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3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本溪榕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法定代表人：唐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华莹，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德修，辽宁尚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爱乐盟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 法定代表人：梁志达，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伟、姜晓峰，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坤林，男，汉族，1974年7月11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 上诉人本溪榕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榕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沈阳爱乐盟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乐盟公司）、姚坤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4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榕榕实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姚坤林符合表见代理条件。2018年2月23日，沈阳爱乐盟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与本溪富虹房地产开发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虹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姚坤林是作为爱乐盟公司的项目经理代表该公司签订合同。爱乐盟公司承认姚坤林与其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姚坤林作为爱乐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本溪榕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案涉混凝土也已经由爱乐盟公司在承包的工程中使用。榕榕实业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姚坤林有权代表爱乐盟公司。 爱乐盟公司辩称：一、上诉请求并不明确，一审法院已经判决姚坤林承担全部责任，判决已经满足榕榕实业公司的上诉条件，如果榕榕实业公司仍坚持上诉，应进一步明确上诉请求（由谁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应进一步明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榕榕实业公司为姚坤林供应混凝土的时间为2017年7月，并持续至2017年11月。三、一审法院关于姚坤林系榕榕实业公司买卖合同相对人的认定是正确的。爱乐盟公司与姚坤林是挂靠关系，挂靠人姚坤林以自己名义签订合同，其作为合同相对方对外承担责任，系“合同相对性”原则的必然要求。在挂靠施工中，存在两种法律关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的挂靠法律关系、挂靠人与第三人的外部商事法律关系。上述两种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相互混淆，各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根据各方的合同分别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明确认定“如果挂靠人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则权利和义务应当由其本人承受，不应当溯及基础的挂靠关系。无论挂靠方是自然人还是单位，发生争议时均应当由挂靠人作为民事主体独立对外承担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不能因物的性质或物的流转方向发生变化而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让非合同相对人承担本应由合同相对人承担的责任，合同相对方也不得以材料、设备已用于工程建设而要求被挂靠人承担责任”第四、本案中姚坤林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文）第13条规定“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在姚坤林挂靠前，早在2017年7月，榕榕实业公司与姚坤林一直处于单方合作的状态，且结算完毕，结算的主体也是姚坤林个人；2018年10月份双方第二次结算时，结算主体仍是姚坤林个人；双方2018年11月份后补签订的买卖合同的主体也是姚坤林个人。双方一系列商事行为符合双方一直以来单边交易的事实和习惯，且整个过程爱乐盟公司并不知情，更未向姚坤林出具过任何书面或者口头的授权手续。榕榕实业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明爱乐盟公司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盖章确认），也未举证证明姚坤林的上述行为得到了爱乐盟公司的授权。姚坤林在工程施工合同中签字的行为，不足以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爱乐盟公司与富虹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时间为2018年8月，之前爱乐盟公司并不认识姚坤林，榕榕实业公司不可能在2018年2月就拿到该份合同，不存在交易时就误以为姚坤林为有代理权的前提。在施工合同中也并未指定也未授权姚坤林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内部承包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姚坤林没有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权限，榕榕实业公司在知晓该约定前提仍与姚坤林交易、结算乃至签订合同，系明知故犯，不符合表见代理构成的客观要件。榕榕实业公司在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主张姚坤林与爱乐盟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其应该知晓代理人的权限来自被代理人的授权。在工程施工合同第41页中明确了富虹公司指定材料供应商的范围，包括混凝土供应商的范围，并不包括榕榕实业公司。综上，本案应该区分来看，在挂靠施工中，存在两种法律关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的挂靠法律关系、挂靠人与第三人的外部商事法律关系。上述两种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相互混淆，各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根据各方的合同分别处理。即挂靠施工中外部商事行为的责任认定，应立足于该商事行为的基础法律关系，而不应溯及其他法律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姚坤林未作答辩。 榕榕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爱乐盟公司、姚坤林立即给付混凝土货款649020元；2.判令爱乐盟公司、姚坤林给付违约金19470元；3.判令爱乐盟公司、姚坤林承担货款的利息，时间从2018年9月30日至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案件受理费由爱乐盟公司、姚坤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坤林系爱乐盟公司承建的本溪市明山区富虹太子城五期土建工程（四标段）的实际施工人，双方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2018年7月至9月期间，榕榕实业公司为姚坤林供应混凝土。2018年10月8日，姚坤林在金额为649020元的2018年7-9月份太子城五期四标商砼供货总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11月5日，榕榕实业公司与姚坤林就上述混凝土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为每浇筑2000立方米结算一次，期限为3至5个工作日，如浇筑未结算，甲方（需方）自愿承担违约金3%。 一审法院认为，榕榕实业公司与姚坤林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保护。榕榕实业公司已按约定交付货物，但姚坤林却未按约定给付货款，姚坤林应承担违约责任，姚坤林应给付货款649020元并按合同约定给付违约金19470元。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榕榕实业公司要求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姚坤林虽挂靠爱乐盟公司进行了相关工程的施工，但本案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系榕榕实业公司与姚坤林签订，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爱乐盟公司是该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买受方，故榕榕实业公司要求爱乐盟公司给付货款、违约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姚坤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榕榕实业公司货款649020元；二、姚坤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榕榕实业公司违约金19470元；三、驳回榕榕实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80元，由榕榕实业公司负担1480元，姚坤林负担90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8年9月20日，爱乐盟公司与姚坤林签署的《内部承包协议》第四条约定：“姚坤林在未经过爱乐盟公司书面许可的情况下，不得以公司名义与任何第三方签订合同、协议、或作任何借贷、抵押、赊购材料、拖欠工资等，否则姚坤林承担一切后果和违约责任……” 再查明，榕榕实业公司主张案涉买卖合同实际履行时间是2018年7月，书面合同（落款日期2018年11月5日）是倒签，并主张其在履行买卖合同时依据的是姚坤林与爱乐盟公司签署的《内部承包协议》及爱乐盟公司与富虹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23日），进而认为姚坤林有权代表爱乐盟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姚坤林与榕榕实业公司签署买卖合同时，姚坤林是否构成对爱乐盟公司的表见代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榕榕实业公司主张在与姚坤林达成混凝土买卖协议时，认为姚坤林是有权代表爱乐盟公司，其依据的是姚坤林与爱乐盟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和爱乐盟公司与富虹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但是，其自认与姚坤林履行买卖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7月，而《内部承包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9月，且如果榕榕实业公司确实看到了姚坤林提供的《内部承包协议》，也应当知晓该协议中的内容，即“姚坤林在未经过爱乐盟公司书面许可的情况下，不得以公司名义与任何第三方签订合同、协议、或作任何借贷、抵押、赊购材料、拖欠工资等，否则姚坤林承担一切后果和违约责任……”，显然在姚坤林无法提供书面授权的情况下，不享有代表爱乐盟公司签订协议的权利，榕榕实业公司对此应当明知，故榕榕实业公司认为姚坤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四款规定：“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故榕榕实业公司要求爱乐盟公司承担买卖合同项下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榕榕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零四百八十元，由上诉人本溪榕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馨 审判员 赵丹阳 审判员 许 晶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莎莎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