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路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江伟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坚，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广物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欧镇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赛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邓爱国，男，198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仪陇县。原审被告：刘宏，男，198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邵东县。上诉人广州市公路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公路公司）与被上诉人广东广物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物公司）、第三人邓爱国、刘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8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坚、被上诉人委诉讼代理人刘赛男、原审被告刘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广物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公路公司的一审答辩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广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截止2018年9月21日，广物公司累计供货产生的货款和服务费7516396.43元，产生违约金619705.18元，总计813610l.61元，公路公司已付款7642849.15元，还欠493252.46元。按双方确认的发货和付款情况，公路公司已支付的费用已包括了全部货款和服务费，及部分违约金。因违约金相当于资金占用利息，广物公司要求就违约金部分再收取违约金的请求，等同于复利计算；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其计算标准超过了年利率24%的标准，超过部分不能再予以计算。（二）因一审未做审计，公路公司的上述答辩请求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因此公路公司申请第三方审计双方实际产生的货款、服务费和违约金，以审计结果作为判决依据。（三）因广物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了公路公司账户金额816350.4元，请求尽快解封，同时按照24%/年的借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期间为账户冻结之日起，至解除保全之日止。（四）公路公司在上诉状中计算的违约金619705.18元是按照日利率0.07%计算得出的，该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予以调整，故总计及欠款金额也应一并重新调整，公路公司支付违约金最高不超过570406.91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公路公司不存在违约，而广物公司违约，应赔偿公路公司的损失，为此，特依据民事诉讼法规定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广物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一审中，双方对以下基本事实无争议：合同真实性、广物公司累计向公路公司供货数量（建筑钢材）2760.293吨、公路公司已向广物公司付款7642849.15元。2．服务费应当支付且已部分支付。（1）合同第7.4条至7.6条明确约定应当支付服务费，并进一步约定了服务费计算标准和方式、支付期限、及与货款“一票结算”等，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合法有效。（2）从合同7.4条“由于卖方向买方提供了……服务”的文意约定来看，广物公司履行合同即是提供了相关服务，公路公司应该按约定支付服务费。（3）广物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双方往来对账的证据材料（《月钢材采购结算表》《钢材采购结算总表》）能充分证明公路公司知道应支付服务费且已经支付部分服务费。（4）公路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应付广物货款及违约金统计表》（该表为公路公司单方面制作，计算方式和计算结果无证据支持，广物公司对该表内容不予认可）及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均证明公路公司知道且承认应当支付服务费。3．公路公司存在逾期付款事实，应支付违约金且已经支付部分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基数是货款加服务费；违约金应与货款、服务费同步支付等以上事实和结算规则与本案证据材料反映的事实相符。（1）违约金的支付有合同依据，合同第8.2条明确约定了违约金计算基数是“逾期未付款项”，即计算基数包含服务费。（2）公路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事实。