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阳，男，1978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鑫，河南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京，又名王振生，男，1989年8月6日生，汉族，住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龙，又名王眉生，1987年12月3日生，汉族，住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富俊，男，1990年8月13日生，汉族，住鲁山县。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留欣，平顶山市鲁山县华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三人，男，1962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鹏，男，1986年4月16日生，汉族，住鲁山县。与李三人系父子关系。上诉人王朝阳因与被上诉人王朝京、王朝龙、任富俊、李三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鲁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3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朝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鑫，被上诉人王朝京、王朝龙、任富俊及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留欣，被上诉人李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朝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照已生效的省高院（2019）338号《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通知文件，对王朝阳的赔偿依法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赔偿：伤残赔偿金总额为134171.56元，被扶养生活费增加额为由一审的18453.24元增加为45000元;2、王朝阳的医疗费（主要是有医院外购证明的外购药球蛋白）,一审少计算11600元，陪护和探视人员住宿费4900元未予计算，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认定和增加；3、一审法院判决王朝阳自己责任60%,而被上诉人责任四个人却只有40%,—审将王朝阳责任认定过高，请求公正判决；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王朝阳是在醉酒后和其他四位饮酒者一同在室外因不明原因造成的伤害，同行者没有及时积极对受害者进行有效抢救措施，反而刻意隐瞒王朝阳的危险伤情，延误了抢救时间多达数小时，造成王朝阳差点丧命，因此，四被上诉人应对造成的后果负全部责任。王朝京、王朝龙、任富俊辩称，王朝阳的损害与其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三人辩称，其对王朝阳没有任何责任，不应赔偿王朝阳。王朝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朝京、王朝龙、任富俊、李三人赔偿其人身及精神损失等各项费用共计322287.06元的65%即209486.58元。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王朝京、王朝龙、任富俊、李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朝阳与王朝龙、王朝京是堂叔伯兄弟关系，与李三人是内亲爷孙辈分关系，与任富俊素不相识；王朝龙、王朝京二人是亲兄弟关系，与任富俊是姑舅表兄弟关系，李三人是王朝龙、王朝京二人的姨父，是任富俊的姑父。2019年2月25日傍晚，任富俊邀请王朝龙、王朝京去其家中喝酒。王朝京与王朝阳平素关系较好，遂联系王朝阳并开车载着王朝阳一块去任富俊家，途中载上王朝龙，三人一块驱车到任富俊家中。酒是任富俊从外地带回的散装低度酒，王朝阳、王朝龙、王朝京、任富俊，开始以相互碰杯的形式随后又改为玩纸牌的形式喝酒，大约一小时后李三人来到任富俊家中询问电话号码，任富俊就给李三人倒了一杯酒，李三人喝了半杯酒后任富俊又把酒杯添满，其余四人继续喝酒。当晚23时左右酒局结束。因王朝阳家与王朝龙家均住在同一方向，两人一同先从任富俊家下楼回去。后王朝阳因醉酒走错方向，摔倒在中汤村西桥附近的沟中，王朝龙发现王朝阳没有跟上就掉头向西去寻找王朝阳。王朝京与李三人一同从任富俊家中下楼不久，接到了王朝龙的电话，二人赶到事发地，任富俊也随后赶到。四人一块把王朝阳从沟中抬了出来，后王朝京以有人喝酒找事为由拨打110报警电话，民警赶到后，与四人一起把王朝阳送至家中，交给其妻子后离开。2019年2月26日上午因王朝阳昏迷不醒，家属将其送往鲁山县人民医院检查，上述部分事实情况，在赵村镇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中也有记载：“我所接警后即赶到现场，现场位于赵村乡××村西头新农村中排最西头河滩边，报警人为王朝京。现场有王朝京、王朝龙、李三人、任富俊及躺在地上的王朝阳，据王朝京等人称，王朝阳喝醉酒后躺在这里，他们抬不动，让派出所出警人员帮忙抬上去送回家，我们询问现场人员是否打架，均称未打架，问现场人员是否送医院检查，在场人员称王朝阳只是喝多了，不用去医院，后我所人员及王朝京等人将王朝阳送至家中交给其妻后离开。备注：2019年2月26日上午，王朝阳昏迷不醒，家属将其送县医院检查发现颅内出血，我所及县局刑侦大队对现场人员进行调查，未发现有打架情况。处理意见：不构成案件建议到法院诉讼处理”。后王朝阳经诊断：1.重度颅脑损伤并脑疝；2.两肺挫伤并感染；3.应激性溃疡。处置意见：住院积极抢救治疗。其在鲁山县人民医院住院34天，花费医疗费共计37101.15元（住院费35924.95元+门诊费395.20元+门诊费781元）；仅2019年3月4日、2019年3月6日、2019年3月7日在临时医嘱栏显示有（自备）人血白蛋白10g，共30g,计1500元；2019年4月4日邀请平顶山市上级医院专家费4000元。2019年6月1日王朝阳又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入院治疗21天，共花费医疗费83327.79元，但是未提供相关的住院病历。