被授权方名义提起行政投诉、刑事控告、民事诉讼、律师函等，被授权方可以自行获取相应的赔偿款、和解款和执行款。本授权书与授权方和被授权方签订并生效的相关知识产权授权许可协议不一致的，以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与原告签订的知识产权授权许可协议为准。如该知识产权授权许可协议终止或授权期限届满，则本授权书一并终止。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据原告提交的阿里巴巴网订单详情单截图显示，交易订单号为279502437124116088，卖家：李密琼，下单时间：2019年5月16日，运单编号：3943991341214，货品名称：银色创意可旋转卡通动漫陀螺怀表卡通儿童学生礼物吊坠项链表批发，规格颜色：（银壳）海底小纵队（图案混发），数量：2，单价6.80元/个，货品合计：13.6元，运费：6元，实付款：19.60元。据原告提交的阿里巴巴交易快照截图显示，被诉侵权商品是一款以卡通图案作为背景贴片的旋转陀螺怀表，该背景贴片图案包括海底小纵队的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等在内的多款动漫形象；页面上部显示“李密琼手表批发跨境电商小额批发加工定制分销代理质量保证”，右侧为商家信息：李密琼企业第6年，经营模式：经销批发等。（详见附图）2019年6月3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11633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5月17日，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因受原告委托，委派揭方芳申请对其收取相关商品的行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5月17日，一个送快递人员派送包裹一个（上述包裹快递编号为：3943991341214）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40号丰兴广场C座15楼。在该处公证员、工作人员岑梓怡的监督下，揭方芳拆开上述包裹。该处工作人员对上述包裹内的物品进行拍照，随后将上述物品封存交揭方芳收执。以上事实，兹证明：公证书所附照片为现场拍摄所得，照片内容与实物当时的实际情况相符。被告对上述销售、发货的事实均予以确认。经比对，被告在1688店铺出售的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的图案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巴克队长、皮医生在整体造型、外部形态、线条组合等方面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四、其他案件事实原告为证明案涉权利卡通形象有很高的知名度与影响力，提供了：《海底小纵队》在全国多个城市做商业宣传、推广活动以及演出活动安排的报道；“2017年度中国广告长城奖广告主奖”奖杯照片等；腾讯视频关于“海底小纵队”视频播放量统计；芒果TV·动漫网站关于“海底小纵队”全集播放量情况；为证明原告主张实际损失就是授权许可费用的丧失，提供了原告与案外人汕头市澄海区奥杰塑胶玩具实业有限公司签署的《衍生品授权开发许可协议》及银行收款回单，《衍生品授权开发许可协议》约定，在该协议授权许可期限内，使用被授权知识产权等相关权益设计、开发、制作、生产和/销售授权商品，并通过双方约定的批发和零售营销渠道进行销售；授权许可期限为2年零3个月，非保底许可使用费比例10%，2019年1月1日—2010年3月31日期间目标批发销售额3700000元，保底许可使用费370000元，2020年4月1日—2021年3月31日期间目标批发销售额4200000元，保底许可使用费420000元等。另原告提供了金额为800元的公证费发票1张，备注栏标明（2019）粤广南粤第11633号。庭审中，被告称其仅实施了销售行为，没有生产行为，所销售的商品均是在市场拿货，但无法提供拿货凭证，网页上有关“加工定制”的内容是随便写的。原告认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许春生和被告是夫妻关系，在另案（2019）粤0192民初23106号中，至该案开庭时许春生仍是该案被告广州维鑫钟表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和许春生分别开设不同的网店销售侵权产品。另原告确认起诉前未和被告协商沟通，也未向阿里巴巴平台提出申诉。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侵害其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对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的著作权进行登记，因此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享有上述作品的著作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著作权人可将著作财产权许可他人使用。”原告已提交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出具的授权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原告是中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独占许可享有案涉权利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并且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作品著作权的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经营的1688店铺“李密琼”未经授权，销售印有被诉侵权图片的儿童怀表，经比对，该商品上使用的图片和案涉权利图片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未提供上述被诉侵权商品的合法来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案涉权利作品经过了著作权人的许可，因此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对其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因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是被诉侵权商品的生产者，无法证明被告实施了以印刷、复印等方式将作品制作成一份或多份的行为，故对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复制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已删除被诉侵权链接，下架被诉侵权商品，目前并无证据表明被告仍存在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因原告未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其与案外人签署的《衍生品授权开发许可协议》亦不能直接反映其实际损失情况，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需承担的赔偿数额：（1）案涉权利美术作品的基本情况。案涉权利美术作品为英国公司以类似拍摄电影方法创作的动画作品中的角色形象以及标识，体现了作者在塑造角色性格特征、描述故事情节等方面的独创性表达，具有一定的价值。《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作品在国内外多个主流播放平台播放，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二）案涉权利作品的传播成本。案涉权利美术作品系动画角色形象，其作为作者的独创性表达，需要通过特定载体进行转换才能发挥其价值及影响力。在本案中，原告通过举办各类主题活动、在网络平台上播放《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等方式对该动画作品及其角色形象进行宣传，投入了一定的人力、物力、财力。（三）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和律师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由于原告未提交公证费实际支付凭证，且被告应承担的具体数额取决于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范围，故本院对公证费酌情予以确定。至于律师费，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其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必要性。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不仅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也导致有限的司法资源被动地过早介入纠纷，不符合纠纷解决的规律。本案中，原告未与被告及平台进行任何的沟通和协商就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该事实是本院判断原告提起诉讼的必要性，进而酌定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的考量因素。（四）被告的过错程度。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销售的产品上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形象，主观上存在过错。但由于原告在得知可能侵犯原告著作权时即将被诉侵权产品下架并删除侵权链接，体现了其及时认识到自己的侵权行为并加以改正，侵权情节较为轻微，没有给原告造成严重损失。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8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密琼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8000元；二、驳回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90元，被告李密琼负担16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李月英人民陪审员  张小虹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