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盐都支行，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娱乐村二组宏都花园北侧沿街商铺101、201室。负责人：郁欣，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章，江苏银行盐城分行法律保全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兵，江苏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顺荣，男，195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广弟，女，195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升，男，197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波，女，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海淀区。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纪陈，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大翔，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盐都支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盐都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刘顺荣、吴广弟、刘升、赵金波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2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银行盐都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和实现债权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保证人，基于保证债务的从属性，其所承担的债务范围不应大于主债务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1.《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虽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但亦规定了“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即该从属性是可以根据合同约定进行改变的。案涉两份由四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中第八条本保证书效力的独立性，符合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关于“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保证人应当依据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2.担保制度的目的和功能就是为了预防债务人不能清偿（包括因缺少或者没有偿债能力而破产）的风险，债权人正是基于这一目的才与担保人订立担保合同，担保人提供担保的本意也是承担这一风险，以期在债务人不能清偿时从担保人处获得救济。虽然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了“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但债务人破产导致担保人最终不能向债务人足额追偿，这本来就属于担保人所要承担的担保风险，除非当事人在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主债务人破产情形下减轻或者免除担保责任，否则担保人即应对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担保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该规定规范的是破产债务人与债权人的破产法律关系，除非破产法有特别规定，担保人对破产债务人的担保责任仍应当适用担保法律规定，不受破产法调整。破产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破产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和解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和解协议的影响。”本案债务人即是破产重整，破产法上述规定明确规定了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和解协议的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单方允诺、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一定行为的权利。”根据该规定，在正常的民事活动中，附利息的债权到期后，债务人不仅应当清偿本金，还应当清偿利息，利息的计算期限自债务发生之日起至债务履行之日止。破产受理申请后债权停止计息是破产法特殊规定，该特殊规定仅是对破产债权数额的限制，基于借款合同产生的债权本身并不受影响，仅仅是破产申请受理后发生的利息不属于破产债权而已。同样，基于担保合同产生的担保债权也不受影响。且从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角度来看，担保人始终负有全面履行偿还债务的义务，担保责任不随破产债权停止计息而减少。故担保责任范围应为基于担保合同产生的担保债权，不应仅限于破产程序中债权人申报的对主债务人的破产债权。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的规定，仅适用于进入破产程序的主债务人，对担保人并无约束力，不适用于担保债权。4.保证人承担破产受理之后的利息，并没有违背担保制度关于保证人不承担比债务人更重的责任的目的。破产债务人基于破产法的特殊规定，享有了破产债权停止计息的权利，但其依据借款合同所负担的债务并没有减少。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应当依据担保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向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若打破当事人的合同约定，把担保责任限定在破产债权范围，判令保证人不承担破产受理之后的利息，则违背了当事人的初衷和民法、合同法及担保法的立法目的，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请求依据前述法律、司法解释及立法本意，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5.《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第五十四条针对的是担保合同的效力，即基于担保从属性，在主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担保合同无效。案涉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的效力，本案双方及一审法院均予以了认定。《纪要》第五十五条明确规定当事人约定的担保责任范围不得大于主债务，大于主债务部分的约定应当认定无效，而案涉担保合同约定的担保责任范围并没有大于主债务。由于主债务人破产，债权人向管理人申报的破产债权由于破产法的特殊规定导致主债务人停止计息，该情形不属于当事人约定的担保责任范围大于主债务，也即不属于《纪要》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刘顺荣、吴广弟、刘升、赵金波共同辩称，第一，《纪要》第五十四、五十五条已明确规定担保债务具有从属性，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不能大于主债务。