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刑终1623号原公诉机关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汤才亮，男，1979年2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浏阳市，汉族，初中文化，长沙市天心区城洋汽车修理厂负责人，住长沙市天心区。因本案于2019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24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黎政根，湖南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审理天心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汤才亮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湘0103刑初69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汤才亮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认定，2019年6月17日，长沙市天心区环境保护局对位于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牛角塘市场的天心区城洋汽车修理厂进行检查，检查发现该厂主要从事混凝土搅拌车等重型车维修保养，该厂无环评手续，除化粪池外无其他污水处理系统。从2016年1月至2019年6月17日，该厂在三年多的经营期间内，将含有污染物的废矿物油、废机油桶、废机油盆、含大量废机油的汽车零部件等危险废物随意露天堆放在该厂门口空地造成渗漏，加之雨水冲刷，部分废机油等污染物从堆放场地内流出，经过场内低洼渠道、中意路边的沟渠从而直接排放到城市下水管网。2019年6月17日，天心区环境保护局委托湖南佳蓝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该厂废机油桶堆放处洼地积水、与洼地积水相连通的外流废水、污泥堆放处以下土壤和井水进行采样检测，检测报告显示：该厂废机油桶堆放处洼地积水中化学需氧量16500mg/L（标准值100mg/L）、石油类4340mg/L（标准值5mg/L）均超过国家标准，且废机油属列入国家危废名录规定的危险废物，属于有毒物质。2019年6月27日，天心区环境保护局将本案移送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天心分局于当日对该案立案侦查。2019年7月9日，被告人汤才亮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报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工商资料、检测报告、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现场照片、租赁合同、情况说明、户籍资料、电话查询记录、政府采购合同、无犯罪记录证明、营业执照、证人张某、刘某、罗某的证言、被告人汤才亮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汤才亮违反国家规定，以渗井、渗坑、漫流等规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汤才亮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且归案后及在法庭审理期间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汤才亮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原审被告人汤才亮上诉称：1.其虽于2016年1月开始经营天心区城洋汽车修理厂，但中间有时间间断，并未持续性的放任废机油外泄，本案发生是由于连续暴雨天气所致，具有一定的偶然性；2.湖南佳蓝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污染物检测的结果，无法证实造成特别严重污染后果的事实；3.本案不能排除还存在其他修理厂或者其他污染源造成中意路边的城市下水管网污染的可能；4.一审法院量刑没有考虑其认罪悔罪、及时整改注销工商登记、公诉机关建议法院在一年以内予以量刑等情节，且与同类型案件相比，对其量刑明显畸重，请求对其适用缓刑。上诉人汤才亮的辩护人提出相同辩护意见，并向本院提交了陈学敏、周萍辉、周亮出具的证明，照片以及清税证明等材料拟证明其辩护理由。经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6月17日，长沙市天心区环境保护局对位于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牛角塘市场的天心区城洋汽车修理厂进行检查，检查发现该厂无环评手续，主要从事混凝土搅拌车等重型车维修保养，除化粪池外无其他污水处理系统。检查发现，该厂将含有污染物的废矿物油、废机油桶、废机油盆、含大量废机油的汽车零部件等污染物随意堆放在该厂门口的空地上，经雨水冲刷，部分废机油等污染物从堆放场地内流出，经过场内低洼渠道、路边沟渠流入城市下水管网。天心区环境保护局委托湖南佳蓝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该厂废机油桶堆放处洼地积水、与洼地积水相连通的外流废水、污泥堆放处以下土壤和井水进行采样检测，检测报告显示：该厂废油桶堆放处洼地积水坑废水石油类4.34×103mg/L（标准值5mg/L），化学需氧量1.65×104mg/L（标准值100mg/L），均超过国家标准，且废机油属列入国家危废名录规定的危险废物，属于有毒物质。2019年6月27日，天心区环境保护局将本案移送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立案侦查。