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5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强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云南省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戴志成，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志成，男，1977年9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麟，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发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区惠腾大道2号。法定代表人：陈应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该公司法务主任。原审被告：高玲娟，女，1978年10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江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麟，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明强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鹿公司）、戴志成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发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电设备公司）、原审被告高玲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鹿公司、戴志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强鹿公司支付被上诉人货款2628000元，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原审认定上诉人未按约付款，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1、根据《苏家村及东站新村片区旧城改建项目（安置房一期）成套定型柴油发电机组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上诉人至今未收到发包人和投资人支付的设备采购价15%的设备款，究其原因系被上诉人提供的三台发电机组控制柜(GGD，即低压成套开关设备)没有经过CCC强制认证，导致设备安装完毕后无法通过消防、供电专项验收合格。双方虽未在合同中约定三台发电机组控制柜需经过CCC强制认证，但根据《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发电机组控制柜(GGD，即低压成套开关设备)属于中国强制性产品认证目录，凡列入强制性产品认证目录内的产品，必须经国家指定的认证机构认证合格，取得相关证书并加施认证标志后，方能出厂、进口、销售和在经营服务场所使用。故原审法院以双方未在合同中对此作约定，而认定被上诉人已交付质量合格且符合使用条件的设备，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结合双方合同目的及交易习惯，被上诉人交付质量合格且符合使用条件的设备，是上诉人强鹿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而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协商处理发电机组控制柜CCC强制认证问题，被上诉人却一直敷衍塞责、不予补齐相关技术文件或进行退换产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上诉人有权在被上诉人未全面履行交货义务并保证产品质量合格的前提下，拒绝支付相应货款。但原审法院却以格式条款合同，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违约责任，显失公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戴志成对全部货款结算负连带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该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工业品买卖合同》虽提到“由买方法定代表人和全体股东承担全部货款结算的连带责任”，但欠缺保证人在主合同保证栏内表明担保的意思。戴志成在合同上签名，只是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履行职务行为，而合同签名处并没有表明其作为保证人的身份，故戴志成不应对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原审法院以“合同约定货款支付方式是持续的过程，其中还包括质保金”为由，不予采纳戴志成已过担保时效的抗辩，系法律适用错误。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双方虽未在合同中约定保证期间，但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包括质保金2018年10月20日)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2019年7月1日)，6个月的保证期间已经届满，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免除。三、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11月18日前货款740800元及利息。《盐城发电设备有限公司（卖方）柴油发电机组货款结算对账单》载明，“截止2018年11月18日买方尚欠货款：375000元（有些售后机器降价未算），截止2014年7月20日买方已收货尚未结算货款的库存产品2台(康明斯NT855G7A一台、康明斯NT855G2A一台)，之前的对账单作废。”由此可以看出，2018年11月18日的对账结算并非双方对货款的最终结算，上诉人实际欠付的货款应当扣除部分售后机器降价及库存。且在最终结算前，上诉人不应承担未付货款的利息支付义务，因双方对此未作约定。发电设备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3台柴油发电机组，强鹿公司也收取了用户的“交货并经验收合格”后支付的首批80%货款，却未能向答辩人支付货款，一审判决强鹿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逾期利息（合同约定月利率2%），戴志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约定由买方法定代表人和全体股东承担全部货款结算的连带责任）是正确的。二、《工业品买卖合同》明确约定“技术标准、卖方对本标的负责的期限和范围:GB2820标准。自交货或验收之日起一年或1000小时(以先到为准)内,因制造质量发生故障给予免费维修”，还约定“现场安装和费用承担:买方负责。”据此,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的GB2820国家标准和配置清单生产组装成套柴油发电机组,其中“控制柜体”是发电机组附件,属于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柴油发电机组”的产品范围。上诉人称发电机组控制柜体无CCC认证,二审又称“发电机组控制柜(GGD即低压成套开关设备)”,然而“控制柜体”与“控制柜”差别巨大。