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2民终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刚，男，1955年2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红，男，1981年4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启贵，男，1977年11月10日生，彝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启富，男，1978年9月20日生，彝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启芬，女，1957年3月16日生，彝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原审被告：李继华，男，1969年5月19日生，汉族，原住贵州省六枝特区，现在安顺监狱服刑。原审被告：朱绍英，女，1962年2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上诉人李继刚、李小红因与被上诉人孙启贵、孙启富、龙启芬及原审被告李继华、朱绍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6）黔0203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继刚、李小红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6）黔0203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上诉人对被害人孙某2不构成侵权。根据生效的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2刑初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被害人孙某2是在与李继华互砍的过程中，被李继华用铁管打伤头部，经抢救无效死亡。造成孙某2死亡的结果是李继华的侵权行为所致。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与被害人孙某2互殴打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主观上无伤害被害人孙某2的故意，客观上未参与殴打被害人孙某2，被害人孙某2的死亡结果与二上诉人无关，二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部分赔偿金额过高，部分赔偿项目无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30000元过高，不应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由于刑事案件的被告人李继华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三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直接的、必然的物质损失，并且司法机关在量刑时已予以考虑，被害人家属已得到精神上慰藉。2、丧葬费用属于死者家属安排死者的丧葬事宜支付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国家制定有相应的赔偿标准。一审判决支持丧葬费23773元，又支持办理被害人丧葬事宜支出的具体费用6000元，属于重复判决，前后矛盾，加重了赔偿义务人的负担，于法无据，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依法应当改判。三、被害人对造成自身死亡结果具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其自行承担10%的责任明显偏低。2001年4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家因车辆通行问题发生纠纷，二上诉人与李继华找被害人孙某2让行过程中，被害人孙某2用事先准备好的石灰粉撒在二上诉人及李继华的面部及全身，并殴打二上诉人与李继华，致使二上诉人视线受阻，李继华与被害人孙某2在混乱的场面当中互殴，导致被害人孙某2受伤。被害人孙某2挑起事端，蓄谋并事先动手，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其应承担超过10%的责任。四、二上诉人对于被害人孙某2的死亡无过错，不存在侵权行为，二上诉人不应承担孙某2死亡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应当判决驳回三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孙启富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虽然只有李继华构成犯罪，刑事判决未认定上诉人构成犯罪，但是并不能否定上诉人民事侵权的事实，更不是免除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刑事案件所附的有关证据，足以证明事发当时上诉人与李继华共同冲入被上诉人家中，参与了打斗；也证明了事发前上诉人与李继华相互邀约持械到被上诉人家中打击报复的事实。首先，上诉人与李继华相互邀约对被上诉人孙启富之父进行打击报复的事实构成共同侵权，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对李继华致被上诉人孙启富之父死亡的严重后果起到积极作用。其次，民事侵权的成立并不需要构成犯罪为前提。因此，上诉人以刑事判决只认定了李继华构成犯罪、未认定上诉人构成犯罪，因而上诉人不构成侵权的理由依法不成立。二、关于一审判决在费用计算及过错比例划分的问题。一审判决在费用计算和精神抚慰金的支持上均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予以认定，是正确的。对于过错比例划分的问题，首先是上诉人邀约（他人）冲入上诉人家中进行报复；其次是造成被上诉人孙启富之父死亡的严重后果。基于上诉人与李继华的上述主要过错及后果，一审法院所作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另，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进行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被上诉人孙启贵、龙启芬、原审被告李继华、朱绍英未作答辩。孙启贵、孙启富、龙启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四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47737.40元、丧葬费237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安葬受害人合理支出30000元，合计261470.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4月29日上午，受害人孙某2与被告李继刚两家的车因堵住在六枝特区牛场乡黄平村的公路上，双方互不相让。之后，李继刚、李继华、李小红找孙某2理论，双方为此发生口角，李继刚、李继华、李小红便到孙某2家院坝，与孙某2、孙启贵等人互殴，打斗中，李继华用铁管打伤孙某2头部，孙某2被送到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01年5月3日死亡。在李继刚、李继华、李小红与孙某2、孙启贵等互殴过程中，朱绍英未参与。2016年6月30日，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02刑初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李继华故意伤害孙某2致孙某2死亡，判处李继华无期徒刑。李继华不服提出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黔刑终476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查明，孙某2系龙启芬之夫，孙启贵、孙启富之父。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认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受害人孙某2与李继刚两家因车堵路一事互不相让，继而发生互殴，虽然造成孙某2死亡是李继华的行为所致，但李继刚、李小红参与打斗，三人应各自对孙某2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朱绍英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孙某2在此事件中存在一定过错，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务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贵州省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即147737.4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2、丧葬费。