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颜,女,196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丽彩，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恒基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邢各庄村南。法定代表人：刘兵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杰，男，1975年8月5日出生，北京市恒基客运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王春颜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恒基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客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2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王春颜承担的143862.28元由恒基客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春颜是买票乘车，接受有偿服务，恒基客运公司未尽到安全义务，侵犯了王春颜的身体健康权，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王春颜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显失公平。二、恒基客运公司的司机将车停在了积水很深的地方，车门打开后积水涌入车内是王春颜下车滑倒的主要原因，如果司机尽到安全义务，王春颜就不会受伤，故恒基客运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恒基客运公司未出庭，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王春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基客运公司赔偿王春颜医疗费54153.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9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22800元、护理费12000元、交通费12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6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51806.16元；2.诉讼费由恒基客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7日晚19时许，王春颜因故乘坐恒基客运公司营运的通7路公交车，当天该时段天气状况为暴雨并伴随有冰雹，导致公交车车厢地面有积水，室外道路亦积水严重。当王春颜搭乘的通7路公交车行驶至北京市通州区群芳园车站进站后，涉案公交车停车等待乘客上下车辆，期间王春颜从后车门下车，在下车过程中，王春颜不慎摔倒受伤。事发后，王春颜被送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潞河医院进行检查、治疗，并于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6月3日在该院住院治疗17天。经诊断，王春颜的伤情为左踝关节骨折伴脱位、左踝关节软组织损伤、二尖瓣关闭不全等。出院医嘱为：1.全休一个月，术后伤口定期换药，3-4天一次，需专人陪护；2.禁患肢负重及剧烈活动，遵医嘱康复功能锻炼；3.骨科门诊每月定期复查骨折愈合程度及指导康复锻炼强度；4.开具诊断证明及假条；5.不适随诊，二期取内固定费用约1.5万元。为确认王春颜因该次事故是否构成伤残、伤残等级及因此次受伤导致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王春颜就此向法院申请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依王春颜之申请，经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法院经随机确定方式选定并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王春颜申请之事项进行了鉴定。经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0月16日出具法大[2019]医鉴字第15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指出1.被鉴定人王春颜的致残程度等级为十级。2.被鉴定人王春颜的伤后误工期考虑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考虑以30-60日为宜，营养期考虑以60-90日为宜，具体请结合实际发生情况使用。经核实，王维章（1933年9月27日出生）系王春颜之父，王维章共生育有五个子女，且均已成年。在审理过程中，恒基客运公司向法院提交视频资料一份，主张在事发时，涉案车辆系处于停驶状态，王春颜系在自行下车的过程中摔倒受伤的，故王春颜对该次事故的发生亦负有责任，恒基客运公司对该次事故承担的责任不应该超过50%。王春颜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事发当天系暴风雨天气，且下着冰雹，车厢内及路面都是积水，由此导致王春颜在下车时滑倒受伤，故恒基客运公司应就王春颜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经审查，视频资料显示事发时，涉案公交车已经进站停驶，处于等待乘客上下车状态，王春颜在排队、顺序下车过程中，不慎摔倒（在王春颜下车前，已经有其他数位乘客安全下车）。在审理过程中，恒基客运公司主张其在事发后为王春颜支付医疗费共计56938.4元，王春颜对此表示认可，并表示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医疗费未包含恒基客运公司垫付的上述费用。经核算，王春颜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11091.96元（包含恒基客运公司已支付的5693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3750元、残疾赔偿金140272.6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29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17500元、护理费675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6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87724.56元，按照责任比例（双方各占50%）划分后的损失为143862.28元，扣除恒基客运公司已支付的56938.4元后的损失为86923.88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春颜在乘坐恒基客运公司营运的公交车时，因暴雨导致车厢地面积水湿滑，在其下车过程中不慎摔倒，由此导致王春颜受伤。恒基客运公司作为承运人，未提供安全的乘车环境，系对王春颜的受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需要明确指出的是，城市公交运输具有一定的公共服务属性，具有其自身的特性，要求公交车辆在任何时段、任何天气条件下，尤其是强降雨、暴雪等极端天气下仍绝对确保车厢地面干净、整洁、无积水，显然不符合实际情况，过分拔高公共运输承运人义务，亦不利于公共运输行业发展，最终损害社会大众权益；王春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公共交通工具运营的特点及搭乘过程中的风险有一定的了解、认知；包括王春颜在内的乘客在暴风雨天气中乘坐公交车时理应对自身的安全具备更高的注意义务，尤其在上下车过程中，更应保持高度的谨慎，但就结果而言，王春颜并未尽到上述注意义务，故王春颜对于该次事故的发生亦负有过错，其亦应就此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该次事故责任比例的分配，恒基客运公司其自愿承担该次事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对此，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及事发当时的天气情况、车辆运行状态等，认为恒基客运公司自愿承担50%的责任，并不低于其应当承担的则，对此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关于王春颜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证据充足、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春颜主张的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根据其伤情、医嘱、鉴定意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之意见，对其该项主张酌情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王春颜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根据其提交的证据材料及鉴定意见，认为其该项主张于法有据，数额亦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春颜主张的交通费，本院根据其住所地至医院的距离、就诊次数等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除去已经支付的56938.4元，北京市恒基客运有限公司再赔偿王春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6923.8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王春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视频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但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春颜在乘坐恒基客运公司营运的公交车时，因暴雨导致车厢地面积水湿滑，在其下车过程中不慎摔倒受伤。恒基客运公司作为承运人，未提供安全的乘车环境，系对王春颜的受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城市公交虽需购票乘坐，但更侧重于公共服务，其在运输过程中应承担的义务应符合公共运输行业的实际情况，对其注意义务过分苛责，将与公共运输行业发展规律相违背。王春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搭乘公共交通工具亦负有对其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其在暴雨天气中乘坐公交车时理应对自身的安全具备更高的注意义务，尤其在上下车过程中，其更应保持高度的谨慎。根据双方庭审陈述，涉案公交车事发时系在车站进站后停车等待乘客上下车状态。从视频上看，在王春颜下车前，车内已经有其他多位乘客安全下车，故就结果而言，王春颜未对其自身的安全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故王春颜对于其自身的摔伤亦负有过错，其亦应就此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及事发当时的天气情况、车辆运行状态等，认为恒基客运公司自愿承担50%的责任，并不低于其应当承担的责任，确认恒基客运公司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春颜上诉主张恒基客运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王春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7元，由王春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玄明虎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