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10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一环路西三段33号。 法定代表人:夏征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女，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TCL家用电器（合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开区桃花工业园云湖路10号。 法定代表人：李书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权祯，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好，男，汉族，1965年11月30日出生，住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TCL家用电器（合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TCL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兴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3民初4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兴好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兴好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认定不清。 王兴好与华海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而非一审认定的转包关系。理由在于：王兴好与华海公司之间是2012年6月26日签订的安徽分公司经营合作协议，王兴好按照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对其施工的项目自负盈亏，向华海公司上缴管理费，并承担其承揽工程项目的全部责任。华海公司向王兴好提供承揽工程的施工资质、建造师和工程师人员证件，收取管理费。案涉项目是在2013年11月30日之后先后三次签订，即先有王兴好和华海公司之间的借用资质挂靠协议，后有华海公司和TCL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协议书。 实际施工人未取得施工资质，以建筑施工企业分支机构等形式对外开展经营活动，自行组织施工，施工企业只收取管理费，不参与施工、管理，不承担技术、质量和经济责任的，应当认定为挂靠行为。 王兴好与被告TCL公司之间没有建立事实上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TCL公司和华海公司也均不认可王兴好与TCL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 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 本案并不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关于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规定。理由在于： 一方面：案涉工程为4700余万元，王兴好既无法提供是否具体参与施工、施工进度报表、施工监理、施工验收、施工费用的拨付、施工是否由其全部出资、垫资等实际施工的相关证据，也不能提供王兴好与华海之间就挂靠资质的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拨付转账记录。 另一方面，即使依据华海公司与王兴好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认定王兴好与华海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也不属于司法解释中所确定的转包或者分包法律关系。 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进行使用的明确的主体地位是发包人为被告，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第三人，而本案发包人TCL公司和被挂靠人华海公司均为被告，就主体地位来说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 综上，请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兴好的诉讼请求。 补充说明：其中，事实部分第六页，“查明，TCL家电（合肥）产业园一期D标段宿舍楼1、宿舍楼3、宿舍楼3、宿舍楼5、食堂二土建工程、变电站土建工程以及连廊、钢平台等钢结构工程均由王兴好组织人员实际施工完工”，该认定不属实，王兴好没有提供实际组织施工、进度报表、验收、费用拨付等证据，包括王兴好在一审起诉状中确定的已收到华海公司安徽分公司支付44943200元工程款的证据，否则不排除他利用控制安徽分公司，以恶意诉讼的方式侵占、挪用公司资金。一审法院仅以王兴好与案外人李卓的个人转账记录800万左右就认定王兴好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事实不清。 王兴好辩称，一、请求依法驳回华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华海公司、TCL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王兴好与华海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系转包关系。 1.王兴好就案涉工程项目与华海公司安徽分公司已签订转包协议。王兴好在一审起诉状中已经详细阐述案涉三个工程项目华海公司中标以后分别与王兴好签订了三份转包协议，将全部工程交由王兴好独立施工。 2.案涉工程项目并非挂靠，华海公司派人参与经营管理。合作期间，华海公司派驻工程部负责人陈越到王兴好的公司以及案涉工程项目中全程参与监管，安徽分公司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工资标准定期给陈越发放工资，报销相关开支，同时华海公司管理层（江姓股东）定期来安徽分公司及案涉工程项目巡查监督。 3.TCL公司已认可案涉项目转包给王兴好施工。2018年12月4日，肥西县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8）皖0123民初5151号、（2018）皖0123民初5152号、（2018）皖0123民初5153号判决，就TCL公司主张案涉三个工程项目转包给王兴好施工的事实予以认定，并判处相应的违约金。 二、王兴好是案涉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 案涉工程项目全部施工任务确实由王兴好独立完成。转包协议签订后，王兴好立即筹建项目部，安排管理人员进场，定班组、买材料、租机械、审批资金、支付款项等，确保项目于2014年国庆节前移交给TCL公司投产使用。质保期内，王兴好应TCL公司要求安排人员进厂区维修，并一直在积极筹措资金支付案涉项目外欠款，以上事实有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并在一审中予以确认。 