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光辉，男，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八字哨镇大湖村第二村民组。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菊元，女，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敏，女，199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维，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莉峰，女，197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金银山办事处金银山村第六村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钢，湖南求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菁，湖南求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周光辉、夏菊元、周敏因与被上诉人向莉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4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光辉、夏菊元、周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维、被上诉人向莉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钢、贾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光辉、夏菊元、周敏上诉请求：撤销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4724号民事判决，改判周光辉、夏菊元向向莉峰偿还借款本金50988.836元，周敏在此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由向莉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向莉峰主张55万元借款的基础事实不存在。虽然周光辉向向莉峰出具了55万元借条，但向莉峰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周光辉给付借款本金55万元。2、即使周光辉于2012-2017年向向莉峰所借款项为55万元，周光辉在该期间偿还该借款本金55万元，超额支付的38.6万元按法律所保护的利息也已经结清。根据向莉峰在庭审中陈述，从2012-2017年10月30日止，周光辉在其处的借款总计为55万元，但从周光辉与向莉峰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来看，从2012年至2018年2月止，周光辉向向莉峰还款总额为93.6万元，该偿还金额已超过了55万元本金及法律保护的利息。周光辉于2019年9月7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完全是基于之前周光辉向向莉峰借的高利贷利息进行的结算。该还款承诺书上体现的内容实质上就是一种不受法律保护的高利贷结算。3、关于30万元借条，周光辉已偿还28万元，至2019年7月30日止，周光辉仅欠向莉峰借款本金50988.83元。根据双方的银行转账记录，周光辉从2018年6月17日至2019年7月30日，陆续向向莉峰还款共计28万元，其中2019年7月30日偿还的15万元双方均认可该款项系偿还的本金，其余13万元按照偿还的时间顺序及先利息后本金的还款习惯计算，至2019年7月30日止，周光辉欠向莉峰借款本金应为50988.83元。一审法院对周光辉已偿还的款项，未进行计算后剔除已还款金额明显不当，应以撤销。4、周敏作为借款的担保人，仅对周光辉实际未偿还款项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不受法律保护的款项不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向莉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向莉峰与周光辉、夏菊元之间存在55万元的借款事实。自2012年12月29日起，向莉峰与周光辉之间存在多次交易记录，包括多笔银行转账和部分现金往来，其中55万元借款的组成是：2012年12月29日、2013年12月底、2014年2月7日，向莉峰以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的方式借给周光辉55万元，为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得以实现，向莉峰要求周光辉、夏菊元共同出具借条，周敏担保。这一债权的真实性，有原始借据、双方之间的银行流水、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9月7日周光辉的还款承诺书以及周光辉亲笔书写的计息手稿予以证实，足以确认。2、55万元借款至起诉之日止，周光辉仅支付了自借款之日至2017年10月的利息和部分迟延付息的违约金，此后的利息及借款本金55万元未归还。根据双方的银行流水、利息计算单和微信聊天记录以及2017年10月30日、2018年3月30日出具的借条，双方之间存在共计24笔资金往来。其中，55万元借款的支付凭证系2012年12月29日向莉峰转账支付的20万元、2013年12月现金支付的20万元、2014年2月7日转账支付的15万元；30万元借款的支付凭证是2018年3月29日转账支付的30万元；2017年7月14日向莉峰向周光辉转账支付的30万元为向莉峰与周光辉合伙投资项目的出资款，因项目未成，周光辉于2017年7月19日支付了二个月利息0.6万元，并于2017年9月27日归还30万元投资款；2014年周光辉向向莉峰转账支付的10万元为向向莉峰与周光辉之间的短期借款，于2014年6月24日归还；2016年12月13日、12月21日周光辉分两次向向莉峰转账支付的20万元系因向莉峰母亲重病所转款项，向莉峰于2017年5月20日归还该20万元；2018年9月14日，周光辉向向莉峰转账支付的3万元系因周光辉投资项目获利后的经济补偿；其余转账支付的款项均为周光辉支付借款利息。3、关于30万元借款，周光辉仅归还了15万元，仍欠15万元本金和10.8万元利息。