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92号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志恩，男，198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姗珊，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邝颖琳，女，198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杰，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惠珊，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志恩与被上诉人邝颖琳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陈志恩于2018年5月25日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起诉，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粤0103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邝颖琳不服该判决申请再审，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粤0103民申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粤0103民再3号民事判决，陈志恩不服（2019）粤0103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恩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103民再3号民事判决；2.驳回邝颖琳的再审申请，维持（2018）粤0103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邝颖琳申请再审时提交的证据并不是新证据，再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邝颖琳的再审申请。邝颖琳提出的证据并未能证明原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已经查明陈志恩与邝颖琳共有房屋的来源、双方出售转让共有房屋、转让房屋所得价款的事实，邝颖琳提供的证据不符合足以推翻原审法院判决、裁定的实质要件。邝颖琳在申请再审时提交的证据属于在一审举证期限前已经客观存在并由其取得，但原审法院采取所有方式送达诉讼材料之后，邝颖琳并未提交证据，也未到庭进行答辩举证，后期也并未提出证据证明其存在何种客观原因无法提供，其提供的证据也不属于因“在正常情况下当事人即使知道该证据存在，也无法获得该证据”而无法提供的情形，邝颖琳是恶意逃避送达，逾期进行举证，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二）1.再审法院补充认定的事实有误，陈志恩未与邝颖琳就售房所得款的分配达成最终协议。涉案房屋是陈志恩与邝颖琳交往期间为结婚购买，后来两人未能结婚，共有关系破裂，对于取得房屋登记为共同共有，双方均未作出对共有房屋享有份额的明确约定，再审中法院未审查清楚双方对该房屋首付出资金额及比例，也未确认购置房屋费用是否包含邝颖琳所主张的家具费、物业费、契税等费用，再审法院不应直接以不动产权属证书等级共同共有，而认定双方各自出资清晰，双方选择涉案房屋权属份额为双方共同共有，实际上是因为双方未能对份额作出明确约定，房屋权属才登记为共同共有，双方依法应当等额享有涉案房屋所得权益。2.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只有邝颖琳签字，且陈志恩没有办理全权委托陈志恩处分房屋买卖的公证委托，双方只提供了2017年1月27日至2018年2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但共有房屋转让案外人办理涂销抵押登记手续是2018年2月11日，核准过户登记是在2018年2月23日，依照邝颖琳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约定，不能排除其双方存在更新合同价格的可能。2018年3月，陈志恩尝试与邝颖琳协商，但微信、手机都已经被拉黑，邝颖琳未能提供其与陈志恩截止案外人实际支付完毕房款之日的微信聊天记录，邝颖琳对双方关于该共有房屋的转让款分配约定展示并不完整，陈志恩与邝颖琳之间关于共有房屋转让款分配达成的最终协议存疑。在陈志恩还未能与邝颖琳就售房所得款的分配达成最终协议，在邝颖琳未能提供双方最终协议的前提下，由陈志恩与邝颖琳均等分配房屋转让款才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3.对于关联性问题，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2017年1月27日至2018年2月11日双方关于共有房屋转让出售的过程以及转让分配款项的初步意向，不能证明房屋转让交易完成后双方最终达成的分配协议，原审法院已经确认转让共有房屋的事实，也明确双方对份额并未作出明确约定，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并未能证明新的裁决事实。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协议，邝颖琳也不能提交截止其收齐房款之日与陈志恩的协商内容，不能确认其与陈志恩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且邝颖琳有恶意逃避支付款项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法院应当维持原审法院的判决。二审庭询时另补充：1.邝颖琳没有提供完整的与陈志恩的微信聊天记录，只提供了2017年1月27日至2018年2月11日双方对于共有房屋处理的初步意向，在2018年2月11日共有房屋转让至案外人办理涂销抵押登记手续，并在2018年2月23日才核准过户登记，由于邝颖琳与案外人是约定涂销抵押后付款，在邝颖琳截止提供2018年2月11日之后的聊天记录看，无法完整的显示邝颖琳与陈志恩对于共有房屋处分的一致协议，并且在2018年3月，当陈志恩希望与邝颖琳再次协商的时候，就发现邝颖琳已经将其拉黑，导致双方无法再进行协商，陈志恩有手机上邝颖琳拉黑其微信的记录。2.邝颖琳自始至终没有提供其收取出售共有房屋的款项信息，无法证明出售房屋的实际价款，也就是说，邝颖琳在涉案房屋交易还没有完成的时候，就将陈志恩置于事外，陈志恩无法继续参与房屋出售的事情，因此，双方当事人并没有对涉案房屋的出售房款如何分配达成一致协议。邝颖琳确实存在不诚信的行为，涉案房屋应当均等分配。邝颖琳二审答辩称，（一）邝颖琳再审时提交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一审判决关于邝颖琳与陈志恩等额享有出售涉案房屋所得款项的认定，该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曾达成协议，且对于涉案房屋出资额的情况有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并非等额享有涉案房屋的份额，该证据属于“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应认定为“新的证据”。