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事裁定书   （2020）琼刑终15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上诉人薛某，男，199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海南省儋州市人，小学文化，住儋州市。因本案于2019年3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沙黎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樱子，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胜鹏，男，1999年6月8日出生，汉族，海南省儋州市人，小学文化，住儋州市。因本案于2019年3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儋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韦桂庆，海南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国斌，男，199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海南省儋州市人，初中文化，住儋州市。因犯盗窃罪，于2016年10月27日被判处拘役五个月。因本案于2019年3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儋州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杜聪，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著政，男，2000年1月7日出生，汉族，海南省儋州市人，初中文化，住儋州市。因本案于2019年3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儋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本生，海南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应宴，男，200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海南省儋州市人，初中文化，住儋州市。因本案于2019年3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儋州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修强，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薛某犯故意杀人罪、郑胜鹏等四人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琼97刑初13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五被告人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3月16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谢著政驾驶一辆宝马轿车载着被告人何国斌、郑胜鹏、何应宴及罗志华（另案处理）等人，被告人薛某驾驶一辆大众越野车，一同前往儋州市那大镇先锋路吃夜宵。途中，因谢著政驾驶的车辆与陈某1驾驶的本田思域轿车相互追逐，何应宴便打电话纠集薛某参与追赶、堵截对方车辆。当双方车辆行驶到先锋市场附近时，薛某拦截住陈某1的车辆，同时何应宴下车意图打陈某1车上人员，此时陈某1又驾车拐进一条小巷，谢著政、薛某继续驾车追赶，何应宴因未来得及上车留在原地。陈某1行驶到钻石酒吧后面一小卖店处停车，车上人员被害人陈某2（男，殁年21岁）及陈某1等人随即下车持塑料凳追打尾随而来的谢著政驾驶的车辆，谢著政见状倒车并与薛某驾驶的车辆相撞，后薛某、郑胜鹏持匕首，与谢著政、何国斌、罗志华一同下车与陈某2、陈某1等人互殴。其间，薛某持匕首捅刺陈某2的背部致其倒地，接着薛某继续持匕首对陈某2的胸部等部位连续进行捅刺，同时谢著政、罗志华、何国斌等人也持塑料凳等物品砸打陈某2，之后，薛某等人逃离现场。陈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陈某2系被单刃锐器刺伤左胸部，造成心脏破裂失血死亡。   2019年3月16日，被告人郑胜鹏、谢著政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另查明，被告人郑胜鹏的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八万元，被告人何应宴的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七万元，被告人谢著政的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六万五千元，被害人家属对三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薛某持刀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郑胜鹏、何国斌、谢著政、何应宴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被告人薛某、郑胜鹏、何应宴、谢著政、何国斌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薛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被告人郑胜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3.被告人何国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4.被告人谢著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5.被告人何应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6.随案移送本院的作案工具匕首两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薛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打斗现场混乱，现有证据无法还原被害人陈某2被伤害致死的过程，原判认定事实不清；2.薛某的讯问笔录与讯问同步录音录像不相符，证明薛某故意捅刺陈某2要害部位及捅刺方式等细节的笔录系侦查机关自行陈述，不应当采信，且只有薛某的口供，属孤证。因此，证明薛某故意杀人的证据不足；3.薛某与陈某2不认识，没有非要致对方死的目的和动机，薛某没有杀人故意。且互殴人员多、场面混乱、光线昏暗，薛某无法预见刀会伤及陈某2心脏，也无法预见陈某2可能会死，原判认定薛某构成故意杀人罪定罪错误；4.是被害人一方某吐口水挑衅在先，在中心现场也是被害人一方某拿椅子砸车，才导致双方互殴，被害方存在过错。本案属激情犯罪，且被害人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郑胜鹏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1.郑胜鹏不是犯意的提起者，也没有参与谋划拦截被害人一方车辆，虽也持匕首跟随其他同案人追赶被害人一方，但是未与陈某2有身体接触，应认定为从犯；2.本案被害人一方存在挑衅行为，具有严重过错，郑胜鹏具有自首情节，也无前科劣迹，且获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何国斌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1.何国斌不是驾驶员，属于被动追逐受害人车辆，在互殴过程中，只是顺手抓起凳子还击，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2.