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敏，女，197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良国，四川森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昌云，男，197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桂兴，女，1949年2月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上诉人张文敏因与被上诉人彭昌云、周桂兴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文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搬离上诉人所属的房屋会理县；2.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会理县人民法院查明和认定事实有误。本案中物权保护对象是位于会理县城关镇西街61-12号一楼一底的房屋（现会理县西菜园××号），该房屋系张文敏与彭昌云婚后修建。2005年5月7日，张文敏与彭昌云协议离婚时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明确书面约定：1.南郊大地组房屋（包括房内一切财产）归彭昌云所有切财产均归张文敏所有；所有债权债务归彭昌云自收自还等。会理县法院对上述事实的查明认定上诉人无异议。但上诉人对会理县人民法院认定离婚后双方又在一起共同生活，并对房屋进行改修，为两楼一底的事实认定有严重错误。上诉人在法院审理期间向法院提供了张文敏和彭昌云在离婚后于2005年6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彭昌云租住在张文敏所属房屋现会理县西菜园××号内，房租为每月100.00元，彭昌云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法院对彭昌云租住在张文敏所属房屋内这一事实没有认定，系查明事实不清。法院认定离婚后双方—起共同生活期间对张文敏所属房屋进行“改建”，为两楼一底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彭昌云在租住期间因屋顶漏雨，对张文敏所属房屋顶搭建了“彩钢棚”（可到现场查堪），并不是将房屋改建为两楼一底，彭昌云搭建的“彩钢棚”没有任何行政部门的审批手续，属于违章搭建。2019年会理县人民政府发布公告，彭昌云所搭建的“彩钢棚”属政府强制拆除对象，会理县法院将违章建筑认定为改建，与县政府要求拆除相矛盾，严重干扰会理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违建“彩钢棚”的行为。二、上诉人对会理县人民法院在本案中的“认为”不服。首先，本案涉房屋现会理县西菜园××号系张文敏与彭昌云原夫妻共同财产，在2005年5月7日双方离婚时已通过协议的方式分割给了上诉人张文敏，彭昌云对这一事实当庭确认。双方离婚时签订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该协议是张文敏合法取得现会理县西菜园××号房屋的依据。基于现会理县西菜园××号房屋系双方离婚时已分割给上诉人，加之上诉人提供了《补充协议》，彭昌云系租住在上诉人所属房屋内，上诉人要求彭昌云搬离上诉人所属房屋的证据充分，不存在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的事实。其次，涉案房屋系上诉人通过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所得，虽至今未办理权属登记，但不应该影响上诉人行使物权。上诉人未办理权属登记系客观原因所致，上诉人与彭昌云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尚未颁布。其次，该房屋在2001年10月19日作抵押贷款时办理了他项权利证明书，无法提供物权登记办证所需的原始物权凭证，不具备办理权属转移登记的条件。三、上诉人与彭昌云离婚后实际取得了该房屋的占有，至今没有任何第三人主张过该房屋的权利。彭昌云母子居住在该房屋内是基于租赁关系，现上诉人不再同意继续租赁，彭昌云母子居住在上诉人所属房屋内已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现拒不搬离，属侵权行为，上诉人完全有理由要求被上诉人搬离。现会理县法院将己分割给上诉人的房屋还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是无视双方在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事实，无视了双方之间签订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协议的存在，在无第三人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的情况下，现会理县西菜园××号房屋系上诉人所有。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会理县人民法院在审理该案时查明事实和认为有误，该判决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故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司法公正，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依法改判。 彭昌云、周桂兴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一、会理县人民法院查明和认定事实正确。1.彭昌云与张文敏于1996年中旬登记结婚，虽双方于2005年已离婚，但离婚的目的是逃避债务，当时因未付清债务，还被债权人提起诉讼，离婚后至今，我们一家五口人仍然是在位于会理县房屋一起生活，2005年至2013年期间，答辩人还多次独自出资近百万元对房屋进行了改建、装修，并将房屋对外出租，现为两楼一底，原审法院的事实认定是真实的，完全正确；2.上诉方提出的“彩钢棚”和“改建”的争议，答辩人认为“彩钢棚”只是房屋“改建”的一部分，两者是包含关系，并不能将“彩钢棚”等同于“改建”，并且就上诉方认为“彩钢棚”属于会理县人民政府规定的强制拆除对象的理由，原审法院已给出认定，答辩人搭建的“彩钢棚”是在会理县人民政府出台“彩钢棚”文件之前就建成的，不属于受该文件调整、约束的范围。二、关于原审法院在本案中的“认为”，答辩人并无异议。上诉人所称位于会理县房屋所有权已通过协议的方式割让给上诉人，答辩人认为，合同内容中，另外一处，位于南郊村大地组的房屋系彭昌云婚前个人财产，是父母留下的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协议内容是无效的，显失公平的。上诉人提出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尚未颁布，不受其调整，但也应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一条第三款，房屋所有权变更，仍是以登记为生效要件。由于双方出于损害债权人的债权的目的订立的合同，该协议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应认定该协议无效。三、位于会理县房屋，其登记是在答辩人的名下，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张文敏并不是实际占有人，彭昌云、周桂兴（彭昌云之母）、张文敏、彭雨时、彭雅涵五人在该房屋共同生活。且实际占有并不意味着上诉方就对该不动产享有所有权。其所称的彭昌云母子与张文敏的租赁关系，前面已作出说明，不予赘述。四、本案所涉房屋，答辩人需要再进行如下陈述和说明:ｌ.答辩人在1995年至1996年6月修建会理县房屋后，向张文荣（系张文敏的亲哥哥）借了款，此借款并不是以张文敏之名用来建房，而是涉案房屋建成后用作生意周转金，是答辩人与其哥的借贷关系。