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男，198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乃楼，阜宁县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兴娟，女，198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乃楼，阜宁县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风，男，197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上诉人陈海、韦兴娟因与被上诉人陈东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4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海、韦兴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海、韦兴娟前两次向陈东风出具借条共计70000元，实际仅收到61500元。2016年4月21日陈海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的200000元是70000元借款重复计算利息形成。2.被上诉人向法庭陈述的借款情况不属实。3.韦兴娟只经手了涉案借款中的70000元，其他的没有经手，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东风辩称，1.20000元和50000元借款我都是足额给付的，不存在内扣利息问题，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说法不能成立，我不可能先按8分利息计算然后又变成4分利，不符合常理。2.陈海向我借款240000元，在承诺书出具之前断断续续还了40000元利息，2016年4月21日陈海出具承诺书时，我看他还不上了，就说40000元不算利息算本金，他再还我200000元本金，我们双方均表示同意。3.陈海出具后面四张条据时是在我家拿的钱，上诉人家有两个小孩，韦兴娟没有来，所以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他们是夫妻，现在也没有离婚，最开始的两笔借款就是陈海因做生意需要所借，后面的借款也是基于两人的经营需要，所以我要求陈海、韦兴娟共同偿还。陈东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海、韦兴娟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以16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陈海、韦兴娟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海与韦兴娟系夫妻关系。陈东风与陈海、韦兴娟是亲戚关系。陈海因经营需要向陈东风借款。2013年3月6日，陈海、韦兴娟立借据载明：“借条今借到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00元。借款人：陈海、韦兴娟2013.3.6”。2013年8月20日，陈海、韦兴娟立借据载明：“借条今借到陈东风人民币伍万元50000.00元。借款人：陈海、韦兴娟2013.8.20”。上述两笔借款，陈海、韦兴娟均不持异议。2014年1月17日，陈海立借据载明：“借条今借到陈东风人民币叁万元正。借款人：陈海2014.1.17”。2014年10月18日，陈海立借据载明：“借条今借到陈东风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00元。借款人：陈海2014.10.18”。2015年2月16日，陈海立借据载明：“借条今借到陈东风人民币捌万元正￥80000.00元。借款人：陈海2015.2.16”。2015年6月27日，陈海立借据载明：“借条今借到陈东风人民币壹万元正￥10000.00元。借款人：陈海2015.6.27”。上述借款合计240000元。陈东风陈述陈海出具承诺书前已还款40000元，尚欠借款200000元。2016年4月21日，陈海向陈东风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本人承诺跟陈东风之间债务一事，从今天开始，两个月内还款壹拾捌万元，如果履行承诺，之前债务一律清空。注：壹拾捌万元还清后，一年内再还贰万元。电话无特殊情况随时接通，如不履行承诺，之前欠条一律有效！注：今天向阳所孙干事出警。承诺人：陈海2016.4.21”。2016年6月22日，陈海向陈东风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本人承诺陈东风4.21—6.21欠还款，由于工地未结束，本人最后承诺7.25前还贰拾万元给陈东风，以前账务全部结清，特此承诺。如果不履行，本人愿付一切责任，之前借条一律有效。月底还款，最迟不超过7.5号。（城西花苑四期花苑工地结束）承诺人：陈海2016.6.22”。陈海二次均承诺还款数额为200000元。2017年，陈海归还陈东风借款合计40000元，尚欠陈东风借款1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陈海、韦兴娟共同向陈东风借款计70000元，陈海向陈东风借款计170000元，有陈海、韦兴娟共同出具的借据二份、陈海出具的借据四份予以证明，陈海、韦兴娟对共同向陈东风立据借款7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陈海归还部分款项后，对剩余的借款200000元陈海先后两次向陈东风出具归还200000元的承诺书，且第一次承诺书又是在公安干警在场的情况下出具，该承诺是陈海归还陈东风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陈海出具承诺书后陆续转账还款给陈东风40000元，尚欠借款160000元的事实能够认定，陈海应当承担归还欠款的民事责任。陈海与韦兴娟系夫妻关系，起初的两次借款均是陈海与韦兴娟共同向陈东风出具借据，显属夫妻共同债务，陈海、韦兴娟亦同意归还前两笔70000元，予以确认。对陈海后来的四次借款，陈东风主张属于陈海与韦兴娟夫妻共同债务，陈海、韦兴娟仅提出开始两笔借款计70000元，陈海于2015年2月16日向陈东风借款20000元，其余均为借款70000元结算的利息，没有提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且韦兴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海与陈东风明确约定陈海借款属于陈海个人债务，或陈海、韦兴娟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并告知陈东风，因此，该诉争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对陈东风要求陈海、韦兴娟共同归还尚欠的借款1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陈东风主张的以借款本金16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陈海、韦兴娟提出共同向陈东风借款70000元，实际收到61500元，其余款额系陈东风按月息8分、4分计算的利息，陈海于2015年2月16日向陈东风借款20000元，其余借条均为结算利息的辩解，与陈海两次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确定的还款数额相悖，该辩解因缺乏证据证明，难以认定，故不予以采纳。