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城区朝阳区阜通东大街1号院5号楼2单元3层320301室。法定代表人：金星。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璆，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如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明珠工业园建设南路121号。法定代表人：李京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辉，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新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氧公司）与被上诉人颜如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颜如玉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颜如玉公司的起诉或改判驳回其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颜如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新氧公司从未捏造事实公然丑化颜如玉公司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颜如玉公司名誉，构成对颜如玉公司名誉权的侵犯。1.新氧公司发表的文章，仅是基于颜如玉公司产品包装盒上公司的成分进行客观描述，且文章中对该成分描述内容来源为百度百科，也是被公示的科普信息，并非新氧公司自己的主观评价；对于产品包装等评价也是基于客观事实对比，并无恶意诋毁。文章的标题是新氧科技公司采用的“标题党”并无对颜如玉公司诋毁的意思，其实质内容也仅是对成分发表见解，通篇文章采用诙谐语气虽略显刻薄，但也是为方便大众看懂，该文章只是茶余饭后的话题讨论，故根本不存在颜如玉公司所说的使用尖锐苛刻的侮辱性语言进行恶意攻击。2.新氧公司所发表文章的写作视角为产品消费者，并非产品鉴定的专业人士，仅是以一名普通产品消费者的角度向他人分享自己的个人经验与看法，仅代表个人观点，并不代表专家学者或者专业评测机构观点。新氧公司个人对市场上某一产品进行的客观的评论，既无恶意中伤也无蓄意诋毁，属于“言论自由”范畴内的描述。3.新氧公司所发表的该篇文章是根据百科常识对颜如玉公司所宣传产品的功效的不同观点，是对颜如玉公司的产品进行的真实描述，虽采用的诙谐的语气略显刻薄，但并未捏造任何事实，所有的内容均有客观事实支持；所用配图也来自颜如玉公司的官网和微商的朋友圈，并无新氧科技公司自行捏造行为。产品的功效由它的成分所决定，新氧公司根据颜如玉公司对外宣传的功效，对比其产品标识的成分，提出自己的观点完全合法。颜如玉公司产品并未对其功效进行专业检测，其产品是否能符合其宣传的功效也未可知，该文章就产品成分与比重提出对功效不同意见不构成侵犯颜如玉公司的名誉权。二、新氧科技公司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因此新氧公司对此不承担维权费用赔偿和刊登道歉声明的责任。颜如玉公司辩称，一、新氧公司所发表文章内容失实，其随意否定产品价值和功效，恶意揣测颜如玉公司是营销概念、虚假宣传、抄袭，并大量使用侮辱性词语语句，肆意贬低、诋毁颜如玉公司，严重损害了颜如玉公司的名誉权，侵权事实明显成立。首先，颜如玉公司是合法经营的企业，获得中国食品科学技术学会关于食源性低聚肽工业化关键集成技术的科技创新技术进步奖，旗下产品均依法经过行政许可、备案并取得质量检测报告。其次，涉案文章标题就直指颜如玉公司产品质量不过关；通篇在负面性的结论处或关键处故意使用“?”“！”“！！！”“？？？”的标点符号以示强调；文章表达均是选择讽刺、贬义及侮辱性的词语和语句，如“开扒”“想要发挥功效几乎不可能，防腐体系保持了国货的一贯水准，三个刺激性都不小的防腐剂，LOW!LOW!LOW!”“一句话，这款产品是用富勒烯做噱头，植物提取物做活性成分，但含量少，防腐体系垃圾、敏感肌劝退的小婊贝”“而且是抄了一整套、像颜如玉这样的抄袭完全没有灵魂!”等等。再次，新氧公司声称是作为美妆博主、消费者分享个人使用经验与看法，但文章中没有任何关于使用该产品的体现，甚至无“使用”的字眼。文章通篇思路是先罗列成分，再引入一个似是而非或某个成分的片面概念，加上不明来源的配图，没有定性定量以及和其他成分相互化学作用的分析，不做任何论证、证据数据支持、体验阐述，即以专家自居，盲目断言产品质量不过关、不会有效果、是换汤不换药的营销概念，且认定颜如玉公司是抄袭、low货、虚假宣传，伪高端的鸡贼品牌，显属恶意攻击、蓄意诋毁。二、新氧公司侵权事实成立。同时，新氧公司名下公众号作为一个成熟的社交平台，具有极大的影响力和关注度，自涉案文章发表后，被广泛阅读、传播和转载，不明公众纷纷点赞或发表对颜如玉公司的负面评价，造成巨大的负面效应。众所众知，维护一个企业或产品的声誉艰辛，但损毁可在一瞬间。新氧公司的行为造成颜如玉公司企业和产品的评价度降低，颜如玉公司此前为提升企业形象所支付的上千万明星广告宣传费用付之流水，随之而来的则是产品销量下滑、营业额减少等各方面损失。