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21民初643号 原告：李文香，女，汉族，生于1958年11月18日，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雲，四川苍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蒲勇，男，汉族，生于1959年9月26日，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玲娜，女，生于1983年8月20日，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系原告蒲勇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雲，四川苍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永辉，男，汉族，生于1971年2月18日，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荣，四川方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文香、蒲勇与被告赵永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文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强雲、原告蒲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玲娜，被告赵永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荣到庭参加了诉讼。2019年6月20日，原告李文香、蒲勇要求对2012年5月4日“协议”中甲方签名下面的日期手指印是否为李文香指印进行鉴定。2019年6月11日，本案转为普通程序，2019年7月23日，因原合议庭审判长退出员额法官，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文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强雲、原告蒲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强雲，被告赵永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荣到庭参加了诉讼。2019年11月29日,被告赵永辉申请对“李文香、李文松、李秀舒联合建房分配方案”中李文香的签名和指印进行鉴定。2020年3月6日，本院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文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强雲、原告蒲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强雲，被告赵永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文香、蒲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向二原告继续履行合同，补足原告住房面积59.46平方米，商铺面积17.06平方米，或者补偿382600元（住房、商铺均按5000元／平方米计算）；2、被告向二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原告住在旺苍县，被告赵永辉将原告李文香和李文松的老房子拆除后，在原地修建房屋。双方达成协议，被告将开发修建的房屋完工后，补偿原告三套住房，面积共计360平方米（不含公摊），现在住房面积不含公摊才300.54平方米，差59.46平方米；约定的商铺面积补偿150平方米（不含公摊），现在商铺面积不含公摊才132.94平方米，差17.06平方米。2017年下半年，原告拿到房产证后，多次向被告主张诉求，均无结果。 被告赵永辉辩称：1、原告所诉不实，原被告于2012年5月5日达成协议拆除原告旧房重建，约定分配给原告住房三套，每套120平方米，共计360平方米，实际已经分配333.75平方米，约定分配商铺是150平方米，实际分配148.17平方米，共计差28.08平方米。2、就房屋分割不足的部分，原告于2014年11月前多次找被告索要补偿，并采取阻工、抱腿等极端手段。为此，原被告多次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被告补偿给原告25万元，双方之间的债务关系清结；3、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4、原告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原告李文香、蒲勇为证明自己的观点提供了如下证据： 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及结婚证复印件，证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 2、2012年5月4日原告与被告的协议一份（复印件）； 3、房屋分户图一份； 4、房产证复印件一份； 5、银行交易明细一份； 6、案外人李秀舒的《土地使用权证》，证明新建房屋还有剩余面积可以划分。 被告赵永辉对原告李文香、蒲勇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1、3、4、5、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2为复印件，应当出示原件；证据4房产证登记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总面积为481.92平方米，根据合同约定，还差28.08平方米；证据5中的银行转账明细，有100,000元是李秀芬、李秀东受被告委托转的。 被告赵永辉为证明自己的观点提供了如下证据： 1、赵永辉与原告于2012年5月5日签订的协议一份； 2、李文香出具的收条一份； 3、李秀芬于2014年10月24日给李文香转款5万元的转账凭证，李秀东于2014年10月24日给李文香转款5万元的转账凭证； 4、李秀芬、李秀东的证明一份； 5、《李文香、李文松、李秀舒联合建房分配方案》，证明李文香应得份额总面积为476.91平方米，分别为1-3-1号、1-4-1号、1-5-1号、1-1-1号。 