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喻某1，男，汉族，2005年4月18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法定代理人：喻某2（系喻某1之父），男，汉族，1973年7月29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喻某2（系喻某1之父），男，汉族，1973年7月29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男，汉族，2005年7月31日出生，户籍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法定代理人：吴某2（系吴某1之父），男，汉族，1979年9月6日出生，户籍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法定代理人：陈某（系吴某1之母），女，汉族，1980年12月26日出生，户籍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弘毅新华中学，住所地岳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康王乡新华村。法定代表人：周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汉族，2005年8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法定代理人：王某2（系王某1之父），男，汉族，1977年11月25日，户籍住所地黑龙江省穆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系王某1之父），男，汉族，1977年11月25日，户籍住所地黑龙江省穆棱市。上诉人喻某1、喻某2因与被上诉人吴某1、岳阳市弘毅新华中学（以下简称弘毅中学）、王某1、王某2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喻某1、喻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弘毅中学对吴某1、喻某1、王某1在校学习期间的人身安全负有教育管理责任。吴某1、喻某1、王某1在晚自习休息期间，玩耍过程中意外导致吴某1受伤，喻某1、王某1护送吴某1回宿舍休息。吴某1直至第二天早晨自觉疼痛难忍，通过同学电话联系家里后才就医。弘毅中学在上述过程中，未尽到应尽的教育管理职责，未及时制止学生的嬉戏行为，未及时送受伤学生就医，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在弘毅中学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形下，认定该校平时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仅判令弘毅中学承担10%的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责任比例分配不当。被上诉人吴某1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状所述事实和理由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没有意见，请二审法院依法处理。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弘毅中学对于寄宿学生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一审仅由弘毅中学承担10%的责任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弘毅中学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直接侵权人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控侵权人赔偿各项损失134426.65元（后变更为79257.25元）；2、由被控侵权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1与喻某1、王某1均系弘毅中学同班同学。2018年6月10日晚自习课间休息期间，喻某1与王某1在玩耍，碰巧吴某1从旁边经过，王某1突然将吴某1推向喻某1，喻某1又顺势将吴某1推向王某1，在喻某1把吴某1推向王某1的过程中吴某1摔倒导致受伤。吴某1受伤后，在岳阳市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一天，花费医疗费用1816.70元，在湘雅医院住院治疗一天，花费医疗费用32151.48元，另花费的门诊检查等医疗费用1136.1元，共计35104.28元（其中医保报销了19000元），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损失金额为16104.28元。2018年11月22日，吴某1所受损伤经岳阳市金盾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吴某1支付鉴定费1500元。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经弘毅中学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了岳阳市巴陵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所受损伤程度重新鉴定，2019年6月13日，该鉴定中心作出2019临鉴字第2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吴某1胫骨平台骨折，已行左胫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面前左膝仍偶感疼痛，不能负重不能远走，左下肢感麻木，双膝对比，左膝关节活动丧失约15%，不构成十级伤残。但被鉴定人左膝部损伤对其生长发育可能有一定影响，具体影响程度待其成年后建议根据实际情况再行鉴定。被鉴定人吴某1后期医疗费1万元（含后期康复治疗费用及二期手术取内固定费用）；建议自受伤之日起全休180日，一人护理90日，二次手术取内固定全休30天，一人护理20天。弘毅中学支付了鉴定费2500元。另查明，喻某2系喻某1父亲，王某2系王某1父亲，事故发生后，喻某2支付了吴某1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喻某1与王某1在玩耍过程中，王某1突然将吴某1推向喻某1，喻某1又顺势将吴某1推向王某1，在喻某1把吴某1推向王某1的过程中吴某1摔倒导致受伤。喻某1与王某1的侵权行为导致了吴某1遭受人身损害，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并结合吴某1遭受人身损害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喻某1与王某1分别对吴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45%的赔偿责任。因喻某1与王某1均系未成年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喻某2、王某2分别作为喻某1、王某1的监护人，应当对吴某1受伤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弘毅中学作为吴某1、喻某1、王某1接受教育的教育机构，对学生在校学习生活期间的人身安全负有教育管理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吴某1意外受伤发生在晚自习课间休息期间，弘毅中学平时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虽对喻某1、王某1相推吴某1的行为未及时发现并制止，但本次意外事故发生主要是因为喻某1与王某1的侵权行为所致，弘毅中学在本次事故中责任轻微，故酌情认定其承担责任的比例为10%。