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颖娟，女，1977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根，上海申浩（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华士又一村火锅店，住所地江阴市新世界商业广场182、183、185－193、195－201号。经营者：王助军，男，1978年06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灿，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阴新世界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华士镇人民路110号。法定代表人：余盛镇，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葛颖娟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华士又一村火锅店（以下简称又一村火锅店）、原审第三人江阴新世界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界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6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颖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明确又一村火锅店有权占有案涉房屋中的权从何而来，更未明确新世界公司依据何种法律关系获得将房屋出租给又一村火锅店的权利。二、一审判决对《解除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的内容断章取义，摘取明显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体系解释等解释精神的只言片句作为判决的依据，而对其他的意思明显相反的前后约定内容视而不见，不作任何释法说理。该协议书第6条约定的意思应该是第一点和第三点的意思而非第二点的意思。同时，《解除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也是对《委托经营合同书》的性质作了明确的认定，即第三人有偿的从其处获得案涉房屋的部分权能，而不是代表其签订出租合同。既然有偿合同解除了，第三人应当退还所获得的部分权能，其当然可以将案涉房屋取回，又一村火锅店的占有失去了依据，系无权占有，依法应当返还。三、其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与新世界公司的《委托经营合同书》，实为无名的有偿合同，绝非租赁合同，更不是委托合同。新世界公司对其的补偿系截止2018年12月底新世界公司未支付的对价以及因新世界公司违约而支付的违约补偿。《解除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第6条第二点与第一点、第三点表达的意思矛盾，显然是无效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与新世界公司的合同解除后，其取回房屋，又一村火锅店的权利应当通过合法途径向新世界公司主张，与其无关。综上所述，其与新世界公司所签订的无名有偿合同解除后，有权取回案涉房屋。被上诉人又一村火锅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由：一、其系有权占有涉案商铺，因此无需向葛颖娟返还原物。王助军作为经营者因与新世界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而取得的租赁权依然有效，不受葛颖娟与新世界公司解除《委托经营合同书》的影响。二、葛颖娟与新世界公司签订的《解除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亦明确约定了葛颖娟需要继续履行与王助军的《租赁合同》。三、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并未侵害葛颖娟的实得利益。原审第三人新世界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又一村火锅店取得涉案商铺系基于其与又一村火锅店签订的《租赁合同》，而其系基于其与房屋所有人即葛颖娟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书》出租涉案房屋，故又一村火锅店基于《租赁合同》占有涉案商铺，并非无权占有。其次，虽然《委托经营合同书》已经解除，但解除协议书中有明确约定，不影响原《租赁合同》的履行。最后，其与葛颖娟因解除委托经营合同关系已对葛颖娟进行了经济补偿，依据双方约定，葛颖娟应继续履行原《租赁合同》的条款，无权终止履行《租赁合同》收回房屋。葛颖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又一村火锅店返还其位于江阴商铺。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江阴市华士镇新世界商业广场198号、199号、200号系葛颖娟通过购买取得，其于2015年7月10日取得了不动产权属证书；上述房产对应的商铺编号分别为203、205、206号商铺。2012年1月7日，葛颖娟（甲方）与新世界公司（乙方）签订了三份《委托经营合同书》，约定：葛颖娟将其位于华士新世界商业广场203、205、206号商铺交由新世界公司统一经营管理及代理租赁。甲方委托乙方统一经营管理及代理租赁商铺的期限从“新世界”正式开业的2013年10月1日至2023年9月30日止（开业前的时间不计，但这段时间内该商铺的招商等使用权归乙方所有）。甲方同意乙方自“新世界”正式开业日起2013年10月1日计算租金，无论乙方代为租赁的实际租金多少，乙方均向甲方支付租金。甲方与江苏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日起，该商铺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经营使用权归乙方所有。2017年4月2日，新世界公司与王助军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新世界公司将新世界商业广场182、183、185-193、195-201号商铺出租给王助军用于经营自助餐厅。租赁期限自2017年4月2日至2023年4月1日至。2018年8月11日，新世界公司（甲方）、葛颖娟（乙方）、江阴远达置业有限公司（丙方）签订《解除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因乙方委托甲方经营管理的商业用房经营管理合同，甲方无法按约履行，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三方同意提前解除原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并达成如下一致协议：1、乙方同意甲方提前解除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丙方于2018年12月31日之前将位于绿城三期丙方所有的66套商住两用房（面积约3600平方米）出售，上述66套商住两用房的产权人丙方同意自愿出售并为甲方承担本协议中的付款义务，甲方承诺丙方房屋所售房价不低于1800万元，扣除目前所欠绿城三期的验收款400万元和销售房屋需缴纳的税费，剩余款项不低于1200万元（上不封顶）比例补偿给乙方；如未销售，则甲方2018年12月31日之前直接支付1200万元现金按比例补偿给乙方。乙方收到全额补偿款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解除，否则乙方将保留追究甲方法律责任权利……3、乙方同意按甲方需履行返租金额的比例来分配补偿款……5、2018年12月31日前甲方尚应返还乙方的租金依据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相应约定租金数额的35%予以返还直到2018年12月31日止，但如果到期甲方、丙方未按本协议第1、2、3条约定交付款项，甲方、丙方将承担法律责任，业主保留按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收取全部返租金的权利。6、乙方全额收到本协议约定补偿款之日起，甲乙双方签订的原委托经营合同提前自动解除，原合同不再履行，今后乙方自行租赁，自负盈亏；甲方与租户所签商铺租赁合同乙方要继续按合同条款履行，直至原租赁合同到期为止。甲方与租户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及所有资金结算均有甲方自行负责处理，并承担所有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助军占有涉案商铺是否系无权占有。首先，王助军取得涉案商铺系基于其与新世界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虽然该租赁合同由新世界公司与王助军签订，但新世界公司系基于其与房屋所有人葛颖娟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出租涉案房屋，故新世界公司有权代表葛颖娟出租合同，其与王助军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王助军系基于租赁关系占有涉案商铺，并非无权占有。其次，虽然新世界公司与葛颖娟之间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已经解除，但解除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甲方与租户所签商铺租赁合同乙方要继续按合同条款履行，直至原租赁合同到期为止”，因此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解除不影响原租赁合同的履行。综上，葛颖娟要求返还涉案出租房屋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葛颖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00元，由葛颖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葛颖娟与新世界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按照约定，新世界公司有权对涉案商铺统一经营管理及代理租赁。无论该合同性质为有偿的无名合同，还是仅仅为委托合同，均不影响新世界公司行使对涉案商铺的使用权。而王助军与新世界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也合法有效，王助军基于租赁关系取得涉案商铺的使用权并用于经营又一村火锅店，系合法占有。现葛颖娟已解除与新世界公司之间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关系，从《解除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第6条约定的内容来看，应涉及两层涵义，一是对新世界公司接受委托经营后未出租的房屋，由葛颖娟自行租赁、自负盈亏，而对新世界公司已将房屋出租的，应由葛颖娟继续按租赁合同履行直到租赁合同期满。二是涉及存在租赁关系的所有资金结算由新世界公司负责处理。该条款的内容并不存在矛盾，由于双方对新世界公司与租户所签商铺租赁合同的后续履行作出了约定，即葛颖娟“要继续按合同条款履行，直至原租赁合同到期为止”，故《委托经营合同书》的解除不影响原租赁合同的履行。买卖尚且不破租赁，葛颖娟通过解除与新世界公司的合同关系而取回物权，亦不能否定合法承租涉案商铺的又一村火锅店的占有效力。故对葛颖娟要求又一村火锅店返还商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葛颖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葛颖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翁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