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4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碧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耒阳隆平高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周碧海因与被上诉人耒阳隆平高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平高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碧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工程全部由周碧海挂靠湖南金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负责施工完成，由于周碧海与金泰公司发生矛盾导致双方于2015年11月解除合同，周碧海应隆平高科公司要求挂靠耒阳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用于结算工程款，二建公司并未实际施工。由于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4月完工，隆平高科公司与湖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联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隆平高科公司辩称，周碧海不是唯一的实际施工人，周伏莲、李立新等都是实际施工人。周碧海并不具有直接向隆平高科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主体资格，案涉承包合同的双方都是公司，而不是个人。隆平高科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和面积计算出来的工程款数额都与周碧海主张的不同。周碧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隆平高科公司偿还所欠周碧海工程款2689137元，并向周碧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0万元（暂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3日，耒阳鑫之源农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合同甲方，以下简称鑫之源公司，2017年2月23日变更为隆平高科公司）与金泰公司（合同乙方）签订了《工程建设施工补充协议》，甲方将涉案工程项目发包给乙方施工，合同约定：1.新增耕地总面积约为821.4亩，施工内容主要有土地平整、灌溉与排水工程、田间路桥工程、农田防护及生态环境保护工程、其他工程以及项目规划设计图范围内的工程，具体内容以工程量清单为准；2.本次发包给乙方新增耕地总面积约为821.4亩，甲方有权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相关约定面积，不属于违约，若乙方的面积被增减，以最终验收确认的补充耕指标新增总面积为准；3.合同工期从2015年1月15日至2015年7月15日；4.项目工程采用全额垫资方式，即乙方全额垫付所承包标段的全部费用；5.工程施工费按新增耕地面积7000元/亩核算，额外质量奖按新增耕地面积500元/亩核算，工程总承包费用除施工费外，其他费用要及时的退还给甲方；6.履约保证金执行原框架协议条款。该合同签订后，金泰公司将所涉案工程项目转包给周碧海实际施工。2016年8月31日，鑫之源公司与金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双方解除原合同，在甲方与乙方的授权方签订好相关事宜的解决方案协议后，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2.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两日内应书面授权乙方的授权方与甲方就相关事宜签订好具体方案协议。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双方同意在266万元的框架内进行清算后，同时应各债权人的要求，甲方的资金打入乙方授权代表人账户后，所有资金与费用由乙方的授权方代为支付给双方认可的266万框架内的各债权人及结算后剩余的130万元相关费用（扣除包含乙方已支付给周碧海的30.3039万元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除周碧海的施工费、保证金由甲方支付外，其它5个项目的所有投资费用、押金等都由乙方自行负责处理；3.乙方的受托方是经各债权人与相关部门的要求而委托，甲方应保证受托方收到260万元后，支付给周碧海的保证金70万元（保证金100万元扣除乙方支付的民工工资303039元）及其它债权人费用，结算后剩余的130万元相关费用支付给乙方，乙方不支付任何税费。乙方收到此笔款项后甲方对乙方不再承担任何付款责任，甲方保证在本协议签订后20天之内付款；4.乙方同意与周碧海解除哲桥镇三益村土地开发项目施工合同，甲乙双方代表签订好具体方案协议之后，三益村等主6个土地开发项目的施工管理等其它工作均由甲方负责。除周碧海哲桥镇三益村土地开发项目外其余5个项目的工程投资费用、押金以及其它任何事宜均由乙方自行处理；5.本协议在乙方收到130万元资金到帐后生效。2016年9月1日，周碧海向鑫之源公司出具声明函：与金泰公司签订的所有工程施工文件从2016年9月1日起正式解约，双方所产生的任何矛盾和纠纷，各自承担。经双方确认，金泰公司的施工工程费用转到二建公司结算，保证金已退还给周碧海。2015年5月19日，鑫之源公司（合同甲方）与周碧海（合同乙方）签订了《工程建设施工框架协议》，约定：由乙方代表二建公司进行公开议标，项目中标后，由设计单位进行规划设计，甲方与二建公司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签订补充协议；本次发包给乙方新增耕地总面积约1000亩，具体面积及地点以在签订正式补充协议中约定为准；项目建设工期约为三个月，以签订正式施工合同约定的日期为准。2016年9月1日，二建公司向周碧海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委托我公司周碧海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的名义负责耒阳市哲桥镇三益村土地开发项目施工现场质量安全的管理、本工程工程款的结算与建设方工作联系,（代理人不得以本公司或本项目的名义对外进行任何建筑材料赊帐、经济借贷等，本工程在工程款须支付到我公司帐户）。2016年9月2日，鑫之源公司（合同甲方）与二建公司（合同乙方）签订了《工程建设施工合作协议》，双方就哲桥镇三益村土地开发项目达成如下协议：1.新增耕地总面积约为480亩，施工内容主要有土地平整、灌溉与排水工程、田间路桥工程、农田防护及生态环境保护工程、其他工程以及项目规划设计图范围内的工程，具体内容以工程量清单为准；2.本次发包给乙方新增耕地总面积约为480亩，甲方有权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相关约定面积，不属于违约，若乙方的面积被增减，以最终验收确认的补充耕指标新增总面积为准；3.土地开发项目结算以国土部门的验收结果为准，旱地按5700元/亩结算，水田按7750元/亩结算，面积以国土部门最终的指标确认书面积为准。本合同签订7个工作日内，甲方提前支付乙方本合同10%的工程款项，乙方收到款项后，需在7日内将整改工作落实到位，属于灾毁的，根据监理和设计单位核算按10647元一次性补助，与整改工程同步完成，乙方完成整改工作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再支付乙方本合同20%的工程款给乙方，项目经国土部门工程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再支付乙方本合同15%的工程款项。