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练智权，男，汉族，1973年10月22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婵，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练智军，男，汉族，1970年8月12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仕娟，女，汉族，1970年12月27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练智权因与被上诉人练智军、蓝仕娟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练智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练智权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练智军、蓝仕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练智军的出资情况为其偿还了房屋贷款和利息57060元，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练智军所还的贷款是父亲在生前就已经准备好放在练智军处的，所以才在练智军的账户扣取该笔款项。且练智军一家只有练智军一人工作，蓝仕娟长期待业在家，没有能力偿还该笔贷款。二、一审法院认定练智军没有排除练智权的共用涉案房屋的权利，该认定亦没有法律依据。练智权从1999年7月1日起没在涉案房屋住过，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物权是享有租赁的权利的，当物业被侵占时，物权人可以主张相关的使用费用的。被上诉人练智军、蓝仕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练智军已提供还房款记录，事实清楚明确，有依据确认练智军还房屋贷款利息57060元出资数额。二、一审法院认定练智权与练智军、蓝仕娟共同使用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利符合事实，不存在练智权提出侵占其物业的情况。三、蓝仕娟对练智权提出相关疑问，明确提出反对。蓝仕娟1994年4月与练智军结婚，婚后随夫在广州生活工作，与丈夫一起成为一大家庭共同生活，共同承担家庭的经济费用。练智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分割位于白云区××从××春××街××房（房屋价值约153万元）；2.判令以折价、拍卖、变卖上述房产的方式进行分割；3.判令练智军、蓝仕娟向练智权支付使用白云区××从××春××街××房二分之一的面积费用，从1999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腾出该房屋二分之一面积之日或上述房产折价、拍卖、变卖之日。现按照每月900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约10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练智军、蓝仕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从××春××街××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一套建筑面积为72.1078平方米的居住用房。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来源为购买，所有权登记时间为2003年12月31日。涉案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为练智权、练智军，未约定共有形式及所有权份额。练智权与练智军系弟兄关系，已分家多年。涉案房屋现由练智军及其妻子蓝仕娟（1994年4月2日登记结婚）居住使用。关于涉案房屋的出资事实，练智权主张其只出资36000元，不清楚其父亲、姐姐及练智军的出资情况，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出资事实。练智军提供了公证书、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银行还款存折、收据等证明其偿还了房屋贷款及利息57060元、购房定金5000元、支付了装修工程款5000元、契税2970元、公证费2594元、抵押房屋保险费990元及装修期管理费、瘀泥清运费410元，合计74024元；确认其父亲支付了首期款143000元。诉讼中，一审法院向双方征询份额、分割方式的意见。练智军、蓝仕娟表示其占67%的份额〔（其父亲生前出资额143000元÷2+其出资额74024元）÷总出资额217024元〕，不同意拍卖涉案房屋，拟由其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按比例补偿练智权应得的份额。练智权表示其占50%的份额，如果补偿份额、价值合理，其同意练智军、蓝仕娟的分割方式。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在本案中，练智权与练智军虽为弟兄关系，但已分家多年。双方对涉案房屋共同使用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因此，练智权作为共有人主张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所有权份额问题，因双方对所有权份额无约定，故一审法院根据有证据证明的出资情况予以确定。涉案房屋的登记共有人只有练智权、练智军两人，故确定所有权份额时只应考虑上述两人。蓝仕娟作为练智军的配偶，只对练智军享有的所有权份额享有共有的权利。练智军、蓝仕娟主张的出资比例计算方式大体合理，唯将房款（含贷款利息）以外的费用计入出资额不合理。经核定，练智军、蓝仕娟占有的所有权份额为65.94%（其父亲生前出资额[（148000元÷2+其出资额57060元）÷198760元]）。因此，练智权的所有权份额为34.06%（100%-65.94%）。由于双方在产权份额比例上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导致在分割方式上亦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决定使用拍卖后分割价款的方式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对于练智权提出练智军、蓝仕娟向其支付从1999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腾出涉案房屋二分之一面积之日或上述房产折价、拍卖之日的费用（按照每月900元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练智权、练智军为弟兄关系。虽然练智军、蓝仕娟现居住使用涉案房屋，但并无证据证明其从1999年7月1日起排除了练智权共同使用涉案房屋的权利，也并无证据证明练智权在本案起诉前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情况提出过明确的异议。