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9民终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长芬，女，1958年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平，新疆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良玖，男，1969年3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冬，新疆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宿县利建新型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314国道北侧洪积平原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霰福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亚军，新疆聪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温宿县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314国道北侧洪积平原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朱永强，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该管委会副主任。上诉人姜长芬因与上诉人郭良玖、被上诉人温宿县利建新型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建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温宿县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人民法院（2019）新2922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长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平、上诉人郭良玖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冬、被上诉人利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亚军、原审第三人管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长芬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人民法院（2019）新2922民初4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郭良玖、利建公司向姜长芬连带补偿各项损失383,742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姜长芬与郭良玖于2013年7月23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因该土地系从利建公司徐某某处受让而来，故姜长芬在经营该土地期间必须按照郭良玖与徐某某签订合同中所约定的履行期限和上缴指标履行。合同中约定，该土地只能种植核桃，土地的使用性质为农业用地，而非工业用地。姜长芬在土地上种植核桃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因利建公司对土地使用性质不明确即对外承包，导致姜长芬所种农作物全部拔除，姜长芬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严重损害了姜长芬的合法权益，在该案中姜长芬无过错。因解除合同给姜长芬造成的损失，应当由郭良玖、利建公司和管委会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仅认定了部分实际存在的直接损失，没有体现预期损失的内容，损害了姜长芬的合法权益。土地承包具有特殊性，前期系投入期，没有对价的收入，需要在后期果树大量产值时才有回报。如果利建公司没有将土地对外承包，并限定土地的使用性质为栽种核桃，郭良玖就不会从利建公司处承包土地，再转包给姜长芬种植。姜长芬按照合同约定栽种了核桃苗，并及时缴纳相应费用，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要求姜长芬自身承担一部分责任，不符合公平原则，严重损害姜长芬合法权益。2.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姜长芬为了使土地能够创造收益，对土地进行了核桃苗和黑枸杞的定植，并进行施肥、嫁接、管理、施药，都需要大量人力、物力，姜长芬一审提交的损失鉴定，明确是对于土地内种植的核桃和黑枸杞的鉴定，并不包含其他农作物，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直接将灌溉电费调整至10,000元，无任何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认定50,000元人工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姜长芬虽在土地中套种了棉花，但主要任务还是种植核桃及黑枸杞，即使就目前的市场行情，核桃和枸杞的价值有所下降，但姜长芬投入至土地的人力物力是实际存在的，且根据近几年的人工工资水平逐步上涨，姜长芬两夫妻五年投入的劳动力才价值50,000元，明显不符合市场人工工资水平。姜长芬一审提交的鉴定结论，郭良玖虽不认可，但未提出重新鉴定，鉴定机构具备价格鉴定资质，故该鉴定应当作为姜长芬损失的依据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否定鉴定书的内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郭良玖辩称，姜长芬对于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根据评估报告认定的数额符合实际情况，关于人工费，五年当中，姜长芬夫妇不可能每天都在干活，而评估报告评估时间是按照每天24小时计算，超出了实际劳作时间。姜长芬关于预期可得利益的主张不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除了判决郭良玖返还67,000元土地转让费以外，其他判项均正确。