1.《纪要》第五十四条规定“从属性是担保的基本属性”，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其担保的债务具有从属性，故主债务停止计息时，担保债务也应当停止计息。2.《纪要》第五十五条规定：“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不能大于主债务，是担保从属性的必然要求。当事人约定的担保责任的范围大于主债务的，如针对担保责任约定专门的违约责任、担保责任的数额高于主债务、担保责任约定的利息高于主债务利息、担保责任的履行期先于主债务履行期届满，等等，均应当认定大于主债务部分的约定无效，从而使担保责任缩减至主债务的范围”，根据该条款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其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不能大于主债务。第二，《纪要》虽然不是司法解释，但人民法院在裁判文书中的说理部分，可以根据《纪要》的相关规定进行说理。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负责人就《纪要》答记者问中明确表示“纪要不是司法解释，不能作为裁判依据进行援引。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在裁判文书‘本院认为’部分具体分析法律适用的理由时，可以根据纪要的相关规定进行说理”。第三，（2018）最高法民再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若判令保证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超过主债务，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且侵害了保证人的合法权益”。1.2018年7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再1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的主文认定：“保证债务具有从属性，其承担的债务范围不应大于主债务人，若判令保证人承担的债务范围大于主债务人，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亦严重损害了保证人的合法权益”。该判例是在二审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超过债务人责任的情况下，改判保证人不承担超过债务人责任。该判例是2018年的最新判例，与《纪要》第五十四、五十五条内容一致，对本案具有指导意义。2.保证人之所以愿意承担保证责任，因为其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全额向主债务人追偿，保证人正是基于这一原因才愿意订立保证合同。而本案中因主债务人无须偿还破产重整后债权产生的利息，故被上诉人作为保证人若承担该利息是无法向债务人追偿的，这不仅违背了保证人愿意承担保证责任的本意，也侵害了保证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江苏银行盐都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顺荣、吴广弟、刘升、赵金波立即归还借款利息3800869.48元（截止2019年4月16日）及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2.判令诉讼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和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8万元由刘顺荣、吴广弟、刘升、赵金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1日，江苏荣华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华公司）与江苏银行盐都支行签订了合同编号为SX102015000243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合同约定江苏银行盐都支行向荣华公司提供最高综合授信额度流动资金贷款4500万元人民币，授信期限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2018年2月9日止。2015年2月15日，刘顺荣、吴广弟，刘升、赵金波与江苏银行盐都支行分别签订了编号为BZ102015000098、BZ102015000099的《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约定刘顺荣、吴广弟，刘升、赵金波对借款单位荣华公司的上述《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的债务提供最高额4500万元人民币的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并约定本保证书的效力独立于主合同，主合同全部或部分无效并不影响本保证书的效力。如果债务人或者任何第三人以自己的财产为贵行的利益设定了抵押或质押，保证人在此同意和承诺，如果贵行放弃或变更债务人、任何第三人提供的抵押权、质权；本保证人的担保范围并不因此减少，仍应为本保证书第三条规定的范围。贵行的上述行为并不影响和免除本保证人在本保证书项下的任何义务和担保责任，本保证人不得要求在贵行放弃的范围内减轻保证人的责任，同时本保证人放弃要求贵行先行执行抵押物、质押物的抗辩权。2015年2月11日，江苏银行盐都支行与江苏月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恒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DY102015000029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其所有的位于盐城市区土地使用权对借款单位荣华公司的上述《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的债务向江苏银行盐都支行提供最高额1000万元的抵押担保。双方于2015年2月12日办理了不动产抵押权登记。2015年6月30日，江苏银行盐都支行与月恒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DY102015000031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其所有的位于盐城市区土地使用权对借款单位荣华公司《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的债务向江苏银行盐都支行提供最高额3500万元的抵押担保。双方于2015年7月2日办理了不动产抵押权登记。2015年7月13日，借款单位荣华公司与江苏银行盐都支行签订了合同编号为JK102015000221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荣华公司向江苏银行盐都支行借款3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14日至2016年7月13日，借款利率为年息6.305%。借款合同中同时约定：借款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的二十日，如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清借款，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对借款人逾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等等。2015年7月14日，江苏银行盐都支行按约向荣华公司发放流动资金贷款3500万元。