原告李文香、蒲勇对被告赵永辉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1，2012年5月5日签订的协议，与原告提交的协议复印件，面积上有是否包含公摊面积的区别；证据2的收条，收到150,000元并不是现金，不是额外的钱，而是对银行中转账的150,000元的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认可，原告不知道有该分配方案，方案上的李文香的签名和捺印均不是其本人。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2012年5月4日“协议”和2012年5月5日“协议”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定，对两份协议的关系和签署时间的先后顺序，结合鉴定结论和合同履行情况，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说明。被告赵永辉提交的转账凭证，转款时间与收条时间吻合，原告李文香仅向被告赵永辉出具了收到150,000元的收条一张，应以收条收到的金额为准。《李文香、李文松、李秀舒联合建房分配方案》李文香的签名和捺印结合鉴定结论和询问笔录，认定系被告赵永辉代签和代捺印，系用于办理房产证，对李文香不具有约束性。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文香、蒲勇系夫妻关系。2012年5月5日，被告赵永辉与原告李文香、蒲勇（另两户为李文松、李秀舒）达成协议，将原告李文香、蒲勇位于旺苍县的房屋土地交由被告赵永辉开发承建，协议内容为：1、甲方位于旺苍县的房产证号旺房权证Ａ字第××号，土地使用证号旺国用（98）字第0258号及周边土地交于乙方开发承建，此房屋土地开发承建的相关手续及证件由乙方办理，甲方给予配合但不承担乙方办理手续及证件的费用。2、乙方的规划设计不受甲方的干预，甲方必须负责周边关系环境的协调和处理。3、乙方在新房建好后，乙方归还甲方门市部150平方米（在李文香原房位置由东向西划分），住房叁套（每套面积120平方米），图纸出来后住房由甲方在不同楼层自定。4、甲方住宅及门市部的土地使用证、房产证及水、电事项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统一承担办理，甲方给予配合。5、乙方在承建房屋过程中因甲方房屋土地产权和周边关系环境与第三人发生争议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依法承担赔偿责任。6、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并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若单方违约将赔偿对方违约金五万元。 以上协议签订后，原告李文香、蒲勇与被告赵永辉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委托乙方就旺苍县东河镇红星南路星环巷2号房屋进行开发建设，具体协议如下：1、乙方开发好的房屋，原地补偿甲方三套住房，面积共计为360平方米（不含公摊），以房管局出具的《房屋实测面积报告》公布的套内面积（不含公摊）。住房面积不够360平方米，在商铺中补，乙方补偿的商铺面积甲方不得再补差价。2、乙方原地补偿甲方一楼商铺，商铺套内面积共计150平方米（不含公摊），不包括住房面积不足补充到商铺的面积，位置由甲方选定。3、乙方补偿甲方现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在2014年1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如乙方未按期付款，需支付给甲方违约金每月一万元。4、乙方原地补偿给甲方的三套住房及商铺，应提供双证（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5、乙方保证房屋五通，并由乙方免费为甲方办理开户费用。该协议乙方由被告赵永辉签字，其签订时间为2012年5月4日，甲方由原告李文香、蒲勇签字，签订时间的年月日均有涂改，时间涂改为2012年5月4日。 2014年11月24日，原告李文香向被告赵永辉出具了收条一张，载明：“收到赵永辉现金第一次伍万元，第二次十万元，共计壹拾伍万元。” 房屋建成后，2015年12月30日，被告赵永辉办理了房权证，房产证号为旺房权证旺苍字第××号，其中登记在李文香名下的住房计3套，门面房1套。房号和面积分别为：住房1-3-1号、1-4-1号、1-5-1号，套内建筑面积均为100.18平方米，共有分摊面积均为11.07平方米，产权面积均为111.25平方米；门面房1-1-1号，套内建筑面积为132.94平方米，共有分摊面积均为15.23平方米，产权面积为148.17平方米。 2017年下半年，在原告李文香、蒲勇的要求下，被告赵永辉将新办理房权证、土地证交付给原告。经原告李文香、蒲勇核对后，发现房权证登记的面积与约定补偿面积不符，多次以短信方式联系赵永辉要求解决。双方还因此发生纠纷，到东河派出所处理两次。 2019年6月20日，原告李文香、蒲勇要求对被告赵永辉提供的2012年5月4日“协议”中甲方签名下面的日期手指印是否为李文香指印进行鉴定。2019年8月19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成都（2019）痕鉴字第164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标称时间“2012年5月4日”的《协议》其甲方下方日期“2012年5月4日”中第二个数字“2”处指印与李文香样本指印是同一指纹的反映形象，即是同一手指捺印形成；数字“5”处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数字“4”处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原告李文香、蒲勇垫支鉴定费8,000元。 2019年11月6日，本院组织原告李文香、蒲勇与被告赵永辉调解，双方同意补偿标准为住房3,500元/平方米、商铺5,000元/平方米。 2019年11月29日,被告赵永辉申请对“李文香、李文松、李秀舒联合建房分配方案”中李文香的签名和指印进行鉴定。