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30民初8880号原告：上海点将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执行事务合伙人：王安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知度，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竞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张良，执行董事。被告：上海道得清洁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理人：武飞，董事长兼总经理。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文，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超，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点将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点将合伙企业”)与被告上海竞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竞东公司”)、上海道得清洁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道得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月18日、同年3月1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斌和陈知度、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文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点将合伙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竞东公司支付原告服务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78,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具体计算方式：(1)以合同价的60%计166,8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以合同价的40%计111,2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被告道得公司对竞东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告与竞东公司于2016年8月1日签订《资源配置服务合同》一份(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系争合同”)，约定由原告为竞东公司提供资质人员配置服务，服务费为278,000元。立约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义务，竞东公司拒绝支付服务费，该款虽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遂涉讼。又因竞东公司属于法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惟一股东为道得公司，两被告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情形，故诉请道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竞东公司辩称，对原告点将合伙企业主张的其与竞东公司之间签订系争合同的事实无异议，认可原告于2016年8月底之前协助办理了相关资质人员的社保登记，竞东公司于同年9月23日之前完成了建筑主管部门责令进行的整改，在此之前也完成了相关资质人员的注册手续，确实未向原告支付合同项下的任何费用，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理由：1.系争合同第四条的约定表明原告并非真正配置相应资质人员前往竞东公司工作，仅是为配合竞东公司通过建筑主管部门的整改而出借资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二)项、第六十五条第四款的规定，同时违反了建设部令第153号《注册建造师管理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七)项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系争合同应属无效；2.系争合同的内容破坏了建筑主管部门对建筑企业的监管，给建筑工程及社会安全造成了隐患，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系争合同亦应属无效；3.因系争合同无效，故对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应该根据双方责任各自承担，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损失，而竞东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为相应资质人员缴纳了社保，这部分支出造成了竞东公司的经济损失，且原告作为提供服务方，比竞东公司更加知晓建筑行业的相关规定，其对导致系争合同无效的过错更大，理应由其自行承担包括服务费、逾期利息在内的全部损失；4.假设人民法院认定竞东公司应当赔偿逾期利息损失，则原告主张分段计息的基数无合同依据，且利率标准应下调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被告道得公司辩称，对原告点将合伙企业主张的其与竞东公司之间签订系争合同的事实无异议，认可竞东公司的公司类型，确认道得公司为该公司的惟一股东。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理由与竞东公司的抗辩意见一致，另：1.道得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服务合同，不应承担支付服务费的责任；2.道得公司与竞东公司相互独立，财务独立核算，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不应就竞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1日，上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向被告竞东公司下达《上海市建设工程企业资质动态核查整改通知书(编号：施工-16JWSGA0287)》，载明：“……依法对你单位的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进行了核查，结果为‘不达标’。具体情况如下：1、人员不达标……现责令你单位依法进行整改。你单位收到本通知书后，应于9月30日之前完成整改工作。整改未达到有关资质标准要求的，管理部门将依法予以处理。”同日，被告竞东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点将合伙企业(作为乙方)签订《资质配置服务合同》一份(即系争合同)，约定：“鉴于甲方拥有建筑装修装饰工程施工专业承包二级、建筑机电安装工程施工专业承包二级资质，按规定应需配置相应资质的人员，乙方具有专业服务能力，甲乙双方就资质人员配置服务事项，经双方自愿、平等、充分协商，签订本合同”；“1、本合同年服务费(含税)金额为人民币贰拾柒万捌仟元整(￥278,000元)，计价明细详见附件”；“3、……甲方办理所需乙方配置的全部人员社保登记后5个工作日之内，按乙方实际配置人员数量乘对应附表单价计算费用的60%支付；按乙方实际配置人员数量乘对应附表单价计算费用的剩余费用在相关资质人员办理注册手续后5个工作日之日付清……”；“4、乙方对提供配置人员资质、证件的有效及合法性负责，并承担产生的违约责任。乙方应提前告知各项手续办理要求及计划，保证甲方有足够时间准备。甲方仅按上海市社保最低标准为配置人员办理社保缴纳，同时甲方有权在审查通过后中断配置人员社保缴纳，乙方负责协调此类事项并做必要风险提示。如果甲方因中断配置人员的社保导致资质审核不合格，乙方不承担责任。乙方未完全履行本合同义务或违约的，退还甲方已支付的费用，并赔偿甲方所有经济损失……”。该合同附件《上海竞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需资质人员及服务费用》表上列明所需人员资质、数量、费用标准等事项，总费用为278,000元，与合同价一致。立约后，原告于2016年8月底之前履行了为竞东公司配置相关资质人员的义务，竞东公司办理了相关资质人员的社保登记及注册手续，于同年9月23日之前通过了建筑主管部门的整改，基于此，系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但竞东公司未向原告支付合同项下的任何费用，遂涉讼。另查明，原告点将企业设立于2015年3月18日，执行事务合伙人为王安涛。被告竞东公司设立于2011年3月14日，公司类型原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原股东为孙巧妹、王安涛，原法定代表人为王安涛。上海恩菲道得清洁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恩菲道得公司”)设立于2014年12月4日，公司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发起人为上海道得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道得素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2016年8月30日变更公司名称为上海道得清洁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法定代表人为武飞。