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4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年香，女，1967年12月3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秋兰，女，1988年3月2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文峻，女，1999年2月24日出生。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扶绍平，桂东县天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复明，男，1965年9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小院，女，1971年8月27日出生。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全，广东晨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袁善瑞，男，1965年1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志，湖南沤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年香、何秋兰、何文峻因与被上诉人胡复明、邱小院，原审被告袁善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东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7民初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年香、何文峻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扶绍平，被上诉人胡复明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全，原审被告袁善瑞和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年香、何秋兰、何文峻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胡复明、邱小院赔偿袁年香、何秋兰、何文峻460174.2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复明、邱小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是胡复明、邱小院的房屋建筑施工包括二楼主体和厨房改造、坡屋顶建筑施工三部分。二楼主体施工按140/㎡计付报酬，厨房改造和坡屋顶施工按每人每天150元计付报酬。何茂壮系在坡屋顶施工过程中因事故导致死亡，何茂壮在坡屋顶建筑施工过程中，系与胡复明、邱小院建立雇佣关系，其雇主是胡复明、邱小院。二是胡复明、邱小院指示并监督将吊机安装在二楼平顶上，并用砖头将吊机机座围起以固定吊机机座。胡复明、邱小院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吊机起吊载重材料时，吊机机座不牢固导致吊臂倾斜，吊机的正确安装应当是安装在一楼的平地上。何茂壮在坡屋顶施工中，系受胡复明、邱小院的安排、指示从事劳务，因此胡复明、邱小院应对何茂壮的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法庭辩论终结时，剥夺了袁年香、何秋兰、何文峻最后陈述的权利。胡复明、邱小院辩称，一、一审认定胡复明与袁善瑞形成法律上的加工承揽关系，袁善瑞是何茂壮的雇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袁善瑞是清泉、桥头两乡镇知名的建筑工匠，专业承包房屋建筑施工，其自主决定和独立安装发生事故的吊机。胡复明没有参与吊机安装，发生事故时也没有在现场，不存在指示过失，也没有安全注意和安全保障义务。本案发生事故的吊机是简易提升机，安装在二层屋顶是正确的，事故的直接原因是何茂壮冒险违章操作，雇主袁善瑞又不制止，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开庭审理时，征询了各方的最后意见才宣布休庭，并各方同意调解，法庭也另组织各方进行了调解。一审程序是合法的。另外，整个工程属于承包性质，之所以出现按面积和按天两种计价方式，但均没有改变承包的性质。施工人员全部由袁善瑞请来，由袁善瑞管理和发放报酬。吊机安装是由袁善瑞把关、认可，发生事故当天做的铺屋顶工程也是由袁善瑞带着工人完成的。袁善瑞辩称，同意袁年香、何秋兰、何文峻的上诉意见。一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村可以自建二层以下房屋，本案发生事故是在施工二层以上的屋顶，胡复明、邱小院按照150/天计算报酬，因此胡复明、邱小院应承担本案连带责任，且袁善瑞没有建筑资质。二是发生事故的当天，胡复明在现场。三是本案胡复明、邱小院的工程不是全部由袁善瑞承包，本案是雇佣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本案吊机也是由胡复明的弟弟胡复强做一层时使用的吊机，做二层时也用该吊机施工的。因此请求支持袁年香、何秋兰、何文峻的上诉请求。袁年香、何秋兰、何文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胡复明、邱小院赔偿袁年香、何秋兰、何文峻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60174.2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胡复明、邱小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份左右，胡复明与袁善瑞口头约定，在胡复明原一层砖混结构房屋的基础上加建二层房屋，由袁善瑞按主体工程140元/平方米，其他零星工程按150元/人/天包工不包料的方式进行施工。2019年7月16日袁善瑞组织相关人员及机械设备进场进行施工，并向袁善瑞支付工资款21800元。2019年8月17日下午四时许，袁善瑞雇请的何茂壮在二层楼顶因操作吊机不当摔至一楼，经抢救无效导致死亡，胡复明支付何茂壮丧葬费、医疗费、救护车费共计31,379.12元，后三方当事人协商赔偿事宜无果，诉至该院。另查明，事发前袁善瑞已分别支付胡建中、何茂壮、罗贵兴各4000元工资。受害人何茂壮系社区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的，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何茂壮系谁雇佣的雇员，与谁形成雇佣关系；二、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谁承担。