因此，练智权主张练智军、蓝仕娟向其支付上述费用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练智权与练智军、蓝仕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从××春××街××房及不动产权证书交由一审法院委托司法拍卖；上述房屋拍卖所得价款，由一审法院按照练智权占34.06%、练智军、蓝仕娟占65.94%的比例予以分配；上述拍卖所需费用，由练智权与练智军、蓝仕娟按照上述比例分担；二、驳回练智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71元，由练智权负担为3512元，由练智军、蓝仕娟负担625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练智权、练智军与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直属支行就涉案房屋签订《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的时间是1999年9月28日。二审中，一、练智权提交了：1.书面补充说明；2.双方当事人（练智权妻子和蓝仕娟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练智权和练智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聊天记录，证明练智权20年以来没有住在涉案房屋及练智权的收入情况是有支付能力的；3.双方的户籍资料，证明练智军儿子的出生年月；4.练智权与练智军两人的父亲练贵友（2004年去世）和姐姐练惠萍（2001年去世）的死亡证明，练智军签名的单位复印件。涉案房屋是2005年贷款清还完毕；5.练智权买房子时期的住院证明，证明练智权受伤期间无法办理房屋手续，练智权只能出钱买房，但是无法配合办理相关手续；6.优盘是视频证据，证明练智权20多年以来没有在涉案房屋居住。练智军、蓝仕娟表示：对证据1，练智军、蓝仕娟的出资情况属实；确认证据2两份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是该记录不完全，只是其中一部分；确认证据3户籍资料的真实性；确认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据5的真实性，练智权确实住过院，但是买房期间和练智权没有沟通过，是练智军、蓝仕娟夫妻单方面购买房屋的；确认证据6视频的真实性，不确认关联性。二、练智军、蓝仕娟提交：1.蓝仕娟的劳动用工手册；2.蓝仕娟与用工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3.蓝仕娟的终止劳动补偿金；以上证据证明蓝仕娟有劳动能力，有能力供款。练智权表示无法核实证据真实性，劳动合同显示蓝仕娟的工作时间是一年，关联性请法院认定。三、关于涉案房屋的使用情况。练智权表示涉案房屋是1999年2月交付使用，由练智权督促装修，装修好以后是练智军长期居住（故要求练智军从1999年7月开始支付房屋使用费），练贵友偶尔居住，练智权总共居住不超过一周的时间，练智军大概是2015年左右换了大门钥匙。练智军则表示涉案房屋是1999年年底交付使用，2000年正式居住，一直是练智军方居住，父亲练贵友也居住过，练贵友在其他地方也有公租房，但是其名下没有私有房屋。姐姐练惠萍出钱装修涉案房屋，也居住过一段时间，练智权在结婚之前也在涉案房屋居住过不到一周的时间，但是练智权手上有涉案房屋的钥匙，后因大门钥匙丢了，练智军才换了大门钥匙，已不记得换钥匙具体日期。四、关于房屋使用费的标准问题。练智权表示其主张的每月900元的使用费是按照现在涉案房屋附近的租金标准自行估算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练智权、练智军所占涉案房屋份额的问题。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自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而练智权及练智军购买涉案房屋的时间是1999年9月前，相关行政部门发出涉案房屋产权证的时间为2003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及1988年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故一审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八条、九十条规定：对于共有财产，部分共有人主张按份共有，部分共有人主张共同共有，如果不能证明财产是按份共有的，应当认定为共同共有；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本案中，房管部门核发的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确定涉案房产由练智权、练智军共有，现无证据显示练智权、练智军对涉案房屋约定为按份共有或共同共有，按上述规定可认定涉案房屋为练智权、练智军共同共有及各占50%的份额。至于练智军与蓝仕娟因夫妻关系就练智军所占份额的分配应由其自行协商为宜，无需在本案中作出确认，故一审确认练智军、蓝仕娟占涉案房屋65.94%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的另一争议焦点为练智军、蓝仕娟是否需要支付使用费的问题。一方面，从练智权及练智军、蓝仕娟的陈述来看，练智权作为共有人之一长期未使用涉案房屋并非练智军、蓝仕娟故意阻止所致，且练智军作为共有人之一也有权使用涉案房屋，另一方面，未有证据显示练智权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向练智军、蓝仕娟主张过使用费，故练智权要求练智军、蓝仕娟从1999年7月1日起按照每月900元支付使用费缺乏充分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练智权及练智军、蓝仕娟提交的证据。由于双方提交的证据均形成于本案一审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双方所拟证明的事实对本案的处理不产生影响，故本院不予接纳。综上所述，练智权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八条、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练智权与练智军、蓝仕娟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委托拍卖或变卖广州市白云区广从一路春庭街14号812房，所得价款由练智权、练智军各占50%；三、驳回练智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71元，由练智权负担为5500元，由练智军负担4271元；二审受理费由19542元，由练智权负担为11000元，由练智军负担85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伟华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谭红玉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郭 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