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14515号 原告：曹生潮，男，196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浙江瑞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海能，男，196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蕙菁，浙江劳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军，浙江劳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曹生潮为与被告周海能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2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生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被告周海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生潮起诉称：2016年4月29日，曹生潮、周海能、杭州燃油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燃油锅炉公司）签订《增资协议》，主要约定曹生潮向燃油锅炉公司增资895.9万元认购股权。同日，曹生潮、周海能签订《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如公司未能在2019年6月30日前实现首次公开发行A股股票并上市”，曹生潮有权要求周海能回购曹生潮所持有的全部公司股权，并对回购股权价格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后曹生潮向燃油锅炉公司支付增资款895.9万元，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10月25日，燃油锅炉公司变更名称为杭州聚能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能环保公司）。截至2019年6月30日，聚能环保公司未完成上市目标。为此，曹生潮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周海能回购原告曹生潮所持有的聚能环保公司全部股权，支付原告曹生潮股权回购款10235657.50元；二、被告周海能协助办理股权回购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三、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公告费由被告周海能承担。诉讼中，原告曹生潮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周海能支付原告曹生潮股权回购款10235657.50元，并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 原告曹生潮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如下证据材料： 1、《增资协议》一份，用以证明曹生潮投资燃油锅炉公司的事实。 2、《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周海能承诺回购曹生潮所持有燃油锅炉公司股权的事实。 3、收据一份，用以证明曹生潮支付燃油锅炉公司增资款895.9万元的事实。 4、聚能环保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一份，用以证明燃油锅炉公司变更名称为聚能环保公司以及曹生潮系聚能环保公司登记股东的事实。 被告周海能答辩称：第一，《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所约定的股权回购条款系单向对赌条款，周海能作为投资方依据该条款可获得稳定收益，违反公平原则。第二，《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所约定的股权回购条款，名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第三，聚能环保公司无法上市是多种客观原因导致，周海能也为上市付出了很多努力。第四，曹生潮要求股权回购，应该履行转让股权并办理变更登记义务，而聚能环保公司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故股权变更无法实现，曹生潮在无法完成变更义务的情况下无权要求周海能支付股权回购款。第五，即使周海能支付股权回购款，股权回购款的计算基数应以曹生潮认股股权对应的注册资本数额155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曹生潮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周海能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被告周海能对原告曹生潮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对三性无异议；证据2，对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股权回购条款是单向对赌条款，应属无效；证据3，对三性无异议，要求曹生潮进一步提交转账凭证；证据4，对三性无异议。 经审核，本院对原告曹生潮提供的证据1-4予以确认，并据证据的内容认定本案相关事实。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如下事实： 2019年4月29日，燃油锅炉公司股东周海能、陈雪英、杭州聚宏精睿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聚宏合伙企业），投资人曹生潮、蒋红叶、邹华、蒋佩芬、殷兴朗、张琴、范升平、陈小平以及燃油锅炉公司签订《增资协议》，载明：“鉴于：1.杭燃锅炉系一家依据中国法律有效设立和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截至本协议签署日，杭燃锅炉持有杭州市余杭区工商局于2013年6月25日颁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为330103000021492），其注册资本为4000万元。2.投资人均系拥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的自然人。各方均认可，投资人的投资对于完善公司治理结构、提升公司价值具有实质性作用。3.公司现有股东周海能及其配偶陈雪英、杭州聚宏精睿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现直接持有杭燃锅炉合计100%股权，其中，周海能持股83.925%，陈雪英持股9.325%、杭州聚宏精睿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股6.75%。4.根据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以及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投资人拟向杭燃锅炉投资以使其注册资本增加512万元，占增资后的杭燃锅炉注册资本总额的11.3475%。5.杭燃锅炉同意投资人认购公司新增注册资本。本次增资完成后，杭燃锅炉注册资本将增加至4512万元。……第二条本次增资2.1各方均理解并同意，投资人以货币方式按照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支付安排增加注册资本并持有标的股权。本次增资完成后，投资人将持有公司届时11.3475%的股权。公司与投资人一致同意的本次增资结构为曹生潮持有股权对应的注册资本金额155万元，增资价款895.9万元，持股比例为3.4353%……第四条认购价款的支付4.1支付认购价款（1）于第3.1条约定的生效条件均获满足或被豁免之日，公司应书面通知投资人公司的增资指定账户。