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08民初514号 原告：刘爱萍，女，汉族，1972年8月25日出生，住南宁市江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松明，广西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宁连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茶花园路8号碧湖大厦16层。 法定代表人：黄付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仕清，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刘爱萍与被告南宁连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冠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爱萍及其诉讼代理人韦松明，被告连冠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蒙仕清、刘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爱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438917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100720.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0月30日计算至原告起诉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合作分包合同》，约定被告将南宁市玉洞大道二期工程2、3、4标的路缘石、流水板、四联井、路面排水管的安装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委托给原告负责施工；路缘石规格750×380×120，具体以图纸要求的规格为准，45元/米计算（含人工费、砂、水泥及所有材料费和运费）；流水板规格750×400×100，具体以图纸要求的规格为准，45元/米计算（含人工费、砂、水泥及所有材料费和运费）；四联井，每座按2300元计算；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具体为被告负责开挖土方和回填土，原告负责打底、砌砖、抹灰、安装井座、过梁、侧面进水石匠梳框、四周边回填砼、人工费及所有材料费和运输费，所有四联井材料由原告提供并安装完整；安装路面排水管，按130元/米计算，被告负责开挖土方，原告承包内容为安装通道、提供排水管、沙、水泥、石子、砼包管、凿除井筒的红砖和连接平顺、人工费及所有材料费和运费由原告支出。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在2014年3月至2015年6月期间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项目共计1938917元，并得到被告项目负责人、施工量员、主管领导等签字认可。但被告在开具结算单后却未依约支付工程款。2016年春节前，由于原告无法支付民工劳务费，原告遂与民工一起向被告追讨工程款，被告才于2016年2月5日向原告支付50万元工程款。此后被告一直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 连冠公司辩称，1、根据合同约定，本案工程的付款条件是业主验收合格，但本案工程并没有达到验收合格的要求，故本案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2、即使被告需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也是支付80%的工程款，剩余20%的工程款依约应作为工程保证金，原告诉请被告全额支付工程款，违背合同约定。而且，根据《合作分包合同》第二条第6点的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是混凝土和沥青，而原告已经拉走超过合同价的混凝土，即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完毕本案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原告工程款的情况。3、南宁纵横时代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是工程NO.2、NO.3、NO.4标段的建设单位，被告从南宁纵横时代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处整体承包上述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被告于2016年3月24日收到建设方南宁纵横时代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转交的《南宁市市政管理处关于要求对工程NO.2、NO.3、NO.4标段实测实量和外观验收预检查存在问题进行整改的函》，该《函》显示原告在工程NO.2、NO.3、NO.4标项目中所施工的工程部分验收不合格，被告要求原告进行整改未果。因工期紧迫，被告另行安排施工队对原告施工的不合格部分进行全面整改，整改期从2016年4月1日起至2016年6月25日止，产生整改修复费用534530元。根据《合作分包合同》的约定，被告要求在原告的工程款中相应扣减上述整改修复费用。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5月1日，作为发包人的南宁纵横时代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作为承包人的广东长宏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南宁市玉洞大道（平乐大道-龙岗大道段）道路、排水工程NO.2标段（K7+500～K9+200）工程施工合同》，作为发包人的南宁纵横时代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作为承包人的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签订了一份《南宁市玉洞大道（平乐大道-龙岗大道段）道路、排水工程NO.3标段（K9+200～K11+200）工程施工合同》。上述两份《施工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如下：桥梁工程为1年，道路工程为1年，地基处理工程为1年，排水（雨水）工程为1年，绿化工程为工程综合验收合格后3个月，其他附属工程为1年。