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刑终37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千建，男，1965年11月20日出生于河南省开封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开封市通许县，暂住厦门市同安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赵洪涛，河南子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伍琳璐，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韩千建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宫某、曹某2、曹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5月3日作出（2016）闽02刑初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没有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韩千建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提讯上诉人，审阅辩护词，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韩千建与被害人曹某1（男，殁年35岁）同为厦门市同安区五显镇宋宅村宋宅里211号创欣荣小五金加工厂的员工。2015年9月2日22时30分许，韩千建在其宿舍与曹某1喝酒聊天时，因口角纠纷产生争执，被在场的王某、巩某、叶某等人制止。后韩千建不顾劝阻，从身后桌上拿起一把自制匕首刺中曹某1右胸部，致曹某1受伤倒地，当场死亡。次日凌晨零时3分许，韩千建在得知工友报警后离开宿舍行至厦门市同安区路口时，因形迹可疑，被接警赶来的民警盘查，即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曹某1系右胸部被锐器刺伤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经乙醇和毒品定性定量检验，被害人曹某1的心血检出乙醇和甲基苯丙胺成分，乙醇含量为11.4mg/100ml。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系本案被害人曹某1的母亲，宫某系曹某1的妻子，曹某2、曹某3系曹某1的未成年子女，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南阳市方城县。2016年4月27日，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韩千建的家属通过本案辩护人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宫某转账支付了赔偿款人民币41800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报警单、报警登记、立案决定书、立破案告知书，证实2015年9月2日23时56分许，公安机关接叶某报警称两个工人打架，有生命危险，后出警。9月3日立案侦查。 2.证人叶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曹某1、韩千建二人系老乡，平时经常聚在一起。9月2日23时许，其到韩千建宿舍内，看到巩某、韩千建及曹某1在一起喝酒，床边坐着韩千建女友。韩千建和曹某1边喝酒边用他们河南老家方言谈论事情。后韩千建、曹某1两人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互相动手打起来，其与巩某赶紧劝架。他们俩身材高大，随即又打在一起。曹某1随手从地上操起一空酒瓶。其赶紧双手用力推开曹某1，突然看见曹某1胸部冒出血来，并当场倒地。其劝架时左手无名指被划伤，有流血。其赶紧拿出手机报警110及120，等120过来时，曹某1已经死亡了。韩千建则走到厂外去了。经辨认照片，叶某辨认出韩千建和曹某1。 3.证人巩某、王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叶某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4.证人宫某的证言，证实经辨认确认死者是曹某1。 5.视频辨认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向叶某调取的2015年9月2日案发时间段同安五显镇宋宅村创欣荣小五金加工厂的监控录像，经韩千建对录像截图进行辨认，该录像显示，9月2日23:36一男一女走出厂门，韩千建经辨认后称，该截图系其在案发后送王某走出工厂。王某亦对该录像进行了辨认，辨认内容同上。 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以及提取了现场的血迹、刀具情况。 7.证人韩千建辨认作案现场及作案工具的照片，证实韩千建辨认出：①五显镇宋宅村创欣荣小五金加工厂系其平时上班的地方。②该加工厂的临时搭盖房第二间就是其平时居住的宿舍。③辨认出宿舍门进入左边靠墙边、宿舍门进入右手边分别系其与曹某1当时所在位置。中间系一四方木桌。④指认地上血迹系曹某1被其持匕首捅伤后倒地所留下。⑤韩千建辨认出自己所持的尖刀。 8.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①案发现场在电风扇上、尸体旁边血泊提取到的血迹，死者左右手指甲内表面擦拭物，以及韩千建所着上衣、裤子、鞋子、袜子上的血迹，和刀刃刀尖处、刀刃刀柄结合部血迹检出的STR分型与曹某1的血样检出的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6.82×1018。②送检刀刃中段血迹检出混合分型，不排除包含有曹某1、叶某生物学成分。③送检刀柄擦拭物、杯子杯口擦拭物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 9.鉴定书附检验照片，证实曹某1系右胸部被锐器刺伤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10.