（二）涉案房屋属于双方按份共有的财产，双方对涉案房屋的共有基础已经丧失，按“等额享有”分割房屋将违背公平原则，邝颖琳对涉案房屋的出资金额和精力投入程度明显高于另外一方。根据公平原则，共同共有关系结束，确定共有物的分割比例时，应当遵照一般民事主体财产关系之等价有偿和公平原则。（三）邝颖琳与陈志恩曾达成房款分割协议，应按约定分得房款。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在邝颖琳不同意陈志恩分割房屋的要求期间，陈志恩一直设法拖延，不配合卖房事宜，邝颖琳在迫于无奈下只能答应陈志恩的条件，并非其真实主观意愿的表达。（四）退一步说，即使双方达成的房款分割协议存疑，然而涉案房屋出资额情况差别甚大，根据邝颖琳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可知，涉案房屋总价为152万元，其中邝颖琳合计出资864066.32元，双方之间并非等额享有涉案房屋的份额，应根据出资情况分得剩余房款。（五）陈志恩在再审庭审中提出其多次转账至邝颖琳的银行账户以此偿还房贷款，实际上邝颖琳亦转账大量资金到陈志恩账户，当事人之间的转账并非陈志恩用于支付房贷。邝颖琳偿还房贷的时间是从2013年6月至2017年8月，然而陈志恩自2015年5月之后再无与邝颖琳有转账记录，这与陈志恩曾在一审中提出的其一直有转账给邝颖琳的说法不相符合。在本案庭审中，邝颖琳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邝颖琳的出资，而陈志恩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还对邝颖琳的诚信、人品等恶意认定。陈志恩仅凭一面之词，无法准确指出任意一笔流水用于共同偿还房贷，亦无证据推翻邝颖琳提供的证据，言词无任何证据支撑。邝颖琳向一审法院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按双方出资比例分割荔湾区**街2号**房，即按出资比例邝颖琳分得人民币1240916元，陈志恩分得人民币449084元；3.判决邝颖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退还因一审审判生效时取得款项至邝颖琳银行账户，并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时间为自一审判决之日起至归还之日。一审法院原审查明：2013年4月12日邝颖琳、陈志恩与保利房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邝颖琳、陈志恩以1511792元（按揭贷款的方式）向保利房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荔湾区**街2号（自编4栋B梯）**房。同年5月9日邝颖琳、陈志恩以上述房产作抵押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广州大道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贷款期限360个月，贷款金额：105万元。2017年8月5日荔湾区**街2号**房登记产权人邝颖琳、陈志恩共同共有。2018年2月11日邝颖琳、陈志恩与案外人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邝颖琳、陈志恩以270万元将荔湾区**街2号**房出售给案外人，后办理上述房屋交易过户手续给案外人。同日，邝颖琳通过银行转帐向陈志恩支付了30万元房款，余款没有继续支付给陈志恩。陈志恩经催告未果，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原审庭审过程中，陈志恩提供贷款详细信息，并确认案外人代邝颖琳、陈志恩向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广州大道支行清偿贷款100万元。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的规定。现涉案房屋已经出售，在扣除清偿贷款100万元后，尚余170万元。根据陈志恩提供2018年2月11日邝颖琳转帐支付30万元给陈志恩的事实，可以确认涉案房屋出售的余款为邝颖琳收取。由于邝颖琳没有到庭答辩和举证，对陈志恩的举证原审予以采信。故请求判令邝颖琳支付出售涉案房屋余款55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邝颖琳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依法作缺席判决。原审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粤0103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邝颖琳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支付房款55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损失以55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11日起至支付上述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给陈志恩。对原审查明的双方均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出售共有房屋的房款应如何分配的问题。涉案房屋产权登记为共同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可见，不动产权属证书登记的内容具有公示效力，登记的内容具有证明力。本案中，涉讼《不动产权证》记载房屋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因此上述登记行为可视为双方当事人在各自出资清晰的情况下，共同达成一致意见，选择涉讼房屋权属份额为双方共同共有。本案涉讼房屋已经出售，而且是由双方共同签署售房合同并共同办理过户手续，由此可见，涉讼共有房屋的出售是经双方同意的。至于售房所得款的分配，邝颖琳举证（微信记录）证明双方另有约定，陈志恩对证据不予确认，认为无法证明对方提出的46万方案是双方确认的最终方案。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邝颖琳提交的微信记录与案件事实的关联性问题。1.“chan”是否陈志恩？根据微信记录，“chan”向邝颖琳提供了自己的工商银行账号，让她把售房得款转入该账号，根据邝颖琳提供的民生银行转账汇款回单凭证，该账号户名是陈志恩。据此可以认定“chan”是陈志恩。2.关于微信记录所涉内容是否本案房屋买卖问题。微信记录中关于房屋购买的价款、购买时间、办理房产证的时间、出售时间、出售价款、过户时间、房屋地点、邝颖琳向陈志恩转账30万元的时间、账号等，都与双方当事人所述相吻合，据此可以认定微信记录所涉内容即本案房屋买卖过程中双方的沟通记录。