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民终4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利，男，196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中医院职工，现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霞，米东区真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燕，米东区真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美娟，女，196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中医医院退休职工，现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仲夏（吴美娟之女），女，198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中医医院财务科住院结算处结算员，现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萍，沙依巴克区正中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李红利因与被上诉人吴美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3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红利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霞，被上诉人吴美娟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仲夏、张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红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美娟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947,200元）。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张智宏。2014年10月17日，吴美娟向张智宏银行账户转款370,000元。2014年，吴美娟通过其女儿邱仲夏的银行账户向张智宏转款370,000元。2015年12月6日，李红利向吴美娟出具了两张借条，内容均为“今借吴美娟现金400,000元”。两张借条金额合计800,000元。但是李红利从没有收到800,000元的款项，这只是借用李红利的名义出具的借条。2016年3月11日李红利出具给吴美娟的承诺书能证明李红利只是吴美娟与张智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明人。吴美娟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资料一份，也能证明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张智宏。吴美娟并没有给李红利支付款项，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二、李红利已还给吴美娟的款项是359,300元（其中吴美娟一审认可没有出具过条据的158,300元，一审中吴美娟另外提交的44,500元收条，李红利处有137,000元收条，没打收条的19,500元）。综上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美娟的全部诉请。   吴美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红利认为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张智宏，但是没有提出相应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红利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的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证明借款的事实。借条、收条和协议均指向李红利，吴美娟是受李红利的指示打款给张智宏，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   吴美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李红利立即返还吴美娟借款本金740,000元，利息207,200元（740,000元×5‰×56个月），共计947,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均系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中医医院的工作人员，2014年10月17日，吴美娟向案外人张智宏的银行账户转款370,000元，2014年10月31日，吴美娟通过其女儿邱仲夏的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张智宏转款370,000元。2015年12月6日，李红利向吴美娟出具两张借条，内容均为“今借吴美娟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两张借条金额合计800,000元。后李红利在其中一张借条下方备注：“每月给陆仟伍佰元至月底。”并签字确认。2016年3月11日，李红利在承诺书（证明）的证明人处签字，该承诺书（证明）的内容为：“五月底给吴美娟给肆拾万。”对于上述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出现了借据的出具人与实际收款人不一致的情况，李红利对于向吴美娟出具的借条认可，但是认为其未收到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本案借条属借款合同，李红利向吴美娟出具借条的行为即表明双方具有借贷合意，从合同相对性的角度来看，合同的当事人系本案双方当事人，因此吴美娟基于该借条向另一方的当事人即李红利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结合双方系同事关系及认可款项由案外人张智宏实际使用的事实，即便款项未经李红利收取，但吴美娟已经将款项转账至李红利指定的张智宏的银行账户，作为出借人而言，吴美娟已经履行了款项交付的义务，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再次，从其中一份借条下方备注的还款内容及李红利录音中自认的向吴美娟支付利息的陈述来看，李红利既有还款的承诺，也有支付利息的行为，应视为李红利作出自愿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本案借款实际发生额为740,000元，现李红利已偿还款项不足以清偿所有借款，故吴美娟要求李红利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点在于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虽然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但李红利在录音中陈述其按照月利率2.5%向吴美娟支付了利息，那么应视为双方就利息进行了口头约定，故一审法院对于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5%予以确认。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点在于李红利已偿还款项的金额及性质。李红利辩称已还款金额为400,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吴美娟自认被告已偿还金额为158,300元，因李红利的已偿还金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双方也未约定已偿还金额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故根据法律规定，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计算，上述158,300元应视为优先支付2015年12月6日至2016年7月21日期间的利息（158,300元÷740,000元÷2.5%≈8.5个月），则未偿还的本金金额为740,000元。