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24号。负责人：吴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丽，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月华，女，196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淑美，女，198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淑艳，女，199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淑娟，女，199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洋，辽宁德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广奇，男，199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月华、董淑美、董淑艳、董淑娟、刘广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3民初8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丽、被上诉人董淑美及其与孙月华、董淑艳、董淑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广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一项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向被上诉人孙月华、董淑美、董淑艳、董淑娟赔偿金额改判为474196.2元（即减少238633.1元）；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核定被上诉人护理费额度偏高，被上诉人没有护理费发票，其护理费标准应按每天100元计算。2.一审支持被上诉人误工费错误。在被上诉人住院期间，上诉人对其进行过查勘，其确认无单位，且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对其误工损失加以证明。3.一审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按照90%比例赔偿错误，优者危险负担原则适用前提是没有生效的事故认定书，没有确定的责任比例，而本案已有生效事故认定书，且事故认定划分责任时已经充分考虑了双方驾驶的车辆、性能及抗风险能力，而且（2018）辽02民终5824号民事调解书并未确定上诉人同意按照90%比例进行赔偿，故上诉人仅同意在商业三者险内按70%比例赔偿。4.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27569元没有依据。5.一审丧葬费计算错误，2018年全市职工年平均工资85322元，月平均工资为7110元，故丧葬费为4266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43796元。综上，上诉人认为商业三者险内应赔偿的额度为[（医疗费99307.15+住院伙食补助费10100+营养费30000+死亡赔偿金342416+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护理费84150+交通费8000+丧葬费42660+护理床790）×70%=474196.2元。孙月华、董淑美、董淑艳、董淑娟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护理费按照大连市护工标准150元/天，各地区法院均适用，死者生前受伤严重，护理实际支出远远高于150元/天，一审按照150元/天合情合理。死者生前系单位职工，靠自身劳动来维持家庭收入。本案已经过（2017）辽0283民初3362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上诉人承担90%赔偿责任，一审按照90%的比例认定合情合理。丧葬费、伤残赔偿金数额，一审法院均按照大连市人社局发布的2019年人身损害交通事故赔偿数据予以计算，合理合法。刘广奇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孙月华、董淑美、董淑艳、董淑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额内按照保险合同赔偿合理损失748238.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2.不足部分由被告刘广奇按90%的比例予以赔偿；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8日18时15分许，被告刘广奇驾驶辽Ｂ×××××小型轿车沿疏港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疏港路—天外桃园路段，与同向前方在机动车道内骑自行车的董某相撞，致董某受伤，后经治疗无效死亡。原告提供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责任划分；提供住院医疗费单据、门诊收据，证明受害人董某在受伤后自2018年7月7日至2019年5月31日在庄河市中心医院、大连市中心医院、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等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01天，支付医疗费139307.15元（其中已通过其他方式报销40000元，尚有医疗费99307.15元）；提供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于2019年6月4日作出的法大[2019]医鉴字第8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1.被鉴定人董某伤后癫痫发作符合颅脑外伤所致继发性癫痫的特点，与2016年9月28日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董某目前植物生存状态的残疾等级为一级，其继发性癫痫的伤残等级为四级，开颅术后的伤残等级为十级；3.被鉴定人董某伤后误工期、营养期考虑24个月、护理期考虑为长期护理，具体请结合本案实际发生期限使用；4.被鉴定人董某目前情况为完全护理依赖程度；提供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明董某于2019年5月31日死亡；提供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辽学鉴[2019]病鉴字第0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1.被鉴定人董某因重度颅脑损伤，伤后处于长期慢性消耗，营养不良状态合并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被鉴定人董某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提供庄河市昌盛街道高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四原告系董某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提供（2017）辽0283民初3362号民事判决书、（2018）辽02民终5824号民事调解书，证明1.案涉事故第一次诉讼一审判决赔偿424275.98元，经二审调解赔偿款额变更为418948.98元。2.证明判决中确定被告刘广奇按9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提供交通费票据，主张交通费10000元；提供护理床收据1张，证明因董某不能起床购买了一张护理床费用为790元；提供鉴定费票据1张，证明原告因鉴定支付鉴定费11500元。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案肇事司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保险公司仅同意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医疗费票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同意按医疗费正式发票据实结算，但非医保用药不同意赔偿；对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鉴定书的鉴定意见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同意按鉴定报告确定的期限，结合受害人的实际情况给予赔偿，但不同意给付误工费，受害人受伤时已达退休年龄，不应赔偿误工费。另，护理费计算标准原告应提供护理票据加以佐证，否则不同意原告按150元/天的标准主张。护理时间认为应该是974天；对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13年计算；对庄河市昌盛街道高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同意四原告的诉讼主体；对（2017）辽0283民初3362号民事判决书、（2018）辽02民终5824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同意按90%的比例进行赔偿；对交通费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中所显示的开票日期，如2019年10月13日开具的备注为2018年8月20日的票据，根据法大法庭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所摘录的资料摘要中所体现的住院日期8月20日，原告并没有入院或出院。因此对该组票据的真实性存有异议，且该组发票的销售方均非相应的医院出具的发票，而是如大连动力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等案外人出具的，故真实性存疑；关于护理床790元票据，根据本案的相关鉴定报告，并无购买该护理床的鉴定意见，不同意赔偿，且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对鉴定费票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被告刘广奇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交通费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对其他证据没有异议。