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8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子健，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广雄，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欣，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真，女，195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平，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北，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春花，女，197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龙子健因与被上诉人张秋真、原审被告陈春花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6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子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秋真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秋真打算做理财投资，但除了其名下广州市越秀区华乐路37号305房（下称案涉305房）之外没有其他可支配资金，又因自身原因无法向银行贷款，遂向龙子健求助。双方为此就案涉305房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由张秋真取得银行贷款98万元，龙子健承担该98万元的还款责任，故本案实际上是龙子健在承担98万元银行贷款本息的基础上向张秋真出借98万元。张秋真在取得银行贷款后与龙子健签订《资金托管协议书》，委托龙子健管理该98万元资金，其中50万元用于成立广州晨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下称晨希公司），龙子健每月按50万元的0.6%向张秋真支付投资回报，张秋真在晨希公司持股70%。因此，《资金托管协议书》解除后，龙子健需要向张秋真返还的应当是48万元资金和晨希公司股权，而不是98万元。2.自晨希公司2012年10月成立后至2013年12月6日，张秋真均是晨希公司的大股东，如果晨希公司在此期间的经营出现亏损，那么张秋真的股权有可能是以极低的价格转让甚至无偿转让，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查清，也没有对公司进行任何审计，就笼统认为张秋真转让股权没有收取相应的对价，这是错误的。3.现没有证据证明案外人危思韵向龙子健转账的金额与张秋真有关，一审法院也只是调取了相应的转账记录，没有传唤危思韵到庭作出说明，就笼统认定案涉款项最终转到龙子健名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张秋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龙子健的上诉请求。理由：1.龙子健的上诉意见实际上已经承认收到张秋真的98万元，这说明案涉98万元是在龙子健的控制之下，故危思韵是否到庭已经不重要。2.2013年12月6日工商变更登记之后，张秋真已非晨希公司股东，与晨希公司无任何关联，龙子健也没有向法院提交其向张秋真支付股权转让款或其他款项的证据，故案涉98万元（包括张秋真转让晨希公司股权应得价款）仍在龙子健控制之中。现张秋真诉请法院判决解除双方资金托管协议，龙子健应当向张秋真返还案涉98万元及其被占用期间的利息。陈春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二审诉讼，亦无提交书面意见。张秋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张秋真与龙子健签订的《张秋真资金托管协议书》；2.龙子健、陈春花共同向张秋真返还托管本金9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98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自2012年9月1日起至2017年6月28日为208526元）；3.龙子健、陈春花共同向张秋真返还8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305房原登记所有权人为张秋真。2012年7月9日，张秋真（甲方、卖方）与龙子健（乙方、买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合同约定：转让房地产为案涉305房，建筑面积80.16平方米，使用性质为住宅。该房地产按整套出售，总金额140万元。甲乙双方选择自行交割房款，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2万元作为购房定金（首次支付房款时自动转为房款的一部分）；乙方应于成功办理产权转移递件登记当天向甲方支付首期房款42万元；剩余房款98万元由乙方于2012年7月31日前，委托按揭服务机构协助申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按照按揭方式付款，按揭的方式为商业贷款。甲乙双方同意该房地产交付使用的时间为卖方收齐楼款当天，甲乙双方应在交楼当天一起到现场查验房屋，查验后双方签妥房地产交接确认书，即视为房屋交付使用。买方承担全部税费等。