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莉莉，女，198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师卫华，河南滳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昶，男，198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张帅锋，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莉莉因与被上诉人张玉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8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玉昶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帅锋，张莉莉的委托代理人师卫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莉莉偿还张玉昶借款本金230000元及利息147202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24日，之后利息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9月25日起以230000元为本金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莉莉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15日，张莉莉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张玉昶借款170000元，2015年2月2日再次借款200000元，约定月息2分，张玉昶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莉莉交付本金共计370000元，张莉莉按期向张玉昶支付利息，并偿还本金150000元。2015年9月15日，张玉昶、张莉莉对上述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张莉莉向张玉昶出具借条，载明：“剩余本金及利息共计230000元，按月息1.5%计算，并于2016年1月31日本息一并还清。如到期未还清，2016年1月31日之后愿意按月息2.4%计算逾期利息，对其明下房产抵押进行还本还息”。截止至2019年3月12日，张莉莉通过朋友偿还利息共计110000元，其余本息均未偿还。现张玉昶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张莉莉答辩称：一、张莉莉承认和张玉昶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张玉昶表哥刘克峰公司急需资金并承诺高息，张莉莉自己的资金和张玉昶的资金实际使用人都是刘克峰。张玉昶曾数次找到张莉莉和刘克峰要钱，刘克峰总是避而不见，张莉莉没有办法被逼无奈之下签下借条。张莉莉投资收回的钱和张玉昶投资收回的钱，张莉莉全部都先于偿还张玉昶的债务，其中包括张莉莉的工资和收入。因此，张莉莉认为张玉昶应把实际资金使用人刘克峰也列为被告，张莉莉也是被牵连的受害者。至今张莉莉仍背负着沉重的债务包袱，家庭矛盾急剧增加，婚姻因此破裂，事实上张莉莉也是高息投资的受害者。三、张莉莉和张玉昶之间的本金和利息计算存在严重的分歧，利息的利息不能算入本息里面。1、借条本金的计算存在错误。实际情况是当时张玉昶急于让张莉莉签写借条，他事先写好后让张莉莉抄写一遍，张莉莉没有核对单据和明细，导致双方存在对实际情况的理解错误。按照双方借条上所写，2015年1月15日收到张玉昶17万现金；当月30日把当月利息1700元打入张玉昶银行卡，双方予以认可。但是2015年2月2日张莉莉收到张玉昶20万元借款后，当天就把2万元钱退给张玉昶的银行卡（借条上面的记载存在对该项记录不明的事实），不是借条上所写的还利息7400元，因为当天是不会产生利息的。截至2月2日，张莉莉实际向张玉昶借款共为35万元。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2分每月合计7000元。2、2015年6月26日和2015年7月1日如借条所述，张莉莉分别归还张玉昶本金15万元和本金2万元。截至2015年7月1日，张莉莉共欠张玉昶本金为18万元，利息扣掉2015年4月2日归还的7400元，仍欠张玉昶利息为35万×0.02×5-7400=27600元。3、截至双方签写借条当日（2015年9月15日），实际上张莉莉仍欠张玉昶本金为18万元，利息共计为27600+18万×0.02×2.5=36600元。4、按照双方约定，张莉莉需要归还张玉昶利息到2016年1月31日按照月息1.5分计算，截至当日需要支付利息为36600+18万×0.015×4.5=48750元。5、2016年2月5日，刘克峰替张莉莉归还张玉昶本金7万元。截至当日共欠张玉昶本金为11万元，利息48750元。6、2017年2月份，刘克峰替张莉莉归还张玉昶本金3万元。截至2017年2月初，共欠张玉昶本金8万元，利息共计48750+11万×0.02×12=75150元。7、2019年3月13日，刘克峰替张莉莉归还张玉昶本金1万元。截止到当日，张莉莉共欠张玉昶本金为7万元，利息共计75150+8万×0.02×25.5=115950元。8、截止到2019年10月底，张莉莉共欠张玉昶本金为7万元，利息共计115950+7万×0.02×7.5=126450元。本息合计为196450元。从上述计算可以得出，张莉莉应支付张玉昶本息合计共为196450元，远远低于他诉求的37万多元。四、客观上来讲，张莉莉认为张玉昶既然在追逐高利息的时候，就应该考虑到投资的风险性。张莉莉不是不答应还款，一直是抱着解决问题的心态和行为来处理本案，期间还与张玉昶的律师协商还款事宜，无奈双方分歧较大达不成一致意见。只是张莉莉自己目前也处于困难时期，请张玉昶考虑到张莉莉的现实困难，双方友好协商解决本案。请驳回张玉昶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5日、2月2日，张玉昶通过其账户向张莉莉转账17万、20万元。2015年1月30日、4月2日、6月26日、7月1日，张莉莉分别向张玉昶转账1700元、7400元、15万元、2万元。2015年9月15日，张莉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资金周转于2015年1月15日收到张玉昶人民币17万元，2015年2月2日收到人民币20万元，月息2分计算，已付1月份利息1700元、2月份利息7400元、3月份利息7400元、6月26日归还本金15万元，7月1日归还本金2万元，截止到9月15日共计欠本金20万元、利息3万，剩余本金及利息共计23万元，按月息1.5%计算，并于2016年1月31日本息一并还清，如到期未还清，2016年1月31日之后愿意按月息2.4%计付逾期利息，否则对其名下房产抵押进行还本还息”。本案庭审中，张玉昶称2015年1月15日，张莉莉打电话说其需要钱向张玉昶借17万元，张玉昶通过交行向张莉莉银行转账17万元，张莉莉于2015年1月30日交行偿还张玉昶半个月利息1700元，2015年2月2日张莉莉又打电话说其需要钱向张玉昶借款20万元，张玉昶当天向张莉莉工商银行转账两次共计20万元，当时口头约定月息2分，2015年4月2日张莉莉向张玉昶交行转账偿还一个月利息7400元，2015年6月26日，张莉莉向杨振放交行转账15万元是偿还张玉昶的借款本金，2015年7月1日张莉莉通过交行向张玉昶转账2万元本金，另外刘克峰代张莉莉向张玉昶于2016年2月5日、2月16日、2017年1月16日、2019年3月12日分别偿还了利息5万元、2万元、3万元、1万元，共计偿还了利息11万元，其他再无偿还过钱。