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民终4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庆生，男，197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河北省辛集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晓曦，女，196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河北省辛集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晓乐，男，199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甘肃省民乐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温连伟，男，1979年5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刚，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席静，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董建胜，男，197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尕文良，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因与被上诉人董建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4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六、七、八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董建胜向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支付转让款38.5万元；3.判令董建胜向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支付利息1,275元（自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7月30日）、2019年7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38.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4.判令董建胜协助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办理乌鲁木齐龙赤杰洗涤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赤杰公司）的工商变更手续。二审审理中，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变更其上诉请求为：2.董建胜向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支付转让款37万元；3.判令董建胜向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支付利息1,050元（自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7月30日，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计算）、2019年7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3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审中，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明确其上诉请求第4项为董建胜协助将张晓曦名下持有的龙赤杰公司的100%股权变更至董建胜名下。事实和理由：第一，涉案合同不符合解除条件，一审法院判决解除的原因相互矛盾。1.我们已向董建胜提交了与环境评估报告同等效力的、合法有效的《龙赤杰洗涤服务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环保备案证》。我国按照建设项目的规模大小，将环评类别分为三类，即“报告书”、“报告表”、“登记表”。根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备案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以及《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第115项“餐饮、娱乐、洗浴场所”中明确了该项目类别只需要办理环境影响登记表备案手续，不需要编制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因此，洗涤项目只需要办理环保备案即可，龙赤杰公司取得的环保备案证就是合法的环评手续，其与环评报告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环保备案证被撤销，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不可抗力事件，但是并未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如果依据不可抗力解除合同，怎么会产生违约金。第二，涉案合同目的可以实现，合同可以继续履行。1.董建胜与我们签订转让合同的目的在于通过受让一家具有经营洗涤业务资质的公司，即购买公司股权、公司账内账外资产、员工、客户资源等从事洗涤业务。2.涉案合同有继续履行的条件。环保备案证被撤销的事实在本次庭审之前我们完全不知情，环保局并未下发书面通知。转让合同被解除所导致的后果更加严重，董建胜已经经营了2个多月，已经不可能回到转让合同签订时的状态了，如果解除，董建胜经营时间的租赁费、电费、水费、工人工资、债权债务等由谁承担，洗涤费应由谁收取，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第三，我们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我们没有移交相关公章及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车辆过户，是因董建胜没有按照约定支付足额的首付款即65万元，按照合同约定是董建胜支付首付款后办理上述手续。我们与董建胜在接洽转让事宜的过程中，均未听说任何关于环保备案证要被撤销的事宜。一审法院推定我们存在隐瞒、欺骗，但该推定没有任何依据。合同第三条第5款约定了风险转移的节点，合同签订后，洗涤厂所面临的风险由董建胜承担，环保局要求洗涤厂搬迁并停止违法行为的责任应由董建胜自行承担。一审法院按照合同总额95万元的20%即19万元判令支付违约金，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我们只收到董建胜支付的58万元，假定我们违约，董建胜的损失也是58万元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一审法院裁判时没有考虑到董建胜经营洗涤厂期间获得的洗涤费的收益，以及董建胜擅自关停洗涤厂导致客户流失给公司造成的损失。综上，我们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继续履行有利于维护交易安全，维护公平正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支持我们的上诉请求。 董建胜辩称，第一，《洗涤厂转让合同》第三条第十项约定甲方（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向乙方（董建胜）提供各类经营所需的所有手续，并保证提供的所有证照及收据真实有效，如有虚假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约定是环境评估报告而不是环保备案证明，甲方提供不了环境评估报告，就构成违约。第二，转让合同已不能履行。2019年5月24日乌鲁木齐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环境执法通知书》，同年6月10日作出《责令纠正违法行为决定书》，明确洗涤厂位于红雁池二级水源保护区内，责令于2019年7月10日前予以搬迁并停止违法行为。上述通知书及决定书足以证明洗涤厂已不能经营。第三，洗涤厂的实际控制权并没有实际移交，至今龙赤杰公司的印章、账户均由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实际控制。我进入洗涤厂主要是投入资金进行维护和建设，我方代管洗涤厂2个月期间投入资金190,408.81元，扣除赵庆生支付的经营收益后还有138,250.31元没有向我支付。第四，我受让洗涤厂支付的95万元转让费包括了该洗涤厂的承租权、实体房、装饰装修以及经营手续等。如果洗涤厂进行搬迁，意味着洗涤厂只有总价值不足20万元的机器设备可用，其他财产均将不复存在。我出资95万元不是要购买该洗涤厂的设备，而是为了经营收益。转让合同解除后，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应当将全部已付转让款退还给我，由于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应当向我支付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董建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董建胜与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于2019年4月30日签订的《洗涤厂转让合同》；2.