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755号原告：广州中美板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同和街同沙路283号1-2号楼首至四层广东天健家居装饰广场G3区首层自建房（自编G317-G319号）。法定代表人：陈来娣，经理。委托代理人：何志平，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兴怀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北路6号-26。法定代表人：罗秋华。委托代理人：植丰，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中美板材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兴怀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中美板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志平，被告广州兴怀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秋华及委托代理人植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中美板材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7019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70197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19年12月10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是长期合作的伙伴关系。合作期间，原告多次向被告供货，2019年11月1日至12月9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尚欠原告货款70197元，按照约定，被告在核对账单无误后的两天内便会将货款汇到原告指定的银行账户，但是原告却没收到被告支付的货款。原告认为，原告已经按约定交付了货物，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被告应按双方约定和诚实信用的原则支付货款。原告多次向被告追讨，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所欠原告的货款，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判如所请。被告广州兴怀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我方与原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美海龙装饰材料厂（经营者为徐x平）存在多笔货物交易，但三方的交货和付款的义务均已完，我方没有拖欠原告任何货款。二、原告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美海龙装饰材料厂属于关联公司，我方与上述两公司存在相互抵扣货款和综合对账结账的交易习惯。三、自2019年4月份有生意往来以来，原告与被告、被告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美海龙装饰材料厂的三方对账结账事宜均与徐x平的前妻肖x群对接完成。四、原告与被告、被告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美海龙装饰材料厂三方于2019年10月3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的所有交易账单货款均已结清，我方已经向原告支付了所有货款的义务，原告要求我方重复支付货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五、截至本案诉讼前，原告从未向我方披露过影响双方交易、对账和结账的重大事实，原告明显具有重大过错，我方按照原来对账结账习惯结清三方的货款应当发生法律效力。首先，原告未向我方披露其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情况；其次，原告未向我方披露徐x平与肖x群的离婚情况以及双方的离婚财产的分配情况，即徐x平与肖x群于2019年12月11日离婚的事实；第三，原告未通知我方变更双方原有的交易习惯和对账结账习惯。综上，我方不仅支付了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共70197元的货款，更结清了我方与原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美海龙装饰材料厂从2019年10月31日至2019年12月27日之间三方的所有货款。故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于2019年12月18日由徐x平变更为了陈来娣，陈来娣与徐x平为母子关系。广州市白云区太和美海龙装饰材料厂（以下简称：美海龙材料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徐x平。徐x平与肖x群曾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12月11日登记离婚，双方离婚前，肖x群为原告及美海龙材料厂的财务。原告与被告就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9日之间的交易情况进行了对账，并签署了两份《客户往来对账单》，其中一份对账单记载的欠款明细为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货款总额为45661元，该份对账单上有被告股东罗详华的签名，并加盖被告公章，并有罗详华手写内容“已付款”；另一份对账单上记载的欠款明细为2019年12月2日至2019年12月9日期间、货款总额为24536元，该份对账单上有罗详华的签名，并有罗详华手写内容的“已付款”。原告表示，本案诉请金额即是上述两份对账单上记载的金额合计，虽对账单上有手写内容“已付款”，但原告并未收到被告的上述款项，原告仅想让被告确认货款的总额。另查，2019年12月9日，被告法定代表人罗秋华向肖x群转账67765元；2020年1月3日，肖x群向被告法定代表人罗秋华支付20000元，2020年1月6日，肖x群向被告法定代表人罗秋华转账8795元。被告表示，原告与被告、被告与美海龙材料厂之间的交易、对账、付款事宜一直都是由肖x群与被告沟通联系，根据各方之前的交易习惯，被告的货款一直都直接支付给肖x群。原告诉请货款中的一部分被告已于2019年12月9日支付给了肖x群，剩余货款经肖x群与被告对账，已和美海龙材料厂的货款进行了抵扣，被告与原告以及美海龙材料厂之间的货款均已结算完毕。围绕自身主张，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10月31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原、被告之间的《客户往来对账单》一份（货款总金额为67765元）、2019年12月3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原、被告之间的《客户往来明细》（货款总金额为34752元）。第一份对账单记载的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的交易明细与原告提供的该期间的交易明细一致；被告表示，被告法定代表人罗秋华于2019年12月9日向肖x群转账的67765元即是支付的第一份对账单记载的货款。该对账单上有肖x群于2019年12月2日的签名捺印。第二份对账单记载的2019年12月3日至2019年12月9日期间的交易明细与原告提供的该期间的交易明细一致；该份记账单上有肖x群于2019年12月20日的签名捺印。原告认可该两份对账单的真实性，但认为因肖x群与徐x平已于2019年12月11日登记离婚，且肖x群已不再担任原告财务，故其无权代表原告与被告进行签名确认。2、被告与美海龙材料厂《12月份对账单》两份。第一份对账单上记载的交易金额为21120元，该对账单上有肖x群于2019年12月10日的签名捺印；第二份对账单记载的交易金额为42427元，该对账单上有肖x群于2019年12月27日的签名捺印。原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原、被告之间的交易没有关系。