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4民终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凤贤，女，住吉林省东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欢，女，住吉林省东辽县。上诉人梁凤贤、姜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金龙，吉林史金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凤贤、姜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梅，吉林史金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融盛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全运路109-5号。法定代表人：刘积仁，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黑山县黑山镇解放南街45号。负责人：张玉廷，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黎源，男，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上诉人梁凤贤、姜欢因与被上诉人融盛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原审被告黎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辽县人民法院（2019）吉0422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凤贤、姜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东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422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融盛保险公司、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梁凤贤、姜欢是对交通事故肇事者王兆刚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而因王兆刚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所以对于梁凤贤、姜欢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在本案中肇事者王兆刚作为黎源雇佣的司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另外交通肇事案件作为特殊的刑事案件与其他刑事附带民事案件有明显的区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对此也作出了特别规定:因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明确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下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没有支付梁凤贤、姜欢关于精神抚慰金的主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梁凤贤、姜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合计120,0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支付；依法判决融盛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梁凤贤、姜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合计204,228.98元。融盛保险公司、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黎源未答辩。梁凤贤、姜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梁凤贤、姜欢各项损失122，000.00元；2.判令融盛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限额内对梁凤贤、姜欢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共计327，755.52元；3.判令黎源对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及保险公司不承担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荣盛保险公司、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黎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4日18时30分许，王兆刚驾驶辽M15639号重型自卸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与道路北侧路边姜庆财推扶二轮手推车相撞，造成上述两车损坏及姜庆财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后果。经东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王兆刚负事故全部责任，姜庆财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姜庆财入院治疗7天，于2019年10月1日死亡，住院花费医疗费、门诊检查费及外购药，合计57,971.46元。另查明，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为黎源，王兆刚是黎源雇佣的司机，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在融盛保险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再查明，死者姜庆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分别为妻子梁凤贤与女儿姜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应受到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王兆刚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姜庆财损害，应由接受劳务一方黎源承担侵权责任。梁凤贤、姜欢主张的赔偿项目如下：1.医疗费57,971.46元，结合住院病历医嘱、诊断书及药费清单等，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姜庆财因此次事故住院治疗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700.00元。3.护理费，姜庆财住院7天，均为一级护理，护理费应为2,267.02元，予以支持。4.死亡赔偿金，此次事故导致姜庆财抢救无效死亡，死者姜庆财为农村户口，67周岁，死亡赔偿金应为178,724.00元，予以支持。5.丧葬费，结合吉林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丧葬费为34,266.50元，予以支持。6.精神抚慰金，因本次事故的肇事者王兆刚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对于梁凤贤、姜欢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7.交通费，梁凤贤、姜欢主张交通费1,000.00元，但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结合事故发生地及住院地点，酌情支持交通费300.00元。上述各项损失，首先由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梁凤贤、姜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00元、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110,000.00元，合计120,000.00元；其次由融盛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梁凤贤、姜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57,971.46元+700.00元-10,000.00元）48,671.46元、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2,267.02元+178,724.00元+34,266.50元+300元-110,000.00元）105,557.52元，合计154,228.9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梁凤贤、姜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合计120,000.00元；二、融盛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梁凤贤、姜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合计154,228.98元；三、驳回梁凤贤、姜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105元，保全费520元，由黎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事故司机王兆刚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是否应赔偿梁凤贤、姜欢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而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明确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包括“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可见，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精神损害赔偿应属于人身伤亡的赔偿范围之列。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不管机动车驾驶员是否构成犯罪，被侵权人均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综上所述，梁凤贤、姜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东辽县人民法院（2019）吉0422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梁凤贤、姜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合计120,000.00元；三、融盛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梁凤贤、姜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合计204,228.98元；四、驳回梁凤贤、姜欢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05.00元，保全费520.00元，由黎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0元，由融盛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诣渊审判员  吴 俊审判员  肖翠芳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曹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