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2005年8月28日生，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法定代理人吴红梅，女，汉族，1975年2月20日生，现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鹏，男，2000年6月29日生，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四达，江西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启航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禹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柴猛，系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吴红梅，女，汉族，1975年2月20日生，现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李某、李海鹏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启航电器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2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李海鹏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的（2019）鲁1482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立即停止对新余市渝水区产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3、判决确认新余市渝水区产归上诉人所有；4、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涉案房产的权属问题。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87条关于‘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的规定，属于适用错误。《合同法》第187条虽然规定了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但并没有否认赠与合同的效力，对于不动产来说，该条的法律效力仅仅是在登记之前，赠与人可以撤销。但本案中，关于离婚协议中不动产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19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赠与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处理。《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这种关于人身属性的赠与合同，是不能随意撤销，且上诉人父母并未主张撤销赠与。婚姻法属于人身属性的特别法，依据特别法的效力优于一般法，本案应适用婚姻法条款。本案中，上诉人父母之间关于涉案房屋归属的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即在二人之间，自约定生效之日起，涉案房屋已经变为原告所有。因此，上诉人父母关于物权变动的约定，即使未经物权变动，也发生了物权变动的效力，所以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上为上诉人。（二）原审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父母离婚时年龄尚小，虽然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但自《离婚协议书》达成，就取得了要求过户登记的请求权，该请求权是物权，被告申请执行的是债权，物权高于债权。上诉人并非案涉案房产的买受人，而是基于父母离婚时协议取得房产支配权，是否过户并不影响上诉人作为实际所有人的权利。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现该房产是上诉人的唯一住房，《离婚协议书》约定的其它房产属于农村拆迁房，房虽然已经拆了，但目前仍未进行新房分配。（三）上诉人提供的案例系《人民法院报》及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发布的案例，都是指导性案例，全国法院的审判实践作出统一裁判尺度，全国法院在案情相符的情况下都应该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第六条，案例指导工作办公室对于被推荐的案例，应当及时提出审查意见。符合本规定第二条规定的，应当报请院长或者主管副院长提交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的指导性案例，统一在《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最高人民法院网站、《人民法院报》上以公告的形式发布。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第六条予以了推翻不知用意何在？综上所述，本案上诉人基于父母离婚而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及对案涉房产办理物权变更的请求权，其效力高于普通债权请求权，可以排除被上诉人请求法院对案涉房产申请强制执行，上诉人诉请理应得到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山东启航电器有限公司辩称，一、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2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禹城市人民法院裁定查封吴红梅位新余市渝水区房产作为执行标的是正确的。依据《物权法》规定，房产登记在吴红梅名下就是吴红梅的财产。民事协议不能变更房产归属。上诉人称离婚协议中关于处分房屋的内容具有物权效力是错误的。从合同法关于赠与的规定来看，此赠与没有完成，不能成立。《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此赠与没有变更登记就是协议没有履行，赠与没有完成，赠与不能成立。离婚协议是离婚双方关于财产处分的意思表示，对协议双方是有效的，但没有物权公示效力。在依据离婚协议将房子过户变更登记前不能对抗协议以外的善意第三人。因此，禹城市人民法院查封此房屋作为执行标的没有错误。上诉人称当时是未成年人，不能过户登记到其名下。答辩人以为此理由不能成立。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十四条“未成年人的房屋，应当由其监护人代为申请登记。监护人代为申请未成年人房屋登记的，应当提交证明监护人身份的材料；因处分未成年人房屋申请登记的，还应当提供为未成年人利益的书面保证。”依据此规定，如果是合理合法的真实赠与，房屋可以过户登记到未成年人名下。过户登记不存在法律上的障碍。因此上诉人所称“房屋不能过户到未成年人名下”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称，查封的房屋是上诉人唯一住房。这明显不符合事实。从离婚协议看出，吴红梅和李忠根有六套住房。执行查封一套房屋根本不影响上诉人的居住和生活。即便上诉人所称其它房屋拆迁是真实地，那上诉人肯定在拆迁后取得安置住房或有数额巨大的补偿费。绝对能够解决住房问题。禹城市法院执行该房屋不会影响上诉人的生活。三，离婚协议关于财产的内容涉嫌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吴红梅和李忠根虽协议离婚时约定将房产赠与给二上诉人。但上诉人都是未成年人，吴红梅和李忠根是上诉人的监护人，是财产的当然使用者和管理人。实际上拥有、行使和房屋所有人同样的权利；在房产登记机关上诉人的监护人可以随时完成变更登记。房屋表面看来是赠与给上诉人的，实际上对吴红梅李忠根没有任何财产方面影响。但吴红梅和李忠根却都不要房屋；又使法定义务不能履行。这显然表明“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约定内容不是出于合法的目的。基于以上理由，离婚协议不能改变吴红梅是房屋所有人的事实。禹城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希贵院驳回其上诉。