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雄，男，197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山，新疆先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晋珍，女，196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云松，男，196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新疆油田公司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晋珍（石云松妻子），196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妤，女，199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忠（王妤父亲），196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政府公务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上诉人唐雄因与被上诉人吴晋珍、石云松、王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山，被上诉人吴晋珍、被上诉人石云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晋珍、被上诉人王妤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雄上诉请求：撤销(2019)新0203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唐雄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要求唐雄变更王妤的诉讼地位，不符合法律规定。唐雄将王妤列为被告提起诉讼，但一审法院要求将王妤列为第三人，唐雄迫于无奈变更王妤的一审诉讼地位。一审庭审中，唐雄提出将王妤变更为被告，被当庭驳回。一审法院剥夺唐雄的诉讼权利，是错误的。二、唐雄的诉讼请求包括要求吴晋珍、石云松、王妤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承担至实际还款之日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遗漏该部分诉讼请求，导致漏判。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石云松和王妤应当对本案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1.唐雄与吴晋珍、石云松的借款关系自2013年8月2日开始，属于长期借款关系，唐雄与吴晋珍对未归还的借款予以确认，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并非实际发生于2016年至2017年。吴晋珍和石云松共有的的位××区房屋，登记时间为2013年10月4日；克拉玛依区碧水路13-2号商铺，登记时间为2014年1月30日，两套房屋登记时间均发生在实际产生借款关系之后，足以认定吴晋珍、石云松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王妤的房产证登记时间为2017年、2018年，其所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出借人为王妤，委托代理人为吴晋珍，借款时间均发生在2015年至2016年,上述时间均在唐雄与吴晋珍、石云松产生实际借款关系之后。唐雄一审提交的(2017)新0204民初497号民事判决、(2017)新0204民初498号民事判决、(2018)新02民终133号民事判决均属生效判决，王妤与借款方均不认识，是吴晋珍借用女儿王妤名义进行对外借贷。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吴晋珍利用王妤的名义向外放贷，以达到其转移财产的目的。王妤明知吴晋珍的行为目的，仍然积极提供帮助，应当就本案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支持唐雄的上诉请求。 吴晋珍辩称，唐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克拉玛依区汇福家园A15栋1101号房屋的购房款系出卖自己及其母亲的两套房屋的款项。商铺是因债务人到期无法偿还借款，双方协商以物抵债后所得，后登记在吴晋珍及石云松名下，现该商铺已被依法拍卖。吴晋珍和唐雄之间的借款关系与石云松无关，唐雄和石云松曾是同事关系，唐雄不让吴晋珍告诉他人双方的借款关系。 石云松辩称，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王妤辩称，唐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判决载明唐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吴晋珍、石云松共同偿还唐雄借款本金6700000元；2.判令吴晋珍、石云松共同支付利息804000元（按月利率1%，从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12个月）,以上合计7504000元。一审卷宗中唐雄作为具状人签名的民事诉状中载明吴晋珍、石云松为被告，王妤为第三人，诉讼请求载明：1.判决吴晋珍、石云松共同偿还唐雄借款本金6700000元；2.判令吴晋珍、石云松共同支付唐雄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利息804000元,“三被告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承担至实际还款之日期间的所有利息”。一审庭审笔录中法庭调查阶段载明唐雄的诉讼请求与一审判决载明的诉讼请求一致；法庭辩论阶段，唐雄主张“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的本金670万元，利息804000元，并要求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还款至实际还款之日”；最后陈述阶段，唐雄表述“请求支持诉讼请求”。一审庭审笔录中载明王妤的诉讼地位为第三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1日，唐雄向吴晋珍转账支付500000元，2017年9月1日，唐雄与吴晋珍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载明“金额500000元，月利率1%、每月5000元、月末支付，期限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用途为周转”。吴晋珍对该笔借款按月支付利息至2018年4月30日，借款本金尚未归还。一审法院另查明，唐雄与妻子李娟名下的2016年8月至2017年5月银行转账凭证及交易明细载明：唐雄在该期间通过其本人和李娟的银行卡向吴晋珍数次转账合计10000000元，吴晋珍向唐雄和李娟转账合计3800000元。2018年1月2日，唐雄与吴晋珍对2016年8月18日至2017年5月2日期间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载明“金额6200000元，月利率1%、每月62000元、月末支付，期限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用途为周转”。吴晋珍对该笔借款按月支付利息至2018年4月30日，借款本金尚未归还。另查，石云松与吴晋珍是夫妻，于2008年10月6日登记结婚。王妤是吴晋珍与前夫王立忠的女儿。唐雄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及转账凭证载明：2013年8月2日至2016年5月10日期间，唐雄向吴晋珍数次转账合计16000000元，吴晋珍在该期间向唐雄进行了部分转账。2018年1月2日，唐雄与吴晋珍对该期间转账进行结算后，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载明“金额16000000元，月利率1.1%、每月176000元、月末支付，期限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吴晋珍分别于2018年1月31日、2018年2月27日、2018年3月31日、2018年4月30日向唐雄支付利息，各次均支付243000元，唐雄与吴晋珍均认可该款项包含本案所涉借款利息。2018年1月8日，唐雄向吴晋珍出具《告知书》，载明：“前期吴晋珍已向唐雄借款总计22700000元，现请吴晋珍分三个时间点归还，2018年6月1日还款16000000元，2018年9月1日还款500000元，2018年12月31日还款6200000元。”吴晋珍在该告知书上签字。2018年，唐雄起诉要求吴晋珍偿还借款16000000元、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利息704000元，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新02民初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晋珍偿还借款16000000元、支付利息704000元。吴晋珍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1月14日，二审法院作出（2018）新民终4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雄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原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2016）新0205财保8号民事裁定书、（2017）新02民终385号民事裁定书、（2017）新02民终386号民事裁定书、（2018）新02民终131号民事判决书、（2018）新02民终133号民事判决书、（2019）新0203民初294号民事判决书、（2017）新0204民初498号民事判决书、（2018）新02民终497号民事判决书，均载明王妤为出借人、借款时间发生于2015年至2016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2.克拉玛依区碧水花苑碧水园3栋B1-5号、B1-6号商铺，载明登记时间2017年3月30日、2018年2月13日，财产所有人为王妤。3.克拉玛依区碧水路13-2号房产，载明吴晋珍、石云松共同共有、登记时间2014年1月30日；克拉玛依区汇福家园xx号房产，载明吴晋珍、石云松共同共有、登记时间2013年10月24日。4.李娟2011年、2013年与新疆原野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3份，工程款记账单载明时间为2014年1月15日、收款人为李娟、金额为7942953.09元，发票载明时间为2014年1月15日、纳税人为李娟、金额81812.43元，收款人为李娟的银行进账单3份，分别载明时间金额为2013年1月29日10061616.47元、2013年1月21日金额6486137.10元、2014年3月7日金额2299977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唐雄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转账凭证、交易明细、告知书能够证实其与吴晋珍之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及债务履行情况。