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英，女，1931年1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平（张俊英之女），1962年10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荣（张俊英之女），1966年7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武兴路7号。法定代表人：李长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武兴路7号。法定代表人：李长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北路55号。负责人：邓小民，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男，1994年8月2日出生，，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人民政府职员,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宝华，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小圣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小圣庙村。法定代表人：张洪波，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毰，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生，男，1954年4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王立生之子），1984年1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张俊英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投公司）、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顺镇政府）、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小圣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圣庙村委会）、王立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9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俊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俊英的一审全部事实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被拆迁房屋系王树奎与我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树奎去世后我是涉案房屋的户主，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也应是我；第二，王立生在未取得我授权的情形下所签署之拆迁协议及周转协议应属无效，且相关协议严重损害我的利益，王立生一直计划窃取我的利益，他是通过签署协议的方式掩盖其非法窃取我利益的目的，合同应属无效；第三，北投公司明知王立生并非涉案房屋户主还与其签署拆迁相关协议，损害我的利益，符合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况，故相关拆迁协议应属无效。北投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永顺镇政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小圣庙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本案与我方无关。王立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俊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北投公司与王立生于2017年12月6日、10日签订的《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无效；2.要求北投公司与张俊英按照拆迁政策重新签订《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3.要求北投公司、永顺镇政府、小圣庙村委会、王立生连带赔偿张俊英拆迁利益外的相关损失30万元；4.撤销北投公司、永顺镇政府、小圣庙村委会对涉案宅基地使用人和被拆迁人的认证，并认证张俊英为该宅基地的使用人、被拆迁人；5.要求北投公司限时与张俊英签署《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及时向张俊英支付补偿款、周转费，并对张俊英所有的安置房进行确权；6.要求北投公司与张俊英所签协议中只包含本人的权利和利益；7.要求依宅基地选房，所有相关利益全部归张俊英所有，包括安置面积共计190.618㎡、补偿款1814724元、周转费237600元；8.北投公司向张俊英追加移机、搬迁费各一次，共计3123元；9.北投公司与张俊英所签协议中应写明房屋产权性质，安置房具体坐落位置，无公摊面积，未按时交房如何处罚等条款，购房款应在张俊英办理安置房产权证时一次性付清，不能提前扣除；10.要求北投公司、永顺镇政府、小圣庙村委会向张俊英书面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俊英与王树奎（已故）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两子三女，分别为长子王立生、次子王立全（已故）、长女王立华、次女王立平、三女王立荣。位于通州区永顺镇小圣庙村124号院宅基地使用人为王树奎。2014年，张俊英、王立生等以法定继承纠纷为由起诉，法院于2014年3月11日作出（2014）通民初字第514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该院北房三间中东数第一间归张俊英所有，东数第二间、第三间归王立生继承所有。2017年，案外人王涛（王立生之子）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起诉，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7）京0112民初817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该院北房三间中东数第三间归王涛所有。2017年，通州区永顺镇小圣庙村村域范围内的住宅及附属物因东方厂周边棚改项目被列入拆迁范围。2017年12月1日，王立生出具申请书，记载其系被拆迁人的长子，且为现宅基地使用人，申请作为签约人办理全部拆迁补偿安置事宜，其自行处理因陈述不实或代为办理上述事项引发的相关争议及纠纷，并承担后续一切后果。其后，六方工作小组出具认定单，认定该院被拆迁人王树奎已故，法定继承人不能全部到场，现宅基地使用者王立生办理宅基地拆迁补偿手续；同时将王立生以法定继承人、现宅基地使用人身份进行签约办理拆迁补偿手续、代为领取拆迁补偿款的事宜进行公示，公示时间自2017年12月20日至22日。