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行裁定书   （2020）琼执复33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苏某日勒图，男，1967年11月18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团结小区。   委托代理人：李航燕，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海南博兴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秀大道顺发新村A1-4-1栋101房。   法定代表人：周永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公正，海南至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海南东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外贸路三亚茶叶进出口公司宿舍楼G栋303房。   法定代表人：魏泽诚，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苏某日勒图不服海口海事法院作出的（2018）琼72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海口海事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海南博兴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兴公司）与被执行人海南东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兰公司）国内仲裁裁决一案中，案外人苏某日勒图申请不予执行海南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3）海仲（分）字第92号裁决书（以下简称仲裁裁决）。海口海事法院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于2020年1月6日作出（2018）琼72执异21号执行裁定，驳回苏某日勒图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苏某日勒图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   海口海事法院查明，2012年3月2日，苏某日勒图与东兰公司签订《认购书》，约定由苏某日勒图认购东兰公司开发的三亚新浪国际公馆1-1901房，总购房款1966400元。东兰公司向苏某日勒图出具了《收据》确认收到购房款。2012年12月27日，博兴公司与东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东兰公司将其开发的三亚新浪国际公馆1-1901房出售给博兴公司，并于同日在三亚市商品房预售网上备案系统进行了备案登记。根据东兰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通知书》要求，博兴公司将包括本案涉案房产新浪国际公馆1-1901房在内的11套房产的全部购房款1061.66万元支付至东兰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泽诚个人账户。随后东兰公司向博兴公司出具《收据》及《收到购房款确认书》，确认收到全部购房款。2012年12月28日，东兰公司与博兴公司签订《房地产交接书》，确认将上述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11套房产由东兰公司交付给博兴公司。涉案房产1-1901房现由博兴公司占有使用。   2013年6月3日，博兴公司就其与东兰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向海南省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海南省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3年9月16日作出仲裁裁决：1、确认申请人博兴公司与被申请人东兰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11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被申请人东兰公司将位于三亚市河西区外贸路新浪国际公馆1-1703、1-1901、1-1905、1-2103、1-2205、2-1105、2-1702、2-2301、2-2305、2-2503、2-2801共11套房产（套内面积：839.008㎡、建筑面积：1061.66㎡）的房产证及对应的土地使用权证在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办理过户至申请人博兴公司名下，该房产归申请人博兴公司所有，过户税费由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按国家规定各自承担。   2013年6月5日，应海南仲裁委员会的提请，海口海事法院作出（2013）琼海法仲保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新浪国际公馆13套房产。2013年8月26日，三亚市公安局向海口海事法院发函，说明于2013年8月20日对东兰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泽诚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将东兰公司新浪国际公馆可能涉及重复出售或抵押的152套住房进行查封。2015年11月24日，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以诈骗罪判处魏泽诚无期徒刑，2016年6月29日本院二审维持原判。魏泽诚现在三亚监狱服刑。   2013年11月8日，博兴公司向海口海事法院申请执行仲裁裁决。海口海事法院审查后予以立案执行。2014年5月13日，海口海事法院作出（2014）琼海法执字第49-1号执行裁定书，以东兰公司法定代表人涉嫌合同诈骗，刑事案件尚未审结为由，中止该案执行。2015年6月18日，海口海事法院作出（2014）琼海法执字第49-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包括涉案房产1-1901房在内的新浪国际公馆14套房产。   另查明，苏某于2017年8月以东兰公司为被告、博兴公司为第三人向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城郊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东兰公司将涉案房产1-1901房的土地房屋权证办理至苏某名下。城郊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琼0271民初6031号民事判决，驳回苏某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执行法院认为，本案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办理仲裁执行案件规定）于2018年3月1日颁布施行后出现的新类型案件，对该类案件的审查，应严格依照该规定进行。就本案程序要件而言，复议申请人在该规定施行后30日内提出申请，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且其主张所指向的执行标的尚未执行终结，故其申请符合该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依法应当进入实质审查程序。本案实质审查的法律依据是办理仲裁执行案件规定第十八条，根据该条规定，复议申请人的申请能否成立，取决于涉案仲裁裁决是否同时符合该条规定的四项条件。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和答辩及公开询问中主要争议，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即是否符合办理仲裁执行案件规定第十八条第三项的条件。苏某虽能举证证明其对涉案房产的购买（包括签订认购书、付款等）是真实的且先于博兴公司，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博兴公司与东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虚构的，其关于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且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城郊法院（2017）琼0271民初6031号民事判决所否定。东兰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泽诚在其刑事案件的供述中及在执行法院的询问中，均主张其与博兴公司之间实为借贷关系，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其后的一系列法律文件均是借贷的担保，但其也明确表示双方的借贷关系均为口头约定，无书面借贷合同；其所称的数次向博兴公司支付利息均为现金，且均为其一人前往交付，无第三人参与或目击。