一审判决在损失赔偿方面本身已经忽视了颜如玉公司除基本维权费用之外的经济损失，让新氧公司承担了极小的便权成本，对颜如玉公司极不公平，颜如玉公司考虑到尽快平息诉讼、投入生产经营而未提起上诉，故请求法院驳回新氧公司的上诉。颜如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氧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已发表的案涉文章；2.判令新氧公司在微信公众号darenyaolian、新氧SoYoung-美容微整形专业医美APP、微信公众号soyoung111、微博（新氧美容App）、搜狐网上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对颜如玉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3.判令新氧公司赔偿颜如玉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万元(包括维权费用：律师费35000元、邮政快递费14元、公证费4000元）；4.判令新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颜如玉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11日，经营范围为药品研发、生物技术开发服务等，推出的产品主要是保健食品、化妆品以及胶原食品。新氧公司是一家经营技术推广服务、健康管理、互联网信息服务，销售I类医疗器械、电子产品、化妆品等的企业。微信公众号darenyaolian（大人要脸）是新氧公司运营的公众号，内容为对医美、护肤、保养的试用分享和成分解析。018年11月29日，颜如玉公司向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于2018年12月4日出具了（2018）粤广南方第070626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记载如下内容：2018年11月26日，新氧公司在其公众号（ｄａｒｅｎｙａｏｌｉａｎ）发表了题为“赵丽颖代言的这个国货先不说质量不过关，这像素级抄袭的包装ＬＰ看到会吐血啊！”的原创文章，内容摘录如下：广州“颜如玉”产品分为口服和外用两个系列，口服产品有两款，一个是“海洋鱼皮胶原低聚肽口服液”，一个是“胶原低聚肽口服果饮”，看到这两款产品我就乐了。（1）海洋鱼皮胶原低聚肽口服液（此处附有该产品外包装和成分表截图）商家很聪明地绕过“蛋白”的概念，进一步细化到了“肽”，让大家一听觉得，噫~好高级的样子。但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要明白这点，要先明白“什么是肽？跟蛋白质有什么区别？”。也就是说这款胶原低聚肽口服产品跟其他胶原蛋白口服产品比，没有本质区别。总之，这一款口服液，是改善了功效的胶原蛋白保健品。（2）胶原低聚肽蓝莓果饮（此处附有该产品外包装、明星代言和产品介绍截图）直接绕过来“保健品”的概念，作为食品拿到流通资格，说白了，商家就是在说“我们卖的就是果汁！没有说我们是保健品哦，说我们虚假宣传的请走开。”。一句话总结，如果不差钱，买来当饮料喝是没有问题的，毕竟成分里的蜂蜜、菊粉都是有营养的；但是想达到宣传的功效还是醒醒吧，“低聚肽”是换汤不换药的营销概念罢了。说完内服，看下护肤品（此处附有颜如玉富勒烯ＭＡＳＳＡＧＥ美颜膏的产品外包装和成分截图），它在官网宣传功效是改善暗沉粗糙，抚平细小皱纹。直接百度搜索出来的功效让大人我看的一阵羞耻是什么鬼……含量排名较前的都是辅助成分，珊瑚粉作为研磨剂。说到这里还一个功能性成分都没有！花钱买一堆乳化剂，增稠剂，溶剂，闹呢！？作为功能成分的植物提取物、保湿剂和富勒烯都超靠后的……终于在成分表的最后可怜巴巴地看到两个保湿成分，尿囊素和维生素Ｅ。这排在最后的一点点富勒烯能以这么小含量就让这款产品逆风翻盘，逆天改命吗？真不能！。防腐体系保持了国货的一贯低水准，三个刺激性都不小的防腐剂。ＬＯＷ!ＬＯＷ!ＬＯＷ!一句话总结，这款产品是用富勒烯作噱头／植物提取物作活性成分／但含量少／防腐体系垃圾／敏感肌劝退／的小婊贝。颜如玉胶原肽智颜透嫩霜（此处附有产品广告截图），看到这个白瓶系列的时候，我莫名的眼熟，左思右想，终于被我找到了正主！包！装！完！全！照！抄！瑞士ＬａＰｒａｉｒｉｅ！而且是抄了一整套！。像颜如玉这样的抄袭完全没有灵魂……扒到这里，大人的心里很受伤，就是这些不用心的抄袭商多了，中国制造才一直抬不起头！但为了分析得有理有据，还是忍住怒气打开它的成分表。发现颜如玉虽然照搬了Ｌａｐｒａｉｒｉｅ一个系列的包装来营造高级感，可是内容一点都不高级。总之蛋白多糖不可能被吸收！只是为了营销“肽”的概念。一句话总结，这是一款成分路人，防腐差的吓人，宣传的“胶原肽”的概念纯粹为了唬人，包装完全抄袭的伪高级面霜。除了官网的产品，我还看到一些网上有晒单，但是旗舰店并没有在售的产品，成分表就很难找到。大人不得不感叹，颜如玉真是一个／靠抄抄抄的风格／加／简陋的配方／，试图营造／伪高端定位／的／鸡贼品牌（此处附有颜如玉商标宣传截图）。讽刺的是，天猫官网旗舰店上赫然写着“医药精神做美妆”的口号？据公证书中的网络截图显示，截至2018年11月29日，该微信公众号（ｄａｒｅｎｙａｏｌｉａｎ）案涉文章阅读量为59449，点赞量为2245，文末开设有留言区。