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洁风，女，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鞠登荣，女，194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辽宁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艺凤，女，197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万鹏，辽宁和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月鹏，男，1972年6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于洁风、鞠登荣因与被上诉人孙艺凤，原审被告王月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1民初5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洁风、鞠登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被上诉人孙艺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万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月鹏经本院公告送达，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洁风、鞠登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艺凤要求上诉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被上诉人孙艺凤主张的债权已经超过保证期间，保证人无须承担保证责任。二上诉人的被继承人成建军系案涉借款的连带责任担保人，担保期间自主债务期满之日起6个月，即自案涉借款约定的还款日期2014年10月7日的次日起至2015年4月7日止，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期间系除斥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而该期间内被上诉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其保证期间届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应免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上诉人作为保证人成建军的继承人亦无须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任何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不能排除成建军在保证期间向被上诉人孙艺凤的转款行为即为履行保证还款责任的行为，由此证明被上诉人孙艺凤在保证期间要求成建军承担保证责任”明显违反民诉法的相关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孙艺凤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成建军主张保证责任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孙艺凤，而其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保证人死亡，保证责任消灭。保证的实质是保证人用其个人信用为主债务提供担保。保证人的个人信用只附随于保证人自身，保证人的个人信用随保证人死亡而消灭。故本案保证人成建军死亡后，其保证责任消灭。孙艺凤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意见，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关于保证期间。当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保证期间消失，并自主张时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证明保证人成建军已经开始履行偿还义务，此节事实原审判决查明的非常清楚，且在说理部分阐明的非常完整。2.被上诉人已经证明保证人成建军在保证期间内开始履行保证责任，如果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应当证明成建军向被上诉人给付的款项与其履行保证责任无关。3.成建军死亡后，其保证责任已转化为真实的债务，其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负责偿还。孙艺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王月鹏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2.被告王月鹏自2014年9月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倍向原告支付利息；3.被告于洁风、鞠登荣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7日，被告王月鹏为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孙艺凤借给王月鹏现金300000元，按银行现行利率四倍支付利息，10月7日之前归还。成建军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据上签字。当日，原告通过现金存款及转账方式向被告王月鹏出借30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于洁风曾对成建军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释明，现被告于洁风放弃对该签名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原告及被告于洁风、鞠登荣均认可借据中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4年10月7日。另查，原告与成建军原为同事关系，双方间有多笔经济往来。根据被告于洁风、鞠登荣提供的成建军银行转账明细，成建军向原告孙艺凤转账情况如下：2014年9月30日转款12000元，2014年10月16日转款2000元，2014年11月10日转款12000元，2014年12月10日转款12000元，2015年1月13日转款12000元，2015年2月7日转款12000元，2015年3月7日转款12000元，2015年4月7日转款12000元，2015年5月1日转款30000元，2016年5月9日转款12000元，2015年5月19日转款40000元，2015年6月13日转款12000元，2015年6月26日转款5000元，2015年7月27日转款10000元，2016年1月29日转款5000元，2016年1月30日转款2000元，2016年4月26日转款1000元，2016年5月17日转款5000元。以上合计208000元。针对上述进账事实，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认可其中2015年1月13日的12000元、2016年1月30日的2000元、2016年5月17日的5000元为成建军对本案案涉欠款的还款。同时，原告主张被告提供的上述其他笔转账记录不能作为成建军偿还本案案涉债务的凭证，称其与成建军还有其他笔借贷发生。原告提供其浦发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根据该清单，原告于2012年3月2日共取现12000元，于2013年4月7日共取现13500元，于2014年4月30日共取现12000元。上述取现37500元原告主张为其向成建军的借款。根据原告提供的浦发银行转账凭证，原告于2015年3月16日分三笔共向成建军转账120000元，于2015年5月12日向成建军转账400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中国民生银行对账单，原告于2014年10月31日向成建军转账2000元。再查，成建军与被告于洁风为夫妻关系，二人婚生一女成于朵儿。成建军于2016年7月7日去世。成建军的母亲为被告鞠登荣，成建军的父亲已先于成建军去世。成于朵儿于本案审理过程中出具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书一份，自愿放弃对被继承人成建军遗产的继承权。二被告自认成建军留有和被告于洁风共有的房子一套。又查，原告于2016年7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据及转账凭证，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王月鹏存在借贷关系，原告已向被告王月鹏出借款项300000元，被告王月鹏负有还款义务。成建军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其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成建军的保证责任是否因已过保证期而被免除；2.针对案涉借款，成建军已还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认定。