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龙源顺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区通州园金桥科技产业基地环科中路甲3号。法定代表人：朱思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云亮，男，1988年9月4日出生,北京龙源顺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爱琴，女，1976年9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凯（黎爱琴之夫），男,1977年3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北京龙源顺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爱琴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8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源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为驳回黎爱琴的诉讼请求,同意一审法院其他判项。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北京市契税管理规定》的有关规定，黎爱琴为契税纳税人。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的规定黎爱琴为契税的纳税义务人，房地产开发企业不属于税收法律、行政法规清楚表明的负有代扣代缴、代收代缴义务的单位，也不属于税务机关委托代征的单位。三、黎爱琴不存在任何损失。黎爱琴主张契税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黎爱琴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龙源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2014年收房的时候，开发商要求所有收房业主同意去办理契税，说办理完才能拿到房产证。黎爱琴作为业主并不清楚购房流程，以为这是行业惯例，五六百天后才拿到房产证。龙源地产公司说法先后矛盾，应该由龙源地产公司承担占有契税期间的利息。黎爱琴受损害的不仅仅是利息部分。黎爱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龙源地产公司返还黎爱琴被未交付的公共卫生间及走道相应面积所收取的房款20942.06元；2.判令龙源地产公司支付上述第一项款项的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3年10月3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判令龙源地产公司支付未按合同约定安装燃气的违约金1078.54元；4.判令龙源地产公司赔偿黎爱琴截至2019年11月所支付公共卫生间相应的物业费、供暖费共624.32元；5.判令龙源地产公司支付占用黎爱琴契税利息3693.77元；6.判令龙源地产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13年10月30日，黎爱琴（买受人）与龙源地产公司（出卖人）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第三条“基本情况”约定：该商品房坐落为：通州区马驹桥镇金桥科技产业基地通州区金桥科技产业基地×地块公建和住宅项目×#商业办公楼×层×……该房号为暂定编号，最终以公安行政管理部门审核的房号为准，其房屋平面图及在整个楼栋中的位置见附件一。该商品房的用途为办公……其预测面积为55.71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为43.28平方米，共用部位与共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12.43平方米。有关共用部位与共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构成说明见附件二。《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第五条“计价方式与价款”约定：……出卖人与买受人约定按照下列第1种方式计算该商品房价款。……1、按照套内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每平方米24920.19元，总价1078546元。……所称套内建筑面积，是指成套商品房（单元房）的套内使用面积、套内墙体面积和阳台建筑面积之和。《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买受人一次性付款。《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第九条“规划变更”约定：出卖人应当按照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的条件建设商品房，不得擅自变更。出卖人确需变更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条件的，应当书面征得受影响的买受人同意，并取得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因规划变更给买受人的权益造成损失的，出卖人应给予相应的补偿。《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第十三条“市政基础设施和其他设施的承诺”约定：……（4）燃气2014年10月31日达到管道敷设到户，开通按政府部门的相关规定执行……如果在约定期限内未达到条件，出卖人一次性向买受人支付已交房价款的千分之一违约金……相关市政基础设施和其他设施未能按双方约定投入使用的，出卖人采取补救措施的，不视为违约。《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第二十五条“前期物业服务”中约定：前期物业管理期间，物业服务费收费价格为3.16元/月??平方米（建筑面积）。《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附件一“房屋平面图及在整个楼栋中的位置图（应表明方位）”显示，通州区马驹桥镇金桥科技产业基地通州区金桥科技产业基地×、×地块公建和住宅项目×#商业办公楼×层×（以下简称“涉诉房屋”）所在的楼层南侧有两个公共卫生间，每个公共卫生间南侧均留有一条通往该卫生间及最南侧户型房屋（以下简称“南边户”）的走道；“×#商业办公楼共有共用部分建筑面积分摊说明”载明，二至十七层办公分摊的共有部分包括卫生间、走道；“本楼（功能区）共有共用建筑面积分层汇总表（表3）”载明涉诉房屋所在楼层办公分摊的共有共用面积包括本层的卫生间11.40平方米、走道150.87平方米。《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附件五“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中约定：买受人于2013年10月31日前与出卖人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并同时向出卖人缴付总房款的100%，即1078546元（含定金100000元）。《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黎爱琴于2013年10月31日共向龙源地产公司支付了涉诉房屋房款1078546元，后因涉诉房屋套内面积变更，龙源地产公司实际收取黎爱琴房款1077798元。2014年10月31日，黎爱琴向龙源地产公司支付契税32333.94元，后龙源地产公司于2016年9月8日将上述数额的契税缴纳到税务部门入库。另外，根据黎爱琴所提交票据及其陈述可以认定，截至目前，其已根据涉诉房屋的建筑面积向有关单位支付了供暖费18976.99元、物业费8467.2元。