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行，男，195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东风路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书朋，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兰，女，196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海，男，198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丽君，女，198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其根，男，193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会姐，女，1944年8月1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春生，安徽韶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行与上诉人张玉兰、倪海、倪丽君、倪其根、刘会姐（以下简称张玉兰等5人）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玉兰等5人偿还陈行借款本金30万元及相应利息。事实和理由：陈行出借给倪坤龙的30万元，是分批次多次交付的，每次交付的数额不等，少则1-2万元，多则10万元。陈行有手头存放现金的习惯，所以不一定每次都是临时到银行取现，至于手头存放的现金和到银行取现各占多少，因年代久远，已记不清了，但倪坤龙连年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已铁证如山了。陈行在一审时也调取其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但银行称因系统升级而不能调取出2010年前的交易流水。陈行系副处级退休干部，其几十年的工资收入完全有能力出借30万元。 张玉兰等5人辩称，陈行与倪坤龙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陈行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与本案没有关联，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驳回陈行的诉讼请求。 张玉兰等5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借条中2014年8月5日、2016年5月6日、2017年4月8日中借款人倪坤龙的签名与2012年8月1日倪坤龙的签名显然不是同一笔迹，况且2016年5月6日倪坤龙病情危重，2017年4月倪坤龙病危，其无法签名，所以陈行伪造了倪坤龙的签名，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二、17万元的大额借款，陈行陈述以现金交付，无银行转账凭证，与交易习惯不符。倪坤龙在世时，陈行从未向张玉兰提及过借贷事项，陈行提供的录音是张玉兰在不知道借款实际情况下受陈行误导所作的陈述，根本不能反应倪坤龙实际收到了陈行的借款。三、即使17万元借款成立，也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陈行辩称，借款实际发生，陈行将借款也交付给了倪坤龙，倪坤龙先后四次在借条上签名确认。倪坤龙一家的主要靠倪坤龙在外包工程，张玉兰等人对本案借款也清楚，张玉兰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余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 陈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张玉兰等5人共同偿还陈行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49.2万元（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2012年8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之后计算至款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起，倪坤龙向陈行多次借款用于资金周转。2012年8月1日，倪坤龙与陈行结算，倪坤龙向陈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陈行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原有借条作废），所借叁拾万元款项用于建造中财码头，定于2013年8月底一次付清。（借款月息贰分），借款人倪坤龙2012.8.1号”。借款期限届满后，倪坤龙未还款，陈行向倪坤龙催要借款，借条上分别有2014年8月5日倪坤龙签字，同日还有证明人陈雷的签字；2016年5月6日倪坤龙签字并注明欠债还债；2017年4月8日倪坤龙签字注明认账。2017年6月倪坤龙因病去世。后陈行多次向倪坤龙继承人张玉兰、倪海索要借款无果，诉讼来院。倪坤龙与张玉兰原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一女倪丽君、一子倪海，倪坤龙父母亲为倪其根、刘会姐，陈行遂申请追加上述人员为被告参加诉讼。 张玉兰与倪坤龙于1983年5月8日登记结婚，2015年8月12日协议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协议人（男方）倪坤龙……，协议人（女方）张玉兰……。三、财产：有楼房两上两下，位于皖巢湖市，协商好归女方所有，没有金银首饰。四、债权：没有存款，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债务归男方偿还，与女方和两个子女无关……”。位于巢湖市的房屋（房权证号：02××22）于2005年5月23日登记在张玉兰名下。 陈行自认分别于2010年5月3日从银行柜面取款3万元、2010年6月16日从银行柜面取款10万元、2010年9月5日从银行柜面取款3万元、1万元，共计取款17万元出借给倪坤龙，还有13万元以现金形式出借给倪坤龙。证明人陈雷系陈行亲兄弟。 陈行与张玉兰谈话录音中，有内容为：“……陈行：我去年。前年来讨账时，你还跟我讲，那个场地一年有5万块钱租钱，我从那里面慢慢抽着给你，这是不是你讲的？张玉兰：我是这么讲啊，我可要到呢？要不到租钱啊……”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倪坤龙所借的钱款有倪坤龙书写的借条及陈行的陈述等证据证实，立据凭证为陈行持有，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应予认定。张玉兰等5人主张陈行持有倪坤龙书写的借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知情，民间借贷协议书因撕毁可以推断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了结，该推断无事实依据，在此情况下，张玉兰等5人应就系争主张进一步充分举证，但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对倪坤龙出具的借条予以反驳，根据证据规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涉诉借条予以采信。倪坤龙未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借款本金，陈行自认从银行共计取款17万元，现金13万元履行了出借义务，但现金出借13万元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借款本金认定为17万元。关于利息，根据规定，借款合同订立时，约定借款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24％，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借条中载明陈行与倪坤龙约定月利率为2%，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信，起算时间自2012年8月1日起计算。 关于张玉兰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次借款发生在张玉兰与倪坤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玉兰主张与倪坤龙离婚协议约定债务都由倪坤龙承担，且倪坤龙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非为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不应当由张玉兰共同偿还，但离婚协议对于债务的约定并不能对抗第三人，且倪海在庭审中认可倪坤龙系包工头，与借条中载明的借款用于建造码头相呼应，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可认定倪坤龙的借款是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故陈行主张由张玉兰共同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倪丽君、倪海、倪其根、刘会姐的责任。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倪丽君、倪海、倪其根、刘会姐作为倪坤龙的法定继承人，均未明确表示放弃对倪坤龙遗产的继承，故四人依法应当在其所继承倪坤龙的遗产范围内对倪坤龙的个人债务予以清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玉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陈行借款本金17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2年8月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倪丽君、倪海、倪其根、刘会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倪坤龙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陈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20元，减半收取5860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8200元，由张玉兰负担4370元，陈行负担3830元。 陈行二审期间提交银行交易流水一份，证明其在2009年至2011年从银行取款共有30万元，其中2009年1月9日的5万元、4月25日的4.3万元、2011年1月21日的49990元、11月28日的3万元，均是出借给倪坤龙的。张玉兰等5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倪坤龙在一审中并未提及到上述取款，与一审陈述相矛盾。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借条中倪坤龙2012年8月1日、2014年8月5日、2016年5月6日的签名在书写习惯上并无明显不同，张玉兰主张后两次的签名非倪坤龙本人书写，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2017年4月8日倪坤龙的签名虽与上述签名在书写习惯上存在差异，但此时倪坤龙已处于病危状态，书写上存在差异也存在可能，不能据此判断该签名非倪坤龙书写。同时根据陈行所提交2018年对话的录音，陈行在2016年、2017年均前来要过账，陈行要账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陈行在一审中陈述其2010年从银行取款17万元交付给了倪坤龙，剩余13万元给的现金，并未提及该13万元也是来自银行取现，且该款项与陈行上诉时主张的部分为手头上存放的现金、部分为银行取现，以及其二审中新主张的银行取现金额前后陈述相矛盾，故借款金额以一审判决所认定的17万元为准。张玉兰等5人主张倪坤龙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这与倪坤龙多次确认借款不相符合，也与张玉兰在对话录音中对陈行多次提到的借款未予否认，且表示从场地租金中慢慢抽给陈行的陈述相矛盾，故张玉兰等5人的该主张明显不能成立。张玉兰在对话录音中同意慢慢偿还借款，作出共同偿债的意思表示，且倪坤龙借款系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故张玉兰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陈行与张玉兰等5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2元，由上诉人陈行负担6682元，张玉兰、倪海、倪丽君、倪其根、刘会姐负担83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养俊 审判员  栾 蕾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孙大鹏 书记员崔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