对此执行法院认为，魏泽诚的上述陈述均属证据意义上的孤证，其证明力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不能成立。综上分析，结合博兴公司提交的经预售备案登记的涉案房产买卖合同等证据，执行法院认为，苏某提供的证据和东兰公司所作的陈述，难以否定博兴公司与东兰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不足以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对此，苏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苏某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不符合办理仲裁执行案件规定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条件，依法应予驳回。因此，执行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办理仲裁执行案件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苏某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   苏某申请复议称，其申请事项为：依法撤销海口海事法院(2018)琼72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第2项中东兰公司将新浪国际公馆1-1901号房屋在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办理过户至博兴公司名下的内容。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两被申请人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且被生效民事判决所否定”认定错误。一、博兴公司恶意、虚假申请仲裁，损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1、博兴公司和东兰公司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2、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博兴公司名下会损害复议申请人合法权益，应依法裁决不予执行。二、执行该仲裁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应裁决不予执行。本案在仲裁审理中，东兰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泽诚涉嫌合同诈骗已被立案侦查，海南仲裁委员会没有中止仲裁，反而根据博兴公司的申请作出仲裁裁决书，该裁决违反先刑后民原则，妨害了公安机关的侦查秩序，属于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应裁定不予执行。   博兴公司答辩称，一、（2018）琼72执异21号案审查被答辩人所提案外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唯一标准，为办理仲裁执行案件规定第十八条规定的四种情形，被答辩人在不予执行申请及复议中所称答辩人恶意、虚假仲裁不属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情形，更重要的是被答辩人无任何证据证明仲裁案中存在恶意、虚假仲裁情形，故海口海事法院驳回被答辩人不予执行申请符合司法解释规定，请依法驳回被答辩人所提复议申请。二、被答辩人称涉案房屋过户会损害其权益的理由，不属于办理仲裁执行案件规定第十八条的审查范围，请驳回其复议申请。三、(2013)海仲（分）字第92号案并无复议申请人所称违反先刑后民法律原则的情形，对仲裁裁决的执行也不违反社会公共利益，该违反公共利益的理由也非办理仲裁执行案件规定第十八条规定的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的法定情形，海口海事法院驳回被答辩人不予执行合法合理，请驳回其所提复议申请。四、海南省高院已有相同判例裁定驳回了案外人提出的复议申请，请在审理本案时对该判例予以参考。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海口海事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苏某主张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虚假仲裁以及执行该仲裁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理由是否成立。办理仲裁执行案件规定第十八条：“案外人根据本规定第九条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二）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四)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根据该条规定，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请求得到支持的前提是符合上述四个条件。本案中，苏某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键在于其能否提交证明参与仲裁的当事人恶意仲裁、虚假仲裁、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证据。首先，关于仲裁案件当事人是否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问题。苏某主张博兴公司与东兰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虚构的，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贷。针对该项主张，苏某提交证据材料，证明其从康淑芬、刘竹林处受让新浪国际公馆1-1901房，支付了对价，与东兰公司签订了《认购书》。苏某认为，其与东兰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城郊法院（2017）琼0271民初603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为依据。经查，城郊法院上述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中，亦载明东兰公司与博兴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预售登记备案，以及博兴公司支付购房款、对该房产占有使用的事实，苏某请求确认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求已被城郊法院判决驳回。因此，苏某并未证明博兴公司恶意、虚假申请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其次，关于苏某提出执行仲裁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问题。公安机关对东兰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泽诚立案侦查期间，执行法院并未对涉案房产进行处置，后魏泽诚刑事案件已结，执行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处置涉案房产，苏某未提交仲裁机关对该案的仲裁妨害了刑事案件侦查的证据，且现在涉案房产与城郊法院的生效判决和海南仲裁委员会的生效裁决认定的事实和作出的裁判相符，并不涉及社会公共利益。因此，苏某提出本案执行仲裁裁决违背了社会公共利益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苏某申请复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海口海事法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裁定结果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苏某的复议申请，维持海口海事法院（2018）琼72执异2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曹绪海   审 判 员 杨 帆   审 判 员 胡 娜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孙理文   书 记 员 陈丹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   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八条案外人根据本规定第九条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   （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   （二）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   （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   （四）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