2019年6月28日，上诉人汤才亮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6月28日10时许，公安民警即电话通知汤才亮到暮云派出所接受调查，汤才亮于2019年6月28日17时许到派出所投案自首，并如实交代犯罪事实。2.现场检查（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明2019年6月17日，长沙市天心区环境保护局对位于长沙市天心区中意二路443号牛角塘村牛角塘市场长沙市天心区城洋汽车修理厂进行检查。检查发现，该单位主要进行汽车修理工作，维修对象主要是一些混凝土搅拌车及重型车。主要产生废机油、废机油桶等危险废物，现场该单位未设置专用危废储存间，未张贴危险废物标志标识。执法人员对该单位进行现场检查时，该单位在进行汽车维修，当时天气为雨天，维修空地堆放有废机油、废机油桶、废机油盆、废机油格等危险废物，雨水进入油桶，装油盆后造成废机油外溢，废机油有部分从场地内流出，进入城市下水管网，空地南边堆有大量含废机油零配件，地面存有大量含油污泥。该单位堆放废机油和含有零部件的地方未采用防雨防晒措施，地面进行了硬化处理但未采取防渗漏等措施。该单位东南角有一口井水，井水上面浮有疑似废机油等物质，井内放有一个水泵，还能将井水抽出使用。2019年6月17日，长沙市天心区环境保护局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对该单位外流的废水、周边土壤和井水水样进行采样。3.检测报告，证明经对长沙市天心区中意二路443号诚（城）洋汽修厂场地西南侧土壤、废油桶对方处洼地积水坑内废水、西侧场地外排水小沟废水、场地东南侧水井地下水进行采样检测，检测结果为：场地西南侧土壤石油烃162mg/kg;废油桶堆放处洼地积水坑废水石油类4.34×103mg/L，化学需氧量1.65×104mg/L；西侧场地外排水小沟内废水石油类含量13.1mg/L，化学需氧量462mg/L；场地东南侧水井内地下水石油类含量0.04mg/L，化学需氧量6mg/L。4.证人罗某的证言、租赁合同，证明从2016年1月1日起，其将位于长沙市天心区的门面租给汤才亮夫妇做汽车修理厂的事实。5.证人张某的证言、工商资料，证明长沙市天心区城洋汽车修理厂于2016年1月5日注册登记，没有环保手续及污水处理设施。店里换机油是修理工把汽车里机油放出来，然后再灌新的机油进去，这个过程中难免有机油地漏出来，流到地上。修理店里的废机油是露天放着，一到下雨这些机油就顺着雨水直接溜到外面下水道去了。废机油有的车主带走了，有的被工地上人收走了。6.证人刘某（系城洋修理厂员工）的证言，证明修理厂的老板叫汤才亮。修理厂主要做大货车的维修和保养，在维修或保养的过程中多多少少都会产生一些废旧的机油，一般情况下他们都会将废旧的机油用油桶接着，但难免有些机油会滴落在配件上，他们将更换的配件直接堆放在正对修理厂的右边，也就是修理厂前面的一口废井旁边，下雨的时候经雨水冲洗，直接将滴露在配件上面的机油冲走，加之平时修车时，有些机油没有来得及用油桶装直接滴落在地上，导致修理厂的前坪、废井及修理厂旁边的下水道口有大量油污。对于滴露在地上的机油一般会用拖把拖一下，然后再用水直接冲刷。7.户籍资料、电话查询记录、无犯罪记录证明，证明上诉人汤才亮的身份情况及无犯罪前科。8.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情况说明在卷。9.上诉人汤才亮的供述与辩解，汤才亮对上述查明的事实供认不讳。本院认为，上诉人汤才亮违反国家规定，以渗井、渗坑、漫流等方式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案发后，汤才亮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汤才亮及其辩护人提出汤才亮没有持续经营城洋汽车修理厂，也非持续放任机油外泄，未造成特别严重污染后果，一审量刑畸重，请求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1）辩护人提交的陈学敏、周萍辉、周亮出具的证明，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与关联性；提交的危废箱照片来源不明；提交的清税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现有证据证明汤才亮经营的天心区城洋汽车修理厂没有办理环评手续及设置排污设施，其未采取相应防范措施，露天堆放废旧机油零部件，放任废旧机油在雨天通过渗井、渗坑、漫流等方式流入城市下水管网，而废机油系列入国家危废名录的危险废物，属于有毒物质，对汤才亮的行为依法应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而天心区城洋汽车修理厂场地水样的采样检测结果，已经证明该厂存在废机油大量外泄的事实，汤才亮是否持续经营汽修厂及事后是否关停汽修厂均不影响对其定罪量刑。（3）根据汤才亮的犯罪事实及自首、认罪、悔罪等情节，同时综合考量全市同类案件的量刑平衡，本院认为，可以对上诉人汤才亮再予以从轻处罚，但对其不宜适用缓刑。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刑初699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汤才亮的定罪部分；二、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刑初699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汤才亮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汤才亮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9日起至2020年5月8日止。罚金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征审判员 王新平审判员 何 琳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朱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