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2民初11484号 原告：绍兴市国脉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曹江路21号3#车间第一层部分东首。 法定代表人：王柏泉。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天喜、傅燕敏,浙江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市越舟联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府山街道云栖村云栖大桥西南面。 法定代表人：卢贤良。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坚超、裘佳益，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绍兴市国脉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脉公司”）与被告绍兴市越舟联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舟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天喜、傅燕敏，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坚超、裘佳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越舟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裁定对其反诉不予受理，被告不服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7日做出（2020）浙06民终4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国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提供被告自2018年8月22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由原告查阅、复制；二、判令被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提供被告自2018年8月22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册，供原告查询，并允许原告在场的情况下，委托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越舟公司由原告国脉公司、案外人绍兴市联合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绍兴市大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绍兴市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出资设立，注册资本100万元。越舟公司现有实际股东三个，分别为原告国脉公司、案外人绍兴市联合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和绍兴市大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其中原告国脉公司认缴出资额为30.93万元。2019年8月12日，原告国脉公司的股东发生变更，原股东浙江国脉创业科技有限公司通过拍卖将其持有的国脉公司10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新股东绍兴市雄柏服饰有限公司。新股东绍兴市雄柏服饰有限公司接收了原股东浙江国脉创业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的国脉公司的相关资料。其中包括与被告越舟公司有关的几份协议。签署日为2019年7月26日由原告国脉公司与越舟公司签订的《联盟委托管理协议书》约定：原告国脉公司由被告越舟公司托管经营；托管期限为五年，即2019年8月1日至2024年7月31日；托管费用每年为115000元。同时，签署日为2019年7月25日由原告国脉公司、绍兴市联合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和绍兴市大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三方签署的《联营协议书》约定：各方按照每辆车1100元每年的费用（公司自营车辆按1.5系数计），在每年7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给被告越舟公司。现原告国脉公司发现被告越舟公司收取的托管费与实际支出存在不匹配的情形，2019年11月13日，原告国脉公司书面要求被告越舟公司向原告国脉公司提供公司所有财务资料（含所有会计账簿、原始凭证、契约等）以供查阅。2019年11月17日，被告越舟公司拒绝向原告国脉公司提供公司所有财务资料查阅。原告认为，股东知情权是股东的法定权利。原告作为被告的股东，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行使股东知情权,而被告无正当理由拒绝原告查阅、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于法无据。综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和法律的尊严，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越舟公司辩称，一、原告起诉的目的是通过故意找茬来赖掉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原告从未向被告要求查阅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报告，被告也没有拒绝过。股东知情权的案子应先向公司提出，被拒绝后才能提起诉讼，所以对原告第一项诉请应予驳回。二、对于原告第二项诉请，被告没有无条件拒绝，而是附条件同意。这个条件就是原告查询会计账簿要说明目的并履行相应义务后才能查询。这个符合公司法第三十三的规定。原告发来的关于查询会计账簿的函，表达笼统，表达不明确，这个不是正当目的，是为了维护股东知情权而查，不符合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只有原告向被告明确说明查阅目的后才能查阅，被告在复函中指出要求原告作出承诺后才能查阅。三、被告有足够理由怀疑原告查阅会计帐簿目的的不正当性，原告一方面要求退出联盟，一方面要求查阅会计账簿，扩大查阅范围要求查阅原始凭证，契约等。原告退出联盟后，将与被告及另两股东绍兴联合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绍兴大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存在同行竞争，因此，原告无限度查阅会计账簿会侵害被告和两股东的利益。原告目的不正当，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的越舟公司章程1份、联盟委托管理协议书1份、联盟协议书1份、关于查阅会计账簿的函1份、复函1份、录音1份（含录音摘要1份），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补充协议书1份、拍卖风险告知书1份、协议复印件1份，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关于查阅会计账簿的函1份，与原告提交的一致，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复函3份、关于提请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函1份、关于解除《联营协议书》的函1份、关于不同意单方解除《联盟委托管理协议书》的函1份，原告确认已收到，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介绍信，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股东会会议议程仅为打印件，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原告有异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监事报告复印件1份、财务报告复印件1份、托管费具体使用情况复印件1份，因前述证据非原件，且原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国脉公司对越舟联盟股东知情权情况证明属证人证言，现证人未出庭，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越舟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出租汽车客运；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上述凭有效许可证经营），原告国脉公司为其法人股东，认缴出资额为30.93万元。原告国脉公司经营范围为客运：出租车客运；货运：普通货物运输（上述经营范围凭有效许可证经营）；汽车租赁。 2019年7月25日，原告国脉公司（乙方）、绍兴市联合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甲方）、绍兴市大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一份，载明在传统出租汽车受到网约车严重冲击的环境下，为切实提高出租汽车企业的生存能力，增强市场竞争能力。绍兴市联合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国脉公司、绍兴大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绍兴市运发（2018）140号文件精神，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在三方一致同意绍市车队退出联盟公司情况下，甲、乙、丙三方通过再次友好协商，一致同意继续以甲方147辆、乙方90辆、丙方54辆出租车，共同组建绍兴市越舟联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另协议附件1中对托管费用清单及使用方案做出了具体约定。 