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01民终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新岛村委会电白一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新岛村委会电白一村民小组。负责人：陈琼文，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峰，男，海口市琼山区三门坡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茂铭，男，199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晓，海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新岛村委会电白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电白一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陈茂铭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3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白一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陈茂铭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陈茂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陈茂铭具有电白一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判令向其支付征地补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应当以该成员是否在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常住户籍为基本判断依据，同时考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而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从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具有的自然共同体特征出发，以成员权理论为基础，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以及基本生活保障来源为基本条件。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本质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本集体所有的财产进行处理与分配，依法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电白一村民小组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权限与程序，制订土地征地款分配方案，分配方案经陈茂铭家人签名同意，全村群众表决通过，体现了全体村民的共同意志，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陈茂铭1993年9月3日出生，出生后随父母亲陈亚顺、张梅转生活、居住在海口海甸五庙42号，后因海口海甸五庙42号征收拆迁迁至人民东里350号自家房屋居住生活。陈茂铭在村里并没有固定住所，未参加历届村民选举，也未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又不履行参与村里的其他义务，其户口属“空挂户”。陈茂铭在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有固定工作及稳定收入，目前正常缴纳五项社会保险费，已纳入社会保障体系，其不以电白一村民小组集体承包地为其基本生活保障。电白一村民小组经向海甸街道办事处海甸五庙文化室村民小组副组长蒙亚有了解，海甸五庙文化室村民小组拆迁补偿分配原则是1949年12月31日前居住居民为原住居民享受100%分配，1950年1月1日后居住居民为外来人员享受每人每次分配500元。而居住在海口海甸五庙42号陈茂铭的父亲陈亚顺属原住居民享受100%分配，陈亚顺的老婆及子女不论其户口是否迁入都享受过分配。因此，陈茂铭已享受过海甸五庙42号拆迁补偿安置，依法不具有电白一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再享有村民待遇。根据民事举证责任和证据优势原则，陈茂铭无证据证明其生活居住在电白一村民小组，无证据证明电白一村民小组收益为其基本生活保障，更无证据证明其履行或承担电白一村民小组集体义务。因此，陈茂铭主张具有电白一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村民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电白一村民小组分配集体权益系依据既定方案确定的，其分配数额按集体人口结构和实际情况确定。如陈茂铭主张享有电白一村民小组村民同等权利待遇，势必损害电白一村民小组其他村民合法权益、损害电白一村民小组利益，也不利于电白一村民小组和谐稳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以电白一村民小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陈茂铭在父亲陈亚顺户籍地海口市××区享受过土地征收待遇以及陈茂铭已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或获得其他替代性生活保障，进而认定陈茂铭具有电白一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电白一村民小组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茂铭的诉讼请求，维护电白一村民小组合法权益。陈茂铭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陈茂铭母亲张梅转系电白一村民小组成员，陈茂铭出生后随母亲共同生活，户口亦随母亲登记在电白一村民小组，其自出生就原始取得了电白一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始取得是指通过人口的自然繁衍，祖祖辈辈生活在特定农村集体组织所在地，而自然取得集体成员资格，主要表现形式就是出生取得。陈茂铭以外公张梦宗作为承包户代表，陈茂铭和其母亲张梅转以及其他家庭成员一起以家庭承包的方式在电白一村民小组村民小组承包了6.84亩的农业用地，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政府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土地承包合同编号为电白-家地字第（06）号可以作为凭证。因此，陈茂铭一直以电白一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作为基本的生活保障。陈茂铭和母亲张梅转至今未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第（2）项“外嫁女嫁入城镇，但户口未迁出的，也未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的，应当认定其具有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随其生活的未成年子女未取得非农业户口的，亦应当认定具有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规定，因此，应当认定陈茂铭及其母亲梅转具有电白一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享有参与土地征用补偿款分配的权利。陈茂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电白一村民小组依法向陈茂铭支付土地征用补偿款人民币94060元；2.判令电白一村民小组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梅转1967年4月20日出生在电白一村民小组，其在该村长大，户口依法登记在该村，系农业家庭户口。