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宜华，男，1960年11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法延，沭阳县桑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县庙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庙头镇长江路1号。法定代表人：朱丽平，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月来，江苏沂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县水务局，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沭城镇台州路。法定代表人：时训柳，该局局长。上诉人李宜华与上诉人沭阳县庙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庙头镇政府）、原审被告沭阳县水务局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2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宜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法延、上诉人庙头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月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宜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庙头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庙头镇政府在纲要泵站水池边未设立警示标志，也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是导致李某溺水死亡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判决庙头镇政府只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庙头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宜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李某并非在溺水的第一时间被发现，而是经过一段时间后被发现，无法确定是在纲要泵站溺水死亡。李某死亡原因未经鉴定，仅凭村卫生室的死亡推定认定是溺水死亡缺乏依据。沭阳县纲要泵站水池当时水量很少，不可能发生溺水。一审认定李某系掉落入沭阳县纲要泵站水池内溺水身亡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认定庙头镇政府作为沭阳县纲要泵站实际管理者，对泵站及附属实施未设立警示标志，也未设立相应防护、阻拦实施，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不当。因为政府为方便当地百姓，泵站在打水时或水量较多时会派人看管，要求庙头镇政府对水量很少的水池采取防护措施过于苛刻。3.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没有事实依据。李宜华针对庙头镇政府的上诉答辩称，庙头镇政府上诉称纲要泵站的水池当时水量不多与事实不符。庙头镇政府上诉称在打水和水量较多时会派人看管，说明其明知泵站存在安全隐患而放任隐患的存在，存在重大过错，对李某的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李宜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庙头镇政府赔偿李宜华因李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98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1025870元的50%，即5129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日，李宜华的次子李某外出玩耍未归，李宜华及家人寻找无果。次日，李某的尸体被村民在沭阳县纲要泵站水池内发现并被打捞上岸，李宜华家人随即报警。沭阳县公安局庙头派出所出警处理，结论为：李某系溺水死亡。李宜华对李某系溺水死亡的死因无异议。沭阳县纲要泵站系沭阳县2013年中央财政统筹从土地出让收益中计提的农田水利建设资金项目，于2015年5月7日经过完工验收并移交给庙头镇政府，由庙头镇政府负责该工程的日常运行、管理、保养维护等工作。庙头镇政府在纲要泵站水池边未设立警示标志，也未采取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李某出生于2011年5月25日，系沭阳县庙头中心小学学生，死亡时在国庆假期期间。李宜华系李某父亲，李某母亲已去世。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00元。2016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2684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宜华主张其子李某掉落入沭阳县纲要泵站水池内溺水身亡，庙头镇政府不予认可。李宜华提供的沭阳县庙头镇冷庄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沭阳县庙头镇冷庄居委会卫生室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及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沭阳县公安局庙头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出警视频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李某系在沭阳县纲要泵站水池内溺水身亡。故对李宜华主张的事故事实和性质予以确认。庙头镇政府辩解李某可能是在河道玩耍溺水死亡，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李宜华此项主张予以支持。李某事发时年满8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于自己在泵站水池边玩耍可能发生溺水身亡的损害后果应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故其对自身溺水身亡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过错。作为李某法定监护人的李宜华，理应对李某尽到安全教育、监管保护等义务，但李宜华未尽上述义务，导致李某溺亡结果的发生，故李宜华作为法定监护人对李某溺亡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庙头镇政府作为纲要泵站的实际管理者，依法应对该泵站及附属设施对周边群众的人身安全承担安全保障义务，但其在水池边未设立警示标志，也未设立相应防护、阻拦设施，故对李某落入纲要泵站旁水池内溺水身亡的损害后果，庙头镇政府亦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李某及其监护人李宜华自行承担90%的责任，庙头镇政府承担10%的赔偿责任。李宜华的各项损失依照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标准予以确定如下：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6342元、交通费500元，共计980842元。李宜华主张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庙头镇政府不予认可。李宜华提供的沭阳县庙头中心小学出具的《证明》能够充分证明李某系沭阳县庙头中心小学学生的事实，故确定其死亡赔偿金应按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李宜华主张的丧葬费数额过高，确定为36342元。李宜华主张的交通费数额过高，酌定为500元。李某的死亡给李宜华带来一定的精神损害，但李宜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为5000元，应由庙头镇政府赔偿。综上，庙头镇政府依法应赔偿李宜华的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的10%即9808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03084.2元。李宜华自愿申请撤回对沭阳县水务局的起诉，系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沭阳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宜华损失103084.2元；二、驳回李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4元（李宜华已预交），由李宜华负担1964元，沭阳县人民政府负担1000元。二审中，李宜华提交涉案泵站现场照片4张，以证明泵站周围未设置警示标志，也无防护栏。经质证，庙头镇政府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照片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该照片显示，涉案泵站水池边有台阶通向水池内，台阶两侧为能容得下人站立的伸入水池中的弧形钢管。除庙头镇政府对李某在纲要泵站水池溺水死亡的事实有异议以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某是否是在庙头镇纲要泵站水池内溺水死亡，庙头镇政府是否应当对李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责任，应如何承担；二、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确定相关损失费用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李某在沭阳县纲要泵站的水池中溺水死亡，有当地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当地卫生室出具的死亡医学（推断）证明以及公安机关的接处警登记表、出警视频等证据相互印证。庙头镇政府一审主张李某可能是在河道玩耍溺水死亡，但沭阳县纲要泵站并非直接与河道连通，庙头镇政府也未提供李某不是在庙头镇纲要泵站水池溺水的证据。故对李某在沭阳县纲要泵站水池内溺水死亡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庙头镇政府主张事故发生时纲要泵站水池内水量很少，不可能发生溺水，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信。本案中，李某是在什么情况下落水不明。根据儿童贪玩的特性和现场情况，不排除李某从水池边上设置的台阶进入水池玩耍而落水的可能。根据李某的年龄和智力状况，李某对在水池内玩耍可能发生溺水身亡的后果具有认知能力。李宜华作为李某法定监护人，未尽到对李某进行安全教育和监管保护的义务。李某溺水死亡与其自身以及法定监护人的过错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是，涉案的泵站水池四周未设立警示标志，与李某溺水死亡之间亦存在一定的关系，故庙头镇政府应对李某溺水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过错行为与损害发生之间的原因力大小，一审判决庙头镇政府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李宜华主张庙头镇政府对本案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没有依据，不能成立。李某为沭阳县冷庄居委会居民，且本市已统一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宜华、上诉人庙头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4元，由上诉人李宜华负担2449元，由上诉人庙头镇政府负担9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卫东审判员  黄亚非审判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汤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