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宏润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法定代表人：汪建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党龙会，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毅，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钢盟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广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山东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刁琦，男，197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党龙会，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毅，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季彪，男，196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原审被告：李登如，男，196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上诉人山东宏润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钢盟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盟公司）及原审被告季彪、刁琦、李登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润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钢盟公司对宏润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钢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宏润公司与钢盟公司并无买卖钢筋合同关系。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综合参考双方合同的订立、履行、权利义务等诸多因素。结合本案，宏润公司与钢盟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根据双方之间有无供货合同、是否存在交易事实来综合认定，如：是否签订过书面、电子合同或协议；是否对供应货物的事实有口头约定；双方此前是否有过交易；供货方出货、送货的交易细节；收货方收货及验收过程；货物结算以及货款的支付等过程等。一般来讲，单方出具的出库单不能证实对方已收到货，正常的交易往来，应当以有对方签字的入库单或者收货单作为交付货物的依据。本案中，原审法院仅依据有季彪个人签字的两张钢盟公司单方出具的出货单，就认定宏润公司收到涉案钢筋，从而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极其片面的，也是不真实的。二、本案系《合同法》所规定的钢盟公司基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而索要钢筋款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本案证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举证责任应当在钢盟公司。钢盟公司作为专业经营建材、钢材的销售公司，应当有能力并且有责任去证实其供货的事实，而非仅凭季彪一人的签字。宏润公司作为原审被告，无法举证证实自身没有收到货物的事实。钢盟公司在不能举证证实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败诉后果。三、原审法院仅凭季彪的签字，就认定宏润公司与钢盟公司有合同关系是错误的。按照原审法院的逻辑，如果季彪在其他公司单方出具的出库单上签字认可，并且无论其列明的货款数额如何，无论其是否有过真实的交易背景及交易往来，难道宏润公司都应为季彪个人的签字买单吗？更何况，季彪、李登如二人现在因涉嫌诈骗罪已被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宏润公司有理由怀疑，钢盟公司与季彪、李登如恶意串通，伪造送货事实及出库单等凭证，侵害宏润公司的利益。四、季彪在钢盟公司的出库单上签字认可的行为，仅代表其个人，基于宏润公司和钢盟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且宏润公司在承建南海湾项目中也从未收到过钢盟公司所供钢筋的事实，如钢盟公司继续主张钢筋款，付款责任应当由出库单上签字确认的季彪个人承担。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驳回钢盟公司对宏润公司的诉讼请求。钢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宏润公司承担义务正确，请求驳回宏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季彪、李登如述称，季彪和李登如没有因涉嫌诈骗罪被移交检察院，与钢盟公司没有恶意串通。钢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宏润公司、刁琦、季彪、李登如支付钢筋款230134.68元及利息（以230134.68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宏润公司、刁琦、季彪、李登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钢盟公司称其向宏润公司承建的南海清岛湾项目供应钢筋，刁琦为宏润公司的该项目负责人，刁琦与季彪、李登如系合伙关系。现宏润公司未向其支付钢筋款，故起诉。诉讼中，钢盟公司针对其主张提交《内部合作协议书》复印件、出库单复印件、入库单，其中二张出库单上均记载有季彪于2018年5月10日出具的证明，载明该批钢筋用于清岛湾A57-A69#楼，款项分别为135243.36元、94891.32元。宏润公司、刁琦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李登如、季彪、刁琦确实签订过内部合作协议，但其提交的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李登如、季彪没有实际履行完毕合同项目，2018年上半年二人就不在工地了，合作协议与钢盟公司主张的与宏润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无关。出库单系钢盟公司单方制作，无公司盖章或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无法确认季彪签字的真实性。入库单也无宏润公司项目负责人签字或公司盖章。李登如、季彪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称入库单是在钢筋到场后，经工作人员验收后入库出具的。李登如、季彪提交了内部合作协议书原件，证明其二人与刁琦合伙开发项目。钢盟公司、宏润公司、刁琦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宏润公司、刁琦称最初签订合作协议时并无朱文冬的签字和宏润公司的盖章，且该协议与本案的买卖合同无关。李登如、季彪自认其与刁琦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7年12月，朱文冬的签字和宏润公司的盖章均是在2018年4月。宏润公司辩称李登如、季彪于2018年上半年离场，且双方曾签订过解除合同施工协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宏润公司认可其承建南海清岛湾项目，刁琦是该项目的具体负责人，该项目之初刁琦曾与李登如、季彪签订内部协议，对该项目具体进行施工，并认可李登如、季彪参与过该项目A57-A69#楼的部分施工。钢盟公司主张刁琦与宏润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钢盟公司与宏润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宏润公司、刁琦、李登如、季彪应否向钢盟公司支付货款。本案中，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知，南海清岛湾项目是由宏润公司承建，刁琦任项目负责人，李登如、季彪参与施工的。双方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季彪在钢盟公司提交的出库单上出具的证明表明，钢盟公司确已向宏润公司承建的案涉项目供应了价值共计230134.68元的钢筋，且季彪、李登如在庭审过程中亦称钢盟公司提交的入库单是在货物经验收入库后出具的。宏润公司、刁琦虽对该证明不予认可，但季彪、李登如作为宏润公司承建项目现场工作人员，钢盟公司有理由相信其签字行为系代表宏润公司。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钢盟公司与宏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钢盟公司已实际向宏润公司交付了钢筋，宏润公司应向钢盟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现钢盟公司要求宏润公司支付钢筋款230134.68元及利息损失（以230134.6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钢盟公司主张宏润公司与刁琦之间系挂靠关系，要求刁琦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钢盟公司基于刁琦与李登如、季彪的合伙关系要求季彪、李登如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宏润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济南钢盟物资有限公司钢筋款230134.68元及利息损失（以230134.6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济南钢盟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2元，减半收取2376元，保全费1770元，共计4146元，由山东宏润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宏润公司是否应向钢盟公司支付钢筋款及利息损失。本案中，宏润公司承建了南海清岛湾项目A57-A69#楼，刁琦为其项目经理。2017年12月18日，刁琦与季彪、李登如签订《内部合作协议书》，约定刁琦与季彪、李登如合作开发南海清岛湾A57-A69#楼。宏润公司亦认可季彪参与过南海清岛湾项目A57-A69#楼的部分施工。2018年5月，季彪作为现场施工人员，向钢盟公司出具证明，载明钢盟公司供应的该批钢筋用于南海清岛湾A57-A69#楼，其与李登如在庭审中亦认可该事实。上述事实可以证明，钢盟公司供应的钢筋用于建设宏润公司承建的楼房，一审法院判决由宏润公司支付钢筋款及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刁琦与季彪、李登如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书》为其内部合作建房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不能产生对外效力，故宏润公司上诉主张应由季彪承担付款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2元，由上诉人山东宏润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农泽审判员  刘永刚审判员  宋文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陈文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