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都孝梅,女,1949年1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无锡市中山路68号。法定代表人：韩晓枫，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思君，该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超悦，江苏苏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都孝梅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无锡二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8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孝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无锡二院赔偿其29028元；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无锡二院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当时在协商时达成三项内容：（1）无锡二院将其入院已交的73000元医疗费发票开具给其，由其走农保报销；（2）医疗过错发生后的治疗费用由无锡二院承担；（3）为其办理出院手续。在达成上述三项内容的前提和基础上，双方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了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仅反映了后续医疗费一项内容。其签订调解协议书的基础和前提是和无锡二院达成上述三项内容，其初衷是为了减少损失。现因无锡二院造成的医疗差错致使其无法进行农保报销，也就无法达成其签订调解协议时的目的，现在的结果明显显失公平。另其按照一审法院要求提交了调解过程中的录音证据，一审法院却于提交前下判，程序亦违法。其作为普通患者，对有医疗过错进行报销的内容不清楚。无锡二院对让其回家走农保报销以减少损失是明知的，却出具了导致不能报销的诊疗记录。调解的基础不存在，无锡二院存在违约，其继续履行调解协议书显然有失公平。其有重新主张因人身权遭受损失而获得赔偿的权利。若能正常报销，按照单据可以报销29028元，现其主张不能报销部分的金额29028元由无锡二院赔偿。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因调解协议书的基础和前提已不存在，调解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需继续遵守调解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适用法律错误。无锡二院辩称：1.双方之前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照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履行。双方已经解决了本次医疗损害纠纷。都孝梅在上诉中陈述的调解协议书的基础和前提不存在，并非事实。一份合同的基础和前提是基于合同双方对合同事项前因后果的知晓，签订调解协议时双方也知道医院方存在诊疗瑕疵，针对医疗损害进行了协商，并通过调解委员会签订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基础和前提至今没有变化，且都孝梅也没有提出该协议书无效或可撤销，因为没有无效或可撤销的事实存在。2.出院记录记载是按照病历规范如实记载，并不存在过错。都孝梅与桐城市相关单位进行的医疗报销行为属于医疗合同纠纷，与本案医疗损害纠纷无关，也不是同一个主体，故都孝梅没有报销到的费用要求其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都孝梅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无锡二院赔偿其医疗费7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4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0800元（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待鉴定后主张）；2.诉讼费由无锡二院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23日，其因进食梗阻半年前往无锡二院处治疗并于同日住院，2017年10月27日，无锡二院对其实施食管癌根治术。2017年11月8日，因无锡二院将开水溶化过的鼻饲管药物错误的注射进其静脉血管，导致其心脏骤停、瞳孔放大。后无锡二院在对其抢救过程中，操作不当又造成其左环杓关节永久脱位。现造成其吻合口狭窄明显，进食困难，说话障碍。无锡二院表示无法治疗，其于2018年7月9日被迫出院。无锡二院的医疗行为过错明显，造成其人身损害，望法院判决如请。无锡二院一审辩称：双方之间的医疗纠纷已经于2018年7月19日在无锡市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双方对整个医疗服务的过程及结果都是明知的。调解委员会也做了大量的法律及医疗专业解释，并在其主持下，双方签订调解协议书一份，约定其以减免尚未支付的医疗费110296元作为一次性解决本纠纷的赔偿方式，并且说明了该协议为最终调解结果，该医疗争议结束。其认为该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对纠纷的相关细节双方明知，不存在可以撤销的情况存在，因此该协议为最终调解结果，都孝梅不应再起诉其。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诊疗过程如都孝梅所述。出院记录载明：2017年11月8日因护理差错事件后患者突发晕厥，呼之不应，大汗淋漓，四肢湿冷，小便失禁，伴有血压下降，转至ICU抢救。经治疗，生命体征恢复平稳，11月14日转回外科病房。2018年7月19日，都孝梅委托代理人姚松(都孝梅之子)与无锡二院在无锡市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医方一次性减免费用110296元正；双方承诺本协议为最终调解结果，具有法律约束力，本协议生效后，该医疗争议结束。以上内容为双方真实意愿的体现，本协议自双方签名(盖印)后即生效。无锡二院减免上述费用后将剩余医疗费73000元的住院收费票据开具给都孝梅。一审法院认为：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无锡二院在对都孝梅治疗过程中的护理行为存在过错，引发纠纷，但医患双方通过人民调解，在平等协商基础上自愿达成调解协议，都孝梅也承认调解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案又不存在可以撤销调解协议的情形，医患双方理应继续遵守调解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故都孝梅要求无锡二院再行赔偿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七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都孝梅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05元（已由都孝梅预交），由都孝梅负担。二审中，双方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但都孝梅提出一审遗漏查明了调解协议书形成的过程，其称一审曾要求其在2019年10月10日前将反映调解过程的录音证据提交给法庭，但一审在其尚未提交之前也就是10月10日前就作出判决了。经审查，本案一审于2019年9月29日开庭时，都孝梅在举证时提供了一份录音，称系其家属和无锡二院主治医生陆胜的谈话录音，证明调解时达成了三项内容（即都孝梅上诉时提及的三项内容）。无锡二院当庭表示录音目前并未听到，且该录音不具有合法性，相关录音未经其一方同意，即使录音属实也只能说明双方纠纷问题的协商过程，陆胜只是其员工，负责处理该问题的沟通结果，最终的调解结果是由其决定并盖章的，农保报销并非调解协议的最终结果，也不是医院处理该问题。一审法官后在庭审中要求都孝梅在10月10日前将录音刻成光盘、书面文字稿2份提交给法庭。二审中，法院询问都孝梅对案涉调解协议效力的意见以及明确要求无锡二院赔偿的依据，都孝梅一方表示调解协议书是其一方调解方案的一部分，只是关于后续抢救费用、治疗费用的免除，对该部分双方并无异议，但对方开具的发票其并未得到报销，调解方案未得到履行，故要求对方赔偿。以上事实，有一审开庭笔录、二审询问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载明双方达成的协议内容为医方一次性减免110396元，同时明确双方承诺本协议为最终调解结果，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生效后，该医疗争议结束。都孝梅主张的开具发票及农保报销问题，在调解协议中并未提及。因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双方最终调解结果，即使在调解过程中有谈到农保报销问题，但在调解协议中未明确具体的报销问题及无法报销的后果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无锡二院未按照调解协议履行，存在违约的情况。另无锡二院已向都孝梅开具了发票，出具给都孝梅的诊疗记录也是如实记录诊疗经过情况，在该义务的履行上并无过错。因此，在无锡二院已按照调解协议减免了相应费用，调解协议已按约履行的情况下，都孝梅再要求无锡二院赔偿缺乏依据，一审未支持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都孝梅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实际已对都孝梅提供的录音证据组织了质证，其让都孝梅在2019年10月10日前提交光盘及文字稿仅是对录音证据载体的形式要求，并非又给予了都孝梅补充举证的期限，程序并未违法。综上，都孝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都孝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蒋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