控制柜体是由钢板经过剪板、冲压、焊接、喷涂等工艺制作的箱式外壳,不包括其他电气元件，而“发电机组控制柜”是由控制系统和电气元件集成,是控制柴油发电机组运行的专用部件,执行的是GB2820国家标准。双方合同和清单对所谓CCC认证也未作约定,且设备安装使用后没有发生任何产品制造质量问题。终端客户昆明盘江置业有限公司、云南省房地产开发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在交货验收合格后,于2017年12月份向上诉人支付了80%的货款，对答辩人交货的产品并无异议。2019年10月14日强鹿公司、戴志成、高玲娟(乙方)与答辩人(甲方)签订协议,明确“昆明苏家村项目发电机货款(法院查封部分)乙方在2019年10月25日之前办好用户手续付款”，此条款证明了强鹿公司、戴志成、高玲娟三方一致认可不存在所谓的CCC认证问题。本案双方合同约定“自交货或验收之日起一年或1000小时(以先到为准)内,因制造质量发生故障,给予免费维修。”自答辩人交货至本案一审诉讼前，强鹿公司和用户昆明盘江置业有限公司、云南省房地产开发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均未向答辩人提出异议。况且，按照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早已结束。综上，强鹿公司故意混淆产品执行标准，将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柴油发电机组”产品范围内的控制柜体张冠李戴为“低压成套开关设备”是错误的。三、答辩人和强鹿公司2018年11月18日对账，强鹿公司尚欠货款359000元,以及2014年7月20日之前库存的2台发电机货款381800元,合计740800元,该对账单由强鹿公司盖章,并由其股东高玲娟签字确认。强鹿公司称2018年11月18日的对账结算并非双方对货款的最终结算没有道理。这份对账单是双方最后一次对账结算。双方对尚欠货款359000元确认无误。对库存的2台发电机组强鹿公司收货确认无误。双方对账之后,答辩人多次催讨货款,强鹿公司总是以出售给用户的尚未收款为由推托拖欠货款,而且库存2台发电机组已经售出。上诉人称的部分售后机器降价及退货没有任何理由。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高玲娟未作陈述。发电设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强鹿公司、戴志成、高玲娟共同归还货款3368800元；2、强鹿公司、戴志成、高玲娟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强鹿公司、戴志成、高玲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发电设备公司与强鹿公司自2008年起发生业务往来，均未签订书面合同。2017年6月10日，强鹿公司与云南省房地产开发经营（集团）有限公司、昆明盘江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苏家村及东站新村片区旧城改建（安置房一期）成套定型柴油发电机组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合同暂定价为2888400元。同年6月24日，强鹿公司与发电设备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由强鹿公司向发电设备公司购买YP800KW发电机组2台、YP1000KW发电机组一台，双方约定：交发货时间为2017年7月（根据工程进度协商具体时间）；总价款为2628000元，含17%增值税；GB2820标准，自交货或验收之日起一年或1000小时（以先到为准）内，因制造质量发生故障，给予免费维修；交货地点为盐城国家高新区（卖方仓库），代办汽运，买方收货时交付运费给承运人；银行电汇，预付定金15%，交货后10日内付65%，调试验收后付18%的，质保金2%期满后一周内付清；如买方逾期付款，则按逾期金额承担每月2%利息；由买方法人代表和全体股东承担全部货款结算的连带责任。强鹿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志成在合同上签字并盖强鹿公司合同章。合同签订后，发电设备公司于2017年8月26日、9月28日向强鹿公司发货并经安装调试合格。2017年12月19日，昆明盘江置业有限公司向强鹿公司支付了1128125.71元，同年12月22日，云南省房地产开发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向强鹿公司支付1132194.79元。强鹿公司未能按约定向发电设备公司支付货款。为此，发电设备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强鹿公司股东为戴志成、高玲娟。2018年11月18日，经发电设备公司与强鹿公司对账，强鹿公司之前尚欠发电设备公司货款375000元、2014年7月20日已收货尚未结算货款的库存商品300KW、350KW发电机组各一台。后发电设备公司业务员从强鹿公司付款16000元。300KW、350KW发电机组按发电设备公司开具增值税票价格分别为158000元、2238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发电设备公司对利息主张自2017年12月1日起算。一审法院认为，发电设备公司与强鹿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不违背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发电设备公司按约定交付了发电机组，强鹿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由于强鹿公司未按约付款，引起讼争，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强鹿公司辩称发电设备公司所供货款控制柜体无CCC认证，因控制柜系发电机组的配套设施，双方在合同中对此也未作约定，且该设备已安装使用，强鹿公司也未提出异议，故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买方法定代表人及全体股东承担全部货款结算的连带责任，戴志成作为强鹿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对此知道或应当知道，应对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玲娟虽系强鹿公司股东，但其未在合同上签名，也未有其他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发电设备公司要求高玲娟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戴志成辩称已过担保时效，因合同约定是承担全部货款结算的连带责任，而合同约定货款支付方式是持续的过程，其中还包括质保金，故对此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强鹿公司另辩称合同约定的月2%利息标准过高，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并不超过国家利率标准，故对此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强鹿公司还辩称有降价及退货，对此提供了清单，因该清单是强鹿公司单方制作，并无发电设备公司认可，亦不予采纳。