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6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国福，女，1983年5月1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勇，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文，系保国福的丈夫，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盘龙神州天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延长线北辰财富中心A幢1301号附5号。法定代表人：陈益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吉波，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保国福因与上诉人昆明盘龙神州天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9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国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保国福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宇公司承担。其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保国福于2010年12月20日向天宇公司交纳了合作建房款20万元。因天宇公司不能推进该项目建设，于2016年1月26日与保国福签订《羊肠小村合作建房退款协议》，承诺向保国福退还合作建房款并承担按照年利率20%计算的资金占用费。该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从协议的内容来看，协议性质为民间借贷关系，其中约定的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未超过民间借贷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亦应受到法律保护。保国福依据该协议约定主张254000元的资金占用费依法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错误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将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换成按违约责任来计算，并改变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上浮30%计算资金占用费，损害了保国福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保国福的诉讼请求。针对保国福的上诉，天宇公司答辩并同时提起上诉称：天宇公司与保国福之间系合作建房，在合作过程中，因所涉项目为羊肠小村城中村改造，政府对于城中村改造项目土地报批交易政策及程序出现了较大调整，致项目推进严重滞后，加之受房地产市场不景气的影响，导致天宇公司累计投入该项目的9亿余元资金陷入困境，遭受巨大经济损失。天宇公司在极大还款压力下，仍努力沟通协调退款事宜。该项目绝大部分业主已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并已完成退款。法院此前生效的判决书判决退赔的标准和天宇公司的清退原则均是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进行退赔。保国福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而天宇公司因政策原因遭受了极大经济损失仍还积极努力沟通协调退款，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资金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对于已完成退款的业主及天宇公司来说均有悖公平原则。天宇公司对于一审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亦不服，故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调低保国福诉请的资金占用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保国福承担。针对天宇公司的上诉，保国福答辩表示：不认可天宇公司的上诉主张，请求驳回天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保国福的诉讼主张。保国福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天宇公司返还原告保国福合作建房款13万元，及2015年1月21日至2018年9月20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25.40万元、律师费1.8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0年12月22日，原告保国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案外人黄萼20万元，汇款凭证载明的用途为“购房”。2016年1月27日，针对上述20万元，被告天宇公司向原告保国福出具金额为20万元的《收据》一张，载明款项为“合作建房款”。后原告与被告天宇公司签订退款协议，退款协议载明，原告保国福所在单位就“羊肠小村（暂定名）”项目分别于2010年6月、2013年6月、2014年5月、2015年3月与被告天宇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合作开发合同之补充协议》等文件，按照原协议约定，原告保国福于2010年12月就上述项目向被告天宇公司交纳了合作建房款20万元，被告天宇公司按照从交款之日起至2015年1月20日期间以14.3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21日起至实际退款之日以20万元本金，按年利率20%的方式补偿原告保国福资金占用费。退款协议还约定，被告天宇公司按照先本金、后资金占用费的方式进行退款。从2016年2月至2016年11月，按照每月2万元的标准分批退款，每月20日退款。被告天宇公司向原告保国福支付的资金占用费按照原协议执行，支付时间为本金全部退还结束后六个月内。被告天宇公司未按约定退还本金的，应按照约定支付资金占用费。2016年3月29日，被告天宇公司返还了原告保国福1万元；2016年5月19日，被告天宇公司返还了原告保国福1万元；2016年8月23日，被告天宇公司返还了原告保国福5万元。后被告天宇公司未再还款。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被告天宇公司对原告保国福要求返还合作建房款本金13万元的诉讼请求无异议，故予以确认。关于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是否应予调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天宇公司未按约定返还原告保国福合作建房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被告天宇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原告保国福造成了利息损失，被告天宇公司应按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赔偿原告保国福损失。关于应赔偿的损失范围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另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合同当事人既可以约定支付违约金，也可以约定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但是无论合同当事人约定的系违约金，还是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均应以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参照。如果约定的违约金，或者按约定的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计算的损失低于造成的实际损失的，或者过分高于造成的实际损失的，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调整。