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渝01民终9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光友，男，197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宏，重庆中耀（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渝**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原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金龙路214号，原注册号500112300804659（于2016年10月20日被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北区分局撤销设立登记）。原负责人：喻光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渝**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校园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10005319032XP。法定代表人：闫长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涛，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萍，男，196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小飞，重庆嘉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光友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渝**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渝江西南分公司，已被撤销设立登记）、新疆渝**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江公司）、张清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张光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宏、渝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涛、张清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光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渝江公司、渝江西南分公司和张清萍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本案事实为张光友将款项出借给张清萍，张清萍将款项出借给渝江西南分公司，张光友与渝江西南分公司不存在任何借款合意。张清萍也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是渝江西南分公司直接向张光友借款。张光友举示的渝江西南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渝江西南分公司作为债的加入，而非实际借款对象，因此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渝江公司辩称，渝江西南分公司系违法设立，在2016年10月20日被渝北区工商局作出撤销登记。本案中与渝江西南分公司有关的所有证据包括主体都是无效的。一审判决对事实和主体认定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张清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清萍没有向张光友借款10万元的意思表示，没有实际占有借款，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渝江西南分公司的《情况说明》不是“债的加入”，而是对借款事实的确认。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渝江西南分公司。张光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渝江西南分公司、渝江公司、张清萍共同归还张光友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清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12月9日，张光友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以现金通存的形式支付给张清萍100000元。同日，张清萍向案外人张光富转账100000元。亦于同日，张光富向渝江西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喻光华转账100000元。张清萍陈述，其转账给张光富的100000元即张光友转账给张清萍的100000元。2016年11月22日，渝江西南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新疆渝**东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于2015年1月收到张清萍代张光友支付的借款现金共计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特此说明。张光友曾于2017年6月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法院起诉渝江西南分公司、渝江公司、张清萍等，要求渝江西南分公司、渝江公司、张清萍等共同偿还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其中包含了本案的借款100000元。因该案中既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又存在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同时每个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也不同，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张光友未明确选择法律关系和诉讼主体，致使该案的被告不确定，后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张光友的起诉。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对私客户对账单复印件、《情况说明》复印件、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客户收款回单及客户付款回单、一审法院（2017）渝0112民初12977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张光友在2014年12月9日向张清萍转账100000元，但张清萍陈述该款项已通过张光富转交给渝江西南分公司，而根据张光友举示的渝江西南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渝江西南分公司确认其收到了张清萍代张光友支付的借款100000元，虽然张光友与张清萍之间有转账行为，但实际与张光友产生借款合意并形成借款合同的是渝江西南分公司，渝江西南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系对其向张光友借款100000元的确认，而非债的加入，故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渝江西南分公司，而非张清萍，故案涉借款应由渝江西南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对张光友要求张清萍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一审法院认定该催告合理期限的截止日期为本案立案之日，即2018年5月15日，现该催告合理期限已届满，渝江西南分公司仍未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渝江西南分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故对张光友要求渝江西南分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张光友有权要求渝江西南分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但应从本案立案次日即2018年5月16日起计算，现张光友要求渝江西南分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年利率6%为限，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年利率6%为限，本清息止。渝江西南分公司系渝江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故渝江公司应当对渝江西南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偿还责任。对于证据（2016）渝0117民初9870号和9872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土石方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复印件、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1181号民事判决书，因前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评判。渝江西南分公司、渝江公司未到庭应诉，应承担不答辩、不举证、不质证的法律后果。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新疆渝**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光友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年利率6%为限，本清息止）；二、新疆渝**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新疆渝**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偿还责任；三、驳回张光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新疆渝**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负担。二审中，渝江公司举示如下新证据：《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北区分局关于撤销新疆渝**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设立登记的决定》[渝北工商（2016）79号]及《公告》网络打印件一份，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6民初3836号民事判决书原件一份，拟证明渝江西南分公司系注册人提供虚假注册资料及公章，冒充他人签字申请取得的营业执照，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北区分局撤销了渝江西南分公司的设立登记。渝江公司及西南分公司在本案均不该承担任何责任。对前述证据，张光友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张清萍质证认为，渝北区工商局的撤销决定因系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该撤销决定是向该局内部科室发放，作为社会公众当时是不知晓的。撤销决定的印发时间是2016年10月20日，正式公布时间看不出来。武隆区法院的判决书因系一审判决，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尚不确定，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建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6民初3836号民事判决书系原件，且经核实，该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载明的渝北区工商局撤销渝江西南分公司设立登记的相关事实，与前述证据《决定》《公告》能够相互印证，且前述证据涉及渝江西南分公司的主体是否存续，直接涉及本案责任主体的认定，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故对前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二审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10月20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北区分局作出“渝北工商（2016）79号”决定，认定渝江西南分公司系注册人提供虚假注册资料及公章，并冒充他人签字向公司登记机关进行申请取得的营业执照，遂决定撤销渝江西南分公司的设立登记，该分公司违法取得的工商营业执照作废。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综合案涉事实和证据，认定本案借款人的主要依据系渝江西南分公司于2016年11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但渝江西南分公司已于2016年10月20日被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北区分局撤销设立登记，故在《情况说明》出具时，渝江西南分公司的主体资格已不存在。因此，不能以《情况说明》为依据认定本案的借款人为渝江西南分公司。同时，由于渝江西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喻光华也在《情况说明》上签字备注“情况属实”，结合案涉转账凭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法人或其他组织依法终止后，行为人仍以其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应以行为人作为诉讼当事人。故本案中可能需要基于《情况说明》而追加行为人参加诉讼。因此，在本案争议中，涉及当事人主体资格、借款责任主体的认定等对原判决结果有实质性影响的基本事实尚未查清。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118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张光友已缴纳），本院予以退还。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