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苏梅，女，198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文，广东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君君，广东六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侠祯（LIXIAZHEN），女，1942年5月15日出生，澳大利亚籍。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学屏，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广华（XIEGUANGHUA），男，澳大利亚籍，1940年6月30日出生。上诉人秦苏梅因与被上诉人李侠祯、谢广华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4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秦苏梅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李侠祯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侠祯、谢广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事实认定错误。李侠祯与谢广华所提供的《证明》及《澳大利亚联邦法定声明书》均有重大瑕疵，不具有证明力，不能确定李侠祯与谢广华为夫妻关系。1.李侠祯与谢广华称双方在拉萨登记结婚，但未能出具任何证据或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双方夫妻关系的事实。2.谢广华在（2017）粤0106民初14883号案中，提交了针对李侠祯证据一的说明，否认了双方于1969年在拉萨结婚的陈述，且根据双方护照显示，李侠祯出生地为山东，谢广华出生地为河北，双方不可能在拉萨结婚。3.李侠祯提供的北京市大钟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作为办理该《证明》的当事人谢广华承认派出所民警不予出具该协议，经与民警反复协商后，其自己写了说明，由派出所盖章。该证据仅是为了当时办理出国手续而办理的个人说明，不具有证明二人具有夫妻关系的证明力。4.澳洲1959年法定声明条例仅是为了方便办事的一种自发性声明，类似个人承诺，双方若是夫妻关系，在澳洲仍需办理相关手续，李侠祯并无提交相关材料。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李侠祯提交《澳大利亚联邦法定声明书》仅有广州公证处的公证，但即使有外国公证也不能改变该证据仅是个人书写的声明文书性质，并无任何国家公权力证明其真实性。6.该房屋登记权属人仅为谢广华一人，且谢广华声称已经离婚。本人曾与谢广华相处一年多时间，有理由相信谢广华为单身，该房屋为谢广华一人所有。7.李侠祯与谢广华试图在澳大利亚提起离婚诉讼证明双方是夫妻关系，但双方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在澳大利亚构成夫妻关系，导致该案迟迟不能做出判决没有夫妻关系的前提存在自然无法解除。该证据反而证明李侠祯与谢广华并非夫妻关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侠祯与谢广华不存在夫妻关系，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谢广华与本人对外以男女朋友相称，李侠祯、谢广华的家人、学校工作场所的工作人员均对二人关系知情，且本人在此期间一直以女朋友的身份帮其打理学校相关事务。谢广华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一审辩称是受本人威胁签署《协议书》，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辩称不应被采信。而且男女朋友间的财物赠与不存在违法事由，该笔财产并非一次性支付，而是在2016年1月11日至2017年1月5日之间多次、多笔支付，并且已经将金钱实际交付给本人，赠与合同属于单务合同不需要相对人作出对价，因此赠与合同合法有效。在本人怀有谢广华子女并遵守其承诺打胎后，谢广华对其进行补偿，也符合常理。三、即使李侠祯与谢广华依据澳大利亚法律是夫妻关系，李侠祯与本人在长达一年的交往中并未透露其与谢广华仍然存续夫妻关系的情况，从整个事件的经过来看，谢广华侵犯本人的生育权后，由李侠祯与谢广华共同提起的恶意诉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妇女权益保障法》的相关规定。本人2016年2月怀孕后，李侠祯与本人以姐妹相称，并让本人留在谢广华身边，帮助、照顾其，真正的夫妻是不可能让其他女人与自己丈夫同居的。而且李侠祯也在本人与谢广华曾经租赁的房屋里共同居住过。2016年2月本人怀孕，2016年4月2日，本人与谢广华签署《协议书》终止妊娠，期间，谢广华于2016年3月2日、4月25日分别转账10万、30万元作为补偿。李侠祯在明知的情况下未表示异议，应当视为对该笔赠与财产的追认。其却在一年后起诉致法院主张赠与合同无效，是侵害了本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谢广华于二审答辩称，一、我和李侠祯不存在夫妻关系。