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2民初11356号原告：苏某，女，1973年2月1日出生，满族，身份证住址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东，广东律点律师事务所律师。陈景，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金唛娱乐有限公司，注册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群星村群贤路220号三楼。法定代表人：陈群。原告苏某诉被告广州市金唛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唛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金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使用涉案歌曲（《黄土高坡》《热血颂》《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血染的风采》《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人民币伍仟元（50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15日，原告的取证人员与公证人员进入被告的经营场所，点播了《黄土高坡》《热血颂》《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血染的风采》《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等33首歌曲。上述歌曲（词和/或曲）是已故著名音乐家苏越创作的，苏越享有完整的著作权。苏越于2018年8月22日去世，原告是唯一的第二顺序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了包含本案涉及的5首歌曲在内的38首歌曲的著作权中的全部财产权利。点播的33首歌曲中，有8首MV纯属舞台录像，不是录像制品。这8首MV包括：1.《黄土高坡》；2.《热血颂》；3.《血染的风采》；4.《出门在外》；5.《谢谢你朋友》；6.《世纪清晨》；7.《姐妹弟兄》；8.《未来需要等待》。有9首MV的画面是盗用8部国产电视剧和一部日本电影中的零碎片段进行的拼接，不是该电视剧插曲在相关电视剧中所处位置的完整片段。这9首MV包括：1.《一生约定》电视剧《结婚十年》中的零碎片段；2.《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电视剧《皇城根儿》中的零碎片段；3.《人生一世》电视剧《皇城根儿》中的零碎片段；4.《忘了我》电视剧《大汉天子》中的零碎片段；5.《守业更比创业难》电视剧《大汉天子》中的零碎片段；6.《永不放弃》电视剧《永不放弃》中的零碎片段；7.《世界很小》电视剧《摩登家庭》中的零碎片段；8.《灿烂的天空》电视剧《摩登家庭》中的零碎片段；9.《最爱》日本电影《情书》中的零碎片段；33首MV中的其它MV的画面，或者是盗用某歌手的肖像，或者是盗用他人的摄影、摄像或其它，画面的来源都无法查明。上述33首MV，在制作-复制-发行这三个环节，都是非法的。其非法性体现在：1.违反《著作权法》的相关强制性规定。在“制作”这个最初环节，苏越或者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从来没有许可任何人将上列歌唱家和著名歌手演唱的录音制品与画面捆绑在一起制作成MV，上列MV的制作违反了《著作权法》的相关强制性规定。上列MV的制作者，都是身份不明的地下工作者。2.违反行政法规的诸多强制性规定。在制作-复制-发行这三个环节，上列MV的制作、复制、发行，也没有取得政府主管部门的许可，违法了行政法规的诸多强制性规定。有版号不一定是正版，没有版号一定是盗版。上列MV，没有一首标明了版号。只有一首MV《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的片头有一个伪造的版号“ISRCCN-A26-94-307-01”，这个伪造的1994年的“版号”后面缺失应有的“/V.…”，在“中国标准录音制品编码（ISRC）中心”的网站（××/）上不可能查到这种不完整的“版号”。上列MV是彻头彻尾的非法音像制品。违法的行为不能获得权利，这是基本的法理。上列MV，无论其画面有无独创性，无论其画面是录像、是录像制品、还是类电影作品或者是其它类型，制作者都不能获得任何权利，都不能被称为“录像制作者”或“制片人”，只能被称为“违法行为人”或者“犯罪嫌疑人”，这与违章建筑不存在“所有权”和“所有权人”的法理一样。权利因为合法才能享有，因为享有权利才具有权利人的身份。只有合法的MV，才可能存在录像制作者或制片人。由于上列MV的违法性，任何一个违法行为人都不能因为他的行为获得任何权利，原告也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违法行为而丧失任何权利，原告对上列MV主张表演权，不是基于上列MV的画面属于何种类型，而是基于上列MV违法性。由于上列MV的违法性，被告播放上列MV，实质上就是播送上列MV中的录音制品【即MV中的“M”（Music）】。录音制品，是对演唱（即表演）的录音制作,播送录音制品就是再现对词曲的表演，因而，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表演权。被告是当地娱乐业具备一定规模的企业，作为具备一定规模的企业就应当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向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和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版权使用费，既是被告应尽的法定义务，也是被告应承担的社会责任。被告自其成立至今，从未履行这一法定义务。原告请求合议庭考虑上列MV的严重违法性、上列MV中的录音制品的演唱者的知名性以及被告从未履行法定义务这三个情节，从重酌定被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九）项和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提出上列诉讼请求。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出版物《苏越音乐作品集粹》（三辰影库音像出版社出版）；证据2.《作品登记证书》；证据3.（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22号公证书；证据4.（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54号公证书；证据5.（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30号公证书；证据6.