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万水千山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二道关村临485号。法定代表人：赵富湖，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平，女，北京万水千山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监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红涛，男，198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上诉人北京万水千山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水千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红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8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水千山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平，被上诉人侯红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水千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万水千山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首先，侯红涛是富瑞昌公司指派到万水千山公司经营场所的唯一销售员，销售富瑞昌公司的产品即乌兰察布特产，虽然万水千山公司的业务范围中包含了销售食品、农用食品等，但这并不意味着侯红涛是为万水千山公司提供劳动。而且侯红涛是代表富瑞昌公司与万水千山公司沟通乌兰察布特产的销售事宜。侯红涛是向富瑞昌公司汇报卖场的产品销售情况后，由富瑞昌公司决定销售货物的种类和内容，侯红涛的工作内容是为富瑞昌公司获益，而不是万水千山公司。另外，侯红涛告诉万水千山公司离开，是为了方便联系，并非向万水千山公司请假，其也没有义务向万水千山公司请假。这一事实足以证实侯红涛是受富瑞昌公司管理和安排。其次，万水千山公司是根据富瑞昌公司的指示转付给侯红涛工资，万水千山公司是富瑞昌公司与侯红涛之间的意思表示转达人。为了维护业务关系，由赵延平个人转付侯红涛2018年10月和2019年2月工资，转账记录是作为富瑞昌公司与万水千山公司对账的凭证，也正是因为没有对账只能按个人借款先列支，这种列支方式在财务上是很普遍的。富瑞昌公司发现侯红涛工作上存在问题后，告知万水千山公司停止转付行为，这一事实足以证实侯红涛是与富瑞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工资是由富瑞昌公司支付的，万水千山公司与侯红涛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再次，根据商业习惯，销售岗位的工资是按照销售业绩计算的，工资收入是浮动的。侯红涛自称万水千山公司每月应支付其工资6000元，并按照每月固定工资6000元的标准主张权利，其这一理由是不成立的，也不符合常理。侯红涛在仲裁、一审庭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为万水千山公司创造的销售业绩和工作时长等履行劳动合同义务的主要内容。一审法院又是依据什么认定万水千山公司支付其工资12000元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侯红涛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万水千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万水千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不支付侯红涛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3日工资12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侯红涛称其于2018年9月24日至2019年2月3日在东单菜市场二楼担任乌兰察布特产销售员为万水千山公司售卖乌兰察布特产，每月工资6000元，由万水千山公司会计赵延平向其支付工资，万水千山公司尚欠其工资12000元。侯红涛曾就其与万水千山公司要求支付工资一事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保障监察队投诉，后因其个人原因撤销该投诉。2019年8月15日，侯红涛作为申请人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万水千山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工资6000元、2019年1月1日至1月31日工资5400元、2019年2月1日至2月3日工资6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0日出具了裁决书，裁决：万水千山公司支付侯红涛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3日工资12000元。2019年10月25日，万水千山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并持诉称理由和请求诉至法院。万水千山公司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1.仲裁裁决书及东城区仲裁委庭审笔录。2.富瑞昌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其于2019年10月16日出具的证明，证明侯红涛系富瑞昌公司员工，该证明显示侯红涛系富瑞昌公司派到万水千山公司销售产品。侯红涛对该证据不认可，称其营业执照与其无关，其与富瑞昌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也没有富瑞昌公司向其发放工资情况，证明是在仲裁裁决之后开具的。3.万水千山公司北京市社会保险单位信息登记表，证明万水千山公司没有员工也没有发放工资情况，侯红涛不是其公司员工。侯红涛不认可该证据，认为登记表中没有公章且内容空白。4.支出凭单，证明系侯红涛向赵延平个人借款不是工资。侯红涛不认可该凭单系借款，称1000元是万水千山公司派其去乌兰察布市进内蒙特产的开车费用，并提交了2018年11月24日至11月25日其开万水千山公司车辆的加油和过路费票据，万水千山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与其提交的证据无关。侯红涛就其意见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侯红涛与万水千山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富湖及监事赵延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赵延平为侯红涛转账4116元和1720元，证明其与万水千山公司商议进货、请假及索要工资情况。万水千山公司认可聊天记录真实性，但认为赵延平向侯红涛转账及支付现金均为借款，并称聊天记录内容无法反映其与侯红涛之间存在管理和安排工作情况。2.东单菜市场商品出入库单、进货明细及车辆违章罚款收据和交通处罚决定书，证明其为万水千山公司工作。万水千山公司认为进货明细证明不了侯红涛是为其公司工作，对于出库、入库、罚款行为不清楚。因双方各持己见，故未能调解。另查，万水千山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信息显示赵延平为该公司监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侯红涛称其于2018年9月24日至2019年2月3日在东单菜市场二楼担任乌兰察布特产销售员为万水千山公司售卖乌兰察布特产，万水千山公司认可侯红涛作为销售员售卖乌兰察布特产，但坚持称侯红涛与其公司无劳动关系，并称侯红涛系富瑞昌公司员工。万水千山公司就其主张虽提交了富瑞昌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和万水千山公司北京市社会保险单位信息登记表，但侯红涛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其与赵富湖及赵延平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与万水千山公司就乌兰察布特产销售事宜进行协商及请假和索要工资情况，万水千山公司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称无法反映与侯红涛存在管理和安排工作情况。万水千山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侯红涛与富瑞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万水千山公司的业务范围包括销售食品、食用农用品、预包装食品等。通过赵富湖与赵延平与侯红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万水千山公司对侯红涛存在工作安排和人员管理的情况，万水千山公司与侯红涛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万水千山公司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侯红涛称赵延平代表万水千山公司向其支付了两个月的工资，万水千山公司虽认为向侯红涛支付的款项为赵延平与侯红涛之间的借款，但万水千山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相应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不得克扣或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侯红涛按约向万水千山公司提供了劳动，万水千山公司应当向其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3日的工资。故一审法院对于万水千山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万水千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侯红涛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3日工资12000元；二、驳回万水千山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万水千山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万水千山公司与侯红涛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侯红涛于2018年9月24日至2019年2月3日在东单菜市场二楼万水千山公司经营场所处售卖乌兰察布特产，为万水千山公司提供劳动。万水千山公司认可上述事实，但同时称侯红涛系富瑞昌公司员工，就此万水千山公司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万水千山公司提交了富瑞昌公司出具的《证明》。就此本院认为，侯红涛对上述《证明》不予认可，富瑞昌公司并非劳务派遣单位，且万水千山公司未提交富瑞昌公司为侯红涛缴纳社保、向侯红涛支付工资、侯红涛接受富瑞昌公司劳动管理等方面的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万水千山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侯红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侯红涛向万水千山公司索要工资，后赵延平向侯红涛转账两笔4116元和1720元，侯红涛主张上述费用为工资。万水千山公司在一审中称赵延平向侯红涛的两笔微信转账是借款，二审中又主张是根据富瑞昌公司指示转付给侯红涛的工资。就此本院认为，万水千山公司在一二审中关于费用性质陈述不一，也未就接受富瑞昌公司的指示事实及就该转款与富瑞昌公司存在何种法律关系进行举证，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此外，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万水千山公司对侯红涛存在工作安排和人员管理的情况，综上，万水千山公司与侯红涛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就此判决万水千山公司应当向其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3日的工资1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万水千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万水千山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