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志红，女，197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昕都艺术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23号1102-1103房。法定代表人：戈大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文化艺术品产权交易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民主路21号三层。法定代表人：刘振兴。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娜，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志红与被上诉人广州昕都艺术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昕都公司”）、广西文化艺术品产权交易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文交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志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支持罗志红一审诉请，判令（43304）的合约号交易无效；2.确认罗志红与广西文交所进行的所有交易行为无效；3.广西文交所返还或赔偿本金暂计10000元；4.广西文交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罗志红与广西文交所存在合同关系。广西文交所与会员昕都公司之间分工明确，广西文交所系信息发布、交易规则的设计者和组织者，在交易中起的作用是发展会员，制定交易规则，与银行签订出入金协议、统一收取和分配客户资金，提供交易平台，组织会员在平台上集中交易，会员单位是以广西文交所的名义对外招揽客户开户入金交易，维护客户，开展线上线下的业务。广西文交所作为组织者是整个交易的关键和核心，具有不可替代性，广西文交所应对组织非法期货交易过程中产生的损失就应负全部返还或赔偿责任。罗志红的会员号下所有交易均是在广西文交所官方网址：××上进行的，并不是下载的独立APP交易软件，没有签订《交易人交易协议书》，没在其指定的一、二级盈利模式交易规则上和交易种类上签名、没办理资金第三方存管协议，钱是直接打给广西文交所，从罗志红提交的《会员申请表》、银行流水等证明罗志红与广西文交所存在合同关系。二、关于个人会员号下所有交易行为的性质、交易效力的认定及法律后果。罗志红与广西文交所、昕都公司的个人会员号所有交易不是现货交易，目前无任何法律规定对非法期货交易应由行政机关认定，法院有权依法对非法期货作出认定和裁决。（一）广西文交所组织的交易行为符合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的特征，根据中国证监会办公厅2013年12月31日证监办发[2013]111号《关于做好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有关工作的通知》及附件《关于认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标准和程序》（下称“111号文”）的规定，认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组织期货活动采取目的要件和形式要件相结合的方式。1.从目的要件来看，罗志红共买入62笔卖出33笔，从广西文交所官网个人会员后台持仓为首的是以标的合约号、广西文交所交易平台上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转让方与受让方从未取得过仓单或可转让提单等提货凭证，从没有提过一次货，不是以实物交收为目的或者不必交割实物，允许获利差了结。本案43304合约是二级合约，购买标的在2015年8月前收益是2646元，9月资金量增加，补仓购买了四个标的合约，罗志红收到2881元，并连续发放6个月，充分证明购买目的一是为了收益，二是昕都公司宣传卖基金进大盘，类似于炒股，补仓降低持仓成本，等大盘拉升获利卖出。2.从形式要件来看，广西文交所平台分现货商品发售（一级市场合约）和交易（二级市场合约）两个环节，广西文交所在二级市场交易采用了匿名交易、做市商制、“111号文”中的标准化合约。广西文交所提供的挂牌出让标的物流程中，成交的对象是合约号，交易的过程中仅是价格存在变数，其他参数无法选择，条件相对已固定。昕都公司宣传不用挑货、不用提货，货在文交所，罗志红三十几笔二级合约摘牌和挂牌交易过程中，并不能对交易商品的其他参数进行选择和修改，系标准化合约。昕都公司组织公司全体员工在文交所官网上进行二级合约摘牌挂牌，每周递加300元，鼓励两个账户对冲交易额，按交易总资金配分一级合约额度，昕都公司通过向员工们提供买卖交易和价格，并按照其指定的价格让罗志红挂牌价格买卖，半年后回购，符合做市商的根本特征。44034合约是二级市场标的，买的过程中没签电子版或书面合同，在交易所平台获得仓单，结算的对象是合约，个人会员号下查询不到转让方或受让方的任何信息，与谁交易不得而知，没获得仓单，符合匿名交易。