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瑜尚钰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于家园二区30号楼8室。法定代表人：曹淑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华，北京市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衣尚民，北京市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天和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后辛庄村103号。法定代表人：罗文育。上诉人北京金瑜尚钰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瑜尚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方天和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东方天和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6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孙承松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瑜尚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华，被上诉人东方天和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罗文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瑜尚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664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东方天和合作社返还金瑜尚钰公司苗木款72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东方天和合作社负担。事实和理由：1.金瑜尚钰公司与东方天和合作社之间的《苗木购销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2015年4月26日，金瑜尚钰公司与东方天和合作社签订《苗木购销合同》，约定金瑜尚钰公司从东方天和合作社处购买苹果苗24000株，单价为60元/株，苗木款合计1440000元。2015年4月10日，付总苗款50%即72万元，2016年4月10日付总苗款另50%，即72万元。东方天和合作社于2016年4月15日负责起苗、装苗，做好保护工作，运送至金瑜尚钰公司指定地点，运费由金瑜尚钰公司承担。2015年4月27日，金瑜尚钰公司通过股东蔡长德账户汇款72万元至东方天和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罗文育账户，其为金瑜尚钰公司出具收据。2016年3月30日，因金瑜尚钰公司股东蔡长德被采取“两规”措施，导致金瑜尚钰公司无法与东方天和合作社联系，东方天和合作社也未联系金瑜尚钰公司。2018年5月17日，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对蔡长德贪污罪一案作出（2018）京刑终53号终审刑事判决。2019年5月28日，金瑜尚钰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淑强及蔡长德亲属找到东方天和合作社罗文育，罗文育表示2016年五一前，将案涉苗木转让给日升公司，如果收到日升公司的购苗款就退还金瑜尚钰公司。经金瑜尚钰公司查询，2019年10月18日，贵院作出（2019）京03民终1369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中查明：“2016年3月，东方天和合作社作为供方向作为需方的中果日升公司出售苹果苗木20807株，共计1264200元。中果日升公司收到苗木后一直未支付东方天和合作社苗木款。”金瑜尚钰公司认为，上述事实已经明确表明金瑜尚钰公司与东方天和合作社之间的《苗木购销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符合解除条件。2.东方天和合作社在2019年5月28日谈话录音中承认，涉案苗木已转给了日升公司，并承诺收到日升公司款项后就退还金瑜尚钰公司苗木款，说明双方均认可《苗木购销合同》解除，并达成退款合意。东方天和合作社针对金瑜尚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不同意金瑜尚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东方天和合作社不认可金瑜尚钰公司主张的录音证据，该证据是罗文育与曹淑强及蔡长德亲属第一次见面谈话录音，录音不完整，仅截取了一部分内容。2.东方天和合作社出售给日升公司苗木的时间是2016年3月27、28号左右，东方天和合作社与金瑜尚钰公司约定的2016年4月10日左右按照金瑜尚钰公司的通知供给苗木，而且东方天和合作社不止案涉株树的苗木，东方天和合作社与日升公司交易在前，如果金瑜尚钰公司要求供苗，东方天和合作社有可供应的苗木。3.金瑜尚钰公司主张东方天和合作社未与其联系，不符合事实，罗文育给蔡长德打电话，电话处于关机状态，联系不上蔡长德。且金瑜尚钰公司对合同事实知晓，因为订立合同时是蔡长德与曹淑强一块来谈的，合同上只留有蔡长德的电话，东方天和合作社也不清楚金瑜尚钰公司的其他联系方式。到了2016年5月份，天气干燥炎热，苗木已经不行了，失去了基本价值。此外，金瑜尚钰公司主张东方天和合作社将案涉苗木转卖给日升公司，但两批苗木交易时间、数量都对应不上，所以不存在金瑜尚钰公司声称的转卖事实。金瑜尚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东方天和合作社返还苗木款72万元；2．诉讼费由东方天和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6日，甲方金瑜尚钰公司与乙方东方天和合作社签订《苗木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红色之爱苹果树苗，规格为一年生成品苗，单价每株60元，订购数量24000株，苗木款共计1440000元。付款方式约定为2015年4月10日付总苗木款50%，即72万元；2016年4月10日付总苗木款另50%，即72万元。