被告表示，根据证据1、2四份对账单，被告共欠付原告货款102517元（34752元+67765元），美海龙材料厂共欠付被告货款63547元，被告向肖x群支付67765元、肖x群向罗秋华支付28795元（20000元+8795元）之后，原告与被告、被告与美海龙材料厂之间的货款已抵销完毕，故被告不再欠付原告任何货款。3、被告与肖x群2019年4月份至2019年9月份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与肖x群通过微信沟通业务、对账及付款事宜。4、徐x平与肖x群于2019年12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自愿协议离婚，并约定离婚后，原告归徐x平所有，美海龙材料厂归肖x群所有。庭审中，被告申请肖x群出庭作证，肖x群表示，在与徐x平离婚前，其一直担任原告及美海龙材料厂的财务，并一直负责与被告对接对账和结账工作。根据原告、被告、美海龙材料厂的交易习惯，被告均将欠付原告的货款直接转入肖x群个人账户，原、被告之间及被告与美海龙材料厂之间的货款如被告所称，67765元是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截至2019年12月2日的货款，剩余货款均已抵扣完毕。另，其与徐x平离婚当天便交接了在原告处的所有事情，之后便不再担任原告财务，在其离婚的次日，其便将与徐x平离婚的事实告知了被告。其与徐x平离婚后，以自己名义继续与被告进行交易往来，其向被告法定代表人罗秋华支付的28795元款项是其自己欠付的被告的货款。同时，被告提供的有其于2019年12月20日签名捺印的《客户往来对账单》，2019年12月9日之前的货款是被告与原告之间的交易，之后记载的是自己与被告之间的交易，因为离婚前一天，被告送货到其工厂加工，但货物被徐x平私自拉走，所以其便与被告进行了抵扣，但其对于徐x平私自拉货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原告表示，虽然原告并未向被告通知肖x群不再担任公司财务的事实，但被告对于该事实是明知的，故其对于被告向肖x群支付的67765元属于原告2019年12月2日之前的货款不予确认，且肖x群无权代表原告与被告进行货款抵扣。以上事实，有客户往来对账单、送货单、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离婚协议书、证人证言、国家企业信息查询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9日之间的货款为70197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肖x群收到的67765元是否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货款？二、肖x群与被告进行货款抵扣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关于67765元款项性质的认定。首先，被告所提供的对账单与原告提供的对账单相同日期范围内的交易明细完全一致，且原告亦认可被告提供的原、被告之间的对账单的真实性，该对账单上记载的2019年10月31日至2019年12月2日的货款总金额为67765元，可与被告向肖x群转账的金额对应。其次，截至到2019年12月2日的对账单对账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日，被告向肖x群转账的时间为2019年12月9日，均在徐x平与肖x群登记离婚之前。第三，根据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相关转账记录，被告确实一直均通过肖x群沟通业务、对账及付款事宜，被告亦多次向肖x群个人账户支付款项，肖x群作为原告法定代表人的配偶及原告财务，被告将其货款直接向其支付合情合理，且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业务、对账及付款事宜除由肖x群与被告对接之外的途径，且被告陈述与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对账单、证人证言等证据可相互印证，在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于被告的陈述予以采信，认定原、被告之间的业务往来（包括付款）均是通过肖x群进行。综上，被告于2019年12月9日向肖x群支付的67765元属于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截至2019年12月2日的货款。关于肖x群与被告抵扣货款的行为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肖x群称其与徐x平离婚后的次日，便告知了被告，且其在与徐x平离婚后，因公司尚未注册好，还以自己的名义与被告继续进行交易，故被告关于肖x群与徐x平离婚及不再担任原告财务一职的事实不知情，以为是肖x群与徐x平之间在开玩笑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便被告当时并未相信肖x群的陈述，但之后肖x群以个人名义与被告继续进行交易的事实亦可证明被告对于肖x群已离开原告是知晓的。其次，被告与肖x群是用肖x群以自己名义与被告进行交易的所产生的货款来抵扣原、被告自2019年12月3日至2019年12月9日之间的货款，且肖x群向被告付款的时间为2020年1月3日和2020年1月6日，此时肖x群已不是原告的财务，故其无权再代表原告进行货款的抵扣，更无权以自己欠付被告的货款抵扣被告欠付原告的货款。综上，肖x群与被告进行货款抵扣的行为并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综上，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合计67765元的货款，原告不能因徐x平与肖x群离婚而否认肖x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及担任原告财务期间代表公司作出的行为。2019年12月3日至2019年12月9日期间合计17116元的货款，由于肖x群已与徐x平离婚且不再担任原告财务，在被告知情的情况下，仍然与肖x群用肖x群欠付被告的货款进行抵扣，被告与肖x群的该行为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9年12月3日至2019年12月9日期间的17116元货款。至于被告与肖x群之间及被告与美海龙材料厂之间的债权债务，被告可另行主张。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原、被告之间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亦无明确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固定的付款时间约定，故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支付，在原告无证据证明其曾向被告催付款项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之日的次日（2020年1月18日），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17116元。因被告未能及时支付，故原告主张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应自2020年1月19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州兴怀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广州中美板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11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7116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1月19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州中美板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781元，由原告广州中美板材有限公司负担667元，由被告广州兴怀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4元（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支付11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娄丹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