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终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位贞贵，女，1949年9月2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震，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州市子位镇木佃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子位镇木佃村。法定代表人：李建明，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增晨，该村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红茹，定州市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位贞贵因与被上诉人定州市子位镇木佃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木佃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2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位贞贵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震、被上诉人木佃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李建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红茹、寇增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位贞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263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承包费91190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685752.2元。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刘锁群与被上诉人2002年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既有合同依据,也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认定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行为，采砂石双方非法所得均应收缴。从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1999年6月4日及1999年6月26日，上诉人的丈夫刘锁群与被上诉人分别签署了《承包沙场合同》及《承包沙场合同补充件》,该两份合同约定:刘锁群承包被上诉人沙荒地六十亩，承包费壹佰柒拾万零贰仟元。由被上诉人负责办理沙场的审批手续及审批费用。同时约定承包期内，中途出现上级干涉不能继续经营，被上诉人按上口动土面积计算承包费，剩余的承包费退还，包括银行活期存款利息。上诉人的丈夫刘锁群承包经营期间，在开采到23.5亩时，因被上诉人始终未能办理整个沙场的审批手续，被有关部门共勒令停止开采,并扣押了开采车辆。随后刘锁群与被上诉人就退还未开采部分的承包金进行协商，但双方就按照五十亩还是六十亩退还承包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刘锁群遂向定州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按照六十亩承包地退还承包款，并要求退还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十亩土地的承包差价款133789元及损失125786元。2001年10月30日，定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01)定民初字165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给付承包款133789元及损失65938元。2002年10月18日，刘锁群与被上诉人依据上述判决书确定的数额及其他应返还承包费及损失达成还款协议，对应返还承包费及损失数额进行了确认。根据协议约定:木佃村沙场原有刘锁群承包，面积60亩，承包费1702000元，承包费当时一次性缴清，后因上级土地部门干涉，承包方开采25亩时中途停止，经李亲顾法庭解决，应退还刘锁群承包费及损失费合计1090000元，签订本协议前己支付383267.50元，还欠706732.50元，计划在五年内还清，利息按月息6厘/1元计算。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在长达六年多的时间没有归还一分钱，直至2009年2月28日，才返还了第一笔承包款10000元，此时段欠利息323849.43元;2009年8月31日返还承包款90000元，此时段欠利息25288.96元;2010年5月31日返还承包款50000元，此时段欠利息32672.64元;2014年12月24日返还承包款100000元，此时段欠利息183069.9元;2016年3月1日返还承包款165542.5元,此时段欠利息38833.10元;2017年5月4日返还承包款100000元，此时段欠利息24641.76元;2017年11月28日返还承包款100000元，此时段欠利息7843.68元:自2017年11月28起至上诉人起诉之日2019年5月13日,此时段欠利息95552元。被上诉人在长达近十七年的时间里,共计返还承包款615542.50元，尚欠承包款91190元未返还,期间的欠款利息为645752.2元，加之在签订还款协议前被上诉人利息欠40000元(有欠利息协议),共计欠利息685752.2元。刘锁群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沙场合同》及《承包沙场合同补充件》即便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同时第五十八条对无效合同的处理也作出了明确的规定，该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刘锁群与被上诉人双方在2002年10月1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依据该还款协议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的承包款91190元及利息685752.2元即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当，且该款并非上诉人的非法所得。原审判决认定还款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行为，采砂石双方非法所得均应收缴，从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为此，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木佃村委会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准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位贞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承包费91190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利息730086元，两项合计8212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告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利息变更为685752.2元，两项合计为77694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定州市木佃村委会为改良土壤，取沙造田，以招标的方式将村南果园以西沙荒地开发沙厂。