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炳芳，男，195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承福，男，汉族，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兴，男，195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天奇，男，196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社渚镇梅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溧阳市社渚镇梅山村。法定代表人：颜洪喜，该单位主任。上诉人潘炳芳因与被上诉人周国兴、陈天奇、溧阳市社渚镇梅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梅山村委）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7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炳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土地流转承包费每亩每年500元应变更为每亩每年600斤稻（租金应按每年600斤稻折价发放给原承包户），2019年稻价120元×6=720元×0.7亩=504元；陈天奇应返还流转给金峰水泥厂土地4年的（2015-2018）租金2478元（3540元×0.7亩=2478元）；上诉费由周国兴、陈天奇、梅山村委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有部分显失公平，土地是农民的立命之本，根据《土地承包法》第十条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流转的收益应归承包人所有。金峰水泥厂土地租金每亩每年600斤稻折价应给原承包方，陈天奇截留金峰水泥厂的租金是违法行为。另2015年至2018年共四年的租金每亩3540元，被陈天奇一人拿去，根据《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擅自截留、扣缴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收益的应当退还。”2.1998年芦东队村民与东文村周国兴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属无效合同，理应依法撤销。2007年9月1日又被周国兴将承包芦东组的土地再流转给陈天奇，也未经芦东组村民的同意，也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受让方将承包方以转包、出租方式流转的实行再流转，应当取得原承包方的同意。2019年1月8日（春节前）要求梅山村委金峰水泥厂的土地租金不能发给陈天奇，应依法发给原承包方（芦东组村民）。按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收益归承包方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截留、扣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是在主要事实的认定及适用法律上有部分错误，对潘炳芳提出的陈天奇依法应退还被截留的租金3540元（4年），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请求。周国兴、陈天奇、梅山村委未作答辩。潘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天奇应返还土地租金2478元（3540元×0.7亩）；2.从2019年起金峰水泥厂的土地租金每年每亩600斤稻归潘炳芳所有；3.由周国兴、陈天奇承担诉讼费。一审中，潘炳芳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请人潘炳芳与被申请人陈天奇、周国兴、梅山村委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一案，溧阳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于2019年6月10日受理。申请人潘炳芳的仲裁请求为：1.被申请人周国兴、陈天奇归还申请人0.7亩土地自2015年至2018年4年土地流转租金，合计每亩3540元；2.被申请人周国兴、陈天奇自2019年起按照每亩600斤稻谷的价格支付申请人该田亩土地的流转租金。仲裁委经审理认定如下：陈天奇使用潘炳芳的土地面积0.7亩，陈天奇实际使用土地11年多，期间均无异议，按谁受益谁负担的原则，本案申请人的承包地流转受益应由陈天奇支付。因申请人于2019年初向溧阳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享有土地流转收益，虽然撤诉，但仍可作为其主张权利的时间，该委认定，申请人自2019年起享有该土地流转收益。根据当事人所在村及周边情况，酌定流转费为每年每亩500元。2019年8月12日，仲裁委作出（2019）溧农裁字第308号裁决书，裁决如下：被申请人陈天奇在继续使用申请人潘炳芳0.7亩承包地从事农业生产期间，自2019年起，每年支付申请人土地流转费350元（500元/亩×0.7亩），于当年12月31日前付清；驳回申请人潘炳芳的其他仲裁请求。2019年9月9日，潘炳芳诉至法院。审理过程中，潘炳芳主张按4年每亩3540元计算及陈天奇主张按500元过高，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周国兴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质证权利的放弃。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仲裁委裁定的田亩数，故法院予以确认；陈天奇使用潘炳芳的土地，依法应当支付流转费，因潘炳芳主张按4年每亩3540元计算及陈天奇主张按500元计算过高均未向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均不予采纳；仲裁委根据当事人所在村及周边情况，酌定流转费为每年500元及潘炳芳自2019年起享有土地流转收益并无不当，法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天奇在继续使用潘炳芳承包地期间支付潘炳芳土地流转费自2019年起每年350元（0.7亩），于当年12月31日前付清；二、驳回潘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元，由陈天奇支付。