利建公司辩称，姜长芬种植果园长达五年，在这期间是有收益的，评估报告含有不属实的地方，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符合实际情况。管委会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郭良玖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人民法院（2019）新2922民初4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郭良玖不向姜长芬返还67,000元土地转让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郭良玖返还67,000元土地转让费错误。姜长芬一审诉称向郭良玖交纳了80,000元土地转让费，扣除已使用年限租金，要求郭良玖返还土地转让费67,000元。双方合同虽然约定80,000元土地转让费，但郭良玖实际只收到50,000元，一审法院在姜长芬未提供收款凭证的情况下，即认定郭良玖收到80,000元土地转让费错误。2.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姜长芬交纳土地转让费中的40,000元，由郭良玖作为土地押金直接交给利建公司，合同期满后，由发包方将40,000元押金直接退还给姜长芬，合同被解除，此40,000元转让费应当由发包方返还给姜长芬，一审判决返还67,000元土地转让费，应当扣除发包方收取的40,000元押金。3.郭良玖收到50,000元后，将其中的40,000元作为土地押金交给发包方，双方约定由姜长芬交纳的电费、推地、修渠费共计支出的40,000元，姜长芬仅交纳10,000元，姜长芬还欠30,000元未交纳，故一审判决应在50,000元的基础上，扣除姜长芬已使用土地年限的租金，再扣除40,000元押金后的剩余金额，是郭良玖应返还给姜长芬的土地转让费。综上，一审判决郭良玖返还67,000元土地转让费错误。姜长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郭良玖返还姜长芬土地转让费67,000元正确，姜长芬与郭良玖于2013年7月23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协议第三条和第五条约定的内容清楚明确地说明了姜长芬向郭良玖缴纳了80,000元以及80,000元的构成。合同中明确载明是姜长芬替郭良玖缴纳了电费及推地费用，因合同已将该内容书写清楚，故姜长芬未再要求郭良玖出具收条等其他凭证，郭良玖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郭良玖的上诉请求。利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第二项正确，利建公司与郭良玖之间有合同关系，合同中约定满五年才可以转让并需得到利建公司同意，但郭良玖在种植一年之后就转让给姜长芬。利建公司只与郭良玖之间存在权利义务关系。管委会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姜长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姜长芬与郭良玖于2013年7月2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2.判令郭良玖、利建公司返还姜长芬土地转让款67,000元；3.判令郭良玖、利建公司赔偿姜长芬经济损失509,942元；4.判令郭良玖、利建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7月23日，姜长芬与郭良玖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郭良玖将从利建公司处转包的100亩土地转让给姜长芬种植，种植期限38年，土地转让费80,000元，如因转让土地给姜长芬造成损失的，郭良玖赔偿姜长芬损失的同时承担违约金100,000元（具体内容详见合同）。协议签订后，郭良玖实际交付土地70亩。姜长芬对这70亩土地栽种了核桃树和黑枸杞。此后，姜长芬多次要求郭良玖和利建公司将该土地过户到姜长芬名下，郭良玖和利建公司以各种理由拖延。2018年4月管委会人员告知姜长芬：该土地系工业用地，不得进行耕种，并要求姜长芬将所栽种的核桃树和枸杞进行挖除，否则将对其进行处罚。为此姜长芬多次找郭良玖协商赔偿事宜，郭良玖让姜长芬去找利建公司索要，而利建公司又以政府不让种植与其无关为由拒绝赔偿损失。为维护姜长芬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姜长芬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23日郭良玖将从利建公司处转包的100亩土地转让给姜长芬种植，种植期限38年，土地转让费80,000元，如因转让土地给姜长芬造成损失的，郭良玖赔偿姜长芬损失的同时承担违约金100,000元（具体内容详见合同）。协议签订后，郭良玖实际交付土地70亩。姜长芬于2014年初在该70亩土地上栽种了50亩核桃树和20亩黑枸杞。2018年4月管委会人员告知姜长芬该土地系工业用地，不得进行耕种。姜长芬此后搬离该果园。为此姜长芬多次找郭良玖及利建公司协商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本案中，利建公司明知该土地规划为工业用地而将其承包给郭良玖开发，郭良玖再转让给姜长芬种植果园，违反了该土地的利用总体规划许可，利建公司存在相应过错，应当补偿姜长芬的相应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的规定，本案郭良玖有协助姜长芬行使承包经营权的义务，而郭良玖无法履行该义务，导致该合同实际无法继续履行，且姜长芬已将该土地交还利建公司，故关于姜长芬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姜长芬主张返还土地转让费67,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姜长芬主张损失的诉求，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应尽到审慎义务，但双方在签订该土地承包合同时未详尽了解该土地的使用性质，双方也存在相应过错。该合同现实际不能继续履行，姜长芬实际存在相应损失，应当获得相应补偿。