质量保修期自本合同工程签发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工证书中写明的竣工日期起计算；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结算价的5%，质量保修金不计利息。发包人在应付款中扣出，在工程竣工保修期满后14日内将保修金（不计利息）余额退回承包人；在保修期内承包人应按保修内容进行保修，若承包人接到发包人保修通知书7天内未派人进行修理的，发包人则安排其他公司修理，在保修期内发生的修理费用由承包人负责或由发包人从保修金中扣出。双方还对其他的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0年12月1日，广东长宏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甲方）与陈仕林（乙方）签订了一份《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载明工程项目名称：广西南宁市玉洞大道（平乐大道-龙岗大道段）道路、排水工程NO.2标；合同缺陷期及保修期：按广东长宏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合同条款约定执行。2011年1月3日，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南宁分公司（甲方）与陈仕林（乙方）签订了一份《玉洞大道K9+200～K11+200道路经营责任承包合同》，第十一条“保修”约定，主合同（江西建工合字2011第6号）中有保修金扣留条款的，按主合同执行。 2014年3月13日，被告连冠公司（甲方）与原告刘爱萍（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玉洞二期工程2标、3标、4标的路缘石、流水板、四联井、路面排水管的安装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委托给乙方负责施工。工程质量要求：合格，达到业主验收合格要求。承包模式：包工包料包验收合格。承包内容及综合单价如下：路缘石（规格750×380×120，具体以图纸要求的规格为准），单价为45元/米（含人工费、砂、水泥及所有材料费和运费）；流水板（规格750×400×100，具体以图纸要求的规格为准），单价为45元/米（含人工费、砂、水泥及所有材料费和运费）；四联井，每座按2300元计算，甲方负责开挖土方和回填土，乙方负责打底、砌砖、抹灰、安装井座、过梁、侧面进水石匠梳框、四周边回填砼、人工费及所有材料费和运输费，所有四联井材料由乙方提供并安装完整；安装路面排水管，按130元/米计算，甲方负责开挖土方，乙方承包内容为安装管通道、提供排水管、沙、水泥、石子、砼全包管、凿除井筒的红砖和连接平顺、人工费及所有材料费和运费。工程量确定方式：按现场安装实际数量为准。乙方按图纸施工完成一定的工程量后，由甲方确认并开具结算单，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0%进度款（用商品砼或沥青款代支付）。工期由业主下达的完成工期为准；如遇不可抗力因素，经业主、监理确认后工期相应顺延。甲方委托1名现场负责人，负责处理与该工程施工相关的一切事务；对不能满足业主要求的施工项目，甲方有权提出整改及返工处理，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质量、安全、进度、文明施工达不到业主要求的，乙方须承担甲方与业主所签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一切责任，并向甲方支付合同价款的3%违约金。在施工过程中，如发现乙方原因造成质量事故，乙方应按甲方要求返工，直到符合质量要求，承担相关费用，甲方有权视情节轻重对乙方进行处罚，每发现一次甲方对乙方处罚1万元。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之日起3天内派人保修；质量保修责任，乙方应按甲方和建设单位签订的总包合同责任执行。除上述约定外，双方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5年10月30日，被告出具三份《关于工程NO2、NO3、NO4标刘爱萍施工结算的审核情况》，主要内容为：玉洞NO2标刘爱萍施工队承包的D300连接管、雨水篦子、流水板、路缘石，实际完成的合同价为946410元（详见工程量清单汇总表），扣除四联雨水篦子采购安装55000元和路缘石、四联雨水篦子检测费3800元，结算价为887610元（946410元-55000元-3800元）；玉洞NO3标刘爱萍施工队承包的D300连接管、雨水篦子、流水板、路缘石，实际完成的合同价为945747元（详见工程量清单汇总表），扣除四联雨水篦子采购安装51150元和路缘石、四联雨水篦子检测费3800元，结算价为890797元（945747元-51150元-3800元）；玉洞NO4标刘爱萍施工队承包的D300连接管、雨水篦子、流水板、路缘石，实际完成的合同价为175310元（详见工程量清单汇总表），扣除四联雨水篦子采购安装11000元和路缘石、四联雨水篦子检测费3800元，结算价为160510元（175130元-11000元-3800元）。原告于当日在上述三份《关于工程NO2、NO3、NO4标刘爱萍施工结算的审核情况》上签字确认。2016年1月14日，南宁纵横时代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组织各参建单位、质量监督机构及工程接收管养单位对工程NO2、NO3、NO4标段进行实测实量和外观验收预检查。2016年2月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万元。2016年2月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0万元。2016年3月24日，南宁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向南宁纵横时代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对工程NO2、NO3、NO4标段实测实量和外观验收预检查存在问题进行整改的函》。2016年7月13日，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向原告发短信称，其公司收到南宁市市政工程管理处的整改通知要求进行整改，按合同约定由原告方进行玉洞项目二、三、四标的整改工作，望收到该信息后主动与其公司联系。2016年12月29日，南宁纵横时代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组织各参建单位、质量监督机构及工程接收管养单位对工程NO2、NO3、NO4标段进行工程竣工验收。 庭审中，原告称其施工的工程在双方结算后已交付使用。被告则主张由于涉案工程系道路，不可能全部封闭施工，部分路段施工完毕后就通行该部分路段，但这种通行并非交付使用。 