涉诉房屋所在的×号楼现已变为×号楼，涉诉房屋的实测建筑面积为55.83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为43.25平方米。涉诉房屋所在的楼层共27套房屋，27套房屋实测套内建筑面积共计1176.61平方米，2个公共卫生间及2条通往公共卫生间及南边户的走道实测建筑面积共计24.39平方米。黎爱琴收房后发现，合同所约定的公共卫生间、卫生间西侧的走道均被占用，无法正常使用。通往卫生间的走道，均由龙源地产公司在建设房屋时进行封闭，并设置了门及门锁，门的上方设置有门牌号，被封闭的部分成为南边户房屋的一部分。另外，涉诉房屋并无燃气管道敷设到户。在本案之前，李纯、陶忠喜、董海霞等涉诉小区业主曾将龙源地产公司诉至法院，要求龙源地产公司恢复公厕。上述案件经法院审理后查明，龙源地产公司将公共卫生间售予了他人，法院判令龙源地产公司限期恢复公共卫生间，龙源地产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业主申请强制执行，但在执行阶段，由于公共卫生间被他人占用、不具有执行条件，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案审理过程中，龙源地产公司表示其对于被封闭的走道及公共卫生间不能予以恢复原状。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一致认可，每户业主应分摊的被占用的公共卫生间、走道的面积等于涉诉房屋所在楼层被占用的公共卫生间、走道的总面积除以该层各户业主房屋的建筑总面积乘以每户业主房屋的套内面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之约定，涉诉房屋所楼层应当有两个公共卫生间、两条通往公共卫生间及南边户的走道。根据当事人所述、此前“合生世界花园”业主要求恢复公共卫生间的案件审理及执行情况等，可以判断，龙源地产公司实际上将涉诉房屋所在楼层的公共卫生间、通往公共卫生间及南边户的走道进行了封闭，然后将该部分封闭空间作为南边户的一部分。据此可见，龙源地产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将本应由业主公摊的卫生间和部分走道建成南边户的一部分，对于黎爱琴来说其被占用的公摊面积应为0.90平方米（24.39平方米/1176.61平方米*43.25平方米≈0.90平方米），因此龙源地产公司应当将该部分所对应的房款退还给黎爱琴。虽然《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的系按照套内建筑面积计算房屋价款，但不能据此免除龙源地产公司退还房款的责任。结合涉诉房屋的总房款及建筑面积可以推断出黎爱琴被占用的0.90平方米对应房款为17374.50元（1077798元/55.83平方米×0.90平方米≈17374.50元）。黎爱琴主张返还的超过上述数额的房款，法院不予以支持，未超过部分予以支持。因龙源地产公司实际上多收了黎爱琴房款17374.50元，故在该部分房款被退还之前，必然造成黎爱琴相应的利息损失，龙源地产公司应予以赔偿。龙源地产公司应自2013年10月31日（黎爱琴支付合同约定房款之日）起至被侵占面积所对应房款实际被退还之日以17374.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黎爱琴相应占用利息。因龙源地产公司将黎爱琴所应分摊的公共卫生间及走道建成南边户的一部分，而黎爱琴并未享受到相应的公摊面积却已交付了相应的供暖费、物业费，故龙源地产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其中应当赔偿黎爱琴已交供暖费305.92元（18976.99元/55.83平方米×0.90平方米≈305.92元）、物业费136.49元（8467.2元/55.83平方米×0.90平方米≈136.49元），黎爱琴主张的物业费、供暖费超过上述数额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未超过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黎爱琴要求龙源地产公司支付未安装燃气的违约金的主张，因龙源地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敷设燃气管道至涉诉房屋，因此应按合同约定支付黎爱琴已付房款（1077798）千分之一的违约金1077.80元，黎爱琴主张的违约金未超过上述数额的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于黎爱琴主张的契税利息，因其于2014年10月31日向龙源地产公司支付了契税32333.94元，龙源地产公司应及时将该契税交予税务部门，但龙源地产公司直到2016年9月8日才实际将契税交至税务部门入库，显然龙源地产公司占用该笔钱款确已黎爱琴造成相应利息损失，故龙源地产公司应以32333.94元为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黎爱琴相应利息3123.81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龙源顺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黎爱琴房款17374.50元并支付黎爱琴相应利息（以17374.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0月31日计算至上述房款实际退还之日），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北京龙源顺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黎爱琴供暖费305.92元、物业费136.49元（合计442.4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北京龙源顺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黎爱琴未按约定敷设燃气管道的违约金1077.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北京龙源顺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黎爱琴契税利息3123.8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五、驳回黎爱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不动产权证书、《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契税收据、契税税收完税证明、房款发票、物业费票据、供暖费票据、放款通知书、入账通知书、房屋面积测算技术报告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龙源地产公司是否应支付黎爱琴契税利息。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龙源地产公司在收取黎爱琴交纳的契税、产权代办费、房屋权属登记费等费用后，有义务将契税及时缴纳税务部门，并为黎爱琴办理涉案房屋的房屋权属证书。龙源地产公司在2014年10月31日就已经收取了黎爱琴的契税32333.94元，但直到2016年9月8日才将其交至税务部门入库，其实际占用黎爱琴向其支付的契税时间过长，已给黎爱琴造成了相应损失。故黎爱琴要求龙源地产公司支付该笔契税在此期间产生的相应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令龙源地产公司应支付黎爱琴该契税占用期间的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龙源地产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龙源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2元，由北京龙源顺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全奕颖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