2020年1月15日，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川旭鉴（2019）文鉴字第585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李文香、李文松、李秀舒联合建房分配方案”中李文香的签名不是李文香本人书写；川旭鉴（2019）痕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李文香、李文松、李秀舒联合建房分配方案”中李文香签名上指印不是李文香本人捺印。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规定，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原告李文香、蒲勇作为提供土地使用权的一方只提供土地和收取固定房屋，与被告赵永辉并不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特征，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被告赵永辉一方签署时间为2012年5月4日的“协议”和2012年5月5日的“协议”，实际签署时间的先后顺序以及两协议之间的关系；二是协议的效力问题；三是诉讼时效问题；四是责任承担问题。 一、关于两份协议签署的时间先后顺序和关系 根据两份协议的内容、履行情况、鉴定意见，被告赵永辉一方签署时间为2012年5月4日的“协议”，实际签署时间在2012年5月5日的“协议”之后，系补充协议。主要理由为：1、从两份协议的内容比较，2012年5月5日的“协议”共六条，约定了李文香、蒲勇的房屋土地交由赵永辉开发，载明了房权证号、土地证号，还约定了规划设计、补偿方式、办证、与第三人发生纠纷的处理方式、违约责任等，涉及合作的各方面，约定比较全面。而2012年5月4日的“协议”共五条，前三条为补偿方式和违约责任，后两条为办证和房屋五通开户费用的承担，约定内容明显具有补充性质。2、从两份协议履行情况比较，2012年5月4日的“协议”比5月5日的“协议”增加了赵永辉补偿李文香、蒲勇150,000元的内容，赵永辉也实际进行了补偿，如果5月5日的“协议”签署时间在后，则赵永辉没有补偿李文香、蒲勇150,000元的义务。3、根据成都（2019）痕鉴字第164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2012年5月4日“协议”，签署时间的年月日均有涂改，除年的改动处指纹为李文香外，月日处的指纹不具备鉴定条件。而该协议原件保管在赵永辉处，赵永辉对协议签署时间的年月日均有涂改的原因，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4、根据李文香、蒲勇的陈述，2012年5月4日“协议”实际签署时间为2013年下半年，结合补偿150,000元的约定时间为2014年1月31日前，李文香、蒲勇的陈述可信度更高。 二、协议的效力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关于“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原告李文香、蒲勇和被告赵永辉均不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两份建房协议系无效协议。 三、诉讼时效问题 2017年下半年，原告李文香、蒲勇收到被告赵永辉交付的房权证、土地证，随后发生争议，双方还因此发生纠纷，到东河派出所处理，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被告赵永辉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四、责任承担问题。 因两份建房协议系无效协议，原告李文香、蒲勇和被告赵永辉均有缔约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原告李文香、蒲勇请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2012年5月4日的“协议”，赵永辉补偿给李文香、蒲勇三套住房，面积共计为360平方米（不含公摊），住房面积不够360平方米，在商铺中补，商铺套内面积共计150平方米（不含公摊），不包括住房面积不足补充到商铺的面积。现登记在李文香名下的住房计3套，套内建筑面积均为100.18平方米，共计300.54平方米，与约定相差59.46平方米；门面房套内建筑面积为132.94平方米，与约定相差17.06平方米。虽然原告与被告的协议无效，但房屋建成后，办理了土地证和房权证，被告赵永辉已取得实际利益，应当对原告进行补偿。因全部铺面已分配并进行了确权登记，且涉及案外人，以铺面面积进行补偿已不能实现，只能作价进行补偿，房屋面积和铺面面积不足部分分别按照实际情况补偿，补偿金按照双方协商的标准计算，即住房3,500元/平方米、商铺5,000元/平方米。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十四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赵永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文香、蒲勇住房补偿款208,110元，商铺补偿款85,300元，共计293,410元； 二、原告李文香、蒲勇垫支的鉴定费8,000元，由原告李文香、蒲勇负担4,000元，被告赵永辉负担4,000元,被告赵永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李文香、蒲勇。被告赵永辉垫支的鉴定费9,100元，由被告赵永辉负担； 三、驳回原告李文香、蒲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540，由原告李文香、蒲勇负担2,839元，被告赵永辉负担5,70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康 进 人民陪审员 青 琼 人民陪审员 刘新民 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 法官 助理 李 娟 书 记 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