判令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退还董建胜支付的合同转让款58万元；3.判令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赔偿董建胜支付的费用11万元；4.判令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向董建胜支付违约金30万元。 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董建胜与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继续履行《乌鲁木齐龙赤杰洗涤服务有限公司洗涤厂转让合同》；2.判令董建胜向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支付转让费385,000元；3.判令董建胜向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支付利息1,275元（自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7月30日），2019年7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38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4.判令董建胜协助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办理龙赤杰公司的工商变更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赤杰公司是由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四人共同投资成立，但赵庆生、张晓乐、温连伟为隐名股东。该公司注册性质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主营洗涤、家政服务，法定代表人为张晓曦，并在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租赁房屋开办了洗涤厂作为经营实体。2019年4月30日，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甲方）共同与董建胜（乙方）签订了《乌鲁木齐龙赤杰洗涤服务有限公司洗涤厂转让合同》，约定由甲方将位于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洗涤厂的整体资产、设备、客户资源转让给乙方。转让范围包括：厂房原有租赁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义务；洗涤厂内装饰装修、硬件设施的所有权益；20家客户资源，并协助维护6个月。合同还约定：转让费共计95万元（该费用包含现有厂内所有硬件设备、办公用品、车辆、生产所需物品等费用及剩余6个月房租）；付款方式为乙方在2019年4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转让费65万元，剩余30万元在之后3个月内交清；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甲方须交清房租费、水电费、蒸汽费等费用，并将交费收据交付给乙方；在合同签订后，乙方承担企业营业中火灾、地震及政府法令条款造成无法经营的后果；甲方须向乙方提供各类经营所需的手续［环境评估报告、营业执照、全款购买的设备、车辆（在乙方付清首付款后过户到乙方名下）］，并保证所提供的所有证照和收据真实有效，如有虚假，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由甲方承担乙方因此造成的损失；由于不可抗力导致无法履行本合同的，甲乙双方可以终止合同；如甲方违约导致合同终止的，须退还全部转让费给乙方，并赔偿乙方30万元违约金。转让合同签订前，董建胜向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支付定金50000元。签订合同后，董建胜自2019年5月2日至6月20日期间分9笔支付给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合计53万元。同时，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向董建胜交付了龙赤杰公司的原有营业执照、天环评备［2017］086号《龙赤杰洗涤服务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环保备案证》（该证由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10月1日颁发给龙赤杰公司的洗涤服务项目建设使用）及洗涤厂房屋、洗涤设备等，董建胜接手洗涤厂的经营管理，但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没有向董建胜移交龙赤杰公司的环境评估报告、相关公章及进行工商登记变更、车辆过户。2019年5月6日，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政府在网上发布了对包括龙赤杰公司在内的三家企业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备案撤销的公示，并向龙赤杰公司发出了《乌鲁木齐市生态环境局天山区分局〈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备案撤销通知〉》，通知载明：“此项目在红雁池二级水源地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内新建、改建、扩建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因此，予以撤销此备案。”2019年5月24日、6月10日，乌鲁木齐生态环境局先后作出乌环执通〖2019〗ＴＳ-019号《环境执法通知书》和乌环改决［2019］ＴＳ-019号《责令纠正违法行为决定书》，通知龙赤杰公司接受调查，并认定龙赤杰公司洗涤厂属于与供水设施、水源保护无关的项目，责令于2019年7月10日前予以搬迁、停止环境违法行为。董建胜与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协商解除合同，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予以拒绝，董建胜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支持如诉。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行为应当秉持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洗涤厂作为污染物排放企业，依法应当建在水源地保护区以外，并应当通过政府环境保护机构的环境评估才能够开展建设和生产。本案中，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经营的龙赤杰公司虽然于2017年10月1日取得的天环评备[2017]086号《建设项目环保备案证》，但此证仅是环保管理部门出具的建设项目开建的环保备案证明，并非通过环境评估的企业生产经营许可。董建胜受让涉案洗涤厂的目的是为了正常经营洗涤服务行业并从中受益，而正常生产经营该服务行业依法必须持有环保部门通过并获得批准的环境评估报告。涉案合同也着重强调出让方应当向受让方提供经营所需的真实有效的环境评估报告等手续，但作为出让方的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并未提供也无法提供环境评估报告，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的违约行为将导致董建胜不能正常合法地经营。涉案合同约定转让费包括厂区房屋租赁费、洗涤设备、车辆、经营证照、客户资源等，现因政府机构已经责令洗涤厂停止环境违法行为并进行搬迁，且该建设项目环保备案证也已于涉案合同签订后的一周内即被乌鲁木齐市人民政府予以撤销。若继续履行合同必然给董建胜造成重新选址、环境评估、租赁厂房、拆装设备等额外费用负担。由此，董建胜的可得利益和预期目的均已不能正常实现。涉案合同亦约定“由于不可抗力导致无法履行本合同的，甲乙双方可以终止合同。”