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6民终5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裕舟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袍江世纪街与汤公路西南角2层202室。法定代表人：舒华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菁，浙江鼎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龙明，浙江鼎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云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中海国际商业中心1幢1904A-1室。法定代表人：圣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建锋，浙江元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虎，浙江元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林枫，男，198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上诉人绍兴裕舟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云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恩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林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7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裕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龙明，被上诉人云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虎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裕舟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相关重要事实。裕舟公司与云恩公司直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双方存在绍兴银行的对账单等是合法、典型的“三流合一”（合同流、资金流和发票流），“三流合一”就是销售方、开票方和收款方为同一主体，购买方、受票方和付款方为同一主体。“三流合一”是税法等法律的规定更是日常交易之习惯。一审法院不顾“三流合一”的事实，以云恩公司提交证据中的一组电话录音（2019年8月15日）就直接否定合同法、税法等的直接规定，人为、强行改变交易结构和交易逻辑，否定交易习惯。同时，一审法院未查明相关的重要事实。在云恩公司应向裕舟公司付款合计380万元左右，已经支付270万元左右的情况下（均为对公支付），一审法院强行拆开最后的尾款由云恩公司向李林枫支付，有悖事实。假设真如一审法院认定的存在走账的情形，那么金额如此巨大的一笔款是如何由云恩公司流向李林枫的，有无裕舟公司的指示或委托。涉案金额已达上百万元，债务人直接向第三人李林枫支付既违背合同法、税法等有关规定也有悖于常理常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否定法律规定并突破交易习惯。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认定其属于“向第三人履行合同”，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剥夺裕舟公司质证权利。裕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记得李林枫并未出庭，一审判决却记载李林枫的质证意见。即便是开庭结束后补充的，也剥夺了该组证据材料质证、辩论的权利。对于李林枫的书面情况说明和所谓第三人质证相冲突时，一审法院直接采信质证意见，有失公允。况且，李林枫在书面的情况说明、质证意见、电话录音中均有不一致之处，多变善变，涉及李林枫的证据效力应大打折扣。云恩公司辩称，裕舟公司认为的“三流合一”不符合事实，裕舟公司仅为开票方，云恩公司与裕舟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为双方虚假行为，当属无效。虽然裕舟公司提交了其与云恩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双方的对账单，但很明显裕舟公司仅为开票方，实际的销售方和收款方应是李林枫，即云恩公司的合同相对人实际上是李林枫。首先，2017年8月3日有二份购销合同，明明签订一份合同即可却分成二份，不符合通常交易习惯。其次，自2017年2月21日至2017年11月2日的14份购销合同系一次形成。再者，合同约定总金额3812457.50元，实际成交总金额3828650.8元，说明合同是在实际交易发生后才形成的。最后，裕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绍华与李林枫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记录均可证明案涉货物实际交易方为李林枫与云恩公司，裕舟公司并非交易方，仅是协助李林枫走账的开票方。以上四点相互印证该购销合同是裕舟公司与云恩公司通过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在实际交易发生后一次性形成，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该合同当属无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无误。一审法院认定该交易系李林枫通过裕舟公司走账的方式与云恩公司发生的事实，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以及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裕舟公司起诉主体不适格，其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驳回，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法院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审理，并无剥夺裕舟公司的质证权利。一审开庭审理中，李林枫到庭参加诉讼。李林枫对其与裕舟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通话记录表示无异议，同时也认可云恩公司代理人的陈述，承认其通过裕舟公司开票、走账的形式与他人开展布匹买卖交易。上述质证意见相互印证，法院依法采信，并无违反诉讼程序的情形。综上，裕舟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林枫未陈述意见。裕舟公司于2019年7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判令云恩公司支付价款1115890.17元并赔偿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银行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李林枫系通过裕舟公司开票、走账的形式与他人开展布匹买卖交易。2017年2月至2017年11月期间，裕舟公司与云恩公司共签订产品购销合同14份，约定由云恩公司向裕舟公司购买针织染色布、针织布等产品。后裕舟公司向云恩公司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828650.8元，云恩公司已予以认证、抵扣。云恩公司共向裕舟公司支付2712760.63元。2017年1月15日-2018年11月17日期间，云恩公司法人圣刚向第三人李林枫转账共1504382元，第三人李林枫向圣刚转账共29805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系与裕舟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根据云恩公司提交的证据，其中2019年8月15日的通话录音显示，第三人李林枫与裕舟公司法人李绍华多次通话，其中李林枫说“华星的事情我会给你弄好，说清楚，华星是我通过你走账，承认这笔钱是我欠他们的，云恩的单子接来，通过你这里走账，走账走过以后，都是我在操作，对不对？”李绍华答“对”；李林枫说“我和你说，现在圣刚在家里，怎么你起诉他，他说他和裕舟公司又没关系的，怎么起诉他，你们这里开庭什么时候”，李绍华答“这个再说，我的事情先弄好，我这里账户已经被封了两个月了，你只要我这里弄好，我们再商量后面的事情”。且该两人微信聊天中也讲到李林枫的账从李绍华那里走，财务费由李林枫承担，李绍华根据李林枫的要求进行打款。以上证据均能认定本案讼争业务实际系李林枫通过裕舟公司走账的方式与云恩公司发生，且云恩公司向裕舟公司及李林枫转账的金额也已超过裕舟公司认为的实际交易金额即增值税发票金额。裕舟公司在庭审中提出李林枫为其业务员，但未能提交双方劳动合同、社保记录或工资发放清单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综上，裕舟公司起诉要求云恩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裕舟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裕舟公司主张的其与云恩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否可予认定，以及一审程序是否合法。裕舟公司上诉主张裕舟公司与云恩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收付款项的合法、典型的“三流合一”的买卖关系要件，其主张的与云恩公司间的买卖关系事实应予认定。云恩公司则认为是李林枫通过裕舟公司走账的方式与云恩公司发生交易，其与裕舟公司间不存在本案交易关系。对此，裕舟公司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据等证据，确指向裕舟公司主张的与云恩公司间的买卖关系，但法院是否加以确认，应结合本案其他相关证据综合认定。首先，云恩公司提交了裕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绍华与李林枫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裕舟公司虽对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不完整、不连贯、断章取义，但对聊天、通话人的身份未提出异议。经审查，上述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内容明确、清晰，裕舟公司提出不完整、不连贯、断章取义，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上述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可确认李林枫通过裕舟公司走账收付款项、开具发票，裕舟公司予以同意、配合，且在本案起诉后，李绍华在与李林枫通话中也未否认系李林枫与云恩公司发生的业务，因其他公司起诉裕舟公司，故裕舟公司起诉云恩公司。其次，裕舟公司主张李林枫系作为其公司员工与云恩公司发生交易，但李林枫加以否认，裕舟公司亦未能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记录、工资发放清单等予以证实。第三，云恩公司向裕舟公司及李林枫支付的款项已经超过裕舟公司主张的交易金额。综上，云恩公司提出系李林枫通过裕舟公司走账的方式与云恩公司发生本案交易的主张成立，本院对裕舟公司提出的与云恩公司存在案涉交易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裕舟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适用我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错误。对此，一审法院系依照我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作出判决，故裕舟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裕舟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剥夺裕舟公司质证权利。经查，云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当庭举证并交由裕舟公司及李林枫质证，裕舟公司并在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裕舟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剥夺裕舟公司质证权利缺乏事实依据。此外，裕舟公司称李林枫一审未出庭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程序合法，裕舟公司提出李林枫的证据效力应大打折扣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裕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3元，由上诉人绍兴裕舟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伟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斌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