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铜陵市气象局，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翠湖六路70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700485552048D。法定代表人：徐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万全，安徽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卫，安徽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敏，女，196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鲍鹏，男，198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玉兰，女，193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上述三上诉人（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黎明，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铜陵市气象局因与上诉人徐敏、鲍鹏、曹玉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6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铜陵市气象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万全、上诉人鲍鹏及其上诉人徐敏、鲍鹏、曹玉兰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苏黎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铜陵市气象局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敏、鲍鹏、曹玉兰立即将铜陵市气象局的房屋（正房57.63㎡、厨房10.01㎡)腾空并归还给铜陵市气象局，并支付房屋占用费50000元（具体以评估为准）；判令徐敏、鲍鹏、曹玉兰立即拆除违法搭建在铜陵市气象局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建筑物、构筑物（自建的11.22㎡、20.88㎡、7.38㎡、5.72㎡房屋、构筑物)；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徐敏、鲍鹏、曹玉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10.01㎡厨房属于铜陵市气象局所有。铜陵市气象局所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现状测绘图、平面图能够证明铜陵市气象局原分配给曹玉兰及其他职工的房屋都包含厨房，并且土地使用权属于铜陵市气象局，那么除徐敏、鲍鹏、曹玉兰有相反证据证明地上建筑物非铜陵市气象局所有之外，均应认定为铜陵市气象局所有。二、铜陵市气象局诉请的占用费5万元应当得到支持。徐敏、鲍鹏、曹玉兰占用铜陵市气象局房屋达三十多年，且在后期徐敏、鲍鹏对外出租案涉房屋的月租金标准为500元，故铜陵市气象局主张占用费5万元并不高，应予支持。三、徐敏、鲍鹏、曹玉兰自行搭建的建筑物、构筑物应予拆除。徐敏、鲍鹏、曹玉兰在铜陵市气象局的土地上自行搭建建筑物、构筑物，侵犯了铜陵市气象局的土地使用权，影响了铜陵市气象局交付征收，故铜陵市气象局请求排除妨害、拆除自建房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依法纠正。针对铜陵市气象局的上诉请求，徐敏、鲍鹏、曹玉兰辩称，一、诉争的10㎡附属房屋属于徐敏、鲍鹏、曹玉兰自建房，铜陵市气象局主张返还，应当负有严格的举证责任，因为在当时特定的历史时期，在涉案地块上自建房屋是普遍现象，并不能依据房随地走这种观点直接推理出只要是涉案土地上的房屋都属气象局所有。二、铜陵市气象局诉请房屋占用费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公房承租的标准，国家有严格的规范，明显区别于民事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本案中气象局没有举证证明相应的租金标准，因此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三、铜陵市气象局诉请拆除徐敏、鲍鹏、曹玉兰自建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徐敏、鲍鹏、曹玉兰对自建房屋享有完全的合法所有权，征收决定作出之后，地上的房屋连同土地使用权一并被政府征收了，铜陵市气象局要求徐敏、鲍鹏、曹玉兰拆除自建房屋，就没有了法律基础，因为房屋征收决定作出之后，徐敏、鲍鹏、曹玉兰的自建房屋是否拆除，应当在房屋征收法律关系中解决。综上，请求驳回铜陵市气象局的上诉请求。徐敏、鲍鹏、曹玉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铜陵市气象局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曹玉兰在铜陵市气象局任职期间分配到57.63㎡住房一套，其后曹玉兰调离至原铜陵县工商局工作直至退休，从未在原铜陵县工商局获得分配住房，一审根据铜陵市气象局单方陈述即认定曹玉兰在原铜陵县工商局又获得了分配住房，证据不足；徐敏、鲍鹏未实际占用涉案房屋，故铜陵市气象局诉请徐敏、鲍鹏、曹玉兰返还分配给曹玉兰的住房，缺乏事实依据。