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赔终1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常枢东，男，196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河南纳百利商贸有限公司经理，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委托代理人雷某1，女，196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保利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高级经理，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顺焦路71号。法定代表人李浩，镇长。出庭负责人刘爽，副镇长。委托代理人于新瀛，男，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人民政府土地科科长。委托代理人孙茹，北京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枢东因诉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木林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行赔初14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常枢东及其委托代理人雷某1，被上诉人木林镇政府副镇长刘爽及委托代理人于新瀛、孙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枢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木林镇政府赔偿其损失4140038元；判令木林镇政府给常枢东恢复阳光大棚；判令木林镇政府清除院内被强拆后的碎石，恢复为可种植土地。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3日，常枢东与顺义区木林镇×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签订了《种植、养殖占地协议书》，双方就村东空闲种植、养殖用地达成协议，主要内容是：1.占地四至：东至鱼池、片林用地；西至刘某山企业用地；南至柏油路；北至片林。2.占地面积13.63亩，其中含部分建设用地，建设用地面积以附件2土地局实测依据为准。3.协议占地年限：自2015年6月3日至2038年6月2日共计23年。4.23年占地费合计252056元。5.所有地上物：房屋、围墙、树木均归常枢东所有；全部固定资产折价：房屋及院墙867011元，树木43620元；本协议中第4、5项合计1162687元，协议签订后10日内一次性缴至村委会指定账户。6.常枢东可在本协议土地使用范围内自行安排种植或养殖，但不可出现违章建筑，一旦违建被上级拆除，后果自负；在建设用地范围内常枢东可根据生产、生活需要或房屋的破损情况自行对房屋进行改造或重建。……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常枢东称其与×村委会签订协议时，上述土地上就已经建有本案涉诉的一层砖混结构的约200平方米房屋。后因房屋漏水，常枢东在房屋上添加了一块彩钢板，但未对房屋进行翻建。协议签订后，常枢东将上述房屋用于存放种植的设备、工具、水管等物品。因常枢东平时不在北京市，遂将上述土地借给其朋友雷某1进行种植、养殖，将上述房屋亦借给雷某1用于存放农具和饲料。2018年11月9日，木林镇政府向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顺义分局（以下简称顺义分局）作出木政函〔2018〕218号《顺义区木林镇人民政府关于核实常枢东、雷某2待拆违法建设非法占地的函》（以下简称218号函），主要内容是：“我镇巡查发现常枢东、雷某2在我镇×村村东集体土地上建设一层砖混彩钢房屋1处及硬化地面2处，不在宅基地范围内，总面积为1200平方米。经我镇向当事人了解，当事人不能提供相关部门的审批手续。请贵局对上述建设非法占地情况予以核实。”同日，顺义分局向木林镇政府出具《证明》，主要内容是：“常枢东、雷某2未经政府批准，擅自占用木林镇×村村东集体土地建砖混彩钢房及硬化地面。经核实，该地块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一般农地区，属违法行为。”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市规土委）亦于同日向木林镇政府出具京规顺执函〔2018〕第336号《关于常枢东、雷某2建设的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以下简称336号函），主要内容是：“经查，位于木林镇×村村东集体土地上的由常枢东、雷某2建设的一处一层砖混结构房屋，总建筑面积20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8年11月9日，木林镇政府向常枢东和雷某2作出（2018年）第40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40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是：“经查，常枢东、雷某2在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村建设一层砖混或钢结构建筑物两处，经测量，该建筑物东西长8米，路东西长6米，南北长25米，路南北200米，建筑面积共200平方米，路1200平方米。常枢东、雷某2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所建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以上事实有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为证。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八条和《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行政机关责令常枢东、雷某2于2018年11月9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恢复原地貌，并接受复查。逾期未拆除，本行政机关将依法组织拆除。”