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民终43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鹏远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高新区（新市区）。 破产管理人：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晓辉，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康辉，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连云港唯德复合材料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连云港市海州区。 法定代表人：郭习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明远，新疆法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树亮，男，汉族，该公司销售经理，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鹏远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远公司）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连云港唯德复合材料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德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民初4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鹏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晓辉、马康辉，被上诉人唯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习奎、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明远、叶树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鹏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2、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第三、第四、第五项，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唯德公司的反诉请求”；3、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六项并改判由被上诉人唯德公司承担返还货款37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738986.3元（自2015年11月13日至2019年3月12日）并按年息6%支付利息自2019年3月13日至实际还款日；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送达费。 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与唯德公司于2013年9月7日签订了《ＣＦＷ2600连续缠绕玻璃钢管道生产线商务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供方负责设备完全运输至买方工厂内（新疆乌鲁木齐买方工厂内）”，同时约定“设备经初步验收合格后，发货前再付合同总额40%”依据上述约定，合同所涉生产线由13套设备组成，唯德公司无证据证明13套设备全部生产完毕，不能仅凭证人莫某的证言就认定唯德公司已履行了全部备货义务并且验收合格。另，合同约定为送货而并非上诉人提货，即使上诉人有迟延付款的行为，被上诉人亦不能在上诉人不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下将设备转卖第三方。事实是，上诉人于2013年11月25日、2014年1月17日、2014年11月12日分别向被上诉人支付生产线设备款30万元，双方于2015年11月12日对解除全同达成合意，而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20日即将一系列设备转让第三方，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将设备供给第三人，上诉人在该种情况下，只有同意解除合同，才能减少损失。关于唯德公司的反诉请求，即便上诉人违约，也应以唯德公司的实际损失为限，唯德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其损失不能仅凭与第三方的合同来认定。原审法院支付唯德公司的迟延回款利息、降价处理设备的损失也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证据不足，唯德公司的反诉请求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上诉至二审法院，请求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唯德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鹏远公司上诉所称莫某的证言不能采信，与其一审庭审过程中所述有悖。一审中证人莫某证实其为涉案项目的负责人，设备经初验是合格的，该情况向公司负责人进行了汇报，2014年11月鹏远公司召开过项目协调会商议付款提设备，法定代表人吴循指示支付连续缠绕设备款100万元结合由莫某填写的申请表等证据，可知莫某证言属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2、我公司与鹏远公司所签合同中明确约定“首付合同总额30%即318万元，设备┈经初步验收合格后，发货前再付合同总额40%即424万元”，合同签订后，鹏远公司付款300万元，设备于2014年8月底经初验合格，2014年11月12日鹏远公司又付款100万元，至此鹏远公司完成了首付款支付义务，但设备初验合格后发货前，鹏远公司未继续付款，因鹏远公司违约，我公司未发货，一审法院认定鹏远公司违约正确，实际双方的合同在2015年春节前即已解除。上诉人所称合同约定为送货而非提货，即便上诉人有迟延付款的行为，被上诉人不能在上诉人不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下将设备转卖第三方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鹏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唯德公司返还货款370万元；2.