综上，董建胜要求解除与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签订的洗涤厂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涉案合同符合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故对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提出继续履行合同、由董建胜支付剩余转让费、承担逾期付款期间利息及变更龙赤杰公司工商登记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基于涉案合同解除，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因该合同取得的转让费58万元应当返还给董建胜，故一审法院对董建胜要求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退还转让费58万元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 关于董建胜要求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赔偿垫付费用11万元是否合理有据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董建胜于本案中所提交的财务报表、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科目余额表均系其财务人员自行编制，没有第三方的见证或者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的承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董建胜就其提出的代管支出资金190,408.81元的事实主张没有证据加以佐证，故对董建胜主张由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赔偿其垫付费用11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董建胜主张的违约金30万元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缔约当事人可以在合同中约定违约责任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与董建胜签订转让涉案洗涤厂的合同几日内即被政府撤销环保备案证并被认定违法责令搬迁，并不排除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在与董建胜缔约时存在有隐瞒事实的行为，且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没有依约向董建胜提供洗涤厂经营所必须的环境评估报告，导致董建胜不能正常履行涉案合同，故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应当承担因此给董建胜造成的损失。虽然涉案合同中约定违约方须支付守约方违约金30万元未超过合同总价款的30%，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亦没有请求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但根据双方的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遵循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对董建胜的违约金主张酌情按总价款的20%予以支持，即：95万元×20%=19万元。 综上所述，董建胜要求与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解除合同并由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董建胜主张由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赔偿垫付费用的诉讼请求，无有效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合同予以解除，故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的反诉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的各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董建胜与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于2019年4月30日签订的《乌鲁木齐龙赤杰洗涤服务有限公司洗涤厂转让合同》予以解除；二、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退还董建胜转让费58万元；三、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赔付董建胜违约金19万元；四、驳回董建胜与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赔偿费用11万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要求继续履行《乌鲁木齐龙赤杰洗涤服务有限公司洗涤厂转让合同》的反诉请求；六、驳回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要求董建胜支付转让费38.5万元的反诉请求;七、驳回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要求董建胜支付逾期付款期间利息的反诉请求；八、驳回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要求董建胜协助办理乌鲁木齐龙赤杰洗涤服务有限公司的工商变更手续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货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提供：1.《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备案管理办法》，用于证明龙赤杰公司通过环保部门的验收，获得了相应的环评手续。2.温连伟出具的《声明书》一份，用于证明董建胜支付的58万元的转让费支付给了张晓曦和赵庆生，张晓曦、赵庆生没有给温连伟支付款项。3.昌吉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关于昌吉市汇源洁水洗厂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的备案意见》一份，用于证明洗涤厂不需要办理环评报告，环评备案就是龙赤杰公司的环评手续。4.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作出的说明一份，说明对上诉请求第二项变更为“请求董建胜支付转让费37万元”、第三项变更为“董建胜支付利息1,050元（自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7月30日，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计算）”，2019年7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3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董建胜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有效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认为温连伟与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都是合同一方当事人，合同中权利和义务是共同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认为证据4是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的观点性意见。对诉讼请求变更没有法律依据。转让合同中约定了环评报告，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将结案案件的全部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 董建胜提供：1.姚勇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姚勇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于证明姚勇在本案中向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支付的转让费均是替董建胜支付的。2.董建胜申请本院前往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生态环境局调查，申请调查事项：衣物集中洗涤行业是否需要办理环境评估报告、龙赤杰公司的环保备案证被撤销原因及经过。本院到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环境保护局对董建胜申请的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的事项进行了调查。2019年12月20日，该局向本院作出《关于对撤销龙赤杰洗涤厂环境影响登记表备案的说明》。董建胜对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环境保护局向本院作出的《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认可。认为可以证明龙赤杰公司经营必须取得环境评价报告。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认可，认可本案中收到姚勇支付的款项均系姚勇替董建胜支付的。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有效性及关联性不认。认为龙赤杰公司环评备案是2017年作出的，餐饮娱乐洗浴场所行业全部使用备案登记表，不需要环评报告。