2018年11月10日，木林镇政府向常枢东和雷某2作出了《催告通知书》，主要内容是：“2018年11月9日，本行政机关对您（单位）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您（单位）于11月10日前将该违法建设自行拆除，您（单位）未自行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现向您（单位）送达《催告通知书》。责令您（单位）自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1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您（单位）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1日内，可向本行政机关提出陈述和申辩。无正当理由，逾期不拆除的，本行政机关将作出强制拆除决定。”2018年11月11日，木林镇政府向常枢东和雷某2作出了《强制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是：“2018年11月9日，本行政机关对常枢东、雷某2在顺义区木林镇×村建设砖混或钢结构建筑物两处，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常枢东、雷某2于2018年11月10日前将该违法建设自行拆除，到期未自行拆除。2018年11月10日，本行政机关向其送达了《催告通知书》，责令您（单位）自接到《催告通知书》之日起1日内自行拆除该违法建设，逾期仍未自行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本行政机关决定于2018年11月11日10时对上述违法建设进行强制拆除。请您（单位）在上述强制拆除时间之前自行清理违法建设内的财物。您（单位）享有处置建筑材料并占有残值的权利，同时负有自行清除其它建筑垃圾的义务。如您（单位）自行回收清理，应在强拆前向本机关声明，并在本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后的1日内将建筑材料清理完毕。未声明或未在限定期限内及时处置完毕的，视为放弃建筑材料，本行政机关将予以清理。请您（单位）或成年家属于2018年11月11日10时到达现场，拒不到场的，不影响实施强制拆除。”同日，木林镇政府作出《强制拆除公告》，内容与上述《强制拆除决定书》相同。木林镇政府称其将上述40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催告通知书》《强制拆除决定书》和《强制拆除公告》均张贴在了涉诉房屋的大门上，但常枢东予以否认，称其在本案起诉之前从未看到过上述文书，也没有人向其送达过。2018年11月11日晚上，木林镇政府组织有关人员将常枢东种植、养殖地内的约200平方米房屋、部分围墙及1200平方米硬化地面全部强制拆除。木林镇政府称其在强拆前，将涉诉房屋内的物品搬出，放到了常枢东涉诉土地上北边的房屋内；常枢东则称，木林镇政府并未将物品放到北边的房屋内，而是将物品放到了院子里。木林镇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搬出的物品制作了物品清单。强拆时，常枢东雇佣的看门人夫妻在现场。木林镇政府未制作笔录，但对强拆前的房屋内摄制了录像。强拆后次日，木林镇政府委托拆除公司清理了被拆除房屋的废料。因不服木林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常枢东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6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3行初185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185号行政判决书），以木林镇政府实施的强拆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木林镇政府于2018年11月11日强制拆除常枢东在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村村东种植、养殖地内房屋的行为违法。常枢东、木林镇政府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8月21日，常枢东向木林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木林镇政府对其损失予以赔偿。木林镇政府未作出书面答复。常枢东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赔偿之诉。另：常枢东要求木林镇政府赔偿的损失4140038元包括：1.房屋损失250万元。2.房屋装修费12万元。3.屋内损坏或灭失的物品损失，包括：（1）美国原装必确TRM811跑步机2台，必确AMT833登山机1台，必确EFX536i椭圆机1台，组合器械7件套及配件，上述健身设备共计122万元；（2）冰柜、洗碗机、灶台、抽油烟机、煤气取暖炉，共13.96万元；（3）洗衣机、组合音响、双人床2个，共8700元；（4）电淋浴器1套，水泵2个，空调2个，共4798元；（5）电灯、电路电线、开关，共2200元；（6）理发推子180元（丢失）；（7）ipad充电器60元（丢失）。4.硬化路面1200平方米，共11.40万元。5.南侧院墙2720元。6.铁质大门3500元。7.塑木种植箱10个，共7100元，塑木地板块500块，共1.5万元，两项共计2.21万元。8.房前及厕所自来水管道、水龙头、陶瓷洗手盆、厕所用具2套，共1650元。9.灶台和大锅，共320元。再，本案中的“雷某2”与“雷某1”系指同一人。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木林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因涉诉建筑物、构筑物及相关附属设施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常枢东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诉建筑物、构筑物及相关附属设施的合法性，故常枢东要求木林镇政府赔偿涉诉房屋、附属设施及其装修费、院墙、硬化路面的损失，并要求恢复大棚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对于被强拆下来的建筑材料，木林镇政府具有告知常枢东自行清理并给予其合理清理时间的义务。因木林镇政府不能证明相关文书已经依法送达给常枢东，即不能证明其已告知常枢东上述权利，且木林镇政府在强拆后第二天就将拆除下来的建筑材料清理完毕，并未给予常枢东自行清理建筑材料的合理时间。