该合同签订后，龙子健以购买上述房屋为由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下称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申请按揭贷款。2012年7月24日，龙子健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签订《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约定龙子健贷款98万元用于购买案涉305房，支付对象为张秋真，贷款期限240个月，担保方式为住房抵押，抵押物即案涉305房。陈春花作为抵押物共有人在该合同尾部签字。2012年7月24日，龙子健（甲方）与张秋真（乙方）签订《借贷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贷98万元现金作为筹建个人公司、授信、理财、管家服务。因乙方没有现金作为筹建公司的备用金，现由乙方抵押案涉305房给甲方，作为甲方借资98万元给乙方为筹集公司和建立个人授信之股本。甲方提供私人名义为乙方提供按揭贷款服务。其中交易房产税费和印花税、中介费用合共为7万元，由乙方支付给甲方，房屋贷款入账后自动扣除。乙方以名下案涉305房为抵押品给甲方提供的银行作为二手交易过户手续，乙方同意以甲方名义以该物业20年期为二手买卖做按揭（月供为6778.66元），向银行借贷98万元，其中包括50万元作为个人公司股本，另48万元由甲方提供人选作为合股供楼者，共同筹建个人独立公司。房屋按揭人选由甲方提供，作为房产质押依据。乙方同意贷款到位后将50万元作为乙方托管甲方筹建乙方独立法人股份有限公司之用，乙方同意甲方在按揭期间托管公司经营管理权20年给甲方，公司所有费用开支由乙方负责。抵押期间物业使用权仍属于乙方，在二手交易后甲方授权委托乙方在房屋按揭期间对该物业行使免费使用权20年。如若乙方不按时还款2个月，甲方有权视其为毁约，按照提前毁约处理，甲方没收其房产业权及所有的楼价140万元总额双倍赔偿对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业权归甲方，双方不得异议。乙方对于按揭款如果具备提前还款能力，可以提前2个月向甲方申请提前还款，但要按照合同在银行按揭的实际利息交接外，还要向甲方赔偿二手买卖交易总额的5%的利息作为贷款的经济损失赔偿。双方提供本金和银行对接利息和罚息。房屋进行二次交易过户。双方解除借贷关系等。2012年8月1日，张秋真将案涉305房产权过户给龙子健。同日，该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2012年8月13日，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向张秋真在中信银行开设的账号为74×××70、卡号为62×××22的账户发放了购房贷款98万元。2012年8月22日，张秋真（甲方）与龙子健（乙方）签订《资金托管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资产管理总额为140万元房产和房产贷款98万元现金账户，甲方承诺乙方有权行使对该物业和以乙方名义借取的98万元款项的管理权20年和资金重组权。甲方承诺“每月1日存入5000元作为50万元”，乙方按照50万元的0.6%每月付给甲方定期利息作为投资公司的指定回报。乙方对98万元现金的管理权限为定额投资和定时投资权利（即交易权、管理权、重组权、再委托权），协助甲方组织50万元注册资金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公司运营宗旨为自负盈亏的方法。乙方保证以投资注册资金额总额0.6%的红利定期每月发放工资形式支付给甲方，双方不得异议。2012年10月17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核发了晨希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张秋真，注册资本50万元。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晨希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为张秋真及陈春花，其中张秋真持股70%，陈春花持股30%。2013年7月16日，晨希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张秋真持股40%，陈春花持股50%，案外人翁銮坤持股10%。2013年12月6日，晨希公司再次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陈春花持股90%，案外人翁銮坤持股10%。2015年12月17日，张秋真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起诉龙子健、陈春花，要求判决上述《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龙子健、陈春花共同返还案涉房屋及4万元介绍费、7万元房屋交易杂费，同时要求判决解除龙子健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签订的《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涂销抵押登记，并判决龙子健、陈春花共同返还张秋真每月为龙子健支付的按揭款共82000元。2017年2月17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862号民事判决，认为：一、经审查证据及案件事实，张秋真与龙子健之间就案涉房屋并无买卖的意思，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意思表示不真实，应为无效。二、善意第三人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对案涉305房的抵押权已经成立并生效，该抵押权所担保的债权尚未获得清偿，在此情况下张秋真要求返还涉案房屋产权有损第三人合法权益，有违诚信。