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吉03民终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平，男，汉族，1962年2月2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洪君，吉林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玉，吉林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善祥，男，汉族，1960年11月15日出生，住吉林省四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英凯，男，1970年6月16日出生，住吉林省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馨慧，满族，住吉林省四平市。上诉人马平因与被上诉人付善祥、黄英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3民初157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马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平市铁东区（2019）吉0303民初1577号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部分：2016年11月28日19时许，被上诉人付善祥驾驶×××号车辆将上诉人撞伤，经四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被上诉人付善祥负主要责任，上诉人马平负次要责任。经四平市中心医院入院诊断为：“左侧颞叶脑挫裂伤、右侧顶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面颅骨多发骨折、右眼顿挫伤、右眼睑皮肤裂伤。”。出院诊断为：“弥漫性轴索损伤、左侧颞叶脑挫裂伤、右侧顶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面颅骨多发骨折、右眼顿挫伤、右眼睑皮肤裂伤。”。2019年7月1日，上诉人向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原告505935.92元。上诉人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本人的精神伤残等级、护理依赖进行鉴定，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精鉴字第1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上诉人马平为精神伤残四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被上诉人付善祥、黄英凯申请对上诉人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准许。经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辅助工作办公室抽签选择鉴定机构，首选及备选的鉴定机构均以无技术能力予以退回，不予鉴定。2019年12月24日，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第1款第3项、第153条第1款第3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马平的起诉。二、理由部分：1.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准许被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根据以上规定，一审法院只有在被上诉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一审法院才能准许。但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的反驳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9]精鉴字第1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情况下，即准许被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2.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2019]精鉴字第1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案件审理的证据并作为定案的依据。第一、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具有相应鉴定项目的鉴定资质。第二、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具有相应鉴定项目的技术条件和能力。第三、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是中立的第三方，其得出的鉴定结论完全可以作为案件审理的证据并作为定案依据，无需重新鉴定。3.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第1款第3项（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实属错误。本案中，根据四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上诉人损害事实的存在，根据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2019]精鉴字第1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上诉人的伤残程度，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起诉，从事实与理由上全部完成了举证责任。重新鉴定的2个机构以没有技术条件与鉴定能力予以退回，只是重新鉴定的2个机构本身没有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鉴定上诉人的伤残程度及护理依赖，不代表上诉人损害事实的不存在。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伤残程度等情况事实不清，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但上诉人提供的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2019]精鉴字第1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上诉人的损害程度。同时，上诉人认为，本省的鉴定机构无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外省、市的鉴定机构未必不具有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一审法院在未对外省、市鉴定机构进行咨询情况，即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完全是在逃避责任，增加当事人的诉累。上诉人认为，在程序及适用法律上完全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付善祥辩称，1.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8条规定，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没有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证据和理由，依法不成立。《吉林省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多方面存在的具有不可采信的各种疑点就是被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最好证据。该鉴定书第3页下数第6行证明上诉人马平患有“既往脑梗死病史7年……”。第8页下数第11行“证明上诉人有脑外伤和脑血管病史。”但该鉴定书未能对器质性病变的原因（是由脑梗死引起的，还是由外伤引起的）做出明确的鉴定结果。2.被上诉人申请交通事故因果关系的鉴定，是为了法院能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承担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法院公平公正平台上选择的鉴定机构认为“颅脑损伤和脑梗死所致精神障碍其病理基础相一致，均属于器质性精神障碍，所表现的精神症状无法区分，此次颅脑外伤对目前精神状态作用力大小，无法判定。”该结论足以推定出另一个事实，吉公正司鉴中心[2019]精鉴字第1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缺乏应有的科学性，依法不能作为证据采信。3.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8条规定的注释为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自行鉴定的反驳，必须提供证据。反驳的证据应当围绕鉴定资格、鉴定程序、鉴定依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科学性、公正性来进行证明。