二、铜陵市气象局诉讼主体不适格。（一）涉案分配的房屋已被铜陵市义安区政府征收，政府征收决定作出并生效后，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物权已经发生变动，铜陵市气象局对被征收的房屋已丧失了所有权，故其无权请求返还。（二）房屋征收中公房承租人依法享有补偿安置的权利，而对被征收房屋的权属确认、补偿资格等进行调查、认定、处理的职能属于房屋征收部门，人民法院不宜代替行政机关行使行政职能。因此，铜陵市气象局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原物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三、曹玉兰与铜陵市气象局之间并非普通的租赁关系，铜陵市气象局不能基于所有权而获得随时要求返还的权利。曹玉兰取得涉案房屋的使用权是基于特殊时期的福利分房政策，曹玉兰在调离原单位后一直使用至今，铜陵市气象局起诉前，从未向曹玉兰通知解除公房租赁关系，而在房屋征收决定作出之前，曹玉兰作为涉案公房承租人的身份地位即已经固定，曹玉兰应当属于补偿安置对象，如果支持铜陵市气象局随时解除租赁关系，请求返还出租的公房，将会导致公房承租人曹玉兰的拆迁补偿利益无法保障，亦会出现人民法院代替行政机关行使行政职能、司法干预行政的情况。四、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引发本案诉讼的原因是政府对涉案房屋征收过程中，徐敏、鲍鹏、曹玉兰与政府征迁部门没有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的批复》的规定，本案争议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故应驳回铜陵市气象局的起诉。针对徐敏、鲍鹏、曹玉兰的上诉请求，铜陵市气象局辩称，一、曹玉兰从气象局调离后，已经在新的单位享受了福利分房，即其现居住的政法楼；徐敏、鲍鹏实际占有和支配案涉的房屋，并对外出租收取租金，故一审该部分事实认定正确。二、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并没有否定原产权人对涉案房屋的相关权益，本案征收决定下达后，因徐敏、鲍鹏、曹玉兰不予移交，故铜陵市气象局以返还原物、排除妨碍为由要求徐敏、鲍鹏、曹玉兰腾空房屋一并交付征收，符合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三十五条的规定，铜陵市气象局起诉主体适格。三、曹玉兰调离气象局后已经不存在合法的租赁关系，故曹玉兰提出仍应先行解除公房租赁关系无事实依据。四、本案并非是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或房屋承租人，就拆迁补偿产生的诉讼，而是返还原物、排除妨碍的民事诉讼，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综上，请求驳回徐敏、鲍鹏、曹玉兰的上诉请求。铜陵市气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将原告的房屋（正房57.63㎡、厨房10.01㎡)腾空并归还给原告；2.判令三被告支付房屋占用费50000元（具体以评估为准）；3.判令三被告立即拆除违法搭建在原告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建筑物、构筑物（自建的11.22㎡、20.88㎡、7.38㎡、5.72㎡房屋、构筑物)；4.本案诉讼等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曹玉兰原系原告单位干部，原告分配给曹玉兰平房一套（正房57.63㎡），后曹玉兰调离原告单位到原铜陵县工商局工作，工作期间，原铜陵县工商局亦向曹玉兰分配一套住房，但原告所分配的房屋曹玉兰没有交回，由被告徐敏、鲍鹏实际占有，后将房屋（包括三被告的自建房）出租给代恒志，代恒志每月向徐敏支付房租500元。2018年案涉房屋地块被依法征收，经原告、征收工作人员多次找徐敏、鲍鹏做工作，劝其腾空房屋并交付给原告予以拆迁征收，但双方一直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致徐敏、鲍鹏至今未将占用的公房腾空交付给原告。2018年12月24日，义安区政府作出义政【2018】124号《房屋征收决定》，2018年12月25日，义安区政府将其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及相关事项进行了公告。征收范围：五松镇境内，原市气象局地块范围内的房屋和地表建筑物、构筑物和附属设施（具体以项目建设规划红线图为准）；启征日期：自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发布之日起。同时，该公告对补偿方式及具体补偿标准等亦作出了规定。另查明，徐敏系曹玉兰儿媳，鲍鹏系徐敏之子。原告与三被告就公房57.63㎡的权属并无争议，但双方对厨房10.01㎡的权属问题存在争议，同时，对原告自建的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设双方亦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原告系原铜陵市气象局房屋（无争议公房面积57.63㎡）地块所有人，依法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在该房屋地块的《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后，地块上的房屋所有权虽发生变更，但原告作为原物权所有人，应及时向征收人履行交付房屋地块的义务。