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7民终1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袁春海，男，197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杨国美，女，197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敬顺，山东尧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王福来，男，195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李爱兰，女，194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袁林花，女，197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王廷，男，199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广升，青州高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州支公司，住所地：青州市青州南路青州中医院对面。 负责人：阎建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松，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袁春海、杨国美因与被上诉人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州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781民初4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一审共同诉称：王福来、李爱兰之子王全德（袁林花之夫、王廷之父）受雇于袁春海、杨国美，为其驾驶鲁Ｖ××××2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Ｖ××××）在河北省省道Ｓ44线由西向东行驶至134ＫＭ＋200Ｍ处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车辆侧翻，造成王全德经抢救无效死亡，袁春海受伤。该事故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全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袁春海无过错。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因该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610626元未得到赔偿。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州支公司系司乘险投保公司。后经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与袁春海、杨国美多次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请求法院判令法判令袁春海、杨国美赔偿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损失510626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州支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10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袁春海、杨国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州支公司负担。 袁春海、杨国美一审答辩称，交通事故发生属实，袁春海、杨国美愿依法赔偿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经济损失。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州支公司一审答辩称，对事故发生无异议，但投保人为青州市振杰物流公司并不是袁春海、杨国美，该公司不应对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进行赔偿，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对该公司的起诉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驳回对该公司的起诉。 袁春海、杨国美一审反诉称，该交通事故不仅造成袁春海受伤，也造成袁春海、杨国美车辆受损、货物受损，包括车辆损失、货物损失、营运损失等共计440160元。根据本案实际，袁春海、杨国美请求法院判令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赔偿其损失的70％即308112元，并由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承担反诉费用。 针对袁春海、杨国美的反诉请求，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一审答辩称，袁春海、杨国美主张的损失应由其自行负担，袁春海、杨国美的反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判决驳回袁春海、杨国美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王全德生前系袁春海、杨国美雇佣的司机，鲁Ｖ××××／鲁Ｖ××××重型半挂牵引车系袁春海、杨国美所有的车辆，该车挂靠在青州市振杰物流有限公司名下。2014年10月7日13时许，王全德驾驶鲁Ｖ××××／鲁Ｖ××××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河北省省道Ｓ244线由西向东行驶至134ＫＭ＋200Ｍ处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车辆侧翻、王全德、袁春海受伤，货物受损。事故发生后，王全德被送往医院治疗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全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袁春海无过错。因案涉车辆挂靠在青州市振杰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王全德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王福来、李爱兰（王全德父母）、袁林花（王全德之妻）、王廷（王全德之子）向青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14］第286号仲裁裁决书，青州市振杰物流有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依法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2016年7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78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王全德生前与青州市振杰物流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该法律文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同时查明，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因王全德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为：王全德医疗费2800元、被抚养人王福来生活费69984元（8748*16/2）、被抚养人李爱兰生活费56862元（8748*13/2），共计129646元。袁春海、杨国美因该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化验费400元、停车费2160元，共计2560元。 又查明，鲁Ｖ××××／鲁Ｖ××××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是青州市振杰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车主是袁春海、杨国美，该车挂靠在青州市振杰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经营。袁春海、杨国美为涉案车辆司机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ＤＩＩ），保险金额为100000元／座＊1座，保险期间自2014年4月12日至2015年4月11日，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庭审后，袁春海、杨国美提供青州市振杰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车上人员责任险系由袁春海、杨国美实际出资投保，保险利益由袁春海、杨国美享有。案涉车损、施救费已由财产保险公司赔付。 另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45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2930元/年。 上述事实，有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提交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住院病历以及门诊病历、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户籍证明，袁春海、杨国美提交的施救费单据、车辆维修费单据、结算单据，保险单抄件、青州市振杰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从保险公司调取的支付车损、施救费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之一是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争议焦点之二是袁春海、杨国美是否具备反诉原告的主体资格以及反诉请求应否支持。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全德生前系袁春海、杨国美雇佣的司机，王全德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由此造成的损害后果，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有权向王全德生前雇主主张，案涉车辆虽登记在青州市振杰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但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王全德与该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王全德死亡引起民事后果应由袁春海、杨国美负责。根据王全德对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的实际，所以应该减轻劳务接受者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袁春海、杨国美对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的合理损失应该承担70%的赔偿责任，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承担30%的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是关于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主张损失的范围以及数额问题。