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清偿，张玉昶陈述的借款经过与张莉莉提供的银行流水相一致，对张玉昶与张莉莉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张莉莉辩称2015年2月2日张莉莉收到张玉昶20万元借款后，当天就把2万元钱退给张玉昶的银行卡，但是依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2月2日，张玉昶先行向张莉莉转账2万元，后张莉莉又给张玉昶转账2万元，故张莉莉主张该2万元应予扣除，依法不予采信。依据借条约定，截止到9月15日共计欠本金20万元、利息3万，剩余本金及利息共计23万元，按月息1.5%计算，并于2016年1月31日本息一并还清，如到期未还清，2016年1月31日之后愿意按月息2.4%计付逾期利息，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的1月31日以23万元为本金月息1.5%计算的利息为15640元，张莉莉于2016年2月5日偿还5万元，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5日以23万元为本金月息2.4%计算利息为736元，故截止到2016年2月6日的本金剩余为196376元〔23万元-（5万元-15640元-736元）〕；张莉莉于2015年2月16日偿还2万元，2016年2月6日至2016年2月16日以196376为本金月息2.4%计算利息为1571元，故截止到2016年2月17日的借款本金为177947元〔196376元-（20000元-1571元）〕；2016年2月17日至2016年11月28日以177947元为本金月息2.4%计算利息为4万元，张莉莉于2017年1月16日、2019年3月12日偿还了利息3万元、1万元冲抵上述4万元利息，故张莉莉应偿还张玉昶本金177947元及利息（以177947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29日以月息2%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张玉昶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〇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〇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莉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玉昶借款本金177947元及利息（以177947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29日以月息2%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二、驳回张玉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79元，由张玉昶负担727元，张莉莉负担2752元，保全费2406元，由张莉莉负担。张莉莉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金及利息方式存在错误。借据借条的约定，本金为20万元，利息为3万元。双方当时约定的利息只是对本金20万元的利息，不包括利息3万元的利息。二、张玉昶明知张莉莉所借的资金全部用于投资，还坚持信任张莉莉，就应当考虑到投资的风险。张玉昶在追逐高利的时候就应当考虑到投资的风险。请求依法改判。张玉昶答辩称：一、借条明确说明截至9月15日共欠本息23万元，月利率1.5%。该借条是对之前本息的结算，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没有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张莉莉应当以23万元为本金向张玉昶支付利息。二、张玉昶在患××的情况下筹到的钱借给了张莉莉，张莉莉在出具借条时双方已经约定将借款本息结算后计入借款本金，并以结算后的23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该事实在借条中有明确约定的显示。三、“剩余本金及利息共23万元，按照月利率1.5%计算”是一名完整的意思表述。四、李克峰代张莉莉偿还的款项经三方口头约定是偿还的借款利息。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按照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2015年9月15日的借条中明确记载结算前，张莉莉与张玉昶双方约定月利率2%，23万元由20万元本金和3万元利息构成，23万元及其利息的还款日期是2016年1月31日。因张莉莉未在2016年1月31日之前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本金仍应当按照20万元计算，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3万元不应再计算利息，否则会超过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在此情况下，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2月5日，2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应当为18937元。张莉莉偿还5万元，扣除该18937元利息后，剩余31063元，应当冲抵本金，则剩余本金应为168937元。2016年2月6日至2016年2月16日，168937元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应当为1222元。张莉莉偿还2万元，扣除该1222元后，剩余18788元，应当冲抵本金，剩余本金应当为150149元。2016年2月17日至2017年1月16日，本金150149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应当为33033元。张莉莉偿还的3万元，不足以偿还所欠33033元利息，但足以偿还23万元借条中的利息3万元。故从2016年2月17日起，张莉莉尚欠张玉昶本金150149元，利息也应当从该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扣除2019年3月12日偿还的利息1万元。综上，一审法院对欠款本金的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8878号民事判决；二、张莉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玉昶借款本金150149元及利息（以150149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17日起以月息2%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扣除2019年3月12日偿还的利息10000元）；三、驳回张玉昶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已经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479元，由张玉昶负担1000元，张莉莉负担2479元，财产保全费2406元，由张莉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4元，由张玉昶负担1000元，由张莉莉负担45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张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