广西文交所在一级原始标的发售采用了分散式柜台交易模式、集中交易。标的发行挂牌、限制挂牌期限（封闭30日）是由广西文交所官网统一制定和设置，以达到集中交易的效果。昕都公司网上查不到标的入库信息公告、采购来源、出厂来源、标的签订证书，不能证明有现货存在，也没有价值评估报告，发行价没有定价依据，不符合2014年商务部《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管理办法》。（二）广西文交所提供的批文只能证明其在2013年6月7日前是合法，从2013年6月7日起只能是现货交易，之后是否合法经营需要重新进行审查才能确定。广西文交所为异地提供交易平台的行为在广州金融办和广西金融办均未备案。广西文交所不能证明案涉交易规则和交易种类获得合法许可，未提供评估机构，未提供采购清单、鉴定证书，原始标的发售定价没有依据。本案实质是以现货交易的名义进行电子期货交易，广西文交所从事了变相期货经营的行为，没有取得期货交易的许可，违反了《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强制性规定，其行为应当无效。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合同无效，广西文交所基于无效合同而获得的财产，应当赔偿或返还。被上诉人广西文交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涉案标的物转让交易行为合法有效，广西文交所在交易过程中履行了相关义务，诉争交易行为合法有效。涉案标的物转让交易行为由罗志红与刘飞在平等自愿的基础合意履行完毕，广西文交所没有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或促成交易，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不存在对罗志红进行任何欺诈或胁迫，且交易行为没有损害国家利益，故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五十三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任何情形，交易应为合法有效。广西文交所在《风险提示书》《交易暂行规定》等多份文件及交易平台中反复提示告知罗志红交易风险，已依约履行了提供交易平台的注意义务，罗志红主张交易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二、涉案交易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罗志红认为涉案交易涉及非法期货业务，违反了《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等行政法规。这是对本案交易行为性质的误判。首先，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期货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在将来某一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标的物的标准化合约。”“期权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买方有权在将来某一时间以特定价格买入或者卖出约定标的物（包括期货合约）的标准化合约。”期货交易的重要特征是：1.标的物是标准化合约；2.订立合约时可以不支付全款；3.交易具有双向性，合约履行时，可以不实际履行，可反向操作，实现对冲平仓。前述期货交易的特点，是广西文交所交易平台进行的文化艺术品产权交易规则完全不具备的：1.广西文交所提供的交易，绝不是标准化合约，而是实打实的文化艺术品；2.买受人进行交易时，必须要立即支付全部交易对价；3.广西文交所的交易平台不存在对冲平仓的交易行为。因此，本案交易行为是文化艺术品实物交易，不适用期货交易的相关法律法规。其次，如果本案系期货纠纷案件的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期货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0号）第七条规定：“期货纠纷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一审也不应由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管辖。再者，广西文交所的经营取得各项合法手续，不存在违规经营。广西文交所是于2011年经广西壮族自治区文化厅批准设立的，2013年国务院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时，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经清理整顿后保留了广西文交所的经营资格，是合法有效的产权交易场所。广西壮族自治区金融办是交易所的监管部门，其业务范围是包括了交易的资金业务结算项目的，这也是所有交易场所的基本业务范围，不违反任何资金结算法律法规。广西文交所并未在异地设立交易场所，更没有委托昕都公司在广州提供交易平台相关服务。