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宜信卓越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住所地湖州市苕溪西路双子大厦东楼701、703室。 负责人：尚筱。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利群，女，197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上诉人宜信卓越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宜信财富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利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4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信财富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0502民初4807号民事判决，改判宜信财富投资公司无须支付孔利群85213.1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孔利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宜信财富投资公司已足额支付孔利群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15日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孔利群对宜信财富投资公司2018年6月第二次调整孔利群工资提出异议，故宜信财富投资公司因擅自调整工资违反法律规定，需补发孔利群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15日的工资24203.10元，认定错误。宜信财富投资公司二次调整孔利群工资均是因其不能完成工作任务目标，一审已举证充分证明，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宜信财富投资公司有权调整孔利群工资，二次调整工资理由相同，程序相同，孔利群实际均未提出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二、宜信财富投资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理由成立，程序合法。一审法院认定宜信财富投资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孔利群因不能胜任工作而调整工作岗位，即使孔利群经培训调整岗位后仍不能胜任工作而调整工作岗位，宜信财富投资公司于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函通知孔利群当日解除劳动合同，工资结算至当日的行为亦违反法律规定，并据此判决宜信财富投资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1010元，认定错误。宜信财富投资公司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孔利群系因不能胜任工作而调整工作岗位，且其群经培训调整岗位后仍不能胜任工作，宜信财富投资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理由成立，且宜信财富投资公司并未成立工会，故无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 孔利群辩称，其工作业绩相对好，宜信财富投资公司调薪未经过其同意，且只调低其一人，不合法，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也不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宜信财富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宜信财富投资公司无需向孔利群补发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26700元；2.宜信财富投资公司无需支付孔利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6101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孔利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利群于2014年5月7日入职宜信财富投资公司。双方签订两次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用工形式为全日制用工，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工作岗位为理财顾问；工作时间为每天8小时，每周5天或每月22天；工资发放时间为每月10日前发放上月工资。2018年度，孔利群未能完成工作任务目标。2018年1月至5月期间，孔利群基本工资调整至每月5000元，2018年6月起，孔利群基本工资调整至1800元。孔利群对每月基本工资调整至1800元不满，向宜信财富投资公司相关领导提出异议。2019年1月15日，宜信财富投资公司向孔利群送达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函，载明解除理由为不能胜任工作，经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劳动合同于2019年1月15日解除，薪酬结算至2019年1月15日。后孔利群向吴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裁决如下：一、宜信财富投资公司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孔利群补发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26700元；二、宜信财富投资公司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孔利群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1010元。宜信财富投资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故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宜信财富投资公司已支付孔利群2018年12月工资1124.08元与2019年1月工资1372.82元。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宜信财富投资公司以孔利群未能完成工作任务目标为由在合同期间内两次调整孔利群的基本工资。鉴于孔利群未能完成岗位工作任务目标属实且孔利群亦未对宜信财富投资公司第一次调整基本工资的行为提出异议，可以视为孔利群对此予以认可。但孔利群对宜信财富投资公司第二次调整基本工资的行为提出了异议，故宜信财富投资公司未征得孔利群同意下擅自调整基本工资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为此，孔利群请求宜信财富投资公司补发2018年6月其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工资，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宜信财富投资公司应补发孔利群该期间的工资为24203.10元［（5000元-1800元）×6个月+（5000元-1124.08元）+（2500元-1372.82元）］。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工作任务书，孔利群2017年至2018年期间工作岗位虽进行调整，但宜信财富投资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孔利群系因不能胜任工作而调整岗位，且即使孔利群经培训调整岗位后仍不能胜任工作，宜信财富投资公司于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函通知孔利群当日解除劳动合同，工资结算至当日的行为亦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孔利群请求宜信财富投资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结合孔利群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孔利群在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101元。宜信财富投资公司应向孔利群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61010元（6101元×5个月×2倍）。据此，为正确调整民事法律关系，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宜信财富投资公司应补发孔利群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24203.1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宜信财富投资公司应支付孔利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101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三、驳回宜信财富投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宜信财富投资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经孔利群申请，证人叶某陈述：其与孔利群即是同事也是朋友，其于2017年离职，平时与孔利群有联系，宜信财富投资公司限制孔利群出来见客户，但大客户要上门维护，孔利群的业绩是好的，宜信财富投资公司调薪都是调高的。证人潘某陈述：其原本是宜信财富投资公司职员，于2017年6月离职，离职后与孔利群一直保持联系，听说其工作时外出受宜信财富投资公司限制，实际没有人能完成公司规定的业绩。宜信财富投资公司经质证认为，证人与孔利群存在利害关系，本案调薪是2018年，叶丽婷、潘钰2017年已经离职，对公司制度并不清楚，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孔利群经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能证明宜信财富投资公司限制其出入的事实，且将其工资调低。本院经审查认为，叶丽婷、潘钰与孔利群并非单纯同事关系，且均于2017年离职，对于涉案孔利群2018年离职的情况并不清楚，对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宜信财富投资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宜信财富公司第二次调薪是否合法，应否补发孔利群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工资；二、宜信财富投资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应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 关于争议焦点一，宜信财富投资公司上诉认为孔利群不能完成工作任务故可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调整其工资，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宜信财富投资公司确实有权依据孔利群的工作表现、工作岗位的变化、公司经营业绩、市场行情，按照公司内部工资政策，调整孔利群的工资，这种调整包括提高或降低孔利群的工资标准。但是，经本院审查，宜信财富投资公司第二次调薪行为既不合法亦不合理，理由如下：首先，从调薪的理由看，宜信财富投资公司以孔利群不能完成工作任务为由对其进行调薪的依据仅是孔利群业绩未达到工作任务书目标，宜信财富投资公司既未证明该种考核的普适性和针对性，也未证明孔利群进公司后多年不能完成工作任务的事实，宜信财富投资公司以此认定孔利群不能完成工作任务而调薪的理由不具备合理性。其次，从薪酬调整的幅度看，宜信财富投资公司对孔利群进行调薪后，孔利群的月工资标准由5000多元降至1800元，显然已构成了对劳动者薪酬的重大不利变更，该种变更幅度显然不具有合理性。最后，从调薪的程序看，宜信财富投资公司向孔利群作出的调薪系对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条款进行了变更，但宜信财富投资公司并未同孔利群进行协商或签订书面变更协议，也未依法履行与孔利群进行协商的法定程序，宜信财富投资公司对孔利群进行调薪行为亦不合法。故宜信财富投资公司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宜信财富投资公司补发孔利群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工资，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宜信财富投资公司提供了工作任务书、业绩明细表、签到表等证据，用以证明孔利群不能胜任工作岗位，且经培训调岗后仍不能胜任工作岗位，但孔利群并不认可宜信财富投资公司的诉讼主张，且从宜信财富投资公司提交的三张签到表看，两张签到表的培训主题均为早会，且三张签到表均未显示培训具体内容、授课讲师等，故宜信财富投资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宜信财富投资公司以孔利群不能胜任工作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宜信财富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宜信卓越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烨 审判员 赵哨兵 审判员 周辰晨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张美琴 书记员沈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