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艳林，男，1980年4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峰，济源市众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锋，男，1962年2月4日出生，汉族，高中毕业，住河南省济源市，系刘志亮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银花，女，196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系刘志亮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洁，女，198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系刘志亮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雨衡，男，201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系刘志亮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宸淏，男，201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系刘志亮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宸溪，女，2015年12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济源市，居民身系刘志亮女儿。被上诉人刘雨衡、刘宸淏、刘宸溪的法定代理人：孔洁，基本情况同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恒，河南光法（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玲，河南光法（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陟县远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龙源镇龙源村10号3号。法定代表人：魏小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喜芹，河南雅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升，焦作市武陟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东路体育馆东侧。法定代表人：刘建玲，总经理。上诉人乔艳林因与被上诉人刘德锋、代银花、孔洁、刘雨衡、刘宸淏、刘宸溪、武陟县远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航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焦作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3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艳林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9）豫0811民初3777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该案应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对该案无管辖权,属于程序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认定上诉人过错部分一笔带过,上诉人在交通事故中有何过错并未进行释明,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乔艳林作为雇主尽到了其应尽的最大的善良义务,不仅为车辆购买了全险,还为车辆安装了防疲劳驾驶提醒装置,运输活动也是安排在白天进行,并配备两个驾驶员,以上事实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也能够充分体现,说明上诉人在交通事故中无任何过错。2、本案中适用公平原则有误。(1)上诉人在交通事故不属于受益方。刘志亮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造成上诉人的车辆报废，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积极配合遗属办理相关事宜,也垫付了13600元费用,本次事故中上诉人不仅未受益,反而也属于受害方,造成车辆损失10万元。(2)刘志亮的死亡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交通事故中上诉人与刘志亮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刘志亮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其本人严重违法行为所致,且刘志亮承担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三、事故车辆是2015年6月份刘光远与上诉人乔艳林共同出资购买,并共同经营,如法院判令由雇主承担60%的公平责任,依据合伙责任的承担方式,也应当由该二人共同承担。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刘宸淏、代银花、刘宸溪、刘雨衡、刘德锋、孔洁辩称，1、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本案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应诉答辩，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2、被上诉人并未变更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的起诉本身包含多种法律关系。经庭审释明后选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并不属于变更诉讼请求。3、原审判决并非适用侵权责任法的公平原则，而是适用该法第35条规定的过错原则，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系本次劳务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以及风险的防控者，同时也是利益的享有者。依据风险与收益相一致的原则，当事人在享有收益的同时，必然要承担相应的风险，这也符合民法总则公平原则的要求。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4、涉案车辆系合伙购买共同经营的事实，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远航运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述称，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雇佣关系，且上诉是将我方列为原审被告，故上诉涉及的赔偿项目标准过错比例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也不应当承担事故的赔偿。人保焦作分公司未发表意见。刘德锋、代银花、孔洁、刘雨衡、刘宸淏、刘宸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上述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人民币628737.1元；（各分项计算如下：1、医疗费：502元；2、死亡赔偿金：591157.2元；3、丧葬费：25014元；4、精神抚慰金：40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619.6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291330元；7、交通费：2000元；8、住宿费：1071元。共计952663.8元-54468-269458.7=628737.1元（扣除案外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支公司已支付的费用323926.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受害人刘志亮受雇主乔艳林雇佣，从事大货车HC2735车辆司机工作，2018年6月25日13时55分许，刘志亮在从事雇佣工作过程中，驾驶车牌号为豫Ｈ×××××的新飞牌重型厢式货车沿连霍高速行驶时与案外人陈建伟驾驶的大挂车相撞，造成刘志亮当场死亡、另一乘车人刘光远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018年7月7日，经三门峡市公安局高速交警支队第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外人陈建伟承担该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刘志亮承担主要责任。原告认为，被告乔艳林作为豫Ｈ×××××车辆的实际车主，也是刘志亮的雇主，且发生事故时刘志亮属职务行为，其理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武陟县远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豫Ｈ×××××车辆的挂靠公司，应与被告乔艳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肇事车辆豫Ｈ×××××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投有十万元的司机座位险，其应当在保险责任额度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与上述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未果，现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另补充以下意见：1、受害人刘志亮系被告乔艳林雇佣的司机，其在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由雇主和刘志亮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2、被告乔艳林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系本次劳务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以及风险的防控者，对提供劳务的一方刘志亮的雇佣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受害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划分不等同于雇主与雇员之间的责任划分，故乔艳林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3、根据审理交通事故的司法解释的第三条，本案中事故车辆挂靠在被告武陟县远航运输公司名下，其对车辆以及人员