另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向颜如玉公司开具了两张公证费发票，合计金额为4000元。颜如玉公司为证明其产品价值，提供了“海洋鱼低聚肽粉国家标准GB/T22729—2008”；为证明其产品资质，提供了“颜如玉海洋鱼皮胶原低聚肽口服液”产品的《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及《国产保健食品变更批件》，“颜如玉胶原低聚肽蓝莓果饮”产品的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备案登记，颜如玉系列产品在“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服务平台”的查询结果截图及电子凭证；为证明其产品质量提供了“颜如玉胶原低聚肽蓝莓果饮”、“颜如玉富勒烯MASSAGE美颜膏”、“颜如玉胶原肽氨基酸智颜洁面膏”、“颜如玉胶原肽水循环智颜精华水”、“颜如玉胶原肽智颜透嫩霜”、“颜如玉胶原肽温感智颜眼精华液”、“颜如玉胶原肽变色龙智颜霜”、“颜如玉胶原肽智颜时光面膜”的检验报告；为证明其科研成果及颜如玉公司的产品已获得知名团队、公众人物认可，提供了《国际会议服务合同》《中国排球协会授权书》《赵丽颖授权书》以及颜如玉官方旗舰店产品截图；为证明颜如玉公司享有的企业荣誉，提供了口碑大奖、技术进步奖、捐赠证书、保健行业优秀企业等奖项证明；为证明新氧公司有经营化妆品、日用品销售业务，提供了www.xinyangwang.net的网站截图；为证明颜如玉公司产品中所涉及的肽、海洋胶原低聚肽、胶原低聚肽等功能用途已被科学论证，新氧公司文章内容失实，存在侵权，提供了《功能肽知识百问百答》内容节选；为证明新氧公司文章所带来的负面影响范围和广度，提供了百度搜索截图。为证明负面信息对颜如玉公司市场造成的影响，提供了颜如玉公司自行制作的纳税统计表和广告投入明细表；为证明新氧公司文章所带来的负面影响的范围和广度，提供了网站截图；为证明颜如玉产品价格及因新氧公司文章致销售下滑，提供了颜如玉官方旗舰店价格截图及颜如玉公司自行制作的关于“颜如玉胶原低聚肽蓝莓果饮”销售统计。新氧公司对上述证据中的“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服务平台”查询结果截图、《国际会议服务合同》《中国排球协会授权书》《赵丽颖授权书》、网站截图、搜索截图、颜如玉官方旗舰店产品、价格截图、纳税统计表、广告投入明细表和销售统计均不予确认，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是否存在侵权无关联，颜如玉公司将肽功能和颜如玉公司产品的功能混淆概念。颜如玉公司曾于起诉前委托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就新氧公司侵权事宜向新氧公司发送律师函，并为此支付律师费10000元及快递费14元。2019年2月27日，颜如玉公司（甲方）、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记载：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舒辉律师为甲方与北京新氧科技有限公司侵犯人格权纠纷案件的代理人。第五条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另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向颜如玉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5000元的法律服务发票。一审另查明，微信公众号“soyoung111”、APP“新氧SoYong-美容微整形专业医美”以及微博“新氧美容APP”均由新氧公司运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在互联网上侵害他人人身权而产生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新氧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颜如玉公司名誉权的侵害；2.如构成侵权，新氧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新氧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颜如玉公司名誉权的侵害。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法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法人的名誉，是指对其整个活动中逐渐形成的，是社会对法人的信用、生产经营能力、生产水平、资产状况、活动成果、贡献等因素的社会评价。名誉权是公民和法人就自己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利益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综合本案事实来看，首先，随着新媒体的迅猛发展，自媒体成为传播各种社会信息、对社会生活发表评论的重要平台。