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诏安县桥东镇桥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诏安县桥东镇桥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624789045934C。 法定代表人：林辉生，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锦生，福建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诏安县桥东明星淡水养殖中心，住所地诏安县桥东镇桥东洋埭田，注册号码350624600059071。 经营者：林良斌，男，1957年2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诏安县桥东镇溪雅村三溪110号，公民身份号码350624195702161017。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婷，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诏安县桥东镇桥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桥园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诏安县桥东明星淡水养殖中心（以下简称明星养殖中心）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4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桥园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变更判决明星养殖中心支付桥园村委会土地占用费(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土地及池建之日止，2018年按每亩每年1520元，2019年开始按每亩每年1550元计算)。事实和理由：1.明星养殖中心的土地承包期截止于2017年12月31日,期满后明星养殖中心没有按合同约定归还土地及池建,特别是在桥园村委会分别于2019年3月8日、2019年7月3日两次书面通知要求归还养殖场后，仍继续占用经营盈利，侵犯了集体利益，一审回避该侵权行为，直接判决明星养殖中心缴纳“租金”而不是桥园村委会请求的“占用费”，明显与事实不符。2.一审认定“双方形成了不定期事实合同关系”，但合同关系必须双方合意，本案中桥园村委会已经在2019年3月8日就明确要求明星养殖中心归还养殖场，双方已经没有达成合同关系的基础，也就不存在所谓的“不定期合同”的法律关系，一审认定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明星养殖中心归还土地及池建的同时，又判决明星养殖中心根据双方原合同约定的315元（1993年期间的租金市场价格）缴纳占用期间的“租金”显然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明星养殖中心辩称，一、一审判决租金含管理费按每亩每年315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原先在合同中已约定租金含管理费按每亩每年315元，明星养殖中心也依约缴纳至2018年全年，桥园村委会2019年3月8日向明星养殖中心发出的通知书也是要求明星养殖中心按此计算。桥园村委会要求明星养殖中心支付每亩2018年1520元和2019年155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明星养殖中心不存在侵权行为。租赁期满后，明星养殖中心继续使用，桥园村委会也没有提出异议，且明星养殖中心也向桥园村委会缴纳了该期间的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桥园村委会称明星养殖中心存在侵权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明星养殖中心享有优先承包权，桥园村委会在还未重新发包的情况下起诉要求返还土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浪费司法资源。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第7条作了优先承包的规定，退一步讲，就算桥园村委会不再重新发包，根据该合同约定建筑物和各种设备也应当给予赔补。 桥园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请求：1、明星养殖中心即时交还桥园村委会位于桥东洋埭田的土地228亩（含池建，四至：东至林沃路，西至溪雅水沟、南至机耕路、北至东方路）；2、明星养殖中心支付使用土地的占用费（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土地及池建之日止，2018年按每亩每年1520元，2019年开始按每亩每年1550元，截止于2019年6月应支付458280元）；3、明星养殖中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明星养殖中心于1992年8月30日与桥园村经济合作社订立《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桥园村委会位于桥东洋埭田土地228亩，四至：东至林沃路，西至溪雅水沟，南至机耕路（其中第一片田有溪雅田12亩）、北至东方路，由明星养殖中心开挖鱼池发展淡水养殖。承包期15年，自1993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承包期满，土地、池建部分无代价收归桥园村委会，如欲重新发包，在同等条件下，照顾明星养殖中心优先续包，如不再续包，其建筑物、机械设备由明星养殖中心3个月内自行处理，逾期归桥园村委会所有，原则上建筑物、各种设备由桥园村委会主持新承包者与明星养殖中心协商赔补处理办法。2006年3月10日，桥园村委会与明星养殖中心订立《补充协议》，同意明星养殖中心延包上述土地，延包期限10年，自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租金每亩每年上交桥园村委会310元，上交管理费5元，合计每亩每年上交315元。其他条款不变，仍按原1992年8月30日签订的合同书执行。承包期间，明星养殖中心按约定缴纳承包费，于2018年9月29日向桥园村委会缴纳2018年度租金71820元。2019年3月8日，桥园村委会向明星养殖中心发出《通知书》，载明承包期满后明星养殖中心继续使用承包土地至今并交纳2018年度租金及管理费，现承包期满，要求明星养殖中心在收到通知10日内自动将养殖场移交桥园村掌管，并交纳2019年1月至移交之日止的占用费，按每亩每年315元计算。明星养殖中心于当日收到该通知后，未将承包土地交还桥园村。桥园村委会于2019年7月3日再次向明星养殖中心发出《通知》，要求明星养殖中心按每亩每年1520元的鉴定价格缴纳2018年租金，按每亩每年1550元的鉴定价格缴纳2019年租金，并在十日内将养殖场及配套设施交还桥园村掌管。明星养殖中心于当日收到后亦未将承包土地交还桥园村，至今讼争土地仍由明星养殖中心掌管。2019年10月28日，桥园村委会诉至诏安县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桥园村委会与明星养殖中心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桥园村委会与明星养殖中心签订的《补充协议》期满后，明星养殖中心继续按原合同约定的租金向桥园村委会缴纳2018年度的租金，依法应视为双方以原合同为基础订立了不定期的土地承包合同。