（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31号公证书；证据7.（2017）川中证字第8703号侵权取证公证书1份；证据8.消费发票（侵权取证公证书内）。被告金唛公司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一、涉案歌曲的作品类型、权属状态涉案五首歌曲系音乐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是苏越，在国家版权局登记时间均为2016年10月28日。《黄土高坡》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B-00310574，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为1986年8月5日；《热血颂》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B-00310572，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为1986年2月9日；《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B-00310559，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为1994年1月1日；《血染的风采》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B-00310567，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3月10日；《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B-00310584，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为1993年4月9日。二、侵权事实2017年5月12日，重庆中钦（成都）律师事务所代理人高光友向四川省成都市中大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7年9月15日，在该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公证申请人指派的邵旭瑞、方明伟来到广东省广州市群贤路招牌标识为“金唛量贩式KTV”的娱乐场所，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场所的“312”包间内进行消费。进入包间后，公证人员对拍摄所用的品牌型号为OPP0A57的手机进行了检查，确认该手机未安装SIM卡及SD卡，也未联网，手机内未存有任何影像文件。紧接着，方明伟将一张SD卡装入上述手机，公证人员通某手机将装入的SD卡进行了格式化操作并确认该SD卡内无任何内容。最后，方明伟在该手机的设置项下选择“相机”，并勾选了“相机”设置里的“优先保存到外置SD卡”。随后，邵旭瑞操作该包间内的点歌系统，先后点播了《黄土高坡》等34首歌曲，同时，方明伟使用上述手机对点播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全程录像。录像结束后，方明伟取出该手机的SD卡交给公证人员保管。上述过程中，公证人员用自己的手机对该娱乐场所的外观、包间号以及邵旭瑞、方明伟在该场所取得的消费凭证进行了拍照。最后，公证人员将上述SD卡中保存的录像视频复制于公证人员自备的笔记本电脑中储存后，将SD卡交还方明伟，2017年9月16日上午，方明伟将现场取得的消费凭证复印件以及上述录像视频刻录制成的光盘交于公证人员。经公证人员核对，该光盘内刻录的录像视频与公证人员笔记本电脑中留存的录像视频一致，消费凭证的复印件与公证人员现场拍摄的消费凭证原件内容一致。上述取证情况记录在（2017）川中证字第8703号公证书中，公证书证明本公证书附件1的《点播歌单》系公证人员根据邵旭瑞现场点播歌曲整理所得；附件2的照片打印件系公证人员拍照后打印所得，与当时现场实际情况相符；附件3的消费凭证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原件系现场取得;附件4光盘内的录像视频与当时点播歌曲播放的实际情景一致。公证书所附消费小票显示项目为“小房开房定食”“水吧小食1”等，消费合计金额为297元。“随行付”付款凭证显示，付款时间为2017年9月15日。三、比对情况苏某代理人提交了合法出版物《苏越音乐作品集粹》光盘2张及曲谱一本，内含的涉案五首歌曲仅为音频格式，没有画面。经查看，公证保全的涉案侵权作品中《热血颂》《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血染的风采》《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反映的是音乐主题与旋律的画面，并且具有特定的人物、自然背景，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即类电作品；公证保全的涉案侵权作品中《黄土高坡》仅是演唱会现场表演画面的机械录制，属于录音录像制品。经比对，公证保全的涉案侵权歌曲中的《黄土高坡》《热血颂》《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血染的风采》《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与《苏越音乐作品集粹》光盘中的同名歌曲在词、曲、作者上均能基本对应，构成实质性相似。四、其他事实2018年12月11日，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出具（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22号公证书，内容主要为：申请人苏某因继承苏越的遗产，于2018年11月27日向该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公证。该公证书记载：一、被继承人苏越于2018年8月22日在北京市死亡。二、被继承人苏越与前妻于1987年10月10日经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苏越离婚后一直未再婚；苏越的父亲苏坚培、生母朱小兵均先于苏越死亡；苏越的继母是孟金茹；苏越生前无子女；苏越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均先于苏越死亡；苏越共有兄弟姐妹两人：妹妹苏某、苏曼。