广物公司提供的《月钢材采购结算表》《钢材采购结算总表》均能充分证明公路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事实。（3）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为货款加服务费。从合同7.5条对货物单价的约定来看，该条所指“货款”实际只是卖方（广物公司）购成本和运费成本，不包含其他销售成本（如人工成本、管理成本、税务成本、资金成本等）。合同约定的服务费实际是卖方（广物公司）销售成本及合理收益，销售成本及合理收益都是传统合同实务中货款本金的组成部分，只是本合同对该部分报价进行了拆分，之所以未将该部分包进货物单价，是为避免价格波动对合同双方导致的不公，同时鼓励买方提前付款（根据合同约定，买方提前付款时服务费有相应优惠，即只计算至实际付款日，并不需要按照月结90天计算）。因此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是货款加服务费，该约定清晰明了且并不违法也无不妥，从《钢材采购结算总表》和《月钢材采购结算表》的证据来看，公路公司对此是知晓且认可的。（4）广物公司提供的截止2018年4月30日的《钢材采购结算总表》和6份《月钢材采购结算表》，前后所反映出的是双方在规则统一、逻辑连贯的结算规则基础之上的书面对账确认结果，均能反映违约金应当与货款、服务费同步支付，己付款已按此结算规则支付了部分违约金的事实。而合同10.1条明确约定，“所有经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的……《钢材采购结算表》都为合同的附件，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可见双方认可采购、结算等合同附件与合同本身具有同等法律效力。4．违约金标准并未过高。（1）违约金的约定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且合同不止约定买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也约定了卖方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该等约定充分说明违约金条款是双方协商一致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对账资料显示，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公路公司也已经按照该等约定标准支付了部分违约金，即公路公司一直认可该等计算标准。（2）结合本案事实，公路公司所欠广物公司款项逾期时间已经相当长，供货时间是2016年10月至2017年8月，长时间的逾期已经给广物公司造成了较大损失和增加了巨大的催收成本（多次往返广州和中山项目部进行催收、对账、确认回款事宜、付款来源，委托律师发催款律师函等）。（二）一审时广物公司申请的财产保全并无不当。广物公司在一审时申请的财产保全，是在严格按照民事诉讼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基础上行使的正当诉讼权利，且结合本案事实来看也并不存在保全错误和任何不当，故公路公司提出要广物公司支付其被冻结财产相应利息损失的要求纯属无稽之谈。（三）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反映的结算规则清晰明确且是公路公司对账确认的，计算也不复杂，广物公司认为无审计必要。1．本案证据材料显示，广物公司一审起诉金额计算无误。双方对供货数量和已付款数额均无异议，争议焦点是违约金计算基数是否包含服务费、违约金是否应与货款和服务费同步支付的结算规则问题，从广物公司一审提交的6份《月钢材采购结算表》和截止2018年4月30日的《钢材采购结算总表》的证据及相关辅助说明的表格不难看出，广物公司提交的用于说明截止2018年4月30日（《钢材采购结算总表》对账时间）、2018年9月21日（公路公司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2018年10月31日（一审立案日期）这几个关键时间节点公路公司所欠广物公司的款项数额及明细的表格充分说明，广物公司一审提交的收货、对账等证据材料，所反映结算规则是前后统一、逻辑连贯清晰且经公路公司确认了的，计算结果准确无误，故广物公司认为无审计之必要。2．公路公司申请审计的缘由是对双方结算规则的不认可，并非质疑相关数据计算本身是否正确，而公路公司并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结算规则，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曾经对结算规则进行过补充约定或调整，故广物公司认为审计并没有意义。（四）公路公司欠款主张存在矛盾，其只是单方面逃避债务的行为，公路公司在一审主张截止2018年9月21日所欠广物公司的款项443953.29元，但在上诉状中其欠款金额为493252.46元，可见公路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存在矛盾。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宏述称，同意公路公司的上诉请求；申请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公路公司的一审答辩请求，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广物公司承担。邓爱国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广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公路公司支付广物公司货款622279.40元，供应链服务费35007.05元，计至2018年10月31日的逾期违约金159063.95元（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付清货款和供应链服务费之日止的违约金，以当时所欠款项按每日万分之七计付）；2．