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最学堂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阳光城市花园B区5号。法定代表人：孙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蔚，江苏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晶晶，江苏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尤佳，女，1977年2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江苏茂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最学堂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最学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尤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9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最学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尤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尤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尤佳的工作时间、地点均不固定，其公司对尤佳工资的发放不具有规律性，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公司无需支付尤佳相关经济赔偿金。尤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尤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最学堂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付的双倍工资的差额工资27300元（4550元×6个月）；2.判令最学堂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91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最学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最学堂公司经营范围为教育信息咨询服务（不含出国留学与中介服务）；培训服务（不含发证、不含国家统一认可的职业证书类培训）。尤佳系无锡星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湖公司，2007年12月12日成立，2019年10月12日注销，经营范围包括设计、制作、代理及发布国内各类广告业务等）法定代表人。2018年8月，尤佳经杨某介绍至最学堂公司工作，主要从事助教工作：2018年9月8日至2019年1月6日的每周六、周日负责“感统训练”班、“注意力训练”班，辅助部分财务报表的制作、部分广告设计（尤佳负责对接星湖公司设计师负责设计）及微信公众号运营。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最学堂公司每月向尤佳支付4550元。关于上班时间，尤佳称，除周一、周二休息外，周三至周日的九点半至均需至最学堂公司所在的梁溪区少年宫上班，周三至周五开会或备课，周六和周日上课，每日上午九点半至下午三四点。但最学堂认为公司只要求工作人员在周末及非工作时间的课外培训在岗，除此之外无固定上下班时间及工作地点，仅在梁溪区少年宫有两间教室。2019年1月9日，尤佳在“宁国学习”微信群发送消息称，其至公司后大家为股权争执，并非其所希望看到，并表示“我想我还是退出吧，这样你们能回到原来的平静……望各自珍重”，谢谢各位的帮助及关心。2月22日，尤佳在其与孙芳、杨某、潘某四人组成的QQ群中，上传文档“19春季注意力上马墩（1）”、“19年秋季排班表”。6月16日，星湖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言明尤佳于2010年11月4日至2018年7月在公司行政部任经理一职，工资发放至2018年7月31日。后因尤佳新公司暂未开通社保，故其继续为尤佳缴纳社保。尤佳另提交其于2018年7月15日取得感觉统合训练师合格证书（培训时间为2018年7月13日至7月15日）、《少儿心里咨询师》鉴定考试合格的网页截图，拟证明其有经过相应培训，参与公司的讲课。同时，尤佳申请证人杨某、潘某出庭作证。杨某陈述：其系最学堂公司的原股东之一，2018年8月1日，尤佳由其和潘某介绍并经叶红和孙芳同意后，进入公司上班，主要从事助教工作，也负责公司的现金账目、广告设计、微信公众号。公司上班时间为周三至周日上午十点至下午四五点左右，每月工资4500元。2019年2月22日，尤佳被叶红辞退。潘某陈述：其作为最学堂公司股东至2019年2月。尤佳系2018年8月成为公司员工上班，直至2019年2月20日左右被公司法人辞退，离开公司。公司上班时间为周三至周日，尤佳负责上课助教、财务记账、采购及广告设计。最学堂公司不认可上述证人证言，认为杨某、潘某与其在另案的股权转让纠纷中存在重大利益政治，尤佳系经证人介绍至公司，且其二人的证言中对于尤佳的具体工作内容、时间等均含糊不清。2019年6月17日，尤佳向无锡市梁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最学堂公司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1850；2.最学堂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100元。8月13日，仲裁委作出终止审理的仲裁决定书。此后，尤佳就案涉纠纷起诉至该院。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员工手册及签收回执单、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工资单、网上银行交易电子凭证、无锡市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登记备案单、仲裁决定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形成的具有经济、人身从属性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与用工单位有隶属关系，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从事用人单位分配的工作和服从用人单位的人事安排；而劳务关系的双方则是一种平等主体之间的关系，劳动者只是按约提供劳务，用工者也只是按约支付报酬，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这也是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最基本、最明显的区别。此外，劳动关系支付报酬的方式多以工资的方式定期支付（一般是按月支付），有规律性；而劳务关系多为一次性的即时清结或按阶段批次支付，没有一定的规律。本案中，尤佳与最学堂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尤佳在星湖公司的任职与社保缴纳并不必然影响其与最学堂公司劳动关系的认定：1.根据最学堂公司的排课表，2018年9月8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尤佳每周六、周日在最学堂公司提供的梁溪区少年宫教室内，均有辅助教学工作，其工作内容、时间、场所等均由最学堂公司安排，至于其余上班时间，尤佳所称的备课、开会等亦符合教学培训机构的市场特征；2.尤佳的教学内容系最学堂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3.工资报酬方面，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最学堂公司每月向尤佳定额发放4550元，具有规律性。综上，该院认定尤佳与最学堂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关于劳动期间，尤佳陈述系2018年8月10日左右至2019年2月22日，最学堂公司辩称是2018年8月14日至2019年1月9日，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考勤记录，且其在2018年9月足额发放4550元，故该院认定尤佳入职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工作时间系每周三至周日。此后，虽尤佳曾于2019年1月9日在微信群中提及“退出”，但“退出”的前文系在陈述“股权争执”，故单凭该微信，不能认定系尤佳在该日主动离职、要求解除合同。结合尤佳在2019年2月仍在QQ群中上传了相关文件、最学堂公司最后于2019年3月向尤佳发放了4550元，故该院采纳尤佳对于2019年2月22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说法，即尤佳在最学堂公司的在职期间为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2月22日。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尤佳有权要求最学堂公司支付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每月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24685.06元{4550*4+4550/21.75*（2018年9月工作天数15+2019年2月工作天数16）}。至于最学堂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而其未能举证，故尤佳要求最学堂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合同的经济赔偿金的主张，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尤佳与最学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无锡最学堂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尤佳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685.06元。三、最学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尤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91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最学堂公司负担。二审中，最学堂公司提供尤佳进出少年宫的停车时间表一份，证明尤佳未固定时间上下班，双方之间未形成稳定的劳动关系。尤佳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不能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确认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综合考量以下情形：劳动者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在指定时间、地点，按指定方式、形式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报酬，劳动者在经济上依赖于用人单位；劳动者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而非从事独立的业务或经营活动；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较为长期、固定的劳务等等。本案中，尤佳接受最学堂公司的工作安排和管理，在最学堂公司指定的工作地点提供劳动并获得报酬，工作报酬按月支付，尤佳提供的劳动亦是最学堂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最学堂公司提供的停车时间表并不能推翻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故最学堂公司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主张其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赔偿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最学堂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最学堂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竞艳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韦 苇书 记 员 刘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