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或者按照约定的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计算的损失超过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被告天宇公司的违约行为为逾期返还合作建房款，原告保国福未举证对其实际损失予以证明，被告天宇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原告保国福造成的损失实为被告天宇公司占有合作建房款期间给原告保国福造成的利息损失。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为年利率20%，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过分高于造成的实际损失，被告天宇公司要求予以调整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资金占用费。根据双方在退款协议中的约定，被告天宇公司未按约定返还合作建房款的，按照原约定计算资金占用费。综上，则对于2010年12月至2015年1月49个月期间的利息，按照14.30万元的基数计算资金占用费，经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6%（年利率），则一审法院依法按照年利率7.8%计算上述期间的资金占用费为45546元[143000×6%×（1+30%）÷12×49]。按照上述方式计算，2015年1月至2016年3月14个月期间应付的资金占用费为14408元[200000×4.75%×（1+30%）÷12×14]；2016年3月至2016年5月2个月期间应付的资金占用费为1791元[190000×4.35%×（1+30%）÷12×2]；2016年5月至2016年8月3个月期间应付的资金占用费为2545元[180000×4.35%×（1+30%）÷12×3]；2016年8月20日至2018年9月20日25个月期间应付资金占用费为17252元[130000×4.9%×（1+30%）÷12×25]。综上，则2015年1月21日至2018年9月20日期间，应付资金占用费合计81542元。原告认为应付资金占用费为25.4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保国福要求被告天宇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律师费并非被告天宇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必然损失，且原告保国福未举证对律师费支付情况予以证明，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原告保国福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昆明盘龙神州天宇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保国福合作建房款13万元；二、被告昆明盘龙神州天宇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保国福从2015年1月21日起至2018年9月20日止期间的资金占用费81542元；三、驳回原告保国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综合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天宇公司应向保国福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应当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本案中，保国福基于“购房”目的向天宇公司交付了合作建房款20万元，合作项目未如期开发建设，天宇公司与保国福签订《羊肠小村项目合作建房退款协议》，其中载明：“乙方（保国福）于2010年12月就本项目向甲方（天宇公司）交纳合作建房款本金20万元，甲方按照乙方交纳合作建房本金20万元以‘从乙方交款之日起至2015年1月20日止按14.3万元、从2015年1月21日起至甲方实际退款结算之日止按20万元本金的年息20%’的方式向乙方补偿资金占用费。甲方按照‘先退还合作建房款本金、再退还资金占用费’的方式向乙方进行退款。”上述记载内容表明天宇公司承诺应向保国福承担退还合作建房款并给付资金占用费的违约责任，其中的资金占用费本质上属于违约金性质，并非如保国福所主张的双方已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从而属于借贷款项的利息。故判断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是否过高，应当依据我国合同法规定的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非依据民间借贷利率不超过年利率24%的限制性规定作为判断标准。综合本案双方的约定、天宇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情形、保国福的实际损失考量，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即资金占用费过高，本院依法酌情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天宇公司应向保国福承担自保国福交款之日起至天宇公司实际退清合作建房款之日止，以实际占用的合作款项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保国福在本案中仅主张计至2018年9月20日的资金占用费，故本院支持按照上述标准计至2018年9月20日。对于保国福主张的律师费因其未就该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两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中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主要案件事实清楚，但对于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及期间判处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93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昆明盘龙神州天宇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保国福合作建房款13万元。”二、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93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昆明盘龙神州天宇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保国福从2015年1月21日起至2018年9月20日止期间的资金占用费81542元；三、驳回原告保国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昆明盘龙神州天宇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保国福支付自2010年12月22日起至2018年9月20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其中：自2010年12月22日起至2016年3月29日止以2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3月30日起至2016年5月19日止以19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5月20日起至2016年8月23日止以18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8月24日起至2018年9月20日止，以13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保国福的其他上诉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昆明盘龙神州天宇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30元，由昆明盘龙神州天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857元，由保国福负担34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19元，由保国福承担5380元（该款免予收取）、由昆明盘龙神州天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839元（昆明盘龙神州天宇置业有限公司已预交了7330元，退还其54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杨 艳审判员 刘昕光审判员 朱 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仝倩华书记员陈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