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普兰店支行。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商业大街143号。负责人：唐先炜，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长军，辽宁莲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林，辽宁莲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秀兰，女，196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运泽，大连瓦房店市长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治文，男，198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运泽，大连瓦房店市长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安波镇安波社区分水岭屯。法定代表人：隋杰。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普兰店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普兰店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房秀兰、鲁治文、大连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普兰店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错误，本案不存在该条款规定的两种法律关系合并审理的情形。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二被上诉人房秀兰、鲁治文才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上诉人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后，二被上诉人房秀兰、鲁治文应承担还款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帝源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交易关系，上述司法解释也并未免除购房者的还款义务。所以，不存在由帝源公司直接向上诉人返还借款本息并赔偿损失的客观条件。2.合同解除不应影响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贷款利率及逾期付款的罚息利率，因此，合同解除后尚未归还的借款本息应当依据合同约定计算，并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支付。房秀兰、鲁治文、帝源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工行普兰店支行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房秀兰、鲁治文返还工行普兰店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41176.95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10日（违约之日）至合同解除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二、判令房秀兰、鲁治文支付自合同解除次日始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数额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三、判令帝源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全部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房秀兰、鲁治文、帝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房秀兰与鲁治文系夫妻关系。2015年4月7日，房秀兰与帝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帝源温泉新城四期，行政街号为大连市普兰店区的房屋一套。2015年4月30日，工行普兰店支行与房秀兰、鲁治文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房秀兰、鲁治文向工行普兰店支行借款人民币20万元，贷款用途为购买住房，贷款期限120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贷款的年利率为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偿还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为约定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房秀兰、鲁治文以位于大连市普兰店区的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房秀兰、鲁治文均在借款人及抵押人处签名、按印。2015年5月7日，工行普兰店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向帝源公司司支付了贷款20万元，房秀兰在个人贷款支付凭证借款人处签字，房秀兰、鲁治文自2018年12月10日起开始违约，尚欠本金余额141176.95元（共借本金20万元，已还本金58,823.05元）、2019年10月21日前积欠利息6781.84元（已还利息30913元）。再查，工行普兰店支行与帝源公司签订《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帝源公司同意由工行普兰店支行作为帝源温泉新城四期项目的按揭贷款办理银行。工行普兰店支行对购买该项目的借款人提供的单笔个人住房贷款最高限额为200万元，最高贷款成数70%。并约定在借款人办妥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并将《房屋他项权证》交工行普兰店支行收押之前，帝源公司为借款人提供偿还贷款本息的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214民初5364号民事判决书，因帝源公司无法交付房屋，判决解除房秀兰与其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返还房秀兰已付购房款（首付款）402520元、税款24,100.80元及已偿还的购房贷款89736.40元（2015年6月至2018年11月已偿还贷款），赔偿房秀兰损失135457.80元（包括已付购房贷款利率及逾期交房违约赔偿责任）。该判决现已生效。2019年9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214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书，因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被解除，致使案涉金融借款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判决解除案涉金融借款合同。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案涉购房贷款的本金和利息等应否由房秀兰、鲁治文承担；第二，帝源公司应否对本案承担清偿责任；第三，帝源公司承担责任的性质及范围。针对焦点一，因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案涉金融借款合同均已解除，故工行普兰店支行依据合同约定主张房秀兰、鲁治文返还借款本金、利息等，且由帝源公司对此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以担保贷款为付款方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一方请求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或者撤销、解除合同的，如果担保权人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提出诉讼请求，应当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纠纷合并审理；未提出诉讼请求的，仅处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担保权人就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纠纷另行起诉的，可以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合并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也被解除的、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担保权人和买受人。”故本案中，应由帝源公司（即出卖人）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及利息返还工行普兰店支行（即担保权人）。另外，工行普兰店支行主张根据案涉金融借款合同第30条约定：贷款发放后，借款人（即房秀兰、鲁治文）和售房人（即帝源公司）就房屋质量、权属或其他事宜发生的任何纠纷，均不减少或免除借款人的还款责任，也不限制、减少或免除担保人的担保责任，本合同仍应正常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案涉金融借款合同第30条并非合同结算和清理条款，故该条款已不具有法律效力。针对焦点二，根据担保法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承担担保责任。”虽然帝源公司与工行普兰店支行签订了最高额连带保证合同，但在房秀兰、鲁治文不应承担主债务的情况下，帝源公司亦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承担返还责任。针对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2019）辽0214民初3006号解除案涉金融借款合同的案件中，工行普兰店支行未主张赔偿损失，故在本案中主张，依法应予支持。帝源公司除了承担返还借款本金、利息等责任，还应承担赔偿工行普兰店支行损失的责任。本案中,工行普兰店支行的损失应为所欠款项的银行利息，因合同已解除，故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调整为以借款本金、利息等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大连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普兰店支行借款本金141176.95元及自2018年12月10日始至案涉金融借款合同解除之日止按照双方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计付利息、罚息、复利；并以前述款项总额为基数，自合同解除次日始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普兰店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58元、保全费1416元，由大连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大连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房秀兰、鲁治文是否应向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结合本案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房秀兰、鲁治文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已解除，被上诉人房秀兰、鲁治文与被上诉人帝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亦被解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解除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也被解除的，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本金及利息返还担保权人。一审判决依此条款规定判令承担讼争款项返还义务的系房屋出卖人，即被上诉人帝源公司，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在被上诉人帝源公司向上诉人承担讼争款项偿还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还同时向被上诉人房秀兰、鲁治文主张返还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返还的借款利息、逾期罚息的利率标准，在案涉《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仍应按照该合同约定的标准计付，于法无据。一审判决就此问题论述详实，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工行普兰店支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8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普兰店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