周光辉于2018年3月30日出具的借条和2019年8月29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以及双方间的银行流水，周光辉向向莉峰还款15万元，并且承诺于2019年9月15日前将剩余15万元还清，于9月底将10.8万元利息还清，但周光辉并未履行承诺。4、周敏为借款的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担保，应对周光辉尚未偿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向莉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光辉、夏菊元、周敏偿还向莉峰借款本息1207033元（其中本金85万元，利息207033元。3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8年3月30日计算至2019年9月22日共计10.66万元，55万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7年10月30日计算至2019年9月22日共计250433元，已还15万元利息）继续产生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由周光辉、夏菊元、周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周光辉通过案外人吴朝晖认识之后，多次与向莉峰发生借贷关系，周光辉与夏菊元系夫妻关系，周敏为周光辉、夏菊元的女儿。2017年10月30日，向莉峰与周光辉对双方资金往来进行了结算，向莉峰为了确保债务的履行，由周光辉向向莉峰重新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向莉峰现金伍拾伍万元整，550000元，2017年10月30日，月率2分计算，周光辉借，430903197008203911。夏菊元在周光辉借后面签名，周敏在担保人处签名并注明身份证号码430903199007203927。2018年3月30日，周光辉向向莉峰再次借款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向莉峰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2018年3月30日，月率2分计算，借款人周光辉，430903197008203911。夏菊元在周光辉借后面签名，周敏在担保人处签名并注明身份证号码430903199007203927。上述借款经向莉峰催讨，2019年8月29日，周光辉向向莉峰出具还款承诺书：周光辉本人承诺向向莉峰在2018年3月30日借款的叁拾万，以（已）还壹（拾）伍万，再于2019年9月15日前还款壹拾伍万，大于叁拾万的月率壹拾万零捌仟在9月底还清，还清以后反（返）还条据。承诺人：周光辉，2019年8月29日。2019年9月7日对55万元借款出具利息计算单及还款计划：2017年10月30号起至2019年10月30号止，20万×每月6000×24个月=144000，35万×每月7000×24个月=168000，合计：312000元，在10月底还款本息，周光辉。因周光辉未履行上述承诺，向莉峰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8月29日，周光辉出具还款承诺书中指的15万元的偿还时间为2019年7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向莉峰履行出资义务后，周光辉、夏菊元、周敏应该履行偿还义务。本案周光辉与向莉峰之间存在多次交易记录，之后进行了结算重新出具借条增加担保人，符合交易习惯，周光辉、夏菊元、周敏主张55万借条当日没有转账凭证，借贷关系不成立的答辩意见，应不予采纳。夏菊元在借款人后面签名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周敏在担保人处签名，没有注明担保方式应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向莉峰向一审法院提供周光辉于2019年8月29日出具的还款承诺，表明对还款承诺内容的认可，该承诺书内容可推测已还的15万元为本金，至2019年8月29日，余欠借款本金为15万元、利息10.8万元。向莉峰提供周光辉于2019年9月7日出具的利息计算单及还款承诺，表明该笔借款分两部分计算利息，其中20万按月利率3%计算，35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计算至2019年8月29日，尚欠借款本金为55万元、利息31.2万元。向莉峰起诉后同意均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周光辉、夏菊元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向莉峰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10.8万元（之后的利息以15万为本金，自2019年8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周光辉、夏菊元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向莉峰借款本金5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5万为本金，自2017年10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周敏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向莉峰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80元，减半收取7840元，由向莉峰负担1840元，周光辉、夏菊元、周敏共同负担60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周光辉、夏菊元于2017年10月30日出具55万元借条以后的付款情况如下：2018年2月7日，周光辉向向莉峰转账支付10万元、2018年6月17日，周光辉向向莉峰转账支付5万元、2018年8月8日，周光辉向向莉峰转账支付5万元、2018年9月14日，周光辉向向莉峰转账支付3万元、2019年7月30日，周光辉向向莉峰转账支付15万元。