三、涉案标的物的交易系罗志红与其前手刘飞独立自愿达成，罗志红要求作为提供交易平台的第三方广西文交所返还费用无法定或约定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涉案标的物的转让交易事宜均由罗志红与刘飞二人在自愿的基础上自行独立完成，刘飞为标的物的持有人，罗志红为盈利需求与刘飞达成交易意向，且通过广西文交所的交易平台完成标的物的转让及资金的结算，双方的交易行为已履行完毕。标的物转让金额10000元的最终收款人是转让方刘飞，而不是广西文交所。作为合法设立、经营的文化艺术品产权交易所，广西文交所在交易过程中自始至终只是提供了一个安全、高效的交易平台供双方进行标的物的转让与资金的结算，依约收取的是交易服务费，不参与整个交易的过程，也无法参与，更未有任何隐瞒事实、虚假承诺以及引诱投资的不当行为。罗志红作为完全独立的民事行为主体，应对自己的投资行为承担相应的后果及责任，现罗志红要求广西文交所承担返还费用的责任不仅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也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即便罗志红要求返还本金，也应当向刘飞（卖方）主张，而不是向广西文交所主张。综上所述，涉案交易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广西文交所合法经营，并已充分履行了交易平台的注意义务，对涉案交易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无任何隐瞒、欺诈，也未实际参与涉案标的物的交易行为，罗志红的主张于法无据，请求法院驳回罗志红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昕都公司未到庭，无答辩。上诉人罗志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43304）的合约号交易无效；2.广西文交所返还（43304）合约号交易本金1万元；3.广西文交所、昕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10月17日，罗志红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为罗志红，代理人为昕都公司，兹委托昕都公司代表本人，办理广西文交所会员申请手续，代表本人递交会员开户和相关申请材料；代理人在其权限范围内签署的有关文件本人均予以承认；本《授权委托书》自签发之日起至会员开户手续办理完结之日止。罗志红在广西文交所的会员号为10×××40，持有标的物共计29件，其中合约号43304号下，标的物代码为725694，标的物名称为法螺天珠（725694）1件，成交日期为2015年9月30日，买入价为1万元。罗志红称：一、罗志红购买43304号合约并不是认可标的性状，更不是为了取得实物，罗志红的目的之一是为了获得买入持仓资金量0.5%的月息收益，目的二是因为昕都公司宣传卖基金拉大盘，让罗志红补仓等拉升后回本；但罗志红补仓之后昕都公司发放了6个月的补偿金后就没有再向罗志红支付任何款项；二、罗志红不知悉交易的相对方，不清楚标的物的持有人，在网站也是匿名交易，未与广西文交所、昕都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但罗志红的钱是打在广西文交所，且广西文交所收取款项后也没有提供该笔款项的去向，也没有办理第三方存款协议；罗志红与广西文交所存在合同关系，但本案成交的是合约号，没有获得提货单凭证，不是现货交易，广西文交所所组织的交易活动符合标准化合约、匿名交易、做市商等标准化交易方式，具备非法期货活动的特征，存在诈骗行为，并违规无证经营网络支付业务，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基于确认合约号43304号交易无效提起本案诉讼。罗志红并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明：一、《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机场路支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载明：2014年10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罗志红与广西文交所之间存在多笔转账交易；二、《广西文交所官网截图》，显示：共计29件标的物，其中法螺天珠（725694）挂牌价格为12285元等；三、《被告昕都公司宣传场景及PPT照片》；四、《张春萍会员历史交易流水》；五、《微信公众号“文慧文化”截屏》，载明：“老会员老客户又有重大利好：9月7日上线6689个天珠…广西文交所已同意关于回购申请的通知即将下达…”；六、南宁兰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亭公司”）向广西文交所出具的《未上市的天珠系列标的物回购清单》及广西文交所出具的《关于同意回购部分标的物的函》，载明：兰亭公司向广西文交所申请回购标的物为目前已在一级市场发行、尚未在二级市场交易的天珠系列产品共计7346件，回购价格16800元/颗等，广西文交