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海兴生态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开发区五里岗工业园区工业七路。法定代表人：管梅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东，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华南畜牧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广从九路789号。法定代表人：朱锦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广东知先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庾宝莹，广东知先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威宁海兴生态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华南畜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畜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6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海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华南畜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庾宝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南畜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等所有诉讼费用由华南畜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无视了华南畜牧公司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给海兴公司带来巨额经济和商誉损失等涉案事实。一审期间，海兴公司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证明华南畜牧公司所交付和安装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并在设备的保质期内，导致了致人伤残等重大事故发生，给海兴公司直接带来了250680元人民币的损害赔偿等经济损失。事情发生后，海兴公司及时告知了华南畜牧公司，并要求华南畜牧公司予以赔偿，但华南畜牧公司只派技术人员来维修弥补，对上述伤人事故所造成的上述损失，却一直置之不理等，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之商业原则，并构成了违约。对此，一审法院只机械地注重了剩余款项未支付问题，以所谓的未提起反诉等理由，无视了华南畜牧公司的违约行为，以及海兴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行使的不安抗辩权，实在令人失望。还有，一审法院无视诉争的剩余款项中8万元款项的性质及其未支付的原因。事实上，本案诉争的其中8万元剩余货款，是质保金，换言之，是一种对产品质量进行担保的款项。如上所述，华南畜牧公司交付安装的涉案产品设备，确实存在着严重的质量问题，并且严重违反了合同法和我国产品质量法等有关法律规定，构成了违约，因此海兴公司完全有理由不予支付，并有权予以没收该担保金，同时有权要求华南畜牧公司依法赔偿海兴公司的上述经济损失。二、一审法院判令海兴公司承担的华南畜牧公司律师服务费及担保服务费，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无合同依据。如上所述，本案之诉讼，完全是由于华南畜牧公司的严重违约，并给海兴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而不赔偿而引发的，因此，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等，理应由华南畜牧公司自行承担。不仅如此，本案中，一审法院判令海兴公司来承担的华南畜牧公司律师服务费及担保服务费等，既缺乏合同依据，又缺乏法律依据，更无视了本案诉争的上述事实，以及华南畜牧公司根本没有支出上述费用的必要性，故该项判决也是十分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11日为安装调试完毕时间，从而认定华南畜牧公司发函催款时间2017年7月11日未过诉讼时效，是完全错误的。1.操作培训时间等同于安装调试完毕时间，不符合常识常理。华南畜牧公司作为专业蛋鸡设备生产制造商，操作培训前，应当先对该设备安装调试完成，是非常清楚的。若华南畜牧公司有在2014年7月11日对海兴公司员工进行操作培训，照此推算，安装调试完毕时间应当在7月11日前。故，华南畜牧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发函催收，确实已过诉讼时效。之后，华南畜牧公司再于2018年8月21日发函催收，也不能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却错误适用法律，认定海兴公司员工签收律师函产生时效中断效力是完全错误的。2.因为华南畜牧公司对海兴公司负有质量赔偿义务，其超过两年发函催款，应视为其对货款债权的放弃。华南畜牧公司辩称，不同意海兴公司的上诉意见。涉案设备质保期于2015年7月12日届满，我方于2017年7月10日向海兴公司发出货款催收函，故我方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设备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未予审理，海兴公司也另案起诉，故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华南畜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海兴公司向华南畜牧公司支付拖欠的“广华销20140403”号《设备加工承揽合同》的蛋鸡设备的货款本金（含质保金）2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18日起计至2015年7月11日；以26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7月12日起计至付清之日，利息均按合同约定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的3倍计算）；二、海兴公司向华南畜牧公司支付因催款发生的律师费15541元、保全费用250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海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有兆骏以海兴公司的名义与华南畜牧公司签订了编号为广华销20140403号《设备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即海兴公司，下同）向乙方（即华南畜牧公司，下同）购买四层层叠式蛋鸡设备2栋，合同价款共1740000元（含安装费、运输费及税费）；签订合同三天内，甲方支付总货款的30%即520000元作为定金；发货前付款55%即960000元；安装验收合格后三天内支付货款10%即180000元；余款5%即80000元作为质保金，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1年内付清；甲方必须按付款办法付款，否则，甲方计付拖欠余款利息（按当时银行贷款利率三倍计算）和因催款发生的费用给乙方。甲方落款处有有兆骏的签名并盖有案外人昆明华曦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合同签订后，华南畜牧公司向海兴公司交付涉案蛋鸡设备并进行了安装。2014年6月14日，海兴公司对涉案鸡蛋设备进行了验收，其公司职员谢汝伟在产品验收单上签名确认。2014年7月11日，华南畜牧公司对海兴公司员工进行了操作培训，海兴公司也在验收单上签名确认。另查，2014年4月3日、4月16日，海兴公司向华南畜牧公司分别支付了设备款520000元、960000元，合计1480000元。2017年7月10日，华南畜牧公司发函催收货款，该函件于同年7月11日由有兆骏签收。2018年8月21日，华南畜牧公司再次向海兴公司发函催款，海兴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签收。华南畜牧公司向海兴公司追讨本案货款所支付的律师费为15541元、保全担保费2500元。经华南畜牧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海兴公司名下的财产进行了财产保全。以上事实，有《设备加工承揽合同》、产品验收单、支付凭证、货款催收函、快递单、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担保合同、发票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有兆骏以海兴公司的名义与华南畜牧公司签订了《设备加工承揽合同》后，华南畜牧公司依约向海兴公司交付了蛋鸡设备，海兴公司对设备进行了验收并接受了操作培训，也按合同约定支付了二期设备款共1480000元。