投资人应在收到公司书面通知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增资价款一次性足额汇至杭燃锅炉指定的专用账户。（2）若在上述第（1）项约定期限内，投资人未能全额支付认购价款，视为投资人放弃认购本次增资的股权。（3）当下述事项发生时，投资人支付增资价款的义务应视为已经全部定成：投资人以即时可用的资金将增资价款按本协议的约定足额汇至杭燃锅炉指定的账户。上述第（2）、（3）项中，单个投资人的行为不影响其他投资人履行义务的行为。……第五条交割和交割后续事项5.1杭燃锅炉需在全部投资人将增资价款支付至杭燃锅炉指定账户之日起的15个工作日内，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完成相应的公司验资（如需）、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包括但不限于按本协议修改并签署的公司章程或章程修正案等在工商局的变更备案），杭燃锅炉应当在公司股东名册中将投资人登记为公司股东。5.2各方均理解并同意，标的股权经工商变更登记在投资人名下时，视为本次交易交割的完成，而完成该等登记的当日为交割日。5.3交割完成后，投资人将成为标的股权的所有人，享有或承担作为杭燃锅炉股东的一切权利或义务……”。 同日，投资人曹生潮、蒋红叶、邹华、蒋佩芬、殷兴朗、张琴、范升平、陈小平与控股股东周海能签订《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载明：“1.2016年4月9日，杭州燃油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与投资人签署《关于杭州燃油锅炉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约定投资人以2959.36万元对价认购公司新增512万元注册资本，增资后投资人持有公司11.3475%股权。2.本补充协议中所有术语，除非另有说明，否则其定义与《增资协议》中的定义相同。经友好协商，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如下：第1条股权/股份回购1.1当出现以下情况之一时，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投资人有权单独或共同要求控股股东回购全部或部分投资人所持有的全部或部分公司股权/股份（为本条之目的，以下简称“回购股权”，包括本次投资获得的股权股份，及前述股权1股份产生的股票形式分红/转增股本）：（1）公司未能在2019年6月30日前实现首次公开发行A股股票并上市；（2）控股股东因欺诈或重大过错严重或实质性违反协《增资协认》、本补充协议的相关条款。1.2本补充协认项下的回购股权的价格应按以下方式确定：Xn=Xo*（1+I*N）；其中：（1）Xn代表回购价款；（2）Xo为投资人的实际投资额；（3）I代表控股股东就承诺回购向投资人支付的利息收益，该利息收益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单利）；（4）N代表投资人持有回购股权的时间（N以年为单位，小数点精确到月，如四年三个月N=4.25，以投资人各自所持股权对应的增资价款支付日为起始日期）……”。 2016年4月29日，燃油锅炉公司工商登记显示：“注册资本：4000万元，股东：聚宏合伙企业，270万；陈雪英，373万；周海能，3357万”变更为“注册资本：4512万元，股东：聚宏合伙企业，270万；蒋红叶，20万；蒋佩芬，20万；殷兴朗，20万；陈小平，30万；邹华，67万；范升平，86万；张琴，114万；曹生潮，155万；陈雪英，373万；周海能，3357万”。2016年4月30日，燃油锅炉公司向曹生潮出具收到895.9万元投资款的收据。2016年10月25日，燃油锅炉公司变更名称为聚能环保公司。 2019年9月12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申请人杭州双磊科技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聚能环保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本院认为，聚能环保公司及其原股东与投资人曹生潮等签订的《增资协议》以及投资人曹生潮等与聚能环保公司控股股东周海能签订的《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周海能辩称《增资协议》所约定的股权回购条款系单向对赌条款，违反公平原则，且名为联营、实为借贷，应属无效，但《增资协议》系聚能环保公司控股股东周海能与投资人曹生潮等签署的协议，并未损害聚能环保公司及其债权人利益，也不存在无效的法律情形，故周海能的上述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曹生潮按《增资协议》约定向聚能环保公司支付增资款895.9万元后，聚能环保公司已将相应认购股权变更登记至曹生潮名下，曹生潮对聚能环保公司的增资认购行为已经完成。因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9月12日裁定受理聚能环保公司破产清算，满足《增资协议》所约定的“公司未能在2019年6月30日前实现首次公开发行A股股票并上市”回购条件，且并非曹生潮原因导致该回购条件成就，故曹生潮有权要求周海能回购其持有的聚能环保公司全部3.4353%股权，并支付相应的股权回购款。关于股权回购款的具体数额，依据《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所约定的股权回购款计算方式Xn=Xo*（1+I*N），经核算，周海能应支付曹生潮股权回购款10235657.50元，即895.9万元*（1+4.75%*3），故本院对曹生潮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周海能辩称该股权回购款的计算基数应以曹生潮认股股权对应的注册资本数额155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但《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Xo为投资人的实际投资额”，而曹生潮实际向聚能环保公司投资895.9万元，故周海能的上述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周海能辩称因聚能环保公司已经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曹生潮无法完成股权回购的变更登记义务，故无权要求周海能支付回购款，但《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并未设置股权回购工商变更登记义务为支付股权回购款的前提条件，故周海能的上述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曹生潮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周海能的答辩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周海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曹生潮股权回购款10235657.5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8321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由被告周海能负担。 原告曹生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周海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丽萍 人民陪审员  张爱民 人民陪审员  林金英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冯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