判令唯德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70万元×6%÷12个月×40个月（2015年11月13日至2019年3月12日）=74万元按738986.3元主张，并按年息6%支付利息自2019年3月13日至实际还款之日；3、唯德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唯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判令鹏远公司支付设备储存费3.18万元；2、判令鹏远公司承担管道水压测试机至今无法售出的损失84万元；3、判令鹏远公司承担设备低价处理损失78万元；4、判令鹏远公司承担唯德公司迟延回款利息96.174万元；5、由鹏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7日，鹏远公司（买方）与唯德公司（供方）签订《CFW2600连续缠绕玻璃钢管道生产线商务合同》，约定合同标的物、数量、价款及交货时间见下表，合同总价1060万元。 序号 名称 型号 数量 总价（万元） 交货及安装调试时间 连续管道缠绕机 DN300-2600 接首付款后180内（全部交货并安装调试完毕） 套筒接头制作机 DN300-2600 套筒管道对接机 DN300-2600 管道水压测试机 DN300-2000 套筒接头水压测试机 DN300-2000 管道运输小车 DN300-2600 离线管道修整机 DN300-2600 全橡胶密封套筒接头缠绕机 DN300-2600 环向强度测试机 DN300-2600 树脂搅拌及输送系统 石英砂储存输送系统 排风除味除尘系统 knowhow 合计 价款包括：包装、安装调试、人员培训、一年免费售后服务及17%增值税票。第五条装卸及运输：供方负责设备安全运输至买方工厂内，运输费用33万元由买方承担，买方负责装卸并承担费用。第七条付款方式：首付合同总额30%即318万元，设备在供方厂内空载运行并进行带料试车（买方人员参加），经初步验收合格后，发货前再付合同总额40%即424万元。待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二周内再付15%即159万元，同时供方出具增值税发票（17%）。余款作为质保金，两年内付清（每年付7.5%合同总额）。…第八条责任及义务：…2.4）…如果逾期超过3个月买方仍未提货，买方支付供方合同总额0.3%的储存费用。…第十一条：买方应同意石英砂储存罐、中转罐、排风管道（地下部分）在新疆当地制作。 合同签订后，鹏远公司于2013年11月25日付款100万元，2014年1年17日付款200万元，并安排工作人员前往唯德公司监造设备。2014年年中，鹏远公司项目技术负责人莫某在唯德公司厂内对设备空载运行、带料试车进行测试，2014年8月底设备经初验合格。2014年11月12日，鹏远公司又付款给唯德公司100万元。 之后，鹏远公司未继续付款，唯德公司未发货。2015年11月12日，唯德公司退鹏远公司20130907《CFW2600商务合同》项下款项30万元。 庭审中，唯德公司称其为减少损失低价出售20130907《CFW2600商务合同》项下设备：1.于2015年7月20日与案外人中复联众公司签订合同，以830万元价格售出20130907《CFW2600商务合同》项下部分设备。2.于2017年1月10日与案外人华丰公司签订合同，以32万元价格售出20130907《CFW2600商务合同》项下部分设备。至此，唯德公司以862万元价格（830万元＋32万元）售出20130907《CFW2600商务合同》项下价值940万元设备，因此受到降价损失78万元（940万元－862万元），至今未售出管道水压测试机（合同价120万元），且未收回案外人中复联众公司应付设备款830万元，要求鹏远公司承担迟延36个月回款的利息损失（830万元－预付款318万元＋36万元）×4.875‰×36个月＝96.174万元。 另查： 1.鹏远公司与唯德公司之间在本案讼争合同之前存在多笔购销业务，庭审中唯德公司称鹏远公司2014年11月12日付款100万含付之前欠款51万元，鹏远公司对此不认可。 2.2018年4月10日，一审法院做出（2017）新0104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金陵力联思树脂有限公司对鹏远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随后，本院指定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担任鹏远公司管理人。 3.2018年9月28日，唯德公司以书面形式向鹏远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称2007年5月至2012年9月唯德公司与鹏远公司签订总价591.51万元的合同，鹏远公司尚欠51.03万元款项未付。2018年12月10日，鹏远公司管理人做出鹏远破债审102号《债权审核意见书》，对唯德公司申报债权51.03万元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鹏远公司与唯德公司签订于2013年9月7日的《CFW2600连续缠绕玻璃钢管道生产线商务合同》系合同签订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围绕履行合同违约责任的认定、鹏远公司诉讼时效、双方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依据以及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分述如下： 一、违约责任 双方签订合同约定“首付合同总额30%即318万元，设备…经初步验收合格后，发货前再付合同总额40%即424万元”，合同签订后，鹏远公司付款300万元，设备于2014年8月底经初验合格，2014年11月12日鹏远公司又付款100万元，至此，鹏远公司已履行支付首付款义务，唯德公司生产的设备也已通过初步验收，按照合同约定，应由鹏远公司再付合同总额40%即424万元后，唯德公司安排发货，之后鹏远公司未继续付款，唯德公司未发货。依据上述查明事实，鹏远公司构成违约，合同未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应由鹏远公司承担，本院予以确认。 二、鹏远公司诉讼时效 唯德公司辩称鹏远公司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本案中，双方对唯德公司2015年11月12日退鹏远公司合同项下款项30万元均无异议，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做出民事裁定受理金陵力联思树脂有限公司对鹏远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鹏远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的诉讼时效自2018年4月10日中断重新计算，鹏远公司于2019年5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时效未经过。 三、鹏远公司本诉请求 2014年11月12日鹏远公司付款100万元后未继续付款，唯德公司也未发货。