从上述事实可见，海兴公司知悉涉案合同的签订和交付情况且并未提出异议，并以实际行为履行合同义务，应视为海兴公司对有兆骏签约行为的认可，《设备加工承揽合同》对海兴公司具有约束力，海兴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根据合同约定，海兴公司在验收合格后三天内支付180000元，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一年内支付80000元，现上述条件已成就，海兴公司应支付华南畜牧公司设备款共260000元。对于违约金，华南畜牧公司要求海兴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从逾期之日起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律师费15541元、保全担保费2500元，上述费用是华南畜牧公司催款所发生的费用且具有合理性，根据合同约定，上述费用亦应当由海兴公司承担。至于诉讼时效问题，华南畜牧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调试完毕并对海兴公司员工进行了培训，根据合同约定，海兴公司最迟应于2015年7月11日向华南畜牧公司支付设备款，而华南畜牧公司2017年7月10日发函催款且函件于2017年7月11日由合同签订人有兆骏签收，其向海兴公司提出履行请求的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且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后，华南畜牧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再次向海兴公司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且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现华南畜牧公司于2019年3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海兴公司的时效抗辩不予采纳。至于海兴公司关于华南畜牧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损失的主张，因海兴公司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威宁海兴生态牧业有限公司支付广州市华南畜牧设备有限公司设备款26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以18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18日起计至2015年7月11日止；以26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7月12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威宁海兴生态牧业有限公司支付广州市华南畜牧设备有限公司律师费15541元。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威宁海兴生态牧业有限公司支付广州市华南畜牧设备有限公司保全担保费2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58元、保全费2739元，由威宁海兴生态牧业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海兴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一组照片，拟证实海兴公司提交的涉案设备有缺陷，在蛋鸡架上留空是不正确的，从而导致伤人事件的发生。华南畜牧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与涉案设备有关联，也不能证明海兴公司的损失。另查，海兴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出具的《产品验收单》上备注有：“威宁海兴鸡场客户要求培训下机场员工现场操作使用”等字样。本院认为，案外人有兆骏以海兴公司的名义与华南畜牧公司签订涉案《设备加工承揽合同》后，华南畜牧公司依约向海兴公司交付了蛋鸡设备，海兴公司依约支付了两期设备款，并对设备进行验收及接受了相应的操作培训，足以认定上述合同关系直接确立于华南畜牧公司与海兴公司之间，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二审中，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设备尚余货款260000元应否支付？如支付，华南畜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涉案律师服务费及担保服务费的负担问题。关于上述第一点争议，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约定，海兴公司应在设备验收合格后支付货款10%即180000元、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一年内支付余款5%即80000元。根据本案现查明事实，海兴公司于2014年6月14日对涉案设备进行验收，于2014年7月11日出具《产品验收单》，确认“威宁海兴鸡场客户要求培训下机场员工现场操作使用”，可认定此时涉案设备应已调试完毕且具备现场操作的条件，故按约定第三期货款180000元已具备支付条件，随之，余款80000元至2015年7月11日也已具备支付条件。由于双方就涉案设备价款约定了分期履行的方式，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即从2015年7月12日起计算，之后，华南畜牧公司通过向海兴公司发函（2017年7月10日、2018年8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8月21日）等方式催收欠款，且每次催收行为间隔期间未超过两年或三年，并导致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起算，因此，华南畜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依约主张海兴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60000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本院对一审相应判项予以调整。关于上述第二点争议，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华南畜牧公司因催款发生的费用由海兴公司负担。现华南畜牧公司提出的涉案律师费、担保服务费均是基于本案支出的诉讼成本，故其主张海兴公司予以支付，依约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海兴公司认为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致其遭受损失一节，其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请求，本院不予审处，其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海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院对一审相应判项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6524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65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上诉人威宁海兴生态牧业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广州市华南畜牧设备有限公司设备款260000元及利息（以18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从2014年6月18日起计至2015年7月11日止；以26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从2015年7月12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以260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3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华南畜牧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7958元、保全费27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71元，均由上诉人威宁海兴生态牧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蔚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