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昱星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戴埠镇西顶路9-1号。法定代表人：孙福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中，江苏吾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杰新，男，1968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溧阳市，系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溧阳市润昌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南渡镇新河村（申芜桥东侧）。法定代表人：胡阿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连新，江苏方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柳，男，1981年1月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系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田阿金，男，1961年11月15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原审被告：朱利敏，男，1964年6月19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上诉人江苏昱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溧阳市润昌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昌公司）、原审被告田阿金、朱利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民初6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昱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中、润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连新、胡柳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田阿金、朱利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昱星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润昌公司对昱星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昱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田阿金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是唐才荣。即使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4民终1806号判决，认定田阿金为实际施工人，也只是认定昱星公司与田阿金之间存在非法转包关系，而不是挂靠关系，田阿金从未承接该工程。原审认定田阿金与昱星公司是挂靠关系，与事实不符合。2、在田阿金没有出庭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根本不能认定田阿金与润昌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也不能认定田阿金欠款的金额，既没有合同也没有结算单，相关人员的签字是否真实，相关单据上的材料价格正确与否，是否还欠款等不能仅凭朱利敏到庭陈述来认定，且朱利敏在答辩中也明确相关材料价格、欠款金额、收货地等不能确认。3、即使润昌公司与田阿金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合同的相对人是田阿金和润昌公司，法院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来要求昱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润昌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润昌公司诉称其买卖关系发生在2013年3-5月，但其到2018年8月才提起诉讼，且期间从未向昱星公司主张过，未与昱星公司结算，也未开票给昱星公司，昱星公司对此也是毫不知情。润昌公司称多次与昱星公司结算，毫无事实依据。润昌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田阿金、朱利敏未作答辩。润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田阿金、朱利敏、昱星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04040元，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货款10404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并由田阿金、朱利敏、昱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江苏柯融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融公司）于2015年11月13日经工商登记变更企业名称为“江苏昱星建设有限公司”。柯融公司与溧阳市特种变压器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种变压器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30日、2012年12月3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各一份，约定由柯融公司承建位于溧阳市天目湖镇旧县村特种变压器公司的标准车间，合同价款为1024.05万元，对上述工程，约定由田阿金、唐才荣担任现场项目负责人，其中田阿金为项目总负责人。同日，柯融公司作为甲方，田阿金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工程项目部责任制协议，该协议约定，对柯融公司承建的特种变压器公司车间项目实行经济责任制，由乙方自负盈亏（施工人员工资、机械设备租金、材料采购、建设规费等各项开支均由乙方负责），在包固定上交、税收等费用外，余额均归乙方所有等。润昌公司系从事混凝土砌块砖制造、销售企业，2013年3月，田阿金到润昌公司处与润昌公司商议采购砖块，六孔砖单价为0.36元，八五砖单价为0.28元，后由田阿金与润昌公司联系送货，润昌公司按照田阿金要求将砖块送至指定的标示为“巨伟电器”的厂区内，由田阿金、朱利敏、余怡、史志明在润昌公司出具的材料单或送货单上签字。后润昌公司供货至2013年5月，因田阿金未能支付货款，润昌公司停止供货并要求田阿金支付货款，经润昌公司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润昌公司向法院提供2013年3月24日至5月11日的材料单24份，送货单40份，其中材料单和送货单反映六孔砖单价为0.36元，八五砖单价为0.28元，六孔砖总数量为261000块，八五砖总数量为36000块。审理中，朱利敏到庭陈述，对润昌公司提供的材料单和送货单上的签字确认系其本人所签，还有田阿金、余怡、史志明的签字，余怡是施工员，史志明是看工地的，其签字的时候是柯融工地也就是巨伟电器的工地的材料员，其是被田阿金叫去做材料员的，其的工作任务就是签收材料，当时其与田阿金约定了工资，工资应该由田阿金支付，但是其一分钱工资也没拿到，工地材料费也没给，农民工工资也没给，后来由柯融公司代付了，工地在天目湖工业园，没有牌子，其好几年不去了，其不清楚田阿金和柯融公司是什么关系，当时买材料是谁去找的供货商其不清楚，这是田阿金的事情，其不清楚，其没有在其他工地做过材料员，整个工地其他的材料、送货单都是其签的，润昌公司搞错了，整个工地其就是作为材料员签字。朱利敏并带法院工作人员到工地现场进行指认，厂区门口显示“江苏巨伟电器”。