二、我签署的每个租赁合同都是合理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李侠祯于二审答辩称，对秦苏梅的上诉理由均不予确认。谢广华在一审中承认与李侠祯存在婚姻关系，其二审的陈述与一审的陈述是矛盾的。谢广华与秦苏梅现在复合了，谢广华在二审的一切陈述都有利于秦苏梅。李侠祯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谢广华在2016年1月11日至2017年1月5日期间向秦苏梅所赠与的668644元无效，秦苏梅应立即返还李侠祯668644元；2.判决谢广华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李侠祯与谢广华系夫妻关系，于1969年12月30日在中国西藏拉萨市登记结婚，二人的夫妻关系存续至今。2005年11月，谢广华结识秦苏梅，随即发展为情人关系，2016年1月11日至2017年1月5日期间，谢广华向秦苏梅转账支付共计人民币668644元，上述款项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有财产，谢广华将大额钱款赠与秦苏梅，既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又未经作为财产共有人的李侠祯的同意，严重损害了李侠祯的财产权益，且严重有悖于公序良俗，谢广华未经李侠祯同意赠与秦苏梅大量金钱，系单方擅自处分，应为无效行为，在李侠祯事先不知情、事后未追认（也不可能事先知情和事后追认）的情况下，二人的上述行为应当依法无效，故李侠祯诉至法院。谢广华于一审答辩称，一、谢广华确与李侠祯于1969年结婚，两人的夫妻关系存续至今，首先谢广华在此为自己曾于2015年11月至2017年2月期间一度与秦苏梅私下发展为情人关系，背叛李侠祯，同时因一时失去理智，私自将668664元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赠与给秦苏梅深表歉意。谢广华在充分认识自己错误之后已与秦苏梅分手，回归婚姻。二、2016年2月，秦苏梅告知谢广华已经怀孕，二人商量后决定终止妊娠。2016年3至4月期间，为了讨好秦苏梅，谢广华特意为秦苏梅所说美厨娘麻辣烫生意投资了40万元（分别于2016年3月2日和2016年4月25日赠与了秦苏梅10万元和30万元），上述40万元是谢广华无偿赠与秦苏梅的。2016年4月2日，在广州天河仁爱医院终止妊娠手术前，秦苏梅突然拿出一把剪刀，强迫谢广华答应签订《协议书》，为安抚其情绪，避免出现生命伤残事件发生，谢广华签下了《协议书》，要点为：1.谢广华从双方认识开始至2016年2月期间，谢广华曾给过秦苏梅40万元人民币；2.谢广华承担秦苏梅打胎和身体恢复期间的一切费用，其中包括支付珠江新城尚东君御4月份的租金；3.谢广华给秦苏梅500万人民币作为安慰与补偿，于2016年12月前给秦苏梅。谢广华于2016年10月18日和2017年1月5日通过转账赠与秦苏梅的68644元，不是支付秦苏梅垫付的房屋装修和购买家私、家电费用，而是在秦苏梅向谢广华索要钱财的情况下，谢广华无偿赠与的。谢广华于2016年1月11日通过转账赠与给秦苏梅的200000元，是在秦苏梅的要求下，无偿赠送她的，并非用于支付2016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补偿款。三、李侠祯要求谢广华独立承担本案受理费没有法律依据，请法院予以驳回。秦苏梅于一审答辩称：一、2015年11月，秦苏梅与谢广华认识，谢广华欺骗秦苏梅说已经离婚，处于未婚状态；2016年2月秦苏梅被检查出怀有谢广华的小孩，并且感情开始产生矛盾，之后谢广华多次要求秦苏梅终止妊娠；2016年4月2日秦苏梅与谢广华签订了终止妊娠的补偿《协议书》，同日秦苏梅做了终止妊娠手术，《协议书》约定，秦苏梅终止妊娠后，谢广华补偿秦苏梅人民币500万元，2016年年底前全部支付完毕，截至目前，谢广华只履行了部分义务。2016年10月16日，秦苏梅与谢广华就租赁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都市华庭星逸轩之事宜达成口头协议，2016年12月13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秦苏梅负责装修和购买家私家电，花费的所有费用由谢广华承担，秦苏梅因此花去装修和购买家私家电等各项费用184222元。二、秦苏梅与谢广华之间的人民币668644元往来，不是赠与，1.2017年3月2日和2017年4月25日的两笔汇款共计40万元，是谢广华用于支付秦苏梅怀孕期间胎儿健康检查和终止妊娠所需要花费的检查费、手术费、营养费和休息期间的生活费等各项费用，不是无偿赠与。2.2016年10月18日和2017年1月5日两笔汇款共计68644元，是谢广华用来支付秦苏梅代为垫付的房屋装修和购买家私家电的费用，不是赠与。3.2016年1月11日的汇款20万元，是秦苏梅帮助谢广华处理广州南方外籍人员子女学校股权转让的报酬。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谢广华、秦苏梅相识。2015年12月，二人确立恋爱关系。2016年2月，秦苏梅经诊断怀孕。2016年4月2日，秦苏梅在广州仁爱天河医院进行了终止妊娠手术。李侠祯提交北京市海淀分局大钟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澳大利亚联邦法定声明书》、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银行流水等证据拟证明其与谢广华系夫妻、谢广华与秦苏梅存在不正当情人关系、谢广华共向秦苏梅转账支付668644元。