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终2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市宇恒机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东石桥村。法定代表人：尚纪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斌，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衡州支行，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解放路121号宇元万象城。负责人：曾金辉，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浩铭，男，1988年6月12日出生，系该行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华尔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北路14号。法定代表人：王清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华，男，1968年7月30日出生，系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楠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和平乡新民村玄塘组。法定代表人：邓志红，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华，男，196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宏春，女，195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林，男，196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上诉人临沂市宇恒机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衡州支行（以下简称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衡阳市华尔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尔公司）、衡阳楠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楠天公司）、王春华、李宏春、王清林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8）湘0407民初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恒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8）湘0407民初840号民事判决；2、撤销（2017）湘0407民初39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对衡国用（2007）第069号土地使用权不享有抵押权所得价款无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用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最高额抵押权是债务人对一定时期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财产，抵押权人在最高额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并非对个别债权的一对一担保，不是单独对029号贷款的担保。一审在未对最高额担保期间的债权进行决算的情况下，依据华银衡（衡州支）流资贷字2015年第029号借款合同这一个别债权未偿还，认定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对华尔公司抵押的土地在1000万元范围内享有抵押权，明显错误。二、华尔公司在最高额抵押期限内共借款3000万元，还款2000.9万元，截止2015年6月30日，本案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为999.1万元。三、2016年6月30日，华尔公司与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签订华银衡（衡州支）流资贷字2016年第035号借款合同，“借新还旧”归还了最高额抵押设定期间的1000万元，最高额抵押权因华尔公司清偿债务而消灭。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辩称，被上诉人华尔公司未偿还其于2015年6月23日所借的编号为华银衡衡州支流资贷字2015年第029号《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本金和利息，上诉人基于主债权消灭为由认为被上诉人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不享有抵押权、所得价款无优先受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华尔公司、王春华辩称，2016年6月30日，华尔公司的借款只是偿还了2015年的027、028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并未偿还2015年6月23日所借的029号贷款合同的贷款本金及利息，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借新还旧的方式偿还了最高额抵押担保期间的1000万元债务”，因此原诉主债权未消灭，更不存在抵押权的消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楠天公司、李宏春、王清林未应诉答辩。宇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7）湘0407民初39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39号调解书）第三项，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对衡国用（2007）第069号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69号土地使用权）不享有抵押权、所得价款无优先受偿权；2、诉讼费用由简称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华尔公司、楠天公司、王春华、李宏春、王清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0日，华尔公司与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华银（衡衡）最抵字（2014）年第0014号）一份，华尔公司以69号土地使用权向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提供最高额抵押，对2014年6月30日至2015年6月26日期间的债务在4000万元最高额内提供抵押，其中，担保的主债权本金1000万元。双方办理了他项登记（权利证号：衡他项（2014）第154号，抵押贷款金额1000万元，抵押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止到期需重新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5年6月23日，华尔公司与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2份（合同编号分别为：华银衡（衡州支）流资贷字【2015】年第027、028号），分别向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借款500万元、50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2015年6月23日起至2016年6月23日,该两笔借款对应的担保均为王清林、李宏春、王春华、楠天公司向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提供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华银（衡衡）最保字（2014）年第0055号至0058号）；6月24日，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向华尔公司发放了贷款500万元、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2015年6月23日，华尔公司还与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1份（合同编号为：华银衡（衡州支）流资贷字【2015】年第029号），向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23日起至2016年6月23日,该两笔借款对应的担保为69号土地使用权对应的最高额抵押及王清林、李宏春、王春华、楠天公司向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提供的最高额保证；6月25日，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向华尔公司发放了贷款1000万元。2016年6月30日，华尔公司与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编号：华银衡（衡州支）流资贷字【2016】年第035号），向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2017年6月29日），借款用途为“本贷款用于偿还【华银衡（衡州支）流资贷字2015年第027号、028号】合同项下借款人所欠债务”；该笔借款对应的担保为王清林、李宏春、王春华、王娜、王义夫、楠天公司、湖南融兴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保证（编号：华银衡（衡州支）保字【2016】年第029-034号）及湖南融兴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质押。同日，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向华尔公司发放贷款1000万元，华尔公司分两笔、每笔500万元偿还贷款1000万元。因华尔公司未及时偿还2016年6月30日的借款，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向该院提出诉讼，该院调解后作出（2017）湘0407民初38号调解书，确认华尔公司应偿还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因华尔公司未及时偿还2015年6月23日的借款1000万元，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向该院提出诉讼，该院调解后作出39号调解书，确认华尔公司应偿还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借款本金9999500元及利息、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对69号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所得价款由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优先受偿。39号调解书生效后，对应债权被转让给了案外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宇恒公司因与华尔公司等存在买卖合同纠纷，于2015年6月26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6日向衡阳市国土局送达（2015）临商初字第17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69号土地使用权。2015年12月22日，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临商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尔公司等向宇恒公司支付货款225万余元及利息。