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负责人：武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八十，男，1953年1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柏松，男，1975年11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海松，男，1979年4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青，男，1965年12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旭军（常青之妻），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八十、潘柏松、潘海松，原审被告常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9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太保北京分公司免于赔偿潘八十、潘柏松、潘海松精神抚慰金10万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潘八十、潘柏松、潘海松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常青作为肇事司机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即常青因犯罪已受到刑事处罚，故潘八十、潘柏松、潘海松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潘八十、潘柏松、潘海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太保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保险公司是赔偿义务主体，上述法律规定适用于刑事案件被告人，我方提起诉讼赔偿主体是保险公司，应依据侵权责任法和保险法相关规定给予赔偿。受害人死亡给家属造成的精神痛苦无法用金钱衡量和弥补。常青述称，同意太保北京分公司意见。没有谅解书情况下判决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潘八十、潘柏松、潘海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范围内先行赔偿潘八十、潘柏松、潘海松各项损失费共计982867.39元，具体项目包括医疗费1399.33元、丧葬费50802元、死亡赔偿金74789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9561.33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1685.73元、交通费1247元、食宿费2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2.判令常青对上述赔偿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对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11日9时57分，在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南路地铁杨庄站前，常青驾驶黄白色安凯牌中型普通客车（车牌号：×××）由西向东行驶时，适有高香云由南向北横过人行横道，中型普通客车前部与高香云身体接触，造成中型普通客车损坏，高香云倒地受伤，于当日死亡。此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处理，认定常青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高香云无责任。事故发生时×××号机动车在太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高香云与潘八十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潘柏松、潘海松两个子女。高香云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高香云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均已参加本案诉讼，潘八十、潘柏松、潘海松主体适格。事故发生后高香云被送往北京大学首钢医院进行抢救，花费医药费1399.33元，高香云因医治无效于2019年3月11日死亡，于2019年4月13日火化。潘八十、潘柏松、潘海松主张丧葬费50802元，但同意按照北京2018年度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为47129元，常青、太保北京分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潘八十、潘柏松、潘海松主张死亡赔偿金747890元，其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计算方式为67990元/年×11年，常青、太保北京分公司对计算方式及标准没有异议。潘八十、潘柏松、潘海松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69561.33元，被扶养人为高香云配偶潘八十，潘八十、潘柏松、潘海松认可潘八十有退休金、有社保，但是因为潘八十患有高血压、心脏病等，主张仍需要扶养。潘八十、潘柏松、潘海松主张二名办理丧事人员潘柏松、潘海松误工费11685.73元、办理丧事人员交通费1247元、办理丧事人员食宿费282元，提交误工证明、餐饮费发票、交通费发票等证据佐证。潘八十、潘柏松、潘海松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常青、太保北京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超过商业三者险限额的，由侵权人赔偿。本案中，×××号机动车在太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首先由太保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常青予以赔偿。审查潘八十、潘柏松、潘海松提交的证据，依据相关法律，对于潘八十、潘柏松、潘海松主张的各项损失，该院评述如下：医疗费1399.33元、丧葬费47129元、死亡赔偿金7478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系合理损失，该院予以确认。对于潘八十、潘柏松、潘海松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高香云之夫潘八十有退休金收入，不属于既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况，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潘八十、潘柏松、潘海松主张的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潘八十、潘柏松、潘海松提供的潘柏松的误工证明未显示扣发金额，故该院认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为6785.73元。办理丧事人员交通费，该院酌定为1000元。法律规定办理丧事人员住宿费可以支持，但潘八十、潘柏松、潘海松主张的食宿费282元实为餐饮费，故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常青主张其是X公司的员工，发生事故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双方之间责任承担问题可另行协商或通过诉讼解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潘八十、潘柏松、潘海松医疗费1399.33元、丧葬费47129元、死亡赔偿金74789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6785.73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二、驳回潘八十、潘柏松、潘海松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可以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针对太保北京分公司称本案中的肇事司机已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潘八十、潘柏松、潘海松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精神损失范畴，故潘八十、潘柏松、潘海松向常青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此外，因太保北京分公司所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基础是被保险人常青所造成的、属于保险合同约定赔偿范围内的损失，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既然常青的精神抚慰金赔偿责任免除，则以常青赔偿责任为基础的太保北京分公司的理赔责任亦应免责，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应予纠正。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有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957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潘八十、潘柏松、潘海松医疗费1399.33元、丧葬费47129元、死亡赔偿金74789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6785.73元、交通费1000元；三、驳回潘八十、潘柏松、潘海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14.5元（潘八十、潘柏松、潘海松已预交），由常青负担560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至一审法院），由潘八十、潘柏松、潘海松负担1213.3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潘八十、潘柏松、潘海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