路、李海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立即停止新余市渝水区房产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2、判决确新余市渝水区房产归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告的父亲李忠根及母亲吴红梅于1999年1月15日结婚，于2016年4月6日在新余市渝水区民政局登记离婚，贵院欲执行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离婚协议已约定该房产属于儿子李海鹏（18周岁）李某路（13周岁）所有，不得变卖及抵押。因办理离婚手续时，申请人都未成年，故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想等到申请人成年了再去办理相关的手续；二、欲执行的房产所有权并不是第三人吴红梅所有，吴红梅仅为登记人且该房产并未对涉案的合同进行抵押登记。三、被告诉第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立案时间为2017年9月19日，而第三人早在2016年4月6日就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第三人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第三人与李忠根解除婚姻关系及有关财产约定的意思表示真实。四、第三人吴红梅并非债务人，在本案中仅是担保人，但无论如何也不能执行申请人的房产，显然是违法的。况且该套房产也是申请人的唯一住房。五、《人民法院报》2016年11月10日刊登的《基于夫妻财产约定的不动产物权在未经登记下的司法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6年第6期，刊登的钟永玉与王光、林荣达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号（2015）民一终字第150号，同样是执行异议之诉，裁判要旨：夫妻之间关于不动产物权的约定，无须另行经过法定登记手续，一旦约定生效，即在二人之间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因此原告对本案房屋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要求对该房产停止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两原告李海鹏李某路与第三人吴红梅系母子关系。吴红梅于2016年4月6日与李忠根离婚，离婚时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该协议第二条记载：甲乙双方婚姻期间共同财产处理：位于新余市城南饮食服务公司小区3栋1单元7楼东（118平米），位于水西开发区白水塘拆迁房店面（60平米）、2楼（120平米）、4楼（120平米）、6楼（120平米）、7楼（120平米），经双方协商所有房产及店面均归儿子李海鹏李某路所有。甲乙双方不得变卖及抵押。同时对两个孩子的抚养作出安排：大儿子李海鹏由李忠根抚养、小儿李某路由吴红梅抚养，双方各自承担小孩的抚养费，各自享有探视小孩的权利。2017年9月19日本案被告启航电器公司于以萍乡市恒信生态资源有限公司、雷永伟、吴红梅为被告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鲁1482民初2833号判决书，判令萍乡市恒信生态资源有限公司偿还货款675350元及违约金；雷永伟承担连带清偿；本案第三人吴红梅对货款金额510600元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以（2018）鲁1482执54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被执行人吴红梅名下产权S0215476的房产。原告李海鹏李某路于2019年4月16日对执行产权证号S0215476的房产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受理依法审查后做出了（2019）鲁1482执异8号裁定书，驳李某路、李海鹏的异议请求。2019年5月13日原李某路、李海鹏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2017）鲁1482民初2833号判决生效后，案件进入执行程序，作为被执行人的吴红梅和其他被执行人应当积极以自己的财产或与其他被执行人共同向申请执行人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经申请执行人申请依据生效的裁判文书查封吴红梅名下的财产程序合法。关于涉案房产的权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涉案房屋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吴红梅名下，其虽与李忠根离婚时签订协议书将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6套楼房赠与原李某路、李海鹏，但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吴红梅与李忠根在离婚协议书中对涉案房屋的约定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本案中原告称，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系两原告当时未成年，但向未成年人进行房产的产权转移登记并非禁止性事项，两原告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其自身存在过错，不符合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四款规定的“非因买受人的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原告称该房产系唯一住房的，其他房屋已经拆迁也没有获得拆迁补偿，但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告提供的案例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指导案例，案情也不完全相同，其裁判要旨在本案中不适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李某路、李海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06元，由原李某路、李海鹏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认为，上诉李某路、李海鹏对本案讼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本案中，涉案房屋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名下吴红梅名下，其虽与李忠根离婚时签订协议书将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6套楼房赠与上诉李某路、李海鹏，但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吴红梅与李忠根在离婚协议书中对涉案房屋的约定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上诉人称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系二人当时未成年不符合我国房屋登记法律规定及现状，两上诉人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其自身存在过错，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情形。（2017）鲁1482民初2833号判决生效后案件进入执行程序，作为被执行人的吴红梅和其他被执行人应当积极以自己的财产与其他被执行人共同向申请执行人履行付款义务，其既不为二上诉人向登记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又不积极履行法律义务是造成案涉房屋被查封的主要原因。同时，上诉人一方提供的离婚协议表明，上诉人父母另将案涉争议房屋以外多处房产赠与二上诉人，争议房产的执行并不会对上诉人的生活产生根本性影响。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6元，由上诉李某路、李海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鲲审判员  李敏审判员  杨娜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董国通书记员张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