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8民终1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凡平，男，195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如航、丁川（实习），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北城支行，住所地济宁市吴泰闸路1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706375111E。法定代表人李文莉，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朝娟（一般代理），山东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启华（特别授权），男，195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洸河路143号益民东区，系建行济宁北城支行员工。上诉人孔凡平因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民初10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对原告提交的天安济宁中心支公司出具的2016年8月24日的证明、天安济宁中心支公司与被告签订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复印件，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被告提交的天安保险的授权委托书、天安保险的撤销授权委托书二份，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济宁市分行吴泰闸路办事处于2014年3月1日出具的收据，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被告认可中国建设银行济宁市分行吴泰闸路办事处系其更名前的单位，2004年3月8日，中国建设银行济宁市分行吴泰闸路办事处（甲方）与天安济宁中心支公司（乙方）签订了《个人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同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约定，乙方负责借款人的资信调查、逾期的催收、车辆抵押登记、解封、贷款结清前的续保、保险单上的第一受益人为甲方……。2004年3月1日，原告孔凡平向中国建设银行济宁市分行吴泰闸路办事处交付办理汽车消费贷款业务保证金10万元。2004年5月8日，天安济宁中心支公司向被告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原告孔凡平为授权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办理有关消费贷款业务事宜。2005年5月23日，天安济宁中心支公司向被告出具撤销授权委托书通知，撤销一切授权委托。3、对原告申请证人申某的证言，本院认为，该证言仅能够证明证人曾和原告一起去过被告处，但具体时间未陈述，证人个人“觉得”2008年之前原告每年去过被告处三四次。证人证言证词模糊，存在自我主观认识，且未直接见证原告具体何时去被告处，时间也仅止于2008之前的事情。原审法院认为：中国建设银行济宁市分行吴泰闸路办事处与天安济宁中心支公司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原告作为天安济宁中心支公司的工作人员缴纳的保证金10万元，其陈述保证的是借款人由逾期协助催款，现保证债务是否逾期，原告是否履行了协助催款等事项，事实不清。其次，原告认可撤销授权委托书的时间2005年5月23日之后未在合作协议范围内进行过业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原告自知道撤销授权委托书之日即2005年5月23日起，就应当向被告主张权利，其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重新计算的情况，原告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告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孔凡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孔凡平负担。上诉人孔凡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应属“动产质权纠纷”而非“追偿权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所谓“动产质权纠纷”是指债务人将其动产交由债权人占有，但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就该动产依法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本案中，出质人即上诉人，质权人即被上诉人，交付的动产（货币）为质押财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该动产质权纠纷产生争议，理应属于“动产质权纠纷”。二、涉案“保证金”属于担保物权，上诉人对该“保证金”享有物之所有权，而非债权不适用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缴纳保证金并交由上诉人处质押。被上诉人即是合同当事人也是储蓄机关，具备将10万元作为特户特定化管理的条件，应属于质押物。同时被上诉人和天安保险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并未明确，缴纳保证金的合同内容。双方就此也未签订补充协议，被上诉人利用其强势地位强行要求上诉人缴纳保证金，即于协议内容不符没有合同依据，而且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排除了上诉人的主要权利。被上诉人收取保证金的行为也应当属于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对非法收取的10万元有发还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保证金本金10万元及利息，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北城支行辩称：1、涉案保证金根本不成立质押，本案不属于动产质权纠纷。虽然依据《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金钱可以特定化为保证金等形式作为作为质物，但保证金成为质物必须符合《担保法》关于质押成立的法律规定，关于质押，《担保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第六十五条规定了质押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物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质押担保的范围;(五)质物移交的时间;(六)当事人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而本案双方没有签订过书面质押合同或者质押条款。因此不成立质押。其次，本案保证金也不是用来担保债权，上诉人在一审时明确陈述保证金是担保合作协议中天安的义务，而合作协议中天安的义务包括资信调查、逾期的催收（包括起诉，起诉追索费用由天安承担）、车辆抵押登记、解封、续保等等。退一步讲，即便成立质押，那么对保证金享有质权的也是被上诉人，上诉人要求返还质物的诉讼请求不是行使质权而是行使的债权。2、对于上诉人所说的向被上诉人缴纳保证金的事实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因为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收据的时间是2004年3月1日，距今长达13年之久，被上诉人方当时的工作人员已经不知去处，章的真实性也已经无法核实或鉴定。其次上诉人提交的《合作协议》中，也没有关于保证金的约定，没有约定天安保险或上诉人需要交纳保证金，上诉人所谓的缴纳保证金没有基础的合同依据。3、如果上诉人确实缴纳了保证金，那么本案应该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本案诉讼时效应该从签订自合作协议2004年3月8日时起算，显然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如果上诉人确实向被上诉人缴纳了保证金，在缴纳之后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并没有要求其缴纳保证金，属于不应当缴纳而缴纳，所以本案应当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原告至少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就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但上诉人并没有主张，自2004年3月8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至今已有十三年，早已经过了诉讼时效。