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晓军，男，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荣成市，现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华光，荣成明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新生，男，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庆，山东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晓军因与被上诉人殷新生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晓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殷新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殷新生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船舶所有权人系船东殷某锁，殷新生没有取得涉案船舶所有权，没有将船舶交付给闫晓军，殷新生主体不适格。涉案鲁荣渔71175/71176号船舶属殷某锁所有，殷新生未实际控制涉案船舶，未收取闫晓军的购船款，亦未向闫晓军交付船舶，一审对该关键事实未予审查，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纠正。本案事实是船舶所有权人殷某锁在银行贷款，因资不抵债无力偿还，殷新生和殷国用等11人为殷某锁提供担保。2016年11月18日，闫晓军与殷新生等11人签订了《船舶买卖协议》，约定将涉案船舶以332万元卖给闫晓军，闫晓军直接将款项支付给银行用以偿还殷某锁的贷款，同时解除殷新生等11人的担保责任。殷某锁系船舶所有权人，根据《船舶买卖协议》第二条约定，殷新生等11人必须保证船舶所有权无瑕疵，故闫晓军扣留4万元以保证船舶过户。但经闫晓军多次要求，殷新生等11人未能做通殷某锁的工作，殷某锁不配合船舶过户。2018年7月10日，殷某锁以非法侵占其船舶和船上物资起诉闫晓军，二人达成和解协议，闫晓军将扣留的4万元购船款及相关诉讼费共计5万元一次性支付给殷某锁，涉案船舶买卖终结，殷某锁撤诉。2.殷新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船舶买卖协议》系其伪造，闫晓军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其应当进行惩罚。殷新生辩称，1.在殷新生与闫晓军签订购船协议前，闫晓军即是案涉船舶的实际经营人，由其实际控制案涉船舶，不存在未交付案涉船舶的事实。2.殷新生一审提交的船舶买卖协议书中，闫晓军的签名是真实的，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书中明确说明案涉船舶的船东将船舶转让给殷新生的事实，闫晓军系案涉船舶的代理人，其知晓案涉船舶状况，否则其不会与殷新生签订购船协议并支付328万元购船款。因此，闫晓军主张殷新生没有取得案涉船舶物权的观点与事实相悖。3.关于闫晓军在上诉状中提及的殷某锁起诉一事，殷新生此前并不知晓，经了解该案系因闫晓军作为案涉船舶经营代理人期间非法侵占船上物资所引起的纠纷，与本案船舶买卖合同纠纷没有关联性，该事实也证明案涉船舶的买卖协议是真实的，不存在没有交付船舶的事实，不存在殷新生未取得案涉船舶转让权利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殷新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闫晓军向殷新生支付拖欠的购船款4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闫晓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8日，殷新生与闫晓军签订《船舶买卖协议书》，约定：殷新生将其从案外人殷某锁处购买的鲁荣渔71175/71176对船出售给闫晓军；对船价格为332万元，应于2016年12月31日一次性付给殷新生。协议签订后，殷新生向闫晓军交付上述对船，但闫晓军在协议约定时间内仅向殷新生支付款项328万元，尚余4万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买卖合同纠纷。殷新生与闫晓军签订的《船舶买卖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在殷新生依约向闫晓军交付对船的情况下，闫晓军负有按期向殷新生支付全额对价332万元的义务。闫晓军仅向殷新生支付船舶价款328万元，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闫晓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殷新生支付拖欠的购船款4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闫晓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闫晓军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特殊渔业船舶所有权证书》一份，以证明涉案船舶所有权人为殷某锁。证据二，《船舶买卖协议书》一份，以证明闫晓军与包括殷新生在内的11人签订船舶买卖协议，殷新生一审提交的《船舶买卖协议》系其伪造，《船舶买卖协议书》未经船舶所有权人签字确认和追认。证据三，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一审法院（2018）鲁72民初1398号民事裁定书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各一份，以证明涉案船舶所有权人殷某锁向一审法院起诉闫晓军主张涉案船舶所有权，后经法院主持达成调解，闫晓军一次性支付殷某锁5万元后，殷某锁撤诉。被上诉人殷新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对涉案船舶登记在殷某锁名下的事实没有异议。证据二，对闫晓军提交的《船舶买卖协议书》的内容及闫晓军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殷新生亦是该协议书的适格当事人。证据三，（2018）鲁72民初1398号案系因闫晓军非法占有船上物资而引发的纠纷，并非本案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殷新生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同意书》一份，以证明殷某锁自愿将涉案船舶转让给殷新生等11人的事实。