所同意其回购申请等；七、《广西文交所官网截屏》，显示：“广西文交所—交易流程”及“挂牌交易信息披露栏”“交易规则调整公告（2015.09.20）”“关于交易系统升级停盘的公告（2015.09.11）”，其中交易流程显示：双方开户成功后下载客户端转入资金，申购新份额或买卖份额，投资者开户成功或二级市场交易后，如个人喜欢收藏或自用，文交所可以快递发货到门等；八、《挂牌转让公告》，载明：2014年2月，广西文交所发布《挂牌发售》公告；2014年10月、2014年11月、2014年12月、2015年3月、2015年4月、2015年9月、2015年10月，广西文交所依次发布《拟转让标的物挂牌公开转让公告》并附《广西文化艺术品产权交易所风险提示书》，载明：对此次挂牌转让的标的中，可能存在的影响交易价格的以下因素对各意向方进行提示…本次交易所涉标的物所有信息均由兰亭公司（转让方）及其代理商昕都公司等按法律规定提供，具体以实物为准，超过法律规定的宣传与交易所无涉；本风险提示书并不能全部包含从事文化艺术品产权挂牌交易的风险因素，您务必对风险有所认识，并根据自身的经济条件和承受能力，决定是否进行文化艺术品挂牌交易；九、《广西文交所官网K线图》；十、《微信公众号“文慧文化”截屏》《昕都公司员工培训手册》《微信公众号“广州昕都艺术品有限公司”截屏》；十一、兰亭公司在（2016）粤0111民初13118号案件中提交的《民事答辩状》；十二、《银行流水》，载明：2015年8月21日、9月22日、10月20日、11月20日、12月21日，2016年1月21日，*敏名下的3602114101003770101账户依次向罗志红转账2646元、2646元、2881元、2881元、2881元、2881元；十三、《微信公众号“广州昕都艺术品有限公司”关于“金玉瑰宝（固定收益类基金）”内容的截屏》、广西文交所出具的《声明》、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出具的《立案告知书》、南宁市公安局出具的《立案告知书》，载明：昕都公司发布公众号宣传金玉瑰宝（固定收益类基金）艺术品基金，基金管理人为深圳前海嘉信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信公司”），资金用途用于投资广西文交所的各类艺术品；广西文交所确认与嘉信公司无任何合作与合同关系；2016年12月23日，深圳前海嘉信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被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立案侦查；2017年3月7日，刘恩英、刘译荷、于峰等人涉嫌诈骗案一案，被南宁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等；十四、《维权照片》；十五、《广西文交所高级管理人员历史变更记录截图》《兰亭公司负责人、投资人历史变更记录截图》《嘉信公司高管人员历史变更记录截图》；十六、《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广西壮族自治区交易场所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关于做好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有关工作的通知》《关于认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标准和程序》。一审庭审中，广西文交所称：一、对罗志红提交的前述证据一、二、八及证据七中的“广西文交所—交易流程”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十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三、四、五、六、九、十、十一、十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十五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十二、十三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广西文交所是根据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成立并确认的享有合法经营资质的交易场所，具备提供案涉标的物交易相关服务的资质；案涉标的物已按照交易规则办理入库移交手续，标的物挂牌转让流程不存在任何瑕疵；三、广西文交所仅系独立的第三方交易平台，发布标的物转让公告的附件《风险提示书》中亦显示已尽到详尽的风险告知及提示义务；罗志红自行申请办理入会手续并自行选择买入标的物，其与标的物卖方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其应知晓并自行承担投资风险；罗志红转入广西文交所的款项均进入罗志红在广西文交所开设的交易账户中，账户、密码及账户款项仍由罗志红掌握，交易成功后资金将被扣划至出让方（标的持有人）。四、标的物“法螺天珠”目前仍在广西文交所仓库，罗志红可以领取实物或者继续挂牌交易。