2016年5月，孙巧妹、王安涛(作为出让方)与恩菲道得公司(作为受让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孙巧妹、王安涛将所持竞东公司合计100%的股份转让至恩菲道得公司名下，双方另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经此次股权转让，竞东公司于2016年5月13日变更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股东变更为恩菲道得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良。因股权转让款发生纠纷，孙巧妹、王安涛另案起诉道得公司至本院，诉请道得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45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案号为(2016)沪0230民初8841号，该案目前尚在审理中。再查明，竞东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委托上海中佳永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审计报告》【编号：上佳信会报(2017)第2079号】一份，并提供该公司自2016年9月起的账册。该公司账册显示：1.2016年10月14日，有一笔820元的报销/付款申请单右下角“集团董事长”签字栏由道得公司法定代表人武飞签名确认；2.2016年10月19日，收到道得公司“社保往来款”一笔计60,509.30元；3.同年11月15日收到道得公司“社保往来款”一笔计9,309.30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资源配置服务合同》、(2016)沪虹证字第5602、5603号《公证书》、电子邮件、增值税普通发票、人员资质认证信息、相关资质人员社保缴纳记录、原告、竞东公司、道得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被告竞东公司提供的《资源配置服务合同》、2016年度财务报表、社保缴纳记录、审计报告、账册，以及原、被告的陈述所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竞东公司之间签订的《资源配置服务合同》是否有效；二、竞东公司与道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针对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系对从业资格的规定，其中第(二)项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应当有具有法定职业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本案中，竞东公司在建筑主管部门审查时因不具有法律规定的专业技术人员而被评定为不合格，其于下达整改通知的当日即与原告签订系争合同，委托原告为其配置相关资质人员，以期达到法律规定的标准，合同第四条的内容与法律规定不存在冲突，两被告亦未证明该合同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了侵害；在原告依约配置相关资质人员之后，竞东公司客观上成功办理了相关资质人员社保缴纳、注册等手续，通过了建筑主管部门的整改，故两被告辩称合同违反该法律规定的意见与通过整改的客观事实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五条系对法律责任的规定，其中第三款规定以欺骗手段取得资质证书的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中，竞东公司出于真实意思表示委托原告为其配置相关资质人员，原告依约为其配置了具备相应资质证书的技术人员，竞东公司对资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该公司为相关资质人员完成了注册登记，通过了主管部门的整改，因此，两被告无法证明系争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存在以欺骗手段取得资质证书的情形。故两被告主张系争合同第4条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从而无效的意见，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退一步讲，即使系争合同存在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因上述法律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故两被告辩称系争合同无效的意见，本院亦难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之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本案中，两被告辩称系争合同第4条违反了建设部令第153号从而无效，因建设部令第153号属于部门规章，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故两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欠缺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二，原告查阅、核对了竞东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账册等证据材料后，提出认定两被告财产混同的两项异议：1.2016年10月14日一笔820元的付款申请单在右下角“集团董事长”签字栏由道得公司法定代表人武飞签名确认，原告认为，武飞的签名表明道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接参与了竞东公司的管理和经营；2.竞东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19日、同年11月15日收到道得公司“社保往来款”各一笔计60,509.30元、9,309.30元，原告认为，上述两笔往来款表明两被告存在财产混同。对此，本院逐项分析如下：关于异议1，两被告辩称道得公司收购竞东公司是将其作为集团下设公司之一，武飞作为集团领导在申请单上签字系集团内部的管理要求，且单据上有清晰划分，不存在财产混同。本院认为，通过审查竞东公司用于内部做账的“报销/付款申请单”格式可以看出，其上列有“项目公司经理”、“集团主控部门”、“集团财务部”、“集团分管领导”、“集团总经理”、“集团董事长”等多处签名栏，基于竞东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属性，由武飞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惟一股东道得公司对财务事项进行复核、审批，具有一定合理性，不能据此认定两被告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关于异议2，两被告辩称道得公司向竞东公司汇入两笔钱款系作为借款，由竞东公司用于为相关资质人员缴纳社保费用。本院认为，此类情形并未频繁出现且事出有因，属于合理范畴，也未损害原告的利益，该两笔费用不足以说明两被告之间财产混同。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为证明两被告之间财产独立，竞东公司提供了第三方出具的审计报告、账册，首先，这些证据能够证明竞东公司建立了合法的财务制度，具备形式上的独立性；其次，结合原告提出的异议，虽然竞东公司的账册记载存有瑕疵，但不能据此推断出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之间存在混同，故对原告主张道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难以支持。原告与竞东公司之间签订的《资源配置服务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约，在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项下相关资质人员配置服务的前提下，竞东公司拒绝支付服务费的行为，显属违约，理应承担依约支付服务费278,00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分段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收的标准，被告向本院提出调低请求，本院结合原告能够证明的实际损失，调整利率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二)项、第六十五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竞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点将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服务费人民币278,000元，以及支付以166,8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11,2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上海点将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70元，减半收取计2,735元，由被告上海竞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道得清洁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洋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田春锋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二）有与其从事的建筑活动相适应的具有法定执业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第六十五条……以欺骗手段取得资质证书的，吊销资质证书，处以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