2019年7月26日，原告国脉公司（甲方）与被告越舟公司（乙方）签订《联盟委托管理协议书》一份，其中载明根据2019年7月25日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内容要求，乙方决定对甲方实施联盟托管经营。托管期限为五年，自2019年8月1日至2024年7月31日，联盟托管期间，国脉公司的一切经营管理由乙方负责，托管费用为每年115000元（不包括甲方委派管理工作人员3人的工资、社保、福利），甲方每年8月1日前向乙方付清一年度的联盟托管费用，联盟托管费用使用范围和具体考核方案参考联营协议书附件，如因外部经营情况发生变化，经三方同意后，再调整托管费用。 2019年11月13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关于查阅会计账薄的函》，其中载明“鉴于我司每年向公司交纳的托管费支出与协议约定存在不匹配的情形，我司作为公司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现要求查阅公司所有财务资料（含所有会计账簿、原始凭证、契约等），维护股东的知情权”。被告于2019年11月17日复函原告，载明“1.根据双方所签订的联盟托管协议书和联营协议书，贵司一直清楚托管费用使用的情况，贵司现要求查阅不符合法律规定。我司自成立以来，贵司工作人员陈建芸自始至终完全知悉全部情况，贵司要求了解相关情况，应当先向贵司工作人员了解情况，不得滥用知情权，给我司增添工作量。2.因你公司至今未履行补充协议义务（即未补交今年尚未缴纳的23.5万元托管费用），且你公司已于2019年11月13日无任何理由提出要求退出联盟，你公司的上述行为已造成我公司利益损害且将来可能造成更严重损害，如果你司要享有权利，必须先履行义务。3.贵司的查阅目的正当性存疑。” 因被告对原告提出的查阅申请不予准许，原告诉至法院成讼。 同时认定，2019年11月13日，原告另向被告执行董事卢贤良发函，载明要求召开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会议议题为：1.其要求退出联盟，并要求公司返还已收取的保证金；2.要求选举新的监事。2019年11月15日，卢贤良复函，内容为最迟于2019年12月31日召集召开临时股东会。2019年11月27日，原告再次向卢贤良复函，载明临时股东会召开日期安排在2019年12月15日不利于解决事宜，另函告2019年7月26日的《联盟委托管理协议书》自即日起解除。2019年11月2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关于不同意单方解除《联盟委托管理协议书》的函。 另认定，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其要求查阅会计帐簿的理由为要求知悉其缴纳的联盟托管费的使用情况。被告明确其拒绝查阅的理由：1.原告扩大查阅范围，违反《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2.原告要求查阅的费用其并未足额缴纳，3.双方存在同业竞争；4.人手不足，无法查阅。同时，被告亦确认原告已缴纳托管费用115000元，但应缴纳费用为350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据此，应当认为股东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是股东享有的绝对知情权，公司应当无条件向股东提供查阅和复制。本案中，原告为被告股东的事实依法可以确认，且被告对此并无异议，故对原告诉请要求查阅、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股东查阅、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需向公司先行提出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查阅、复制被告的会计账簿的诉请，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股东可以查阅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薄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据此，应当认为股东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属于相对知情权范畴，是在保护股东利益和公司利益之间取得的一个平衡点，要求股东在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前必须向公司提出书面申请，并说明查阅目的的正当性，是为股东提起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前置程序。本案中，原告作为被告股东，已在诉前向被告发函要求查阅会计帐簿并说明理由，在被告回函拒绝查阅的情形下，原告向本院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符合前置程序条件。现原告已就其需要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合理性做出说明，故对其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薄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辩称原告扩大会计帐簿查阅范围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虽在《关于查阅会计账簿的函》中载明要求查阅所有原始凭证、契约等，但其在本案诉请中仅要求查阅会计帐簿，故被告上述辩称意见，已无采纳之必要。被告抗辩原告需缴纳全部托管费用后方可查询会计帐簿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已明确其查阅会计账簿系要求知悉托管费的使用情况，被告庭审亦明确原告已交纳托管费115000元，故被告所述原告未足额交纳托管费并不成为会计帐簿查阅的条件，对其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原告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存在不当正目的的意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因同业竞争而阻却股东行使知情权的，不应当局限于表面的公司经营范围相同或相似，而应当采用实质性标准，即公司必须举证证明股东自营或为他人经营的业务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股东查阅会计帐簿的可能泄漏公司商业密码、可能与公司存在恶性竞争从而对公司利益造成损害，才能阻却股东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辩称其与原告存在同业竞争关系，然被告正是基于提高出租汽车企业生存能力，增强市场竞争力，才通过联营方式由包括原告在内的出租汽车公司组建而成，故被告在成立之初即对原告与其经营范围存在相似系知情的，据此在被告未举证证明其与原告存在实质性竞争的情况下，其所述原告作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存在不正当目的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名录。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据此，对于查阅、复制地点及所需时间问题，考虑公司的正常运营需要和相关材料的安全性及原告在查阅的同时还有权复制相关资料，故本院确定查阅复制股东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查阅会计账簿的地点均为被告住所地；期间为自查阅复制或查阅之日起不得超过十个工作日。对原告诉请要求委托会计师、律师等查阅会计帐簿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在原告在场的情况下，其有权委托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此外，原告的查阅不得影响被告正常的经营且对公司会计账簿所涉相关商业秘密还应承担相应的保密义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绍兴市越舟联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本公司自2018年8月2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备置于公司住所地，在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供原告绍兴市国脉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查阅、复制，查阅、复制的期间自查阅之日起不得超过十个工作日； 二、被告绍兴市越舟联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本公司自2018年8月2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帐簿备置于公司住所地，在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供原告绍兴市国脉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查阅，查阅的期间自查阅之日起不得超过十个工作日，原告绍兴市国脉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原告委托的会计师、律师依法可予以辅助。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绍兴市越舟联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韩咪竹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蒋文艳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十三条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 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 第十条人民法院审理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名录。 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