撤销龙赤杰公司的环评备案表，并不能证明龙赤杰公司没有取得环评手续。本院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可以证明姚勇在本案中支付的款项均系代表董建胜支付的，姚勇对本案款项不主张任何权利。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审理中，董建胜提供向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认为其已经向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二审中董建胜认为合同自2019年6月28日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收到解除通知书时，转让合同即解除。一审审理中，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认可董建胜于2019年6月27日向其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转让合同。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认为不具有合同解除条件，一审中提出反诉。 二审审理中，董建胜申请本院前往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生态环境局调查，调查事项：衣物集中洗涤行业是否需要办理环境评估报告、龙赤杰公司的环保备案证被撤销原因及经过。本院到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环境保护局对董建胜申请的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的事项进行了调查。2019年12月20日，该局向本院作出《关于对撤销龙赤杰洗涤厂环境影响登记表备案的说明》，内容为：关于我分局对撤销龙赤杰洗涤厂环境影响登记表备案的原因有三点：一是该洗涤厂于2017年10月进行了环境影响登记表备案。根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备案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网上备案工作只表示该洗涤厂对其登记表中的内容作出真实、完整的承诺。该备案完成后环境监察部门将建设项目纳入环境监管事中事后管理。我分局执法人员在事后的监管过程中发现该建设项目位于红雁池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内，并且参考“生态环境部关于修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部分内容的决定”第116项规定，宾馆饭店及医疗机构衣物集中洗涤、餐具集中清洗消毒的建设项目需自建配套水处理设施的属于应申报报告表的项目。依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备案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违反本办法规定，对按照《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应当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或者报告表的建设项目，建设单位擅自降低环境影响评价等级，填报环境影响登记表并办理备案手续，经查证属实的，县级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认定建设单位已经取得的备案无效，向社会公布。二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六条：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内新建、改建、扩建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已建成的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第九十一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并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拆除或者关闭；（二）在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内新建、改建、扩建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的。综合上述两条，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内不应新建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故撤销了其环境影响登记表的备案。 二审审理中，董建胜提供姚勇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董建胜与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签订的《洗涤厂转让合同》，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我作为董建胜的朋友替董建胜支付给赵庆生三笔钱共计22万元（定金5万元、2019年6月20日支付10万元；2019年6月20日支付7万元），这些款项是代表董建胜支付的，我本人不对该款项主张任何权利。 二审审理中，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明确其上诉请求为董建胜支付转让费37万元、董建胜支付利息1,050元（自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7月30日，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计算），2019年7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3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 上述事实有转让合同、付款单价及收条、龙赤杰公司营业执照、天环评备（2017）086号龙赤杰公司建设项目环保备案证、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政府《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备案撤销》及附件《撤销通知》、《环境执法通知书》、《责令纠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解除合同通知书》、《关于对撤销龙赤杰洗涤厂环境影响登记表备案的说明》、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董建胜诉请解除其与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于2019年4月30日签订的《龙赤杰公司洗涤厂转让合同》、主张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退还已支付的转让款58万元均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董建胜主张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支付违约金19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一审反诉主张董建胜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转让费37万元、利息1,050元（自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7月30日，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计算）及2019年7月30日之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董建胜协助办理龙赤杰公司的工商变更手续均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第一，关于董建胜诉请解除其与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于2019年4月30日签订的《龙赤杰公司洗涤厂转让合同》、主张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退还已支付的转让款58万元均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1.董建胜主张依据转让合同的约定，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未向其交付环境评估报告，主张约定解除合同。董建胜与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签订的转让合同第三条第10项约定，甲方（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需向乙方（董建胜）提供各类经营所需的手续：（环境评估报告、营业执照等），并保证所提供的所有证照和收据真实有效，如有虚假，乙方有权解除合同。