对陈海、韦兴娟提出2017年底2018年初给付陈东风现金50000元的辩解，因陈海没有举证证明，故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遂判决：陈海、韦兴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陈东风借款16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陈海、韦兴娟负担。本案二审中，陈海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9月23日，陈海与陈东风的电话录音摘抄和光盘一份，拟证明陈海与陈东风借款存在4分、8分利以及更多利息的约定。证据2.从阜宁法院调取的黄怀锦涉案明细。陈东风一审时称涉案借款中有部分系其向案外人黄怀锦所借，因证人黄怀锦本身就债务累累，没有经济能力借钱给被陈东风放贷，证明陈东风的陈述虚假。证据3.2017年1月27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七份。拟证明陈东风专门放高利贷，多次到陈海家中讨债，陈海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承诺书。陈东风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录音中的10000元借款是陈海当时请我向别人急借的，用了十天或二十天就还了，每天利息50元，与涉案借款240000元没有关系。涉案借款240000元当时陈海口头说给3分、4分利，陈海在向我出具第一份承诺书之前陆续给了40000元现金利息，我没有给他出具收条。之后我向陈海要钱算账的时候，陈海说没有利息了，将40000元扣除，所以他承诺两个月内还我200000元。第一份承诺书到期时，我打电话给陈海到他的工地门口，他又承诺等工程结束，2016年7月25日前还我200000元，如果不履行，之前的借条一律有效。陈海还口头称如果不履行承诺，继续给我之前约定的2分利。证据2.陈海当时向我借钱做工程，黄怀锦当时有经济能力，我之前也借过钱给黄怀锦，目前黄怀锦的经济情况不好，但一审时其所作的书面证言是真的。证据3.当时不是我主动到他家的，是陈海主动约我到他家去的，之前我多次到他家他都不在家，每次都是陈海在电话里叫我到他家但是他人不在家。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与证据2与涉案借款纷争缺乏直接关联性，无法直接达到证明陈海所主张的借条中存在高额利息的目的。证据3，陈海提交的报警登记表载明的时间均发生在其出具承诺书之后，无法证明其系受胁迫而向陈东风出具承诺书。本院二审另查明，针对涉案借条中的款项交付情况，陈东风主张“均系现金足额交付，没有预扣利息。”法庭询问陈东风为何在前期借款未结清的情况下再次出借款项给陈海，陈东风称“因为陈海工地的工程当时没有结束，请我帮忙再借点钱给他，待工程结束后再还。陈海还带我看他工地情况，而且我和他是亲戚，所以就借钱给他了。”陈海辩称“2013年3月6日的20000元借条，陈东风仅给付16500元，扣了两个月利息，利息按8分计算，是3200元，另外的300元我没有要；2013年8月20日的50000元借条，陈东风给付45000元，扣了两个月4分利息5000元，另外多扣了半个月；2014年1月17日的30000元借条记不清具体收到多少钱，但是按月息8分扣的息；2014年10月18日的50000元与2015年2月16日的80000元借条，均是之前借款按照月息8分结算而来，我没有拿到分文现金；2015年6月27日的10000元借条，因为我儿子生病向陈东风借款20000元，当时约定利息200元/天，用了大约一个月又20天，本金已经归还，这10000元系利息条子。”陈海称其之所以于2016年4月21日向陈东风出具承诺书是因为：“我在阜宁城西转盘那里遇到陈东风，我说现在没有钱，陈东风就不让我走，我就报警，向阳派出所出警后把我们带过去，并让我们自己谈。承诺书是在派出所写的，当时我是为了能出去挣钱还给他，不希望他再到我家找我家麻烦。”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的交付情况，陈东风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有效。2.涉案债务的性质，系陈海的个人债务抑或陈海、韦兴娟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本案中，陈东风向陈海、韦兴娟主张民间借贷债权，向法院提供了陈海、韦兴娟共同出具的两份借条、陈海单独出具的借条以及陈海先后两次出具给陈东风的承诺书，陈东风主张系现金交付，陈海辩称借条中存在利息预扣、空打借条等情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存在现金交易的民间借贷往来方式，陈海虽辩称涉案借条中存在高额利息问题，但其既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也没有就其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数额如何结算而来作出合理解释和说明，其关于借款经过的辩称有与借条中载明的数额相拼凑之嫌疑。另外，陈海在一、二审期间的辩称亦不完全一致，例如：关于2015年2月16日借款80000元的经过，陈海提交的书面《借钱经过》中对此载明：“2015年2月16日又向陈东风借款20000元，口头承诺利息每天200元，所以陈东风让我打了80000元的借条”。但陈海于2020年1月13日在本院开庭审理过程中，关于该笔借款的陈述又称“该条据是向陈东风之前借款20000元、50000元后的利息结算形成”。陈海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理应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先后多次向他人出具借条和承诺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次，根据陈东风提交的借条、承诺书，综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诉辩意见以及各自举证情况，陈东风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陈海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故根据规则规则，应对陈东风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定。最后，关于涉案债务的性质问题。陈海所负之债是基于家庭生产经营所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符合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综上，陈海、韦兴娟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陈海、韦兴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维群审 判 员 林洪全审 判 员 刘圣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炳秀书 记 员 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