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森，男，汉族，1985年5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倩，河南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淑静，女，1987年3月5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晓旭，北京市道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艳杰，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蒋健，男，汉族，1988年12月16日出生，住郑州市。上诉人彭森因与被上诉人杨淑静、原审被告蒋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6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森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杨淑静对原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杨淑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房屋买卖行为系杨淑静与蒋健的共同行为，杨淑静应与蒋健共同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杨淑静一审时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案涉房屋为婚后共同房产，且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2015年3月11日，蒋健、杨淑静与浦发银行签订了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抵押物为案涉房产，杨淑静为共同还款人。本案房屋买卖行为发生在2016年7月23日，但2017年8月27日被上诉人杨淑静在明知案涉房屋已经出售的状态下，仍与蒋健共同在与李珂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该一房两卖的行为是杨淑静与蒋健共同参与实施的。杨淑静与蒋健于2017年8月27日共同二次出售案涉房屋，2017年9月25日登记离婚，且在离婚协议书上写明关于一房两卖的责任承担，虽然该约定对第三人不产生任何效力，但是根据两个事件发生的时间点以及关于一房两卖的责任承担约定可以看出杨淑静是在逃避夫妻共同债务。其次，本案房屋买卖行为是在杨淑静、蒋健的同意下完成的，上诉人按照杨淑静、蒋健的要求将部分购房款转给了杨淑静，2016年8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购房款都是转到被上诉人杨淑静的账户上。杨淑静当庭承认该款是上诉人给的购房款，并且用于偿还房屋贷款。即便杨淑静没有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但其接收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并且找上诉人夫妻2人要求支付房屋首付款的行为，也视同杨淑静对该房屋买卖行为的追认。最后，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理解与法律的适用上存在严重的错误。案涉房屋为杨淑静与蒋健的共同房产，杨淑静同意并接收上诉人向其账户转入购房款用于偿还案涉房屋的房屋贷款，该款项明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了。但一审法院仍认为该款项没有用于杨淑静、蒋健的共同生活，是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二、杨淑静与蒋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其二人之间约定，该协议是签订在房屋买卖行为之后，且上诉人对该协议并不知情，这种约定对第三人不产生任何效力。三、一审判决存在笔误，上诉人的代理人付倩应为律师，将其写为实习律师，望二审法院一并予以更正；一审判决已支持上诉人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诉求，但判决未列明，望二审法院一并予以更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结果不公，故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杨淑静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一、本案涉案房屋买卖行为系蒋健的个人行为，杨淑静依法不应当承担合同责任。1.本案涉案房屋系蒋健个人购买，其产权亦属于蒋健单独所有权。杨淑静就涉案房屋并不享有任何权利，涉案房屋买卖行为与杨淑静无关。2.本案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系蒋健所签订，杨淑静并非涉案合同当事人且亦未参与彭森与蒋健之间的买卖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淑静既不享有合同权利，也不应承担合同义务。3.本案中上诉人彭森提供的涉案《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10月19日，而杨淑静早于2017年9月25日即办理离婚手续，其协议签订与杨淑静无关。另外，此《补充协议》仅由蒋健个人签字亦可证明涉案房屋买卖行为系蒋健个人行为。4.关于杨淑静为涉案房屋在浦发银行贷款的共同还款人仅系因蒋健与杨淑静的原婚姻关系中银行贷款要求，本案涉案房屋系蒋健单独所有。另外，关于被上诉人在蒋健与案外人李珂的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亦仅系合同要求的程序性知情行为，杨淑静并未参与。5.上诉人转至杨淑静银行账户的相关款项均系清偿涉案房屋的按揭债务。涉案房屋系蒋健个人单独所有，涉案房屋的按揭债务也属于蒋健个人所有，其清偿涉案房屋的按揭债务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因此，上诉人转至被上诉人处的相关款项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系蒋健个人行为。综上，基于上述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所述笔误并非上诉事项，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应由一审法院下达补正裁定。关于杨淑静在蒋健与第三人李珂的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系因上诉人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首付款，蒋健告知杨淑静称已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杨淑静对蒋健一房二卖的行为并不知情。蒋健未进行答辩。彭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决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购房款492161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赔偿金84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492161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暂计1332161元；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蒋健（甲方）签订编号为201500111号《房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七大街经南四路南27幢3单元30层3012号房产，以98.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该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2万元作为履行合同的担保；双方同意乙方在支付给甲方房款时乙方暂为保管甲方房款23万元作为物业交割保证金；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后待房本下来15个工作日内，共同到贷款银行办理相关按揭手续，贷款审批通过后15个工作日内到房管局办理过户手续；甲方违约致使合同不能履行的，按定金的双倍赔偿乙方。同日，双方签订《附加协议》，约定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乙方向甲方支付购房定金2万元，于2016年8月15日之前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批首付款23万元，并于2017年11月30日之前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二批首付款15万元；自签订合同次月起每月月供由甲方承担本金，由乙方承担利息（以此房在浦发银行还款计划书为准）直至房屋产权转移完毕；若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的任何一方未按照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约定总房价1‰的违约金。2017年10月19日，原告（乙方）和被告蒋健（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于2016年7月23日前签订购买涉案房产，购房合同号：J150××××9581，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对原有201500111号合同补充以下条款，一、该房屋首付款共计42万元，甲方于2017年5月7日前收到首付款299914元，于2017年10月19日前收到剩余首付款121186元整，共计收到乙方所付首付款42万元；二、乙方违约无权要求返还上述首付款，甲方违约须按照首付款金额双倍赔偿乙方；三、甲方在2018年8月15日前将房屋完整有效的交付于乙方，双方于该房屋房本下来后满两年（以契税时间为准）之日起7日内办理买卖手续，任何一方违约，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应向本合同守约方支付合同约定总房款1‰的违约金。