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8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来农村承包经营户。 农村承包经营户代表人：李宝珍（系**来配偶），女，192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新厝里26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庆（系**来、李宝珍之子），住香港。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述豪，福建立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 农村承包经营户代表人：王国忠（系王福官之子,由户内人员共同推选为代表人），男，197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睍头墩86号。 上诉人**来农村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3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来农村承包经营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来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流转登记、摸底笔记、信访复函、村委会证明予以采信，并据此推定**来农村承包经营户的承包经营权已转让，是错误的。1.**来、王福官两户承包土地登记档案的增减栏下，没有明确记载**来将1.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与王福官，一审庭审时，执笔书写者王某2也分不清“土地经营权”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区别。2.2014年3月14日，“罗娟妹”将**来的五厘地转让王增建，属无权处分，不足以证明**来农村承包经营户转让承包权。3.2014年8月15日，**来、李宝珍之子王圣庆在摸底笔记本上签名时，只有确认**来长确1.2亩的黑色字体，没有转福官的红色字体，如果同时存在红色字体，理应由当事人用同色笔再次签名。况且该笔记只是摸底，也没有**来、李宝珍亲自签名确认，或在其他正式文件上签名确认，不足为凭。4.1998年第二轮土地发包时，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土地登记混乱不清，承包经营权证与登记档案上的各地块登记均空白缺失。根据王金勇陈述，当时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一方的王国忠在场，**来不在场，王国忠、王某2等人为凑数，凑足或接近4.992亩，而随便写上的，王金勇不知道王福官一户具体有多少地，故王金勇的书写行为也不能反映第二轮承包时或之后，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对案涉1.2亩水田有承包权。5.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的新证虽已制作，但因纠纷至今均未颁发，不存在2018年11月20日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向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颁发闽（2018）长乐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8822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事实。6.长鹤信复［2019］6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其调查核实情况部分的内容，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呈现的事实完全不同，不能将其作为认定案涉水田承包权是否转让的依据。7.鹤上镇东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客观、不公正。二、**来农村承包经营户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来农村承包经营户拥有长确1.2亩水田的承包经营权，**来农村承包经营户让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代耕承包地，是行使经营权流转的法定权利，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已转让与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三、一审庭审中，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承认，自2010年案涉水田承包给第三方种植疏菜起，租金均由其收取，并且对收取的金额与年限也作出明确承认，其应向**来农村承包经营户返还案涉水田租金。 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来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发生有效转让，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已依法取得承包土地的权属，并实际取得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颁发的闽（2018）长乐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8822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二、一审判决认定**来农村承包经营户已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与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来农村承包经营户无权主张返还案涉土地及土地上的权益，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三、**来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证实，应不予采纳。 **来农村承包经营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来农村承包经营户对位于东平村长确1.2亩水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号NO.068660）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2.判令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向**来农村承包经营户返还2010年至今水田租金1.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因**来农村承包经营户代表人**来年迈，而其子女不在家，亲自耕种承包地（长确1.2亩，东邻池、西邻福官、南邻积金、北邻贤木盛）有困难，故**来找到时任东平村村长王某1要求村里把承包地收回或把承包地给别人种。1998年，长乐市人民政府向**来农村承包经营户核发了ＮＯ.068660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载明讼争地的四至与面积，承包经营时间从1998年12月26日至2028年12月26日。2010年左右，**来与王福官之子王国忠一起到原长乐市东平经济合作社管理委员会办理承包地流转手续。由村会计王某2在双方承包土地档案上书写流转内容后，双方签字确认。**来农村承包经营户承包地档案上，承包土地增减变动登记一栏载明：经双方协商**来同意将座落在长确面积壹亩贰分转让王福官承耕。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承包地档案上，承包土地增减变动登记一栏载明：经双方协商王福官同意将**来座落在长确承包地壹亩贰分转来承耕。另外，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承包地档案中承包土地地块登记一栏还载明：王福官从原克来长确承包地转来的1亩2，现愿意其中五厘地转让给王增建，2014年公历3月14日。2014年8月15日，东平村进行土地确权摸底调查，老人协会王某3协同村委会干部到各户落实土地情况，由王某3记载：克来、长格1.20（转福官）；长确1.2亩转给福官。王福官之子王圣庆在上述记载内容之后签名。2014年，根据村会计王某2的安排，由该村敬老院院长王金勇在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承包地档案上承包土地地块登记上书面具体的承包地块及亩数包括长确1.2亩，但长确1.2亩未载明四至。2018年11月20日，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向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颁发了闽（2018）长乐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8822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地地块包括讼争地长确1.15亩（东至空地、南至王春官、西至王贤明、北至陈玉娇，目前该证由东平村委会保管）。