2016年4月15日（具体看当年天气情况而定），由乙方负责起苗、装苗，做好保护工作，运送至甲方指定地点，运费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按合同供货，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补足、换货，由此发生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不得将甲方已购苗木转卖，造成无法向甲方提供所订苗木，按合同单价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未按约定时间接收苗木，应承担由此给乙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合同同时约定，因发生自然灾害，重大疫情等不可抗力的情况下，造成合同不能正常履行，乙方退回甲方已支付款项。苗木调运结算后，合同自然解除。2015年4月27日，金瑜尚钰公司通过蔡长德账户向东方天和合作社汇款72万元，东方天和合作社为此出具收据一张。另查1，金瑜尚钰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为曹淑强、蔡长德，其中曹淑强为法定代表人。蔡长德于2016年3月30日被采取“两规”措施。案件审理过程中，金瑜尚钰公司表示因为负责签订该合同的股东蔡长德被采取隔离审查措施，因此金瑜尚钰公司没有办法与东方天和合作社联系。东方天和合作社则表示合同约定的苗木在2016年3月已经起苗完毕，但在送货前无法联系到负责该业务的金瑜尚钰公司股东蔡长德。另查2，本案中，东方天和合作社愿意继续与金瑜尚钰公司履行《苗木购销合同》。案件审理过程中，金瑜尚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与东方天和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罗文育的电话录音，欲证明罗文育曾表示同意退还苗木款。罗文育对该证据的完整性提出质疑，同时主张录音是在双方协商过程中形成的，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苗木购销合同》、汇款凭证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金瑜尚钰公司与东方天和合作社签订的《苗木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金瑜尚钰公司与东方天和合作社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金瑜尚钰公司向东方天和合作社支付了合同约定的第一期货款720000元，通过双方陈述和提举的证据可知，由于金瑜尚钰公司股东蔡长德被采取强制措施导致合同没有履行完毕。目前，金瑜尚钰公司尚有720000元货款未付，而东方天和合作社尚没有履行送货义务。现金瑜尚钰公司主张返还已经支付的720000元货款，但东方天和合作社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视听资料，应当辨别真伪，并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虽然金瑜尚钰公司提举的录音证据中提到了退还苗木款，但仅有该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双方已经就合同解除或者退还款项达成一致。金瑜尚钰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北京金瑜尚钰农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金瑜尚钰公司提交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京03民终13694号民事判决一份，证明东方天和合作社将案涉合同约定的苗木转卖给了案外人，导致东方天和合作社无法正常履约，是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东方天和合作社认可判决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金瑜尚钰公司的证明目的，东方天和合作社主张，案涉合同约定的苗木是预订的苗木，所以头一年订合同，第二年再起苗，其出售给日升公司的苗木与本案案涉苗木并非是同一苗木，是两批独立的苗木。录音中之所以提到日升公司，是因为金瑜尚钰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五年没人履约，突然来人谈及此事，东方天和合作社表达出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当时双方聊了很多内容，但金瑜尚钰公司提交的录音中没有体现，可见录音被删减了，而且金瑜尚钰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淑强说没来过，不属实。本院二审期间，再次审查了录音光盘及金瑜尚钰公司整理的录音文字材料，无法确认该录音的完整性，不排除具有删减的情形，且该录音中双方并未就合同解除、款项支付等事宜达成合意。另，针对金瑜尚钰公司提交的（2019）京03民终13694号民事判决，经本院审查，该判决并未确定东方天和合作社与案外人交易的苗木与本案案涉苗木系同一批，无法得出东方天和合作社将案涉苗木转卖给第三方的结论，金瑜尚钰公司的相关主张，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东方天和合作社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金瑜尚钰公司与东方天和合作社签订《苗木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苗木购销合同》约定，金瑜尚钰公司付款在先，东方天和合作社交付苗木在后，金瑜尚钰公司在支付第一笔款项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第二笔款项支付义务，也未履行告知东方天和合作社是否起苗、装苗、运苗，亦未表示出是否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而代表金瑜尚钰公司负责案涉合同的具体经办人蔡长德因涉嫌犯罪，导致东方天和合作社无法与其取得联系，金瑜尚钰公司主张东方天和合作社将苗木转卖案外人导致合同履行不能，缺乏依据，且按照金瑜尚钰公司的主张也存在矛盾之处，依据东方天和合作社提交的录音内容，东方天和合作社转卖苗木的行为系在金瑜尚钰公司未按期履行合同之后，而生效判决确认的东方天和合作社与案外人交易的时间为2016年3月，早于金瑜尚钰公司与东方天和合作社约定的《苗木购销合同》履行期间，两者明显冲突，金瑜尚钰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两案苗木系同一批，因此，在本案《苗木购销合同》履行方面，东方天和合作社并无明显过错及违约行为，金瑜尚钰公司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金瑜尚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北京金瑜尚钰农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雅霖法官助理 高恒阳书 记 员 刘 波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