二审查明，溧阳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在裁决申请人潘炳芳与被申请人陈天奇、周国兴、梅山村委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一案中认定以下事实：梅山村委芦东组1998年开展了二轮土地承包，潘炳芳继续承包了位于姚山冲（又写作跃山脚下或磘山冲）0.3亩和0.2亩两块土地，并取得了溧阳市政府发放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当年，东文村委(现已合并为梅山村委)东前组村民周国兴打算承包芦荡村委（现已合并为梅山村委）芦东组姚山冲农户承包土地种植茶叶，在征得芦东组相关农户同意后，双方于1998年10月10日签订了合同。甲方为芦东组农户，乙方为东文村东前组周国兴，合同约定：1.土地转让，甲乙双方协商定为长期性承包，从1999年起开始负担，甲方应在1998年秋收结束后及时把田转让给乙方管理。2.土地负担，应合理负担所承包土地上的上交。3.土地变更，在承包范围内，如有政策对土地有变动，甲乙双方服从政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附件为田亩花户和甲乙双方签字。甲方农户共18户，流转土地面积共计21.65亩，其中潘炳芳面积0.7亩（另有15户同时申请仲裁，另案处理）。该合同流转土地面积中还包括陈天奇3.8亩和潘炳才（未申请仲裁）0.7亩。1999年，芦东组粮食定购合同表上列入了周国兴户头，承包面积21.65亩，承担粮食定购任务1590公斤。2000年4月10日，周国兴与村委签订合同书，承包面积仍为21.65亩，2002年增加到22.33亩，2003年减为19.13亩，自2004年至2008年，周国兴承包面积一直保持在18.97亩。周国兴认可，其与农户签订的合同，各户面积为农户自报，然后其到实地进行目测，对部分土地进行丈量，其中有的田块达到自报面积，有的田块小于自报面积，具体情况没有记录，也没有与对方农户计较。其经营期间，有部分田块被甲方农户要回，或被其他农户种植，但陈天奇和潘炳才二人流转的土地没有发生变动。2007年9月1日，周国兴将整个茶园转给陈天奇经营，与陈天奇签订了协议，约定：一、茶园面积20亩。二、茶园位置，梅山大队部东渠道东15.05亩、西7.68亩，计22.73亩。三、田亩负担和享受与周国兴无关。四、转包年限，此协议按原定协议不变，双方服从政策。五、茶园补贴，每亩1000元，计20亩2万元一次付清。六、原合同交付给陈天奇。庭审中，周国兴与陈天奇认可，双方流转土地时没有对茶园面积丈量，以整块茶园交付，按原面积计算。陈天奇接手土地后，将茶园改为种植花木。周国兴提出，其经营争议土地期间，已经拆除田埂，改变土地原状。仲裁委经实地勘察，得见陈天奇花木范围已不能分辨各户土地的明确位置，无法丈量各户流转土地的面积。对于潘炳芳的流转面积0.7亩，双方均无异议。仲裁委调取的社渚镇农经站保管的春订合同资料载明，2008年之前，陈天奇承包面积为4.01亩，转进周国兴的茶园土地后，2009年承包面积为22.98亩。陈天奇认可，其从周国兴手里转进土地后，与其他农户有过对等调换土地，但土地面积没有减少。2015年，金峰水泥厂为避免水泥生产对农作物产生污染的纠纷，将工厂附近的农地租赁后自行安排种植，租金为每年每亩600斤粳稻按国家收购价折算。潘炳芳提出，金峰水泥厂自2015年至2018年，每年租金标准分别为：930元/亩、930元/亩、900元/亩、780元/亩，4年合计3540元/亩。陈天奇认可，其花木地在金峰水泥厂租赁范围，但因其花木没有出售，不符合金峰水泥厂提出的租赁土地上所有树木必须清理干净的要求，故一直没有与水泥厂签订租赁协议。几年中，其与金峰水泥厂多次协商，也有适当补偿，但不是潘炳芳说的标准，且以后不一定继续补偿。各方当事人对仲裁委确认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二审另查明，2019年1月30日，溧阳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钱建平等十七人诉被告周国兴、第三人陈天奇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4月28日，钱建平等人以需要分案起诉为由向溧阳市人民法院申请撤销，2019年4月29日，溧阳市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撤诉。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二审应维持原判。理由及依据如下：一、关于涉案合同效力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为潘炳芳，1998年潘炳芳等农户（包括陈天奇）与周国兴签订的合同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该合同并未约定终止时间。潘炳芳以“1998年的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二审认为，上述两条法律规定的是集体经济组织对于尚未承包的土地进行发包的相关民主议定程序，而本案是已经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农户对其承包土地依法进行流转的事宜，与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不相符，故本案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据此，1998年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有效。2007年，周国兴又将其承租的土地转租给陈天奇使用，陈天奇为次承租人。对于陈天奇与周国兴的转租行为，承包经营权人明知，且多年来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转租行为。陈天奇系当地农户，对其转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潘炳芳等人亦应当是明知的。二、关于潘炳芳的诉讼主张。潘炳芳主张陈天奇应返还2015年至2018年的土地租金，其理由为周国兴、陈天奇未经承包经营权人同意，擅自几次转包，通过将土地出租给金峰水泥厂，获得土地租金。二审认为，潘炳芳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首先，1998年，潘炳芳等人作为承包经营权人与周国兴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该合同未约定承租人需向承包经营权人交付费用。其次，承租人承租土地的目的是获得利益，包括亲自耕种获得收益及通过转租获取利益，除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外，承租人经营土地的盈亏与出租人无关。最后，潘炳芳认为周国兴、陈天奇擅自转租，其可以要求解除租赁合同，但其至2019年主张陈天奇支付2015年至2018年的相关费用，既无合同约定，也于法无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潘炳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潘炳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娥审判员  卢文忠审判员  袁海燕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