三、TCL公司主张违约金在本案中扣除无任何法律依据。 TCL公司非法转包违约金诉讼请求已经另案处理，再次主张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2018年12月4日，肥西县人民法院作出三个判决，分别就TCL公司主张案涉三个工程项目转包给王兴好施工的事实予以认定，并判处相应的违约金，三份判决书早已生效并进入执行阶段，本案不能就前案已经认定的事实再做认定，更不能以本案审判代替前案执行，用前案判决的违约金来折抵本案发包人欠付的工程价款，否则存在同一事实重复审判，阻断前案执行程序的问题，损害司法的公信力。 TCL公司答辩意见同TCL公司上诉状及一审答辩意见。 TCL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兴好要求TCL公司在欠付华海公司工程款范围内的给付责任或裁定驳回王兴好的起诉；二、判令王兴好承担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工程是由华海公司安徽分公司实际承建，一审原被告的证据足以证明，TCL公司一审也提供了蜀山区法院和肥西县法院、铁路运输法院等多家法院对被执行人华海公司安徽分公司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均注明被执行人为华海公司安徽分公司，没有显示王兴好是被执行人，因此足以证明王兴好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王兴好一审提供的转账记录并不能证明自己是实际施工人，至多是对华海公司安徽分公司的职务代理行为，事后王兴好再凭发票报销和财税走账仍是到华海公司安徽分公司。因此王兴好不是实际施工人，主体不适格，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TCL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更不存在承担补充清偿，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二、案涉工程款已被多家法院查封，要求TCL公司协助执行，因此案涉工程款缺乏支付给王兴好的基础，况且王兴好没有优先受偿权。 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2.5条对违约金在案涉工程款中抵扣已经明确约定，且1558000元违约金金额已经肥西县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一审判决没有在案涉工程款中扣除，实属错误。 四、TCL公司至今没有收到华海公司的工程款发票，按照合同约定的履行顺序，TCL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如果判决TCL公司越过华海公司向王兴好给付工程款，发票税款损失由谁承担，一审没有考虑。 五、根据华海公司一审提供的滁州市公安局经侦立案通知，王兴好涉嫌挪用资金罪已被立案侦查，恶意提起本案民事诉讼，涉嫌借用公权力再次把华海公司工程款挪给自己，一审明知此事是否要对王兴好的刑事案件共同承担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正。请求二审依法查明，支持TCL公司上诉请求。 王兴好答辩意见同针对华海公司的答辩意见。 华海公司意见：王兴好是华海公司安徽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实际控制安徽分公司。王兴好以安徽分公司名义出具函件起诉华海公司、TCL公司，以达到责任由华海公司、TCL公司承担，利益由自己获取，损害华海公司、TCL公司的权益的目的，涉嫌虚假诉讼和挪用资金罪。王兴好和华海公司也签订了滁州分公司经营合作协议，王兴好利用相同的方式把滁州东鹏项目的资金挪用，这个案件已经在滁州公安局经开区分局涉嫌挪用资金罪，案件在侦查中。王兴好不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案涉项目签订的主体是华海公司和TCL公司，而不是王兴好或安徽分公司，华海公司安徽分公司作为华海公司的分支机构无权与王兴好签订施工合同，即使签订也是无效的。不管是华海公司还是TCL公司都不认可王兴好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其他涉案项目的其他标段，王兴好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起诉，也被全部驳回。 王兴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海公司支付王兴好工程款4,123,200.00元，利息954,521.00元（以4,123,2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从2014年10月1日暂计算至2018年8月1日，直至利随本清；2.判令TCL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请求承担责任；3.判令王兴好在案涉工程范围内优先受偿；4.请求华海公司、TCL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30日，TCL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华海公司签订了《TCL家电（合肥）产业园一期D标段总承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TCLHF-2013-JDJJ-004-D，以下简称D标施工合同），约定：由华海公司承建TCL公司产业园一期D标段宿舍楼1、宿舍楼2、宿舍楼3、宿舍楼5、食堂二土建总承包工程；签约合同价为4,310万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总价合同，竣工结算的总价以审计审定为准；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3年11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5月20日；工程验收通过，承包人提交合格的竣工图有技术资料，协助发包方办理完竣工备案后或发包人投产后支付已完工程的85%，工程结算批准后再付到经审计确认的工程结算价的95%，余款5%作为工程质保金；工程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发包人擅自使用的，应在转移占有工程后7天内向承包人颁发工程接收证书；发包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不颁发工程接收证书的，自转移占有后第15天起视为已颁发工程接收证书。关于质保金补充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后一次返还。随后，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安徽分公司）与王兴好就上述TCL家电（合肥）产业园一期D标段工程项目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合同约定华海安徽分公司将TCL公司产业园一期D标段宿舍楼1、宿舍楼2、宿舍楼3、宿舍楼5、食堂二土建工程的施工任务交给王兴好完成，承包价款为固定合同总价，为4,310万元，工程竣工后付至95%，一年后付至100%。 