北京市海淀分局大钟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载明：谢广华与李侠祯于1969年12月30日结婚……落款处加盖该所公章，时间为1987年1月3日。《澳大利亚联邦法定声明书》载明：本人LIXIAZHEN与XIEGUANGHUA（护照号码：E402312）于1969年12月30日在中国西藏拉萨市登记结婚…李侠祯提交谢广华名下尾数为3449的中国银行账户（以下简称3449账户）流水显示：2016年1月11日至2017年1月5日期间，谢广华多次向秦苏梅转账，数额不等，共计668644元。谢广华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秦苏梅对银行流水无异议并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系其本人发送，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谢广华提交《声明》拟证明其与李侠祯系夫妻关系。谢广华提交的《声明》载明：李侠祯于2014年11月3日……手写有误，谢广华的护照号码少写了一个9，谢广华的护照号码应为E4023129，而不是E402312。李侠祯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秦苏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秦苏梅提交《协议书》、《房屋租赁合同》、证人证言、收据、订购合同单、订货单等证据拟证明部分转账款系谢广华履行协议、支付房屋装修和购买家私家电的费用。李侠祯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谢广华辩称《协议书》、《房屋租赁合同》系受秦苏梅威胁所签，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协议书》载明：甲方（谢广华）与乙方（秦苏梅）于2015年12月相识相恋，于2016年2月份，乙方检查出怀有甲方小孩…最终决定打掉小孩，并达成以下协议。甲方考虑到，乙方怀有自己的骨肉，主要责任在于自己，所以自己必须承担起所有责任，两人在从认识自2016年2月份期间，甲方曾拿出40万人民币以作为生活费和礼物送给乙方。甲方承担乙方打胎和身体恢复期间开销的一切费用，其中包含支付4月份租金一个月。甲方知道打胎…甲方拿出500万人民币给乙方作为精神上的安慰和失去小孩痛苦的心疼和安抚作出补偿，该费用最迟不可拖延于2016年12月份给乙方……《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甲方将坐落于广州天河区体育东路都市华庭星逸轩15C座（以下简称15C房）租赁给乙方居住，租赁期限于2016年10月16日至2036年10月15日…甲方将房屋免费给乙方使用37年…甲方最迟于2017年3月份前后交给乙方入住，装修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和购买的家私家电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13日。秦苏梅提交工作证复印件、名片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往来记录、学校举办权转让协议等证据拟证明谢广华转账支付的部分款项系其支付的居间服务报酬。李侠祯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谢广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的部分内容不予认可，辩称2016年6月至2016年7月期间其离开中国的两个星期内，有授权秦苏梅代其沟通、协调相关事宜，在学校收购过程中，有授权秦苏梅参与相关讨论，从事辅助工作。原审法院于庭后组织涉案当事人到庭说明案涉款项用途并接受询问，谢广华、秦苏梅陈述如下：1.2016年1月11日，谢广华向秦苏梅转账20万元，二人确认2016年1月租赁了珠江新城尚东君御小区的房子共同居住，上述款项用于租房，租金每月12000元左右，双方共同在该小区居住了数个月的时间。2.2016年3月2日，谢广华向秦苏梅转账10万元，二人确认上述款项系用于支持秦苏梅开店做生意，但店铺没做成，该款项后被秦苏梅用于装修老家的房子。3.2016年4月25日谢广华向秦苏梅转账30万元，谢广华主张上述款项并非用于履行协议书的内容，其与秦苏梅共同居住期间，雇请了保姆，其转账给秦苏梅支付保姆费用。秦苏梅主张上述款项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支出及人流手术术后恢复，并非履行协议内容。4.2016年10月18日，谢广华向秦苏梅转账18644元，二人确认上述款项用于支付15C房装修的定金。5.2017年1月5日谢广华向秦苏梅转账5万元，谢广华主张上述款项用于购买15C房的家私家具，秦苏梅辩称谢广华确实转账给其一部分钱用于装修，但不记得具体时间，15C房的装修其花费18万多，其与谢广华共同生活期间，双方均有负责生活支出，这些钱很难完全算清楚。经原审法院询问，谢广华主张其于1987年移民至澳大利亚，李侠祯于1988年移民至澳大利亚，二人于1993年加入澳大利亚国籍。李侠祯述称其去澳大利亚后，因随谢广华回国，一年要回中国一到两次，一次一般居住3个月，最长一次居住过8个月，2008年谢广华出轨，2014年其发现谢广华出轨他人，两人感情发生了变化，2015年谢广华在澳大利亚提起离婚诉讼后撤诉，2016年谢广华在澳大利亚再次提起离婚诉讼。其未与谢广华签署过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协议。