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5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罗伟球，男，198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群超，男，198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志威，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伟球因与被上诉人罗群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伟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伟球向罗群超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群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款并未实际发生，罗群超应当对其已实际交付借款承担举证责任。1.罗群超虽然向罗伟球名下的银行账号转账，但该银行卡的实际支配人是罗群超，该转账记录不能作为认定罗群超交付借款的依据。在庭审中，罗群超承认当时罗伟球把银行卡交予其控制和使用，银行转账凭证中注明还款是为了帮罗伟球做银行流水。根据以上陈述，本案的银行转账不能作为认定罗群超交付借款的依据；2.在银行卡实际控制人为罗群超的情况下，罗群超应当对其己实际交付借款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罗群超称因时间久远，遗失了部分转账凭证，但在罗群超遗失部分转账凭证的情况下，罗群超可以提供银行流水予以证明，而罗群超未能提交相关银行流水，以证明其己足额交付借款给罗伟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罗群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即使借款关系成立，罗群超提供的银行流水也仅为238780元，且有六笔银行流水（总数为89000元）注明是工资和还款，该部分应予以扣除，另外还应扣减罗群超自认罗伟球已还款的96480元，实际罗伟球借款尚欠53300元。三、关于罗群超当庭提交的《还款计划书》，罗伟球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仅对《借款借据》进行了笔迹鉴定，并未对《还款计划书》进行相关鉴定，在罗伟球否认的情况下，无法直接认定《还款计划书》为罗伟球本人所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罗伟球尚欠罗群超借款本金20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即使本案借款为296480元，那么在扣减有注明工资和还款的89000元和罗群超自认罗伟球己还款的96480元之后，罗伟球尚欠借款仅为111000元。但是罗伟球对于本案借款296480元和尚欠借款为111000元都是不认可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罗伟球向罗群超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利息无须支付。罗群超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1.涉案借款真实有效，且罗群超已经向罗伟球交付了借款；2.关于罗伟球主张的扣减89000元，与起诉的时候是重复的，因为借条金额是296480元，罗群超在提起诉讼时，已经将该89000元扣减；3.罗伟球对《借款借据》《还款计划》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这是经过笔迹鉴定，足以证明是罗伟球本人签名和捺印，罗伟球在一审时也称《借款借据》不是本人所签，现又对《还款计划》的签名提出质疑，但其确没有在一审时申请鉴定，其诚实信用存在问题。《还款计划》确实是罗伟球签名，是罗伟球本人的还款意向，可以印证借款的真实性和借款数额，如果没有借款，罗伟球不可能出具《借款借据》和《还款计划》，故涉案借款是真实交付的。罗群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罗伟球归还罗群超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2.罗伟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罗群超与罗伟球双方之前系雇主与雇员关系，之前有借贷关系来往，涉案借款双方于2016年9月15日结算确认，罗伟球拖欠罗群超借款人民币296480元，当天罗伟球重新签订了《借款借据》，该《借款借据》的内容为：“罗伟球先生（身份证号码：）收到罗群超先生（身份证号码：）的现金借款人民币296480元，小写＿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9月15日至2017年3月14日止。借款人（签名、印手指摸）：罗伟球，2016年9月15日。”罗群超认为，罗伟球借款到期后，罗群超多次催促罗伟球要求罗伟球归还借款，罗伟球只归还了部分借款，截止起诉之日(2019年1月21日)止，罗伟球尚欠罗群超借款本金200000元整，经多次催收，罗伟球仍未归还，为维护罗群超合法权益，提起了本案的诉讼请求。本案在第一次（2019年3月21日）庭审中，罗伟球抗辩认为罗群超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0000元的借款是不存在的，也没有签借据。罗伟球是有向罗群超借过款，大概100000元，但是已经还清了，不属于本案的借款。