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8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女，198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哉家，江苏21世纪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某1，男，200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理人：胡某（胡某1之母），即本案上诉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某2，女，2010年2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理人：胡某（胡某2之母），即本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宝明（系胡某1、胡某2之外公），男，195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代理上述两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向华，男，197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云，江苏简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惠，江苏简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丁洁斌，男，197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胡某、胡某1、胡某2因与被上诉人徐向华、原审被告丁洁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11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胡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实施涉案房产赠与行为时，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的债务人，也不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通过生效判决予以确定”的事实。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6964民事判决将上诉人认定为是被上诉人的债务人，但这不能改变上诉人在实施赠与行为时不是被上诉人的债务人。上诉人坚持认为上述判决这是一份错误判决。2、涉案房产的赠与行为，是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父母的意志而实施的，该赠与行为的合法性是毋容置疑的。涉案证据已证实赠与房产是上诉人父母出资购买的，是用以祖孙三代共同居住的，因上诉人是独生子女，故房产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丁洁斌作出的“声明”、“承诺”，胡宝明、祁根英、上诉人、丁洁斌签订的“协议书”均是合法、有效的法律文件。3、即使被上诉人享有撤销权，也因被上诉人怠于行使该权利，依法归于消灭。自2016年6月15日一审庭审之日起，被上诉人已经确切知道涉案房产已由房产所有人(或有处分权的人)处理掉了。或者应当知道，上诉人居住在此房，此房必定与上诉人存在财产关系。所以，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房产产权已经变更的最晚时间为2016年6月15日，该时间距被上诉人提起本案撤销赠与行为诉讼的时间(2017年6月29日)，已经超过一年。被上诉人称在执行过程中才知道涉案房产处理信息，完全是其怠于行使自己权利的结果，故被上诉人假定享有撤销权，也因其怠于行使该权利，依法归于消灭。胡某1、胡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接受的是胡某的赠与，而不是丁洁斌、胡某的共同赠与。而胡某不是被上诉人的债务人，胡某实施的赠与涉案房产的行为，是一个完全不存在“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合法行为。2、涉案房产系胡某父母胡宝明、祁根英出资购买，尽管登记在胡某(共同共有)名下，丁洁斌对涉案房产是没有处置权的(见“声明”“承诺”)。3、无论是形式上的“共同共有”或实质上的“共同共有”，胡某完全有权依法行使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权利，依法将涉案房产赠与上诉人。4、丁洁斌、胡某依据双方之间的约定，进行涉案房产恢复原状变更登记，和上诉人接受胡某赠与的产权转移登记，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其互为独立，尤其是上诉人接受赠与涉案房产，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5、本案涉案房产权利已经转移，而且不存在可撤销赠与的情况，受赠人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理应得到保护。徐向华辩称，1、上诉人自原审被告人丁洁斌借款之日即为债务人，而非法院判决后才成为债务人。2、上诉人在共同债务清偿前实施了无偿转移财产的行为。3、上诉人实施的无偿转移财产行为损害了答辩人的债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洁斌未作陈述。徐向华一审诉讼请求：一、撤销被告丁洁斌将坐落在昆山市玉山镇昆城中欣广场1幢1802室房屋的共有财产转让给胡某的行为；二、撤销被告胡某将坐落在昆山市玉山镇昆城中欣广场1幢1802室房屋无偿赠与给两第三人的行为；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4月31日期间，丁洁斌陆续向徐向华借款，后仅偿还部分借款，徐向华遂于2016年5月10日将丁洁斌、胡某起诉至法院，要求丁洁斌、胡某支付欠款901400元及利息。同年8月4日，一审法院判决丁洁斌、胡某支付徐向华借款884715.76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书生效后，丁洁斌、胡某未主动履行，徐向华于2016年11月4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期间，徐向华发现原登记在胡某名下、丁洁斌为共同所有人、坐落于昆山市阁楼（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产权被无偿赠与给胡某、丁洁斌的子女、即本案第三人胡某1、胡某2，认为该赠与行为影响其债权实现，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2006年12月4日，胡某作为买受人与案外人昆山市城市建筑综合开发总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购买了涉案房屋。2009年9月9日涉案房屋登记至胡某名下，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产权证附记栏注明“配偶丁洁斌”。2015年10月14日，涉案房屋变更登记为胡某单独所有，产权证附记栏注明“夫妻关系约定”。变更登记时提交的材料包括一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约定书》，其中约定涉案房屋归胡某个人所有，该约定书由胡某、丁洁斌签字，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29日。2015年12月2日，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胡某1、胡某2名下，系共同共有。昆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档案中保存了一份《个人无偿赠与不动产登记表》，载明胡某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给胡某1、胡某2。一审又查明，被告丁洁斌与胡某于2006年10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2月29日在昆山市民政局协议离婚。第三人胡某1、胡某2系两人子女，案外人胡宝明、祁根英系胡某的父母。