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金珂，男，195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芹，女，195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1，男，200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2，女，201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崔某1、崔某2的法定代理人：管曼彤，女，198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以上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管曼彤，女，198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爱华，男，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崔金珂、崔某1、王秀芹、崔某2、管曼彤因与被上诉人庄爱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4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崔金珂、崔某1、王秀芹、崔某2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借贷纠纷，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合伙投资关系。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崔兆斌2011年4月26日出具的书面凭证内容，可见崔兆斌与被上诉人共同投资了中铁十三局梁厂工程，被上诉人投资收益为25万元利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投资，利益共享、共担风险，符合法律规定，由此产生的纠纷应为合伙纠纷。依据书面凭证内容，崔兆斌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的意思表示。50万元是砂石料投资款而非借款本金。被上诉人25万元利润的获得须满足一定条件，而非约定的固定利息。综上，本案基础关系应为合伙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崔兆斌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于法无据。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通过现金而非银行转账方式出借如此大额借款，不符合民间借贷，出借习惯；其次，证人赵某与张某均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一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也未亲自出庭对事件经过进行陈述，上诉人对崔兆斌与被上诉人合伙投资十三局工程一事毫不知情，崔兆斌本人已经去世，因此无法印证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最后，通过证人赵某证言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没有出借能力，被上诉人出借给崔兆斌的款项是向证人赵某借的，但根据证人赵某证言及银行取款明细可以证实赵某取款时间、金额与崔兆斌出具书面凭证的时间及金额均不符，且证人赵某在未询问被上诉人借款用途的情况下，出借50万元现金给被上诉人，也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排除证人赵某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虚构借款事实。综上所述，崔兆斌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款合意。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履行了出借义务，因此崔兆斌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三、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40万元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和崔兆斌一同投资的工程已经竣工，即货款已经全部收回。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情实际的情况下判定四名上诉人承担全部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未查明崔兆斌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具体情况。上诉人于2016年11月18日向法庭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被上诉人庄爱华开户行及所开户银行流水明细，以查明崔兆斌是否已支付全部款项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未调取相关证据，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认定崔兆斌偿还了35万元款项，并未查明庄爱华其他银行账户是否收到过崔兆斌的款项，其本人亦未亲自出庭作出陈述，是否收到过崔兆斌交付的现金。据此，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崔兆斌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据此，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情况下，判令四名上诉人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40万元还款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管曼彤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借贷纠纷，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合伙投资关系。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崔兆斌2011年4月26日出具的书面凭证内容，崔兆斌收到被上诉人的50万元是砂石料投资款，上诉人与庄爱华投资入股了中铁十三局梁场工程，待工程结束，货款全部收回后，崔兆斌付庄爱华25万元的利润。可见，崔兆斌与被上诉人共同投资了中铁十三局工程，被上诉人投资收益25万元利润，投资风险为投资款收回及利润的获得须以工程结束，全部货款收回为前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投资工程，利益共享、共担风险，符合法律规定，由此产生的纠纷应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基础关系应为合伙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崔兆斌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于法无据。理由如下：（一）崔兆斌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首先被上诉人通过现金而非银行转账方式出借如此大额借款，不符合民间借贷出借习惯；其次，证人赵某与张某均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一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也未亲自出庭对事件经过进行陈述，上诉人对崔兆斌与被上诉人合伙投资十三局工程一事毫不知情，崔兆斌本人已经去世，因此无法印证证人证言真实性。最后通过证人赵某证言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没有出借能力，被上诉人出借给崔兆斌的款项是向证人赵某借的，但根据证人赵某证言及银行取款明细可以证实赵某取款时间、金额与崔兆斌出具书面凭证的时间及金额均不符，且证人赵某在未询问被上诉人借款用途的情况下出借50万元现金给被上诉人，也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排除证人赵某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虚构借款事实。综上所述，崔兆斌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款合意。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履行了出借义务，因此崔兆斌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1．