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6民初4333号原告：李1，女，196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奕，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1，女，198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告：张某2，男，195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军，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寅，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1与被告张1、张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16年5月20日、同年6月14日、同年6月28日、同年8月8日、2017年1月20日本院先后五次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2016年5月20日，被告张1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向上海市公惠医院调查林桂珍在该院住院期间的相关资料，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同日，本院依法追加张某2为本案被告并通知其参加诉讼。2016年6月20日，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至上海市公惠医院调查。2016年6月28日，原告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向上海市勋业律师事务所调取林桂珍遗嘱见证原件，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2016年8月8日，被告请求对2006年7月6日《谈话笔录》、2006年7月6日遗嘱、2010年5月20日《谈话笔录》及2010年5月20日遗嘱中林桂珍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2016年8月16日，因案情复杂，本案转入普通程序审理。2016年12月28日，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申请延期开庭，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2017年1月20日，被告申请就2010年5月31日遗嘱中林慧珍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进行补充鉴定。2017年3月20日，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申请延期开庭，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2017年3月27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1的诉讼委托代理人沈奕、被告张1、张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继承人林桂珍名下的上海市静安区威海路XXX弄XXX支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中属于林桂珍的产权份额由原告继承所有。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林桂珍与其夫李某3(已于1996年7月2日死亡)育有两女，即原告李1和案外人李某2(已于2006年6月13日死亡)。被告张某2、张1分别系案外人李某2之夫和女。系争房屋系原告李1和被继承人林桂珍按份共有。2010年5月31日，被继承人林桂珍立有遗嘱一份并经上海市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见证，其表示在其过世后将系争房屋中属其所有的房屋产权份额由原告继承所有。2013年6月26日，被继承人林桂珍死亡。现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张1、张某2辩称，被继承人林桂珍所立遗嘱无效，系争房屋中属被继承人林桂珍的房屋产权份额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另案外人李某2名下的上海市华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中也应有属于被继承人林桂珍继承的房屋产权份额，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008年2月15日，被继承人林桂珍、李1、张1、张某2签订协议，两被告自愿放弃系争房屋中由李某2继承的份额，但同时也约定若变卖系争房屋所得收益的六分之一归张1、张某2所有，各方实际上是为了方便系争房屋的经营管理才签订的协议，两被告并未放弃继承权。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林桂珍与案外人李某3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二女，即案外人李某2(系姐姐)和原告李1(系妹妹)。被继承人之父林华安已于1975年12月25日死亡，其母冯少琼于1986年9月25日死亡。被继承人之夫李某3于1996年7月1日死亡，未发现其生前立有遗嘱。被继承人之女李某2于2006年6月13日死亡。被继承人林桂珍于2013年6月25日死亡，生前立有遗嘱。被告张某2系案外人李某2之夫，两人婚后生育一女即被告张1。坐落于上海市静安区威海路XXX弄XXX支弄XXX号XXX室房屋系被继承人林桂珍与原告李1按份共有，其中被继承人林桂珍占有六分之五产权份额，原告李1占有六分之一产权份额。2006年7月6日，被继承人林桂珍订立遗嘱，表示：“1、现本人自愿将我现在的位于上海市威海路XXX弄XXX支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中属我所有的部分，在我百年之后，赠与我女儿李1，因她承担了全部的赡养义务。