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693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志同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平原里1号楼底商。法定代表人：董志强，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陈文海，男，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新街大院平房31号内8号。原审第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四零一南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吕家营村东北侧。法定代表人：张星，总经理。上诉人北京志同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文海、原审第三人北京三四零一南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25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志同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志同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文海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陈文海于2017年10月10日离职后，我公司与陈文海就委托代缴保险和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事宜通过电话和微信多次沟通，陈文海承诺随后来公司办理相关手续；且2017年10月26日，陈文海以要求我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由申请仲裁，以上事实可以证实双方在劳动合同已事实解除的问题上达成了共识，因陈文海迟迟不去公司而导致相应的手续未能及时办理。2.陈文海主动将三个月的社会保险费用通过支付宝向我公司账户转账，能够充分证明陈文海系主动离职。3.北京煜超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自2018年1月开始为陈文海交纳社会保险，可以证明陈文海自2017年10月离职后入职了该公司。陈文海现否认离职事实，以我公司未安排其工作为由主张支付工资，不应得到支持。陈文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志同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有关北京煜超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代为缴纳社会保险一事，系志同达公司于2018年1月停止为我缴纳社会保险，我担心社保中断而委托朋友公司代为缴纳，并非入职北京煜超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北京三四零一南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下称三四零一公司）未提出上诉。陈文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志同达公司、三四零一公司连带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14日工资34000元；2.志同达公司、三四零一公司连带返还陈文海保险费6108元；3.本案诉讼费由志同达公司、三四零一公司承担。志同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不返还陈文海社会保险企业承担部分和管理费5063.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文海原在三四零一公司工作。2013年7月11日，陈文海与志同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被派遣至三四零一公司，劳动合同截止日期为2015年7月10日。此后，双方均认可又续签过一次劳动合同，志同达公司称续签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5年7月11日至2018年7月10日，但陈文海对此不予认可，称由于没有拿到续签的劳动合同，故不能确认续签劳动合同的期限。陈文海的工作岗位是服务顾问。陈文海实际工作至2017年10月9日。关于停止工作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陈文海称是由于三四零一公司的办公场地受到非首都功能疏解的影响需要腾退，所以三四零一公司在2017年10月通知陈文海停止工作，此后志同达公司、三四零一公司未安排其他工作。志同达公司、三四零一公司不认可陈文海所述，主张陈文海因个人原因没有再工作，三四零一公司在2017年7月就进行了腾退，陈文海在腾退之后也一直是在工作的，否则也不可能给陈文海发工资至2017年9月。三四零一公司、志同达公司称给陈文海发送过旷工通知和返岗通知，但陈文海是否收到，因时间久远已无法核实，陈文海表示没有收到。志同达公司没有向陈文海作出过书面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陈文海自述于2018年6月向志同达公司邮寄了书面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志同达公司认可于2018年6月收到了陈文海的解除劳动通知。志同达公司每月15日发放陈文海上个自然月工资，且已支付陈文海工资至2017年9月。陈文海主张工资每月分两笔支付，志同达公司打卡支付一部分，三四零一公司现金发放绩效工资一部分。陈文海未对其主张现金发放绩效工资的事实提交证据。陈文海主张月工资为5500元。志同达公司、三四零一公司称陈文海每月的工资只有志同达公司打卡一笔，没有现金支付的部分，具体支付方式为，三四零一公司负责做账，每月10日左右汇入志同达公司账户，再由志同达公司打入陈文海的卡内。志同达公司、三四零一公司不认可陈文海主张的工资数额，称陈文海的月工资为3565.57元。本案前置的劳动仲裁阶段，陈文海提交的工资流水显示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工资数额为2833.57元、3266.57元、2985.57元、3676.12元、2366.57元、2472.57元、3084.57元、2581.57元、2973.57元、3368.35元、2629.80元、1841.80元，并且，陈文海未就其主张高于志同达公司、三四零一公司认可的工资标准提交证据。志同达公司为陈文海继续缴纳了2017年10月至同年12月的各项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但社会保险费的企业缴费部分和个人缴费部分全部由陈文海负担，陈文海共计向志同达公司支付6108元。根据志同达公司提交的费用表显示，6108元中包括三个月的社会保险企业缴费部分合计3370.50元、个人缴费部分合计1044.60元、管理费合计240.90元、住房公积金合计1452元。双方曾因工资等争议，发生仲裁及诉讼案件。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8]第52号裁决书，裁决志同达公司支付陈文海2017年9月工资3565.57元，三四零一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文海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京0102民初99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陈文海的起诉。2018年3月14日，陈文海再次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志同达公司、三四零一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14日工资30000元、返还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垫付的社会保险公司承担部分5063.40元、支付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4月13日工资4000元、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等。