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322民初4047号 原告：袁仕林，男，196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焱，湖南楚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永艳，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化县。 被告：刘永东，男，198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化县。 被告：刘永春，男，198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化县。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飞，新化县泰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刘文，男，1976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化县。 原告袁仕林与被告刘永艳、刘永东、刘永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原告袁仕林申请追加第三人刘文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追加第三人刘文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袁仕林请求本院判令：一、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三被告连带返还土地转让款6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刘永艳、刘永东、刘永春答辩要点：一、原告袁仕林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与本案不具有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第三人刘文以袁仕林名义提起诉讼认为《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其要求退还土地转让款60万元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1.三被告与刘文签订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2.协议的部分条款违反法律规定，不影响协议的整体效力；3.三被告与刘文之间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未经政府登记不影响协议效力；4.刘文与三被告虽然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但没有支付转让款项。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刘文答辩要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时第三人在场，被告刘永艳收了六十万元，三个被告都到了场。 查明的事实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1.2019年6月30日，在新化县枫林街道办事处新田社区小毛餐馆，因原告袁仕林当时在外地，被告刘永艳、刘永东、刘永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三被告在《土地转让协议书》首部出让方（甲方）与尾部（甲方）签了自己名字，第三人刘文在《土地转让协议书》尾部（乙方）处签了自己名字；之后，第三人将《土地转让协议书》（一式两份）拿走，原告在《土地转让协议书》首部受让方（乙方）与尾部（乙方）补签了袁仕林名字，刘林志以见证人身份签了名字，第三人将该《土地转让协议书》退还给三被告。该《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一、转让土地慨况：1.该地块位于S312省道刘林志屋旁，土地面积为500平方米。……。二、转让方式：2.……土地转让总价为人民币大写：陆拾贰万陆仟捌佰元整（¥626800元）。……见证人：刘宇刘树林。 2.本案涉及转让的土地位于新化县枫林街道办事处新田村，在王修云、曾三梅、刘永艳、刘永东、刘永春的责任田范围内。 3.刘永艳、刘永东、刘永春是三兄弟。 法律事实争议 本案涉及的60万元土地转让款是谁的？该60万元是 否交付给了三被告？ 1.本案涉及的60万元土地转让款是谁的？ 原告认为：该60万元是袁仕林、肖伟勇、刘志华三人的 （袁仕林15万元，肖伟勇30万元，刘志华15万元）；原告提交了原告律师分别对肖伟勇、刘志华的调查笔录作为证据。 三被告认为：该60万元没有支付给三被告；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不客观、不真实，两证人均不在现场。 第三人认为：原告陈述属实；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两证人肖伟勇、刘志华都在签协议的现场。 本院认为：原告律师分别对肖伟勇、刘志华的调查笔录证明了袁仕林、肖伟勇、刘志华在该60万元占有份额，故该60万元是袁仕林、肖伟勇、刘志华三人的；至于该三人所占具体份额，因原告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三人所占具体份额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该《土地转让协议书》涉及的60万元土地转让款是 否已交付给了三被告？ 原告认为:该土地转让款60万元是签订协议书当天即2019年6月30日在新化县枫林街道办事处新田社区小毛餐馆委托肖伟勇与第三人以现金的形式交付给三被告的。原告提交了原告律师分别对刘树林、刘宇、肖伟勇、刘志华的调查笔录及肖伟勇与被告刘永艳通话录音作为证据。 三被告认为:原告没有支付60万元转让款给三被告，且原告亦没有提交60万元收据证明。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律师分别对刘树林、刘宇的调查笔录的质证意见：刘文与三被告签协议属实，但支付60万元现金不属实；对原告律师分别对肖伟勇、刘志华的调查笔录的质证意见：不客观、不真实，两证人当时均不在现场；对肖伟勇与刘永艳通话录音的质证意见：通话主体不明确，请求司法鉴定。 第三人认为;原告委托第三人及肖伟勇支付了60万元转让款给三被告，三被告每人分了20万元。对原告律师分别对刘树林、刘宇、肖伟勇、刘志华的调查笔录无异议；不清楚肖伟勇与刘永艳通话录音情况。 本院认为：虽然三被告对上述通话录音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三被告在本院指定的期间没有书面申请对该录音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且三被告没有提交足以反驳该通话录音内容真实信的相反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的规定，本院对该通话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原告律师分别对刘树林、刘宇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以下法律事实；①三被告收取了由第三人刘文转交的土地转让款60万元；②三被告收款后，没有出具收取该土地转让款收据。 二、原告是否是与三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 原告认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当天原告在外地，原 告委托刘文与肖伟勇向三被告支付了现金60万元，三被告在甲方处签字，刘文以介绍人的身份在乙方处签了字，事后原告在乙方处补签了名字，因此，与三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是原告。 三被告认为：与三被告其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是第三人，签字后的次日，第三人将《土地转让协议书》（一式两份）拿去村委会请领导签字盖章，之后第三人迟迟不退还三被告持有的一份，且提出解除《土地转让协议书》，三被告不同意；经三被告催促，第三人才退还三被告《土地转让协议书》，但该《土地转让协议书》乙方一栏中多了原告的名字。原告自始至终没有参与协商，没有当面签订协议，原告是在没有经《土地转让协议书》甲、乙双方主体完全同意的情况下补签的，其实质是第三人为了达到解除合同且不承担违约责任的一种手段，三被告当即提出了异议。综上，原告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与合同不具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合法主体向三被告主张诉讼权利，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驳回其起诉。 