2014年1月20日，TCL公司与华海公司签订了《TCL家电（合肥）产业园一期变电站总承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TCLHF-2013-JDJJ-002-BDTJ，以下简称变电站施工合同），约定由华海公司承建TCL家电（合肥）产业园一期变电站土建工程；签约合同价为136万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总价合同，竣工结算的总价以审计审定为准；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4年1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3月20日；工程验收通过，承包人提交合格的竣工图有技术资料，协助发包方办理完竣工备案后或发包人投产后支付已完工程的85%，工程结算批准后再付到经审计确认的工程结算价的95%，余款5%作为工程质保金，待保修期结束后一次支付；工程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发包人擅自使用的，应在转移占有工程后7天内向承包人颁发工程接收证书；发包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不颁发工程接收证书的，自转移占有后第15天起视为已颁发工程接收证书。随后，华海安徽分公司与王兴好就上述TCL家电（合肥）产业园一期变电站土建工程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合同约定华海安徽分公司将TCL公司产业园一期变电站土建工程的施工任务交给王兴好完成，承包价款为固定合同总价，为136万元，工程竣工后付至95%，一年后付至100%。 2014年5月17日，TCL公司与华海公司签订了《TCL家电（合肥）产业园一期连廊等钢结构总承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TCLHF-2013-JDJJ-02-LL001，以下简称钢连廊施工合同），约定由华海公司承建TCL家电（合肥）产业园一期连廊、钢平台等钢结构工程；签约合同价为422万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总价合同，竣工结算的总价以审计审定为准；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4年5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15日；工程审计结算后支付至结算款的95%，预留结算款的5%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结束后一次支付；工程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发包人擅自使用的，应在转移占有工程后7天内向承包人颁发工程接收证书；发包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不颁发工程接收证书的，自转移占有后第15天起视为已颁发工程接收证书。随后，华海安徽分公司与王兴好就上述TCL家电（合肥）产业园一期连廊、钢平台等钢结构工程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合同约定华海安徽分公司将上述钢结构工程的施工任务交给王兴好完成，承包价款为固定合同总价，为422万元，工程竣工后付至95%，一年后付至100%。 一审查明，TCL家电（合肥）产业园一期D标段宿舍楼1、宿舍楼2、宿舍楼3、宿舍楼5、食堂二土建工程、变电站土建工程以及连廊、钢平台等钢结构工程均已由王兴好组织人员实际施工完工，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已交付TCL公司使用，2014年10月10日TCL家电（合肥）产业园举行投产仪式。庭审中双方认可案涉三项工程交付日期为2014年10月10日。针对案涉三项工程价款，王兴好于2015年3月30日以华海公司名义编制建设工程结算书，并提交给TCL公司审核。TCL公司对送审的工程结算书中部分工程价款未予认可。TCL公司委托广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对送审的价格予以核减。王兴好对TCL公司核减的部分工程价款不予认可。在此期间，TCL公司多次向华海公司发出关于工程结算事宜的联系函。2018年5月29日，华海公司向TCL公司了具《回函》一份，该函载明，华海公司不知悉TCL公司和王兴好和整个项目的施工过程，整个项目的施工过程均为安徽分公司参与，华海公司未参与，华海公司未收到过任何工程款，华海公司将联系项目负责人王兴好配合办理施工许可、竣工备案及结算事宜。回函后附有王兴好身份证号码及联系电话。 王兴好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银行业务凭证和会记记账凭证，以证明其支付及收取案涉工程款项，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具体为：王兴好于2013年11月6日向李卓（王兴好聘用的工程项目会计）60万元；2014年4月24日，王兴好通过网银分200万元和207.5万元两笔共向李卓转款407.5万元；2014年6月3日，王兴好通过网银向李卓转款200万元；上述款项会计记账凭证记载为TCL工程款。2015年6月16日，王兴好通过网银分50万元、50万和35万元三笔共向李卓转款135万元，会计凭证记载该款为付工资。2014年7月11日，王兴好向潘晓辉转账40万元，用于支付材料款（潘晓辉为深圳市子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责人，TCL公司在庭审中提交合肥铁路运输法院执行裁定书1份，申请执行人为深圳市子煜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被执行人为华海公司及华海安徽分公司，王兴好陈述该债务即为案涉钢结构的材料款）。2014年5月30日，华海安徽分公司通过网上银行两笔各50万元共向王兴好转款100万元。华海公司、TCL公司虽认为以上转款是王兴好转给李卓个人，不能证明用于案涉工程，但李卓为案涉工程项目的会计，会计凭证所附的用款申请单、划款审批表除李卓签字外，还有其他人员签名，可综合印证会计记账凭证记载的款项用途是真实的。王兴好提交的上述证据可证明其向案涉工程实际投入了资金、材料。 一审另查明，华海公司与王兴好于2012年6月26日签订了一份《安徽分公司（或合肥分公司）经营合作协议书》，约定：华海公司品牌（含资质）、管理制度和项目管理人资格设立安徽分公司（或合肥分公司），王兴好以资金（各工程项目所需全部资金）和社会资源为条件共同承揽工程，经营安徽分公司（或合肥分公司）；王兴好经营范围为安徽省范围内；经营合作期限为三年；华海公司下达负责人王兴好聘任书；王兴好每年以伍仟万元为基数，每年向华海公司缴纳50万元，超过伍仟万元产值以上的，按超过产值的0.8%计算上交华海公司；王兴好在经营安徽分公司（或合肥分公司）期间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华海公司对分公司及其所辖工程全程监督管理；华海公司有权派驻负责人或管理人员监督管理王兴好的一切经营情况，有权监管分公司或王兴好财务收支管理；分公司的公章及账务专用章由华海公司派管理人员负责管理。