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河顺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齐河县经济开发区京福高速公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司云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园园，山东兴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明利，男，汉族，1977年7月28日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华，齐河焦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齐河顺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祺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明利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5民初3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祺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仲裁裁决单项列出应报销费用6049元，属超范围裁决。被告申请仲裁时未要求该项费用，只是将该费用计算在拖欠工资范围内，且庭审时也未增加仲裁请求，仲裁委无权裁决。一审时上诉人针对该问题提起诉讼，裁决的拖欠工资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数额不相符，只能是计算方式的问题，在被上诉人未主张应报销费用这一单独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就该项作出判决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不认可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请求，而被上诉人的证据也均为单方提供，没有上诉人公章及负责人签字，法院却依该证据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上诉人作为以营利为目的的企业，要求被上诉人作为售后经理，存在绩效工资是正常的。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存在绩效工资也是不予认可，但是在判决被上诉人工资时只单纯依据被上诉人在完成绩效后应当得到的工资6500元作为计算被上诉人工资的依据，认定事实不清。许明利辩称，一审严谨详实，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主张的报销费用6049元，不仅在仲裁庭审中提交了上述报销单照片四张证明自己的该请求，而且在一审庭审中，答辩人明确陈述报销单原件已交至顺祺汽贸公司财务总监“蒋绪英”。一审法庭当庭指定顺祺汽贸公司三日内提交公司财务费用报销的原件，但顺祺公司并未如期提交原件。关于报销费用的请求，答辩人虽未在仲裁申请书中单独列项，但在仲裁庭审中，答辩人已将该项目明确括注在拖欠工资一项中。且该项相关证据无论仲裁还是一审中均经双方质证，记录在卷。并未超出答辩人的请求范围。报销费用是对劳动者履行劳动合同行为的补偿，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关于“被上诉人的证据均为单方提供”“存在绩效工资是正常的”之称无任何证据支持。答辩人所提交的月工资为6500元，不存在绩效工资的证据，不仅有被答辩人方财务部门出具的工资数额照片，而且有答辩人同被答辩人方主管负责人田凯、蒋绪英的通话录音，其职务、电话号码与顺祺汽贸公司的通讯录中各部门人员的姓名职务手机号码相一致，数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并经审理质证，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而被答辩人却是自劳动仲裁，一审数次开庭至上诉，至今无合法有效的证据提交证实其“绩效工资”的主张，浪费诉讼资源。顺祺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原告与被告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2月3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工资124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4000元、经济补偿金2986.9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许明利与顺祺汽贸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顺祺汽贸公司未依法为许明利缴纳社会保险费。期间，顺祺汽贸公司共四次向许明利支付工资款48815元，即2018年8月6日支付6315元、2019年1月1日支付18000元、2019年2月3日支付18000元、2019年3月18日支付6500元。许明利向齐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齐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齐劳人仲案字[2019]第25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许明利与被申请人齐河顺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裁决书生效后，由被申请人齐河顺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许明利工资30843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7877元、经济补偿金6111.9元及应报销费用6049元。因不服该仲裁裁决，顺祺汽贸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许明利提交的顺祺汽贸公司财务出具的工资数额照片，顺祺汽贸公司不认可，称显示不出是何人书写的工资数额，但其庭审中提交的许明利工资表中标注的许明利应发工资的数额与该照片中的工资数额2018年6月、7月、8月、9月、10月、11月、12月及2019年1月的工资数额相同，均为6500元，且顺祺汽贸公司给许明利打款的最后日期为2019年3月18日，而许明利提交的其与田凯、蒋绪英的通话录音分别发生在2019年7月11日和2019年7月17日，录音中两人认可许明利的工资没有结算清。电话录音中，田凯、蒋绪英的号码、职务与许明利提交的顺祺汽贸公司通讯录中各部门人员姓名、职务、手机号码一致，且通话内容涉及许明利在公司的职务（售后经理），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实公司拖欠许明利工资。2019年10月29日的庭审中顺祺汽贸公司又称“被告（许明利）仲裁时已全部发放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情况”，根据顺祺汽贸公司自己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即使是完全按照其陈述的工资数额计算，顺祺汽贸公司至今也尚欠许明利工资，顺祺汽贸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其当庭所说前后矛盾，不符合常理，故顺祺汽贸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顺祺汽贸公司虽称许明利工资中有绩效工资，但其提交的工资表照片及售后薪酬政策许明利不认可，顺祺汽贸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薪酬政策确已实施，故应认定许明利的工资为每月6500元，不包含绩效工资。根据顺祺汽贸公司提交的许明利工资表应发工资数额可以确定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许明利工资共计6315+5710+6500×7+6000+5571+5096+5466=79658元，而顺祺汽贸公司共向许明利支付工资48815元，故顺祺汽贸公司拖欠许明利工资79658元-48815元=30843元。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因许明利于2018年4月1日入职，则顺祺汽贸公司应当于2018年5月份与许明利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未能及时与许明利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许明利要求顺祺汽贸公司支付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份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7877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劳动合同法规定，因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导致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许明利于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在顺祺汽贸公司工作满一年，顺祺汽贸公司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且未能依法与许明利签订劳动合同，许明利主张离职后按工作期间后12个月的平均工资6111.9元要求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许明利主张的报销费用6049元，其提交了费用报销单照片四张，庭审中，许明利称报销单原件已交至顺祺汽贸公司财务总监蒋绪英，一审法院当庭指定顺祺汽贸公司三日内提交公司财务费用报销的原件，但顺祺公司未提交原件，视为许明利主张的事实成立。关于报销费用的请求，许明利虽未在仲裁申请书中明确列明该项目，但在仲裁庭审中，许明利已将该项目明确括注在拖欠工资一项中，且仲裁庭审中许明利同时提交了上述报销单照片四张证明自己的该请求，因此仲裁审理并未超出许明利请求范围。顺祺汽贸公司提供的员工培训制度，系顺祺汽贸公司单方制作，许明利不予认可，顺祺汽贸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政策确已实施，该证据不具备关联性，不予采信。顺祺汽贸公司应向许明利支付报销费用6049元。一审法院判决：齐河顺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许明利工资30843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7877元、经济补偿金6111.9元及应报销费用6049元，共计110880.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齐河顺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许明利将索要报销费用列入工资请求项下是否违反法律规定问题。案涉仲裁中,许明利虽将索要报销费用以备注方式列于工资请求项，但据仲裁庭审笔录可知，许明利索要报销费用已为仲裁参与各方所知晓，相应证据也经庭审质证，不能以此证实仲裁超范围裁决。关于许明利工资认定问题。许明利提交的工资数额照片与顺祺贸易公司提交许明利应发工资内容一致，与相关通话录音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并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认定工资数额及拖欠发放的事实。上诉人就该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且始终未就此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就许明利工资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顺祺汽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齐河顺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吴东锋审判员  朱吉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峰书记员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