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朝阳大街三段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300123189827R。法定代表人：赵光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辉，男，197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该行职员，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女，198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该行职员，住朝阳市双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广恩，男，197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辉，辽宁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志军，男，1972年9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建平县。上诉人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广恩、原审第三人王志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光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董国辉，被上诉人连永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志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完毕。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即恢复对车牌号为辽Ｎ×××××号车辆的执行，撤销辽Ｎ×××××号车辆归属连永恩的确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连永恩是车辆的实际购买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车辆登记在王志军名下，车辆在被查封后，王志军为躲避执行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书》。即使依据连永恩所说，他是机动车的实际购买人，但办理完贷款之后能过户的情况下，他却未办理过户手续，其不让车辆登记在他自己的名下，这与理不符。因此认为连永恩不是车辆的实际购买人，原审法院关于此事认定事实错误，希望二审予以查明；2、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涉案机动车登记在王志军名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本案应认定案外人，即被上诉人连广恩不是涉案机动车的权利人，更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3、就算王志军与连广恩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书》不是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王志军将该车辆交付给连永恩，连永恩取得了该机动车的所有权，但由于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我行认为单纯的一般债权人不能直接支配债务人（被执行人）的特定动产，只不过有支配的可能性。因此一般债权人不能以取得物权的买受人争夺对物的支配权，不属于第三人的范围。但是，如果是经查封或者加入分配的债权人，则因查封，债权人取得对该特殊动产的直接排他性支配权，形成与取得物权的当事人争夺对物支配的关系，因而可以属于善意第三人的范围。在本案中，上诉人因为对涉案机动车的查封取得了对机动车的直接排他性支配权，属于善意第三人。在此情形下，案外人连广恩要求停止执行的，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连广恩的举证不能证明它就是机动车的原始购买人。即使通过与王志军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书》，车辆已经交付给连广恩，但未经登记予以公示，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即本案的上诉人。原审法院判定被上诉人连广恩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错误。连永恩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正确；2、车辆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无可辩驳；3、车辆属于动产范畴，根据民法与合同法关于动产的买卖规定，交付、占有是权利生效要件；4、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到的善意第三人的说法不适用本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王志军、冯禹凯、朝阳富达农机具制造有限公司、建平县金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辽1302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内容为：一、被告朝阳富达农机具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及截至2016年10月8日的借款利息372,703.43元，并自2016年10月8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给付原告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利息，利随本清；二、被告王志军、冯禹凯、建平县金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款项向原告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王志军、冯禹凯、建平县金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向原告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朝阳富达农机具制造有限公司追偿。判决生效后，朝阳富达农机具制造有限公司、王志军、冯禹凯、建平县金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履行给付义务，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本院于同日以（2017）辽1302执775号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7）辽1302执775号执行裁定书，将被执行人王志军名下的辽Ｎ×××××号奥迪车辆予以查封,并于2018年3月16日将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朝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案外人连广恩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辽1302执异5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连广恩的异议请求。为此，原告连广恩不服，提起本案之诉。另查明，原告在朝阳川达捷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处购买奥迪汽车（车牌号为辽Ｎ×××××），原告交付首付款21.7万元后，因其征信不合格无法办理贷款，原告让其朋友（本案第三人）王志军代为应名办理了贷款，共计贷款25万元。双方为防纠纷又签订了《二手车交易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经甲（第三人王志军）乙（原告连广恩）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一辆奥迪车转让给乙方，车号为：辽Ｎ×××××大架号：xxxxxxxxxxxx发动机号xxxxxx双方共同协商价为：大写：叁拾万元，小写：300000.00元。此车一切手续都交与乙方使用，如保险。此车农行有贷款，从2014年7月18日起此车贷款由乙方偿还。甲方无论在任何理由下帮助乙方提供身份证或银行签字等其他事项。甲乙双方共同签订以下协议：1.自2014年7月18日以前出现任何违章或交通事故都由甲方负责。2.自2014年7月18日以后出现任何违章或交通事故都由乙方负责。3.过户手续由甲方提供，过户时间由乙方决定，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4.如甲乙双方任意一方违约，违约方向另一方双倍赔购车款（陆拾万元），双方签字后生效”。嗣后，原告连广恩在保险公司为案涉车辆投保了强制保险、综合商业保险和驾乘人员意外保险，并一直占有使用案涉车辆至今。2014年11月7日至2016年11月17日，涉案车辆因违章被处罚7次，处罚决定书的签字人、罚没款收据的被罚款人均为连广恩及其亲友。以上事实，有税收缴款书、证明、电子保单、保险业专用发票、强制保险单、综合商业保险单、处罚决定书、辽宁省罚没款收据、《二手车交易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载卷为凭，经当庭质证、辩证及本院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外人连广恩对涉案机动车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根据法律规定，连广恩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供了朝阳川达捷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证明（被告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电子保单、保险业专用发票、强制保险单、综合商业保险单、处罚决定书、辽宁省罚没款收据及其与第三人王志军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书》，用以证明原告系案涉车辆的实际购买人和所有权人，虽然案涉车辆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但是第三人王志军至今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案涉车辆一直由原告连广恩占有和使用，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综上所述，原告连广恩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停止对车牌号为辽Ｎ×××××号车辆的执行；二、辽Ｎ×××××号车辆属原告连广恩所有。案件受理费3,30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外，本院二审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到朝阳川达捷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调取了辽Ｎ×××××奥迪车原始购车手续，该公司提供了连广恩交付订金的原始单据和签署的购车合同，销售部总监沈某又介绍了连广恩购买涉案车辆的过程。本院认定连广恩为辽Ｎ×××××奥迪车实际出资购买人。有订金发票、车辆购销合同、复核证人沈某的证人证言在卷佐证，并经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质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连永恩是否为案涉辽Ｎ×××××号车辆的实际出资购买人；车辆的实际出资购买人与车辆登记人不一致的，其所有权如何认定；连永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经查，原始案涉车辆购销合同、交付订金发票，能够认定连广恩为案涉车辆实际出资购买人。强制险保险单、商业险保险单、公安机关处罚决定书、缴纳罚款凭证，能够认定案涉车辆被一审法院查封前，一直由连广恩占有使用。《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我国对机动车的物权取得方式采取交付生效、登记对抗主义的原则。机动车作为特殊动产，其所有权的设立和转移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明确，“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2000]执他字第25号）明确，“实际出资人为所有权人。”本案中，虽然案涉车辆登记在王志军名下，但实际出资购买人及占有使用人为连广恩，应认定连广恩对辽Ｎ×××××奥迪车享有所有权。关于上诉人主张王志军为逃避执行与连广恩恶意串通的问题，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的问题，本院认为该规定提出的是判断标准，而非认定标准。如前所述，机动车作为特殊动产，并不采用登记要件主义，而是采用登记对抗主义。本案中，经审查案涉车辆实际出资购买人是连广恩，实际占有使用人也是连广恩，依法能够认定连永恩为案涉车辆所有权人。关于上诉人主张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属于善意第三人，能够对抗连永恩所有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此项规定明确，机动车登记人的债权人不能认定为善意第三人，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连永恩对辽Ｎ×××××奥迪车享有所有权，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忠丽审判员  刘 昶审判员  袁 源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