邓爱国、刘宏为公路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公路公司、邓爱国、刘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3日，广物公司（卖方）与公路公司（买方）签订合同编号为YZ-GZZX-2015-01《钢筋销售合同》，订明如下：买方因中山市广珠中线二期工程胜隆东路及木河迳东路节点改造工程项目施工需要，向卖方购买钢筋，该工程所需钢筋数量约4000吨，合同金额约1100万元。供货时间从2015年7月15日开始至2016年10月15日结束，具体每批次钢材的供货时间以采购订单中的要求为准；卖方负责送货至买方指定工地；货物至买方指定工地的运输费由买方承担。合同第7条结算与支付规定：“7.1卖方依据买方的采购订单供应货物，卖方在每批次货物供货完成后，根据买方签收货物的单据，向买方出具《钢材收货确认表》用来对货物规格、单价、货物重量进行确认。如果买方对《钢材收货确认表》有异议，需在收到《钢材收货确认表》后三天内向卖方提出，否则视为认同该《钢材收货确认表》中的内容。7.2货物单价为“我的钢铁网”上广州市场建筑材当天（以买方下订单的当日为准）同钢厂同品种的最新报价；如该网站当日有多次报价，以最后一次报价为准；如果该网站当日无该钢材的价格，则按同规格钢材和同类厂家的价格而定：如遇周末及节假日无网价，则以该日前有网价的最近一天的网价为依据，以上价格含税，不包括运输费。7.3货物由卖方负责运输至买方指定工地，但卸货由买方负责。运输费由买方承担，货物至买方指定工地的运输费为50元/吨。7.4由于卖方向买方提供了采购、物流等供应链服务，买方需向卖方支付当批次货款1.5%/月的服务费，服务费的计算起始日为买方签收当批货物当天，服务费的最低起算标准为一个月，即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超过一个月的按实际天数计算（标准为0.05%/天）。7.5货款=（货物单价+运输费）*货物重量，货款与服务费由双方一票结算。7.6买方须在每批次货物自工地签收当月后的第三个月月底前（即月结90天结算）付清该批货款及服务费。【例如，2015年3月份签收的货物，买方应在2015年6月30号前付清该批货款及服务费，服务费的收取自货物签收日起至该批货款付清日止，以此类推。】7.7每批次的货款和对应的服务费必须同时结清，双方同意，买方对卖方存在多笔应付款项的，则买方支付的该笔款项将默认为对偿付期限最先到期或届满的应付款项的偿付。7.8卖方在每月十日前向买方出具《钢材采购结算表》，用来对上月所发生的业务进行汇总对账，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如买方对《钢材采购结算表》的内容有异议，买方应在收到《钢材采购结算表》后5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提出，否则视为买方认同《钢材采购结算表》上的所有内容；买方须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买方的付款方式为电汇。”第8条违约责任规定：“8.1延期到货索赔：除不可抗力因素或双方书面同意延期到货外，如卖方不能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供货，则每延期一天，按延期到货货款的0.7‰向买方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累计金额不得超过延期到货货款的2%。8.2延期支付索赔：若买方未能按合同7.6条约定结清每笔货款，从逾期支付日起，每逾期一天，按逾期未付款项的0.07%计算违约金。【例如：2015年3月份签收的货物，如果买方在2015年6月30号前无法付清该批货款，则从2015年7月1日起按未付款2.1%/月（即0.07%/天）收取违约金，以此类推。】8.3如果买方逾期付款，卖方有权停止继续供货，并保留追索法律权利。8.4当卖方能确保按照买方采购计划进行供货时，买方不得另选供应商，否则视同买方违约（工程停建、缓建、建设单位将钢材改为甲供或施工合同提前终止的情形除外）;买方在卖方供货期超过采购计划节点一周时，可向其他供应商临时采购，当卖方有能力保障时，继续履行采购合约。第10条其他约定事项第10.1款规定，所有经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的《钢材采购确认表》、《钢材收货确认表》《钢材采购结算表》（确认内容包括：每批钢材的规格型号、数量、单价、供货时间、交货地点、买方指定的收货人、付款时间、付款总额等）都为合同的附件，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第10.2款规定，买方授权邓爱国（简称项目负责人）全权履行本合同，项目负责人有权根据合同履行的实际需要，就采购、提货、对账等相关事项授权第三人办理等。同日，广物公司（债权人）与邓爱国、刘宏（保证人）签订编号为YZ-GZZX-2015-01保证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鉴于债权人与公路公司（债务人）签订编号YZ-GZZX-2015-01《钢筋销售合同》，为保障合同项下连续发生的债权的实现，保证人愿意提供最高额保证；保证人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运输费、服务费、违约金及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保证的范围为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人担保的最高债权金额为500万元；合同项下的保证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根据主合同项下《钢材采购确认表》、《钢材收货确认表》或《钢材采购结算表》对应的债务履行期限分别计算；每一确认表项下的保证期间为该确认表对应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四年。债权人与债务人就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四年止。