张梅转与陈亚顺（原户籍地为海口市美兰区海甸街道办事处沿江居委会海甸五庙42号，现户籍地为海口市美兰区人民东里350号）于1991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双方婚后于1993年9月3日生育陈茂铭。张梅转结婚后，户口仍然留在电白一村民小组。陈茂铭出生后随母亲张梅转共同生活，其户口依法登记在电白一村民小组，系农业家庭户口。2005年9月，海口市人民政府给陈茂铭的母亲张梅转发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中载明：张梅转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电白一村民小组的农业用地，承包期限为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陈茂铭在电白一村民小组处参加农村合作医疗保险。2017年至2018年期间，因政府储备用地、北师大二期、海南省中医院及配套道路项目需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政府对电白一村民小组的部分集体土地进行了征收，电白一村民小组获得了土地征收补偿款。2017年至2018年期间，电白一村民小组公示了征地补偿款方案。2017年8月29日，电白一村民小组向村民每人发放征地补偿款8700元。2018年8月16日，电白一村民小组向村民每人发放征地补偿款17500元。2018年12月27日，电白一村民小组向村民每人发放征地补偿款67860元。电白一村民小组以陈茂铭为“外嫁女”子女为由，未向陈茂铭发放征地补偿款，陈茂铭遂于2019年3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电白一村民小组申请一审法院前往陈茂铭的父亲户籍地海口市××区办事处沿江居委会调查陈茂铭的家庭承包地或行政地补偿分配情况。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向海口市美兰区海甸街道办事处沿江居委会发出《协助调查函》，请求该居委会协助调查陈茂铭是否在该居委会或下辖的村民小组获得过家庭承包地、征地补偿款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及待遇。该居委会于2019年8月28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协助调查函的回复》，其中载明：陈茂铭系该社区原五庙42号居民陈亚顺的儿子，五庙村已成立海甸街道五庙文化室村民小组，据该村民小组副村长反馈，五庙村分别于2010年、2011年、2012年针对五庙村的原住村民共分发3次拆迁安置补偿款。陈茂铭并未支出保全费。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受益主体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享有补偿款分配权的前提。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主要有两种形式，一是原始取得，二是加入取得。陈茂铭的母亲张梅转系电白一村民小组的村民，陈茂铭出生后随母亲共同生活，户口也登记在电白一村民小组，故陈茂铭因出生而原始取得电白一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从海口市美兰区海甸街道办事处沿江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回函看，五庙村仅在2010年、2011年、2012年针对该村原住村民发放过拆迁安置补偿款，而本案陈茂铭并非该村的原住居民。电白一村民小组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陈茂铭在父亲户籍地海口市××区享受过土地征收待遇以及陈茂铭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或获得其他替代性生活保障。据此，陈茂铭应与电白一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一样，同等获得相应的征地补偿款。电白一村民小组拒绝给陈茂铭发放征地补偿款的行为，侵害了陈茂铭的合法权益。陈茂铭要求电白一村民小组支付征地补偿款共计94060元（8700元+17500元+6786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电白一村民小组提出陈茂铭不享有电白一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权益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电白一村民小组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茂铭支付征地补偿款940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2元（陈茂铭已预交），由电白一村民小组负担。陈茂铭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948元，应予以退还。二审中，陈茂铭提交证据《劳动合同书》，拟证明陈茂铭是协警，是合同工并非是公务员，并未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电白一村民小组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但主张陈茂铭正在缴纳城镇社会保险，故对陈茂铭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陈茂铭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劳动合同书》系原件，来源合法，且内容与争议事实相关联，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陈茂铭是否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的问题，本院认为，陈茂铭受聘于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担任交通协警员仅限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纳入国家公务员序列，其户籍亦未迁入城镇，故其缴交城镇社会保险系因进城务工所致，不足以证明其被纳入城镇社会保障体系而丧失电白一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本院对陈茂明主张的证明内容及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茂铭是否具有电白一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否分得征地补偿款。陈茂铭的母亲张梅转系电白一村民小组村民，具有电白一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陈茂铭出生后随母生活，亦随母亲张梅转落户电白一村民小组，应认定其出生后随母取得电白一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权分得电白一村民小组分配的征地补偿款。电白一村民小组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茂铭丧失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电白一村民小组向陈茂铭支付征地补偿款940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电白一村民小组主张不应向陈茂铭分配征地补偿款的证据和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电白一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2元，由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新岛村委会电白一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何姿玲审判员谭晓梅审判员赵曼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尚仪书 记 员 朱彩娇速 录 员 刘 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风险提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申请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