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再6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荣华（曾用名周刘军），男，汉族，1972年10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开阳县。申请再审人（一审第三人）：刘荣芬，女，汉族，1974年9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开阳县。申请再审人（一审第三人）：刘荣英，女，汉族，1980年5月4日出生，住贵州省开阳县。申请再审人（一审第三人）：刘荣艳，女，汉族，1981年7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开阳县。申请再审人（一审第三人）：刘荣菊，女，汉族，1983年6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开阳县。申请再审人（一审第三人）：刘大双，女，汉族，1986年12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开阳县。申请再审人（一审第三人）：刘二双，女，汉族，1986年12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开阳县。上列七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应普，贵州教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正碧，女，汉族，1965年3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开阳县。一审被告：梅国秀，女，汉族，1952年10月24日出生，住河北省定兴县。一审第三人：开阳县龙岗镇大荆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阳省开阳县龙岗镇大荆村。负责人：杜成宁，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华，该村委会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刘荣华、刘荣芬、刘荣英、刘荣艳、刘荣菊、刘大双、刘二双因与被申请人杨正碧，一审被告梅国秀，一审第三人开阳县龙岗镇大荆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荆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黔民申521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荣华、刘荣菊及七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应普，被申请人杨正碧，一审被告梅国秀，一审第三人大荆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荣华、刘荣芬、刘荣英、刘荣艳、刘荣菊、刘大双、刘二双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梅国秀不是刘荣华户的家庭成员，更不是户主，无权代表刘荣华户对外流转承包的土地。且其也没有得到刘荣华户全体家庭承包成员的委托授权，其没有代理权。梅国秀与杨正碧签订流转协议时只是将土地租给其耕种，而不是土地流转关系，故刘荣华等人在此期间未提出异议。大荆村委会在签订流转协议时没有参与，协议也没有在村委会备案，仅凭七年后的证明即称村委会是同意的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梅国秀于1993年离开当地并在新的地方取得承包地，故第二轮承包时刘荣华户只有承包成员七人，而这七人均不知道承包地被长期转让的事实，亦未对此进行过追认。2、梅国秀不识字，对协议内容根本不了解，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在未签订该份流转协议前，刘荣华户的承包地就已经租赁给他人耕种管理，租赁费就是每年1600元。梅国秀也未收到20000元流转费，而仅收到十年的土地租赁费16000元。3、从协议确定的流转价款可以明确，如果系长期转让，则转让价款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4、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以家庭为单位，每个家庭成员依法享有平等的家庭承包经营权，不是任何一个家庭成员都能对其他家庭成员依法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处分。梅国秀并不是涉案土地的承包方，其无权与杨正碧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原审在未审查该事实的情况下，以梅国秀系家庭主要成员具有代理权为依据，认定协议有效错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应当经集体经济组织同意，而本案签订协议时未经村委会同意，原审仅以村委会七年后出具的双方七年内未发生争议为由作为村委会同意转让的依据错误。杨正碧答辩称，1、梅国秀是否家庭成员或承包人，不影响土地经营权的转让，且转让庙基土、高坡土、牛坡土与刘荣华等人无关。2、转让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就算有失公平，刘荣华等人也应当在协议签订一年内主张。3、一审时已经对协议的执笔人刘仕华进行调查，查明的协议内容及在场人，打电话给刘荣华的情况也已查明。梅国秀还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给其父亲、双方多年来都无争议，刘荣华等人现在反悔，是找借口毁约。4、刘荣华、梅国秀提出梅国秀没有收到2万元，收条不是梅国秀的签名，刘荣华应当提出鉴定申请。请求驳回对方的再审请求。梅国秀述称，其是1600元一年租赁给杨正碧的父亲的，但签合同的却是杨正碧。其不识字，当时讲的并不是卖，但合同写成出卖；合同写的是2万元，但其实际只得1万6千元。当时给刘荣华打电话，说帮刘荣华管10年，刘荣华回来后就还给他。大荆村委会述称，梅国秀如果不清楚、不识字，起码要叫人读给他听，是转让还是租赁，签协议时应该有个说法。土地实际已经转让好几年了。当地存在类似土地转让的情况，村委会知道这件事，但不禁止他们转让。刘荣华一审请求：1、确认梅国秀于杨正碧签订的《土地永久性承包转让协议书》无效；2、杨正碧返还承包经营地及私自占用的宅基地。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刘荣华、梅国秀等以刘永贵为户主承包了位于开阳县××村的土地。二轮土地承包时，承包户主由刘永贵变更为周刘军（刘荣华），但承包土地的范围与第一轮承包的土地范围一致。2007年12月31日，梅国秀与杨正碧签订土地永久性承包转让协议书，约定告梅国秀将以刘荣华为户主承包的土地长期承包给杨正碧管理使用，田土包括下十六、Y介田、汪家冲、庙基土、高坡土、牛坡土，杨正碧给付被告梅国秀永久性转让费20000元。协议书签订后，梅国秀将上述田土交付给了杨正碧，杨正碧给付了20000元给梅国秀。双方签订协议的情况，电话告知了刘荣华。梅国秀与杨正碧签订的土地永久性承包转让协议书中涉及的土地庙基土、高坡土、牛坡土没有上刘荣华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签订协议书时，杨正碧是开阳县龙岗镇大鸭村的村民，现在已经将户口迁到了开阳县××村，龙岗镇大鸭村与大荆村相邻。大荆村村委会对双方转让土地的行为至今未表态。同时查明，刘永贵与梅国秀系夫妻关系，刘荣华、刘荣芬、刘荣英、刘荣艳、刘荣菊、刘大双、刘二双系刘永贵与梅国秀的子女，刘永贵已于1992年12月去世。杨正碧系梅国秀侄女。一审判决：驳回刘荣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刘荣华负担。刘荣华不服，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正碧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大荆村委会出具一份《证明》，载明“梅国秀和杨正碧两家签订的协议已近八年，原来一直没有争议，对于他们两家协议村里没有意见”。