北投公司作为拆迁人、王立生以其他签约人名义代被拆迁人王树奎签订《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约定被拆迁人为王树奎（已故），被安置人口为6人（含张俊英），拆迁房屋货币补偿共计2374837元，扣除全部安置房总预付房价款，需支付差价货币补偿款674837元；周转补助费自2017年12月至2020年11月期间共计381600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王立生分别于2017年12月6日、10日签字，北投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盖章。其后，王立生代领上述拆迁补偿款。一审庭审中，张俊英主张王树奎去世后该宅基地使用权人应为张俊英，王立生未取得张俊英的授权，为证明其主张，张俊英提交了小圣庙村委会于2018年11月16日出具的证明（记载张俊英为王树奎妻子，应为宅基地共有人，且张俊英一直居住在此，并为本村农户村民，所以124号宅基地使用人为张俊英）。小圣庙村委会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主张入户调查时王立生、张俊英共同在该院内居住，因张俊英身体状况由王立生办理拆迁补偿手续；永顺镇政府主张王立生亦为宅基地使用人；北投公司主张该宅基地使用权人为王树奎，张俊英仅在此居住，王立生作为代表签订协议符合拆迁补偿与安置方案的规定；王立生主张该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相符。一审法院认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宅基地使用状况核定表认定本案所涉124号宅基地使用人系王树奎（已故），《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记载被拆迁人亦为王树奎（已故），王立生仅作为王树奎的法定继承人之一、拆迁被安置人之一、现宅基地使用人办理宅基地拆迁补偿手续；小圣庙村委会陈述入户调查时王立生在该院内居住，拆迁人在《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加盖印章前将王立生办理拆迁补偿手续事宜进行了公示。现有证据不能够证明《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存在上述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对于张俊英要求确认两份协议无效、拆迁外利益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对于被拆迁人的认定、补偿及安置政策的适用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张俊英要求确认其为宅基地使用人、被拆迁人，并要求北投公司与其重新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等其他诉请，均不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本院均不予支持。张俊英的合法权益可向适格主体另案主张。判决：驳回张俊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张俊英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张俊英提交：证据一：张俊英未签字的遗嘱及农村房赠与协议书，证据二：住宅房屋拆迁补偿测绘报告第一页及住宅房屋拆迁评估结果通知单第一页，均欲证明王立生有意侵吞张俊英财产。北投公司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且王立生仅是签约代表，并非被拆迁人。永顺镇政府认为，证据一系复印件且缺乏当事人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与本案无关，且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二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与本案无关。小圣庙村委会与永顺镇政府意见一致。王立生认为，证据一的遗嘱与协议确实系由王立生书写、打印，但最终并未签署，后续就涉案房屋的处理事宜，经过两次法院调解，均达成了调解协议，所以最终没有签署遗嘱和赠与协议。证据二与本案无关。另查明，《东方厂周边棚改项目〈小圣庙村〉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拆迁补偿与安置方案》第三十三条规定：“······当被安置人口数少于或等于宜居人口数时，应安置面积标准为不高于50平方米/人······按宅基地面积计算应安置面积时，应安置面积标准为合法认定宅基地面积的70%······”涉案宅基地使用状况核定表载明宅基地补偿面积为243.74平方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关于被拆迁人的认定、补偿及安置政策的适用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张俊英要求确认其为宅基地使用人、被拆迁人，并要求北投公司与其重新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的相关上诉请求，均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俊英以王立生无权处分，且与北投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恶意串通损害张俊英之利益为由，上诉主张《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应属无效。就其主张，本院认为，首先，宅基地使用状况核定表认定本案所涉124号宅基地使用人系王树奎（已故），《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亦记载被拆迁人为王树奎（已故），王立生仅作为王树奎的法定继承人之一、拆迁被安置人之一、现宅基地使用人代为办理宅基地拆迁补偿手续，且相关部门对此进行了公示，由王立生签署相关协议，并不代表相应拆迁利益由其一人所享有，有关拆迁利益的分配各方若有争议可另案解决。其次，拆迁补偿及安置周转协议的内容符合拆迁补偿与安置方案的规定未见违法之处，按照被安置人口六人计算可获得的安置房面积亦明显大于按照宅基地面积计算可获得的安置房面积，现没有证据证明王立生与北投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且对张俊英合法权益造成损害行为。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对于张俊英上诉主张上述协议无效并据此要求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的诉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俊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2822元，由张俊英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5644元，由张俊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赵 霞审 判 员 张印龙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俊逸法官助理 曾琪惠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