现吴美娟要求李红利支付利息207,200元（740,000元×5‰×56个月），未超出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利息规定的上限（740,000元×2%×35个月，2016年7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如所请。判决：李红利向吴美娟偿还借款本金740,000元、利息207,200元，合计947,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红利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收条两张，拟证明从2017年4月31日开始至2018年10月17日，每月还款6,500元，2019年1月21日支付20,000元，合计还款137,000元，与一审提供的收据日期相接。吴美娟质证意见：137,000元的收条是吴美娟所写，包括在一审中我方认可的158,300元，就是支付给我方的利息，44,500元也是包括在158,300元，当时只是大概算了一下，不是很准确，现在有签字的，我方都认可，137,000元和44,500元我方都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吴美娟于2016年2月3日收到李红利10,000元，2016年4月15日收到李红利5,000元，2016年8月8日收到李红利10,000元，2016年11月17日、2017年元月11日、2017年3月10日、2017年4月31日、2017年5月31日、2017年6月30日、2017年7月31日、2017年8月31日、2017年9月30日、2017年10月31日、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18日、2018年元月30日、2018年2月14日、2018年3月31日、2018年5月19日、2018年6月20日、2018年7月19日、2018年8月19日、2018年9月18日、2018年10月17日分别收到李红利6,500元，于2019年元月21日收到李红利2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181,5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有两点：1、吴美娟与李红利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李红利已向吴美娟偿还的款项数额的认定和性质。一、关于吴美娟与李红利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李红利上诉认为其并没有收到吴美娟的款项，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张智宏，其与吴美娟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吴美娟辩称其是根据李红利的指示将款项打到案外人张智宏的账户，其已经履行了借款义务，与李红利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本案涉案款项虽然是支付到案外人张智宏的账户，但是结合李红利出具的借条的意思表示、多次向吴美娟支付款项的行为、双方的通话可以证明李红利为本案借款人，否则不会有后期的还款行为，故对李红利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红利已向吴美娟偿还的款项数额的认定和性质。李红利上诉认为其已经向吴美娟归还款项为359,300元，包括吴美娟一审中认可的没有出具过条据的158,300元，一审中吴美娟提交的44,500元收条，李红利二审中提交的有收条的137,000元，没有打收条的19,500元。本院认为，关于有收条证明的44,500元和137,000元，因有当事人提交的收条予以证明，吴美娟也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部分款项予以确认。关于没有打收条的19,500元，因李红利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部分款项本院不予确认。对于一审中吴美娟自认的158,300元，吴美娟认为其自认的158,300元是对有收条证明的44,500元和137,000元的一个估算。李红利认为该158,300元是吴美娟在一审中认可的，没有出具过条据的158,300元。本院认为，首先，吴美娟在一审中虽然自认其已收到李红利158,300元，但是并没有自认该部分款项是没有出具过收据的。其次，吴美娟在一审中自认158,300元时，也表示其自认的158,300元是包括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有收条的44,500元。再者，李红利在一审中也表示“这44,500元的单据和158,300元的单据都在李红利的抽屉放着，44,500元不包括在158,300元内，这些条子都被原告抢走，已报警处理”。最后，李红利在二审中表示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明137,000元的收条为从警察处拿回来的。综上，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收条的时间连续性以及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数额与有证据证明的数额的差异性，在李红利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158,300元为44,500元和137,000元之外的款项的情况下，吴美娟认为其自认的158,300元是对有收条证明的44,500元和137,000元的一个估算的意见更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李红利已还吴美娟的款项本院予以认定为181,500元（44,500元＋137,000元）。因双方没有约定该笔款项是清偿借款本金还是利息，且该笔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该笔款项应当优先抵充利息。因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该笔款项应当按照月利率2.5%优先抵充2015年12月7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的利息。对于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未清偿的利息，因当事人请求的5‰的月利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关于民间借贷利息的上限，故本院予以支持，合计120,866.67元（740,000元×5‰×32个月零20天）。   综上所述，李红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据新证据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3765号民事判决；   二、李红利偿还吴美娟借款本金740,000元，利息120,866.67元。   上述款项共计860,866.67元，李红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标的947,200元，判决给付标的860,866.67元，占诉讼标的的90.89%，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36元（吴美娟已预交），由吴美娟负担9.11%即604.54元，由李红利负担90.89%即6,031.46元。案件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红利负担。二审上诉标的947,200元，改判支持标的86,333.33元，占上诉标的9.11%，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2.00元（李红利已预交），由李红利负担90.89%即12,062.92元，由吴美娟负担9.11%即1,209.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波   审  判  员   王 宏   审  判  员   黄淑梅         二 〇 二 〇 年 三 月 十 七 日     书  记  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