2、我百年后，我的一切后事及房产由李1全权继承处理。我委托弟弟林润基作为遗嘱执行人，并有他监督、协助执行。3、我弟弟林润基来沪所需相关费用及我后事开销费用由我女儿李1承担。”同日，其在与达庆丰律师的《谈话记录》中签字。上海市勋业律师事务所和袁先良律师、达庆丰律师出具(2006)沪勋律非字第20号《见证书》，认为立遗嘱人的行为符合规定，是合法有效的。2008年2月15日，被继承人林桂珍、原告李1及被告张1、张某2共同签订《协议书》，约定：“1、原李某3名下的威海路XXX弄XXX支弄XXX号XXX室房屋由其妻林桂珍和小女儿李1继承并办理房屋产权的变更手续。因大女儿李某2已去世，其夫张某2和女儿张1自愿放弃对上述房产中原由李某2继承，现由他们转继承的权利。2、林桂珍在世时，如要变卖上述房产，变卖房产所得的收益的六分之一将由李某2之夫张某2和女儿张1所有；林桂珍百年后，如变卖房产(或出租)所得的收益的六分之一，仍归李某2之夫张某2和女儿张1所有。……4、一旦房屋变卖或动迁，张1要把户口迁出后，张某2和张1才能得到房产收益六分之一款项。……”同日，上述四人在与袁先良律师和达庆丰律师的《谈话笔录》上签字，笔录记载：“……问：今来我们律师事务所需要我们提供何帮助？答：想聘请律师提供我们四人所达成的协议予以见证。就是有关李某3名下的威海路XXX弄XXX支弄XXX号XXX室的房产。……答：现在我们家有继承权的四人对该房析产进行了协商，达成了一致的协议，故需请律师对此协议进行法律见证。主要是张某2与张1提出放弃上述房产的继承权，因而只有林桂珍与李1二人继承，并办理相关房产证的变更手续。然后在该房屋出售或动迁后，扣除必要的费用，将余款中的六分之一的钱分给张某2和张1。这样分的理由为便于变更户名，顺利办妥相关手续。问：请问你们四位各自明确表示，此达成的协议是否完全出自各位的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答：林桂珍：是的。李1：自愿、真实的自己的意思表示。张某2：是的。张1：是出自我的本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上海市勋业律师事务所和上述两位律师出具(2008)沪勋律非字第5号《见证书》，认为协议人的行为符合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当日，被继承人林桂珍、李1向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申请办理案外人李某3遗产的公证。同年3月21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08)沪证字第1580号《公证书》，写明：因被继承人李某3的女儿李某2已于二○○六年六月十三日在上海市因病死亡。……李某2在尚未实际取得上述被继承人李某3的遗产时死亡，在继承开始后，李某2没有表示放弃继承，也未发现其生前留有遗嘱及与他人签订过遗赠扶养协议。因此，李某2应得到的遗产份额转由其合法继承人继承。……李某2应得的遗产份额转由其父母亲、配偶、子女共同继承。现因李某2的父亲李某3先于其死亡，李某2的丈夫张某2、女儿张1均自愿表示放弃对李某2应得到的遗产份额的继承权，因此，李某2应得到的遗产份额转由其母亲林桂珍继承。2008年5月7日，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因继承原因变更为被继承人林桂珍与原告李1按份共有，其中被继承人林桂珍占有六分之五的产权份额，原告李1占有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2010年5月20日，被继承人林桂珍在与达庆丰律师和孙建明律师的《谈话笔录》上签字，笔录记载：“……问：那么你要处理什么财产？林：我现在住的房子是我和女儿李1两个人共同共有，地址在威海路XXX弄XXX支弄XXX号XXX室。我想把属于我的份额在我去世以后全部给我女儿李1继承。……答：我丈夫在1996年就过世了，我大女儿李某2也很早过去了。我女婿和外孙女也不来看我的。平时只有小女儿李1在照顾我，所以我想把属于我所有的房产份额让我女儿李1继承。……”当日，被继承人林桂珍在达庆丰律师和孙建明律师的见证下，由刘巧英(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代书遗嘱：“我居住的威海路XXX弄XXX支弄XXX号XXX室房屋在我去世后给我女儿李1一人。”代书人刘巧英、见证人达庆丰、孙建明、遗嘱人林桂珍在遗嘱上签字。同日，被继承人林桂珍在上海市公惠医院住院期间的主治医生杨莉娜在与达庆丰律师和孙建明律师的《谈话笔录》上签字，笔录记载：“……问：现在她的情况如何？答：今天神智清醒，对答切题。具体遗嘱内容由她自己亲口去说。我从她进院至今一直是她的主治医生。……”2010年5月31日，林桂珍订立遗嘱，表示：“我现居住的威海路XXX弄XXX支弄XXX号XXX室房屋在我去世后，就该房屋中属于我的份额全部由我女儿李1继承。”同日，上海市勋业律师事务所和上述两位律师出具(2010)沪勋律非字第14号《见证书》认为被继承人所立上述遗嘱符合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2016年6月20日，本院至上海市公惠医院医务科调查被继承人林桂珍的情况，答复称：“血管性痴呆等不能直接推断出神志不清……林桂珍所患XXX疾病不能直接推断出该病人当时神志不清，比如患有脑梗塞、血管性痴呆的患者会出现肢体障碍、记忆力减退、计算能力差能现象，但与神志方面无关，这是两个概念。作为主治医生，当时出证明(证明患者神志清醒、对答切题)是出于谨慎判断的。”2016年11月29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根据被告方申请及本院委托，就2010年5月20日《谈话笔录》(检材1)及同日《遗嘱》(检材2)、2006年7月6日《谈话笔录》(检材3)及同日《遗嘱》(检材4)上“林桂珍”签名与2008年2月15日《谈话笔录》(样本1)及同日《协议书》(样本2)上“林桂珍”签名(原、被告双方均确认样本中的签名系被继承人本人所写)是否同一人所写出具司鉴中心【2016】技鉴字第173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3和检材4上需检的“林桂珍”签名与样本签名是同一人所写；根据现有材料，无法判断检材1和检材2上需检的“林桂珍”签名与样本签名是否同一人所写。