被害人方某是吐口水挑衅，后又持凳子打被告人一方，存在明显过错；3.何国斌具有坦白情节，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谢著政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1.本案是因被害人方过错引发，谢著政是受同案人的指示开车，应当认定为从犯；2.谢著政有拦架行为，认罪、悔罪，且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何应宴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一方属为发泄情绪、逞强耍横，追逐、拦截被害人一方车辆，随意殴打被害人，其客观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且何应宴只参加第一阶段的寻衅滋事犯罪，本案是在第二阶段即中心现场陡然升级为故意伤害，没有证据证明何应宴主观上已经预见到其他加害人临时产生的共同故意给被害人造成超出寻衅滋事范围更大的伤害，因此，何应宴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一审定罪错误；2.何应宴被被害人一方落下的地方距离案发地点较近，但是并没有追去继续寻衅滋事，也没有通过打电话方法找同伴继续寻衅滋事，而是离案发地点越走越远，属于自动放弃犯罪，构成犯罪中止。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本案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薛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现场监控视频、陈某2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各被告人关于互殴过程的供述、证人证言共同证实，薛某持匕首持续捅刺陈某2头部、颈部以及陈某2倒地后捅刺其胸部等要害部位多刀。尤其是现场监控视频，清晰记录了薛某捅刺被害人陈某2的过程，与提取到的薛某作案刀具上的血型的混合基因、被害人陈某2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以及各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互相印证，足以证实陈某2系被薛某捅刺致死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从捅刺的部位、捅刺的次数以及被害人倒地后薛某继续捅刺等细节来看，薛某具有明显的故意杀人犯意，同时亦有薛某供述“打架的时候我想的是，先打再说，不管什么后果”佐证，以上足以证实薛某对陈某2的死亡至少是放任的心态。薛某明知捅刺陈某2关键部位，且捅刺多刀会导致陈某2死亡的结果，仍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一审定罪准确。3.薛某因被害人一方与其同伙在道路超车发生矛盾，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陈某2致其死亡，罪行严重，应以故意杀人罪予以严惩。鉴于本案系双方追逐引发矛盾所致，且被害方率先实施打砸行为，一审判处薛某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量刑适当。上诉人薛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郑胜鹏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现场监控视频、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以及提取到的作案刀具、鉴定意见一致证明，郑胜鹏积极参与中心现场（第二现场）的互殴行为，在打斗过程中刺伤被害人陈某1，是故意伤害犯罪的主要实行犯之一，应当认定为主犯。郑胜鹏携带匕首进行斗殴，虽未刺到被害人陈某2，但其参与共同犯罪，依法应对全案后果承担刑事责任，且陈某1受伤逃走后，郑胜鹏又返回来殴打倒地的被害人陈某2，参与了直接攻击被害人陈某2的行为。原判综合考虑郑胜鹏有自首、赔偿被害人家属获得谅解的情节，对郑胜鹏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已体现从轻处罚，量刑适当。上诉人郑胜鹏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何国斌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现场监控视频、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证实何国斌积极参与中心现场的互殴行为，并持凳子、扫把等参与殴打，是围殴被害人陈某2的实行犯之一，其积极参与共同犯罪，应对共同造成被害人陈某2死亡的结果负刑事责任，并依法应当认定为主犯。原判考虑何国斌的坦白情节对何国斌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已体现从轻处罚，量刑适当。上诉人何国斌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谢著政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现场监控视频、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证实谢著政积极参与中心现场的互殴行为，并持凳子、砖头、拖把实施殴打行为，其积极参与共同犯罪，应对造成被害人陈某2死亡的结果负刑事责任，且依法应当认定为主犯。谢著政提出有拦架行为，应从轻处罚。经查，根据现场监控视频及谢著政的供述证实，谢著政确在薛某捅刺被害人陈某2行为完成之后，上前拦薛某，但其阻拦行为对犯罪后果的发生并无阻却作用，不足以从轻处罚。原判考虑本案谢著政自首、积极赔偿和主观恶性等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量刑适当。上诉人谢著政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何应宴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各被告人供述共同证实何应宴给薛某打电话时，就达成殴打被害人一方的合意，接着谢著政和薛某开车追截被害人一方车辆，表明被告人一方具有一致的共同伤害故意，且何应宴在先锋市场（第一现场）率先冲下车，企图殴打被害人一方，亦可佐证其具有明显的伤害故意。何应宴纠集同伙，基于事先形成的故意伤害犯意联络，对被害人一方进行殴打，因被害人一方的车辆突然逃走，其没来得及上车追赶，系因客观原因没直接参与第二现场的打斗行为，不属于犯罪中止。何应宴虽没有参与第二现场的打斗行为，但第二现场是对第一现场犯罪的继续，系共同犯罪的一部分，应对全案负刑事责任。原判考虑何应宴的犯罪作用、赔偿被害人家属获得谅解等情节，对何应宴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量刑适当。上诉人何应宴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薛某故意持刀捅刺被害人陈某2致其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上诉人郑胜鹏、谢著政、何国斌、何应宴等参与斗殴致被害人陈某2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即为核准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7刑初137号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薛某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田开进   审 判 员 朱雅琴   审 判 员 王丹丹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 徐来花   书 记 员 林芳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