2015年11月12日，唯德公司退鹏远公司合同项下款项30万元，鹏远公司接收该退款未提出异议，至此，双方不再履行合同的意思表达一致，签订于2013年9月7日的《CFW2600连续缠绕玻璃钢管道生产线商务合同》实际解除，对此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庭审中双方对鹏远公司付款400万元、唯德公司退款30万元无争议，现鹏远公司要求退回已付货款370万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合同因鹏远公司违约而解除，鹏远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其向唯德公司主张已付货款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唯德公司辩称2014年11月12日付款100万元中包含支付之前货款5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唯德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向鹏远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称鹏远公司尚欠51.03万元款项未付，该申报意见与本案抗辩意见相矛盾，应以其在前的申报意见为准，即唯德公司尚未收回欠款51.03万元，故唯德公司称2014年11月12日付款100万元中包含支付之前货款51万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四、唯德公司反诉请求 1.设备储存费3.18万元 合同约定“如果逾期超过3个月买方仍未提货，买方支付供方合同总额0.3%的储存费用”，庭审中查明买方鹏远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发货款，唯德公司未发运设备有合理理由，鹏远公司违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储存费用，故对唯德公司主张储存费用1060万元×0.3%＝3.18万元，予以支持。 2.未售出管道水压测试机损失84万元 未售出管道水压测试机合同价120万元，现唯德公司主张损失8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鹏远公司履行合同违约，应对唯德公司因此受到损失予以弥补。⑴合同价120万元包含唯德公司投入成本及预期利益，应为唯德公司主张损失的上限；⑵设备于2014年8月通过初验，至今已近五年，技术更新升级必然导致设备贬值，唯德公司按设备价的70%主张损失，其主张损失在合理区间；⑶鹏远公司已被申请破产，自身不再需要该管道水压测试机，设备留存于唯德公司较鹏远公司取回设备更有利于实现设备价值。综上，唯德公司针对管道水压测试机主张损失84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鹏远公司赔偿损失84万元后，该管道水压测试机归唯德公司所有。 3.设备低价处理损失78万元 唯德公司称其以862万元价格售出20130907《CFW2600商务合同》项下除上述管道水压测试机之外其余价值940万元设备，受到降价损失78万元，要求鹏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鹏远公司不再履行合同，唯德公司积极将涉案设备售出，其处理设备行为有效减少损失，应予肯定。若唯德公司不作为，听任状态持续，唯德公司因此将受到更大损失，鹏远公司也将承担更重的违约责任。综合唯德公司提交相关证据，对唯德公司受到降价损失78万元予以确认，该损失应由鹏远公司承担。 4.唯德公司主张迟延回款利息96.174万元 唯德公司称其与案外人中复联众公司签订合同售出涉案设备，至今未收回货款830万元，其承诺案外人中复联众公司可于36个月（三年）后选择退货，因此要求鹏远公司承担迟延三年回款的利息损失（830万元－预付款318万元＋36万元）×4.875‰×36个月（2015年7月20日至2018年7月20日）＝96.17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唯德公司仅针对转售830万元主张迟延回款利息损失，未主张另一售卖合同款项32万元迟延回款利息，系唯德公司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唯德公司为减少自身损失售卖20130907《CFW2600商务合同》项下设备，间接减少了鹏远公司损失，唯德公司迟延回款的利息损失应由鹏远公司承担。但唯德公司主张利息的基数计算有误，应予调整，采中国人民银行2015年公布的一至五年期银行贷款利率，鹏远公司应支付唯德公司迟延回款利息（830万元－370万元）×4.75%×3年＝65.55万元。若案外人中复联众公司此后提出退货，与鹏远公司无关。 对于合同约定“价款包括：包装、安装调试、人员培训、一年免费售后服务及17%增值税票”、“买方应同意石英砂储存罐、中转罐、排风管道（地下部分）在新疆当地制作”，表明合同终止履行后，唯德公司不再继续履行上述义务，合同标的额减少，应相应减轻鹏远公司违约责任负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⑴唯德公司可主张更重违约责任，包括已处理设备停留厂区的储存费（不止3个月）、未处理管道水压测试机储存费，以及此期间发生的设备保养费等，唯德公司未主张；⑵唯德公司已采取积极措施售卖设备，减少损失。综合全案情况，对鹏远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做出以上认定。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连云港唯德复合材料设备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新疆鹏远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70万元；二、原告（反诉被告）新疆鹏远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给付被告（反诉原告）连云港唯德复合材料设备有限公司储存费3.18万元；三、原告（反诉被告）新疆鹏远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赔偿被告（反诉原告）连云港唯德复合材料设备有限公司管道水压测试机损失84万元；四、原告（反诉被告）新疆鹏远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赔偿被告（反诉原告）连云港唯德复合材料设备有限公司降价处理设备损失78万元；五、原告（反诉被告）新疆鹏远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反诉原告）连云港唯德复合材料设备有限公司迟延回款利息65.55万元；六、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新疆鹏远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11份银行入账通知单，以证实其在2015年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运营正常，有642万余元的进账。