谢广华主张移民去澳大利亚后其未回国工作，大约90年代末其回国投资做生意，但未在中国长期居住生活，其经常往来于中国与澳大利亚，2008年因经济原因其与李侠祯的感情开始变得不太好，二人自2008年已分居，分居后其仍与李侠祯居住在同一栋房子内，但不在同一房间居住，其与李侠祯会共同生活，例如一起吃饭、购买东西之类。2008年二人感情发生变化后，其与李侠祯有过财产协议且已分割完毕，但未在财产协议上签字，其与李侠祯未对各自财产进行独立管理。经原审法院询问，谢广华主张其于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与秦苏梅共同居住，秦苏梅主张其认识谢广华之前做酒生意，认识谢广华之后就留在谢广华的学校处理学校事宜，其自2016年1月起与谢广华共同居住，2017年3月双方彻底分手，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期间，双方分分合合，大部分时间在一起。谢广华、秦苏梅确认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大部分是秦苏梅负责生活支出。谢广华当庭表示如果案涉款项应当返还，同意案涉款项返还给李侠祯一人。经原审法院释明，李侠祯不同意由原审法院委托具备资质的域外法查明机构就案涉澳大利亚法律进行查明，李侠祯、谢广华、秦苏梅一致同意选择本案适用法院地法。另查明，2017年6月21日，李侠祯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确认谢广华和秦苏梅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搬离案涉房屋并支付占用费等，原审法院以（2017）粤0106民初14698号立案受理，现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第二十四条规定：“夫妻财产关系，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国籍国法律或者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国籍国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民事关系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一）当事人一方或双方是外国公民、外国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无国籍人；”第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协议选择或者变更选择适用的法律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李侠祯与谢广华系澳大利亚国籍，故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属于涉外民事关系，李侠祯、谢广华、秦苏梅协商一致选择本案适用法院地法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在此予以确认，并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李侠祯、谢广华确认双方系夫妻，且双方提交的《证明》、《澳大利亚联邦法定声明书》、《声明》等证据相互佐证，足以证明上述事实，秦苏梅虽对二人夫妻关系不予认可，但未举证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对秦苏梅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谢广华虽辩称已与李侠祯分居并离婚，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李侠祯对此不予认可，且谢广华于庭询时述称仍与李侠祯居住在同一栋楼内共同生活，与其主张相悖，明显有违诚信，故原审法院对谢广华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谢广华向秦苏梅转账款项的效力。首先，谢广华虽辩称与李侠祯已就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李侠祯亦对此不予认可。经原审法院询问，谢广华、李侠祯并未就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签署协议，且二人未对各自财产进行独立管理，故原审法院对谢广华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在李侠祯、谢广华婚姻存续期间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其次，在夫妻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丈夫一方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构成无权处分，为效力待定行为，除获得妻子一方追认外，处分行为一般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李侠祯、谢广华于1969年结婚，婚后谢广华与秦苏梅在2015年12月左右发展成婚外情人关系，谢广华分别向秦苏梅转账10万元、30万元用于装修秦苏梅老家的房子、秦苏梅人流手术术后恢复及生活支出等，显然不是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谢广华在未与李侠祯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擅自将夫妻共有财产赠与秦苏梅，事后亦未取得李侠祯的追认，既损害了李侠祯作为谢广华合法配偶的权益，亦有违公序良俗，故谢广华分别于2016年3月2日、2016年4月25日向秦苏梅赠与10万元、30万元的处分行为无效。