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主张王全德丧葬费应按照2016年度标准即26230元计算，袁春海、杨国美认为应按照2014年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事故发生在2014年，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针对王全德因交通事故死亡一直采取司法救济手段解决该纠纷，本案立案时间为2016年8月16日，因此，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主张王全德丧葬费按照26230元成立；王全德生前为农村户口，但王全德不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对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主张以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标准的平均值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此，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主张的王全德死亡赔偿金为444750元[（258600+630900）÷2]；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因王全德已死亡构成严重精神损害，一审法院确认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此，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要求的各项损失为600626元（129646+26230+444750）。袁春海、杨国美委托青州市振杰物流有限公司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州支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青州市振杰物流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认可案涉保险系由袁春海、杨国美投保，保险利益归袁春海、杨国美所有，因此，对袁春海、杨国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州支公司根据“司乘险”的处理原则应首先在保险限额内赔偿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剩余部分由袁春海、杨国美予以赔偿。对袁春海、杨国美提出应扣除其垫付20000元的辩解意见，因袁春海、杨国美所举收条出具人均未到庭，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对该2张收条有异议，故对袁春海、杨国美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关于袁春海、杨国美对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提起的反诉请求，王全德作为袁春海、杨国美雇佣的司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有义务安全驾驶，保证车辆的安全行驶，但由于王全德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所以由此造成袁春海、杨国美的合理损失，作为王全德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即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应该对袁春海、杨国美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袁春海、杨国美应该承担70%的责任。袁春海、杨国美主张因该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56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对袁春海、杨国美主张的货物损失200000元（袁春海、杨国美仅提交运输合同、柴英明出具证明，柴英明未到庭作证）、拖车费16000元（提交张永来出具证明）、殡仪费6800元（仅提供收据，未提交发票），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不予认可，袁春海、杨国美未提交充分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故不予认定。对袁春海、杨国美主张的垫付抢救费2526.78元，因袁春海、杨国美未提交垫付凭证，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提交了相应凭证，故对袁春海、杨国美该反诉请求，不予采信。对袁春海、杨国美主张的营运损失115500元，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不予认可，袁春海、杨国美在诉讼过程中未申请对每日营运损失进行鉴定，因此，无法确认袁春海、杨国美营运损失数额，故对袁春海、杨国美的该反诉请求，不予采信，袁春海、杨国美可另案另行主张。对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提出本案反诉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一直就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向袁春海、杨国美主张权利，双方因赔偿标准问题未协商解决，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对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的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有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州支公司赔付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100000元；二、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因该事故造成损失为600626元，袁春海、杨国美应赔偿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的份额为420438.20元（600626元*70%），扣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州支公司赔付的100000元后，余款320438.20元，由袁春海、杨国美赔偿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三、袁春海、杨国美赔偿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精神抚慰金5000元；四、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赔偿袁春海、杨国美合理损失2560元中30%的份额768元；五、驳回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的其它诉讼请求；六、驳回袁春海、杨国美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906元，由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负担1424元，由袁春海、杨国美负担618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州支公司负担2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61元，由袁春海、杨国美负担2911元，由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负担50元。 上诉人袁春海、杨国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死者王全德生前系农村居民，其工作地点亦在农村，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二、袁春海、杨国美给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支付的20000元，以及袁春海、杨国美的车辆营运损失、施救费等费用一审没有查清和认定。三、司乘险的保险利益应归袁春海、杨国美所有。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王召华负担。 被上诉人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州支公司答辩称，该公司已经赔付完毕，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二是袁春海、杨国美是否已经给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支付20000元赔偿款，三是袁春海、杨国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车辆营运损失、施救费等损失及具体数额，四是司乘险的保险利益的归属问题。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王全德生前户籍性质虽然属于农村居民，但并不以农业收入未其主要生活来源，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收入和农村居民收入的平均值计算死亡赔偿金等损失，符合王全德死亡前的生活状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系按照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袁春海、杨国美针对该项费用提出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袁春海、杨国美主张已经支付给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20000元赔偿款，因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对此予以否认，而袁春海、杨国美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判决对袁春海、杨国美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问题三，本院认为，因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对袁春海、杨国美主张的营运损失不予认可，而袁春海、杨国美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并要求袁春海、杨国美可另案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施救费已经由保险公司赔付，袁春海、杨国美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查清，没有依据。 关于焦点问题四，本院认为，因“司乘险”的实际投保人为袁春海、杨国美，保险利益应归袁春海、杨国美所有，但因在本案中袁春海、杨国美对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承担赔偿责任且赔偿数额要大于保险赔付，一审判决认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州支公司首先在保险限额内赔偿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能够最大限度的保护王福来、李爱兰、袁林花、王廷的合法利益尽快得到实现，并能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6元，由袁春海、杨国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建海 审判员  宋宗明 审判员  柏道勇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谭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