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佛尘，男，194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羊城晚报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33号19楼1901-1903房。法定代表人：刘海陵。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萍，羊城晚报报业集团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昌，羊城晚报报业集团公司律师。上诉人华佛尘与被上诉人羊城晚报社因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6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佛尘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羊城晚报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完全违背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1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6条第1款的规定。根据《民法通则》第99条的规定，羊城晚报社侵害我方姓名权的行为，未经权利主体的同意或授权，盗用我方姓名，擅自以不利于我方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一审时，羊城晚报社承认“引用”2008年6月14日《新京报》刊登的《1988年6月广州电视台推出首届“美在花城”广告新星模特大奖赛》中的文字内容，但该报道并不是对我方的采访。涉案报道所谓的引用，其实是摘取和篡改有利于羊城晚报社增加其阅读率和广告收入，是其牟取利益手段之一，并且是烘托另案起诉的侵权人宁肖周不正当目的，抬高宁肖周的社会知名度、身价等。该行为结果直接损害我方的社会地位。羊城晚报社不接受我方主动要求其更正和道歉行为，已构成恶意盗用我方姓名权行为。二、羊城晚报社盗用我方姓名进行民事活动，是在我方不知情的情况下，而且我方已证明其实施了恶意侵权行为，对我方造成的损害后果，我方可因此主张权利。侵害姓名权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与一般侵权行为民事责任构成要件的因果关系并无实质差别，但是由于侵害姓名权的违法行为和损害事实合而为一，我方只要证明姓名权受到侵害即可，无须证明损害后果的存在。这等于某涉案人未证实犯罪前，不能随便刊登嫌疑人全名见报的性质是一样的。三、涉案报道主体违反新闻法规，故意捏造事实，向公众传播不实内容，从而侵害我方人格权。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没有证据证明羊城晚报社刊登的文章对我方造成了损害后果，显然是在等待另案（2019）粤01民终16996号民事判决结果，该案我方已申请再审。四、涉案报道发表时，羊城晚报社并没有注明引用文章的来源和出处。一审庭审时，其才当庭提供引用《新京报》的书证。一审法院认为我方应先诉新京报侵权，但我方认为，新京报和羊城晚报社均侵犯了我方的姓名权，诉谁是我方的自由取舍权利。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羊城晚报社答辩称，一、华佛尘提起的本案姓名权纠纷为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47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其起诉。二、涉诉报道的内容没有干涉、冒用、盗用华佛尘姓名权的侵权行为，也没有侵犯其姓名权，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援引了2008年6月14日《新京报》刊登的《1988年6月广州电视台新推出首届“美在花城”广告新星模特大奖赛》的内容，旨在阐述改革开放以来的变化，没有贬损、侮辱华佛尘，不存在侵犯其姓名权的事实。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八条规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前提条件，一是构成侵权、二是给受害人造成了严重后果。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方实施了侵权行为，不存在损害结果的事实。因此，华佛尘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我方并没有侵犯华佛尘姓名权的行为，华佛尘的诉讼请求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华佛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羊城晚报社侵犯我方人格权中的姓名权成立；2、羊城晚报社向我方赔礼道歉，并在《羊城晚报》娱乐版刊登向我方赔礼道歉公开信；3、羊城晚报社赔偿我方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4、羊城晚报社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羊城晚报社是负责编辑出版发行《羊城晚报》的事业单位。2018年10月17日，《羊城晚报》（A13版）娱乐版刊登了一篇标题为《母女两代人圆了“美花梦”》的文章，该文章标题的左上角标记文字信息为“广东流行文化40年”，该文章分为三部分，分别为A源头、B波折、C足迹，其中在B波折部分，有以下内容“时任广州电视台广告部主任的华佛尘回忆，‘选美’在当时依然被一些人视为洪水猛兽，连向来得风气之先的广州，也不敢公然叫出‘选美’二字”、“‘三四个月的时间，我们如履薄冰。六个环节，每个环节都很惊险。’回首往事，华佛尘不无感慨”。庭审期间，华佛尘认为其没有说过上述的话语，羊城晚报社也没有经过其同意就刊登，故侵犯了其姓名权。