一、何茂壮系谁雇佣的雇员，与谁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雇佣法律关系，是指受雇人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在雇主的指示、监督下、为雇主提供劳务，并由雇主支付报酬的法律关系。雇佣关系的成立不能从形式要件上进行判断，而以劳务的实际受益者是谁，谁就是雇主。雇员的主要权利为报酬请求权，主要义务为提供劳务，雇主的主要权利为劳务供给请求权，主要义务为报酬支付义务和保护义务。如雇员造成人身损害，应由雇主进行赔偿。本案中，胡复明与袁善瑞于2019年7月份左右达成口头协议，由袁善瑞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胡复明二楼房屋及其他附属设施的施工建设，由胡复明按主体工程140元/平方米，其他零星工程按150元/人/天计算工资。由袁善瑞完成胡复明交付的工作，并向胡复明交付工作成果，胡复明支付劳动报酬，胡复明与袁善瑞已形成了法律上的加工承揽关系。袁善瑞为完成工作，于2019年7月16日雇请胡建中、何茂壮、罗贵兴等人及租赁机械设备进行施工，并在胡复明处领取了21800元承包款，后又分别向胡建中、何茂壮、罗贵兴各支付了4000元工资，庭审中胡复明提供了在本案施工中的务工记录、工资发放、设备租赁等各项开支。何茂壮因施工受伤导致死亡，系为完成袁善瑞承揽的工程项目进行作业，向袁善瑞提供劳务并交付劳动成果，由袁善瑞向何茂壮支付劳动报酬，何茂壮提供劳务的实际受益者是袁善瑞，与胡复明并未建立雇佣关系。袁善瑞作为何茂壮的雇主，理应对雇员何茂壮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袁年香、何秋兰、何文峻要求胡复明承担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谁承担。何茂壮与袁善瑞形成雇佣关系，赔偿责任主体应为袁善瑞，虽然何茂壮在施工作业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但袁善瑞作为雇主应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2019年10月9日及2019年10月24日庭审中该院依法向袁年香、何秋兰、何文峻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袁善瑞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袁年香、何秋兰、何文峻均表示放弃袁善瑞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袁年香、何秋兰、何文峻放弃对袁善瑞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袁年香、何秋兰、何文峻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203元，减半收取4101.5元，由原告袁年香、何秋兰、何文峻承担。”本院二审中，袁年香、何秋兰、何文峻提供一份新证据，即出警执法记录仪的视频光盘，拟证明涉案吊机是由胡复明、邱小院安装的。经当庭播放，胡复明、邱小院质证认为，对视频光盘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视频光盘中的声音不清楚，吊机安装并不是谁安装就是谁的责任，且袁善瑞在现场，说明吊机安装是袁善瑞负责。袁善瑞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且该证据能够说明袁善瑞不是包工头，二层以上的施工是按照150元/天计算报酬的；吊机是胡复明和胡复强以前安装上去的，发生事故时袁善瑞已完工几天了。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如下：袁年香、何秋兰、何文峻提交的该份证据因视频光盘中的声音不清楚，无法证明袁年香、何秋兰、何文峻的证明方向，因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一、2019年8月17日下午，何茂壮在施工胡复明、邱小院二楼屋顶工程时造成死亡事故系胡复明与袁善瑞口头约定按照150元/天计算报酬的。胡复明与袁善瑞口头约定加建胡复明二层房屋主体工程按照140元平方米的价款约为22000元，其余厨房改造和坡屋顶施工为点工，按照150元/天计算报酬。两种计价方式的款项实际均由胡复明支付给袁善瑞，袁善瑞再支付给参与施工的劳动者，包括袁善瑞支付给本案的受害人何茂壮。二、本案袁年香系何茂壮之妻，何秋兰系何茂壮大女儿，何文峻系何茂壮二女儿。袁善瑞系袁年香之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受害人何茂壮与胡复明和袁善瑞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本案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是否支持袁年香、何秋兰、何文峻的诉讼请求。本案胡复明、邱小院因在其原有一层住房的基础上加建一层，系二层房屋的建筑施工。胡复明与袁善瑞经过口头协商，由袁善瑞以包工不包料按照140元/平方米对二层进行施工以及相关厨房改造、二层坡屋顶按150元/人天进行施工，胡复明与袁善瑞进行款项结付，袁善瑞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从胡复明与袁善瑞协商约定的内容和实际履行的情况，足以证明胡复明与袁善瑞之间系承揽关系，袁善瑞与何茂壮之间系雇佣关系。何茂壮在施工中不慎死亡，其自身有过错，但赔偿其死亡损失的责任应由袁善瑞承担。袁年香、何秋兰、何文峻诉请由胡复明、邱小院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释明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应为袁善瑞，并征询了袁年香、何秋兰、何文峻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其仍然表示放弃袁善瑞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袁年香、何秋兰、何文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袁年香、何秋兰、何文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3元，由上诉人袁年香、何秋兰、何文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陈峰审 判 员 李气春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肖露华书 记 员 梁 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