发电设备公司主张因强鹿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15%的定金，要求双倍返还，因定金是合同履行的担保方式之一，而本案中合同已实际履行，强鹿公司也未按约定支付定金，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发电设备公司另主张对2018年11月18日之前的货款按贷款利率1.5倍计算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此应自发电设备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强鹿公司支付发电设备公司货款人民币2628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本金以2575440元，自2017年12月1日起；本金以2628000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戴志成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二、强鹿公司支付发电设备公司2018年11月18日前货款740800元，并承担自2019年7月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发电设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626元，减半收取218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813元，由发电设备公司负担3813元，由强鹿公司负担2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整改通知，该整改通知落款时间为发电设备公司起诉以后，上诉人亦未提交将整改通知告知或送达发电设备公司的材料，该通知合法性不能确定，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国家标准GB2820的具体内容，真实性不能确认，且与二审争议问题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019年10月14日上诉人、发电设备公司、高玲娟签订的协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发电设备公司陈应武与戴志成、高玲娟的微信记录以及陈应武与戴志成的短信记录，被上诉人认可戴志成与陈应武有过沟通，对陈应武与戴志成的短信、微信记录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发电设备公司向强鹿公司发货后，多次与强鹿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志成联系，索要货款。本院还查明，2019年10月14日，发电设备公司（甲方）、强鹿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一份，针对本案一审判决，达成还款协议，戴志成、高玲娟亦在协议上乙方负责人处签字。协议载明，“本协议签订后，如乙方按上述条款履行，甲方不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超过本协议约定的判决内容无效。”2019年10月15日，强鹿公司提起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发电设备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符合约定，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相应货款，其未能及时按约付款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戴志成是否应当对强鹿公司应付货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发电设备公司要求戴志成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已超过保证期间；3、强鹿公司是否应当向发电设备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8日之前的货款7408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双方在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明确约定技术标准为GB2820标准，对于发电设备公司交付的产品，强鹿公司并未提出产品不符合约定标准的异议，仅认为控制柜没有经过3C认证，对此，强鹿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曾就该问题在合理期限内向发电设备公司提出过异议，对强鹿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应当认定发电设备公司交付的产品符合约定标准。强鹿公司应当按约及时支付货款，其未能按约及时付款，应当承担逾期支付的利息。对于2019年10月14日的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以双方认可一审判决内容为前提，因强鹿公司于协议次日提起上诉，对一审判决并未服判，故该还款协议不再具有法律效力，而且还款协议中并未明确发电设备公司放弃一审判决内容中的利息，上诉人主张其仅应支付货款本金2628000元没有依据。关于争议焦点2，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由买方法人代表和全体股东承担全部货款结算的连带责任。戴志成作为买方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表明其知悉并认可该合同条款，其应当承担买方全部货款结算的连带责任。发电设备公司在交货后，一直在与戴志成联系索要货款，虽并未明确是向戴志成个人主张货款，但戴志成是强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强鹿公司与戴志成亦是连带债务人，发电设备公司索要货款的行为应认定对强鹿公司、戴志成均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况且，自约定的强鹿公司应给付货款之日开始起算，至发电设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即使未发生时效中断的事由，发电设备公司的主张亦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戴志成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连带责任，其认为发电设备公司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其提出主张故其免除保证责任没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3，对于2018年11月18日之前的货款，双方形成了书面的对账单予以明确，强鹿公司应当支付相应款项740800元。对于库存产品，强鹿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这些产品仍未售出，其亦未及时向被上诉人退还产品，至于对账单上注明的“有些售后机器降价未算”，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有售后机器降价的情形，也未提出具体的降价主张及依据，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不支付相应款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强鹿公司、戴志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24元，由上诉人昆明强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戴志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娴审判员  张雷审判员  赵阳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杜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