罗伟球还认为，罗群超提交落款日期2016年9月15日的《借款借据》（借款金额￥296480元），该《借款借据》上的落款签名和捺的指印并不是罗伟球本人所签、所捺印，罗群超纯属伪造借据，罗伟球当庭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评估部门对罗群超提交的2016年9月15日的《借款借据》落款处“罗伟球”签名和指印是否为罗伟球本人所签、所捺印进行笔迹鉴定。依罗伟球的申请，一审法院经摇珠选定并委托了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对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15日的《借款借据》上的“借款人（签名、印手指模）”：栏上“罗伟球”以及借款人指印分别进行了鉴定，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16日出具了穗司鉴1901003060004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借款借据》借款人处的“罗伟球”签名与委托人指定样本上的“罗伟球”签名是同一人所写。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并于2019年6月23日出具了穗司鉴1901003070001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15日的《借款借据》上的“借款人（签名、印手指模）：”栏上“罗伟球”的指印是样本捺印人罗伟球的右手食指所留。罗伟球为此预交笔迹鉴定费用4700元及指印鉴定费用3520元。本案第二次庭审（2019年7月29日）中，罗伟球对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15日的《借款借据》签名和捺指印经鉴定后为罗伟球本人所签和罗伟球的右手食指所捺印，罗伟球仍坚持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坚持涉案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15日的《借款借据》的签名与指模印不是罗伟球本人签的和捺印的。此外，罗伟球对罗群超提交的工商银行对账流水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涉案的罗伟球名下的银行卡是双方去银行柜台开卡后由罗群超持有和保管的，使用人一直是罗群超本人，相关的转账与罗伟球无关，罗群超在庭审中说是用来做银行流水的用途，但具体的用途罗伟球不清楚，退一步讲，交易小票据中有四张注明是还款，一张注明是工资，因此不可能是本案的借款，如果是借款的话，交易单的用途应写明是借款。对此，罗群超认为，罗群超已经真实交付本笔借款本金296480元给罗伟球，因为时间久远，无法打印部分的银行流水，罗群超方确认罗伟球已还借款96480元，但起诉时已经扣减罗伟球的96480元还款，所以本案起诉主张罗伟球尚欠本金是200000元，罗伟球在庭审中计算还款金额方式与罗群超自认罗伟球还款的部分是重复的，计算不合理，不应该再扣减，与事实不符，本案罗群超提供了转账借款凭证总额确实是238780元，并不代表罗群超只支付了这个金额，罗伟球说罗群超要举证证明罗群超已经交付借款给罗伟球，由于时间久远，部分的出借银行转账记录已经无法打印凭证。至于罗伟球提及涉案的罗伟球名下的银行卡是双方去银行柜台开卡后由罗群超持有和保管的，使用人一直是罗群超本人，罗群超承认当时罗伟球确实把银行卡给了罗群超控制和使用该卡，银行转账凭证中注明还款是为了帮罗伟球做银行流水，能让罗伟球从银行贷款偿还借款给罗群超。另外，罗群超为证明罗伟球借款的事实，罗群超于2019年3月21日当庭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还款计划》以此证明罗伟球借了罗群超款项的事实。该《还款计划》的内容“本人罗伟球于2016年9月15日欠罗群超先生的275480元人民币，大写：（贰拾柒万伍仟肆佰捌拾元），做如下分期：2018.7.17日还30000元人民币、8.17日还3000元人民币、9.17日还3000元人民币、10.17日还3000元人民币、11.17日还3000元人民币、12.17日还3000元人民币。2019.1.17日还3000元人民币、2.17日还3000元人民币、3.17日还3000元人民币、4.17日还3000元人民币，以此类推还完为止。2018.7.12，罗伟球（捺指印）。”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有罗群超提供罗群超的身份证复印件、罗伟球的户口本复印件、罗伟球的《广东公安人口信息查询资料》、《借款借据》、《银行转账凭证》十六张和补充提交的《还款计划》及罗群超的《结婚证》以及罗群超妻子韩丽琼的身份证复印件，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司鉴19010030600041号《鉴定意见书》、穗司鉴19010030700016号《鉴定意见书》等相关证据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纠纷中，罗群超与罗伟球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涉案的《借款借据》的真实性是否可采信；二是罗群超有无实际出借款项296480元给罗伟球和罗伟球计算还款金额方式计算是否不合理，与事实是否相符。首先，涉案的《借款借据》的真实性是否可采信，本案中，由于罗伟球对罗群超所提供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15日的《借款借据》上的“借款人（签名、印手指模）：”栏上“罗伟球”的签名及所捺的指印罗伟球否认本人所签及捺指印，为此，在罗群超提供上述《借款借据》的书证原件和采集罗伟球本人签名的样本和采集罗伟球本人全部指纹样本经过笔迹鉴定和指纹鉴定，鉴定结论为2016年9月15日的《借款借据》上的“借款人（签名、印手指模）：”栏上“罗伟球”的签名及所捺的指印为罗伟球，虽罗伟球对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的穗司鉴19010030600041号《鉴定意见书》、穗司鉴19010030700016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仍存异议，至今否认2016年9月15日的《借款借据》的签名和捺手印为本人。