2019年3月18日，福州市长乐区鹤上镇人民政府出具了长鹤信复［2019］6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主要内容为：1.主要诉求，王圣善反映其父亲的1.2亩田地被鹤上镇东平村干部改名到王福官家人名下，请求政府查证、讨回公道等问题。2.调查核实情况，**来在1998年承包耕地，共有1.2亩，在2006年左右转给东平村村民王福官承耕，双方在东平村委会签字，当时原村支部书记王春官、原村主任王某1，原会计王某2经手办理。2014年8月15日，东平村进行土地确权摸底调查，老人协会王飞杰、王某3两位同志协同村委会干部到全村各队各户落实。当时**来还在世，由儿子王圣庆签字将土地承包权转让给王福官。现**来名下的土地分配给其子王圣善、王圣坤名下。王福官名下土地由其妻子陈玉娇为户代表。因双方对于此次土地确权的争议，东平村委会经研究决定，暂时不发放双方的土地确权书。3.督促村委会组召开协调会，促成双方达成和解协议；无法协调的情况下，建议走诉讼程序；鹤上镇人民政府将依据法院裁定文书进行确权领证。 另查明，**来于2015年3月9日去世。1996年起至1999年，讼争地由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进行耕种。2000年至今，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将讼争地出租由他人耕种。福州市长乐区鹤上镇东平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内容为讼争水田自1996年起至今由本村村民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承包经营，并缴纳三提五统等相关费用及**来农村承包经营户、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土地承包经营证上长确1.2亩为同一地块。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来农村承包经营户、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之间关于讼争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关系的性质是转包还是转让。转让是指经承包方申请和发包方同意，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让渡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其履行相应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让后原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原承包方承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全部灭失。转包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转给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从事农业生产经营。转包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原承包方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接包方按转包时约定的条件对转包方负责。约定的条件是指对转包的期限、转包的权利义务、转包费的多少及给付期限、有偿还是无偿转包等内容的约定。 首先，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1996年**来因年纪较大而子女不在家，向时任村长的证人要求村里把讼争地收回，而**来农村承包经营户对此证言并无异议。上述证言可以证明**来在当时的情况下，有解除讼争地承包关系的意愿。其次，2010年，**来与王福官之子王国忠有关讼争地的约定系记载在承包土地增减变动登记一栏之下，而双方约定的内容为，经双方协商**来同意将座落在长确面积壹亩贰分转让王福官承耕及经双方协商王福官同意将**来座落在长确承包地壹亩贰分转来承耕。而书写上述内容的证人王某2解释承耕为承包耕种的意思。按照文义解释，上述约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让方为王福官，承包耕种方亦为王福官。而且双方没有任何关于转包期限、转包价款、三提五统费用的负担及其他权利义务的约定，不符合土地转包的特征。证人王某2对上述约定的内容亦确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再次，2014年8月15日，东平村进行土地确权摸底调查，由证人王某3记载：克来、长格1.20（转福官）；长确1.2亩转给福官。王福官之子王圣庆在上述记载内容之后签名。虽然**来农村承包经营户认为签字时没有看到红色字的内容，同时没有叫**来及其妻子签名，但是证人据此也作出了合理解释，土地有变动、互换用红笔书写，当时听说**来生病，在现场**来坐在床上，被子围在肚子上，叫**来签字，**来交待其子代签。而证人王某3与双方均为同村村民，与任何一方均没有特别亲近的关系，故其证词可信度较高，一审法院对其记载的讼争地的确权内容依法予以采信。同时，2014年由证人王金勇根据证人王某2的安排在王福官的承包地档案上书写上长确1.2亩。上述事实进一步说明讼争地承包经营权已转让。最后，福州市长乐区鹤上镇东平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内容为讼争水田自1996年起至今由本村村民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承包经营，并缴纳三提五统等相关费用。结合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来农村承包经营户已将讼争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至于**来农村承包经营户提出的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的承包地总亩数错误，没有证据证明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来农村承包经营户认为转让承包经营权是承包户的重大事项，应由全体成员共同决定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来作为**来农村承包经营户代表人，有权代表农户在转让约定上签字，而**来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上述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来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综上，判决：驳回**来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来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主要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来农村承包经营户是否将讼争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从时任东平村村长王某1一审出庭作证的证言来看，1996年，**来因年迈、孩子不在家，**来向其表示要求村里帮忙把讼争地收回或问村里其他人有没有想做的，即解除讼争地的承包关系。之后，**来农村承包经营户将讼争土地交由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耕种，双方亦在各自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土地增减变动登记”中明确“**来将座落在长确面积壹亩贰分转让王福官承耕”“王福官将**来座落在长确承包地壹亩贰分转来承耕”，并签字确认。当时负责书写上述内容的证人王某2在一审出庭作证时表示承耕就是承包耕种，在法庭要求其明确当时双方的意思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还是转包代耕时，王某2表示就是转让。结合1996年之后讼争地的三提五统均由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缴纳，讼争地统一出租他人种植后，**来本人在2015年去世之前均未向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主张过讼争地的权利等，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来农村承包经营户已将讼争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王福官农村承包经营户，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来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来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筱洲 审判员  符海燕 审判员  陈雁兰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龚蓉 书记员林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