再次，谢广华主张于2016年1月11日向秦苏梅转账20万元用于租房，于2016年10月18日、2017年1月5日向秦苏梅转账18644元、5万元用于15C房的装修，与秦苏梅提交的收据、订货单、证人证言等证据及秦苏梅的陈述相互佐证，属谢广华日常生活及装修自己房屋的花费，并非对秦苏梅的赠与，故原审法院对李侠祯请求返还该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谢广华赠与秦苏梅钱款的行为属无权处分，且有违公序良俗，应属无效，秦苏梅应当予以返还。谢广华同意将案涉款项如果返还均返还给李侠祯一人，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在此予以确认，因此，秦苏梅应将40万元返还李侠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谢广华（XIEGUANGHUA）赠与被告秦苏梅人民币40万元的行为无效；二、被告秦苏梅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李侠祯（LIXIAZHEN）人民币40万元；三、驳回原告李侠祯（LIXIAZHEN）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490元，由原告李侠祯（LIXIAZHEN）负担4215元，由被告秦苏梅负担627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李侠祯、谢广华均系澳大利亚国籍，本案属于涉外赠与合同纠纷。赠与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履行，李侠祯、谢广华、秦苏梅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院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一、关于李侠祯和谢广华是否夫妻关系的问题。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大钟寺派出所已经出具了证明，证实双方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上述派出所作为户籍管理机关，对谢广华的婚姻状况所出具的证明是公文书，具备当然证明效力。根据谢广华在2017年8月22日（2017）粤0106民初14883号案开庭笔录中对该证明效力的陈述，谢广华对该证明没有意见。谢广华在一审答辩时肯定了其与李侠祯的夫妻关系。在秦苏梅一审败诉后，谢广华对该证明的效力作出相反的陈述并否认其与李侠祯的夫妻关系。谢广华的行为违反了诚信诉讼即“禁反言”的基本诉讼原则。本院采信上述证明及谢广华在一审的质证意见及答辩意见。对谢广华在二审期间的陈述，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秦苏梅未能举证否定上述证明的效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40万元赠与行为效力的问题。根据秦苏梅、谢广华在一审期间的答辩意见，谢广华将上述款项赠与秦苏梅的原因为秦苏梅终止妊娠及生活支出，装修秦苏梅的房屋等。上述款项系李侠祯和谢广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谢广华在其与李侠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违反夫妻忠诚义务，与秦苏梅姘居，并将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赠与秦苏梅。该赠与行为违反了我国的公序良俗，损害了李侠祯的合法财产权益，应属无效。秦苏梅关于赠与行为有效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秦苏梅与谢广华之间是否构成侵权法律关系、谢广华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秦苏梅与谢广华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关系、秦苏梅与案外人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纠纷，均属其他法律关系，并非本案需审查的内容，本院对此均不作审查和调处。秦苏梅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秦苏梅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75元，由上诉人秦苏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罗 毅审判员 张 宾审判员 王碧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蕴妍黄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