2016年7月23日至2017年10月19日，被告蒋健陆续向原告出具收据共6份，收到原告用于购买涉案房产的首付款共计42万元。2016年8月11日至2018年9月17日，原告通过银行陆续向二被告账户转款72161元（转给杨淑静39211元，转给蒋健32950元），其中2017年10月9日转款摘要显示为房款。2017年10月前收款人为被告杨淑静，2017年10月及以后收款人为被告蒋健。原告称该款项系其偿还的按揭款。另查明，2017年9月25日，被告蒋健与被告杨淑静登记离婚，双方于当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载明：涉案房产、婚后车辆（豫Ａ×××××）归被告蒋健所有；双方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处理，债务（包括上述房产和车辆名下的所有纠纷及一房多卖等情况）由被告蒋健承担；被告蒋健逼迫被告杨淑静怀孕6个月打胎离婚。原告曾因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至该院，要求被告蒋健交付房屋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等，该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8)豫0191民初22502号民事判决，因该房屋已由被告蒋健出售并交付给他人，驳回了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与被告蒋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附加协议》、《补充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蒋健未依约履行合同致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对于原告请求解除原告与被告蒋健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蒋健返还已支付购房款492161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按已付首付款的双倍赔偿应认定为赔偿款中包含已付首付款，并非退还首付款再双倍赔偿。故对于原告请求按照约定支付赔偿金84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支持42万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蒋健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2日起以492161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起的利息给付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杨淑静签字确认或事后追认，亦无证据证明上述所得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另据被告杨淑静所提供的证据显示，被告蒋健、杨淑静协议离婚且约定房屋归被告蒋健所有，债务由被告蒋健负担。原告依据合同所支付的按揭款利息虽有部分通过被告杨淑静账户支付，但实际上是清偿的房屋按揭债务，并不能证明该款项用于被告蒋健、杨淑静夫妻共同生活，不符合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条件，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杨淑静承担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蒋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彭森支付房款492161元并支付违约金42万元及利息（以49216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彭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90元、减半收取计8395元，由原告彭森负担1934元，被告蒋健负担6461元。本院二审期间，彭森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8）豫0191民初2250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经生效。拟证明杨淑静为该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证据二，结婚证、聊天记录截图；证据三，河南真二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服务费收据，中介公司工作人员彭亚洲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杨淑静不仅实际参与该房屋买卖过程，并且积极主动的自愿降低价格去促成该房屋买卖，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后，杨淑静多次找上诉人及上诉人妻子催要首付款，房屋的卖出与定价均是杨淑静知情且同意的，杨淑静应当为该房屋买卖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杨淑静对彭森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第一、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应当不予采纳。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组证据中第三人郑州御邦置业有限公司的陈述亦能证明涉案房屋的购买人为蒋健，并非杨淑静所有。对第二组证据聊天记录显示，更能证明上诉人违约，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支付首付款，因上诉人违约，加之蒋健声称已解除与上诉人的房屋买卖合同。因此杨淑静方在与第三人李珂的房屋买卖合同上做了程序性知情的签字，并不代表杨淑静系房屋所有权人。关于证据三并非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经本院审查认为，彭森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除同一审一致外，另查明，杨淑静、彭森经协商，杨淑静愿意赔偿彭森70000元，自2020年3月起每月25日前向彭森支付3000元，至2022年2月25日支付完毕，若有任何一笔逾期没有支付，剩余未付款视为到期，自愿向彭森支付违约金21000元；彭森自愿放弃对杨淑静上述协议以外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案涉《房屋买卖合同》、《附加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均应按合同与约定履行。但因彭森一房二卖，案涉房产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判令归案外人所有，彭森购买该房产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彭森请求解除其与蒋健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理由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彭森的该项诉讼请求未作出判决属漏判，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彭森要求蒋健返还已付购房款、支付违约金和应付款利息的理由正当，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二审期间，杨淑静与彭森协商一致，杨淑静愿意赔偿彭森70000元等，彭森表示同意并自愿放弃对杨淑静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协商结果系当事人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彭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6051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彭森、原审被告蒋健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附加协议》、《补充协议》。三、原审被告蒋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彭森已付房款422161元并支付违约金42万元及利息（以42216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被上诉人杨淑静赔偿上诉人彭森70000元（自2020年3月起每月25日前向彭森支付3000元，至2022年2月25日支付完毕，若有任何一笔逾期没有支付，剩余未付款视为到期，支付违约金21000元）。五、驳回上诉人彭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90元、减半收取计8395元，由上诉人彭森负担1934元，原审被告蒋健负担64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彭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增军审判员  黄智勇审判员  曹逢春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刘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