现桥园村委会请求向明星养殖中心讨回讼争土地（含池建），因《土地承包合同书》第七条约定承包期满后土地、池建部分无代价收归桥园村委会，故桥园村委会的请求依法可予支持，但需给予明星养殖中心一定的搬迁准备时间。桥园村委会要求以228亩为基数，2018年按每亩每年1520元计算，2019年开始按每亩每年1550元计算，由于桥园村委会2018年9月29日仍向明星养殖中心收取2018年度的租金，该事实表明桥园村委会同意本案讼争土地续包由明星养殖中心使用，双方形成了不定期事实合同关系，原有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仍有效。对于案涉合同届满后的租金数额，双方虽没有重新约定，但从桥园村委会在合同届满后向明星养殖中心收取的租金看，系按每亩每年315元收取，故本案合同届满后的租金仍应以原合同约定的每亩每年315元收取，桥园村委会要求按照鉴定价格计算租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诏安县桥东明星淡水养殖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诏安县桥东镇桥园村村民委员会位于桥东洋埭田的土地及池建部分【面积228亩，四至：东至林沃路，西至溪雅水沟、南至机耕路（其中第一片田有溪雅田12亩）、北至东方路】交还诏安县桥东镇桥园村村民委员会掌管；二、诏安县桥东明星淡水养殖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诏安县桥东镇桥园村村民委员会的租金（以228亩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每亩每年315元计算至实际交付土地及池建部分之日止）；三、驳回诏安县桥东镇桥园村村民委员会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174元，由诏安县桥东镇桥园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578.5，由诏安县桥东明星淡水养殖中心负担1595.5元。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了桥园村委会对“承包期15年，自1993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有异议，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桥园村委会认为该处的“2017年12月31日”系“2007年12月31日”。本院认为，从《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期限和《补充协议》的约定期限衔接计算可知，该《土地承包合同》的期限应为“2007年12月31日”，一审认定显属笔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审诉讼中，桥园村委会明确表示相关年度市场租金标准按照一审提供的鉴定价格确定，放弃每亩每年5元管理费。2020年度的占用租金标准可按照2019年度的市场租金鉴定价格确定。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桥园村委会与明星养殖中心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期满后，明星养殖中心继续占有使用租赁物的行为性质及租金标准的认定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本案明星养殖中心与桥园村经济合作社于1992年8月30日订立《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期15年，自1993年1月1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桥园村委会与明星养殖中心于2006年3月10日订立《补充协议》，同意明星养殖中心延包上述土地10年，自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满后，虽然明星养殖中心于2018年9月29日向桥园村委会缴纳2018年度租金71820元。但2019年3月8日，桥园村委会向明星养殖中心发出《通知书》，已明确要求明星养殖中心在收到通知10日内自动将养殖场移交桥园村掌管，并交纳2019年1月至移交之日止的占用费。之后，因明星养殖中心未将涉案承包土地交还，桥园村委会于2019年7月3日再次向明星养殖中心发出《通知》，要求明星养殖中心按每亩每年1520元的鉴定价格缴纳2018年租金，按每亩每年1550元的鉴定价格缴纳2019年租金，并在十日内将养殖场及配套设施交还桥园村掌管。故从2019年3月8日开始，应视为出租人桥园村委会已对承租人明星养殖中心逾期占用租赁物行为提出异议并要求返还，明星养殖中心已无依据合法占有，一审认定本案构成不定期租赁错误。明星养殖中心占用期间所应支付的费用，应以同类租赁物的市场租金鉴定价计算。另外，因桥园村委会2019年3月8日发出通知时亦同意给予明星养殖中心10日移交期限，故本案缴纳的租金鉴定价从2019年3月18日起算，2019年3月17日前的租金仍按原合同的租金价格确定，2020年的租金鉴定价因桥园村委会同意明星养殖中心可按2019年的租金鉴定价计算，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 据此，对本案占用的租金标准调整如下：以228亩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7日止按原合同每亩每年315元租金计算；从2019年3月18日（2019年3月8日桥园村委会通知明星养殖中心在10日内移交）至明星养殖中心实际交付土地及池建部分之日止按每亩每年1550元的租金鉴定价格计算。 综上所述，桥园村委会上诉请求调整占用期间的租金标准成立，本院对合理的诉求部分给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合同租赁期限届满后的占用性质及租金标准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4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4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诏安县桥东明星淡水养殖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诏安县桥东镇桥园村村民委员会的租金（以228亩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7日止按仍参照原合同每亩每年315元租金计算；从2019年3月18日至明星养殖中心实际交付土地及池建部分之日止按每亩每年1550元的租金鉴定价格计算）； 四、驳回诏安县桥东镇桥园村村民委员会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74元，由诏安县桥东镇桥园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000元，诏安县桥东明星淡水养殖中心负担41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74元，由诏安县桥东镇桥园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000元，诏安县桥东明星淡水养殖中心负担41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健 审判员 叶小铭 审判员 陈育生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黄倩茹 书记员吴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