因房屋地块被被告占有和使用，现原告要求三被告腾空该房屋，使原告能按约履行征收决定，原告的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该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厨房10.01㎡的权属问题。原、被告双方对厨房的产权归谁所有，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就现有证据无法判断厨房10.01㎡的归属，法院暂不予处理。关于房屋占用费问题。原告诉请三被告支付房屋占用费50000元，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单位公房收费标准的相关证据，法院不予处理。关于三被告的自建房是否属于违法建设问题。因涉案自建房的建设年代不详，且是否属于违法建设应由相关的行政机关进行认定，不属于法院的职权范围，故法院亦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曹玉兰、徐敏、鲍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迁出诉争的57.63㎡房屋，并将该房屋返还原告铜陵市气象局；二、驳回原告铜陵市气象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计2525元，原告铜陵市气象局负担525元，被告曹玉兰、徐敏、鲍鹏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证明目的与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二、铜陵市气象局作为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铜陵市气象局要求曹玉兰、徐敏、鲍鹏返还57.63㎡的房屋正屋及10.01㎡的附属房屋，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三、曹玉兰、徐敏、鲍鹏是否应当支付铜陵市气象局房屋占用费5万元；四、铜陵市气象局要求曹玉兰、徐敏、鲍鹏拆除在涉案土地上自建的构筑物、建筑物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并非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或者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而提起的诉讼，而是平等主体之间就占有权的归属及相关财产权利是否遭受侵害发生争议而引发的纠纷，故本案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铜陵市气象局属于涉案房屋（面积57.63㎡）的原所有人，双方没有争议，政府征收决定作出并公告后，虽然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发生了变动，但铜陵市气象局并未与征收部门达成征收补偿协议并履行搬迁交付义务，在此期间，铜陵市气象局作为被征收房屋的原权利人对涉案房屋依然拥有占有的权益；曹玉兰、徐敏、鲍鹏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涉案房屋进行占有拥有合法根据，即便属于合法的不定期租赁关系，其擅自对外转租，铜陵市气象局也可随时行使解除的权利；现曹玉兰、徐敏、鲍鹏对涉案房屋继续进行占有和使用，侵犯了铜陵市气象局对涉案房屋行使占有的权利，导致铜陵市气象局不能及时履行交付被征收房屋及土地的义务，从而给铜陵市气象局享受房屋征收补偿利益造成妨害，故铜陵市气象局起诉主体适格，一审判决曹玉兰、徐敏、鲍鹏迁出诉争的57.63㎡房屋，并将该房屋返还铜陵市气象局，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曹玉兰、徐敏、鲍鹏主张不应返还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10.01㎡附属房屋的权属问题。铜陵市气象局虽提交了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现状测绘图、平面图，但房屋现状测绘图、平面图系房屋征收部门在征收期间所绘，并非原始测绘图，故不能据此证明案涉10.01㎡的附属房屋为属其所有的厨房（鲍鹏等陈述现为厕所），一审对此房屋未予处理，二审也不宜作出处理，故对铜陵市气象局要求曹玉兰、徐敏、鲍鹏迁出并返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房屋一直被曹玉兰、徐敏、鲍鹏占有使用，无论是非法侵占还是合法承租，实际占用人都应支付占用费，但铜陵市气象局未提供房屋占用费具体收取标准的相关证据，亦未申请评估，一审法院未予处理，二审也不宜直接作出处理，故对铜陵市气象局要求曹玉兰、徐敏、鲍鹏支付房屋占用费5万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曹玉兰、徐敏、鲍鹏自建的建筑物和构筑物因建设年代不详，是否属于违法建筑，是否享有征收补偿利益，不属于法院审查的职权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故对铜陵市气象局要求予以拆除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铜陵市气象局与曹玉兰、徐敏、鲍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铜陵市气象局负担5050元，曹玉兰、徐敏、鲍鹏上诉人负担5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胜审判员  周 卉审判员  徐际双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梁 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