该案经审理，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8]第1720号裁决书，裁决：一、志同达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文海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9日的工资983.58元；二、志同达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陈文海社会保险企业承担部分和管理费5063.40元；三、三四零一公司对第一、二项裁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陈文海的其他仲裁请求。现陈文海与志同达公司均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陈文海实际工作至2017年10月9日，此后未再提供劳动。因此，志同达公司应当按照正常提供劳动期间的工资标准，向陈文海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9日期间的工资，并由用工单位三四零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陈文海主张的月工资标准5500元，高于志同达公司、三四零一公司认可的工资标准3565.57元，陈文海提交的工资流水显示，陈文海正常提供劳动情况下的月均工资水平未达到志同达公司、三四零一公司认可的工资数额，且陈文海未对其主张的高于志同达公司、三四零一公司认可的工资标准举证。故法院采信志同达公司、三四零一公司主张的陈文海的月工资标准。按该标准核算，志同达公司、三四零一公司应支付给陈文海工资的数额，低于仲裁裁决的数额，但鉴于志同达公司、三四零一公司均未就该项仲裁裁决起诉，应视为同意，故志同达公司应支付陈文海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9日期间工资983.58元，三四零一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双方对陈文海2017年10月9日之后不再工作的原因各执一词，但志同达公司、三四零一公司在陈文海停止工作后，对通知陈文海返岗或告知其旷工一节没能提交证据，志同达公司也没有据此作出过书面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不能证明志同达公司、三四零一公司积极行使法定权利。故法院认定陈文海与志同达公司的劳动关系未解除，志同达公司仍应向陈文海支付工资。由于陈文海自2017年10月10日起确未提供劳动，不宜按照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支付。法院参照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确定志同达公司应支付给陈文海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4月14日期间的工资数额为12390.70元，并由三四零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法院对陈文海要求志同达公司、三四零一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14日期间工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由于前述法院认定陈文海与志同达公司的劳动关系未解除，志同达公司为陈文海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应承担的法定义务。故志同达公司称为陈文海代缴2017年10月至同年12月期间社会保险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其公司收取陈文海社会保险费中的企业缴纳部分3370.50元和管理费240.90元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于返还，总计3611.40元。三四零一公司未对仲裁裁决起诉，视为同意对志同达公司返还陈文海社会保险企业承担部分和管理费承担连带责任。法院对陈文海要求志同达公司、三四零一公司返还社会保险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志同达公司请求判决不返还陈文海社会保险企业承担部分和管理费5063.40元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在志同达公司提交的费用表中显示，陈文海支付的6108元中包含住房公积金1452元，而在劳动仲裁及本案诉讼中，陈文海的请求均不包括住房公积金部分，故法院对陈文海要求志同达公司、三四零一公司返还6108元中包含的住房公积金部分，不作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志同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陈文海二〇一七年十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四日期间工资共计一万三千三百七十四元二角八分，北京三四零一南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志同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返还陈文海社会保险企业承担部分和管理费共计三千六百一十一元四角，北京三四零一南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陈文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志同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志同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北京三四零一南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志同达公司应当按照正常提供劳动期间的工资标准向陈文海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9日期间的工资，并由用工单位三四零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节，鉴于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亦不予赘述。现志同达公司上诉主张陈文海已于2017年10月9日提出离职，但此后未配合公司及时办理离职手续，陈文海对此予以否认，志同达公司亦未就该主张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且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陈文海作出过书面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文海与志同达公司的劳动关系未解除，并无不当，志同达公司仍应向陈文海支付工资，且应当返还其收取陈文海社会保险费用中的企业缴纳部分和管理费。故志同达公司上诉主张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陈文海的社会保险费用系公司受陈文海委托代为缴纳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志同达公司以陈文海向公司账户转账三个月的社会保险费用为由上诉主张陈文海系主动离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陈文海虽曾在仲裁申请中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但该生效仲裁裁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故志同达公司以陈文海提出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仲裁申请为由认为双方已事实上解除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志同达公司以北京煜超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自2018年1月起为陈文海缴纳社会保险为由，上诉主张陈文海已于离职后与北京煜超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显然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志同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志同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珊珊审判员  时 霈审判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