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认为其向董建胜交付了龙赤杰公司的环保备案证，环保备案证就是环境评估报告，认为涉案洗涤厂的经营不需要取得环境评估报告。对此董建胜申请本院向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环境保护局调查，涉案龙赤杰公司洗涤厂是否需要办理环境评估报告。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环境保护局向本院作出了书面情况说明，明确表明涉案龙赤杰公司洗涤厂应当办理环境评估报告，仅办理环保备案证不符合相关规定。龙赤杰公司的环保备案证亦不符合环境保护相关规定，被环保机构撤销。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董建胜提供环境评估报告，已经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规定，董建胜主张约定解除合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同时，董建胜提供的《撤销通知》及《环境执行通知书》、《责令纠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关于对撤销龙赤杰洗涤厂环境影响登记表备案的说明》，可以证明龙赤杰公司洗涤厂的环保备案证已被撤销，龙赤杰公司被责令搬迁、停止环境违法行为。董建胜受让龙赤杰公司洗涤厂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董建胜主张解除转让合同亦符合法定解除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董建胜于2019年6月27日向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认可收到解除通知，但并同意解除合同，故应确认转让合同于解除合同送达之日解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规定，转让合同解除后，董建胜主张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返还已支付的58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主张董建胜已经实际经营涉案洗涤厂两个月，主张董建胜的经营期间的收益、成本等，对此可另案主张。 第二，关于董建胜主张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支付违约金19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董建胜在签订转让合同前即2019年4月12日向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支付了定金5万元，合同签订后，自2019年5月2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分九笔支付了共计53万元。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其向董建胜支付违约金19万元过高。对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金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规定，董建胜于2019年4月12日至2019年6月20日共计向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支付转让款58万元，在转让合同解除的情况下，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应当向董建胜返还转让款58万元。本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董建胜主张的违约金应当按照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占用转让款58万元、自2019年6月20日起算至2020年1月20日，参照银行贷款利率4.5%的130%予以计算违约金为19,792.5元（58万元×4.5%×1.3÷12个月×7个月）。一审法院判令支付违约金19万元明显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应当向董建胜支付违约金19,792.5元。 第三，关于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一审反诉主张董建胜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转让费37万元、利息1,050元（自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7月30日，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计算）及2019年7月30日之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董建胜协助办理龙赤杰公司的工商变更手续均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前已阐述，转让合同约定解除及法定解除条件均成就，董建胜主张解除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在转让合同依法解除的情况下，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主张董建胜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转让费37万元、利息及协助办理龙赤杰公司的工商变更手续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480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四、五、六、七、八项，即：“董建胜与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于2019年4月30日签订的《乌鲁木齐龙赤杰洗涤服务有限公司洗涤厂转让合同》予以解除；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退还董建胜转让费58万元；驳回董建胜与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赔偿费用11万元的诉讼请求；驳回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要求继续履行《乌鲁木齐龙赤杰洗涤服务有限公司洗涤厂转让合同》的反诉请求；驳回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要求董建胜支付转让费38.5万元的反诉请求;驳回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要求董建胜支付逾期付款期间利息的反诉请求；驳回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要求董建胜协助办理乌鲁木齐龙赤杰洗涤服务有限公司的工商变更手续的反诉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48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赔付董建胜违约金19万元”，为：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赔付董建胜违约金19,792.5元（58万元×4.5%×1.3÷12个月×7个月，2019年6月20日至2020年1月20日）。 上述款项，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建胜支付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700元（董建胜已预交），由董建胜负担5,397.8元，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负担8,302.2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547.06元（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已预交），由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负担。本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已预交），由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负担8,957.35元，董建胜负担2,542.65元。反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7,094.13（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已预交），由赵庆生、张晓曦、张晓乐、温连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映红 审判员  李卫玲 审判员  田 姝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郭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