二审认为，经该份协议的执笔人刘仕华出庭作证，陈述在签订该份协议时，有多人在场，也有县土管所的人在，该份协议写好后，进行了宣读，故对刘荣华所称的梅国秀不识字，对内容不了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该份协议于2007年12月31日签订，签订当时打电话通知了刘荣华，且梅国秀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给了杨正碧，杨正碧实际耕种长达7年之久，期间均未提出异议，故其所称对该份协议未经其授权签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协议中第一条约定“甲方将自己承包现有的所有四土长期承包（但承包与国家的延包政策无抵触）给乙方管理使用”，并未买卖土地，故刘荣华所提买卖土地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大荆村委会出具证明，对双方之间的协议并无意见，故刘荣华所称未经发包方同意的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荣华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刘荣华负担。再审过程中，刘荣华等7再审申请人提供河北定兴县高里乡易上营村村委会《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梅国秀于1994年在该村取得1.4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杨正碧质证认为，梅国秀在河北是否分得土地与本案无关。梅国秀、大荆村委会对该证据无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应予采信。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二审及再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梅国秀系刘荣华、刘荣芬、刘荣英、刘荣艳、刘荣菊、刘大双、刘二双7兄妹之母。1994年，梅国秀在河北省××里乡××村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日期为2003年3月的梅国秀户籍证载明，梅国秀户籍已迁入河北省定兴县。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以周刘军（刘荣华）为户主的承包户（载明为7人）取得下十六、丫介田、汪家冲、毛腾土等土地承包经营权，后该户通过互换的方式取得庙基土、高坡土、牛坡土的承包经营权。2007年12月31日，梅国秀（甲方）与杨正碧（乙方）签订《土地永久性承包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通过家庭会完全同意将自己承包的所有田土永久性转让，与乙方磋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将自己承包的所有田土长期承包给杨正碧管理使用；田土包括下十六、丫介田、汪家冲、庙基土、高坡土、牛坡土。2、乙方付给甲方永久性转让费2万元。3、双方不得反悔，国家对农户的优惠政策或农业税的附加加征从承包之日起均属乙方享受和负全责。梅国秀、杨正碧分别作为甲乙方签字捺印；执笔人刘仕华及见证人周某1、彭某、班某、周某2、孙某等人在协议上签字捺印。梅国秀本人及在场见证人田某、彭某、周某2、周某1、孙某等人签字确认：签订协议时，刘荣华（周刘军）通过电话指定梅国秀为其代理人代理其承包地和自留地的承包转让手续。执笔人刘仕华证明，其曾当场将协议的内容念给梅国秀听。签订协议当日，梅国秀向杨正碧出具收到2万元转让费的收条。另查明，大荆村委会对双方转让土地的行为无异议。2014年，杨正碧户籍由开阳县龙岗镇大鸭村迁到开阳县××村。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再审诉辩意见及案件事实，归纳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梅国秀与杨正碧所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的性质是出租还是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2、梅国秀与杨正碧签订的《土地永久性承包转让协议》是否有效；3、杨正碧应否返还土地。一、关于双方间是出租还是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刘荣华等人主张，其是以1600元/年、总价1.6万元的价格将10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给杨正碧。杨正碧主张，双方间不是出租，而是转让。本院认为，双方间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关系，理由是：首先，从双方签订的协议的名称看，协议名称为《土地永久性承包转让协议书》，明确为转让。其次，从协议内容看，协议首部载明“甲方将自己承包的所有田土永久性转让”而与乙方磋商达成本协议。再次，协议第2条也明确约定“乙方付给甲方永久性转让费2万元”，第3条也约定“国家对农户的优惠政策或农业税的附加加征从承包之日起均属乙方享受和负全责”，该约定也符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法律特征。综上，双方间协议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刘荣华等人虽主张系出租，但仅有自己的陈述，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也与双方所签订的书面协议相矛盾，故其该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案涉《土地永久性承包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问题农村土地以户为单位进行土地承包，土地发包时，户主代表本户与发包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即取得所承包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同样，土地流转时，户主与他人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户主的代表行为应视为经过家庭成员授权，流转合同对其他家庭成员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刘荣华是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户的户主，有现场多位见证人及梅国秀本人签字确认的《代理书》证明，签订转让协议时，梅国秀曾与刘荣华（周刘军）电话联系，刘荣华在电话中委托梅国秀代理其进行承包地及自留地的承包转让手续，现刘荣华主张梅国秀无代理权与事实不符，其该主张不能成立。同时，协议签订后，梅国秀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给杨正碧，杨正碧实际耕种土地长达7年之久，期间刘荣华及本案第三人从未提出异议。一审第三人大荆村委会虽未在协议上签章，但诉讼中其出具书面《证明》，其并不禁止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且其同意杨正碧将户籍迁入该村，应视为对涉案协议的实际认可。故刘荣华所称未经村委会同意，协议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梅国秀与杨正碧于2007年12月31日签订的《土地永久性承包转让协议书》约定“土地永久性承包转让”，该约定中不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的部分有效，超过承包期剩余期限的部分无效。三、关于杨正碧应否返还土地的问题如前所述，梅国秀（甲方）与杨正碧（乙方）签订《土地永久性承包转让协议书》不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的部分合法有效，杨正碧占有并使用土地具有合法根据，刘荣华所提杨正碧应当返还土地的主张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刘荣华、刘荣芬、刘荣英、刘荣艳、刘荣菊、刘大双、刘二双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43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飞审判员  ：李丽审判员  ：严白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牛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