同日，公路公司向广物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由其授权肖飞翔、邓某、邱某代表公路公司与广物公司就2015年7月13日签订的《钢筋销售合同》（编号：YZ-GZZX-2015-01）项下的业务签署相关业务单证，包括但不限于：钢材采购确认表、钢材收货确认书、物资签收单、钢材采购对账单等，授权期限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2016年10月15日止。2016年10月15日，公路公司授权的项目负责人邓爱国向广物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签署公路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的授权期限至2016年10月15日到期，为了保证合同的有效执行，授权杨某、邓某、邱某签署该合同相关业务过程中的业务单证，授权期限自2016年10月15日起至公路公司结清该合同项下全部款项之日止。2015年7月至2017年8月期间，广物公司分批向公路公司供应钢材，对每批次供货分别出具记载供应的钢材品名、规格、数量、单价、运费、总价以及供货时间（自2015年7月28日至2017年8月7日止）、交货地点，并有编号的16份《钢材收货确认表》。上述确认表买方单位一栏或由公路公司授权的签收代表签名，或盖有“广州市公路工程公司广珠中线二期工程胜隆东路及木河迳东路节点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或同时有代表签名和盖上述印章。上述确认表载明广物公司向公路公司供应钢材共2760.293吨，总价（以钢材单价加每吨50元的运费计算，不含服务费）为7141429.8元。2018年4月24日，广物公司制作《钢材采购结算表总表》，列出上述16份《钢材收货确认表》中到货时间在2016年10月13日至2017年8月7日期间的确认表编号，到货日期、出货年月、货款金额（合计2129346.9元，含运费）、服务费金额（每天0.05%，合计114976.65元）；违约金计算项下的月结90天到期付款日、月结90天资金占用天数、支付日期、逾期天数、应收违约金额（每天0.07%，合计356102.19元）；本期应收金额（合计2600425.74元）；前期结算情况项下的已确认应收金额（合计5749288.41元），已收款金额（合计7340517.34元）；期末应收总金额（合计1009196.8元）。并注明1.本期应收金额=货款金额+服务费+应收违约金；2.期末应收款总款=本期应收金额+前期已确认应收金额-前期已收款金额；3.以上核算款是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方式，如出现还款提前或逾期，则按合同预订具体核算，如遇还款日为周六、日，则于还款日前一个周五支付；4.买方对上述批次货物已作收货确认，质量无异议；已到期未付款的货款，逾期违约金计算至2018年4月30日。该表“买方经办人签字”栏盖有“广州市公路工程公司广珠中线二期工程胜隆东路及木河迳东路节点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上方印有“经各自核对后，买卖双方均确认以上账单内容无误”的文字。2018年6月7日，邓爱国、刘宏作为保证人共同向广物公司出具《付款承诺函》，表示根据上述《钢筋销售合同》约定和广物公司实际供货情况，截至2018年5月31日在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尚欠广物公司货款、服务费和违约金合计1028804.6元，保证人自愿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向贵司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因项目部资金紧张，就向广物公司偿付主合同项下款项承诺分期至2018年9月24日前结清，违约金计算至实际付款日。2018年9月21日，公路公司向广物公司支付302331.81元，连同广物公司在上述《钢材采购结算表总表》列出2018年4月前已收款金额7340517.34元，公路公司已向广物公司支付7642849.15元。广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申请一审法院对公路公司的财产进行诉讼保全，支付了财产保全费4601.75元。广物公司结合上述16份《钢材收货确认表》列明的广物公司供货数量、含运费的货款金额（不含服务费），依据2018年4月24日《钢材采购结算表总表》对2016年10月13日起至最后一次供货的2017年8月7日间供货产生的含运费的货款金额、服务费金额、公路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金额、公路公司当时已付款金额汇总确定的广物公司应收款金额1009196.8元（包括含运费的货款本金，和服务费、违约金），列表说明以公路公司2018年9月21日支付302331.81元的冲减，诉请主张公路公司截计至2018年10月31日尚欠广物公司货款本金622279.4元、服务费35007.05元、违约金159063.95元。公路公司对上述16份《钢材收货确认表》予以确认，对2018年4月24日《钢材采购结算表总表》不予确认。