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梅，女，住河北省廊坊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杰（李爱梅之子），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华，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玲，女，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博铮，男，住北京市通州区。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松海，北京市万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爱梅因与被上诉人王博铮、李秀玲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爱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爱梅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博铮、李秀玲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赠与协议》并非李爱梅本人前述，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王博铮、李秀玲在《赠与协议》中赠与人和受赠人处签字，属于双方代理，损害了李爱梅的利益。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事实未进行合理性审查，涉案房产系李爱梅唯一房产，李爱梅将该房产赠与王英杰缺乏事实依据且极其不符合常理。李爱梅年事已高，对于《赠与协议》中文字及内容不能完全理解，房产登记机构办理赠与涉案房屋时，仅有询问笔录佐证，没有相关试听资料予以证明。2.《赠与协议》内容显失公平，涉案房屋系李爱梅唯一房产，将该房产赠与王英杰后已经难维持现有生活水平。3.涉案房屋涉及案外人利益，《赠与协议》应属无效。王博铮、李秀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爱梅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赠与协议》是李爱梅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屋已经过户，本案不符合法律关于撤销赠与的情形。2.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签订《赠与协议》以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李爱梅、王英杰及王博铮、李秀玲都在现场，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让王博铮、李秀玲代其签字，李爱梅在场且按了手印，李爱梅认可《赠与协议》的意思表示，上述情形不符合双方代理的行为。3.李爱梅虽然年纪大了，但是李爱梅会写字且认识字，没有证据证明当时李爱梅丧失了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李爱梅如何处理其财产是李爱梅本人的意思，应予尊重，王英杰是李爱梅的儿子，王英杰把其父母给的房子给了王英杰的弟弟，李爱梅认为王英杰应该分一套房子，所以李爱梅把涉案房屋赠与给王英杰是符合常理的。4.李爱梅虽然年纪已高，但是认识字，对《赠与协议》的内容完全理解，《赠与协议》是在不动产服务中心主持下做出的，《赠与协议》的内容是不动产服务中心提供的。该中心工作人员主持的办理，双方都不能互相交流，该中心工作人员也和李爱梅提示了如果将房屋赠与他人，李爱梅就没有房屋了，但是李爱梅依然认可赠与的行为，赠与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5.《赠与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且涉案房屋已经过户了，不适用合同法第195条的规定。6.《北京市高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系为了平衡相关继承人的经济利益，不是认定房屋权属的相关规定。根据物权法第195条的规定，本案房屋已经登记在李爱梅名下，房屋所有权人是李爱梅，李爱梅有权赠与。李爱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2019年4月16日我与王英杰签订的《赠与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爱梅系王英杰之母，李秀玲与王英杰系夫妻，王博铮系二人之子。案涉房屋产权于1999年8月26日登记至李爱梅名下。2019年4月16日，李爱梅、王英杰、王博铮等至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李爱梅在《赠与协议》上摁手印，将案涉房屋赠与王英杰。同时李爱梅在《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上摁手印。房屋产权于当日转移登记至王英杰名下。后，王英杰于2019年4月24日死亡。李爱梅主张被欺骗在《赠与协议》上摁手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王英杰当时已经意识不清。王博铮和李秀玲不予认可，称赠与完全是李爱梅自愿，王英杰当时意识清楚。李爱梅提交微信记录，以证明是被欺骗搬离案涉房屋的。王博铮和李秀玲不予认可，则提交了李爱梅户口页、照片、录音，以证明李爱梅会写字识字，完全明白赠与的意思和后果，搬离案涉房屋系为了改善居住环境，李爱梅自己不愿意见其他子女，其他子女将李爱梅强行接走，其一家人已对李爱梅尽了赡养义务。李爱梅不认可关于赡养内容的录音的真实性，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李爱梅主张撤销《赠与协议》，应举证证明符合法律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案涉房屋产权已转移登记至王英杰名下，因此李爱梅丧失了任意撤销权。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李爱梅也不具有前述可撤销的情形。基于重大误解、一方或第三人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相关权利人有权请求撤销。