广西文交所并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明：一、广西壮族自治区文化厅出具的《广西壮族自治区文化厅关于成立广西壮族自治区文化艺术品产权交易所的函》《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保留广西北部湾产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等12家交易场所经营资格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该《通知》保留的交易场所包含广西文交所；二、《会员申请表》《授权委托书》及身份证、银行卡复印件，载明：2014年10月17日，罗志红委托昕都公司办理广西文交所会员申请手续；罗志红在《申请表》中“申请人”处签名、昕都公司在“代理人”处加盖公章，申请成为广西文交所会员，“本人提供的开户资料真实合法完整，本人已知晓广西文化品产权交易所（以下简称“广西文交所”）交易中本人面对的投资风险，本人愿意开户并进行交易”等；三、广西文交所在官网发布的《广西艺术品产品交易所会员投资人须知（暂行稿）》《广西文交所投资人会员管理规则（暂行稿）》《广西文化艺术品产权交易所挂牌交易暂行规则》《风险揭示书》，载明：会员投资人将委托广西文交所对所持有权属的艺术品提供第三方专业机构存管服务，会员投资人也可以根据相关规定申请提取艺术品；本所标的物挂牌交易是指经本所同意，标的物持有人将拥有的标的物及其他法定权利通过本所交易平台有偿转让的交易模式；四、《广西文交所标的物入库移交表》《办理标的物入库手续授权委托书》《标的物入库申请审批表》《标的物入库移交清单》，载明：持有人为兰亭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洋，经办人（受托人）林叶遐，存管方（接收方）为广西文交所；标的物名称为5997件法螺天珠，包含案涉标的物法螺天珠725694号（置换发行标的物代码726107）及标的物基本描述、完好程度、鉴定证书等；入库日期为2015年5月12日；持有人对标的物拥有所有权等；五、法螺天珠（725694）在广西文交所官网的《挂牌信息截图》，载明：发售价格15000元，挂牌价格12285元，“待挂牌”，该界面附有该标的物图片；六、广西文交所官网公示的《“挂牌出让标的物”流程截图》，载明：登陆会员账号-点击会员中心-选择合约号及标的物代码后点击“我要操作”-输入“挂牌价”-点击“发布出让”等；七、法螺天珠（725694）的《系统交易截屏》，载明：买家账号10×××40，罗志红，卖家账号10×××77，刘飞，出售时间2015年9月28日，成交时间2015年9月30日，成交价格1万元，余额支付1万元，代理商为广州昕都，标的物状态为待挂牌等；八、罗志红在广西文交所平台的《交易明细》，显示：罗志红存在多笔受让申购买入标的物账户余额减少及卖出标的物余额增加的行为。罗志红对广西文交所提供的上述证据一、二的证明内容不认可；称证据三没有罗志红亲笔签名，并不等同于依据其《暂行规定》签订了《交易人交易协议书》；证据四罗志红从未见过，证据四、证据七不能证明广西文交所系独立第三方交易平台；证据五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六不能证明案涉合约合法；证据八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罗志红主要诉称广西文交所组织的交易活动具备非法期货活动的特征，存在诈骗行为，并违规无证经营网络支付业务，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非法期货交易，故基于确认43304号合约交易无效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从罗志红的证据及其庭审陈述来看，罗志红所提供的《被告昕都公司宣传场景及PPT照片》《张春萍会员历史交易流水》、文慧文化及昕都公司《微信公众号截屏》、广西文交所官网截图及银行流水等都仅能反应昕都公司单方就交易内容、性质向罗志红做出宣传，罗志红所称的交易方式也均是在昕都公司单方宣传下产生的对案涉交易的理解，罗志红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43304号合约交易属于非法期货交易。而广西文交所提供的证据，广西文交所系经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批准，具有合法的文化艺术品产权经营资格的交易场所；案涉交易有具体而确定的交易物品、编号、价格、鉴定证书、实物照片、交易对象名称以及标的物入库交接清单，会员所持仓的交易物可继续转让卖出或提货。罗志红对广西文交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罗志红陈述不予采信。二、罗志红提供前述证据与银行流水，广西文交所、昕都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负责人及投资人信息变更情况及广西文交所网站截图、维权照片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广西文交所存在诈骗行为及无证经营网络支付结算的行为。