华海安徽分公司于2012年7月13日成立。 在审理过程中，王兴好对TCL公司依据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核扣减的D标段宿舍楼1、宿舍楼2、宿舍楼3、宿舍楼5、食堂二土建总承包项目中的瓷砖价格788,049.54和土方运距款209,738.75元不予认可外，其他核减的款项均予以认可。王兴好对争议的扣减项目款项申请鉴定，经本院委托安徽天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公司作出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瓷砖价格为2,758,173.39元，土方运距费用为1,179,962.86元。根据该鉴定报告，TCL公司委托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多扣减瓷砖价款394,024.77元，多扣减土方运距款209,738.75元。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司法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确认D标段宿舍楼1、宿舍楼2、宿舍楼3、宿舍楼5、食堂二土建总承包项目工程价款为41,689,063.51元，连廊钢结构工程价款为4,218,882.38元，变电站土建总承包的工程价款为1,409,429.05元，三项工程合计价款为47,317,374.94元。截至2016年3月1日，TCL公司向华海安徽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及代发农民工工资44,556,800、代付材料款386,400元（付张寿兵材料款），以上共计44,943,200.00元，王兴好亦认可其收到工程款44,943,200.00元。庭审中，TCL公司认可案涉工程的质量保证金已经到期。另，TCL公司支付工程项目安全生产风险金32,135元、保洁费22,700元、垃圾处理费16,497元。 一审再查明，TCL公司因华海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将案涉三个项目转包给王兴好施工，向该院另行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8）皖0123民初5153号、（2018）皖0123民初5152号和（2018）皖0123民初515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华海安徽分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王兴好,分别判令华海公司支付TCL公司违约金100万元、42.2万元和13.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兴好是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华海公司在另案中应当支付TCL公司的违约金及TCL公司支付的安全生产风险金、保洁费、垃圾处理费等是否应当在本案中TCL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三、王兴好是否享有案涉工程的优先受偿权。 关于争论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的承建人及挂靠人为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中，华海公司未投入资金直接进行工程施工，而其设立的安徽分公司与王兴好签订有《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王兴好施工，说明安徽分公司本身亦未进行工程实际施工，华海公司虽主张王兴好非工程实际施工人，但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谁是工程实际施工人。王兴好与华海安徽分公司签订了承包协议书，并提供一系列的银行业务凭证及会计凭证均能证明其个人向其案涉工程项目实际投入资金、材料，王兴好提供的相关证据已完成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的证明责任。华海公司提出华海安徽分公司由王兴好负责，分公司与王兴好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是王兴好与自己签订的。对此，该院认为，根据华海公司与王兴好的合作协议约定，王兴好投入资金，华海公司对分公司或王兴好的经营及财务进行监管，分公司的公章及账务专用章由华海公司派管理人员负责管理。在此情况下，分公司与王兴好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应当视为华海公司知晓并予以认可，华海公司应对分公司的转包行为承担法律责任。TCL公司在本案中虽不认可王兴好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但其又以华海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王兴好为由另行提起违约的诉讼，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案涉工程为华海安徽公司转包给王兴好施工，因此TCL公司主张王兴好不是实际施工人，不予支持。至于华海公司主张根据双方的合作经营协议，王兴好至多与华海公司是挂靠关系。即便是挂靠，挂靠人王兴好亦为司法解释所认定的实际施工人。王兴好与华海公司的合作经营协议的本质是王兴好借用华海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而具体到本案的工程项目，双方又通过签订承包协议的行为明确本案的工程为转包关系，因此针对本案的工程项目应当认定为转包关系。 华海公司违法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王兴好个人施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转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TCL公司已于2014年10月10日投入使用，使用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根据华海公司与TCL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合同条款第13.2.2（5）“工程未经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自转移占有后第15天起视为已颁发工程接收证书”的约定，以及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在未经验收的情况下TCL公司擅自使用竣工工程，表明其认可工程质量，视为案涉工程验收合格。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的规定，王兴好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转包人华海公司支付工程款，以及向发包人TCL公司主张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TCL公司主张在本案中扣除的违约金已被该院的生效裁判所确定，在本案中不能重复判决违约金，也不能直接在判决中以违约金折抵欠付的工程款以代替另案的执行。