2019年9月24日，××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对王朝阳的颅脑损伤所致伤残等级做出南阳耿介[2019]精鉴字464号鉴定意见书，王朝阳的颅脑损伤所致九级伤残；2019年10月16日，河南祖缘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对王朝阳的伤残程度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做出豫祖缘[2019]临鉴字第0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朝阳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评定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住院期间，王朝龙、王朝京支付王朝阳医疗费共计20000元；任富俊支付医疗费3000元。因各方就赔偿问题不能达共识，现王朝阳以健康权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另查明：1、2019年9月25日，王朝阳在鲁山县公安局赵村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称：“平时白酒能喝一斤一两左右”。2、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2018年平均工资40990元。3、河南省农村居民2018年人均纯收入13830.74元。4、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收入39522元。5、王丙国生于1950年8月1日，系王朝阳父亲，共育有五个儿子，三个女儿，根据鲁山县下汤镇杨家庄村村委会证明，其次子王英群为××人，丧失劳动能力。6、王朝阳长子王林辉2003年10月8日生，长女王艺梦2012年6月28日生。一审法院认为，生命健康权是公民的一项基本权利，侵犯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公民因生命健康权受到非法侵害而造成损失的依法应当获得赔偿。首先，关于本案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一般侵权的构成要件包括：侵权行为、危害后果、主观过错、因果关系四个方面。本案中，王朝龙、王朝京、任富俊作为酒局的组织者，王朝阳、李三人作为参与者，当日5人共喝十多斤20多度的散酒，以一个普通人的酒量判断，王朝阳已经属于醉酒状态，并且已经是深夜23点多，在王朝阳起身离开时，王朝京、王朝龙、任富俊、李三人有义务将王朝阳安全送回，将王朝阳送回属于应积极作为的行为，但是四人并没有在王朝阳摔倒之前积极履行这一行为，属于不作为的侵权行为；在王朝阳摔倒之后四人认为其没有摔伤，只是喝醉酒，不需要送医院进行治疗，因此四人在主观上存在过错；由于四人明显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护送保障义务，致使王朝阳摔倒在沟中，在将王朝阳从沟中抬上来后，未仔细查看王朝阳是否受伤，且并未将王朝阳摔倒一事告知其家人，以便及时发现伤情并采取救助措施，至第二天近午时王朝阳家属才将其送往医院抢救，故王朝京、王朝龙、任富俊、李三人的不作为行为与王朝阳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其次，在责任的划分方面：一般情况下，一个人是否参与喝酒，以及喝酒的多少，都是出于自己的意愿，王朝阳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对自己的酒量以及喝醉酒后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有清醒的认识，在没有人劝酒的情形下，王朝阳自恃酒量尚可，直接导致自己醉酒摔伤，是对其自身安全的严重不负责任，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主要责任；虽然王朝京、王朝龙、任富俊、李三人当日酒后存在一定的过错，但都已喝酒且有醉意，不能苛求其必须意识到王朝阳摔倒受伤的严重性并将其送往医院治疗，并且送醉酒者回去本身就是一项因共同喝酒这一先行行为引起的附随义务，其不能够取代醉酒人对自己人身安全的注意与保护义务，因此，王朝京、王朝龙、任富俊、李三人对王朝阳的受伤应负次要责任。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王朝阳对本次事故承担60%的责任，王朝京、王朝龙共同承担25%的责任，任富俊对本次事故承担10%的责任，李三人对本次事故承担5%的责任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法庭调查情况，确定王朝阳的损失有：1、两次住院医疗费按医疗票据及医院证明确定为125928.94元（395.20元+781元+35924.95元+83327.79元+4000元+15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2750元（50元/天×55天）；3、营养费确定为1200元（20元/天×60天）；4、关于护理费问题：在鲁山县人民医院住院34天期间，护理人数根据医嘱为2人护理；在诉讼期间，因未提供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期间的病历，无法证明系2人护理，故该期间护理人员原则上按1人计算，结合鉴定意见评定护理期60日，护理费确定为10178.27元（按照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收入39522元/年÷365天×34天×2人＋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收入39522元/年÷365天×26天×1人）；5、误工费确定为20214.25元（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2018年平均工资40990元/年÷365天×180天）；6、关于伤残赔偿金的问题，计算为：河南省农村居民2018年人均纯收入13830.74元/年×20年×22%即（20%＋2%）＝60855.27元，但王朝阳请求58089.11元，予以准许；7、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王朝阳受伤，确实给王朝阳带来了精神上的伤害，应给予适当的精神抚慰，因此酌定13000元为宜；8、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10392.01元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的计算至18周岁，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1岁减少1年，王朝阳的父亲王丙国现年69周岁应计算11年，其长子王林辉现年16周岁，应计算2年，长女王艺梦现年7周岁，应计算11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抚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3人前2年的生活费，其中王林辉10392.01元×2年÷2抚养义务人人数×22%的伤残赔偿系数=2286.24元，王艺梦10392.01元×2年÷2抚养义务人人数×22%的伤残赔偿系数=2286.24元，王丙国10392.01元×2年÷7人抚养义务人人数×22%的伤残赔偿系数=653.21元，三者总和5225.69元，故三名被扶养人生活费前两年为5225.69元。