2018年4月16日，69号土地使用权被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淘宝网拍卖，拍得价款668万元。2018年4月10日，案外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参与分配申请书》、《债权转让协议》及该院39号调解书等，请求对拍卖款在10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宇恒公司因认为其权益受损，故向该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另查明，华尔公司在2014年6月28日、7月3日分别获得两笔贷款，每笔1000万元；2015年6月17日还款500万元，6月24日还款约15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宇恒公司是否系适格主体。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认为宇恒公司不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的规定，宇恒公司虽对原审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但宇恒公司在另案中已查封69号土地使用权，原审对于69号土地使用权的处置可能影响到宇恒公司权利的行使，故可以认为其与原审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宇恒公司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二、本案是否符合起诉条件。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认为宇恒公司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及第二百九十五条“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的规定，宇恒公司不知道原审诉讼且在知道权益受损后六个月内向该院提起诉讼，故其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三、最高额抵押权对应的债权是否已清偿。宇恒公司认为主债权已清偿。该院认为，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在最高额抵押期间共与华尔公司签订了3份贷款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华银衡（衡州支）流资贷字【2015】年第027、028号、029号），发放贷款金额共计2000万元，其中027、028号贷款合同对应的担保方式为保证，029号贷款合同对应的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抵押及保证，该2000万元在最高额抵押期届满时均未得到偿还。在最高额抵押期届满后，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于2016年6月30日再次向华尔公司发放的贷款（合同编号：华银衡（衡州支）流资贷字【2016】年第035号），对应的担保方式为保证及质押，虽系借新还旧，但明确约定为偿还027、028号贷款，故可以认为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向华尔公司发放的035号贷款系用于偿还027、028号贷款，而029号贷款华尔公司并未偿还。宇恒公司提出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在最高额抵押期间共向华尔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华尔公司已偿还2000万元，该院认为，结合本案证据及华尔公司的银行交易记录，华尔公司在2015年6月23日与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签订027、028、029号贷款合同后，于6月24日取得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贷款放款500万元、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6月24日当天，华尔公司有偿还贷款1500万元的记录；6月25日华尔公司再次获得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贷款放款1000万元。因此，华尔公司于6月24日偿还贷款的行为，显然不可能是针对6月25日放款的偿还，结合华尔公司2014年6月28日、7月3日两笔贷款，每笔1000万元及2015年6月17日还款500万元贷款的交易记录，该院认为，华尔公司共计偿还2000万元的行为并非针对027、028、029号贷款合同对应的贷款，而是对其他贷款的偿还。故宇恒公司提出华尔公司在最高额抵押期间向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共借款3000万元、已偿还2000万元的主张，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该院认为华尔公司在最高额抵押期间共向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贷款2000万元（其中最高额抵押对应的贷款本金为1000万元），截至最高额抵押期间届满时尚未偿还。华尔公司采用借新还旧的方式偿还027、028号贷款后，最高额抵押对应的029号贷款仍未偿还。综上，宇恒公司提出最高额抵押权对应的债权已清偿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条第（三）项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临沂市宇恒机械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临沂市宇恒机械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依法提交放款通知书、受托支付清单、借款借据、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编号：华银（衡衡）流资贷字（2014）字第0034号】及委托支付协议、提款通知书等六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宇恒公司经书面质证，对上述六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与华尔公司虽签订了《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但根据《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应当审查华尔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购货合同、增值税发票等，在符合监管规定的情况下进行向第三人发放贷款；该笔贷款的实际收款人为罗芳秀个人，并非是公司，不符合放款条件，实际上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未将1000万元贷款发放至被上诉人华尔公司账户，该贷款合同实际未履行。被上诉人华尔公司、王春华经书面质证，对上述六份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提交的六份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采用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根据借款人的提款通知书和委托支付协议，将贷款支付给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支付对象，可以证明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已经履行了贷款发放义务，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本院二审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一审提交的部分证据，补充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6月27日，被上诉人华尔公司与被上诉人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编号：华银（衡衡）流资贷字（2014）年第（0034）号】，向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借款用途为“用于公司流动资金周转、购货”。2014年6月30日，被上诉人华尔公司与被上诉人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编号：华银（衡衡）流资贷字（2014）年第（0036）号】，向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借款用途为“购买原材料”。上述二份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华融湘江银行分别于2014年6月30日、7月3日向被上诉人华尔公司发放了贷款1000万元、1000万元，共计2000万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华尔公司与被上诉人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先后签订了六份《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分别为2014年6月27日签订的编号为华银（衡衡）流资贷字（2014）年第（0034）号《流动资金贷款合同》、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编号为华银（衡衡）流资贷字（2014）年第（0036）号《流动资金贷款合同》、2015年6月23日签订的编号为华银衡（衡州支）流资贷字（2015）年第027、028、029号《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及2016年6月30日签订的编号为华银衡（衡州支）流资贷字（2016）年第035号《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贷款期限均为一年。故对于被上诉人华尔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2015年6月24日分别偿还的贷款500万元、1500万元，应当认定优先偿还最先到期的二份《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即2014年6月27日签订的编号为华银（衡衡）流资贷字（2014）年第（0034）号《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与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编号为华银（衡衡）流资贷字（2014）年第（0036）号《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被上诉人华融湘江银行衡州支行于2016年6月30日签订的编号为华银衡（衡州支）流资贷字（2016）年第035号《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已明确约定系用于偿还编号为华银衡（衡州支）流资贷字（2015）年第027号、028号合同项下债务，故对于案涉最高额抵押担保期间内发生的债权，被上诉人华尔公司尚余编号为华银衡（衡州支）流资贷字（2015）年第029号《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贷款未清偿。上诉人主张案涉最高额抵押权因华尔公司清偿债务而消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临沂市宇恒机械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临沂市宇恒机械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国安审 判 员 罗 源审 判 员 陈 慧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邓 薇书 记 员 周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