负有管理的义务，故其应当与雇主乔艳林针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4、受害人刘志亮驾驶的机动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司机责任险1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部分的诉讼权利法院应当为原告予以保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刘志亮驾驶车牌号为豫Ｈ×××××的新飞牌重型厢式货车沿连霍高速行驶时与案外人陈建伟驾驶的大挂车相撞，造成刘志亮当场死亡、另一乘车人刘光远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018年7月7日，经三门峡市公安局高速交警支队第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志亮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外人陈建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经查，刘志亮驾驶的豫Ｈ×××××新飞牌重型厢式货车，实际车主为被告乔艳林，该车挂靠在被告远航运输公司名下，刘志亮系被告乔艳林雇佣的司机，该车在被告人保焦作分公司投有十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此次交通事故经义马市人民法院（2018）豫1281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书、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2民终13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处理，在确定总损失952663.8元情况下，由案外人陈建伟驾驶车辆的保险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理赔54468元，在商业险范围内理赔269458.7元。结合本案证据及案情，该院向原告释明发生交通事故以及本案所列当事人情况存在三种法律关系。一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三是保险合同纠纷。经释明原告选择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进行审理，要求乔艳林承担赔偿责任，武陟县远航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主张赔偿数额628737.1元不变。一审法院认为，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了受害人刘志亮的死亡。受害人刘志亮的近亲属在义马市人民法院诉讼时是基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而进行了诉讼。本案系受害人刘志亮的近亲属基于刘志亮与被告乔艳林之间系雇佣关系而提起的诉讼。庭审中，原告与被告乔艳林就刘志亮与乔艳林属于雇佣关系均不持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该院审理的法律关系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来确定案由。本案中，涉案车辆虽挂靠在远航运输公司，而实际车主为被告乔艳林，并由乔艳林实际经营及管理。刘志亮系受乔艳林雇佣，受乔艳林管理，其与乔艳林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刘志亮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应由其雇主乔艳林承担赔偿责任，远航运输公司与刘志亮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告请求被告远航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义马市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8）豫1281民初1395号判决书认定，原告的全部损失包括以下费用：医疗费502元、死亡赔偿金591157.2元、丧葬费25014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619.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9133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041元，共计952663.8元。判决由陈建伟车辆的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损失：交强险部分54468元，第三者责任险部分赔偿30％即269458.7元，合计323926.7元。本案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剩余损失628737.1元，扣除人保焦作分公司承保的1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剩余528737.1元。车上人员责任险部分，属于保险合同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告与人保焦作分公司就1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理赔事项可协商解决或另行诉讼。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损害的，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责任比例划分，本次事故的发生，经三门峡市公安局高速交警支队第一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志亮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未保持安全车速，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志亮作为专业司机，由于自身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造成事故的发生，刘志亮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对其自身受到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另被告乔艳林事故发生后积极协助遗属办理相关事宜。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民法公平原则，该院酌定被告乔艳林承担原告剩余损失528737.1元6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乔艳林赔偿六原告317242.26元（528737.1×60％）。被告乔艳林主张垫付13600元处理丧葬事宜相关费用，因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部分费用不在原告起诉的范围内，该院不予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乔艳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德锋、代银花、孔洁、刘雨衡、刘宸淏、刘宸溪各项损失共计317242.26元；二、驳回原告刘德锋、代银花、孔洁、刘雨衡、刘宸淏、刘宸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乔艳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二组书证，第一组证据是刘光远生前银行交易明细六次，证明本案事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属于刘光远和乔艳林共同购买、共同经营、共同受益。第二组证据是证人马某、张某、周某的三份书证，证明指向同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银行流水显示户名为济源市克井镇鑫达货运部，但该流水上显示的借方户名并不能完全显示为刘光远，无法证明与本案的联系。对第二组证据，该组证据为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可。原审被告远航运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不发表质证意见。针对以上证据，本院审查后认为，第一组证据系银行交易明细，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不了待证事项；关于第二组证据，因证人均未到庭，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法院对该案无管辖权，属于程序错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本案中，乔艳林在一审时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且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故一审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所提“其在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诉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刘志亮受雇于乔艳林，二人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刘志亮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应由其雇主乔艳林承担赔偿责任。刘志亮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乔艳林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刘志亮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案情，判决乔艳林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所提“涉案车辆系其与案外人刘光远共同出资购买并共同经营，法院应判决二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经查，乔艳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豫Ｈ×××××新飞牌重型厢式货车系其与刘光远共同出资购买并共同经营，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乔艳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58元，由上诉人乔艳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韩小转书记员王东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