第二阶段，其中王艺梦10392.01元×9年÷2抚养义务人人数×22%的伤残赔偿系数=10288.10元，王丙国10392.01元×9年÷7抚养义务人人数×22%的伤残赔偿系数=2939.45元，二者总和为13227.55元，故王艺梦、王丙国两名被扶养人后9年的生活费为13227.55元。以上两阶段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8453.24元；9、关于王朝阳请求的交通费问题，在鲁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以20元/天的标准计算，34天共计680元；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期间，按照王朝阳主张的市外长途交通费1400元，结合其提供的票据，予以支持，因此两次住院交通费共计2080元；10、鉴定费根据鉴定票据确定为2906.80元；以上共计254800.61元。依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王朝龙、王朝京应当共同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63700.15元，任富俊应当承担10%的责任即25480.06元，李三人应当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12740.03元；由于王朝龙、王朝京在王朝阳住院期间共垫付20000元，现王朝龙、王朝京主张抵销，理由正当，故王朝龙、王朝京应在63700.15元的基础上减去20000元，实际应赔付43700.15元；任富俊在王朝阳住院期间垫付3000元，故任富俊应当在25480.06元基础上减去3000元，实际赔付22480.06元。对于王朝阳请求的数额超出上述确认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朝龙、王朝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朝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3700.15元；二、任富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朝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480.06元；三、李三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朝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740.13元；四、驳回王朝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2元，由王朝阳负担2769元，王朝龙、王朝京共同负担926元，任富俊负担477元，李三人负担27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王朝阳上诉要求按照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338号《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的通知文件，对王朝阳的赔偿标准依法按照城镇人口计算的问题，因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不在上述通知文件的规定范围内，故对王朝阳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王朝阳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对自己的酒量以及喝醉酒后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有清醒的认识，在没有人劝酒的情形下，王朝阳自恃酒量尚可，直接导致自己醉酒摔伤，是对其自身安全的严重不负责任，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主要责任；虽然王朝京、王朝龙、任富俊、李三人当日酒后存在一定的过错，但都已喝酒且有醉意，不能苛求其必须意识到王朝阳摔倒受伤的严重性并将其送往医院治疗，并且送醉酒者回去本身就是一项因共同喝酒这一先行行为引起的附随义务，其不能够取代醉酒人对自己人身安全的注意与保护义务，因此，王朝京、王朝龙、任富俊、李三人对王朝阳的受伤应负次要责任。一审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认为王朝阳对本次事故承担60%的责任、王朝京和王朝龙共同承担25%的责任、任富俊承担10%的责任、李三人承担5%的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朝阳上诉称，其医疗费一审少计算外购药球蛋白11600元，因该外购药不在王朝阳病历的医嘱中显示，故一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王朝阳上诉要求增加陪护和探视人员住宿费4900元，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朝阳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4元，由王朝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青审判员尚少辉审判员王光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陈      梦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