因此TCL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在该案中直接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TCL公司主张的安全生产风险金32,135元，收取单位对此款返还情况不明，故不予扣除，其主张保洁费22,700元和垃圾处理费16,497元，为承包人应当支付的款项，此款应从TCL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 关于王兴好主张的迟延付款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王兴好与华海安徽分公司的承包协议约定工程竣工后付至95%，一年后付至100%，实际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10日，则应付工程价款之日为2015年10月11日，华海公司应自2015年10月11日起给付王兴好迟延付款利息，王兴好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明确界定了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的主体是与发包人签订合同的承包人，王兴好不是与发包人直接签订合同的承包人，其无权主张优先受偿权。因此王兴好的要求在案涉工程范围内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案涉三项建设工程的总价款为47,317,374.94元，扣除王兴好已收到工程款44,943,200.00元，以及王兴好应当承担的保洁费22,700元和垃圾处理费16,497元，华海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2,334,977.94元及利息，TCL公司实际欠付华海公司的工程价款为2,334,977.94元，TCL公司应当在欠付的工程价款2,334,977.94元的范围内对王兴好承担付款责任。 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王兴好支付工程款2,334,977.94元及利息(利息以2,334,977.9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TCL家用电器（合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在欠付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价款2,334,977.94元的范围内对王兴好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王兴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344元，由王兴好负担25,573元，由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7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31,856元，由王兴好负担15,928元，由TCL家用电器（合肥）有限公司负担15,928元。 二审中，王兴好提交电子回单一份（银行打印件），证明目的：案涉工程项目华海公司派人全程参与管理，王兴好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 华海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华海公司有很多分支机构，总公司都会向分公司派驻人员进行工作的监督，并不是王兴好所说的陈越参与了工程项目的管理。电子回单只能说明王兴好和陈越之间的经济往来关系，属个人关系与本案无关。 TCL公司质证意见：不属于新证据，是2016年1月份的，应该在一审提交。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并不能证明王兴好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 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王兴好是否实际进行施工等问题。华海公司未投入资金直接进行工程施工，其设立的安徽分公司与王兴好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名为承包，实为转包行为，说明华海安徽分公司本身亦未进行工程实际施工，华海公司辩称由华海安徽分公司实际进行施工无证据证实，一审根据王兴好提供的银行业务凭证及会计凭证，证明王兴好向案涉工程项目实际投入资金、材料，认定王兴好系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华海公司主张王兴好是挂靠关系，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即使是挂靠关系，也不影响认定王兴好是实际施工人，故TCL公司认为王兴好不是实际施工人，诉讼主体不适格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华海公司提出：发包人TCL公司和华海公司均为被告，就主体地位来说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华海公司该理由不能成立，该条规定是在实际施工人仅起诉发包人情形下，应追加转包人为第三人，而本案王兴好直接将华海公司列为被告并要求其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故其主体地位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发包人TCL公司在欠付华海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王兴好承担责任并无不当，TCL公司提出案涉工程款被查封故缺乏支付给王兴好的客观基础等理由均不能成立。另TCL公司要求对经生效判决确认的1558000元违约金在本案工程款中扣除，因该几案件中，王兴好并非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人，故主张抵扣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TCL公司提出的工程款发票问题，不能成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要求开具相应发票亦不属民事案件审理范畴。 综上所述，华海公司、TCL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960元，由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480元，由TCL家用电器（合肥）有限公司负担254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方玮韡 审判员  马枫蔷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姚 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