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明兰，女，195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克华，女，195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杰，安徽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明兰因与被上诉人姜克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1民初4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明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姜克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姜克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是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高明兰在2011年2月19日向郭学敏借款15000元，约定月利率1.5%,借款期限为1年。因为1.5%的月利比较重,所以，在2012年2月16日,高明兰向郭学敏归还了全部本息。高明兰归还借款时,郭学敏说借条临时找不到,并保证不会因此不认账,高明兰基于对郭学敏的信任就相信了。多年来,没有任何人再提起过此事。除2018年姜克华来高明兰家中要一下电话号码以外,姜克华或郭学敏从来没有来过高明兰家,在此之前姜克华也不认识高明兰家。2、姜克华向法庭的陈述基本上属于虚假陈述。首先,高明兰向郭学敏借款是在姜克华不在场的情况下,直接从郭学敏手中拿到的现金；姜克华说高明兰借钱的理由是家中建房,事实上,高明兰家中的房子是在2014年才盖,不可能借带利息的钱等三年多再去盖房子。其次,姜克华在2018年才第一次通过董家四的指路找到高明兰的家,不可能经常到高明兰家要钱。姜克华说高明兰以家中没钱,要收庄稼卖钱以后才还钱是无稽之谈,高明兰家的土地基本上被搬迁户占用,无粮食向外出售。3、借条原件下方备注有“一年清账”的字样,可以证实双方约定了借款使用的期限。假设高明兰没有归还,郭学敏应当最迟2014年向法院提起诉讼,否则就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胜诉权不应得到法庭支持。4、15000元对于双方而言不是小数目,如果高明兰没有归还钱,姜克华和郭学敏不可能不去向高明兰追要,尤其是在郭学敏后来病危急需用钱的情况下。事实是高明兰早已经将该债务清偿完毕。综上,姜克华故意编造谎言,用已经实际清偿元毕的借条向法院主张权力,属于恶意诉讼,且本次诉讼已经超出法定期限,一审判决完全错误。姜克华辩称，关于借款，借条约定的非常清楚，高明兰在上诉状中也认可其本人借钱属实。关于诉讼时效，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常向高明兰催要借款，现在没有办法才起诉，一审判决正确。姜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高明兰偿还其借款本金15000元、利息22950元（从2011年2月19日至2019年7月19日，按月利率1.5%计算102个月），合计379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9日高明兰从郭学敏处借款15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1.5%，并且高明兰在郭学敏书写借条的借款人栏签名，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郭学敏现金15000元(月利壹分伍)借款人高明兰2011年2月19号一年清账(但没还)。2017年12月11日郭学敏死亡。郭学敏生前与姜克华系夫妻关系。姜克华因案涉借款向高明兰索要无果，姜克华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应当偿还。高明兰承认其从郭学敏处借款15000元并约定月利率1.5%，予以确认。姜克华与郭学敏生前系夫妻关系，其对郭学敏死亡后遗留的债权依法享有继承权，姜克华要求高明兰偿还借款15000元，利息22725元（从2011年2月19日至2019年7月19日，按月利率1.5%计算101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姜克华主张的超出上述数额部分，依法予以驳回。关于高明兰辩称借款本息已于2012年2月清偿完毕，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高明兰辩称案涉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为一年，原告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庭审中，姜克华认为案涉借条落款日期以下注明的“一年清账（但没还）”字样是指一年内清算利息，但未偿还；高明兰则认为该字样是指一年内偿清借款本息，系对还款期限的约定。根据通常情况，如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款的还款期限，则应当在借条的正文中写明，后由借款人签名确认，最后在落款处写明借款日期。本案中，借条的正文未写明还款期限，而在落款日期下方注有“一年清账（但没还）”字样，且该字样为债权人郭学敏生前所写，其中“一年清账”字样无法确定是当时所写还是借条出具后一段时间所写，但至少“（但没还）”字样是借条出具一段时间后所写。“一年清账（但没还）”字样在借条落款日期下方，且无高明兰再次签名确认，不能确认双方就还款期限进行了补充协议，不能产生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的效力，该借款应当理解为无固定还款期限的借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现郭学敏的继承人姜克华提起本案诉讼，于法有据，故对于高明兰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明兰返还原告姜克华借款15000元、利息22725元（从2011年2月19日至2019年7月19日，按月利率1.5%计算101个月），合计377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姜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元，减半收取375元，由原告姜克华负担3元，被告高明兰负担372元，高明兰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已由姜克华垫付，限高明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姜克华。二审中，高明兰申请证人孙某，拟证明2011年或2012年，孙华到高明兰处买馓子，看到高明兰将钱交给一个老头老奶奶。孙华问高明兰拿钱做什么，高明兰告诉其是拿钱还账的。姜克华质证意见，1、孙华不是在场人，孙华是高明兰的生意长客，关系较近，不具备证人资格；2、孙华与高明兰描述的当时还钱的场景不一致，高明兰说还钱时姜克华在另外一间屋里隔着一个墙，孙华称看见高明兰手里拿着一把钱，屋里有两个老人，也就是当着郭学敏、姜克华俩人的面还的钱；3、孙华陈述不一致，问话笔录里孙华称是去找高明兰，证言中说自己是上厕所，问话笔录中称看见高明兰在一家人的院子里，手里拿着钱，院子里有一个老头和老奶奶，证言里称是在屋里。孙华与高明兰有较近的关系，孙华证言自相矛盾，与高明兰的陈述相矛盾。故孙华的证言缺乏真实性。本院认证意见，该证人证言不能直接证明高明兰已经向郭学敏偿还案涉的15000元本金及利息的事实。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姜克华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高明兰是否已经偿还案涉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2011年2月19日，高明兰在郭学敏书写的借条上签名，向郭学敏借款15000元。该借条上载明“一年清账（但未还）”，系郭学敏生前所写。本案诉讼中，高明兰对借条日期下方标注的“一年清账（但未还）”字样未提出异议。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在借贷时，存在“一年清账”的约定。但对于“一年清账”的含义，双方存在异议。高明兰认为是指一年内双方清结本息，姜克华主张是一年内清结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中，清账”通常理解为对借款本息的清结。而且，郭学敏在借条上注明“但未还”字样，根据民间借贷惯例，一般将借款人返还出借人“本金”称为“偿还”，支付利息称为“给付”。故根据上述分析可以看出“一年清账（但未还）”应理解为双方借款时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到期清结本息。由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的还款期限应至2012年2月19日。因诉讼时效自约定还款日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故案涉借款自2012年2月20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本案中，姜克华虽然主张每年都向高明兰催要借款，但其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证人董某的证言以及高明兰的自认，只能证明姜克华于2018年大年初五向高明兰催要借款。姜克华的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发生在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前,故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适用两年诉讼时效，本案的诉讼时效在2014年2月20日已经届满。因此姜克华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高明兰上诉称姜克华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可以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高明兰是否应当向姜克华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问题，根据前述，姜克华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且高明兰对此提出抗辩，故姜克华要求高明兰偿还借款本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明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1民初4142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姜克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0元，减半收取375元，由姜克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3元，由姜克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霞审判员  张 晨审判员  王元元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陈志琴书记员魏海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