原、被告双方对该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2017年2月8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根据被告方申请及本院委托，就2010年5月31日《遗嘱》(检材)上“林桂珍”签名与2008年2月15日《谈话笔录》(样本1)及同日《协议书》(样本2)上“林桂珍”签名(原、被告双方均确认样本中的签名系被继承人本人所写)是否同一人所写出具司鉴中心【2017】技鉴字第12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遗嘱》上需检的“林桂珍”签名与样本签名是同一人所写。原、被告双方对该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户籍信息、档案材料、房产信息、死亡证明书、死亡报告单、公证书、见证书、谈话笔录及遗嘱、房地产权证、被告提交的协议书、谈话笔录、病史记录和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为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继承人是否有权处分系争房屋中属于其之产权份额、被继承人林桂珍订立遗嘱时是否具有行为能力以及其所订立的遗嘱是否有效。关于被继承人林桂珍是否有权处分系争房屋中属于其之产权份额的问题。被告辩称，被继承人林桂珍、原告李1与两被告签订协议，约定两被告自愿放弃系争房屋中由案外人李某2继承的产权份额是为便于变更户名顺利办妥相关手续，从协议书约定系争房屋变卖或者出租收益的六分之一归两被告所有，亦能看出两被告实际并未放弃产权份额。原告认为，根据协议约定，两被告已明确表示自愿放弃系争房屋中原由李某2继承现由其转继承的权利，两被告拥有系争房屋变卖或出租的收益权并不当然等同于其仍有所有权。本院认为，首先，两被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在充分理解协议条款的意义下签字确认。其次，关于变卖(或出租)所得收益部分仍归两被告所有能否当然表示两被告并未放弃继承，协议明确“林桂珍百年后，如变卖房产(或出租)所得的收益的六分之一，仍归李某2之夫张某2和女儿张1所有”，该约定于法无悖且两被告在庭审中亦确认收到系争房屋出租收益的六分之一，但该条款与第一条款即自愿放弃继承权利并不冲突，无法导致第一条款无效。再者，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已就系争房屋的继承事宜予以公证，被继承人林桂珍和原告李1也据此办理了房地产权利人变更登记，两被告无充分证据足以推翻上述公证材料和已登记变更之内容，故对其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关于被继承人林桂珍订立遗嘱时是否具有行为能力的问题。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本案中，两被告主张被继承人长期患有脑梗塞和血管性痴呆等多种疾病，其订立遗嘱时正值患病住院期间，神志不清，故其订立的遗嘱应属无效。本院认为，两见证人在做见证时与被继承人林桂珍的主治医生谈话，询问其神志情况，主治医生明确表示其“神智(志)清醒，对答切题”，且经本院询问被继承人住院的上海市公惠医院医务科，答复为“林桂珍所患疾病(脑梗塞、血管性痴呆等)不能直接推断出该患者神智(志)不清(的结论)”，故两被告主张被继承人订立遗嘱时为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缺乏充分证据，本院难以支持。关于被继承人林桂珍订立的遗嘱是否有效的问题。遗嘱继承是遗嘱人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处分自己的财产，并于死亡时发生效力的法律行为。本案中，被继承人林桂珍先后于2006年7月6日、2010年5月20日和同年5月31日订立了三份遗嘱，内容前后表述一致，均表示愿意将系争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的份额全部由原告李1继承。被告主张遗嘱并非被继承人本人所写，却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材料，本院难以支持。综合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三份遗嘱均有律师在场见证以及前后意思表达一致连贯等因素，本院认定被继承人在订立遗嘱时合法行使了自由处分权且订立遗嘱时神志清晰、遗愿真实，遗嘱真实有效。关于被告要求将案外人李某2遗产中应由被继承人继承的财产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现案外人李某2的遗产范围、有无订立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以及对外有无债权债务等内容均未确定，故被继承人能否继承案外人李某2的遗产以及继承遗产的范围和内容等均无法确定，加之原告明确不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本院暂不处理。待案外人李某2的遗产范围等情况明确后，双方可协商解决或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对原告请求系争房屋产权中属被继承人林桂珍的份额由其继承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坐落于上海市静安区威海路XXX弄XXX支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中属被继承人林桂珍的份额(占整体房屋产权的六分之五)归原告李1继承所有。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原告李1负担。鉴定费合计31,000元由被告张1、张某2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睢洁审 判 员  沈 联人民陪审员  葛安基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书 记 员  高佩珂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