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姜长芬自2014年开始种植该土地至2018年，期间在该土地上套种棉花，根据姜长芬提供的鉴定结论中列明：核桃苗和黑枸杞苗价值35,367元，核桃嫁接费1,852元，农业生产资料31,523元，灌溉电费40,200元，人工费300,000元，土地承包费2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现解除合同，姜长芬当然地存在相应的预期损失，但姜长芬种植的核桃和黑枸杞还未到挂果期，且姜长芬套种棉花获得了相应收益，其投入的相应生产资料、电费、人工费等也不都是投入在核桃及黑枸杞上，可以说是顺带种植，棉花是其主要种植的作物。根据本地近年来林果业价格一路走低的客观情况，核桃树的价值也相应降低，黑枸杞的经济价值也相应降低。一审法院根据客观情况，对于姜长芬的直接损失核桃苗和黑枸杞苗35,367元，核桃嫁接费1,852元，生产资料31,523元，予以支持，灌溉电费40,200元，支持10,000元，人工费300,000元，支持50,000元。关于违约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并非郭良玖恶意违约造成的结果，故对于违约金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姜长芬与郭良玖于2013年7月2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二、郭良玖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姜长芬土地转让费67,000元；三、温宿县利建新型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补偿姜长芬各项损失128,742元；三、驳回姜长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569元，减半收取5,285元，由姜长芬负担3,110元，郭良玖负担738元，温宿县利建新型材料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437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姜长芬和郭良玖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第一，郭良玖实际收到土地转让费是否为80,000元，一审判决返还67,000元转让费是否正确。第二，一审认定灌溉电费和人工费数额是否适当。首先，关于郭良玖实际收到土地转让费的数额问题。根据姜长芬与郭良玖2013年7月2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内容，姜长芬给付郭良玖转让费80,000元，其中土地押金40,000元，已经支付给郭良玖，剩余40,000元由姜长芬替郭良玖缴纳了22,000元电费和18,000元推地、修渠费用组成。根据该条内容，足以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姜长芬已经向郭良玖支付了80,000元土地转让费，故郭良玖关于只收到50,000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其次，姜长芬起诉要求返还67,000元系将80,000元土地转让费分摊至每年折抵使用年限后计算得出，一审判决郭良玖返还67,000元合理合法。第三，关于40,000元押金问题。双方协议约定“等姜长芬履行合同期满时，由徐某某将40,000元质保金退还给姜长芬。”现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已实际无法履行，该40,000元由郭良玖收取，故应由郭良玖返还。第四，关于灌溉电费问题，2014年姜长芬仅种植棉花，从2015年开始种植核桃和黑枸杞，电费的使用并不全是用于种植核桃和黑枸杞，亦无法做出区分，一审酌情认定10,000元适当。关于人工费，姜长芬提交的鉴定报告载明，阿克苏地区劳务市场长期工平均年工资为30,000元/人/年，并未载明仅为种植核桃和黑枸杞投入的劳动力成本，姜长芬实际种植核桃和黑枸杞仅四年，在四年中，姜长芬套种棉花每年亦有收益，且种植棉花为主要劳动力投入，故人工费应予适当调整，但一审认定50,000元欠适当，本院予以酌情支持80,000元。对于预期损失，姜长芬一审并未主张，且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姜长芬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郭良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人民法院（2019）新2922民初4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姜长芬与郭良玖于2013年7月2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第二项，即“郭良玖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姜长芬土地转让费67,000元”；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人民法院（2019）新2922民初4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温宿县利建新型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补偿姜长芬各项损失128,742元”；三、温宿县利建新型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补偿姜长芬各项损失158,742元；四、驳回姜长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69元，减半收取5,285元，由姜长芬负担3,365元、郭良玖负担738元、温宿县利建新型材料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1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姜长芬预交5,125元、郭良玖预交1,475元），由姜长芬负担4,510元、郭良玖负担1,475元、温宿县利建新型材料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云   丽审  判  员   李   伟   力审  判  员   阿依努尔·阿不都拉   二 ○ 二 ○ 年 三 月 二 十 四 日 书  记  员   王   明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