三、申请人苏某向该公证处申请继承下列财产中属于被继承人苏越的遗产有：1、作品名称为《用最傻的方式爱你》，作品登记证书编号为国作登字-2017-B-00399394的音乐作品著作权……4、作品名称为《血染的风采》，作品登记证书编号为国作登字-2016-B-00310567的音乐作品著作权；5、作品名称为《热血颂》，作品登记证书编号为国作登字-2016-B-00310572的音乐作品著作权……9、作品名称为《黄土高坡》，作品登记证书编号为国作登字-2016-B-00310574的音乐作品著作权……28、作品名称为《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作品登记证书编号为国作登字-2016-B-00310559的音乐作品著作权……35、作品名称为《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作品登记证书编号为国作登字-2016-B-00310584的音乐作品著作权……以上音乐作品著作权人均为苏越，该著作权中财产权利为苏越的个人财产，属其遗产。四、据被继承人苏越的上述继承人称，苏越生前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截至该公证书出具之日亦未有他人向该公证处提出异议。五、被继承人苏越第一顺序继承人孟金茹表示自愿放弃对苏越的上述遗产的继承权并承诺决不反悔……六、第二顺序继承人中，苏某表示要求继承苏越的上述遗产；苏曼向该公证处申请办理了《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公证，表示自愿放弃对苏越的上述遗产的继承权并承诺决不反悔。根据上述事实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相关规定，上述三十八项音乐作品著作权人均为苏越，其音乐作品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包含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及应该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均为苏越的个人财产，为被继承人苏越的遗产，苏越的上述遗产应由其父母、配偶、子女共同继承，因被继承人苏越的父亲、生母均先于其死亡，被继承人苏越离婚后未再婚且生前无女子，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孟金茹表示放弃继承被继承人苏越的上述遗产，故被继承人苏越的上述遗产，应由其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又因被继承人苏越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均先于其死亡，苏曼表示放弃继承被继承人苏越的上述遗产，故被继承人苏越的上述遗产，应由其妹妹苏某继承。金唛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50万元，于2014年1月7日成立，经营范围：歌舞厅娱乐活动、非酒精饮料及茶叶零售、酒类零售。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人、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作品登记证书》、合法出版物《苏越音乐作品集粹》等证据初步证明了苏越在世时对涉案五首歌曲拥有财产性著作权，因苏越去世，相关财产性著作权依法发生继承，苏某向法庭提交的（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22号公证书合法有效，苏某依法取得涉案五首歌曲的财产性著作权，成为本案适格原告。关于类电作品中涉及音乐作品的保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的剧本、音乐等可以单独使用的作品的作者有权单独行使其著作权。根据该条规定，原告有权单独行使类电作品中的涉音乐作品的著作权；原告主张对其音乐作品予以保护，符合法律规定，但鉴于作品一经产生即获得客观独立存在的价值，且原告陈述案涉MV是非法制作也仅是其单方陈述，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在赔偿数额上应考虑作品类别、内容、创作性及难度，与类电作品整部赔偿情况适当区别。《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被告在其经营场所内有偿为消费者提供点唱服务，通过点唱系统公开播送涉案五首歌曲，且未有合法授权，侵犯了原告作品的表演权。被告作为有合法资质的KTV经营者，未尽到与其公司法人经营范围相适应的合理注意义务，具有主观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的相关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侵权所受的实际损失、侵权人违法所得等情况，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情节酌定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维权采取公证方式调查取证并进行证据保全而支付的公证费、相关取证花费，有开具发票和相关单据，属于合理开支，予以支持；本案原告确有委托律师参与维权和进行诉讼活动，其花费属于必要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综合考虑以上费用系一次维权、系列案件分摊的情况，并同时考虑作品类型、作品创作难易程度、作品价值及知名度、侵权行为性质、维权复杂程度、律师工作量以及被告实际经营情况等因素。本院依法酌定被告因侵犯涉案五首歌曲的表演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7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五）（九）项、第二款、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金唛娱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黄土高坡》《热血颂》《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血染的风采》《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共五首音乐作品。二、被告广州市金唛娱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某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750元；三、驳回原告苏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金唛娱乐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全额预缴，被告在履行义务时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春节人民陪审员  徐志鹏人民陪审员  区有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叶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