因此，对于被拆除下来的建筑材料的损失，木林镇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上述建筑材料已经灭失，故一审法院将结合涉诉建筑物的面积、结构以及建设时间等情况，就建筑材料残值部分酌定赔偿数额。常枢东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虽然木林镇政府称在实施强制拆除涉诉房屋时，已将室内物品搬至常枢东在涉诉土地上的另一间房屋内，但木林镇政府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制作物品清单；常枢东则称木林镇政府没有将搬出的物品放在房屋内，而是放到了院子里。因常枢东当时并不在现场，只是委托一对残疾人夫妇看门，故木林镇政府不能证明其对常枢东的室内物品尽到了妥善保管义务，故其对常枢东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然而，常枢东得知涉诉建筑物被强拆后，其未及时采取相应措施安置、保存被搬出的物品，导致物品损失扩大，故常枢东对涉诉物品的扩大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常枢东主张的大部分室内物品仍然存在，且在木林镇政府强拆涉诉建筑物时上述物品的数量、实际价值等具体状况，根据现有证据均无法准确认定，故一审法院将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等情况，酌情确定物品损失的赔偿数额。《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2019年4月28日施行）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强制拆除或者回填违法建设及其安全鉴定的费用、建筑垃圾清运处置费用，以及相关物品保管费用由违法建设当事人承担。当事人逾期不缴纳的，执法机关可以依法加处滞纳金。根据上述法规规定，对于本案中被拆除下来的建筑废料，常枢东具有自行清理的义务，故针对常枢东要求木林镇政府清除院内被强拆后的碎石，并恢复为可种植土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木林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常枢东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物品损失及建筑残值损失共计八千元；驳回常枢东的其他赔偿请求。常枢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事实和理由主要为：一、一审法院违背事实，认定被上诉人采取虚假手段制造的证据合法，（2012）顺民初字第593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931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记录涉案房屋是2011年3月建成，也证明218号函、336号函及顺义分局向木林镇政府出具的《证明》均是伪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把《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的“财产”偷换为“合法财产”，反而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虚假证据认定涉案房屋为上诉人所建，为违法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涉案房屋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的房屋、室内外物品等私人物权，也无视上诉人提交的个人财产受破坏的事实证据材料，仅依据被上诉人自相矛盾的证据作出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还认为上诉人未及时采取相应措施安置、保存被搬出来的物品，但事实情况是涉案房屋被拆除，上诉人无法安置、保存。屋内存放的健身器材被七零八落搬出，无法使用，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主张的大部分室内物品仍然存在，无法准确认定，有失公道。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交了视频、照片及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历史存在的5931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作出判决，审理不清。四、违法征拆赔偿的（2017）最高法行再101号《行政判决书》、（2015）行监字第634号《行政裁定书》确定的裁判规则是违法强制拆除房屋的情形下，被征收人获得的行政赔偿数额不应低于赔偿时被征收房屋的市场价格。五、充分贯彻《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保护产权的意见》，及时补偿、合理补偿、公平补偿，有权必有责、违法须担责、侵权要赔偿、赔偿应全面，被侵权人因行政机关侵权所得到的赔偿不能低于依合法征收程序得到的补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赔偿请求。木林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常枢东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是：1.光盘①，证明涉诉大棚、房屋、道路强拆前后财产的面貌及屋内财产强拆前后的状况。2.光盘②、③，证明（1）2018年11月11日强拆人员从强拆的房屋开始搬东西，后发现监控设备，强拆人员破坏监控的瞬间；（2）木林镇政府行政答辩状中所述的其仅仅拆除了房屋，没处理常枢东室内外财产的说法不具有真实性；（3）木林镇政府拆毁监控的违法行为破坏了常枢东理应掌握的证据，给常枢东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4）木林镇政府处置了常枢东房屋内的财产；（5）常枢东提交的清单中所述的屋内地板铺设瓷砖、房屋打隔断、水泥抹墙、粉刷墙漆、空调、防盗门、防盗窗、塑钢门、塑钢窗、厕所用具等财产曾经确实存在的真实性。3.5931号民事判决书、《种植、养殖占地协议书》及附件、个人汇款凭证、中国建设银行回单、收据、218号函、顺义分局向木林镇政府出具的《证明》，证明被拆除的房屋与本案的关联性，房屋存在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被强拆的房屋是常枢东的财产。