综上，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案涉43304号合约交易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非法期货交易，对于罗志红要求确认案涉43304号合约交易无效并要求广西文交所返还交易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关于昕都公司是否承责的问题。昕都公司与罗志红签订了《委托授权书》，在《会员申请表》“代理人”处盖章，因此，昕都公司是作为罗志红的委托代理人，代理罗志红在广西文交所开户并进行交易。本案中罗志红主张案涉43304号合约交易无效，但罗志红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昕都公司存在交易合同关系，亦不足以证明昕都公司就交易本金向其作出承诺，昕都公司也未收取罗志红所主张的交易本金，故罗志红要求昕都公司返还交易本金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广州昕都艺术品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本案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罗志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罗志红负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广西文交所在官网发布的《广西艺术品产品交易所会员投资人须知（暂行稿）》明确会员投资人投资受让艺术品时务必了解，艺术品交易分为协议转让和网上平台转让，网上平台转让指艺术品持有人在履行相关决策或批转程序后，通过本交易所发布转让信息并报价，意向受让方可随时登录网上平台查询艺术品转让信息及报价，并可按照时间优先原则应价成交，完成转让；会员投资人将委托广西文交所对所持有权属的艺术品提供第三方专业机构存管服务，会员投资人也可根据相关规定申请提取艺术品；在进行艺术品投资前，请先到广西文交所网站公布的注册栏或通过联系广西文交所的客服人员协助成为会员投资人，请详细阅读并签署《广西文化艺术品产权交易所开户申请表》《广西文化艺术品产权交易所投资风险揭示书》等相关文件，在公平、公正的前提下，有关交易及管理规则规定存在由广西文交所调整和修订的可能，申请入会即表明对上述规定予以认可和接受，并承担因投资交易活动所产生的相应风险，因会员投资人未认真阅读上述规则造成的损失由会员投资人自行承担；艺术品的交易市场中可供转让的艺术品不同，其收益与风险也各不相同，请慎重选择，在投资艺术品之前务必详细了解该艺术品的相关信息，仔细阅读持有人提供的相关信息和条款，仔细阅读广西文交所的艺术品交易规则和相关资料，由于投资人投资决策失误而引起的损失将由会员投资人自行承担；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和规范化要求，广西文交所提供协议转让、网上平台转让和拍卖、招投标等法律法规允许的其他转让方式，会员投资人详细了解转让方式的具体操作步骤，特别注意保管好账号和密码，由于会员投资人操作或保管密码不当而引起的损失将由会员投资人自行承担。《广西文化艺术品产权交易所挂牌交易暂行规则》规定，本所标的物挂牌交易是指经本所同意，标的物持有人将拥有的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法定权利通过本所交易平台有偿转让的交易模式，本所挂牌交易的标的物是指在本所网站上以出售或者投融资为目的而公开展示的、法律未禁止买卖的可流通的文化产业标的物；在本所挂牌的标的物及交易方式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必须符合《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等文件规定，本所业务范围主要有政策咨询、信息发布、组织交易、产权鉴定、资金结算等；标的物持有人（转让方）所持有的标的物在本所挂牌交易成功，该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至该标的物的受让人，该标的物所有权归受让人（受让方）所有；交易人是指在本所登记开户、取得本所标的物受让及转让权限的、具有法律意义上的独立行使民事权利的责任主体，包括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符合条件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经申请成为本所交易会员后，即取得交易人资格；在本所网络交易平台成功实施交易行为的责任主体，应承诺遵守本所的行管规则，交易人应充分了解市场信息及其交易标的物的实际状况，对自身的交易行为负责，并承担由此带来的风险；本所交易方式为网络挂牌交易，交易人通过协议转让方式对标的物所有权进行整体转让，标的物持有人可在本所规定的交易时间将其所持标的物以指定价格在本所网络交易系统挂牌交易，交易人可在该时间段内，通过本所网络交易系统摘牌，受让人摘牌后，该标的物的交易状态变更为“已成交”，标的物在“已成交”状态下，交易双方均不予许撤牌；本所杜绝一切形式的匿名交易、做市商等标准化交易方式，本所禁止标的物持有人恶意挂牌，标的物挂牌价格涨跌幅不得超过同一（类）标的物上周成交均价的20%，成交确认遵循时间优先原则，标的物挂牌交易后