本案中，李爱梅主张系受王博铮、李秀玲的欺骗，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根据查明的情况，案涉《赠与协议》系在房屋产权登记机构签署，并经过房屋产权登记机构工作人员的询问，李爱梅摁手印。李爱梅主张系受欺诈情形下的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难以采纳。李爱梅据此主张撤销《赠与协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作出判决：驳回李爱梅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李爱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邮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李爱梅银行账户里的资产被王博铮、李秀玲取空了，仅剩291.06元。证据2.北京银行医保业务明细查询，证明李爱梅名下资产仅剩536.05元。证据3.鼓楼中医院出院诊断证明书，证明李爱梅从2019年9月4日至今一直在住院治病，且病情非常严重，有十几种疾病。证据4.邮储银行客户存联，证明李爱梅能够自己进行签字。证据5.东直门医院检测报告，证明李爱梅的智力情况是连简单的加减法不能算出来，患有老年痴呆，记忆力下降且认知功能有所下降。证据6.东直门医院处方、证据7.民航医院检查报告1、证据8.民航医院检查报告2，均证明李爱梅与王博铮、李秀玲居住的时候曾受过伤，李爱梅认知能力下降，身体不方便。证据9.不动产交易中心工作人员与王世杰的交谈录音，证明不动产交易中心的人说赠与协议上应该有赠与人的签字。证据10.母子谈话记录，证明李爱梅不知道自己去过不动产交易中心。证据11.李爱梅阅读赠与协议视频，证明李爱梅无法理解赠与协议的内容且不理解赠与的意思。证据12.照片，证明李爱梅现在生活状况。证据13.友谊医院检查报告，证明李爱梅的身体状况不好，已经患有癌症了。王博铮、李秀玲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上述证据都不是新证据。证据1认可真实性，无法证明是李爱梅的账户，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证据2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这份证据证明李爱梅有医保且有工资，该证据只能证明李爱梅3、4月份的状况，不能证明李爱梅现在的资金状况；证据3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这些证据不能证明李爱梅需要支付昂贵的医疗费用，该诊断证明书中显示多数病都是老年慢性病且以前就存在，据王博铮、李秀玲去医院了解，李爱梅因为年纪大，只适合保守治疗，李爱梅每月治疗费二千元左右，工资每月四千元，足够支付医疗费用；证据4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该证据证明李爱梅会写字且认识字，且对于相关内容均能够理解；证据5不认可真实性，因为没有公章且检测医师的资格证明文件没有提交，该报告中写明检测报告作为临床参考，不作为依据，需专科医生诊断且无法律效力，报告不具备客观性和全面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6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7、8均认可真实性，证据6、7、8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6是门诊怀疑的可能性，没有检测依据和诊断依据，李爱梅摔伤是由于早上起床不小心摔伤的，且伤势已经好了，与本案无关，证据上显示老年性脑改变不是老年痴呆和智力下降，不代表李爱梅签订合同的时候已经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上述诊断不能证明李爱梅存在老年痴呆和丧失赠与能力。老年性脑改变是随着年龄增长都会发生的情况，不能证明李爱梅存在智力下降的情况；证据9真实性无法核实，具体情况应该以不动产中心办证时候的情况为准，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10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该证据都是李爱梅自述，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据11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该证据表明李爱梅认识字，且对于赠与内容基本阅读完全，李爱梅对于《赠与协议》内容理解正确；证据12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李爱梅被安置在医院里；证据13不认可真实性、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李爱梅主张其在签订《赠与协议》时系受欺骗，不认可《赠与协议》的内容，将涉案房屋赠与王英杰亦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就此充分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赠与协议》李爱梅签字虽非其本人书写名字，但有李爱梅加盖手印，基于该《赠与协议》签订背景等因素，现李爱梅主张其不予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以及其赠与的意思表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涉案房屋已经转移登记至王英杰名下，《赠与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李爱梅主张撤销赠与，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李爱梅以涉案房屋涉及案外人利益，主张《赠与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爱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爱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毅审 判 员  谷绍勇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燕欣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