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童梦图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华贵路1号1505房。法定代表人：李俊毅。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宇，广东琉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古晨希，广东琉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芷欣，女，199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原审第三人：李俊毅，男，199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广州童梦图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童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芷欣、原审第三人李俊毅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7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李芷欣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童梦公司自2018年8月14日成立至今未能召开股东会会议，亦未形成过有效的股东会议决议与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判决解除童梦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本案中，童梦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成立，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判决，从公司成立到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时尚未满两年，因此，本案不满足持续两年以上的时间条件。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本案中，李俊毅持有股权51%，李芷欣持有股权49%，公司的一般管理事项仅需要通过50%表决权即可通过，因此，不存在无法达成法定比例的情形。且，本款也需要满足持续两年以上的时间条件。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三）款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结合上述（一）、（二）款的理解，长期冲突也应该理解为持续两年以上。本案中，李俊毅与李芷欣是于2019年8月24日，因解除职务的管理行为发生争执。李芷欣于2019年9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发生争议至起诉的时间不足半个月。一审法院就认为属于长期冲突，对这个长期时间的认定明显错误。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四）款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持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仅是股东与股东之间因公司经营管理行为发生的短暂冲突，不存在其他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因此，本案不适用此款的情形。四、一审法院将童梦公司当成两人合伙的合伙企业，认为两人不和，企业就应当解散的观点，实在无法保障公司利益，不符合有限公司属于资和的特点。将有限公司当成人合的合伙企业处理，认为股东之间不合就必须解散公司，不利于民事关系的稳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判决解除童梦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本案中，童梦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成立，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判决，从公司成立到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时尚未满两年，因此，本案不满足持续两年以上的时间条件。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本案中，李俊毅持有股权51%，李芷欣持有股权49%，公司的一般管理事项仅需要通过50%表决权即可通过，因此，不存在无法达成法定比例的情形。且，本款也需要满足持续两年以上的时间条件。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三）款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结合上述（一）、（二）款的理解，长期冲突也应该理解为持续两年以上。本案中，李俊毅与李芷欣是于2019年8月24日，因解除职务的管理行为发生争执。李芷欣于2019年9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发生争议至起诉的时间不足半个月。一审法院就认为属于长期冲突，对这个长期时间的认定明显错误。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四）款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持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仅是股东与股东之间因公司经营管理行为发生的短暂冲突，不存在其他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因此，本案不适用此款的情形。四、一审法院将童梦公司当成两人合伙的合伙企业，认为两人不和，企业就应当解散的观点，实在无法保障公司利益，不符合有限公司属于资和的特点。将有限公司当成人合的合伙企业处理，认为股东之间不合就必须解散公司，不利于民事关系的稳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童梦公司自2018年8月14日成立，股东仅有两人，李俊毅占51%股权，李芷欣占49%股权。公司组织架构简单，目前，通信方便，有ＱＱ、邮箱、微信、电话等多种多样的沟通方式，为了效率，李俊毅与李芷欣作为童梦公司仅有的两名股东，日常经常有电话、微信沟通，完全可以通过电话沟通、微信聊天作出股东会决议。因此，一审法院仅以童梦公司没有形成规范的股东决议文件作出认定，显然过于教条，不符合实际。童梦公司提交的开会视频及微信记录均能够证明上述法律事实，一审法院对此完全没有理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童梦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是以资合为主兼具人合的公司，因此，李芷欣被解除所有职务，不影响公司的正常运作，不属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条的规定，股东人数较少或者规模较小的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设一名执行董事，不设董事会。李俊毅作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履行董事会职权。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六条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八）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九）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总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本案中，李俊毅作为公司的执行董事解除李芷欣的所有职务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属于正常的经营管理行为。且李芷欣被解除所有职务，不等于解除了其股东的资格，其仍然可以以股东资格作出表决。童梦公司公示经营状况良好，并没有发生经营困难，李芷欣也未能举证证明存在经营困难的情况存在。一审法院认定存在经营困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五）项、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判决解除童梦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本案中，童梦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成立，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判决，从公司成立到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时尚未满两年，因此，本案不满足持续两年以上的时间条件。