张秋真并非签订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亦无权要求解除龙子健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办理涂销抵押登记手续。三、张秋真诉请返还的7万元房屋交易杂费及每月2000元按揭费分别为《借贷合同》及《资金托管协议书》约定应当由张秋真承担或支付的费用，该两份合同与房屋买卖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该两份协议所涉法律关系不予调处。张秋真要求返还的4万元介绍费也并非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张秋真应另循合法途径解决。遂判决确认张秋真与龙子健签订的穗存量房合字××号《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并驳回张秋真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案涉305房至今仍由张秋真居住使用。龙子健按月以其个人账户向贷款银行偿还购房贷款。讼争双方均确认，《资金托管协议书》所涉98万元即按揭贷款资金。自2012年6月至2014年12月，张秋真每月向龙子健支付5000元，龙子健每月向张秋真支付3000元；自2015年1月至2015年10月，张秋真直接每月给龙子健2000元，龙子健不给张秋真任何款项；自2015年11月开始，张秋真没有再向龙子健支付任何款项。关于上述款项的性质，张秋真主张其先后支付的5000元、2000元均系案涉房屋按揭款，龙子健支付的3000元则系晨希公司的分红回报；龙子健则称张秋真支付的5000元是双方合作开公司、写字楼的成本，龙子健支付的3000元是晨希公司的分红回报，自2015年1月开始，张秋真不再是公司股东，不需要承担公司的成本，龙子健也就不再给张秋真分红，张秋真每月给龙子健的2000元系案涉房屋租金。张秋真提交了其名下中信银行账号74×××19（卡号62×××96，下称张卡1）、账号74×××70（卡号62×××22，下称张卡2）、账号74×××48（卡号62×××30，下称张卡3）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张秋真账号与龙子健名下中信银行卡号62×××56（下称龙卡1）、账号74×××83（卡号62×××48，下称龙卡2），与陈春花名下中信银行账号74×××16（下称陈卡1），以及与案外人危思韵名下中信银行卡号62×××39（下称危卡1），在2012年8月13日至10月8日期间发生多次款项往来。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案外人危思韵名下中信银行卡号62×××39的银行流水明细。根据张秋真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及一审法院查询明细，显示以下交易情况：2012年8月13日，张卡2收到贷款98万元。同日，张卡2发生7次ATM机支取行为，共取款2万元。8月14日，张卡2发生7次ATM机支取行为，共取款2万元。8月15日，张卡2向龙卡1转账3万元，备注为房产交易税费。8月20日，张卡2向张卡1转账91万元。8月21日，张卡1向龙卡1转账91万元。8月23日，陈卡1向张卡1转账90万元，张卡1向危卡1转账90万元，危卡1向龙卡2转账90万元。8月23日，龙卡2向张卡3转账50万元，张卡3向张卡2转账50万元，张卡2向龙卡2转账50万元。8月24日，龙卡2向张卡3转账90万元，张卡3向张卡2转账90万元，张卡2向张卡1转账90万元，张卡1向龙卡2转账90万元。8月25日，龙卡2向张卡3转账40万元，张卡3向张卡2转账40万元，张卡2向张卡1转账40万元，张卡1向龙卡2转账40万元。8月29日，龙卡2向张卡1转账934000元，张卡1向张卡3转账934010元，张卡3向张卡2转账934030元，张卡2向危卡1转账934040元，危卡1向龙卡2转账934040元。8月30日，龙卡2向张卡1转账50万元，张卡1向张卡3转账50万元，张卡3向龙卡2转账50万元。8月31日，陈卡1向张卡1转账98万元，张卡1向张卡3转账50万元，张卡3向张卡2转账50万元，张卡2向张卡1转账50万元，张卡1向龙卡2转账98万元。9月1日，陈卡1向张卡1转账98万元，张卡1向张卡2转账98万元，张卡2向张卡3转账98万元，张卡3向危卡1转账98万元。同日，陈卡1向张卡1转账50万元，张卡1向龙卡2转账50万元。同日，龙卡2向张卡1转账98万元，张卡1向张卡2转账98万元，张卡2向张卡3转账98万元，张卡3向龙卡2转账98万元。9月3日，龙卡2向张卡1转账90万元，张卡1向张卡3转账90万元，张卡3向张卡2转账90万元，张卡2向危卡1转账90万元，危卡1向龙卡2转账90万元。9月25日，陈卡1向张卡1转账30万元，张卡1向张卡3转账30万元，张卡3向张卡2转账30万元，张卡2向张卡3转账30万元，张卡3向危卡1转账30万元，危卡1向龙卡2转账30万元。9月26日，龙卡2向张卡3转账30万元，张卡3向张卡1转账30万元，张卡1向张卡2转账30万元，张卡2向张卡3转账30万元，张卡3向龙卡1转账30万元。10月8日，龙卡2向张卡3转账30万元，张卡3向危卡1转账30万元，危卡1向龙卡2转账30万元。之后，张卡1、张卡2、张卡3未有产生大宗金额交易明细。关于上述银行交易情况，张秋真称当时银行卡及密码均在龙子健掌控之下，实际上所有交易均是由龙子健进行操作，案涉98万元最终转入龙子健银行账户中。龙子健则表示当时帮张秋真开设三张银行卡，因为要帮助张秋真进行操作，所以确实知道张秋真银行卡的网上银行密码，但并未收取张秋真的银行卡，且U盾一直在张秋真处，对于该98万元转入其账户的情况亦不清楚。关于晨希公司，张秋真确认是用98万元中的50万元注册成立，但公司注册资金均由龙子健过账，且成立一个月后龙子健即把注册资金取出到其自己的银行账户。