上述事实，有（2016）苏0583民初6964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立案通知书》、《商品房购销合同》、房屋产权信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约定书》、《个人无偿赠与不动产登记表》、户籍信息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所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丁洁斌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视为其对自己民事权利及诉讼权利的放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原告与两被告间债权债务关系已通过生效判决予以确定，两被告应当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及第三人所称的胡某并非债务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产权登记信息可知，涉案房屋原系两被告共同共有的财产，胡某与丁洁斌均享有份额，但两人约定所有房屋产权均归胡某一人所有，随即胡某将涉案房产无偿赠与给了第三人。胡某、丁洁斌至今未履行生效判决，同时根据法院信息系统查询可知，胡某、丁洁斌系多起案件的被告和被执行人，胡某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实现债权造成了损害，因此对原告要求判令撤销被告胡某将坐落在昆山市玉山镇昆城中欣广场1幢1802室房屋无偿赠与给两第三人的行为的请求予以支持。胡某系共同债务人，也是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并无证据证明丁洁斌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胡某的行为对徐向华造成损害，因此对其要求撤销被告丁洁斌将坐落在昆山市玉山镇昆城中欣广场1幢1802室房屋的共有财产转让给胡某的行为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胡某与第三人辩称的房屋系案外人胡宝明、祁根英出资购买并赠与给第三人的事实无论是否属实均不影响胡某无偿赠与其名下房产影响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事实，因此对上述抗辩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胡某将坐落在昆山市玉山镇昆城中欣广场1幢1802室房屋无偿赠与给二第三人胡某1、胡某2的行为。二、驳回原告徐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690元，共计730元，由胡某承担。二审中，胡某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1、徐向华与丁洁斌往来资金明细及银行流水记录，用以证明本案所涉债务与胡某无关。2、一审法院立卷复查通知书，用以证明一审法院已对生效判决(2016)苏0583民初6964号民事判决立卷复查。3、一审法院（2018）苏0583民申7号民事裁定书及相应起诉状、民事判决书、再审申请书等法律文书，用以证明另一起胡某为被告，不同原告的同类民间借贷案件的生效判决已由一审法院撤销并提起再审。徐向华质证意见为：1、徐向华与丁洁斌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以及胡某为共同债务人的事实已由生效判决确定。2、另一起案件生效判决是否被撤销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10月11日，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法院就（2016）苏0583民初6964号徐向华与丁洁斌、胡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民事判决作出（2018）苏0583民监22号民事裁定:该案由该院再审。2019年8月27日，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583民再5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该院（2016）苏0583民初6964号民事判决；二、丁洁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向华借款757835元及利息损失（以本金757835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徐向华要求胡某对丁洁斌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徐向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苏05民再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上诉人胡某、胡某1、胡某2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案涉房产原产权登记为胡某、丁洁斌夫妻共同共有。2015年10月14日，该房屋变更登记为胡某单独所有。因此，上诉人认为案涉房产系胡某父母所买，与丁洁斌没有实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2016）苏0583民初6964号生效判决被依法撤销，再审判决明确胡某对丁洁斌向徐向华的借款债务不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上诉人胡某不再是本案所涉债务的共同债务人。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涉案房屋原系胡某、丁洁斌共同共有的财产，胡某与丁洁斌均享有份额，后两人约定案涉房屋产权均归胡某一人所有，并进行了产权变更登记。但当时丁洁斌尚有本案所涉对徐向华的债务未能清偿，丁洁斌无偿处分其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徐向华造成损害。故徐向华要求撤销丁洁斌该无偿处分财产权利行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4、虽经再审判决确定胡某非共同债务人，但案涉房产属于胡某、丁洁斌共同共有，享有平等处置权。丁洁斌无偿处分案涉房产权利的行为应予撤销，胡某也失去了单独处分案涉房产的权利基础，故徐向华要求撤销胡某将案涉房屋无偿赠与给原审第三人的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5、根据合同法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本案中，徐向华于2016年11月4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期间发现案涉房屋产权变更情况，故其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定期限。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于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案基础事实因再审判决而改变，导致一审判决实体处理也应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119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即：一、撤销被告胡某将坐落在昆山市玉山镇昆城中欣广场1幢1802室房屋无偿赠与给二第三人胡某1、胡某2的行为。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690元，共计730元，由胡某承担）。二、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119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徐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撤销丁洁斌将坐落在昆山市玉山镇昆城中欣广场1幢1802室房屋的共有产权转让给胡某的行为。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胡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耀荣审判员  朱洪文审判员  张俊红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金莉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