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民申14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延边清泉供暖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解放路853-8-14。 法定代表人：徐文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清泉，该公司监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延边天帝高球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西山街366号。 法定代表人：崔龙，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延边清泉供暖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延边天帝高球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24民终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清泉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未能正确识别本案诉请的法律关系，错误的将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结合本案已经查明案件事实及清泉公司的诉请本案应为租赁合同纠纷，应当按照租赁返还租赁物纠纷明确证明责任。清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是租赁纠纷起诉，却因天帝公司拿着两张无效的收据捏造买卖事实，并做伪证进行反诉，造成了一审法院做出了错误的买卖合同纠纷判决。二审法院在一审法院做出的错误的买卖合同判决基础上，做出的还是买卖合同纠纷判决。（二）原审法院对查明事实的认定错误。首先，原审法院认定的“虽然清泉公司与天帝公司曾于2018年年初达成租转售口头协议，但因天帝公司未能付清全部货款，清泉公司提出退货，天帝公司亦同意退货”事实过于简单、错误。事实上，天帝公司每个阶段租金的支付全部违约，后又在2018年初要求把已付租金变为购买货款才肯继续支付，清泉公司为树立在延吉市煤改电的样板案例作出了让步，与天帝公司于2018年年初达成了第一次租转售协议。但天帝公司在2018年4月20日明确放弃购买，改执行租赁协议，年初达成的租转售协议已作废。到2018年4月25日，在天帝公司未付清租金的情况下，又要求变为购买除电磁锅炉外的设备，并承诺在5月15日前付清含28000元租金在内的59225元，但天帝公司到5月15日，仅支付含28000元租金在内的4万元，未能付清承诺的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的规定，第二次的租转售协议也因天帝公司违约而作废，清泉公司所开具的2018年4月27日及5月15日的收据也已作废。清泉公司提出退货，天帝公司亦同意退货，但天帝公司一直不配合拆除设备，其中包括没有任何争议的电磁锅炉。天帝公司所支付（购买除电磁锅炉外的设备）的货款仅为12000元，清泉公司在提起起诉时也明确了该点，二审判决也确认了该事实。其次，二审认定的“清泉公司提供的视听资料显示，2018年10月13日，徐清泉赴朴永岩处协商，双方均同意于次日清泉公司从收取的82000元中退还天帝公司12000元，清泉公司将电磁锅炉、水泵、水箱及附属设备拆除取回”事实有误。清泉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录像事实是，2018年10月13日，朴永岩赴徐清泉处，让清泉公司第二天去将电磁锅炉、水泵、水箱及附属设备拆除取回，清泉公司退还天帝公司12000元货款。该录像也只是证明天帝公司对租赁协议有效，2018年4月25日达成的第二次买卖口头协议无效的再次确认而已。（三）天帝公司应当按照已签订的租赁协议赔偿清泉公司一年的租金。一审法院对清泉公司主张的6万元租赁费损失数额不予支持是以一审法院认定清泉公司与天帝公司之间只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基础的。二审法院采信了清泉公司上诉所提供的新录音证据，二审判决也证明了租赁协议的有效性。在认定租赁协议的有效、买卖合同无效的前提下，二审法院却根据合同法中的买卖合同条款来认定清泉公司的索赔要求缺乏法律依据，显然是矛盾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天帝公司不按期归还设备，应当直接参照之前签订的租赁费用标准进行赔偿。（四）天帝公司应该赔偿设备损失。清泉公司在二审判决下来后，于2019年8月2日前往天帝公司场地拆除其所租赁的设备，清泉公司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要求对电磁锅炉等进行试机验货，但天帝公司想隐瞒电磁锅炉、水泵等因其保管不善致使设备被水淹泡过的事实，要求清泉公司付巨额电费才让试机。无奈，清泉公司只好在录像后履行二审判决，支付完应付给天帝公司的款项，拆设备回去。但依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的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备租赁使用期间，设备放置在天帝公司场地，天帝公司负责设备的保管，如发生设备损坏、丢失等情况，天帝公司照价赔偿给清泉公司。（五）本案的诉讼是因天帝公司租赁到期不归还设备引发的，且反诉是天帝公司提出的虚假诉讼，原审判决要清泉公司承担相应诉讼费用尤其是虚假反诉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所以，天帝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24民终587号民事判决，并重新审理。清泉公司恳请求贵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厘清案件法律关系、明确案件证明对象、确定双方证明责任的前提下，依法纠正原判错误，维护清泉公司的合法权益，保障法律的公正。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双方之间合同关系的性质问题。清泉公司与天帝公司于2017年9月1日签订《清泉供暖公司供暖设备租赁协议》，双方之间就此成立设备租赁合同关系。该协议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又于2018年年初经口头协商一致，达成了租转售协议。该口头协议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属合法有效，此后双方应按租转售协议内容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性质已由租赁合同变更为买卖合同，在认定事实方面并无不当之处。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天帝公司已支付的4.2万元租赁费转为购买供暖设备的货款，加之天帝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和5月15日向清泉公司支付的货款3万元和1万元，天帝公司共支付货款的数额为8.2万元。对于清泉公司所称双方约定2018年5月15日前支付全部货款，否则租转售协议作废，租赁协议继续生效的主张，因天帝公司不予认可，清泉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即便天帝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全部货款构成违约，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清泉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双方之间的租转售协议作废，不应予以支持。（二）关于双方之间合同关系解除后的法律后果问题。由于天帝公司未能付清全部货款，清泉公司提出退货，天帝公司亦同意退货，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因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此后，双方又于2018年10月13日进行协商，均同意清泉公司于次日从已收取的82000元中退还天帝公司12000元，并拆除取回电磁锅炉、水泵、水箱及附属设备。该协商系双方对合同解除后各自的权利义务内容做出的安排，是双方意思自治的体现，故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了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但根据约定优先于法定原则，双方在买卖合同关系解除后，应按照该协商内容履行。因此，原审判定清泉公司退还天帝公司12000元，天帝公司配合清泉公司拆除并返还电磁锅炉、水泵、水箱及附属设备，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无不当之处。至于清泉公司提出的天帝公司应赔偿其错过2018-2019年度采暖期设备出租或出售的损失6万元的主张，因双方系互负债务且没有先后履行顺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关于“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在清泉公司未退还天帝公司12000元的情况下，天帝公司有权拒绝其要求返还电磁锅炉、水泵、水箱及附属设备的请求。天帝公司的该种行为不构成违约，故原审对清泉公司要求天帝公司赔偿其错过一个采暖期设备出租或出售的损失6万元的主张未予支持亦无不当。（三）关于清泉公司主张的设备损失问题，超出了其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再审审查的范围，本院不予置评。清泉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四）关于清泉公司主张的诉讼费用分配问题，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法定事由，故清泉公司以此为由申请再审，亦无法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延边清泉供暖服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陆璐 审 判 员 常文敏 审 判 员 陆海权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蔺 宇 书 记 员 金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