被上诉人唯德公司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亦不予确认，即便上诉人在此期间经营正常，但未支付剩余款项的事实是其自认的事实。 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为1、上诉人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致合同最终未能履行；2、原审法院认定损失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首先，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了设备初验合格后，发货前鹏远公司需再支付合同总额40%的款项，即需付424万元，鹏远公司未付属实，据此唯德公司有先履行抗辩权，在鹏远公司未完全支付该款项前可以拒发货物。关于设备是否经初验合格的问题，鹏远公司认可莫某是涉案项目负责人，莫某证实设备于2014年8月底经初验已合格，对此鹏远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结合鹏远公司自行提交的由莫某填写的支付申请表，一审法院对莫某证言中认可设备经初验合格的部分，予以确认无误，本院对该事实亦予确认。鹏远公司在设备初验合格后发货前未付相应货款违约在先。对鹏远公司主张的已付货款利息，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有理。 其次，关于原审法院认定损失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原审法院依照唯德公司与案外人中复联众公司及华丰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认定唯德公司存在低价处理涉案合同相关货物的损失78万元。本院认为，唯德公司与中复联众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名为《CFW2600连续缠绕玻璃钢管道生产线商务合同》，合同项下含9项设备，9项设备出售价有的高于与鹏远公司签订的合同，价差最大的是套筒接头水压测试机，与中复联众公司的出售价为40万元，与鹏远公司的出售价为51万元，但出售给中复联众公司为SJHT2600套筒接头水压测试机，而出售给鹏远公司的为SJHT2000套筒接头水压测试机，相较而言与中复联众公司的合同中RMTS树脂搅拌及输送系统售价为30万元，而同样的设备给鹏远公司的售价为16万元，SMM-2600套筒接头制作机给中复联众公司的价格为15万元，而给鹏远公司的售价为16万元等等，据此本院认为，唯德公司在该合同中并不存在真实的损失。另，2017年1月10日，唯德公司与浙**丰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相关设备的名称与提供给鹏远公司的设备名称并不相符，即出售给浙**丰公司的设备是否为涉案合同中出售给鹏远公司的货物从证据表面无法证实。原审法院据两份唯德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认定唯德公司存在设备低价处理损失78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唯德公司主张的迟延回款利息，原审法院依据唯德公司对案外人的承诺，判令鹏远公司承担迟延回款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相关设备的存储费3.18万元，因涉案合同中明确对此有所约定，故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原审法院依据设备价款的70%计算管道水压测试机的贬值损失，尚在合理区间内，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民初478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及第三项、第六项，即被告（反诉原告）连云港唯德复合材料设备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新疆鹏远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70万元；原告（反诉被告）新疆鹏远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给付被告（反诉原告）连云港唯德复合材料设备有限公司储存费3.18万元；原告（反诉被告）新疆鹏远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赔偿被告（反诉原告）连云港唯德复合材料设备有限公司管道水压测试机损失84万元；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新疆鹏远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民初4783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第五项，即原告（反诉被告）新疆鹏远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赔偿被告（反诉原告）连云港唯德复合材料设备有限公司降价处理设备损失78万元；原告（反诉被告）新疆鹏远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反诉原告）连云港唯德复合材料设备有限公司迟延回款利息65.55万元。 三、驳回连云港唯德复合材料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本诉请求标的738986.6元，案件受理费11189.86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反诉请求标的2307300元，给付金额为871800元，占请求标的38%，案件受理费为25258.4元，由上诉人承担62%即15660.2元，被上诉人负担38%，即9598.2元。 本案一审本诉请求标的4438986.3元，给付金额为3700000元，占请求标的的83.38%，已收一审案件受理费21155.95元（鹏远公司已交），由鹏远公司负担16.65元%即3522.47元，由唯德公司负担83.35%即17633.48元。一审反诉请求标的为2613540元，判决给付金额为871800，占请求标的的33.4%，已收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3854.16元（唯德公司已交），由鹏远公司负担33.4%即4627.3元，唯德公司负担66.6%即9226.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远 审判员  陈映红 审判员  卢 敏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陈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