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本案中，李俊毅持有股权51%，李芷欣持有股权49%，公司的一般管理事项仅需要通过50%表决权即可通过，因此，不存在无法达成法定比例的情形。且，本款也需要满足持续两年以上的时间条件。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三）款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结合上述（一）、（二）款的理解，长期冲突也应该理解为持续两年以上。本案中，李俊毅与李芷欣是于2019年8月24日，因解除职务的管理行为发生争执。李芷欣于2019年9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发生争议至起诉的时间不足半个月。一审法院就认为属于长期冲突，对这个长期时间的认定明显错误。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四）款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持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仅是股东与股东之间因公司经营管理行为发生的短暂冲突，不存在其他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因此，本案不适用此款的情形。四、一审法院将童梦公司当成两人合伙的合伙企业，认为两人不和，企业就应当解散的观点，实在无法保障公司利益，不符合有限公司属于资和的特点。将有限公司当成人合的合伙企业处理，认为股东之间不合就必须解散公司，不利于民事关系的稳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芷欣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公司股东之间召开的一般会议与股东会议有重大区别，后者在召集程序、表决程序和表决方式上有法律规定的限制和条件，童梦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公司有召开过正式的股东会。童梦公司成立至今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是在李芷欣垫资情况下勉强经营。童梦公司至今未能提交公司盈利的证明，李俊毅擅自解除李芷欣职务，不合理，两名股东之间的信任基础已经完全丧失，公司经营管理困难，符合解散条件。原审第三人李俊毅陈述称，同意童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芷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散童梦公司；2、由童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的事实：童梦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经广州市荔湾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李俊毅，公司注册资本为18万元。公司章程记载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人民币18万元，股东李芷欣认缴出资数额8.82万元，股东李俊毅认缴出资数额9.18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均为2050年12月31日。两股东认缴的出资数额目前尚未到位。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图书、报刊零售、音像制品及电子刊物零售；图书出租；小饰物、小礼品零售；文具用品零售；纸制品零售；互联网商品销售（许可审批商品除外场地租赁(不含仓储办公设备租赁服务；音像制品出租。童梦公司自2018年8月14日成立至今未能召开股东会会议，亦未形成过有效的股东会决议。2018年8月24日，童梦公司对外发布公告，称因李芷欣严重违反公司规定，损害公司利益，公司执行董事决定即时解除李芷欣在本公司所有职务。李芷欣对此提出了异议，但李俊毅不准许李芷欣回童梦公司上班工作。从当日起，李芷欣已没有参与童梦公司的经营。2019年9月6日，李芷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司股东诉请公司解散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李芷欣持有童梦公司49%的股份，其有权依法提起解散公司诉讼。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童梦公司是否符合法定的解散条件。根据童梦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记载，该公司只有两个股东，股东李芷欣认缴出资数额8.82万元，股东李俊毅认缴出资数额9.18万元，分别持有童梦公司49%及51%股权。因此，只要两位股东的意见存有分歧、互不配合，就无法对公司重大事项形成有效表决，显然会影响公司的运营。童梦公司自2018年8月14日成立至今未能召开股东会会议，亦未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童梦公司已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管理公司，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而且李芷欣作为公司股东之一，已经被童梦公司对外公告解除所有职务，李芷欣已不能回童梦公司上班工作，两股东已无法继续合作经营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童梦公司的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一审法院也基于慎用司法手段强制解散公司的考虑，积极进行调解，但未能成功。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五）项、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解散童梦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童梦公司负担。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李芷欣陈述，双方关系融洽期间，对于童梦公司经营过程中的相关事项，双方有通过会商的形式决定。虽然有时对李俊毅的意见不认可，但为了童梦公司正常运营，李芷欣也最终同意李俊毅的决定。李俊毅二审期间明确，同意李芷欣对外转让其持有的童梦公司股份。本院认为：本案为公司解散纠纷。针对童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童梦公司是否具备司法解散的法定条件？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双方虽确认童梦公司成立至今未召开过正式的股东会议，但李芷欣在二审期间确认，双方能够通过面商及其他即时通讯方式，就公司的经营事项进行顺畅沟通并形成有效决定。此外，童梦公司的股权分配结构，决定了对于公司经营过程中的一般事项，仅凭李俊毅个人持股份额，即能够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本案中，童梦公司虽在事实上未召开过正式的股东会议，但该结果的出现并非因为股东会议“无法召开”，而是基于童梦公司股东人数少、股权结构简单、能够通过其他形式形成有效决议等多种因素造成。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所称“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主要是指公司经营过程中不能形成有效决议，公司决策机构失灵，经营管理陷入混乱，而非指公司经营性收入降低，陷入经济层面的收支困境。李芷欣在提起本案诉讼前，童梦公司尚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其经营性利润如何，并不是判定童梦公司是否具备司法解散条件的法定情形。此外，有限责任公司兼具人合性和资合性特征，股东在经营理念和公司发展规划方面存在分歧，显属常见。股东之间的个人矛盾并不必然造成公司决策机构的失灵和经营管理的困难。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股权、退出公司有明确规定。本案中，李俊毅也明确表示同意李芷欣对外转让股份，李芷欣对于其自身权益保护，存有其他救济途径。而至于其所称对于公司经营过程中的垫资和亏损承担，也完全可以通过有效途径寻求权利救济。从现有证据来看，童梦公司继续存续，对李芷欣利益并无直接重大损害。李芷欣诉请司法解散童梦公司，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79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芷欣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芷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林燕贞蔡嘉瑜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