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周光辉与向莉峰之间从2012年开始有若干次交易，2017年10月30日，经双方进行结算后，由周光辉、夏菊元出具了55万元借条，由周敏签字担保，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周光辉、夏菊元、周敏上诉提出55万借条没有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借贷关系不成立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周光辉虽然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从2012年至2018年2月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周光辉向向莉峰转账支付了93.6万元的事实，但向莉峰陈述双方之间除银行转账外，还有部分现金往来。因此不能由此推定周光辉已偿还了55万元借款本金，且与其所出具的借条相悖，故对周光辉、夏菊元、周敏上诉所提所借55万元已还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周光辉、夏菊元于2018年3月30日向向莉峰出具的30万元借条，周敏签字担保，双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该3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上述两张借条约定月利率为2%，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向莉峰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2019年8月29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可以推定2019年7月30日周光辉所向向莉峰转账支付的15万元是周光辉偿还向莉峰30万元中的借款本金。虽然向莉峰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2019年9月7日所出具的利息计算单，但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周光辉从2017年10月30日之后转账支付的款项系偿还本案55万元借款2017年10月30日之前的借款利息；向莉峰也未提交证据证实2018年9月14日周光辉转账支付的3万元为项目获利的经济补偿。故向莉峰陈述的周光辉于2018年2月7日转账支付的10万元、2018年6月17日转账支付的5万元、2018年8月8日转账支付的5万元，共计20万元系支付本案55万元借款的2017年10月30日之前利息以及2018年9月14日转账支付的3万元系周光辉向向莉峰支付的项目获利经济补偿，因证据不足，也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周敏在借条上签字担保，未明确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周敏应对周光辉、夏菊元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冲：（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周光辉在2017年10月30日之后共计偿还向莉峰38万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除2019年7月30日周光辉所偿还的15万元应冲抵借款本金以外，周光辉于2018年2月7日转账支付的10万元、2018年6月17日转账支付的5万元、2018年8月8日转账支付的5万元、2018年9月14日转账支付的3万元，共计23万应当先偿还利息，多余部分抵冲本金。2017年10月30日止，经双方结算，周光辉、夏菊元借款本金55万元，至2018年2月7日，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产生利息为35200元，周光辉向向莉峰还款10万元，先偿还利息35200元，余款64800元，应冲抵借款本金。至此，周光辉、夏菊元欠向莉峰借款本金485200元。至2018年3月29日，产生利息16496元，周光辉又向向莉峰借款30万元，至此，周光辉、夏菊元欠向莉峰借款本金785200元，利息16496元。至2018年6月17日，产生利息40306.8元，周光辉向向莉峰还款5万元，先偿还利息，尚欠利息6802.8元（50000元-16596元-40306.8元）。至此，周光辉、夏菊元欠向莉峰借款本金785200元，利息6802.8元。至2018年8月8日，产生利息26173.3元，周光辉向向莉峰还款5万元，先偿还32976.1元（6802.8元+26173.3元）利息，余款17023.9元应抵冲本金。至此，周光辉、夏菊元欠向莉峰借款本金768176.1元。至2018年9月14日，产生利息17924.1元，周光辉向向莉峰还款3万元，先偿还17924.1元利息，余款12075.9元应抵冲本金。至此，周光辉、夏菊元欠向莉峰借款本金756100.2元。至2019年7月30日，产生利息158781元，周光辉向向莉峰偿还15万元借款本金，至此，周光辉、夏菊元欠向莉峰借款本金606100.2元、利息158781元。综上所述，周光辉、夏菊元、周敏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4724号民事判决；二、由周光辉、夏菊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向莉峰借款本金606100.2元，至2019年7月30日止的借款利息158781元，本息合计764881.2元（之后利息以606100.2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7月31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周敏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向莉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80元，减半收取7840元，由向莉峰负担3136元，周光辉、夏菊元、周敏负担47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0元，由向莉峰负担6032元，周光辉、夏菊元、周敏负担90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艳红审判员  周佑明审判员  彭 青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姚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