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冀08民终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傅氏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丰宁满族自治县大阁镇宁丰路。法定代表人付振西，职务董事长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丰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丰宁满族自治县大阁镇新丰路。法定代表人杨爱雄，职务总经理。原审第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宽广购物有限公司，住所地丰宁满族自治县大阁镇新丰路。法定代表人陈珍福，职务总经理。上诉人承德傅氏工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丰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6民初305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承德傅氏工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826民初3054号裁定书，并裁定本案由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具备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主体资格。2014年3月7日，被上诉人向丰宁满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1500万元，上诉人作为保证人。《担保法》规定，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时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保证人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也就是说，当债务发生后，上诉人作为保证人同样承担着要偿还债务的风险，这种风险形成于被上诉人低价处分财产的行为发生之前。且借款合同签订后不久，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1日将自己名下的房屋以不合理的低价出租给第三人，租期长达十年。被上诉人的行为是一种积极损害他人债权的行为，极大增加了上诉人要偿还债务的风险。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无力偿还债务，上诉人履行了担保责任，代被上诉人向农村信用合作社偿还债务后，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2018年9月25日，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8民初86号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偿还代偿款、利息及其他费用。上诉人具备债权人的主体资格。在债务人实施有害债权行为之前，虽然债权人的债权请求权尚未具体发生，但因债务人的行为导致债权人的风险极大，且债权请求权发生的可能性也极大，此种情形应当被撤销权制度所保护，否则就不符合撤销权设立之目的。故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有权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二、被上诉人以不合理的低价将房屋出租第三人，其行为存在明显恶意。首先，涉案房屋面积为13400平方米，包括负一层及地上1-4层，即便在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时，年租金的市场价格也为每年500万元，但是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低至每年126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第二，杨爱雄为被上诉人的唯一股东，同时持有第三人40%的股份，故签订租赁合同时，第三人不可能不知道被上诉人已经负有1500万的债务，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以不合理低价处分财产，恶意逃避债务，加大上诉人承担债务的风险，存在明显恶意。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机械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否则会违背其立法宗旨，也有违民法诚实信用原则。（一）《合同法》第74条设立之目的是为了保护债权人利益，以保障债权人实现债权，所以判断债权人是否享有撤销权的标准应为债务人是否存在恶意及“债务人的行为是否有害于债权”，而非“债务人行为发生的时间是否在债权形成之后”。《合同法》74条的立法目的在于通过限制债务人的自由处分权来保障债权人行使债权，保护债权人的利益。之所以要求债务人实施的行为发生在债权成立之后作为要件，主要是因为如果债务人实施的处分行为发生在债权成立之前，那损害债权人债权实现的恶意就无从谈起。时间标准只是判定债务人是否具有恶意的标准之一，但并非唯一标准。在本案中如上所述，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存在明显恶意。所以这一要件不可机械适用，否则将是保护不诚信一方，使不诚信一方获取利益。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并不能一概要求债权已经实际存在，如果债务人在处分财产时就明确知道债权发生的可能性极高，甚至故意处分财产去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债务人的行为就会妨害债权的行使。在这种情况下，尤其是债务人存在明显恶意的情况下，如果债权人不能行使撤销权，权利义务会明显失衡，有违立法本意，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所以在判断债权人是否有权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时，应当以债务人的行为是否实质性的侵害债权或者可能发生的债权，而不能以简单以行为发生的时间为判断标准。（二）况且在本案中，虽然债权请求权发生在后，但是债权人面临承担债务的风险发生于债务人实施有害债权行为之前，这种风险是特定、具体的，且发生这种风险的可能性极高。2014年3月7日，被上诉人向丰宁满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1500万元，上诉人作为保证人同样承担着要偿还债务的风险，这种风险形成于被上诉人低价处分财产的行为发生之前。虽然出租房屋的行为发生在上诉人实际承担担保责任之前，但是被上诉人在明知上诉人也承担偿还债务风险的情况下，依然以不合理低价将房屋出租给第三人长达十年，躲避偿还债务的义务，存在明显恶意，上诉人应当被债权人撤销权制度所保护，否则，将于撤销权的立法目的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有权起诉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故依法提起上诉。被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丰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未作答辩。承德傅氏工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被告同第三人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经审理认为，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债权人撤销权的主体，应是有害行为而应受其害的债权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债权是在损害行为发生之前成立的有效债权，而且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目的在于保全责任财产。所谓责任财产是指该债权成立或取得时的责任财产，债权成立前既已处分的财产，不应列入该债权的责任财产范围。本案中，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7月1日，而原告代被告偿还借款的时间是2018年4月3日，原告向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追偿权诉讼的时间是2018年7月18日，虽然原告于2014年3月7日起就为被告债务提供担保，但从该时间起，原告仅存承担清偿被告债务的风险，不能认定该时间即为原被告债权债务形成时间，原告实际享有被告债权人资格的时间为2018年4月3日。从上述时间可以看出，原告对被告的债权形成时间晚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不能认定被告存在恶意转让财产行为。故本案原告傅氏工贸公司对被告与第三人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无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故应依法裁定驳回原告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承德傅氏工贸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上诉人请求判令撤销被上诉人同第三人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但上诉人此笔债权的取得是在2018年9月25日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8民初86号判决书判决生效后所取得，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7月1日，此时上诉人被与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形成。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没有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综上，承德傅氏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继跃审判员  刘连起审判员  柴燕宏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张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