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刑初59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小伟，男，1979年4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汉族，初中文化，陕西瑞江石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住西安市未央区，现租住西安市未央区。2016年8月17日投案，次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灞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葛春荣、高肖肖，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17）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小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吴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6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宝刚、代理检察员赵锦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吴某及其诉讼代理人侯某2、刘某1，被告人高小伟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葛春荣、高肖肖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小伟与被害人侯某4系夫妻关系。案发前，两人因家庭矛盾闹离婚。2016年8月17日22时许，高小伟与侯某4在西安市浐灞半岛小区A4区23号楼下再次发生争执。侯某4对高小伟谩骂、抠挖，高小伟用手掐住侯某4的颈部，致侯某4当场窒息死亡。经法医鉴定：侯某4符合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证据：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小伟因家庭矛盾掐死妻子，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高小伟对起诉书指控他的犯罪事实承认属实。其辩护人提出：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小伟犯故意杀人罪罪名不当，高小伟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被告人高小伟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3、被告人高小伟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高小伟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小伟与被害人侯某4系夫妻关系，二人经常因生活琐事发生矛盾。2016年8月17日22时许，侯某4先与高小伟的父母为看护孩子问题发生争吵，后高小伟与侯某4在西安市浐灞半岛A4区23号楼楼下再次发生争执。侯某4对高小伟进行谩骂、厮扯，高小伟用手掐住侯某4的颈部，致侯某4当场窒息死亡。经法医鉴定：侯某4符合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案发后，高小伟即拨打了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在现场将高小伟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警情明细表、报案材料及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8月17日22时23分，西安市公安局浐灞生态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接高小伟报案称，其在浐灞半岛A4区23号楼前将其妻侯某4掐死，即出警赶赴现场。公安人员在现场将高小伟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立体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西安市浐灞半岛A4区。中心现场位于该小区23号楼，该楼坐南朝北，由西向东共三个单元，楼前为一东西走向的柏油路。2单元门东边地面上有一具盖着蓝色无纺布的尸体。揭去无纺布见一女性尸体，尸体距2单元门约9.8m、距北侧道沿约3m。尸体头东脚西呈仰面位“大”字型，身着粉色Kitty猫连衣裙，穿粉色内裤，右脚穿粉色拖鞋，左脚赤足，左脚拖鞋位于右脚西侧地面上。尸体裆部下方有液体浸渍斑。尸体头部北侧约0.1m处地面上有一范围为0.2×0.14m的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尸体南侧约0.8m处有一部黑色三星手机。 3、调取证据通知书、提取监控说明、现场监控录像及截图照片证明：监控录像显示，案发时高小伟和侯某4均出现在监控录像中，高小伟在前面行走，侯某4抱小孩紧随其后。接着，侯某4与高小伟发生厮扯，侯某4倒地。高小伟对上述监控录像当庭予以确认，并确认在提取的监控录像截图中出现的人是其本人和侯某4。 4、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高小伟指认浐灞半岛A4区23号楼北侧楼前即是其伤害被害人侯某4的地方。 5、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提取检材说明书证明：公安机关提取并扣押被告人高小伟金灰色三星4G手机一部，号码为181××××0513，提取高小伟血样一份、左右手指甲各一份、左右手指擦拭物各一份、面部、胸部损伤处擦拭物各一份；提取侯某4心血一份、阴道拭纸一份、左右手指甲各一份、左后颈、颈部擦拭物各一份。 6、辨认照片证明：证人侯某2经对死者尸体进行辨认，确认死者系其姐侯某4。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侯某4尸表检验，面部淤青，角膜轻度混浊，瞳孔等大，直径0.6cm，双眼睑球结膜可见出血点。双唇粘膜青紫，舌位于两齿列之间且外突。颈部正中甲状软骨前见两条形表脱伴皮下出血，大小分别为2.5×0.2cm、1.5×0.2cm。平甲状软骨上窝见0.5×0.1cm的表脱区。左颈部中段在6×4cm范围内见散在的条片状表脱伴皮下出血，其中最大为3×1cm，最小为0.2×0.1cm。解剖检验，左顶部见2×2cm的头皮下局部出血，右额顶部见4×4cm的头皮下出血区。颈部正中及右侧颈部中段见局灶性皮下出血，与局部皮肤表面之损伤相对应。左胸锁乳突肌中段见1.5×1cm的肌肉内出血，该肌上段见3.5×2cm的肌肉内出血。左甲状舌骨肌见3×2cm的肌肉出血。左颈总动脉中段内膜处有多个横纹状撕裂。左甲状腺腺体见3×2cm的腺体损伤出血区。气管内见多量血性泡沫。未见舌骨骨折。左右肺脏表面叶间裂见多个散在点状出血点，肺组织剖面见血性泡沫。心脏表面见散在的点状出血。提取死者心血血样、双方手指各一份及死者胃及胃内容物用于检验。分析说明，根据尸检结合实验室检验所示，死者侯某4颈部平甲状腺水平可见多处条片状表脱伴皮下出血，向内造成局部的颈部深层软组织损伤，左胸锁乳突肌、左甲状舌骨肌、左甲状腺及左颈总动脉内膜均见明显的出血和损伤。此外，死者额面皮肤淤青、口唇粘膜青紫，心肺表面见明显的散在点状出血，气管内见血性泡沫，身体余部未见其他致命伤损伤。