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沪7101行初145号原告陈维辉，男，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樟树市，住上海市虹口区。被告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欧阳路派出所，地址上海市虹口区。负责人徐峻。委托代理人汤琦华。原告陈维辉请求确认被告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欧阳路派出所(以下简称欧阳路派出所)行政公安其他行政行为违法，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欧阳路派出所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等材料。本院依法组织证据交换，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维辉、被告欧阳路派出所的行政负责人邹武一及委托代理人汤琦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维辉诉称，原告是一名在虹口区创业，为虹口发展贡献微薄力量的创业者。2015年8月12日晚9点多，原告住处遭几名不明身份人长时间砸门敲窗。当晚9时36分，原告拨打110报警。未隔多久，该些人员即撬坏门锁破门而入，在既未亮明身份，又没有出示任何手续的情况下，把原告抓到欧阳路派出所。入所后，警员对原告进行了搜身，强迫原告上交钱包、皮带、钥匙等物品，并强迫原告蹲在地上，对原告施以扇耳光、戴手铐，非法逼迫原告承认有违法犯罪行为。在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有违法行为存在的情况下，五六名警员对原告进行了两轮的残酷殴打，他们对原告采取的手段有：反铐双手，抓住手铐用力往头部方向拉，猛踹生殖器官，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并往毛巾上浇水造成窒息，用力击打原告头部和眼眶、脸部和下颌，在腿部弯曲处用力抠扯肌腱和韧带等，原告被打得鼻青脸肿，左眼肿胀淤青，右眼玻璃体出血，嘴巴被打烂，外伤明显，内伤严重。之后，原告被关进笼子。为了活命，原告被迫按照警员的示意陈述原告的伤是自己摔伤造成。此后，警员才打开录像机开始制作笔录。原告还被迫交纳100元接受尿检，在等待尿检结果期间，原告被重新关进牢房。2015年8月13日0时10分，原告被欧阳路派出所释放。嗣后，原告多次到欧阳路派出所以及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督察队(以下简称虹口公安分局督察队)报案并要求验伤均遭拒绝，多次要求虹口公安分局督察队纠正欧阳路派出所的违法行为也遭到拒绝。原告认为，被告的刑讯逼供行为对原告造成了后遗症，原告至今颚部仍然不能完全打开，颚部两侧肌麻木，下嘴唇向左歪斜，右腿膝部以下肌无力、酸痛，必须长期治疗。综上，请求确认：1.被告欧阳路派出所于2015年8月12日抓捕原告的行为违法；2.被告欧阳路派出所于2015年8月12日对原告刑讯逼供违法；3.被告欧阳路派出所于2015年8月12日对原告非法拘禁行为违法。原告在起诉时和审理中提供以下证据：1.张婷的兼职劳动合同、未被批准的辞职报告、未被批准的请假条，证明张婷是一个善于说谎的人；2.原告手机号码XXXXXXXXXXX移动公司通话记录，证明陪同张婷报假案的男性用XXXXXXXXXXX的电话号码和原告通话，2015年8月12日共有4次通话记录，分别在报假案前和报假案中，该人声称认识公安机关的人，并称不给他们钱公安机关将整死原告；3.电话号码为XXXXXXXXXXX的2份新浪微博截图，证明该男性是一名黑社会成员，被告民警涉黑；4.原告电信手机号码XXXXXXXXXXX的电信通话的查询记录；证明因为有人暴力砸门，原告于2015年8月12日21时36分17秒拨打110报警，110出警时原告已经被抓到了欧阳路派出所，被告民警告知原告110出警民警同为欧阳路派出所民警，故110出警民警未处理报警事项即离开；5.2015年8月12日开锁师傅到原告住所开锁的收据，证明被告民警让他人强行撬门，由于该开锁师傅的店面位于欧阳路派出所的旁边，故原告认为该开锁师傅是派出所雇佣的，开锁师傅和民警同谋；6.