第三人认为：与三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是原告，第三人不识字，所以在乙方处签名，第三人实际上是以介绍人的身份签的名。 本院认为：与三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是原告。理由：①第三人否认自己是该协议书当事人，第三人自认是以介绍人的身份签的名，但误填在乙方处；②该协议书涉及的土地转让款的实际出款人是原告、肖伟勇、刘志华三人，而非第三人；③《土地转让协议书》首部受让方（乙方）并没有签第三人名字，事后原告在三被告已签好字的《土地转让协议书》首部受让方（乙方）与尾部（乙方）补签了袁仕林名字，④三被告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对原告事后在该《土地转让协议书》签名提出过异议。因此，本院认定与三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是原告，而非第三人。 法律适用争议 一、原告是否符合本案起诉的诉讼主体资格？ 本院认为:原告既是《土地转让协议书》签订人，又是土地转让协议实际出资人之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原告符合本案起诉的诉讼主体资格。 二、本案涉及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 原告认为:①本案所涉的土地由新化县枫林街道新田村发包给王修云一家承包经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共有人包括王修云、刘永艳、刘永东、刘永春、曾三梅，但本案《土地转让协议书》只有三被告签字同意转让，另外两位共有人既没有签字，也没有委托三被告转让该土地，事后又无追认行为，该协议书是无效的；②该《土地转让协议书》名为转让协议，实为买卖协议，法律规定不能以买卖的形式非法转让土地；③原告与三被告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村民；综上，该《土地转让协议书》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是无效的。 三被告认为：①三被告与第三人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 合同，不是土地买卖合同，②三被告把村集体土地承包给自己的责任田流转给同村的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③该协议书的部分条款违反法律规定，不影响该协议的整体效力。 本院认为:该《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三、付款方式：双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土地转让款人民币大写：陆拾贰万陆仟捌佰元整，本土地转让属一次性永久买卖处理。四、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就所转让的该宗土地使用权及与土地使用权有关的其他权利、权益及收益等均归乙方所享有；乙方可将该土地用于商业开发等用途，日后如有征用、拆迁等，土地征用赔偿款、青苗补偿等与土地使用权有关的全部权益归乙方享有，甲方及甲方直系亲属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由此，可见，该《协议书》名为《土地转让协议》，实为《土地买卖协议》，该《协议书》违反了：①《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一、二、三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土地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土地转让协议书》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三、三被告是否应该返还土地转让款60万元及三被告应该向谁返还土地转让款60万元？ 1.三被告是否应返还土地转让款60万元？ 原告认为：三被告收取了该土地转让款60万元；三被告应返还土地转让款60万元。 三被告认为：三被告没有收取土地转让款60万元，不须返还土地转让款60万元。 本院认为：三被告收取了该土地转让款60万元。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系无效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三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支付的土地转让款60万元；因原告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三被告平分了该土地转让款60万元，故三被告向原告连带返还土地转让款60万元。 2.三被告应向谁返还土地转让款60万元？ 原告认为：三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土地转让款60万元。 三被告认为：三被告没有收取土地转让款60万元。 第三人认为：三被告应向原告、肖伟勇、刘志华返还土地 转让款60万元。 本院认为：原告是《土地转让协议书》签订人，且在原告 律师分别对肖伟勇、刘志华的调查笔录中，肖伟勇、刘志华均委托原告代领该60万元中其占有的份额款项，故三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土地转让款60万元；至于原告与肖伟勇、刘志华如何分配该60万元，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 判决的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原告袁仕林与被告刘永艳、刘永春、刘永东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原告请求确认该《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请求三被告应向原告连带返还土地补偿款6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三被告坚持该《土地转让协议书》整体效力的有效性，且根据该协议原告取得的土地在三被告与王修云、曾三梅五人责任田范围内，王修云、曾三梅非本案当事人，故对于该协议无效后原告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怎样返回，在本案中不宜处理，三被告与王修云、曾三梅可以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一、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袁仕林与被告刘永艳、刘永东、刘永春签订 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 限被告刘永艳、刘永东、刘永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 十日内向原告袁仕林连带返还土地补偿款6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880元，由被告刘永艳、刘永东、刘永春负担；本案案件公告费260元，由被告刘永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海丰 人民陪审员  戴绿荣 人民陪审员  肖 玲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法官 助理  吴敏彦 代理书记员  李 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 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土地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 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 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 国家依法实行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制度。但是，国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 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 物证原物或者与物证原物核对无误的复制件、照片、录像资料等； 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 一方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制作的对物证或者现场的勘验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