原告主张23773元，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安葬受害人支出的合理费用30000元之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原告作为孙某2的亲属，虽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办理孙某2丧葬事宜支出的具体费用，但原告在办理丧葬事宜过程中产生了相应的损失，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6000元。以上费用共计207510.4元，根据涉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比例，由李继华承担50%的责任，赔偿原告103755.20元，李继刚、李小红各承担20%的责任，即各赔偿原告41502.08元；孙某2自行承担10%的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继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启贵、孙启富、龙启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费用共计103755.2元。二、被告李继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启贵、孙启富、龙启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费用共计41502.08元。三、被告李小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启贵、孙启富、龙启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费用共计41502.08元。四、驳回原告孙启贵、孙启富、龙启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1元，由三原告负担481元，被告李继华负担1150元，被告李继刚、李小红各负担490元，三被告各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李继刚、李小红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侵权责任；2、若应承担，应承担多少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李继刚、李小红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院作出的生效（2016）黔02刑初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载明“2001年4月29日上午，被害人孙某2（孙某3）与李继刚两家的车堵在六枝特区牛场乡黄平村的公路上，互不相让，为此双方发生口角并打斗……”，刑事案件中，公安机关对证人徐某、孙某1、陈某、谢和平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均体现了李继刚、李小红参与了打架斗殴的事实。虽然上诉人李继刚、李小红并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但是李继刚、李小红参与打架斗殴的行为是客观存在的，上诉人李继刚、李小红的行为与被上诉人孙启富、孙启贵之父孙某2的死亡具有关联性，不能因上诉人李继刚、李小红未被追究刑事责任而不承担民事责任。故上诉人李继刚、李小红应对孙某2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李继刚、李小红应承担多少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李继刚、李小红、被上诉人孙启富、孙启贵之父孙某2、原审被告李继华均参与了打架斗殴。各方当事人对于孙某2的死亡均有过错，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原因力，一审法院判决主要侵权人李继华承担50%的赔偿责任，判决次要侵权人李继刚、李小红各承担20%的赔偿责任，孙某2参与打斗的行为对于自身的死亡结果具有一定过错，判决孙某2自行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赔偿金额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为147737.40元，丧葬费为23773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6000元，合计207510.40元。上诉人李继刚、李小红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以及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有异议，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不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不应当在支持丧葬费的同时支持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对于死亡赔偿金，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院仅对应否支持精神抚慰金，可否同时支持丧葬费以及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具体费用的问题进行审查。关于应否支持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该规定，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对于三被上诉人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但是在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的情形下，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故对于三被上诉人关于精神抚慰金的主张，本院将另行裁定驳回起诉。关于可否同时支持丧葬费以及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具体费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由上述规定可以知道，丧葬费和受害人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系并列关系，并非包含关系，可以一并主张，故一审判决支持丧葬费的同时又支持了受害者亲属为了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并无不当。综上，因孙某2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为147737.40元，丧葬费23773元，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6000元，合计177510.40元。原审被告李继华承担50%，为88755.20元，上诉人李继刚、李小红各承担20%，为35502.08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6）黔0203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二、李继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启富、孙启贵、龙启芬88755.20元；三、李继刚、李小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各赔偿孙启富、孙启贵、龙启芬35502.08元；四、驳回孙启富、孙启贵、龙启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11元，扣除50000元精神抚慰金所需诉讼费499元，为2112元；二审案件2376元，扣除30000元精神抚慰金所需诉讼费343元，为2033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4145元，由李继华承担2072.50元，由李继刚、李小红各承担829元，由孙启贵、孙启富、龙启芬承担41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元军审判员  岑家祥审判员  杨 梅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熊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