1999年6月4日沙厂进行了招标，木佃村村民刘锁群中标。1999年6月26日刘锁群与木佃村委会签订了《承包沙厂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二年（自1996年6月26日至2001年6月），承包面积为50亩，承包费1702000元。发包方负责沙厂的审批手续及审批费用。承包期内，中途出现上级干涉，承包方不能继续经营，发包方可按上口动土面积计算承包费，剩余的承包费退回给承包方，包括银行活期存款利息。合同还对承包地四至及违约事项进行了约定。订约双方在合同书上签字、盖章。合同书中明确载明合同签订之日，刘锁群交清了承包费。承包期间，因承包方刘锁群严重亏损，经双方协商又于1999年9月26日签订了《承包沙厂合同补充件》，主要内容是为保护承包方的利益少受损失，经党支部扩大会议研究形成决议，决定给承包方刘锁群补充地10亩，其他条款不变。因沙厂未经土地主管部门批准，被责令停止开采。之后订约双方为退还承包费事宜发生纠纷，承包方刘锁群于2001年7月31日起诉至本院李亲顾法庭，请求退还承包费133789元及损失费125683元。法院于2001年10月30日判决木佃村委会返还刘锁群承包款133789元及损失65938元。2001年11月26日法院李亲顾法庭对该案判决的执行进行了调解并达成协议，木佃村委会返还刘锁群承包费167422元，当日执行完毕。双方又另行达成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木佃村委会应按60亩承包地退还承包费1033114元（未开亩数为36.42亩），利息计算为23951.6元，铲车费和损失21753元，看场费11880元，合计1090698元，实付1090000元。还款时间及数额双方另订。承包方刘锁群、木佃村委会代理主任李国欣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2002年10月18日承包方刘锁群为返还承包费与木佃村委会达成还款协议，协议内容为：刘锁群承包面积60亩，承包费1702000元，承包费当时一次交清，后因上级土地部门干涉，承包方开采25亩时中途停止，经李亲顾法庭解决，应退给刘锁群承包费及损失合计1090000元，签订本协议前已支付给刘锁群383267.5元，还欠706732.5元，计划五年内还清，利息按月息6厘计算。订约双方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2013年4月16日双方协定2001年11月26日至2002年10月18日的利息为40000元，木佃村委会当日给刘锁群打了利息欠条。2009年2月28日至2017年11月28日期间木佃村委会共还款615542元。另查明，原告位贞贵与刘锁群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子女4人。2018年8月12日刘锁群病故，其子女书面放弃继承上述债权，承诺该债权归原告位贞贵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丈夫刘锁群与被告签订的沙厂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刘锁群承包60亩沙地，案涉承包沙地未经依法审批擅自对外招标经营，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涉及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依法应属无效。合同终止履行后订约双方对退还承包费达成了协议，该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行为，采沙石双方非法所得均应收缴。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六条规定，本案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位贞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13元，保全费4720元，由原告位贞贵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1999年6月4日、1999年6月26日上诉人丈夫刘锁群与被上诉人木佃村委会签订的沙厂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刘锁群承包60亩沙地。其中只有10亩沙地有合法手续。2009年2月28日至2017年11月28日期间木佃村委会共还款615542元，利息自2002年10月18日至2019年5月13日应为685752.2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999年6月4日、1999年6月26日上诉人位贞贵丈夫刘锁群与被上诉人木佃村委会签订的《承包沙厂合同》及《承包沙厂补充合同》中约定刘锁群承包60亩沙地，其中只有10亩沙地经依法批准可以经营，剩余50亩未经审批的沙地对外招标经营，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所涉及的该部分合同内容依法应属无效。刘锁群、木佃村委会对导致合同无效的后果均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两份承包合同均属无效合同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合同终止履行后退还刘锁群承包费问题，刘锁群与木佃村委会村委会于2002年10月18日达成《还款协议书》，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约定的利息按月息6厘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位贞贵主张被上诉人木佃村委会应退还承包费91190元，并给付2002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5月13日利息685752.2元，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位贞贵系承包方刘锁群的妻子，木佃村委会所欠刘锁群的承包费属于夫妻共同债权，刘锁群病故后，刘锁群依法享有的债权部分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原审诉讼中刘锁群的子女自愿放弃继承该债权，故刘锁群的个人债权全部由妻子位贞贵继承。综上所述，上诉人位贞贵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263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定州市子位镇木佃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上诉人位贞贵承包费91190元，并支付利息685752.2元（自2002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5月13日止，利息按月息6厘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13元，保全费4720元，由被上诉人定州市子位镇木佃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013元，由被上诉人定州市子位镇木佃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鹏壮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张峰先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马巧灵书记员甄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