本案鉴于《借款借据》的借款人签名和捺手印经鉴定系罗伟球本人签名和捺指印，罗伟球的异议不足以反驳借据和鉴定结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书证原件，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和第七十一条规定了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故一审法院对涉案的《借款借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其次，罗群超有无实际出借款项296480元给罗伟球以及计算还款金额方式是否合理，与事实是否相符的争议问题。虽然本案罗群超在起诉时提供的出借款项的转账凭证银行流水共是238780元，不足296480元，但罗群超在庭审和补充说明中已表示罗群超的全部借款本金已经实际交付了给罗伟球，只因时间久远，已经遗失了部分转账凭证，罗群超作了合理的解释说明，并对提供转账的六张总数89000元有注明工资和还款，作出了罗伟球为了做银行流水，去银行贷款出来归还罗群超的该笔借款而操作的解释说明。本案再结合罗群超补充提交的《还款计划》，直至2018年7月12日止罗伟球仍签名捺指印确认欠罗群超的借款本金275480元并承诺每月还款3000元直至还清，证明罗群超已经实际交付借款给罗伟球并证明罗伟球欠款不止为53300元，故对罗群超自认罗伟球已还借款96480元，尚欠罗群超借款本金20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了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相关内容，罗伟球未履行《借款借据》及《还款计划》中的还款约定，显属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上述的规定，罗群超请求罗伟球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罗伟球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罗群超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鉴定费人民币8220元，合计人民币12520元，由罗伟球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罗群超表示其已在签订《还款计划》后将罗伟球名下的银行卡交还给罗伟球。罗伟球表示还款96480元一部分是在《还款计划》之前还的，一部分是在之后还的，在《借款借据》和《还款计划》之间还了21000元（296480元-275480元）现金。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罗群超与罗伟球之间的涉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如成立，罗伟球欠付金额多少。首先，本案中，罗群超为证明其向罗伟球出借款项，提交了涉案《借款借据》及部分转账凭证为据，罗伟球上诉称双方借款未实际发生，并主张其名下的银行卡由罗群超持有。罗群超一审时虽承认其曾持有过罗伟球的银行卡，但二审中表示其已归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罗伟球主张罗群超持有其银行卡，应由罗伟球进行举证，既然罗伟球一二审均未能举证证明该银行卡由罗群超持有的情况，故应由罗伟球承担该举证不能的责任。且即使罗伟球有关银行卡状态的陈述属实，其至本案二审诉讼期间，仍任由他人持有银行卡而未采取要回或挂失等措施，该后果应由罗伟球自行承担。其次，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涉案《借款借据》，该《借款借据》内容合法有效，且落款处的签名已经鉴定确由罗伟球所签，故该《借款借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罗伟球应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履行还款义务。虽然罗群超提交的银行流水金额共计238780元，银行流水中部分显示为工资，但罗群超已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再者，根据罗群超一审提交的《还款计划》，在罗伟球一审未对该签名提出鉴定申请的情况下，仅凭罗伟球的单方否认，不足以证明该《还款计划》并非其本人所签，而更进一步证明了双方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以及罗伟球欠付罗群超借款的真实性。最后，虽然《还款计划》记载的借款金额少于《借款借据》记载的借款金额，但罗群超自认罗伟球已还款96480元，且罗群超表示在起诉时已扣减了前述有关部分流水显示为工资的部分，而罗伟球在二审庭审中也确认其已还了96480元，在《借款借据》和《还款计划》之间还了21000元现金，因此，在罗伟球未能举证证明其还有其他还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罗伟球尚欠罗群超200000元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罗伟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罗伟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汤 琼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