原告头部受伤害照片、手部照片、监控视频截图，证明原告双眼都受伤了，左眼角有淤青，右眼充血，左右脸颊肿胀，左脸肿胀更为明显，嘴唇被打；照片中的手为原告的右手，有明显的手铐环形伤；上述照片拍摄时间为2015年8月13日凌晨，拍摄地点为原告大连西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103室)。视频截图照片来源于被告提供的视频，21时42分34秒时，照片最左侧的身影是原告，原告上身衣服的领口打开得小，身体干燥；21时42分38秒时，最左侧的两个人影就是报假案的人，他们进入派出所(内部办公区域)如入无人之境，从照片中可以看出张婷的身材比较差，原告没有猥亵张婷的可能，故张婷报的是假案；00时01分05秒时，有两张截图，走在原告之前的人手里拿着一个袋子，里面存放的是原告的皮带手机等随身物品，证明原告被搜身，同时原告的领口大开，身上湿透，证明原告遭受刑讯逼供；00时01分06秒时，原告身上湿透，证明民警用毛巾捂住原告嘴巴，往毛巾上灌水，造成原告短暂窒息；另外原告出派出所的时间在00时10分左右，因此00时01分时不是原告出派出所的时间而是进派出所牢房的时间，原告当时在等待被强行尿检的结果；另，上述四张截图照片还显示原告的左脸与嘴巴明显歪斜，至今仍有后遗症，嘴巴不能完全张开；7.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以下简称虹口公安分局)的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国家赔偿决定书，证明虹口公安分局包庇非法闯入民宅、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分子；8.医疗检查费收据、病历，证明原告因刑讯逼供受到伤害；9.录音光盘及录音内容的书面整理资料，证明原告就2015年8月12日遭刑讯逼供而多次与被告交涉，录音资料反映的最初交涉时间为2015年11月28日，其中2016年1月5日，被告民警在与原告通话中承认是被告民警叫了开锁师傅开门的；10.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地址为103室的租房合同，证明原告拥有103室房屋的使用权，被告民警非法闯入民宅；11.三个证人出具的工作情况、证明及2份劳动合同，证明被告民警破门而入原告住宅时，既未亮明身份，又未出示手续，砸门撬锁暴力闯入，原告被抓走时身体没有任何外伤；在场人有3人，其中2人为原告开设的新锐少儿托管中心的员工，另一人为其中一员工的男朋友，是一名退伍军人。被告欧阳路派出所辩称，原告诉请所涉的行政行为应当是被告对原告所进行的传唤和询问查证行为，上述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是正常的执法行为。被告向本院提交了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依据：1.受案登记表，证明被告于2015年8月12日受理报案人张婷指控原告对其实施猥亵的报案；2.张婷询问笔录2份，证明被告于同日19时56分至20时28分、22时40分至23时00分对张婷制作了2份询问笔录，张婷指控原告猥亵；3.原告询问笔录一份，证明被告于同日23时10分至23时55分对原告制作询问笔录，原告否认对张婷实施过不轨行为；4.民警工作情况一份，工作情况反映，2015年8月12日被告受理张婷的报案后，2位民警一人着警服一人着便衣，由张婷带领前往原告住所，民警到达103室时发现房间内有灯光；在敲门、亮明身份、喊话无人应答后，民警拧动铁门发现房门未上锁，继而走进室内；在张婷指认原告身份后，民警再次向原告表明身份并口头传唤原告到被告处；经调查，无证据证明原告对张婷实施了猥亵行为，故于2015年8月13日0时许将原告释放；在整个办案过程中，未对原告实施殴打、逼供、尿检等行为，也未收取100元尿检费用；5.光盘一张，记录原告进入派出所以后，走廊监控拍摄的原告视频，证明原告在派出所内走路神态正常自如。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的证据提出如下异议：证据1-3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原告的诉请主张；证据4仅证明原告拨打过110，但不能证明电话内容；证据5，开锁师傅是在白天到事发地点开锁，收据上记载的日期是开锁师傅按照原告要求填写的；证据6中的照片，不能确定原告拍摄的时间，但能确定的是照片是在白天拍摄的，即便按照原告陈述的拍摄时间计算，距原告离开被告处的时间间隔亦有5小时以上，因此不能确认原告的伤是被告造成；证据6中的视频截图，原告进入被告处内部办公区域时未戴手铐，民警发现报案人跟