本案案涉微信公众号“大人要脸”是以对医美、护肤、保养的试用分享和成分解析为题材的自媒体平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消费者对产品或者服务质量享有公正评论权，但是批评、评论应根据事实发表意见，不包含对事实的指控，借机诽谤、诋毁，损害其他人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新氧公司在其公众号所发表的案涉文章，姑且不论作者是否确有亲身试用体验颜如玉系列产品，仅就其在案涉文章中使用的标题“赵丽颖代言的这个国货先不说质量不过关，这像素级抄袭的包装LP看到会吐血啊！”以及文章内大量使用“醒醒吧”、“羞耻是什么鬼”、“低水准”、“垃圾”、“小婊贝”、“抄袭”、“伪高级”、“伪高端”、“鸡贼”等明显具有诋毁性的词语并加以大量反问、感叹句式以尖锐苛刻的语气对颜如玉系列产品进行带有贬损意思的表述，明显已超出了客观报道、正当监督的范畴，客观上必将造成颜如玉公司社会评价的降低，构成了对颜如玉公司名誉权的侵害。其次，言论自由作为现代法治社会所保护的权利之一，在人们的生活中是不可或缺的。但是言论自由的正当行使以不侵害国家安全、社会公共利益以及民事主体所享有的名誉权、隐私权和肖像权等为限。案涉文章题目及内容多处出现贬损性、讽刺性的文字，明显带有主观推断和丑化法人人格意图，实属故意为之。最后，从案涉文章的阅读量、点赞量及文末留言区的情况来看，新氧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大人要脸”已拥有较高的社会关注度。综上，新氧公司在其公众号上发布上述明显贬损颜如玉系列产品的文章，其内容和观点通过自媒体平台的转发和留言功能被进一步扩大和蔓延，对颜如玉公司名誉造成严重负面影响，其行为已构成对颜如玉公司誉权的侵害。（二）如构成侵权，新氧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如前所述，新氧公司的行为已构成对颜如玉公司名誉权侵害，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现颜如玉公司要求新氧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删除案涉文章，并在其微信公众号darenyaolian、App（新氧SoYoung-美容微整形专业医美APP）、微信公众号soyoung111、微博（新氧美容App）、搜狐网上刊登道歉声明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氧公司的道歉声明内容须事先经法院审核，字数为100字至200字之间。关于颜如玉公司请求新氧公司赔偿财产损失100万元(含维权费用：律师费35000元、邮政快递费14元、公证费4000元）的问题。虽然颜如玉公司的法人声誉受到影响，但颜如玉公司提供的纳税统计表、广告投入明细表、网站截图、产品价格截图及“颜如玉胶原低聚肽蓝莓果饮”销售统计均是颜如玉公司自行制作统计的数据材料，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某一产品的市场销量本身是波动的，影响销量的因素复杂多样，颜如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新氧公司发布案涉文章是导致其产品销量下滑的唯一因素。因此颜如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新氧公司的侵权行为对其造成了实际的经济损失，故颜如玉公司要求新氧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合理开支，颜如玉公司提供的《民事委托代理协议》及发票单据显示颜如玉公司为维权已实际支出了律师费35000元、邮政快递费14元和公证费4000元，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现颜如玉公司诉请要求新氧公司承担上述费用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北京新氧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立即删除其于2018年11月26日在微信公众号“darenyaolian（大人要脸）”上发表的题为“赵丽颖代言的这个国货先不说质量不过关，这像素级抄袭的包装LP看到会吐血啊！”的文章；二、北京新氧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微信公众号darenyaolian（大人要脸）及soyoung111（新氧）、新氧SoYoung-美容微整形专业医美APP、微博号新氧美容App、搜狐网上连续七日发表向颜如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信息（以法院审查为准，字数为100字至200字之间）；三、北京新氧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颜如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39014元。