4.18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木林镇政府行为违法，对常枢东造成的损失应当足额赔偿。5.快递回单，证明常枢东向木林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但是木林镇政府没有作出答复。木林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及法律依据，证据是：1.336号函，证明常枢东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村村东所建房屋不具有合法性。2.18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常枢东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村村东所建房屋不具有合法性。3.照片四张，证明拆除等情况。4.光盘一张，证明拆除等情况。法律依据是：1.《国家赔偿法》。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常枢东提交的证据1、2、证据3中的《种植、养殖占地协议书》及附件、个人汇款凭证、中国建设银行回单、收据、218号函、顺义分局向木林镇政府出具的《证明》、证据4、5以及木林镇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诉建筑物所占土地的来源、强拆前和强拆后涉诉建筑物及相关物品的情况、涉诉土地的规划用途为一般农地区，木林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违法、常枢东向木林镇政府提出过行政赔偿申请等内容，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予以采纳；但常枢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诉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合法性，对该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常枢东提交的证据3中的5931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接纳。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在一、二审庭审过程中雷某1均明确表示放弃所有权益，认可所有涉案财产权益均属于常枢东，其不会对此另行主张行政赔偿。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木林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常枢东有权就木林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实际损害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常枢东要求木林镇政府赔偿涉案房屋、房屋装修费、南侧院墙、硬化路面及相关附属设施等损失并恢复阳光大棚的问题，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原市规土委向木林镇政府出具的336号函确认涉案房屋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常枢东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阳光大棚及相关附属设施等的合法性，故对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常枢东要求木林镇政府赔偿屋内物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据此，本院认为，虽然常枢东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的具体情况，但木林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且木林镇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常枢东诉请赔偿的屋内物品进行了妥善处理，因此，对于常枢东对上述损失无法举证的问题，木林镇政府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木林镇政府、常枢东均不能证明具体损失情况，考虑常枢东得知涉案房屋被强拆后，未及时采取相应措施安置、保存被搬出物品，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结合生活常识、生活经验和常枢东的主张，判决木林镇政府对物品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并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此外，涉案房屋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属于常枢东的合法财产，没有证据证明木林镇政府告知常枢东自行清理并给予其合理清理时间。故木林镇政府应当就强拆后第二天迳行清理建筑材料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涉案房屋面积、结构以及建设时间等情况，就建筑材料残值酌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常枢东关于判令木林镇政府清除院内被强拆后的碎石、恢复为可种植土地的赔偿请求，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木林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常枢东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物品损失及建筑残值损失共计八千元并驳回常枢东的其他赔偿请求，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巍审 判 员  王 菲审 判 员  胡林强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任丹阳法官助理  武文慧法官助理  武 宁书 记 员  刘琪蕊书 记 员  赵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