张秋真主张由于晨希公司一直由龙子健操控，故张秋真在2013年7月16日、2013年12月6日将公司股权全部分别转让给陈春花及案外人翁銮坤，有签订书面转让协议用于工商局备案，但张秋真实际并未收取股权转让款。龙子健、陈春花则主张该50万元仍在晨希公司账户中，至于有无收取张秋真的股权转让款，应以工商登记的档案资料为准。一审法院要求龙子健、陈春花提供晨希公司银行账户流水明细，龙子健、陈春花认为2013年12月6日之后才接管公司，之后的账户情况与张秋真无关，故并未提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资金托管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虽然该协议书所涉的98万元系基于张秋真与龙子健之间的房屋买卖所产生，而该房屋买卖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但该判决并未认定贷款合同无效，该98万元的来源并非违法，故双方房屋买卖关系无效并不必然导致案涉《资金托管协议书》无效。虽然张秋真主张其是被欺诈签订案涉协议书，但张秋真并未举证证实其签订协议书时有违背真实意思表示或受胁迫、欺诈之情形，且张秋真并未提起撤销或变更之诉，故一审法院认为《资金托管协议书》应为有效合同，就协议书条款而言，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现张秋真要求解除协议书，龙子健表示同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故《资金托管协议书》应自龙子健当庭表示同意解除之日即2017年12月7日起解除。双方确认晨希公司系以《资金托管协议书》中的50万元注册成立，张秋真现已非晨希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龙子健、陈春花并未举证证实股权受让人向张秋真支付了受让股权的对价，亦未举证证实晨希公司的经营状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银行流水明细显示，案涉98万元通过各种转账后最终转入龙子健银行账户，未有证据显示2012年10月8日之后龙子健有向张秋真退回托管资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资金托管协议书》解除后，龙子健应向张秋真返还98万元。至于利息，《资金托管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利息的收取及计算标准，但自托管协议解除之日起负有资金返还义务的一方依法应当支付相应利息，张秋真诉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秋真请求自2012年9月1日起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超出前述范围的利息不予支持。关于张秋真要求陈春花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资金返还义务是基于《资金托管协议书》所产生，陈春花并非该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春花并不享有或承担该协议的权利义务。况且，虽然银行流水显示案涉98万元有通过陈春花的账户进出，但陈春花并未收取该98万元，即使陈春花与龙子健是夫妻关系，也无证据证实龙子健以该98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张秋真要求陈春花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82000元的问题。对张秋真自2012年6月至2015年10月向龙子健每月支付的款项，由于《资金托管协议书》仅约定每月5000元系应由张秋真支付的费用，并未约定该款性质，对此双方各执一词。张秋真主张是案涉房屋的按揭款，龙子健主张是双方合作开公司、写字楼的成本及案涉房屋租金。一审法院认为，若该5000元确系公司经营成本，则可在龙子健向张秋真支付的分红回报中直接进行抵扣，而无须另行支付，且在张秋真不再担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之后，张秋真仍每月向龙子健支付款项，显然龙子健的主张并不符合一般生活经验法则及交易惯例，张秋真关于该款与案涉房屋贷款有关的主张更符合逻辑。但是，由于（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862号民事判决仅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未对后续事宜进行认定及处理，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应由何人承担及应如何承担均未有生效法律文书裁判，因此，为慎重起见并考虑公平合理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张秋真主张的82000元不宜在本案当中进行处理，而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秋真与龙子健于2012年8月22日签订的《资金托管协议书》自2017年12月7日起解除；二、龙子健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秋真返还98万元并支付利息（以9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三、驳回张秋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34.8元，由张秋真负担1047.8元，龙子健负担1518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期间，龙子健确认晨希公司成立之后一直是其在代为经营管理，现无证据可证明张秋真曾参与晨希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或其曾向张秋真报告代为管理的晨希公司的经营状况，其上诉称晨希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2013年12月6日期间可能存在亏损亦无相应证据佐证。