唐雄为证明其出借款项来源于妻子李娟的工程款，提交了承包合同、记账单、发票、银行进账单加以证明。唐雄依据2017年9月1日借款合同和2018年1月2日的借款合同要求吴晋珍偿还借款500000元、6200000元合计670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经审查，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1%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可以据此计算利息。双方约定500000元借款到期时间为2018年9月1日、6200000元借款到期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吴晋珍支付借期利息至2018年4月30日，亦未按期还款，应当继续支付约定的借期利息，并支付逾期利息，唐雄要求吴晋珍按月利率1%支付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的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合计804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石云松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债务发生于2016年至2017年，系吴晋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借款次数、金额表明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唐雄认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经审查，唐雄提交的载明吴晋珍、石云松夫妻共同共有的房产证登记时间分别为2013年、2014年，而本案借款发生于2016年至2017年，与吴晋珍、石云松夫妻购房资金来源在时间上明显不相符，唐雄认为借款用于购买夫妻共有房产、共同生活的证据不足；唐雄的证据亦未显示本案借款用于吴晋珍、石云松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吴晋珍、石云松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唐雄认为本案借款是吴晋珍、石云松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唐雄要求石云松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妤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经审查，唐雄提交的王妤房产证登记时间为2017年、2018年，唐雄提交的判决书所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出借人均为王妤，借款时间均发生于2015年至2016年，上述房产证登记时间、判决书所载借款时间与本案借款时间虽有重叠，但无证据证实资金来源于本案借款，且吴晋珍向唐雄借款的用途不影响其与唐雄借款合同的相对性，唐雄认为王妤名下房产资金及以其名义向他人出借资金均来源于本案借款，缺乏有效证据证实，故对唐雄要求第三人王妤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吴晋珍向唐雄偿还借款6700000元、支付利息804000元，合计750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唐雄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唐雄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实吴晋珍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期间与王妤之间交易往来频繁，主张王妤应当对本案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吴晋珍质证称其与女儿王妤之间的款项往来正常，不认可唐雄的证明目的。王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否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采信。吴晋珍、石云松、王妤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中，唐雄提供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告知书、银行卡交易明细及转账凭证等证据，其作为出借人主张吴晋珍作为借款人应当依照约定承担6700000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还款义务，吴晋珍对此无异议，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关于本案借款利息如何认定，2.石云松及王妤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本付息的义务。 第一，关于本案借款利息如何认定。本案所涉两笔借款本金分别为500000元及6200000元，唐雄与吴晋珍作为借贷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均约定“月利率1%”，该约定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唐雄关于利息804000元诉讼请求的认定，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唐雄的诉讼请求在民事诉状、一审法庭调查及法庭辩论中载明的内容存在变化，本院认为，唐雄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明确要求判令吴晋珍、石云松、王妤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700000元、利息804000元，并“要求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还款至实际还款之日”，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应当依法予以审理，一审法院对“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还款至实际还款之日”的诉讼请求未予以审理、认定及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吴晋珍对唐雄有关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均无异议，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径行予以纠正。综合上述分析，本案借贷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吴晋珍亦无异议，对唐雄主张吴晋珍支付利息804000元及“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还款至实际还款之日”的诉讼请求均应当依法予以支持。 第二，石云松及王妤是否应当承担共同上述还本付息的义务。为了正确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夫妻一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吴晋珍在与石云松婚姻存续期间与唐雄等多人多次发生借贷关系，本案涉案借款用途为周转，且借款金额较大，认定本案所涉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还是夫妻一方个人债务，关键在于判断所涉债务是否“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法律规定确定的举证证明责任，唐雄作为债权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本案所涉借款“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吴晋珍与石云松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唐雄主张的借款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石云松对唐雄主张的借款不应当承担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关于王妤的诉讼地位及是否应当承担共同付款义务。一审判决将王妤列为第三人与一审卷宗民事诉状一致，且一审判决对王妤是否承担责任进行了阐述，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妤并非共同借款人，并非法律规定应当承担借款还款义务的主体，唐雄主张王妤承担还款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王妤的诉讼地位确定及实体认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承担还款义务主体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部分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五十一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吴晋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唐雄偿还借款6700000元、支付利息804000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4月），合计7504000元;2019年5月之后利息按照约定的月利率1%，以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支付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唐雄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164元、邮寄送达费3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328元，由上诉人唐雄负担64328元，被上诉人吴晋珍负担3219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疆  伟 审判员 李     萍 审判员 莱提排·伊米提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郭     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