另查明，陈仕林系被告股东广西连冠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的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地基与基础工程专业承包壹级、土石方工程专业承包壹级、河湖整治工程专业承包叁级、堤防工程专业承包叁级、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体育场地设施工程专业承包叁级、管道工程专业承包叁级、城市及道路照明工程专业承包叁级、防腐保温工程专业承包、金属门窗工程专业承包、建筑防水工程专业承包（以上项目均凭资质证及安全生产许可证在有效期内经营）。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刘爱萍系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承包人施工资质，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对于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双方已进行结算，故被告负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主张原告施工的部分工程存在问题，被告要求原告整改未果，遂另行安排施工队进行整改，由此产生的整改修复费用534530元应在原告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原告施工的排水管道工程属隐蔽工程，被告作为分包人在该工程覆土隐蔽之前应当先进行内部验收，而在该工程覆土且后续道路施工完毕道路通行后，被告主张原告施工的部分工程存在问题，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系因原告的过错造成工程质量问题。被告称其安排其他施工队就本案工程存在的问题从2016年4月1日起整改至2016年6月25日止，产生整改修复费用534530元，但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此之前已通知原告整改而原告拒绝修理、返工。故被告要求在原告的工程款中扣减整改修复费用53453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主张即使其应支付工程款，也是支付80%的工程款，剩余20%的工程款应作为工程保证金。但双方签订的《合作分包合同》并未载明上述内容，被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工程保证金另有约定，故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主张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是混凝土和沥青，而原告已经拉走超过合同价的混凝土，即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完毕本案工程款，并提交原告于2014年11月20日出具的两份《报告》进行证明。但从《报告》的内容看，原告主张抵销的是被告2014年11月20日前所欠材料款并非本案工程款，双方于2015年10月30日对本案工程进行结算时亦并未将上述事项列入扣除费用中，且被告于2016年2月向原告支付5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亦与其关于“原告已经拉走超过合同价的混凝土，即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完毕本案工程款”的主张相悖，故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其工程款共计1938917元（887610元+890797元+160510元），并提交被告出具的三份《关于工程NO2、NO3、NO4标刘爱萍施工结算的审核情况》为证，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分包合同》约定：“质量保修责任，乙方应按甲方和建设单位签订的总包合同责任执行。”而涉案工程发包人与承包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结算价的5%，质量保修金不计利息。发包人在应付款中扣出，在工程竣工保修期满后14日内将保修金（不计利息）余额退回承包人。”据此，本案工程保修期满前，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841971.15元（1938917元-1938917元×5%），扣除被告已支付的50万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341971.15元（1841971.15元-500000元）。欠付工程款利息方面，被告与原告于2015年10月30日就本案工程进行了结算，此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50万元，至今未支付余款1341971.15元，占用了原告的资金，客观上造成了原告的利息损失，故原告诉请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利息从结算之日即2015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其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28日止，系其自主处分诉讼权利，本院予以照准。经核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利息23990元（1341971.15元×4.35%÷365天×150天）。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南宁连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爱萍支付工程款1341971.15元； 二、南宁连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爱萍支付利息23990元。 义务人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18657元，由南宁连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094元，刘爱萍负担156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费。 审 判 长  李 愿 审 判 员  李 晓 人民陪审员  周树立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陆 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