对于2013年7月16日、12月6日两次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显示龙子健的配偶陈春花均为主要受让人，其受让股权时是否曾向张秋真支付股权转让款，龙子健表示不清楚，陈春花作为原审被告亦拒绝到庭接受询问，二人均无提交任何付款凭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意愿判决确认案涉《资金托管协议书》自2017年12月7日起解除，讼争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龙子健上诉主张，本案是其在承担98万元银行贷款本息的基础上向张秋真出借98万元；该款委托给其管理后，其中50万元用于注册成立晨希公司，由张秋真持股70%，故此，其需要向张秋真返还的应当是48万元资金及所持晨希公司股权。对此，本院认为，讼争双方在一审期间已经确认，案涉《资金托管协议书》项下98万元即按揭贷款，据此，该款虽然是由龙子健向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借取，但实际上是龙子健以向张秋真购房为名，通过与张秋真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获取案涉305房的产权后，又将其抵押给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从而取得的购房贷款。故尽管上述98万元是龙子健名下贷款并直接发放到张秋真账户，但其性质仍然属于龙子健为履行与张秋真的《存量房买卖合同》、获取案涉305房产权而应向张秋真支付的购房款的一部分，不能认定是龙子健向张秋真出借的款项。龙子健关于其向张秋真出借98万元、双方之间因此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张秋真在取得上述银行贷款后，又与龙子健签订《资金托管协议书》，委托龙子健管理该98万元，龙子健则通过帮张秋真开设银行卡，掌握其网上银行密码并进行一系列转账操作，将案涉98万元全部转入龙子健自己的银行账户，可见案涉98万元已由龙子健所实际控制和支配。现双方均同意解除《资金托管协议书》，张秋真为此请求龙子健返还该98万元托管资金并支付自托管协议解除之日起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虽然，龙子健称上述98万元中有50万元用于成立晨希公司并由张秋真持股70%，其应返还的只是48万元现金和晨希公司的股权，而非98万元现金，但是，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张秋真自2013年12月6日股权变更登记后就已不是晨希公司股东，在晨希公司并不持有股权，龙子健本人也从未持有晨希公司股权，返还股权一说并不存在履行的可能性。何况，晨希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就是50万元，张秋真投入50万元却只持股70%，两者也不匹配。再者，龙子健确认晨希公司成立之后一直是其在代为经营管理，却从未向张秋真报告晨希公司的经营状况，现有证据也未显示张秋真曾行使其作为晨希公司股东的权利，对于2013年7月16日、12月6日的两次股权转让，龙子健作为晨希公司的所谓“管理者”，与其配偶、同时作为股权主要受让人的陈春花，经人民法院再三要求，均拒不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向“出让方”张秋真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甚至未提交证据证明晨希公司已有实际经营，其关于晨希公司自成立之日至2013年12月6日期间可能存在亏损的主张，亦与其在此期间每月向张秋真支付晨希公司“分红回报”的陈述自相矛盾，不足为信。为此，张秋真主张案涉98万元一直是由龙子健实际控制和支配，据此请求予以返还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龙子健关于返还股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一审未传唤案外人危思韵到庭作出说明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张秋真举证的款项往来情况，为进一步查明案涉资金流向，依法调取案外人危思韵的银行流水明细，并就其中与本案存在关联性的部分予以客观记载，证据审核全面，事实认定清楚，案外人危思韵是否到庭并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查明及实体处理，故龙子健就此提出的异议同样不能成立，依法应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龙子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7元，由上诉人龙子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审判长  张筱锴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晓炜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施阮王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