4、如果按照上诉人在一审时的陈述：“当时缴纳保证金是为了担保有逾期协助催款，合同条款中天安保险公司的义务是上诉人保证的对象和内容”，那么涉案保证金的性质就属于履约保证金，保证金实质上属于合作协议的一部分只是没有写进合作协议，这与实践中在合同条款里约定履约保证金的做法一致，相应的本案就属于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的有关法律规定，保证金是否应该返还就要看天安保险是否履行了合作协议中的义务，上诉人主张返还保证金的诉讼时效应该从合作协议终止时起算。根据一审时查明的事实，双方在2005年5月23日，天安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撤销授权委托书通知，撤销一切授权委托，双方合作终止，没有再发生新业务，那么因保证合作协议履行而缴纳的保证金的返还问题，属于合同之债，上诉人自合作终止时就应当主张，诉讼时效同样不超过两年。而且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也陈述：在办理汽车贷款业务时原告作为业务员向被告缴纳保证金10万元，在贷款业务办理终结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还保证金未果。说明上诉人对于主张权利的起算时间明知，对合作终止的事实明知，只是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及届满后上诉人一直在主张。所以本案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而且诉讼时效明显已过。其次，据被上诉人询问当年办理过汽车贷款业务的相关工作人员，当时的汽车贷款贷款年限是3年或4年，2004、2005年办理的汽车贷款业务到期日为2007、2008年，贷款的诉讼时效在2009、2010年已经届满，上诉人经办的贷款是否逾期、逾期是否已经回收在2009、2010年已经清楚，保证金返还的诉讼时效自贷款的诉讼时效届满之日起算也已经超过。5、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天安保险出具的证明保证金是上诉人代天安保险缴纳，因此应当由天安保险公司向被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经查明，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04年3月8日，中国建设银行济宁市分行吴泰闸路办事处作为甲方与乙方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签订《个人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其中第三条约定：“乙方承担的责任：1、资信调查要核实借款人提供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若调查中有弄虚作假、不真实，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2、封户手续未交予我办之前，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2004年3月1日，上诉人孔凡平作为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的员工，由孔凡平个人向中国建设银行济宁市分行吴泰闸路办事处交纳了10万元保证金，中国建设银行济宁市分行吴泰闸路办事处向孔凡平出具《收据》一份，交款单位为：孔凡平，交款事由为：办理汽车消费单款业务保证金，并加盖有中国建设银行济宁市分行吴泰闸路办事处业务专章。2005年5月23日，上诉人向中国建设银行济宁市分行吴泰闸路办事处发出《撤销授权委托书通知》，撤销对武泰闸路办事处的一切授权委托。另查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北城支行更名前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泰闸路办事处。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天安公司济宁支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孔凡平个人向吴泰闸路办事处交纳了10万元保证金……我公司于2016年5月、6月份安排业务经理李某协助孔凡平多次前往武泰闸路办事处催要上诉保证金”。证据二、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2016年5月与上诉人一起去被上诉人处索要过保证金。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为天安公司济宁支公司单方出具，且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于李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2016年5月与上诉人一起去被上诉人处索要过保证金。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2004年3月1日，中国建设银行济宁市分行吴泰闸路办事处出具的《收据》，10万元的保证金为孔凡平个人缴纳。且上诉人也于2016年8月24日出具证明，证明“孔凡平个人向吴泰闸路办事处交纳了10万元保证金，业务结束后由孔凡平个人收回该保证金归其个人所有。”因此，天安公司济宁支公司以《证明》的形式放弃了对10万元保证金的所有权，孔凡平为该保证金的所有人，有权利提起本案诉讼。对于本案保证金的性质，本院认为该保证金为上诉人享有的债权，而非动产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因此，金钱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双方当事人要签订质押合同，有将金钱作为质押的意思表示；二是要对质押物的金钱进行特定化，并移交债权人占有。在本案中，天安济宁中心支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济宁市分行吴泰闸路办事处签订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属于合作合同，并非质押合同，合同行文中没有质押条款，由此表明双方并无将金钱作为质押的意思表示。其次，本案中的保证金也并非存入了保证金专用账户。因此，本院认为该保证金不宜认定为质押物。关于上诉人是否实际交付保证金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虽然不认可《收据》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国建设银行济宁市分行吴泰闸路办事处业务专章”的公章为伪造，因此本院认定上诉人实际向被上诉人交付了10万元保证金。对于上诉人行使债权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个人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及《收据》均为约定返还保证金的时间及条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使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保证金时开始起算。依据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李某与上诉人于2016年5月份去被上诉人处索要过保证金，因此上诉人起诉前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保证金10万元，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保证金，于法有据，且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保证金的利息，因双方对利息部分未作约定，因此对于利息部门，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民初1018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北城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返还上诉人孔凡平保证金10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孔凡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共345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北城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福勤审 判 员  王广星代理审判员  胡琳琳二〇一七年五月××日书 记 员  朱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