证据二，《委托书》一份及殷某明、殷某顺、许某君、殷某彬、殷某用、殷某亮、殷某圆、殷某成、崔某莎、徐某远等10人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殷进明等10人委托殷新生全权处理涉及鲁荣渔71175/71176对船的转让、收取（追索）船舶转让款及相关诉讼等问题。上诉人闫晓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上诉人闫晓军和被上诉人殷新生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闫晓军提交的证据一《特殊渔业船舶所有权证书》以及殷新生提交的证据一《同意书》、证据二《委托书》，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闫晓军提交的证据二《船舶买卖协议书》，结合殷新生提交的《同意书》《委托书》内容，能够确认殷某锁将涉案船舶转让给殷新生等11人，殷新生等11人又将涉案船舶转让给闫晓军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闫晓军提交的证据三并非因船舶买卖合同而引发的诉讼，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特殊渔业船舶所有权证书》载明：船名为鲁荣渔71175，渔船编码为371000120066，持证人姓名为殷某锁，持证人地址为山东省荣成市人和镇人和中路20号。2016年11月16日，殷某锁、连某镯作为立具人，出具《同意书》一份，载明：本人殷某锁，身份证号码，我自愿将本人所有的一对720马力渔船，船号为鲁荣渔71175/71176，转给本人和殷某军在靖海农商行贷款担保人：殷新生、殷某明、殷某顺、许某君、殷某彬、殷某用、殷某亮、殷某圆、殷某成、崔某莎、徐某远。2016年11月18日，闫晓军（甲方）与殷新生等人（乙方）签订《船舶买卖协议书》，约定：鲁荣渔71175/71176号渔船船东殷某锁将该对船转让给乙方，乙方取得了船舶所有权，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乙方将该对船转让给甲方，现将相关协议如下：一、船舶价格及付款时间：对船价格人民币叁佰叁拾贰万元整，于2016年12月31日一次性付给乙方。二、乙方必须保证船舶所有权无瑕疵，甲方付款后，该船舶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如有第三人对该船舶主张所有权由乙方负责处理，否则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赔偿，或者付给甲方违约金贰拾万元。三、船舶交接前所涉船舶的债权和债务与甲方无关。四、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处闫晓军签字捺印，乙方处殷新生、殷某明、殷某顺、许某君、殷某彬、殷某用、殷某亮、殷某圆、殷某成、崔某莎、徐某远等11人签字捺印。殷某明、殷某顺、许某君、殷某彬、殷某用、殷某亮、殷某圆、殷某成、崔某莎、徐某远等10人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我们（殷某明、殷某顺、许某君、殷某彬、殷某用、殷某亮、殷某圆、殷某成、崔某莎、徐某远）对在殷某锁将鲁荣渔71175/71176对船转让给我们（包括殷新生）后，殷新生所有作出的涉及鲁荣渔71175/71176对船的处理意见，包括签订船舶转让协议、收取（追索）船舶转让款，以及与此相关的诉讼等事宜，均予以认可，并委托其全权处理。殷新生、殷某明、殷某顺、许某君、殷某彬、殷某用、殷某亮、殷某圆、殷某成、崔某莎、徐某远等11人在委托人处签名捺印。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买卖合同纠纷。当事双方争议的焦点：一、闫晓军与殷新生之间是否存在船舶买卖法律关系；二、闫晓军应否支付殷新生购船余款4万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闫晓军上诉主张其与殷新生等11人签订了船舶买卖转让协议，并非只与殷新生一个人签订协议。殷新生认可闫晓军的上诉主张。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涉案船舶原属于殷某锁所有，殷某锁为偿还银行的贷款，于2016年11月16日将涉案船舶所有权转让给殷新生、殷某明、殷某顺、许某君、殷某彬、殷某用、殷某亮、殷某圆、殷某成、崔某莎、徐某远等11位担保人。闫晓军认可上述转让行为。2016年11月18日，殷新生等11人与闫晓军签订了《船舶买卖协议书》，以332万元价格将涉案船舶转让给闫晓军。同一天，殷新生与闫晓军签订了内容相同的《船舶买卖协议书》。两份《船舶买卖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本院确认涉案船舶转让行为发生在闫晓军与殷新生等11人之间，故闫晓军与殷新生等11人之间依法成立涉案船舶买卖法律关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闫晓军系与殷新生等11人之间存在涉案船舶买卖法律关系，殷某明、殷某顺、许某君、殷某彬、殷某用、殷某亮、殷某圆、殷某成、崔某莎、徐某远等10人出具了《委托书》，委托殷新生全权处理涉案船舶的转让、收取（追索）船舶转让款以及与此相关的诉讼事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本案中，殷新生等11人为享有连带权利的债权人。殷某明、殷某顺、许某君、殷某彬、殷某用、殷某亮、殷某圆、殷某成、崔某莎、徐某远等10人出具了《委托书》委托殷新生全权处理追索债务事宜，属于当事人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本院确认《委托书》的效力。因此，殷新生有权代表其他10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接受债权。根据《船舶买卖协议书》的约定，涉案船舶转让价格为332万元，闫晓军已经支付328万元，尚欠4万元购船款未予支付，构成违约，闫晓军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付款给殷新生。综上所述，闫晓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闫晓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恩全审判员  赵 童审判员  董 兵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周淼书记员王一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