该合同签订后，二建公司组织实施了相关施工。2017年5月9日，鑫之源公司与二建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双方确认鑫之源公司已支付二建公司工程款1231200元，二建公司已将该款项全部用于支付施工费，已完成工程未结算、支付的价款的结算、支付由鑫之源公司自行负责，乙方概不承担任何责任。同日，二建公司解除对周碧海作为其公司代理人的授权，周碧海在解除授权委托的函中签字“同意解除”。2017年5月22日，鑫之源公司与顺联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合同内容与二建公司所签协议一致。顺联公司也实施了相关施工，周碧海及其他人参与了该期间的施工。隆平高科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2017年8月14日向顺联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共计684000元。2018年4月，涉案项目经耒阳市人民政府组织耒阳市国土局、农业局、水利局、财政局等相关单位验收，结论为合格。验收报告确定涉案项目实际完成建设总规模34.79公顷，计划新增耕地27.12公顷，实际新增耕地28.42公顷。审定工程施工费318.88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隆平高科公司申请追加顺联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经该院释明，周碧海认为其与顺联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同意追加，周碧海的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隆平高科公司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周碧海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请求发包人即隆平高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是隆平高科公司尚有工程款未付给施工人。涉案工程项目由隆平高科公司先后与三个不同的施工单位签订了施工合同，即2015年1月15日至2016年9月1日，合同施工单位为金泰公司；2016年9月2日至2017年5月9日，合同施工单位为二建公司；2017年5月22日之后，合同施工单位为顺联公司。在金泰公司的施工期间，金泰公司为施工人，周碧海为实际施工人，周碧海确有权依照隆平高科公司与金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要求发包人即隆平高科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周碧海所完成的工程量，经金泰公司与隆平高科公司结算后，双方解除了施工合同，约定欠付的工程款转给二建公司，由二建公司按合同实施。周碧海也已确认在金泰公司与隆平高科公司解除合同后，金泰公司或隆平高科公司不欠周碧海的工程款。在二建公司的承包期间，二建公司是施工人，但二建公司与周碧海只是存在委托关系，根据二建公司对周碧海的书面授权，周碧海只是负责二建公司涉案项目的施工现场质量安全的管理、工程款的结算及与建设方工作联系，因此，周碧海不是二建公司与隆平高科公司所签合同的权利义务承担者，即不是二建公司承包涉案工程项目期间的实际施工人；且隆平高科公司与二建公司对相关的施工已进行结算，隆平高科公司应付给二建公司的工程款也已向二建公司支付。既然隆平高科公司不欠二建公司的工程款，也就无需再向周碧海支付工程款，周碧海并不具有合法、正当理由要求隆平高科公司将应支付二建公司所完成工程的工程款支付给周碧海。在隆平高科公司履行与顺联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期间，周碧海虽然参与了该部分工程项目的施工，隆平高科公司也认可周碧海参与了该期间的实际施工，但不承认周碧海是该部分工程的唯一施工人。周碧海没有证据证实其个人是唯一施工人及所完成的工程量，不能直接以单一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参与该部分工程项目的施工结算。顺联公司才是所完成工程的权利义务承担者，周碧海既然不认可其与顺联公司存在任何关系，那么，隆平高科公司应支付给顺联公司的部分工程的工程款，周碧海无权以实际施工人身份提出请求。周碧海在确认隆平高科公司未欠付金泰公司、二建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又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顺联公司欠其工程款，且不承认其是顺联公司承包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却要求隆平高科公司支付涉案工程中二建公司、顺联公司应得的工程欠款268913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碧海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0713元，由周碧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周碧海申请对案涉承包人就工程施工与工程款支付等事实予以调查。因案涉承包人应当列为本案当事人而非证人，且该申请与周碧海在一审中不同意追加承包人为当事人的行为相悖，故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由于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的付款义务限于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故承包人是实际施工人诉请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案件中的必要诉讼当事人。本案中，周碧海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诉请发包人隆平高科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却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仍不同意追加案涉工程承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导致案涉工程量、工程单价以及工程款的支付等基本事实未能查清，属当事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法应当驳回周碧海的起诉，其可在诉讼主体适格后另行主张本案诉请。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6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碧海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0713元，退还原审原告周碧海；上诉人周碧海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713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丽萍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华清书 记 员 陈 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