四、驳回颜如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颜如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北京新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新氧公司侵权行为是否成立以及新氧公司是否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新氧公司侵权行为是否成立的问题。新氧公司主张其在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文章是对产品的客观评价，属于言论自由的范畴，不构成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诽谤、诋毁等手段，损害公众对经营主体的信赖，降低其产品或服务的社会评价，经营主体请求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行为人有正当行使言论自由、批评建议等合法权利的自由，但任何自由均存在界限。评价法人的产品应当以客观事实为基础，不恰当地贬低法人的产品质量，可以构成对于法人名誉权的侵犯。本案中，案涉文章的标题“赵丽颖代言的这个国货先不说质量不过关，这像素级抄袭的包装LP看到会吐血啊！”直接评价产品质量不过关、包装抄袭，文章的内容使用“防腐体系垃圾/敏感肌劝退/的小婊贝”“包装完全抄袭”“伪高级面霜”“LOW!LOW!LOW!”等诋毁性、贬低性言语，案涉文章的发文内容从标题到用词均有明显侮辱性质，且案涉文章阅读量、点赞量较高，极易使消费者对颜如玉公司及其产品产生误解认知，降低其社会评价，直接影响颜如玉公司的声誉。在新氧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评论内容具有事实基础的情况下，该评价显然不当，构成对颜如玉公司名誉权的损害，一审法院认定新氧公司构成侵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新氧公司是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要求赔偿损失。新氧公司在微信公众号发布侵犯颜如玉公司名誉权的案涉文章，颜如玉公司要求新氧公司删除案涉文章并赔偿其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合理有据，一审法院处理正确，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认可。关于赔礼道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案涉文章是新氧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darenyaolian（大人要脸）”上发布的，并未在新氧公司经营的其他微信公众号、微博及搜狐网上发布，颜如玉公司要求新氧公司在App（新氧SoYoung-美容微整形专业医美APP）、微信公众号soyoung111、微博（新氧美容App）、搜狐网上刊登道歉声明，与新氧公司的侵权方式及影响范围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鉴于新氧公司侵权行为成立，本院认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仍由新氧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北京新氧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理由不足的，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1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14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1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新氧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微信公众号darenyaolian（大人要脸）上连续七日发表向颜如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信息（以法院审查为准，字数为100字至200字之间）；四、驳回颜如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颜如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北京新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北京新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苏韵怡二〇二〇年三月××日书记员 陈培铮唐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