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6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永亚，男，198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候春香，山东九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坤明，男，197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金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彪龙，男，198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彬，金乡金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金乡县凯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金乡县金兴南路西环路18号。法定代表人：李钢。上诉人邱永亚因与被上诉人高坤明、李彪龙、原审第三人金乡县凯旋运输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8民初4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永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李彪龙已明确说明案涉车辆原系二被上诉人合伙购买，并多次明确如果被上诉人高坤明将欠款还清，车辆就予以返还，这足能说明了被上诉人李彪龙所持有的高坤明向其出具的欠条，该欠条中包含了二人散伙李彪龙应得的退伙款。2、被上诉人李彪龙在庭审中及双方多次交涉的录音中，均能显示出李彪龙仅为涉案车辆的名义车主，并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3、被上诉人高坤明两次经法庭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其主观明显具有恶意，二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坤明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并按合同约定将车辆首付款支付到高坤明指定的银行账户，在该车辆卖于上诉人时，该车辆仍存有14个月的银行贷款分期未还，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每月足额按期偿还在被上诉人李彪龙名下的车辆银行贷款，对于上诉人的该行为被上诉人李彪龙不可能不知情，并且该车辆在上诉人运营期间出现违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彪龙通话并明确告知了该车辆是其所有的车辆。李彪龙在当庭否认对该车辆的转让情况与事实不符；5、被上诉人李彪龙不管是在庭审中还是在双方的谈话/通话录音中均多次明确表示，高坤明把欠他的钱还清，他就同意把车辆返还，这也足能说明被上诉人李彪龙对涉案车辆所有权转移一事是明知的；被上诉人李彪龙在车辆即将还清贷款(剩余一个月)的情况下强行从上诉人处抢走车辆，明显具有恶意。6、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多次谈话录音，被上诉人李彪龙明确表示上诉人还清贷款后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足能证明被上诉人李彪龙对高坤明转让车辆一事是认可的；7、涉案车辆是二被上诉人的合伙财产，并非李彪龙一人所有，在高坤明将散伙退伙资金以书面形式出具欠条后，应视为李彪龙对该转让行为的追认。8、在上诉人运营车辆过程中与原审第三人工作人员处理车辆违章的聊天记录，也能证明第三人对车辆转移一事是知情的；9、因车辆交付所有权已转移给了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一审中主张的损失为被上诉人李彪龙的扣车行为致使上诉人不能正常使用该车辆而产生的损失。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高坤明有权处分涉案车辆，上诉人受让该车辆时按市场价格支付了对价，其主观是善意的。根据《物权法》第23条的规定，涉案车辆所有权已转移给了被上诉人。综上，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该车辆在转让时属于高坤明一人所有，上诉人受让该车辆时是善意的，其与高坤明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高坤明对本案的处理采取躲避态度，被上诉人李彪龙在车辆即将还清贷款的情况下抢车，很明显二被上诉人系相互串通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高坤明未作答辩。李彪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乡县凯旋运输有限公司未作陈述。邱永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鲁Ｈ×××××红色解放J6货车一辆或折价赔偿原告267826元；2.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9日，原告邱永亚为乙方，被告高坤明为甲方，双方签订了车辆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拥有红色解放J6前四后八车一辆，使用性质普货，转让给乙方，经友好协商，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签订车辆转让合同条款如下：车号鲁Ｈ×××××，发动机号：5271952，车架号LFNVXPXOGIF36177。一、此车手续有行车证、车辆登记证、购置税凭证、保险单、营运证、营业执照；二、车辆产权总转让款267826元（含14个月分期）；三、成交前若有违章、事故、经济纠纷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成交后由乙方负责；四、甲方必须保证此车不是盗抢、拼装、套牌车辆，不能有抵押、查封或某种权利纠纷，如甲方隐瞒此车事项，对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五、现在户暂存甲方，由乙方使用，如乙方在再卖车必须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必须负责提供乙方使用权）。乙方在使用该车的过程中，不得进行违法活动。此合同生效之日起该车归乙方所有；六、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七、补充条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转让方）签名:高坤明,乙方（受让方）签名：邱永亚。在合同下方标注：首付款100666元，汇入6228481339042428475。在签订合同当日原告将首付100666元款汇至被告高坤明指定的银行账户，车辆交付原告使用。剩余的款项按月汇至被告李彪龙的车贷还款账户，自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的11月10日，原告通过转账共支付车款256323.36元。