针对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王月鹏在借据中约定还款期截止至2014年10月7日之前，故成建军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的保证期为2014年10月8日至2015年4月7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中，原告虽未能举证其在保证期间内以诉讼等方式要求保证人成建军承担保证责任，但根据成建军向原告孙艺凤的转账明细，其在保证期间内向原告有过数笔转款，在被告不能对该数笔转账的性质作出说明，而此前成建军确作为案涉债务担保人的情况下，不能排除成建军在保证期间内向原告的转款行为即为他履行保证还款责任的行为。由此可以证明原告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成建军承担保证责任，成建军也履行了部分保证义务，保证期间在成建军开始履行保证义务之日起即丧失作用，进而自然转换为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期间。在本案保证期间内，成建军于2014年10月16日向原告转款2000元，故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自2014年10月16日起算。原告于2016年7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故被告成建军应继续承担主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至于二被告主张成建军死亡后保证责任消灭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因保证合同之债仍属于债务，其本质上属于附条件的金钱给付义务，是一种财产责任。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相关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除特定财产外，财产责任不具有履行的专属性，其可以由保证人的继承人以保证人遗留的财产替代履行，故保证之债可以继承。本案中保证人即成建军死亡时，主债务已经到期，保证责任已经发生，其遗产应当用来承担保证责任。故对二被告主张保证责任随成建军死亡而消灭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针对焦点二，原告向被告王月鹏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7日至2014年10月7日，成建军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无先诉抗辩权，故自2014年10月7日之后成建军向原告的转款，均有是对案涉主债务进行的还款的可能性。原告主张成建军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16日、2014年11月10日、2014年12月10日的四笔转款系成建军对原告2012年3月2日至2014年4月30日取现后借款的还款，但因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以佐证原告取现后确实向成建军进行了出借，一审法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认可，因此不能排除成建军2014年10月16日之后向原告的转款系其履行保证责任而对案涉债务的还款的可能性。原告主张其向成建军转账162000元（2014年10月31日民生银行转账2000元及2015年3月16日至2015年5月12日浦发银行转账160000元），以证明成建军对其多数转款系对其二人其他债务的还款，但因原告未能提供借据等证明以佐证其与成建军确有其他债务发生，而成建军对本案主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一节是确实充分的，故基于原告无法提供其与成建军间的其他债权凭证，且其现有证据不能用以区分成建军对原告的转款中，哪些笔不是对案涉债务的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成建军自2014年10月16日之后对原告孙艺凤的转款均为其履行担保责任对原告进行的还款。即，其共还款196000元。根据借据约定，原告向被告王月鹏借款300000元，利息按照银行利率四倍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对于被告王月鹏所应偿还的款项按照先还利息，再抵充本金方法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以成建军2014年10月16日及以后所还款项为据，按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不超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截至2016年5月17日，被告王月鹏尚欠本息合计180406元（12077元利息＋168329元本金，具体计算方法详见原审判决）。因此，被告王月鹏还应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合计180406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不得超过年利率24%），以180406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的利息。成建军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成建军已死亡，被告于洁风、鞠登荣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于洁风、鞠登荣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王月鹏追偿。被告王月鹏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应视为放弃诉讼抗辩的权利，由此而产生的不利诉讼后果应由其自负。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月鹏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孙艺凤借款本息合计180406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不得超过年利率24%），以180406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于洁风、被告鞠登荣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孙艺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0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2900元，由被告王月鹏、被告于洁风、被告鞠登荣负担450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王月鹏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与原审认定的争议焦点一相同。即：1.本案借款所涉的保证期间是否经过；2.保证人死亡，其保证责任是否消灭。原审判决对上述焦点问题均已作出了明确充分的阐述，在双方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即：借款的主体、时间、金额、还款期限、利息约定；保证的主体、保证方式、保证期间；保证人在借款到期后已多次分期向出借人部分履行了偿还案涉借款本息的义务；保证人现已死亡及上诉人系保证人遗产继承人等事实均未提出上诉的情况下，原判认定本案因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开始后已实际开始并多次履行保证义务，可以证明出借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已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转化为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且在本案出借人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时，该诉讼时效期间并未经过，故上诉人以出借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等为由，认为本案保证期间已经过，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已消灭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保证人死亡后，其遗产继承人是否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因履行保证责任产生的债务问题。因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是以保证人的不特定财产为债务人提供担保，系保证人的债务负担，且本案在保证人死亡时，该保证责任，即该债务负担已经产生，该债务亦系一般的财产债务，不具有履行的专属性，故原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继续清偿被继承人因保证责任形成的债务亦无不当。对上诉人认为因保证人死亡，其保证责任消灭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于洁风、鞠登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于洁风、鞠登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