随原告等跨入内部办公区域时，即对其进行了询问，在了解张婷等的身份后立即让张婷等离开内部办公区域；民警保管原告的物品是为了防止原告在被告处伤害别人或自残；衣服颜色变深不是因为衣服湿透的原因，而是因为视频是黑白色的，由于光线问题，截图反映的原告衣服颜色有深浅，但实际原告的衣服是干的，故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证据7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证明虹口公安分局存在包庇行为；证据8，事发后最早的就医凭证距离事发时间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故与本案无关联；证据9，系原告偷录，证据收集方式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2016年1月5日的录音电话中的被告工作人员的身份有异议，其仅是负责12345投诉电话的人员，而非涉案工作人员，不清楚实际情况；证据11，3名证人中有2位系原告公司的员工，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另一位无身份证明，另，3人的证词中有多处互相抄袭的内容，被告对于证词内容中的撬门一节有异议，对于民警进门后亮明身份的内容无异议。原告对被告的证据提出如下异议：证据1系被告为了应诉补做的材料，陪同张婷报案的男性曾在报案当天与原告有过通话，原告当时告知对方原告在外面，故对证据1中记载原告在事发地点的房屋内有异议；证据2有事后补做的痕迹，张婷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比较2份笔录内容，事发地点、原告对张婷实施的动作、张婷的反应行为、陪同张婷报案的男性身份等均存在差异；证据3，原告的询问笔录是在刑讯逼供下制作的，原告签字时，未看到承办人的签名，亦未看到记录员手写的笔录起始时间及结束时间，另由于疼痛，笔录第三页反映的原告书写字迹也与平常不一致；证据4内容与事实不符，实际抓捕原告的人员超过2人，原告住宅的前门、后窗均有人围堵，无人穿制服、无人亮明身份，强行叫开锁师傅撬开房门，另被告强行收取原告尿检费100元；证据5，第一段视频，原告进入被告处时衣服是干燥的，和原告走在一起的办案人员未着制服，第二段视频，是原告从牢房中走出来的场景，原告在此之前已接受过审讯，原告原本是戴着手铐，因为警员让原告洗脸所以出现在走道中，第三段视频与第二段视频间隔9分钟，在这期间，被告对原告制作了询问笔录，该笔录出自于刑讯逼供，另外第三段视频中，原告的衣服颜色变深，领口敞开，说明被告实施了用毛巾捂住原告的口鼻，并往毛巾上浇水的行为，第三段视频反映的时间距原告走出派出所的时间2015年8月13日0时10分的期间，是原告等候尿检结果的时间。审理中，被告向本院提供了证据6.开锁师傅孙某的询问笔录，证明孙某陈述原告提供的收据是其开具的，开锁时间发生在白天，收据是事隔一段时间后其根据原告所述的日期填写时间。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2日19时40分许，张婷到被告处报案称，其于下午4时30分许在103室“新锐少儿托管中心”内领取兼职工资时,遭到该单位一陈姓负责人(暨原告)多次摸胸猥亵，现陈姓负责人仍在该址房屋内。被告对张婷进行初步调查后于同日受理此案。尔后，被告警员在张婷的带领下前往原告处。在敲门要求原告开门无果后，被告警员喊来开锁师傅打开了103室门锁。在此期间，原告拨打了110报警电话。被告警员进入室内后，向在场人亮明身份，经张婷指认，被告明确了原告身份并向原告告知事由，同时口头传唤原告到被告处接受调查。当晚9时42分，原告未带任何约束性警械走入被告内部办公区域。经过调查，原告猥亵张婷的违法行为证据不足，原告于次日0时10分离开被告处。另查明,被告的监控设备反映原告在被告处未被警械约束，视频中反映的原告的行走动作无异常情况。本院认为，原告诉请确认被告违法的行为实际为被告对原告实施的传唤、询问查证阶段的行为。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以下简称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对报案、控告、举报等案件，应当及时受理，开展调查，并根据需要传唤、询问嫌疑人。本案，被告于2015年8月12日接到张婷的报案后，经对张婷进行调查后受理该案。由于张婷仅能说出嫌疑人的姓氏及部分特征，故被告派警员跟随张婷到现场传唤嫌疑人。