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宝珍，男，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徐震，浙江论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家贤，男，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原审被告：郑康，男，199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上诉人郑宝珍因与被上诉人祝家贤及原审被告郑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1民初8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宝珍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祝家贤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祝家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评估报告未经开庭质证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程序严重违法。2019年8月7日，评估机构江苏天元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造价有限公司作出《（2019）浙兰法委评52号郑康、郑宝珍所有的兰溪市装修估价报告》（以下简称“《装修估价报告》”）。2019年9月29日，郑宝珍就收到了一审判决。一审法院在评估机构作出《装修估价报告》后并未组织双方开庭，在未经双方质证的情况下，径直将该《装修估价报告》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作出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程序严重违法。二、《装修估价报告》本身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一审法院委托评估的对象是装潢费用，属于工程造价的范畴，应由工程造价鉴定机构和造价工程师进行鉴定，而本次鉴定机构江苏天元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造价有限公司系房地产估价机构，并非工程造价鉴定机构，鉴定人郑某、庄某系房地产估价师，并非造价工程师，完全不具备鉴定资格。另外，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是江苏天元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造价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并非江苏天元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造价有限公司，且鉴定人郑某、庄某并非在江苏天元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造价有限公司执业，江苏天元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造价有限公司并无资格出具本《装修估价报告》。（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装修估价报告》上的两位鉴定人郑某、庄某实际并未到现场进行实地勘察，程序严重违法。《装修估价报告》称该二人到实地勘察明显虚假。（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1、估价时点为2019年7月22日，但实际装潢施工时间为2018年6月，明显错误。2、《装修估价报告》认定装潢人工费总价值为26510元，毫无依据。第一、法院委托鉴定的是装潢费用，并非装潢人工费。第二、《装修估价报告》仅有大白、石膏板、油漆面板的平方数，并无相应的市场单价。平方数未经郑宝珍确认，《装修估价报告》称经双方确认并作为鉴定依据，明显虚假。第三、兰溪的油漆装潢人工费市场价是按板材张数来计算，并非按油漆面积来计算。双方当事人也一致认可油漆人工费用按板材张数计价。第四、评估采用了比较法，但未提供比较参数。三、评估结论无法解决双方的争议。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油漆人工费的计价项目和计价标准均按兰溪当地市场规则计价。实际上，2018年6月兰溪油漆工市场计价项目仅为面板、大白、石膏板，其中面板每张150元，大白每平方米18元，石膏板每张20元，并无其他计费项目。根据兰溪市场计价规则，油漆工种中，木线条不计费，网格和阴阳角线均包含在石膏板内。且郑宝珍与祝家贤约定的是包清工，不存在点工计价标准和其他的工时费。但是，祝家贤在一审诉状中所列计费项目和计费金额并非根据兰溪市场计价规则。故双方的争议焦点是：2018年6月案涉房屋装潢人工费按兰溪当地市场规则计价所确定的计价项目和计价标准是什么。在此基础上，才能计算出油漆工人工费。评估结论无法解决上述争议。 祝家贤辩称，我们双方讲好根据郑宝珍的哥哥家照做的，价格也是参考他哥哥家的价格。我们在录音中明确了郑宝珍欠我多少钱。 郑康未作陈述。 2018年12月27日，祝家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郑宝珍、郑康支付劳务费17564元，由郑宝珍、郑康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宝珍、郑康系父子关系，涉案房屋兰溪市兰江街道上园一品16幢2单元17-4室房屋属郑康所有，2018年6月份，郑宝珍与祝家贤之间口头约定，由祝家贤为该房屋装潢，包括刮大白、花格油漆、阴阳角线等，未约定报酬计付方式及付款期限等。在装潢过程中，郑宝珍应祝家贤要求支付装潢费10000元。事后，祝家贤按照约定完成上述装潢作业，向郑宝珍催要装潢费，双方因装潢费计付方式发生争议，至起诉之日，郑宝珍一直未支付余款16510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涉案房屋装潢人工费支付承担主体，根据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祝家贤与郑宝珍之间形成口头约定，且已付款10000元由郑宝珍支付给祝家贤，故付款责任主体为郑宝珍，祝家贤要求郑康支付装潢人工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涉案房屋装潢费计付方式，双方有争议，应以司法鉴定为准，即涉案房屋装潢人工费共计26510元，扣除郑宝珍已付款10000元，郑宝珍尚应支付祝家贤16510元，司法鉴定费3500元由郑宝珍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郑宝珍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祝家贤装潢人工费16510元；二、驳回祝家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9元，司法鉴定费3500元，由祝家贤负担27元，郑宝珍负担3712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二审中，本院出示了一审案卷第65-89页《（2019）浙兰法委评52号郑康、郑宝珍所有的兰溪市装修估价报告》一份。 郑宝珍质证认为，该《装修估价报告》属于一审证据且由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一审未对该证据组织质证，却根据该份《装修估价报告》的内容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我方的观点在上诉状中已经明确，第一，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资质。法院委托评估的对象是装潢费用，属于工程造价范围，应由工程造价鉴定机构和造价工程师进行鉴定。