广物公司为此补充提交与上述《钢材采购结算表总表》列表样式、内容相同，同样盖有“广州市公路工程公司广珠中线二期工程胜隆东路及木河迳东路节点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载明到货时间在2015年7月至2016年11月间钢材采购结算表，拟证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定期对含运费货款金额、服务费金额、违约金金额、当时已收款金额、期末应收总金额（即未付总款金额）进行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广物公司与公路公司对涉案合同中广物公司供货2760.293吨、含运费的货款金额7141429.8元、公路公司已付款金额7642849.15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广物公司增加计算合同约定的服务费和公路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后，主张公路公司拖欠的货款、服务费、违约金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广物公司与公路公司自愿签订《钢筋销售合同》，广物公司与邓爱国、刘宏自愿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钢筋销售合同》约定，公路公司除了向广物公司支付含运费的货款外，还应该按照每批次货款的1.5%/月的标准向广物公司支付服务费，货款和对应的服务费必须同时结清；公路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在月结90天内结清每批次货物相关货款总额和服务费等款项，每逾期一天，按逾期未付款的0.07%计算违约金。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公路公司确认的《钢材收货确认表》显示，双方对广物公司每批次供应的钢材数量、含运费货款进行对账确认，公路公司有加盖“广州市公路工程公司广珠中线二期工程胜隆东路及木河迳东路节点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广物公司提交的2018年4月24日《钢材采购结算表总表》记载截至2017年8月7日的含运费供货货款金额、服务费金额、违约金金额、已付款金额和应付总款金额，计算方式与上述合同约定相符，同样盖有公路公司认可的“广州市公路工程公司广珠中线二期工程胜隆东路及木河迳东路节点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其后公路公司指定的项目负责人、债务保证人邓爱国、刘宏亦出具《付款承诺函》对从上述《钢材采购结算表总表》延续计算的债务进行确认。公路公司、刘宏对上述《钢材采购结算表总表》的否认没有依据。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公路公司、邓爱国、刘宏知晓并同意上述合同约定的应付款金额包括含运费的货款本金、服务费；逾期支付货款本金、服务费需计付违约金；服务费属于广物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提供相应服务应收的费用，不是违约金。故公路公司应当依约向广物公司支付货款、服务费，对逾期支付货款和服务费应计付违约金。广物公司与公路公司以2018年4月24日《钢材采购结算表总表》进行对账，共同确认2016年10月至2017年8月广物公司供货含运费货款金额2129346.9元+服务费总金额114976.65元+计至2018年4月30日的应收违约金356102.19元+前期已确认的应收金额5749288.41元-前期已收款金额7340517.34元=期末应收款总额1009196.8元。公路公司在2018年9月21日向广物公司支付302331.81元，广物公司认为公路公司支付的302331.81元应扣减最先到期的货款本金、服务费、违约金，计至2018年10月31日仍欠货款本金622279.4元、服务费35007.05元、违约金159063.95元，要求公路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并继续支付违约金。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双方同意若公路公司存在多批应付款项时，则公路公司支付的该笔款项将默认为对偿付期限最先到期或届满的应付款项的偿付，广物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对最先到期的欠款，包括货款本金、服务费、违约金进行扣减。广物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符合合同约定。公路公司虽对该金额不予确认，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审计申请，未举证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广物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公路公司关于已支付的货款应优先扣除全部货款和服务费，已支付了全部货款、服务费和部分违约金的抗辩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纠纷产生的责任在公路公司，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均由公路公司承担。邓爱国、刘宏签署《最高额保证合同》，自愿对上述《钢筋销售合同》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依法应对公路公司的上述债务及造成广物公司的诉讼费用损失在500万元额度内承担连带责任。邓爱国、刘宏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公路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公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物公司支付货款622279.40元、服务费35007.05元、违约金159063.95元（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付清所欠货款、服务费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欠款本金按每日0.07%计付）；二、公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物公司赔偿财产保全费4601.75元；三、邓爱国、刘宏对公路公司的上述债务在500万元额度内负连带责任，邓爱国、刘宏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公路公司