上诉人与崔兆斌已于2008年11月19日离婚，崔兆斌出具书面凭证的时间是2011年4月26日，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上诉人与崔兆斌不存在非法同居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崔兆斌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而以夫妻名义生活，属于同居关系于法无据；3．。上诉人对崔兆斌与被上诉人共同投资十三局工程一事不知情，没有与孙兆彬共同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首先，上诉人没有在崔兆斌出具的书面凭证上签字，其次，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还款，上诉人也根本不认识被上诉人崔兆斌，出具书面凭证的时间是2011年4月26日，至于崔兆斌因意外去世的时间是2018年3月5日，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时间是2016年10月24日，该期间被上诉人从未联系过上诉人要求其还钱。其次，崔兆斌用上诉人个人银行卡与被上诉人有资金往来，上诉人也不知情，该银行卡一直由崔兆斌持有使用，最后，上诉人是2019年1月2日变更为德州洳铭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7年、2018年德州洳铭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资金往来与上诉人无关。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0万元还款责任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庄爱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借贷关系正确。二、被上诉人履行了出借义务。三、一审法院认定管曼彤与崔兆斌的共同债务正确。四、崔金珂等四人作为崔兆斌的继承人，应当在其遗产继承范围内对该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庄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管曼彤偿还原告庄爱华借款40万元，被告崔金珂、王秀芹、崔某1、崔某2在崔兆斌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6日，崔兆斌、管曼彤以购买砂石料入股中铁十局工程为名，向原告庄爱华借款50万元，并承诺工程结束，工程款结算完毕，给庄爱华25万元利润，共计偿还庄爱华75万元。后庄爱华找赵某借款50万元，在2011年4月26日由张某陪同将款交到崔兆斌公司处，崔兆斌出具书面收条。后经原告催要，崔兆斌、管曼彤仅偿还了35万元，尚欠40万元。崔兆斌于2018年3月5日死亡，被告崔金珂、王秀芹、崔某1、崔某2为崔兆斌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应在崔兆斌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崔兆斌出具的收到条及证人证言、管曼彤的银行明细可以相互印证，庄爱华与崔兆斌、管曼彤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管曼彤辩称，双方应是投资关系，不是借贷关系，庄爱华起诉民间借贷不成立，应予驳回。投资关系的成立，是基于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而收条载明的只有利润，没有风险，如此约定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情，管曼彤仅凭收条载明“利润”称是投资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应为民间借贷关系，庄爱华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管曼彤辩称，对该笔款项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庄爱华提交的管曼彤个人及公司给其汇款明细，可以证实管曼彤对借款是知情的，且积极还款。原告要求其共同偿还借款的诉求应予支持。管曼彤又辩称，其与崔兆斌在借款形成前已经离婚，又不是合法的遗产继承人，不应承担责任。庄爱华的银行还款明细的时间均在二人离婚后，且管曼彤与崔兆斌离婚期间，又生育一女，双方事实一直在一起生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本案中，管曼彤与崔兆斌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而以夫妻名义生活，属于同居关系，庭审中，庄爱华陈述在2017年、2018年管曼彤分几次向庄爱华偿还部分款项35万元，涉案收条虽无管曼彤本人签字。但该借款发生在管曼彤与崔兆斌共同生活期间，结合借款金额及证人证言、资金来源、还款明细等情况，所涉债务系管曼彤、崔兆斌共同债务，管曼彤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崔金珂、王秀芹、崔某1、崔某2称自己对借款情况并不知情，不能确认该笔借款是否是崔兆斌所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庄爱华提供的（2019）鲁1402执异183号执行裁定书确定了四被告法定继承人地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故崔金珂、王秀芹、崔某1、崔某2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被继承人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对四被告不应偿还债务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被告应在继承崔兆斌遗产范围内对崔兆斌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判决如下：一、被告管曼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庄爱华借款40万元；二、被告崔金珂、王秀芹、崔某1、崔某2对以上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管曼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德州洳铭商贸有限公司的法人变更情况，主张管曼彤系2019年1月2日变更为洳铭公司法人的，之前2017年、2018年的打款管曼彤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庄爱华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2014年、2015年和2016年管曼彤通过其名下的银行卡均向庄爱华偿还过借款，因此其主张对此不知情的主张不成立。被上诉人一审也提交了类似证据。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评议如下：该证据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上诉人管曼彤亦已发表了相同的质证意见，故该证据并不是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五上诉人崔金珂、崔某1、王秀芹、崔某2、管曼彤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根据被上诉人庄爱华提供的崔兆斌生前出具的收据凭证、证人赵某、张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以及管曼彤、德州洳铭商贸有限公司每年的还款记录可以认定张爱华与崔兆斌，具有借贷合意，并实际交付款项的借贷事实。至于五上诉人所提出的两人之间系投资关系而不是借贷关系的抗辩，因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其抗辩并不成立。至于管曼彤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虽然管曼彤在收据凭证出具前已与崔兆斌办理了离婚手续，但是崔某2出生在离婚之后，管曼彤名下银行卡有连续三年的还款记录，以上证据可以综合认定管曼彤与崔兆斌系同居关系，一审法院判定管曼彤承担还款责任、其余四上诉人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崔金珂、崔某1、王秀芹、崔某2、管曼彤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崔金珂、崔某1、王秀芹、崔某2、管曼彤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鲲审判员  李敏审判员  杨娜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董国通书记员邢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