在张婷指认嫌疑人为原告后，被告向原告告知事由并要求原告到被告处接受调查。在原告到达被告处后，被告立即对原告进行询问，经过调查发现张婷举报原告猥亵的证据不足，故终止调查并让原告于2015年8月13日0时10分许离开被告处。被告的上述行为均符合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有关规定。原告主张被告对其实施非法拘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如下几点：一、被告警员进入103室的方式是否合法。原告主张被告多名警员未着制服、未亮明身份、未出示证件，在砸门敲窗无果的情况下，通过让开锁师傅撬锁的方式强行进入103室。对此，原告提供证据4、5、9、11予以证明。被告则提供出警警员的工作情况，陈述事发当晚有2位警员出警，其中一人身着制服，在敲门、喊话、亮明身份无果的情况下，发现103室门虚掩，即拧开门进入室内。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1，3位证人的证词相互印证，虽然证人的身份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但该证据证明警员是在103室门锁被开锁师傅打开后进入103室的内容与原告提供的证据5及证据9中2016年1月5日16时39分56秒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的通话内容相互印证，被告对上述通话内容的真实性未予否认，故本院确认事发当晚被告警员喊来开锁师傅打开103室的门锁，随后被告警员进入103室。另，分析工作情况及原告提供的证据11，发现以下内容相互印证：1.事发当日，不止一名警员到现场；2.警员在进入103室室内前，曾多次敲门；3.警员进入室内时，有多人在场；4.警员进入室内后向原告亮明身份。对于工作情况所陈述的警员在室外时喊话亮明身份的内容，原告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证据4、11虽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但被告对其警员在室外喊话时亮明身份的内容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认为，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在开锁师傅打开103室门锁前，向屋内人员告知身份和来意后遭到拒绝，故被告让开锁师傅强行打开103室门锁的行为缺乏合理性，应确认违法。二、原告身上的伤是否是被告警员造成的问题。原告提供证据6证明其在被告处遭到被告警员的殴打致伤，对此被告不予认可，并提供原告的询问笔录及在被告处的视频，以证明原告陈述其脸上的伤与被告无关联，原告在被告处行走自如。本院认为，原告的询问笔录有原告本人的签名，该笔录具有真实性，原告称询问笔录上的签名是被逼所签，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询问笔录予以采纳。事发时原告身着灰色T恤，被告提供的视频及原告就被告提供的视频制作的黑白截图照片,未能反映原告衣服的色彩变化；即便衣服的颜色、领口有变化，亦无法推断出原告的衣服是被水淋湿而非夏天出汗等其他原因所致，更无法推断出被告对原告实施了用毛巾捂住原告口鼻、往毛巾上浇水的迫害行为。另，视频反映，原告的行走动作自如，没有行走不便的情形。据此，本院对于原告提出的被告警员对其殴打致伤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欧阳路派出所采取开锁方式强行进入大连西路XXX弄XXX号XXX室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陈维辉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陈维辉负担30元，被告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欧阳路派出所负担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符德强审 判 员  汪霄云人民陪审员  翁大林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书 记 员  宋廷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