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63.5元，由公路公司负担，邓爱国、刘宏负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公路公司庭后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支付款项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3份，显示2017年5月23日，公路公司向广物公司支付金额599999.07元，电子回单号码为0015-6294-1078-1100，公路公司在摘要中备注付款内容为钢材款；2017年5月25日，公路公司向广物公司支付金额399999.99元，电子回单号码为0015-6955-9877-1100，公路公司在摘要中备注付款内容为钢材款；2017年12月4日，公路公司向广物公司支付金额409658.98元，电子回单号码为0017-6343-3435-1100，公路公司在摘要中备注付款内容为钢材款；以上证据拟证明公路公司在支付时明确告知了付款内容，广物公司在收到款项时知晓上述内容，且广物公司在收款后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广物公司不应擅自更改扣款的顺序，而应当先扣除货款本金。广物公司质证认为：1．公路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23日向广物公司支付599999.07元，于2017年5月25日向广物公司支付399999.99元，于2017年12月4日向广物公司支付409658.98元，广物公司确认收到前述由公路公司支付的款项。2．对公路公司提供的前述三笔付款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存疑，理由：公路公司提供的前述三笔付款的银行流水单，落款印章为“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专用章”，此章为电子印章，非银行网点所盖实物印章，故以上证据实质上属于电子证据的范畴，因此在公路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前述证据是真实、完整、未经篡改的、该证据也没有加盖银行网点实物印章的情况下，广物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存在质疑。3．即便公路公司补充提交的前述证据真实、完整、未经篡改，该证据与其待证事实——公路公司试图证明该三笔款项的付款摘要写明为“钢材款”即说明广物公司明知公路公司的付款是先支付货款本金的事实之间不存在关联关系，理由如下：首先，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广物公司认可将公路公司／买方付款摘要作为款项清偿顺序的依据，《钢筋销售合同》也没有此种约定，与之相反的，合同第7条有明确约定供应链服务费与货款应同时结清。其次，“钢材款”不等于“钢材货款本金”，公路公司与广物公司签订的是一份钢材买卖合同，合同项下公路公司向广物公司支付的包括货款本金、供应链服务费、逾期违约金等所有款项都可统称为“钢材款”，公路公司作为建筑施工企业在付款时做出的该等摘要是用于区分诸如“混凝土款”等对不同供应商的付款。综上所述，广物公司对公路公司补充提交的前述证据真实性存在质疑，对该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关系也不予认可。刘宏、邓爱国没有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公路公司一审中确认含运费的货款金额为7141429.8元、二审中确认广物公司累计供货产生的货款、服务费合计7516396.43元。同时，广物公司亦认可含运费的货款总金额7141429.8元、应付服务费金额374966.63元。故对上述双方无异议的货款（含运费）总金额、应付服务费金额，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在二审中发表的诉辩意见及各方款项计算方式，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是公路公司在本案中已付款项的清偿抵充顺序如何认定，二是违约金计算基数是否应包含服务费，三是涉案《钢筋销售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是否存在过高的情形。关于清偿抵充顺序。双方在《钢筋销售合同》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本质上属于弥补广物公司因资金占用导致的利息损失，双方在履行过程中亦多次签署钢材采购结算表，对货款、服务费、违约金予以一并抵充，公路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公路公司虽不确认《钢材采购结算表总表》及部分月份的钢材采购结算表，但采购结算表部分有授权人员签字，部分加盖有“广州市公路工程公司广珠中线二期工程胜隆东路及木河迳东路节点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一审中公路公司认可项目经理部是其派驻的现场管理机构，且部分《钢材收货确认表》和钢材采购结算表中同时加盖该枚印章及有授权人员的签名，故对上述结算表本院予以采信。公路公司二审提交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虽注明款项摘要“钢材款”，但本案属钢材交易，该付款摘要并无指定所付为货款本金，尚不足以推翻双方约定及在对账中确认的付款用途和抵充顺序。据此，广物公司主张已付款项应当同时抵充货款、服务费、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计算基数是否应包含服务费。对此，根据《钢筋购销合同》第7.2条、7.5条约定，涉案货款价格为当日钢材厂家报价与运输费用之和，主要属于广物公司为履行合同支出的货物采购和运输成本。