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2民终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科诚冷却水设备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7673792986，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奔牛镇祁家村委夏家村。投资人：邓志刚，该厂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双松环保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2502353042，住所地宜兴市高塍镇工业园新庄路。法定代表人：黄听松，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大屯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720579102K，住所地沛县大屯矿区上海路。负责人：毛中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成，江苏恒联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岗，江苏恒联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科诚冷却水设备厂（以下简称科诚厂）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双松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松公司）、上海大屯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896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诚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事实和理由：双松公司违反2016年5月9日合作协议的约定，意图阻挠仅借用其资质的实际履约供货人科诚厂收取货款或规避侵占属于科诚厂的货款。科诚厂与双松公司之间仅有租借资质的合作关系，双松公司不参加任何商务和技术工作，科诚厂自2016年5月购买投标书并缴纳投标保证金，购买材料、生产、制作、安装、调试及成功投产，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是大屯公司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与大屯公司形成事实供货法律关系。退一步讲，本案也符合代位权的构成要件，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代位权规定进行审理。故，科诚厂起诉大屯公司到期债权是适格的。双松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科诚厂借用双松公司资质与大屯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开始供货，后其因资金断裂无力完成全部供货，且部分所供货物与技术协议约定的品牌型号材质不符，部分所供设备无法运行也无力提供维护服务。因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是双松公司，双松公司只能自行接手完成合同的履行，包括供货、更换不符材质、派人调试至设备正常启动等，但因科诚厂前期问题，导致大屯公司要求双松公司赔偿损失，且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二、本案不属于代位权诉讼。1、科诚厂一审中从未主张代位权，其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也不符合代位权诉讼的事实和法律特征。2、科诚厂对双松公司不享有合法、明确的债权，双松公司对大屯公司的债权也尚未确定，代位权不成立。大屯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大屯公司与双松公司经过招投标签订设备买卖合同，相互间具有合同相对性，而与科诚厂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科诚厂要求大屯公司向其支付货款缺乏法律依据。科诚厂提交的主张履行合同的事实证据，均是双松公司向大屯公司履行交付、安装、试运行等合同义务的行为以及大屯公司向双松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充分证明是在买卖合同签订主体之间发生的履约行为，与科诚厂无关。合同是否违约也与科诚厂无关。二、科诚厂投资人邓志刚是作为双松公司的业务工程师履行相应职务行为，科诚厂没有行使代位权的主体资格，且二审中提出代位权主张，超出了一审诉讼范围。科诚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大屯公司直接支付事实供货履约人科诚厂预付款23.8万，168运行合格货款71.4万，合计95.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双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9日，科诚厂与双松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科诚厂以双松公司名称参加投标，有关技术标书定价，投标保证金等工作由科诚厂负责。二、双松公司提供资质文件、有关商务文件等。三、如投标成功后，双松公司不参加任何商务和技术工作。如需双松公司参加，费用由科诚厂负责。……六、科诚厂货款到账（70%的货款），双松公司一星期内扣除交费外，金额转账到科诚厂……”。同年7月，双松公司与大屯公司签订案涉项目原水预处理系统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价款238万元，合同设备款支付方式为1：5：3：1的付款方式，预付款10%、到货款50%、完工款30%、设备质量及服务保证金10%。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双松公司向大屯公司的设计单位提供满足设计要求的相关设备图纸资料并在交接完成后，同时向大屯公司提交金额为合同总价格10%履约保函和金额为合同设备价格的盖有双松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正式收据，经审核无误后，一个月内，大屯公司支付给双松公司合同设备价格的10%作为预付款。…原水预处理系统合同设备通过两台机组168小时运行合格后提供验收证书副本复印件1份，支付该合同设备价格的30%作为完工款”。合同约定，科诚厂负责人邓志刚为项目经理。案涉项目设备分别于2017年6月18日及9月5日由大屯公司签收。邓志刚持有双松公司授权委托书，已收取大屯公司支付双松公司货款119万元，该款未交付双松公司。2019年8月14日、9月8日，双松公司按照技术协议清单，向大屯公司继续履行供应部分设备的合同义务。上述事实，由合作协议、案涉项目原水预处理系统采购合同、已付款记账凭证、委托书、发货清单及开庭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关系仅对合同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诉讼费用原则上由败诉方负担，由人民法院在裁判文书中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作出决定。本案中，科诚厂与双松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及双松公司与大屯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系不同法律关系的两份合同，仅对各自的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诉争法律关系不是施工合同纠纷，无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的条件，科诚厂并非买卖合同当事人，以实际履行方为理由主张要求大屯公司支付货款，且未能提供代为诉讼的法律依据，科诚厂诉讼主体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驳回科诚厂的起诉。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科诚厂能否以“事实供货履约人”身份主张与买受人大屯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而向大屯公司主张合同权利。本院认为：科诚厂于本案中诉请大屯公司向其支付货款，诉称的事实和理由为科诚厂借用双松公司的资质和名义参加案涉项目的招投标并签订买卖合同，该合同实际由科诚厂投入资金履行，故科诚厂认为其与大屯公司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可见，科诚厂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为其与大屯公司之间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科诚厂与双松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双松公司与大屯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各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根据相关合同分别处理。虽然合作协议中约定科诚厂以双松公司名义参加投标，那么反映到买卖合同中确实可能双松公司仅为名义上的出卖人，但这并不能必然约束合同相对方大屯公司，从而允许科诚厂以实际出卖人身份介入到买卖合同中。案涉项目采用招投标方式选择出卖人，对投标人资格和条件有一定要求，显然科诚厂以自己名义参与投标将得不到大屯公司的认可，故而借用双松公司的资质和名义，如果允许此类借名者在招投标结束及签订合同后以自己是实际缔约人的身份向招标单位主张合同权利，将使得招投标制度形同虚设。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也有相应规定，在“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情形下，对外隐名的委托人不能通过合同介入权直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因此，科诚厂以其借用双松公司的资质和名义与大屯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其是“事实供货履约人”作为理由，主张与大屯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合同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科诚厂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大屯公司主张合同权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至于科诚厂上诉提到的代位权问题，不能作为请求撤销一审裁定的上诉理由。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前提是认可存在两层法律关系，即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而本案中科诚厂认为其与大屯公司形成事实合同关系，则表明其是以大屯公司合同相对方的身份向大屯公司主张债权，该债权本身属于其所有，并非“代位”。因此，科诚厂如想通过代位权诉讼实现权利，实则已完全改变了本次诉讼的请求权基础，对此应当另行起诉，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确定“债权人代位权纠纷”的管辖法院和诉讼主体。综上所述，科诚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