邝颖琳提交的微信记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二）关于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出售得款分配方案的约定问题。根据该微信记录，双方曾就涉案房屋相关费用出资情况、出售得款分配方案进行反复讨论及协商，其中2017年5月22日的聊天记录显示，winnie（邝颖琳）：“如果我答应给你45，你是不是就不再反口，配合我把房子卖出”，chan（陈志恩）：“好”；2017年6月3日的聊天记录显示winnie（邝颖琳）：“我现在去签约，合同成交价268，但要支付3万中介费，所以实收265，收到尾数后我给你45，你这边没问题吧？”chan（陈志恩）：“签吧”“记得收订金”“不要白走”。（可见此时陈志恩对分得45万元已经认可）当天22:12，winnie（邝颖琳）：“刚签合同，中介帮我谈到最终成交价270万，然后要支付3万元中介费，实收267万，比之前多了2万，怎么分？”chan（陈志恩）：“一人一半”，winnie（邝颖琳）：“好，到时给你46，你记得9月1日前一定要回来签名办手续。”2017年8月12日chan（陈志恩）“安排的怎样了，我月底回来可以搞好不”可见陈志恩对分得46万元再次认可。陈志恩于2018年2月11日与邝颖琳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并于当天收取其中30万元。综上，可以认定双方对涉讼房屋出售所得房款扣除成本后，陈志恩应分得46万元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涉讼房屋在出售时，双方就售房所得如何分配进行了协商，虽然没有形成书面协议，但已经部分履行了协议，可视为协议实际成立并生效。对共有物的分配双方有约定的应尊重约定，且该约定并不违反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对房屋出售所得款，陈志恩应分得46万元。陈志恩已收取其中30万元，邝颖琳应支付余款16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给陈志恩。原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再审予以维持。但由于双方对付款期限未予约定，计算期限应从陈志恩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即原审立案的2018年5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陈志恩否认双方就售房所得款分配另有约定的事实有违诚信原则，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邝颖琳举证证明双方就共有物出售所得款分配另有约定，却主张以出资比例分配共有物，其主张自相矛盾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二、邝颖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支付房款16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损失以16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陈志恩；三、驳回邝颖琳的其他再审请求。原审受理费9300元，由邝颖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志恩对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的交易价格是否为《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270万元存有质疑，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二审期间，陈志恩确认以下事实：其同意邝颖琳出售涉案房屋并清楚邝颖琳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其有协助办理涉案房屋过户到案外人名下的手续；其是通过微信方式与邝颖琳就涉案房屋的出售事宜进行沟通、协商的，邝颖琳提供的微信记录中昵称为“chan”的账号系陈志恩的账号；其没有向中介或者购房人核实涉案房屋的出售价格。陈志恩认为邝颖琳提供的微信记录不完整，不能反映整个协商过程，但未提供其相应的微信记录予以核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的问题。根据2018年2月11日邝颖琳、陈志恩与案外人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记载，邝颖琳、陈志恩以270万元将荔湾区**街2号**房出售给案外人。陈志恩对该交易价格是否真实存有质疑，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确定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为27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陈志恩与邝颖琳有无就涉案房屋出售款的分配达成合意的问题。陈志恩确认其是通过微信方式与邝颖琳就涉案房屋的出售事宜进行沟通、协商的，邝颖琳提供的微信记录中昵称为“chan”的账号系陈志恩的账号，其同意出售涉案房屋并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登记至案外人名下交易过户手续，陈志恩的上述陈述与邝颖琳的陈述基本一致，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陈志恩认为邝颖琳提供的微信记录不完整，但未能提交其方的微信记录以供核对，陈志恩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邝颖琳提供的微信记录，该微信记录中清楚载明了邝颖琳、陈志恩对涉案房屋的出售、双方出资情况、贷款偿还情况、房屋出售报价、售房款分配、办理交易过户手续等事宜进行了充分的协商与沟通，上述微信记录足以反映出陈志恩、邝颖琳已达成陈志恩在涉案房屋实收价格为267万元时可分得其中46万元售房款的合意。陈志恩认为其与邝颖琳之间并无就涉案房屋售房款的分配达成合意，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陈志恩关于邝颖琳尚欠其55万元售房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邝颖琳已向陈志恩支付了30万元，一审法院判令邝颖琳将剩余16万元售房款以及逾期付款损失支付给陈志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志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陈志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静审判员  张怡审判员  余盾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贾妍胡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