吴某1所受损伤经弘毅中学申请重新鉴定不构成十级伤残，该重新鉴定为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均具备鉴定的资质，所做鉴定结论客观公正，予以采信，但该鉴定结论中明确了吴某1左膝部损伤对其生长发育可能有一定影响，具体影响程度待其成年后建议根据实际情况再行鉴定。如吴某1成年后有因本次意外事故造成的生长发育损害的事实，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结合吴某1的诉讼请求及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对吴某1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6104.28元（实际发生35104.28元-医保报销19000元），后期医疗费10000元为必然发生费用，本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60元／天的标准确定结合住院的2天及后期取内固定住院20天予以计算，即1320元（22天×60元／天）。3、营养费，考虑到吴某1年龄尚小，其所受损伤确有加强营养的必要，酌情认定为2000元。4、鉴定费4000元（吴某1支付的1500元＋弘毅中学重新鉴定支付了鉴定费2500元）。5、护理费，依据吴某1的法医鉴定意见，认定吴某1的护理期限为110日护理一人（90日＋二次手术护理20日），护理费的标准参照居民服务业61227元／年标准确定，即18451.97元（61227元／年÷365天×110）。6、交通费住宿费酌情认定为500元。以上损失共计52376.25元，喻某2应赔偿23569.31元，抵扣已经支付的1000元，还应赔偿22569.31元；王某2应赔偿23569.31元；弘毅中学应赔偿5237.63元，抵扣已经支付的鉴定费2500元，还应赔偿2737.63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喻某2赔偿吴某1损失22569.31元；二、由王某2赔偿吴某1损失23569.31元；三、由弘毅中学赔偿吴某1损失2737.63元；上述应支付的款项当事人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吴某1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0元，由吴某1负担335元，喻某2、王某2分别负担249元，弘毅中学负担5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弘毅中学是否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判令弘毅中学承担10%的责任是否恰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根据本条规定，弘毅中学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如果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及其监护人认为弘毅中学未尽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喻某1、喻某2在一、二审诉讼中并未提交弘毅中学未尽教育管理职责的相关证据。一审根据弘毅中学提交的班主任会议记录和主题班会记录，结合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质证意见，认定弘毅中学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并无不当。吴某1当晚受伤后，弘毅中学虽未当即将吴某1送往医院治疗，但值班老师在事发后立即通知班主任电话联系了吴某1的妈妈，是在征求家长意见后，留校观察，且喻某1、喻某2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弘毅中学当晚未将吴某1送医治疗加重了损害后果。故喻某1、喻某2上诉提出弘毅中学未将吴某1及时送医治疗，存在重大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规定：“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喻某1、王某1是正在就读初中一年级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随意推搡他人可能造成的损害后果。王某1、喻某1在晚自习课间休息玩耍时，先后推搡吴某1，造成吴某1摔倒受伤，王某1、喻某1的监护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喻某1、喻某2、王某1、王某2对一审确定由其两方承担同等责任未提出异议。本案二审所涉责任划分实际为侵权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与弘毅中学之间的责任比例问题。喻某1、王某1的推搡行为是造成吴某1的直接原因，且喻某1、王某1系对本案所涉危险行为具有辨识能力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由其监护人对吴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弘毅中学虽然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当晚未送吴某1就医也是征求家长意见，且未扩大损害后果，但未及时发现并制止喻某1、王某1的危险行为，在学生课间管理上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由弘毅中学承担10%的责任过低，本院酌情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喻某1、喻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责任划分比例欠妥，本院予以适当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二、由喻某2赔偿吴某1损失19902.98元（52376.25元×38%），已付1000元，还应赔偿18902.98元；三、由王某2赔偿吴某1损失19902.98元（52376.25元×38%）；四、由岳阳市弘毅新华中学赔偿吴某1损失12570.29元（52376.25元×24%），已付2500元，还应赔偿10070.29元；上述款项，限赔偿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吴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90元，由吴某1负担335元，喻某2负担210.9元，王某2负担210.9元，岳阳市弘毅新华中学负担13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4元，由喻某2负担138.32元，王某2负担138.32元，岳阳市弘毅新华中学负担87.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春龙审判员  赵顺容审判员  任 燕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陈 苗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