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2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峰，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杰，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年冬阳，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长富，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瑞，江苏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峰与被上诉人宋长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8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本案。上诉人王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宋长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峰上诉请求：撤销（2018）苏1322民初18270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及还款协议不能证明370000元借款确已发生，被上诉人应提供交付相关款项的证据。2、被上诉人主张370000元借款系由2010年6月14日的150000元、2011年5月1日的160000元、2011年12月14日的50000元以及另10000元借款结算形成，但2010年6月14日的150000元系上诉人向案外人孙某的借款，被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已承担了全部担保责任；2011年12月14日的50000元系上诉人向案外人耿某某的借款，被上诉人与该款项无关，也未提供还款证据。3、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五份微信转账记录，虽然其中三份的日期在还款协议落款时间（2016年3月21日）之后，但均在被上诉人主张的原始借条落款时间（2011年5月1日）之后，应当认定为偿还向被上诉人的借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宋长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经过结算并经过上诉人两次确认，能够说明上诉人对欠被上诉人370000元事实的认可。对于370000元借条的形成，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了相关证据，且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所有的原始条据已由上诉人收回，后上诉人重新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了本案借款之外，上诉人还有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但与本案370000元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长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峰归还借款262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利息暂计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长富、王峰经结算，确定王峰尚欠宋长富借款370000元，王峰向宋长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宋长富人民币叁拾柒万元整（￥370000.00），借款人：王峰，2016年1月1日”。此外，就上述借条记载的370000元借款，王峰另向宋长富出具协议（甲方：宋长富，乙方：王峰），载明：“一、乙方承诺从2016年5月28日，每月按时向甲方还款贰万元（￥20000.00），直至还为止；二、乙方如不能按时还款，同意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偿还；三、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宋长富，乙方：王峰，时间：2016年3月21日”。一审法院认为：王峰就尚欠宋长富欠款370000元先后于2016年1月1日、3月21日向宋长富出具借条和协议，应认定为王峰对该370000元欠款予以认可，系双方对欠款的结算，王峰应按照借条、协议载明的款项金额予以偿还。王峰在诉讼中称出具借条、协议均系在宋长富逼迫下所签，且借条与协议均为同一时间签字，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王峰提供的五笔手机银行转账记录，宋长富称该五笔转账记录均系偿还其他借款（其中2016年1月30日、2月5日两笔转账系偿还其于2012年1月13日通过工商银行转账向王峰出借的60000元），与本案无关，2016年1月30日、2月5日、3月13日三笔转账均发生在王峰所出具协议的落款时间（2016年3月21日）之前，不应认定归还该370000元欠款，2016年4月16日、4月26日分别转账4800元、2000元系在协议落款时间之后，宋长富虽称该两笔转账系归还其他借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对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故该两笔转账应认定为归还本案欠款，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对王峰提供的另两笔现金存款单方记录，因系王峰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王峰未按借条、协议确定的金额及相应期限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现宋长富要求其归还尚欠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宋长富起诉时主张王峰归还欠款金额为262000元，应认定为宋长富主张对王峰已还本案部分欠款直接扣减本金，但已还款金额应为114800元，尚欠欠款为255200元。宋长富主张尚欠款项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因王峰出具的协议中承诺“如不能按时还款，同意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偿还”并未就计算基数及起算点予以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精神，当按照王峰出具的签署时间为2016年3月21日协议未还款项超过欠款总额的五分之一时，宋长富可要求王峰支付剩余全部欠款，逾期利息应从此时开始起算，而截至2016年12月28日，王峰应付未付款项为86200元，故应自2016年12月29日起按照双方约定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宋长富支付欠款2552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52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但以年利率24%为限）；二、驳回宋长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80元（宋长富已预缴），由王峰负担。二审期间，宋长富向法院提交了王峰于2011年1月15日向案外人孙某借款100000元的借条一张，拟证明王峰与案外人孙某除了2010年6月14借款150000元外，还存在其他借款。王峰质证认为。本院认证意见：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需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具体意见在下文阐述。同时，本院依职权向案外人孙某、耿某某、杨某、李某调查了解相关情况，并形成了谈话笔录、通话录音。主要内容如下：案外人孙某陈述：其与宋长富关系非常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与王峰是通过宋长富和其他朋友认识的，没有深交。2010年6月，王峰向其借款150000元，宋长富在借款两三年后，分两三次以现金方式把钱还了，在还款后就把借条交给了宋长富。案外人耿某某陈述：其与宋长富从小就认识，与宋长富的哥哥是同事关系，与王峰是通过宋长富认识的。