另外，在2017年11月17日，原告为涉案车辆投保并支付涉案车辆保险费28220.3元。2018年11月19日，被告李彪龙与被告高坤明之间因涉案车辆存在债务纠纷，被告李彪龙将涉案车辆在原告使用时强行开走。原告随向金乡县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报警，110接处警现场处置备案单记载：到达现场经了解邱增贵(系原告邱永亚之父)购买的高坤明的货车HR8880，车辆登记人是李彪龙，高坤明不能给邱增贵过户，现在车被李彪龙开走了。经了解双方有经济纠纷，告知报案人到法院起诉。被告李彪龙认可将车辆从原告手中开走的事实。涉案车辆鲁Ｈ×××××系被告李彪龙2016年11月21日以30万元的价格分期贷款购买，2016年11月25日被告李彪龙与第三人凯旋公司签订挂靠协议，车辆登记在第三人凯盛公司名下。挂靠协议第二条约定：该车由李彪龙出资购买，李彪龙系该车辆的所有权人，第三人凯旋公司只是名义车主。被告高坤明与原告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后，原告一直以凯旋公司的名义对外营运，直到被告李彪龙2018年11月19日将车辆强行从原告手中开走为止。原告邱永亚、被告李彪龙提供的录音及被告李彪龙提供的欠条，均显示被告李彪龙与被告高坤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邱永亚在未确认车辆所有权是否为高坤明的情况下，与被告高坤明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其行为不能认定为善意。涉案货车作为营运车辆，原告在购买这一性质的车辆时，应当了解车辆的运营情况，其签订买卖合同时亦未向被告高坤明核实车辆挂靠情况，车辆行驶证记载车辆所有人为第三人凯旋公司，原告也未向该公司核实车辆情况，仅凭高坤明一人所言就购买该车，并且把贷款支付到被告李彪龙还款的账户内，也不能推定其购车时为善意。故邱永亚并不能通过善意取得而得到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车辆所有权人仍为被告李彪龙。故原告要求被告李彪龙返还鲁Ｈ×××××车辆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李彪龙返还货车，是基于其认为其享有该车辆的所有权而提出，但是其要求折价赔偿267826元，原告在诉讼请求中并没有明确该损失是基于被告李彪龙扣车行为还是被告高坤明卖车行为而主张，若原告是因被告李彪龙扣车行为而要求其折价赔偿车辆相应折价款，仍然是基于其享有所有权而请求，因原告不享有车辆所有权，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告若是对于被告高坤明的请求则应是基于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主张，则因与本案返还原物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邱永亚要求被告李彪龙返还鲁Ｈ×××××货车或车辆折价款的诉讼求请求。案件受理费2884元，保全费1620元由原告邱永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邱永亚二审提交：金乡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复印件一份、李讯问笔录复印件一份、高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车辆系高坤明和李彪龙共同购买，二人共同经营8个月左右，因经营亏损，李彪龙将涉案车辆打给了高坤明，高坤明给李彪龙5万元的散伙款，车辆的分期由高坤明偿还，同时证明高坤明在经营了一段时间后，因无法承受偿还分期的压力，将车卖给了上诉人，在高坤明将车卖给上诉人3、4个月之后，李彪龙就知道了该车卖给上诉人的事实。因该车辆是营运车辆，李彪龙扣车的行为导致了上诉人至今无法对该车辆进行营运，因此造成的损失应该由被上诉人李彪龙承担。李彪龙质证如下：1.对于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无异议，对李彪龙的陈述无异议。2.对高坤明的询问笔录有异议，在此份笔录中，高坤明为了摆脱自己的责任，并没有向公安机关提供真实情况。本院二审查明，高坤明与李彪龙在金乡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均表示涉案车辆为高坤明和李彪龙共同购买，二人合伙共同经营了8个月左右，用经营收入按月分期偿还了到期的车辆借款，后因经营亏损，双方经协商将涉案车辆作价10万元归高坤明所有，高坤明负责偿还剩余的车辆贷款，并由高坤明支付给李彪龙5万元，因该款未支付，高坤明向李彪龙出具的5万元的借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高坤明和李彪龙共同购买涉案车辆用于合伙经营，因经营亏损，双方协商将涉案车辆作价10万元归高坤明所有，并将车辆交由高坤明占有使用，高坤明依法拥有涉案车辆的车辆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高坤明将该车出卖给上诉人邱永亚，系行使合法的处分权。高坤明与邱永亚签订的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邱永亚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高坤明将涉案车辆交付给邱永亚后，邱永亚即依法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成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李彪龙未经所有权人邱永亚同意占有涉案车辆，侵犯了邱永亚的合法权益，李彪龙系无权占有涉案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邱永亚主张李彪龙返还涉案鲁Ｈ×××××车辆，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正当，本院依法予以采信。邱永亚主张高坤明返还涉案车辆，因高坤明并未妨害邱永亚对于涉案车辆的占有，故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邱永亚主张李彪龙赔偿营运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鉴于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本院对此亦不予审理，邱永亚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邱永亚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8民初4240号民事判决；二、李彪龙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邱永亚鲁Ｈ×××××红色解放J6货车一辆；三、驳回邱永亚关于高坤明返还鲁Ｈ×××××红色解放J6货车一辆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44元，保全费1620元，由李彪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68元，由李彪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