检验报告，证实死者曹某1心血经乙醇和毒品定性定量检验，检出乙醇和甲基苯丙胺成分。乙醇含量为11.4mg/100ml。 11.到案经过、补充说明，证实9月2日23时57分许，五显派出所接市局110指令称宋宅发生一持刀砍人案件，即指令值班民警赶赴现场，9月3日凌晨零时3分许，民警在五显镇宋宅村宋南里路口发现一男子在路边走动，形迹可疑，即上前盘查，发现该男子右手有血迹，并追问该血迹是怎么回事。该男子主动配合盘查并供述说：“刚才那事是我干的”。后民警将该男子控制并带回审查。经查该男子系韩千建，其对持刀捅伤同事曹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在宋宅村村口发现韩千建时，其步速正常，并无跑动，只是因为时值午夜，农村夜间行人较少，民警遂停车对其盘查；民警下车命令该男子不要动，男子即站在原地，村口无路灯，很暗，民警走上前，用手电照射该男子发现右手有血迹，就追问其血迹是怎么回事，该男子主动跟民警交待：“刚才那事是我干的”，并交代捅伤他人的经过。 12.收条，证实宫某收到韩千建的家属通过辩护人向宫某转账支付的41800元赔偿款。 13.被告人韩千建的供述和辩解，供称9月2日21时许，其在上班的五显镇宋宅村创欣荣小五金加工厂宿舍内与同事及王某喝酒聊天。22时许，同事曹某1进来坐在进门正对的小桌靠右的位置，其坐在小桌与床中间位置，王某坐在床上。期间曹某1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后曹某1说话很冲。其因喝了点白酒就和他顶了几句，话不投机吵起来。在场的叶福荣和巩姓男子及王某一起劝，但其二人根本听不进，吵得很激动，就开始动手。曹某1先站起来想打其，被旁边巩姓同事拦住了，其也动手用拳头要去打曹某1，被叶福荣及巩姓同事拦住了。都没打到对方。其转身从进门左边靠墙的桌子上拿了一把自制匕首，要捅曹某1，王某抱住其，不让接近对方。叶老板、巩姓男子也在中间劝架。其当时很冲动，挣开王某后就站在曹某1的面前，大概在他右侧，拿起匕首朝他捅了一刀，应该是捅到他右胸部靠下面的位置。曹某1被捅后身上开始流血，大叫一声，捂着胸口位置倒在地上。其看到曹某1受伤倒地后流了很多血，意识到出事了，把王某拉出屋子送到厂外，让她先走。叶福荣报的警。其送王某出去后，一时不知道怎么办，走到外面村口的路口呆呆站着，距离现场大概200米。后来警车开过来，警察下车盘问其，其就直接跟警察说了。曹某1是其老乡，跟他关系一般。经辨认照片，辨认出在场人员叶某、巩某、曹某1和王某。 原判认为，被告人韩千建因琐事与工友发生口角后，持刀捅刺对方，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韩千建在公安机关盘问时，如实交代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韩千建的犯罪行为造成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人韩千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韩千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宫某、曹某2、曹某3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4250元，扣除已经实际支付的41800元，还需支付262450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宫某、曹某2、曹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韩千建上诉理由：本案系工友之间酒后争吵引发，有自首，愿意赔偿，请求从轻、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并提出，二审期间双方达成赔偿谅解，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韩千建故意伤害致一人死亡事实清楚，原审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4月7日，上诉人韩千建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双方达成赔偿谅解协议，在一审赔偿人民币41800元基础上，一次性赔偿人民币115000元，并当场转账交付。 本院认为，上诉人韩千建因琐事与工友发生口角后，持刀捅刺对方，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韩千建在公安机关赶赴案发中心现场途中因形迹可疑被盘问，即如实交代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审期间，双方达成赔偿谅解，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韩千建及其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诉辩意见有理，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2刑初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没收作案工具的判决。 二、撤销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2刑初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对韩千建定罪处刑的判决。 三、上诉人韩千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3日起至2030年9月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风林 审 判 员  何文燕 代理审判员  张雄和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惠珠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被告人已经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