根据原告的诉请，结合法大[2019]医鉴字第8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辽学鉴[2019]病鉴字第0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参照2019年大连市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主要数据，经计算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有：医疗费99307.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100元（100元/天×101天）、营养费30000元（50元/天×720天-6000元）、护理费132850元（150元/天×974天-13250元）、误工费51000元（100元/天×720天-21000元）、残疾赔偿金27569元[43550元/年-（38050元/年×42%）]、死亡赔偿金342416元（43550元/年×13年-223734元）、丧葬费437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交通费8000元、购买护理床790元，合计805828.15元。另查，辽Ｂ×××××号小型轿车系被告刘广奇所有，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并约定不计免赔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2017年5月5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董某与被告刘广奇、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辽0283民初3362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对董某的肢体伤残进行鉴定，其构成七级和十级伤残各一处，并就前期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作出处理，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董某合理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2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赔偿董某合理经济损失合计292497.66元；三、刘广奇赔偿董某合理经济损失11778.32元。在该判决书中确定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223734元（38050元/年×14年×42%）、护理费13250元（100元/天×95天+150元/天×25天）、误工费21000元（100元/天×21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并确定商业三者险部分被告按90%的比例予以赔偿。被告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民终582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意见为：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2018年9月23日前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董某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2018年9月23日前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赔偿董某合理经济损失合计287170.66元；三、刘广奇赔偿董某合理经济损失11778.32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受害人董某作为非机动车驾驶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虽然有一定的过错，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参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7）辽0283民初3362号民事判决书、（2018）辽02民终582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按90%的比例予以赔偿，如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刘广奇按90%的比例予以赔偿。关于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董某于1951年9月4日出生，其死亡（2019年5月31日）之前已年满67周岁，故死亡赔偿金应按13年计算；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案涉事故第一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已确定董某的误工费按100元/天给付，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误工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2019年大连市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主要数据，结合案情，对原告要求护理费按150元/天的标准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结合董某的具体病情、出院、住院、鉴定等实际，其出行均需雇佣特殊车辆护送，酌定给付交通费8000元。本起事故造成受害人董某构成一级、四级、十级伤残各一处，且已成植物状态，并致死亡的结果，在精神上使四原告受到了巨大的损害，应该给予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赔偿。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的请求予以支持，确定本案中被告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综上所述，基于受害人董某受伤住院治疗及死亡的事实，原告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产生的损失有：医疗费99307.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100元、营养费30000元，合计139407.15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产生的损失有：护理费132850元、误工费51000元、残疾赔偿金27569元、死亡赔偿金342416元、丧葬费437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交通费8000元、购买护理床790元，合计666421元。以上共计805828.15元。因该案中交强险赔偿限额已赔付完毕，上述损失应由被告按90%的比例赔偿725245.34元（805828.15元×90%），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712829.34元（1000000元-287170.66元），由被告刘广奇赔偿12416元（725245.34元-712829.34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赔偿原告孙月华、董淑美、董淑艳、董淑娟合理经济损失712829.34元；二、被告刘广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月华、董淑美、董淑艳、董淑娟合理经济损失1241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362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2120元、鉴定费11500元），由被告刘广奇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死者董某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数额以及责任比例问题。关于董某生前的护理费和误工费问题，根据董某的伤情和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按照护理费每天150元和误工费每天100元标准计算，合理适当，上诉人主张按每天100元计算护理费以及不应支持误工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2018年大连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年工资为87592元，故一审法院按照43796元计算丧葬费，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27569元，根据鉴定意见，董某生前植物人状态构成一级伤残，一审法院按照伤残等级计算生前一年的残疾赔偿金，并扣减掉（2017）辽0283民初3362号和（2018）辽02民终5824号案件中已处理的42%伤残系数对应的一年残疾赔偿金，在计算死亡赔偿金时亦按照死亡时的年龄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交强险不足部分损失的分担比例问题，结合董某和被上诉人刘广奇各自过错程度以及（2017）辽0283民初3362号、（2018）辽02民终5824号案件的判决和调解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刘广奇承担90%责任并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此责任比例承担理赔责任适当，本院不做调整。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艳审判员 郑福一审判员 司玉峰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