只要能证明自行鉴定的结论在上述某个方面存在疑点，具有不可采性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鉴定，在本案中，上诉人自行鉴定没有经过法院的委托，也没有经过被上诉人的同意，甚至没有告知法院和被上诉人鉴定的消息。上诉人没有经过第三方法院的公平公正的平台而进行自行委托，并且没有告知与本案密切相关的被上诉人。不仅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且不符合鉴定程序的科学性，其鉴定缺乏公正性、真实性和科学性，尤其缺乏公正性。上诉人的自行鉴定在多方面存在疑点，不可采信。因此，被上诉人依法申请重新鉴定，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同意并完全符合法律程序随机抽取的所有权威司法鉴定中心都无法依据现有技术对马平的精神智力障碍进行明确的鉴定，更无法对其精神智力障碍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而且多个鉴定机构结论一致。上诉人如提出继续鉴定，缺乏合理依据，不能为达到其目的，无止境的进行鉴定，有违背法律的合法性、公正性、科学性。因此，上诉请求不成立。黄英凯辩称，1.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8条规定，称被上诉人没有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证据和理由，依法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释义中对于第28条规定的阐释为“反驳的证据应当围绕鉴定资格、鉴定程序、鉴定依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科学性、公正性来进行证明。只要能证明自行鉴定的结论在上述某个方面存在疑点，不可采信，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鉴定。”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有足够的证据和理由反驳。首先，上诉人没有经过第三方法院的公平公正的中立平台而进行自行委托。上诉人自行鉴定没有经过法院的委托，没有经过被上诉人的同意，甚至没有告知法院和被上诉人鉴定的任何消息，被上诉人和法院均不知情，上诉人的行为严重损害了鉴定的公正性，也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自行鉴定的法律程序的科学性和公正性，具有不可采性。另外，上诉人自行鉴定的鉴定结论存在异议，其鉴定结论的鉴定依据的检查材料缺乏真实性和科学性。鉴定材料中体现的鉴定过程缺乏准确的鉴定数据，没有相关的测量量表的表格数据。例如，在其自行鉴定的意见书上第7页，关于心理测试的简易智力状态检查量表、日常生活能力量表、社会功能缺陷筛选表和精神障碍日常生活自理能力量表均缺乏具体的诊断数据和诊断过程。鉴定过程也没有精神智力鉴定中最重要的韦氏智能测验检查的依据。鉴定过程模糊不清，缺乏具体真实的鉴定依据。鉴定意见是基于检查材料而得出的，但马平的自行鉴定的检查材料缺乏真实性、完整性，鉴定意见因此失去基础，不能作为证据。综上，上诉人的自行鉴定在鉴定资格、鉴定程序、鉴定依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科学性、公正性多方面存在疑点，不可采信。以上均是被上诉人足以反驳上诉人自行鉴定的证据和理由。因此，被上诉人依法申请重新鉴定，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也依法准许重新鉴定。2.根据马平住院病历记载，马平有多年脑血管病史，马平自行鉴定了精神残疾等级，但并未鉴定产生精神残疾的起因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上诉人的损害事实虽然存在，但存在因果关系才是确定承担责任的依据，因此被上诉人申请委托因果关系鉴定，以便于查清事实，确定责任，符合法律公平公正精神。在无法确定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仅有精神残疾等级鉴定不能作为承担责任的依据。原审重新鉴定并未违反证据规则的规定，而且马平的自行鉴定不包括因果关系鉴定，被上诉人申请省内鉴定机构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也是上诉人同意并认可的，申请因果关系鉴定的事实理由在《交通事故因果关系鉴定申请书》中已经详细列出。另根据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认为“此次颅脑外伤对目前精神状态作用力大小，无法判定”。该结论证明无法确定存在因果关系，则马平自行鉴定结果就不能予以采信。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同意并完全符合法律程序随机抽取的所有权威司法鉴定中心都终止了鉴定并退案。鉴定中心包括吉林省神经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科、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和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这些鉴定机构在法院的系统中均以备录在案，均有权威的鉴定技术和鉴定能力。其中，吉林省神经精神病医院在吉林省乃至全国都颇具影响和权威，其司法鉴定科于2019年1月17日将该鉴定退回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办公室，并且是由上诉人马平主动向法院提出撤诉而结束的。另外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32条“接受重新鉴定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的资质条件应当不低于原司法鉴定机构。”在原审中，通过法院选择的首选和备选的鉴定机构均不低于原司法鉴定机构，所以首选和备选的鉴定的机构均具有权威的鉴定技术和能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同意并完全符合法律程序随机抽取的所有权威司法鉴定机构中的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的退案说明中提到“马平目前存在运动性失语，无法完全配合相关的精神检查项目，所以不能准确判断精神、智力损害程度情况”。在原审中首选的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也给出“颅脑损伤和脑梗死所致精神障碍其病理基础相一致，均属于器质性精神障碍，所表现的精神症状无法区分，此次颅脑外伤对目前精神状态作用力大小，无法判定。”这些结论都说明，上诉人马平自身缺乏精神障碍伤残鉴定的条件。通过法院委托的其他权威司法鉴定中心退案的理由是“超出该机构鉴定范围、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值得注意的是，这里指的是“超出”，而不是没有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也说明是上诉人马平自身的原因和条件无法配合完成鉴定，而非是鉴定机构没有技术条件和能力，不够权威。4.对于上诉人对外省、市鉴定机构的争议，在一审法院时，上诉人不同意进行外省、市鉴定，属于自己主动放弃去外省、市鉴定的。一审法院的司法程序和作为均合法合理，不存在不当之处。马平存在脑梗死多年，本身就可以导致精神障碍。精神障碍所表现的精神状况无法区分，鉴定机构才无法给出因果关系的确定结论，而非因鉴定机构能力不足。且多次审理已经过吉林省的多个鉴定机构予以鉴定，结论一致。上诉人提出继续鉴定，缺乏合理依据。不能为达到其目的，无止境地进行鉴定。马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按事故责任比例连带赔偿申请人505935.9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因原告马平的伤残鉴定系其自行委托，被告付善祥、黄英凯申请对原告马平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法院准许。经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辅助工作办公室抽签选择鉴定机构，由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13日以现有技术能力无法作出明显鉴定结论意见为由，予以退回。在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后，启动备选鉴定机构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4日以要求超出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为由，又予以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因现有鉴定机构无法对原告的伤残等情况作出鉴定，本案事实不清。裁定：驳回原告马平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上诉人马平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以事实不清驳回起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3民初157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 勇审 判 员 王月光审 判 员 崔巍巍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孟姗姗书 记 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