广物公司主张服务费包含其销售成本及合理收益，与双方约定的货款计算方式相符，一审法院认定服务费属于提供服务应得收益而非违约金的性质并无不当。同时，涉案合同7.6条约定货款和服务费应同时付清，8.2条约定违约金以“逾期未付款项”为基础计付，且双方此后在对账结算过程中亦确认违约金计算基数包含服务费。据此，广物公司主张违约金计算基数包含服务费符合合同约定及履行实际，公路公司上诉主张以货款为基数计算违约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标准问题。《钢筋销售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是每日0.07%。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公路公司进行滚动付款，双方在各月钢材采购结算表中对每日0.07%的违约金标准多次予以确认，《钢材采购结算表总表》亦按每日0.07%的标准对截至2018年4月30日的违约金金额进行对账确认。此后，公路公司又于2018年9月21日支付了302331.81元用于支付《钢材采购结算表总表》项下欠款。据此，虽然合同约定的每日0.07%的违约金标准部分超出资金占用的合理损失范围，但公路公司已按该标准付清了交货时间为2017年7月3日前的货款、服务费、违约金，并支付了部分交货时间为2017年7月17日的货款、服务费、违约金，故对于公路公司经对账确认且已经实际付清的该部分违约金，本院不再予以调整。对于公路公司没有付清的部分2017年7月17日的货款、服务费，以及交货时间为2017年8月4日、8月7日的货款、服务费，本院依法调整违约金标准为按每月2%计算。根据上述方式计得截至2018年10月31日即一审立案之日的违约金金额为151489.5元；2018年11月1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公路公司应按每月2%的标准予以计付。广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超出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违约金标准认定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关于公路公司上诉提出的审计问题。本案中双方对应付货款金额、服务费金额和已付款项金额并无异议，主要异议在于清偿抵充顺序和违约金计算方式，且双方均已按己方主张的计算方式对应付款项进行了计算。故本案中按公路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再进行审计并无实际意义，本院不予接纳。关于公路公司上诉主张由广物公司承担一审财产保全费，因本院对违约金标准予以调整，故财产保全费用应由广物公司自行承担100元，由公路公司予以赔偿4501.75元。关于公路公司上诉提出要求广物公司支付保全期间的利息，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公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维持，其他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84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84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州市公路工程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东广物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22279.40元、服务费35007.05元；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84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州市公路工程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东广物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赔偿财产保全费4501.75元；四、上诉人广州市公路工程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东广物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2018年10月31日前的违约金为151489.50元，2018年11月1日起的违约金以657286.45元为基数，按每月2%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五、原审被告邓爱国、刘宏对上诉人广州市公路工程公司的上述债务在500万元额度内负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邓爱国、刘宏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上诉人广州市公路工程公司追偿；六、驳回被上诉人广东广物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63.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公路工程公司负担11863.5元，原审被告邓爱国、刘宏负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广东广物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3.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公路工程公司负担11863.5元，被上诉人广东广物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露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