王峰之前先向其借过20000元，但很快就还了。后来，王峰要购买生猪，又要借款50000元，但借50000元数额比较大，就要求王峰提供担保，后来是宋长富和王峰一起来借的款项。在借款四五年后，宋长富被我逼着还款，快过春节前在沭阳银河宾馆把钱还了，我把借条交给了宋长富。案外人杨某、李某陈述：有一天，宋长富打电话，一个朋友欠他钱，要求杨某、李某和他到盱眙，但杨某、李某对具体欠款数额记不清，在宋长富和王峰商谈好后，由杨某写了协议，并由杨某、李某在见证人处签字。中午，王峰还请宋长富、杨某、李某吃中午饭，并表示要按期履行债务，同时还买了盱眙的土特产给杨某和李某，整个过程气氛很融洽。当时，身上穿的衣服不是太多，身上没有穿棉衣（李某陈述穿薄衣服），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上诉人王峰质证认为：1、对孙某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孙某与被上诉人关系亲密，存在利害关系，且孙某的陈述与被上诉人庭审陈述相矛盾。对150000元借款，王峰通过银行柜台存款的方式还款，且有转账记录，但因涉及第三人信息，银行不让调取相关凭证。2、对耿某某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耿某某与宋长富关系非常亲密，同时宋长富不是50000元借款的担保人，书面证据的证明力高于证人证言；如果耿某某接受了宋长富的还款，宋长富也应当通过其他诉讼向王峰主张，而不应该在本案中解决。3、上诉人对还款协议上的签字予以认可，但杨某、李某对借款情况及协议形在的具体时间并不知情，只是代写了协议，并不能证明370000元款项真实发生。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孙某、耿某某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两笔款项均由王峰所借、宋长富归还的事实。对杨某、李某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也是王峰再次对欠宋长富370000元的确认。本院认证意见：对四名案外人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与案件的关联性，需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具体意见在下文阐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370000元借条是否系上诉人王峰与被上诉人宋长富结算形成？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为了证明370000元借条系结算形成，向法院提交了由王峰签字确认的2016年1月1日形成的借条、同年3月21日形成的还款协议、还款协议形成当天由王峰收回其的向案外人耿某某借款50000元和向被上诉人借款160000元的借条复印件、王峰从被上诉人处收回的向案外人孙某借款150000元借条复印件。本院认为，由于被上诉人主张370000元款项系结算形成，而上诉人辩称该370000元属于新的借款，但被上诉人未实际交付款项。因此，本案除了对结算借条以及还款协议进行审查外，还应当对结算的依据进行审查。关于2010年6月14日王峰向孙某借款150000元的结算依据。王峰辩称其与案外人孙某没有别的经济往来，已通过两次偿还了该笔借款，其中一次是2011年6月前后在中国工商银行淮安市城南支行柜台存款100000元到孙某账户，另一次还款50000元，但具体还款时间和方式记不清了，并请求法院调取该存款凭证。宋长富主张该笔借款由其分多次现金还款，且在还款后收回了借条原件。宋长富还陈述，除该笔150000元借款外，王峰还向案外人孙某借过其他款项，其中2011年1月15日向案外人孙某借款100000元，即使王峰向案外人孙某有还款，也不是归还该笔150000元借款。本院认为，根据宋长富、案外人孙某的陈述以及提交的借条，能证明王峰与案外人孙某之间存在至少两次以上借款，借款总额达250000元，即使王峰于2011年6月前后以银行柜台存款方式向孙某还款100000元，在案外人孙某不予认可系归还该笔150000元借款、宋长富与案外人孙某的陈述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依法应认定该笔150000元借款由宋长富归还，王峰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2011年12月14日王峰向案外人耿某某借款50000元的结算依据。王峰辩称由其向案外人耿某某还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案外人耿某某对此也不予认可。宋长富主张由其在沭阳银河宾馆以现金方式归还借款，且还款后收回了借条原件，该陈述得到案外人耿某某的认可。且王峰也认可是在其出具协议后从宋长富处收回其出具给案外人耿某某借条，故依法应认定该笔50000元借款由宋长富归还，王峰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2011年5月1日王峰向宋长富借款160000元及另10000元借款的结算依据。王峰辩称，2012年1月22日，其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淮安市淮海西路支行ATM机存款70000元，4月份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淮安市政府家属区网点ATM机存款40000元，并于2016年1月30日、2月5日、3月13日、4月16日、4月26日通过手机银行分别转账51000元、12000元、500元、4800元和2000元，已还清了160000元借款。对此，宋长富主张双方存在多次借款和还款，上述款项系归还其他借款，不是归还该笔160000元借款，其中2016年1月30日、2月5日分两次转账共63000元，系王峰归还2012年1月13日向其借款60000元，该60000元不包括在370000元结算款项中，并向法庭提供了汇款凭证。王峰辩称另10000元系宋长富为凑足370000元借条数额编造了，其并未向宋长富借款10000元。宋长富陈述王峰多次向其借款、还款，虽然10000元款项未出具借条，但系王峰实际向其所借。针对双方的陈述，该160000元借款及另10000元款项是否系370000元借条形成的依据之一，应结合双方的陈述、370000元借条、还款协议的形成过程及经济往来等因素综合认定。经查，王峰于2010年6月14日向孙某借款150000元、2011年12月14日向耿某某借款50000元、2011年5月1日向宋长富借款160000元，均发生在370000元借条及还款协议形成之前。根据宋长富提供的证据2016年1月1日，王峰向宋长富出具了370000元的借条，同年3月21日向宋长富出具了由其签字的协议，并于同年3月21日向宋长富取回了160000元、50000元借条原件，王峰在相关借条复印件上予以签字说明。同时，宋长富陈述还款协议的形成过程与案外人杨某和李某的陈述相互印证，王峰对借条、还款协议上本人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王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知晓出具借条及还款协议的法律后果，如若按370000元是新的借款的辩解，在宋长富未交付370000元借款的情况下，其分别出具借条及还款协议与常理不符。同时，根据宋长富提供的还款清单以及王峰的辩解，王峰于2016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还多次向宋长富还款，其辩解与还款事实仍然相互矛盾。因此，结合370000元借条和还款协议形成过程、宋长富向案外人耿某某和孙某的还款、王峰取回借条原件的时间等综合分析，本院依法认定2016年1月1日的370000元借条，系双方对王峰于2010年6月14日向孙某借款150000元、2011年12月14日向耿某某借款50000元、2011年5月1日向宋长富借款160000元及另一笔10000借款的结算形成，而不是新的借款。即：截至2016年3月21日，王峰尚欠宋长富款项370000元，王峰辩解370000元系新的借款且未实际交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结算后王峰的还款数额及利息计算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宋长富提交的还款清单及王峰提交的转账凭证，结合协议出具的时间节点依法作出了认定，本院予以认可，不再作详细论述。综上，王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由上诉人王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跃华审判员  郑占军审判员  谢兆鹏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陆敬宜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