另查明，柯融公司（昱星公司）与特种变压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4民终1806号案终审判决认定：昱星公司虽曾与特种变压器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从特种变压器公司一、二审期间提交的工程项目部责任制协议、付款申请书、工程签证单、田阿金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为共同被告起诉的民事诉状等证据结合双方的陈述看，本案所涉工程实际是由田阿金个人进行承包施工，实行经济包干，即包固定上交、税收及费用后，余额全部归田阿金所有，并由田阿金自负盈亏（施工人员工资、机械设备租金、材料采购、建设规费等各项开支均由田阿金承担，工程结束后，田阿金须安置其自行招用的工人，承担安置费用等），独立行使施工中的管理权利，承担全部责任。而田阿金亦事实上作为项目负责人行使了具体的管理职能、履行了发包人和承包人之间的合同义务，据此，依法可以认定田阿金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鉴于田阿金没有施工资质，昱星公司将其承接的工程交由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田阿金以自负盈亏的方式承包，显然有违法律规定，其性质属非法转包，因此，昱星公司与特种变压器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昱星公司质证称，对材料单、送货单，对真实性不清楚，因为送货单上没有写明哪里用的，往哪里送的；对民事判决书真实性认可，但是是否用润昌公司的材料不清楚。润昌公司未提供昱星公司的购买协议，与另外田阿金、朱利敏协商的是什么情况昱星公司也不清楚，昱星公司不清楚田阿金、朱利敏是否买润昌公司的砖，起诉状上润昌公司称多次与被告结算，昱星公司作为被告之一，从未收到主张权利的书面材料，对于朱利敏指认的工程是昱星公司施工的，但是润昌公司说的送货送到工地现场，昱星公司都不清楚。工程项目对方建设单位是特种变压器公司，与江苏巨伟电器是什么关系昱星公司不清楚，润昌公司具体送货是用于巨伟电器的项目还是昱星公司施工的特种变压器公司车间项目不清楚。特种变压器公司车间项目于2013年10月份竣工验收，田阿金是昱星公司施工工地的一个管理人员，主要负责与建设方联系或者现场参与部分管理工作，朱利敏是昱星公司特种变压器公司车间工程现场收发材料的工作人员。审理中，法院依法到溧阳市城市建设档案馆调取特种变压器公司标准车间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资料，在材料采购卷中的砖（砌块）检验报告汇总表中发现涉案工程的砖块主要由溧阳市新昌国宝新型建材厂和溧阳市润昌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提供，卷宗内有润昌公司盖章的产品质量合格证、混凝土多孔砖检测报告。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润昌公司按约向田阿金交付货物，田阿金理应按约支付相应价款。根据润昌公司庭审陈述以及朱利敏的陈述，结合法院调取的竣工验收备案资料，朱利敏系昱星公司特种变压器公司标准车间工程现场材料员，润昌公司提供的材料单和送货单所涉货物确系用于特种变压器公司标准车间工程。根据已生效的（2016）苏04民终1806号案认定情况，田阿金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昱星公司将其承接的工程交由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田阿金以自负盈亏的方式承包，显然有违法律规定，其性质属非法转包，故本案买卖合同相对人应为田阿金。昱星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对田阿金因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外采购材料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利敏系上述工地的材料员，其在材料单和送货单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其在本案中不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润昌公司提供的材料单和送货单，田阿金尚欠润昌公司货款104040元至今未付是事实，对此，田阿金应予支付。对润昌公司要求田阿金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对于货款支付时间也没有明确书面约定，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起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现田阿金未能付清货款，已经构成违约，结合材料单和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时间，现润昌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并无不当，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田阿金、朱利敏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质证权利的放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田阿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润昌公司货款10404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货款10404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昱星公司对田阿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润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2元（已由润昌公司预交），由田阿金、昱星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田阿金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有生效的（2016）苏04民终1806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本院不再赘述。昱星公司主张案涉实际施工人是唐才荣，系单方陈述，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昱星公司将其承接的工程交由没有施工资质的田阿金以自负盈亏的方式承包，属非法转包。昱星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润昌公司提供的材料单、送货单以及一审依法调取砖（砌块）检验报告汇总表、涉案工程的砖块主要产品质量合格证、混凝土多孔砖检测报告等，可以认定润昌公司提供案涉货物用于特种变压器公司标准车间工程，润昌公司与田阿金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润昌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上诉人昱星公司在一审时未对此提出抗辩,故二审对诉讼时效问题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昱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被取消，此后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本院依法对一审认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民初6339号民事判决；二、田阿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润昌公司货款10404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货款10404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昱星公司对田阿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润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2元，由田阿金、昱星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82元，由上诉人昱星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秋云审 判 员 姜旭阳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