而此款己经还清；2.会理县房屋是在1996年5月7日，答辩人与张文敏登记结婚前就已修建而成的，并不是双方婚后修建的；3.答辩人对彩钢棚装修、改建过程中，张文敏未提出异议，在答辩人将房屋对外出租时，张文敏同样未提出异议，房屋承租人有的居住了房屋7、8年之久；4.双方于2005年办理了离婚登记，是为了保全家庭和房屋，但至2016年，我们双方都在一起共同生活，一家人生活和谐而幸福。综上所述，会理县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文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昌云、周桂兴搬离张文敏所属的房屋会理县；2.判令彭昌云、周桂兴支付房屋租金96000.00元；3.要求彭昌云、周桂兴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文敏与彭昌云于1996年结婚。婚后修建位于会理县城关镇西街61-12号一楼一底房屋（现会理县西菜园××号），并生育子女二人。房屋修建完成后，张文敏、彭昌云双方共同居住生活在该房屋内。2005年5月7日，张文敏与彭昌云在会理县人民政府协议离婚，领取离婚证。离婚时双方约定：1.南郊大地组房屋（包括房内一切财产）归彭昌云所有……4、城关镇西街61-12号房屋及房屋内一切财产均归张文敏所有；所有债权债务归彭昌云自收自还等内容。离婚后双方又在一起共同生活，并对房屋进行改建，为两楼一底，但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张文敏与彭昌云及其母亲周桂兴至今仍共同居住在案涉房屋内。现张文敏起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请求。另查明，2001年10月19日，彭昌云用案涉房屋作抵押向会理县农村信用社贷款50000.00元，并办理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目前该贷款未还清。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不动产转让须经依法登记，案涉房屋系张文敏与彭昌云婚后修建，现该房屋因贷款作为抵押物抵押在信用社。双方虽办理离婚手续，但又在案涉房屋中共同生活多年，期间对案涉房屋进行改建。本案中，张文敏认为案涉房屋属自己所有，要求彭昌云、周桂兴搬离该房屋，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加以证明。虽然张文敏与彭昌云于2005年5月7日离婚时约定，案涉房屋归张文敏所有，但双方未进行不动产物权转让登记，物权的转让不发生效力，因此，案涉房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故彭昌云、周桂兴租住房屋的事实不成立。对张文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文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00.00元，由张文敏负担。 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彭昌云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上诉人张文敏未提交证据。 彭昌云提交的证据如下：照片一组。 用以证明彩钢棚属于改建不是搭建。 上诉人张文敏对房屋外观的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彩钢棚未经审批，系违章建筑属政府强拆建筑；对房屋内部的照片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上诉人张文敏无异议的照片，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张文敏有异议的照片，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张文敏对一审判决查明的部分事实有异议，认为双方当事人离婚后并不是将案涉房屋改建为两楼一底，而是彭昌云在案涉房屋顶上搭建了彩钢棚，该彩钢棚系违章建筑；离婚后彭昌云系租住在案涉房屋，而非一起生活。 被上诉人彭昌云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认可案涉房屋为一楼一底，2011年由彭昌云出资在屋顶搭建了彩钢棚，该彩钢棚无审批手续；彭昌云、周桂兴未居住在彩钢棚内。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审理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张文敏请求彭昌云、周桂兴搬离案涉房屋是否应予支持。 审理中查明，张文敏、彭昌云于2005年5月7日离婚时均知晓彭昌云将案涉房屋抵押贷款，其“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上载明的“义务人”为彭昌云；房屋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彭昌云、张文敏称案涉房屋办理有土地使用权证，权利人为彭昌云。上述事实证明，虽然张文敏、彭昌云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张文敏所有，但在离婚后，张文敏未办理案涉房屋的物权设立及变更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需经依法登记，才发生物权效力。虽然双方当事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张文敏所有，因案涉房屋未依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将案涉房屋物权设立及变更登记为张文敏，故张文敏取得的案涉房屋尚未依法发生物权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当事人对其诉讼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张文敏尚未依法取得案涉不动产物权，故其作为权利人要求彭昌云、周桂兴搬离案涉房屋，缺乏充分合法证据，且审理中也认可租赁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因双方当事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张文敏，系双方当事人已经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处分，仅是未依法办理相关的物权设立及变更登记，虽然彭昌云辩称双方系假离婚，但该协议并未被依法撤销，也未被依法确认该协议无效，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仍系双方当事人共有财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离婚后，并未对案涉原有一楼一底的房屋进行改建，仅在2011年由彭昌云出资在案涉原一楼一底的房屋屋顶搭建彩钢棚，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在离婚后对案涉房屋进行改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彩钢棚搭建是否合法，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确认。 综上所述，张文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张文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荃 审判员 陈慧玲 审判员 马 俊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陈雪梅 附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