羊城晚报社辩称案涉文章引用华佛尘的回忆文字，援引《新京报》的报道内容，不存在任何干涉、盗用和冒用的侵权行为，为此提交了2008年6月14日《新京报》刊登的《1998年6月广州电视台推出首届“美在花城”广告新星模特大奖赛》，该文章中有以下内容“10天内6000人报名参加选美时任广州台广告部主任的华佛尘还记得，‘选美’在当时被视为……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城市，向来得风气之先的广州，也不敢公然叫出‘选美’二字……”、“……‘短短三四个月的时间，我们如履薄冰，六个环节，每个环节都很惊险……’华佛尘说……”。由于羊城晚报社无法提交上述报道的原件，故其提交了《新京报社》编著的《日志中国》（2008年10月第一次印刷）予以佐证，该书第475页至477页刊登了《选美穿泳装上级部门通知停赛》的文章，该文章与上述《1998年6月广州电视台推出首届“美在花城”广告新星模特大奖赛》内容基本一致。2019年1月8日，华佛尘以羊城晚报社刊登的《母女两代人圆了“美花梦”》的文章侵犯其名誉权为由，向该院起诉本案羊城晚报社及宁肖周，请求判令：1.羊城晚报社、宁肖周侵犯华佛尘名誉权成立；2.羊城晚报社、宁肖周在《羊城晚报》娱乐版刊登道歉声明，向华佛尘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停止侵害，恢复名誉；3.羊城晚报社、宁肖周共同赔偿长年造成华佛尘精神困扰的损失费10万元；4.羊城晚报社、宁肖周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该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粤0104民初34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华佛尘的全部诉讼请求。华佛尘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69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华佛尘在（2019）粤0104民初3441号一案中，以羊城晚报社及宁肖周侵犯其名誉权起诉，本案以羊城晚报社侵犯其姓名权起诉，是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因此，华佛尘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规定：“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1条规定：“盗用、假冒他人姓名、名称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犯姓名权、名称权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以上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侵害姓名权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人实施了干涉、冒用、盗用等违法行为，发生侵害姓名权的损害事实，行为人具有过错，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四个要件缺一不可。本案中，华佛尘并无证据证明羊城晚报社刊登的文章对其造成了损害后果，且羊城晚报社刊登的《母女两代人圆了“美花梦”》一文中，引用了华佛尘的回忆文字，该部分内容摘自2008年6月14日《新京报》刊登的《1988年6月广州电视台推出首届“新在花城”广告新星模特大奖赛》，华佛尘并无证据证明羊城晚报社在主观上存在过错。因此，对华佛尘主张羊城晚报社侵犯其姓名权，该院不予采纳。对华佛尘的全部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华佛尘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0元，由华佛尘负担。二审中，羊城晚报社提交了（2019）粤01民终1699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华佛尘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且另案生效判决已认定羊城晚报社不构成名誉侵权。华佛尘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羊城晚报社刊登的《母女两代人圆了“美花梦”》文章中引用华佛尘的回忆文字是否侵权了华佛尘的姓名权。《母女两代人圆了“美花梦”》文章中引用华佛城的回忆文字虽然不是羊城晚报社通过对华佛尘本人进行采访时华佛尘所陈述的，但羊城晚报社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文字是援引《新京报》的报道，即2008年6月14日《新京报》刊登的《1988年6月广州电视台推出首届“新在花城”广告新星模特大奖赛》文章，该文章描述了华佛尘对当时选美的回忆，新京报作为综合类的大型城市日报，是一份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公信力的主流纸质媒体。上述文章发表于2008年6月14日，至羊城晚报于2018年10月17日刊登《母女两代人圆了“美花梦”》的文章时已逾十多年之久，期间，未有证据显示有人对上述文章中关于涉案华佛尘的回忆文字提出过异议或质疑，按照一般常理，可以使人合理相信上述文字是对华佛尘回忆话语的真实记载，羊城晚报社基于上述合理信赖，在《母女两代人圆了“美花梦”》的文章中援引上述文字，属于合理的引用，不构成对华佛尘姓名权的侵权。故华佛尘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佛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华佛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朱鹏程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