本所即全额冻结交易参与人受让资金（冻结T+1交易日）和挂牌标的物（冻结T+5交易日），交易成功后对受让人账户资金及时扣除相关费用后将标的物交易所获得的收益转入标的物持有人指定账户；交易人在本所买入的标的物，可在本所继续挂牌进行转让；宏观经济风险、政策及市场风险、鉴定评估风险、毁损灭失去风险、技术风险、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风险、账号密码泄露风险、交易人软硬件系统风险、交易人网络故障风险及其他风险损失由交易人自行承担，在交易人进行交易时，自然人或者机构所给予的保证获利或不会发生亏损的任何承诺都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风险揭示书》载明在投资人选择进入广西文化艺术产权交易所的艺术品转让交易市场进行转让交易后，则视为已阅读本风险揭示书并自愿承担投资风险，投资人进行艺术品责任交易存在的风险可能导致投资人亏损，投资人应自行承担，并明确列举了各类风险及注意事项，内容与《广西文化艺术品产权交易所挂牌交易暂行规则》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43304）合约号项下交易是否无效、昕都公司和广西文交所是否应承担返还本金的责任。对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般民事诉讼实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特殊情形下，法律予以特别规定，实行举证责任倒置的分配规则。本案中，罗志红主张广西文交所交易活动存在标准化合约、匿名交易、做市商等违规交易方式，具备非法期货活动的特征，存在诈骗行为，法律对此并未做出特别规定，即未规定实行举证责任倒置，故应当适用一般举证原则分配举证责任，即由罗志红对于自己的主张进行举证证明。罗志红对此提交的主要证据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官网持仓截图、交易流程、挂牌转让公告等，首先，罗志红提交的上述证据，只能反映罗志红确为广西文交所会员，进行了网络平台的艺术品交易，并不能证实广西文交所确实存在匿名交易、做市商等违规交易方式。其次，广西文交所在官网发布的《广西文化艺术品产权交易所挂牌交易暂行规则》，虽然罗志红认为未经其本人签名，不确认真实性，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广西文交所对此提交《“挂牌出让标的物”流程截图》等证据予以佐证，罗志红二审庭审亦将广西文交所的流程截图作为证据提交，则该交易暂行规则的真实性可以确认，根据上述交易规则，罗志红与广西文交所就涉案交易成立服务合同关系，广西文交所并不与罗志红直接交易，罗志红名下账户在广西文交所平台上进行交易，交易的对象是广西文交所的其他会员，涉案（43304）合约号项下交易的法螺天珠有相应的入库存管手续，在广西文交所官网上挂牌展示，罗志红通过广西文交所的交易平台买入该艺术品，交易系统的“订单详细”载明的买卖信息与罗志红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和官网持仓截图可以对应，罗志红作为买家从卖家刘飞处以1万元成交价购买法螺天珠的交易已经完成，罗志红账户也已显示其持有该交易对象，涉案交易有具体实物，全款交易，整个交易过程与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目的、形式要件也不契合，不足以认定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第三，罗志红提交的《昕都公司宣传场景及PPT照片》《张春萍会员历史交易流水》、文慧文化及昕都公司《微信公众号截屏》等，广西文交所不确认真实性，昕都公司未到庭质证，真实性无法就此认定，即使上述证据为真，亦仅能反映昕都公司就交易内容、性质向罗志红做出单方宣传，其所称的交易方式也仅为罗志红单方陈述，不能就此认定昕都公司存在做市商的行为，也不能据此认定案涉（43304）合约号交易属于非法期货交易。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交易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导致合同无效，罗志红主张（43304）合约号项下交易无效，理据不足。买卖文化艺术品是买卖双方自愿交易的行为且该交易是一种市场行为，存在一定的收益风险，罗志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此种交易行为应当有一定的认知，广西文交所仅是提供交易平台的一方，而昕都公司与罗志红之间就《授权委托书》成立会员开户申请的委托代理关系，均非交易方，故罗志红要求广西文交所、昕都公司返还交易本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志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志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肖 乔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