综合判断，死者侯某4符合颈部遭受机械性暴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死者颈部之表皮损伤以分布较集中的条片状表脱伴皮下出血为主要特征，其损伤特征符合扼颈所致。鉴定意见：侯某4符合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8、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现场地面血中检出人血，与侯某4血样的STR相同；在送检的高小伟右手指擦拭物和侯某4左手指甲中，经DNA检验为混血STR分型，包含有高小伟和侯某4的基因型。 9、证人侯某1的证言证明：他系被害人侯某3之父。侯某4从小性格暴躁，在家中做什么事情都比较强势。女婿高小伟心眼比较小。两人结婚两年多来一直为一些小事争吵、打架，经常性的不和。半个月前，两人因琐事打架后，侯某4将10个月大的儿子送到了浐灞半岛他爷爷、奶奶那儿去了。 10、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他系被告人高小伟之父。8月17日21时许，他接到妻子刘某2的电话说高小伟和侯某4在家中吵架，让他回来，他在家楼下碰到刘某2。当他二人准备往家走时，他看到小区里来了一辆警车，高小伟抱着孩子在封锁线里侯某4旁边哭，侯某4躺在地上。高小伟和侯某4感情一般，经常吵架。上周日晚上，高小伟给他打电话说他跟侯某4吵架了。因为孙子要断奶，所以高小伟和侯某4住在广大门村，他和妻子带着孙子住在浐灞半岛。高小伟性格比较软，不爱说话。侯某4脾气比较大，经常骂高小伟。他们平时给孙子买的衣服，都被侯某4撕烂了。 11、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她系被告人高小伟之母。8月17日20时许，她正在家中给孙子洗澡。侯某4进屋后从她怀中将孙子抢了过去，并给高小伟打电话，在电话里骂高小伟。过了约两分钟，高小伟回来了。侯某4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厮扯着高小伟，两人一起出去了。两人走到单元门口时，她还听到侯某4在骂高小伟。她就给老伴打电话，说高小伟和侯某4吵架了，侯某4把孩子抱走了。她老伴回来后，她把高小伟和侯某4吵架的事给老伴说了。老伴出去后又回来拿手机，说警察让他去派出所。高小伟和侯某4平时经常吵架，为什么吵架，她不知道。高小伟性子比较倔，侯某4平时比较凶，骂起人来他们都不敢吭声。 12、被告人高小伟的供述：他和侯某4之前都有一段婚姻，两人于2013年5月3日经人介绍相识，2014年1月6日结婚。婚前二人因买房子出资问题就闹过矛盾，婚后经常因为一些小事磕磕绊绊。2015年10月19日儿子出生后，侯某4在坐月子期间，就经常为一些小事和他吵架。2016年8月10日，侯某4把孩子送到了浐灞半岛他父母那儿了。8月17日19时许，他正往他父母处走，侯某4打电话说让他回他父母的住处，并在电话里骂他，他也不知道为啥。他回到父母住的地方，在楼道里见到侯某4抱着孩子。他从楼道里出来，侯某4抱着孩子跟了出来。侯某4骂他，他母亲从家里出来，侯某4又骂他母亲。他向东走，侯某4跟在他后面边走边骂。当走到23号楼北侧中段时，侯某4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抓他的衣服，抓他的脸。他用右手掐住侯某4的脖子，将侯某4掐得倒在了地上，孩子也一起倒在了地上。侯某4倒地后，他继续掐侯某4的脖子，直到孩子哭他才松了手去抱孩子。他发现侯某4不动了，就用手试了一下。他发现侯某4没有呼吸了，就拨打了110。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吴某遭受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28448元。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吴某与被告人高小伟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高小伟一次性赔偿侯某1、吴某物质损失20万元（已交存本院）。侯某1、吴某建议对高小伟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小伟因婚姻家庭矛盾，将妻子侯某4扼颈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小伟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支持。对其辩护人所提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小伟犯故意杀人罪罪名不当、高小伟的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之辩护意见，经查，过失致人死亡，是指行为人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致他人死亡的结果，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以致发生这种结果；故意杀人是指行为人在主观上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致他人死亡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被告人高小伟明知扼颈会致侯某4死亡而对侯某4实施持续的扼颈行为，其主观上具有希望侯某4死亡结果发生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特征，而不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特征，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高小伟的行为属防卫过当之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侯某4用单手厮扯被告人高小伟，侯某4的行为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责任，但侯某4的行为对高小伟不具有现实危害性，高小伟的行为不属于防卫过当，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高小伟具有自首情节之辩护意见，经查属实。被告人高小伟因婚姻家庭矛盾竟将妻子侯某4扼颈致死，犯罪性质恶劣，危害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惟考虑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侯某4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责任、被告人高小伟具有自首情节，且其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物质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故可对被告人高小伟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高小伟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高小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7日起至2031年8月16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姚 斌 审 判 员  王兰琪 人民陪审员  任绥萍 二○二○一七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李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