而本次鉴定机构江苏天元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造价有限公司系房地产估价机构，并非工程造价机构，鉴定人郑某、庄某系房地产估价师，并非造价工程师，完全不具备鉴定资质。另外，一审法院委托的是江苏天元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造价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并非江苏天元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造价有限公司。且鉴定人郑某、庄某并非在江苏天元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造价有限公司执业。江苏天元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造价有限公司无资质出具本《装修估价报告》。第二，鉴定程序违法。《装修估价报告》中的郑某、庄某并未到实地勘察，程序违法。第三，《装修估价报告》认定装潢费为26510元明显依据不足。估价的时间节点为2019年7月22日，但实际装潢施工时间为2018年6月，估值时点显然错误。《装修估价报告》的人工费26510元的结论是不对的。法院委托鉴定的是装潢费用，并非装潢人工费用。评估报告中仅有大白、石膏板、油漆面板的平方数，并无相应的市场单价。兰溪的油漆装潢人工费市场价是按板材的张数来计算的，并非按油漆面积来计算。一审中双方均认可按油漆的板材张数计算。本次评估采用比较法，但未提供比较参数。兰溪市场上油漆工人工费计价项仅为大白、石膏板、油漆面板，并无其他。而本次报告中，并无实际考察兰溪市场的油漆工人工费计价项目和标准。因此，《装修估价报告》的结论毫无事实依据。 祝家贤质证认为，我认可该《装修估价报告》。我跟郑宝珍当时因为木板的数量存在分歧，所以我委托法院鉴定。当时一审法院也通过正常程序选中涉案鉴定机构，故对该《装修估价报告》，我没有异议。 郑康未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中，江苏天元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造价有限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贵方委托的〔委托书编号：（2019）浙兰法委评52号〕坐落于兰溪市房屋装潢费用，评估包括油漆面板、木线条、网格、大白、阴阳角线、石膏板、花格油漆、滴502等装潢费用，我公司已于2019年8月7日出具评估报告〔估价报告编号：苏天元房评报字（2019）第YW0801号〕，原价值时点为2019年9月22日，装潢人工费总价值为26510元，大写人民币贰万陆仟伍佰壹拾元整。现价值时点改为2018年6月。因装修人工费用变化不大，故装修人工费用不变。特此说明！” 郑宝珍质证认为，一、该《说明》并非二审新证据。一审中，祝家贤提出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指定，由江苏天元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造价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装修估价报告》系江苏天元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造价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作出，江苏天元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造价有限公司作出的《说明》，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二、该《说明》不符合法院委托要求。一审法院（2019）浙兰法委评52号《司法鉴定委托书》的评估要求并未载明价值时点。《装修估价报告》明确价值时点为2019年7月22日，且明确：此价值时点为估价对象实地查勘之日（即2019年7月22日），本报告是评估对象于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三、该《说明》存在程序、实体严重违法。原《装修估价报告》的价值时点系2019年7月22日，江苏天元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造价有限公司在《说明》中称“现价值时点改为2018年6月。因装修人工费用变化不大，故装修人工费用不变”。鉴定机构仅凭一份《说明》，通知各方现价值时点已经变更，即作出了一份新的评估报告，即价值时点为2018年6月的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价值时点为2018年6月）的形成并不符合法定程序，既无申请人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也未经过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依照法定程序作出鉴定意见，如此草率行事，存在程序、实体严重违法。四、该《说明》无法解决双方的争议焦点。本案中，祝家贤所列的计费明细和计费标准均未经郑宝珍认可，系祝家贤单方作出。2018年6月，人工费市场上计价方式仅计算面板、大白、石膏板，其他均不计算。祝家贤不予认可，其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对涉案房屋的油漆面板、木线条、网络、大白、阴阳角线、石膏板、花格油漆、滴502的装潢费用进行评估。但该申请内容无法解决：2018年6月，市场上装修人工费究竟如何计算，哪些项目需要计算，计算的标准又是什么。 祝家贤质证认为，对鉴定机构出具的说明无异议，服从一审判决。 郑康未发表质证意见。 针对江苏天元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造价有限公司出具的《装修估价报告》及《说明》，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天元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造价有限公司出具了《装修估价报告》及《说明》，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未发现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经质证后可作为定案依据，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未将《装修估价报告》组织各方质证，径行据此作出一审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在当事人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装修评估应以实际装潢时间为价值时点，一审中鉴定机构出具的《装修估价报告》以实地查勘之日为价值时点，存在瑕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二审中，鉴定机构出具了《说明》，对《装修估价报告》予以修正，符合上述规定。综上，根据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天元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造价有限公司出具了《装修估价报告》及《说明》，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未发现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经质证后可作为定案依据。涉案房屋装潢人工费共计26510元，扣除郑宝珍已支付的10000元，郑宝珍尚应支付祝家贤16510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元，由上诉人郑宝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