2016年7月12日，江苏银行盐都支行与荣华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JK10201600002的《借款展期协议》，约定3500万元借款展期至2017年4月12日，展期期间执行年利率6.175%。2017年4月12日，江苏银行盐都支行与荣华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JK10201700002的《借款展期协议》，约定3500万元借款展期至2017年10月11日，展期期间执行年利率6.175%。2016年1月28日，荣华公司与江苏银行盐都支行签订了合同编号为JK102016000027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荣华公司向江苏银行盐都支行借款2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借款利率为年息5.655%。2016年2月1日，江苏银行盐都支行按约向荣华公司发放流动资金贷款250万元。荣华公司借款后，归还了一部分本金。2017年1月31日，江苏银行盐都支行与荣华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JK10201700001的《借款展期协议》，约定250万元借款展期至2017年7月28日，展期期间执行年利率6.175%。2017年7月27日，江苏银行盐都支行与荣华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JK10201700142的《借款展期协议》，约定243.06万元借款展期至2017年10月27日，展期期间执行年利率6.175%。2017年9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903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荣华公司破产重整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903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月恒公司破产重整申请。江苏银行盐都支行依法向荣华公司、月恒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本息为38516098.13元。现江苏银行盐都支行向刘顺荣、吴广弟、刘升、赵金波主张2017年9月6日后借款利息3800869.48元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江苏银行盐都支行与荣华公司借款合同、与月恒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与刘顺荣、吴广弟、刘升、赵金波签订的担保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关于江苏银行盐都支行向刘顺荣、吴广弟、刘升、赵金波主张2017年9月6日（法院受理破产重整申请）后的借款利息，刘顺荣、吴广弟、刘升、赵金波作为保证人，基于保证债务的从属性，其所承担的债务范围不应大于主债务人，因主债务计息截止2017年9月6日人民法院受理破产重整申请之日止，江苏银行盐都支行再向担保人刘顺荣、吴广弟、刘升、赵金波主张继续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刘顺荣、吴广弟、刘升、赵金波辩称理由成立。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江苏银行盐都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07元，减半收取1860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603.5元，由江苏银行盐都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2月15日刘顺荣、吴广弟，刘升、赵金波与江苏银行盐都支行分别签订的编号为BZ102015000098、BZ102015000099的《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均约定，“第三条保证范围。本保证书保证担保的范围为：贵行与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贷款（授信）本金及按主合同及其附件约定计收的全部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以及债务人应当向贵行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和贵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第四条保证方式。本保证人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时，无论贵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贵行均有权直接要求本保证人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还查明，江苏银行盐都支行为本案向江苏鼎睿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8万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债务人荣华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受理之日即2017年9月6日之后的借款利息，保证人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江苏银行盐都支行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对于主债务人破产后发生的利息，保证人仍应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主要理由：1、从立法本意上看，“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对破产债权数额限制的特殊规定，而如此规定的目的是为了固定破产债务，以解决主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如何及时、公平地清理破产债权债务问题，并不是就此消灭该部分利息债权。2、从实体债权与破产债权相区分的角度看，《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范的是破产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破产法律关系，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对债务人只能主张破产债权，而保证债权属于实体债权范畴，并非破产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停止计息的规定对于保证人并无约束力，保证人仍应按照保证合同约定及担保法规定的保证范围承担保证责任，其担保责任并不因破产债权的停止计息而减少。3、从担保债权的从属性看，担保的从属性包括效力的从属性和灭失的从属性，前者指的是担保合同的生效要以有效的主合同为前提，后者指的是主债权债务消灭，担保权利亦随之消灭。破产是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种方式，破产申请受理日后发生的利息债权未被认定为破产债权，只是说明其不能在破产程序中进行清偿，即不能在破产程序中受到保护，但并不意味着该部分利息债权在实体债权层面的消灭。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之外，仍可以依据保证合同向保证人主张该利息债权。因此，将破产受理之后发生的利息纳入担保范围，并不违反担保的从属性。4、从利益衡量的角度看，债权人的利益更需要保护。担保制度设置的目的和功能就是为了预防债务人不能清偿的风险，债权人与保证人订立保证合同，要求提供保证的本意即是要防范该风险，以期在债务人不能清偿时从保证人处获得救济。而债务人破产，恰恰正是需要发挥担保制度效用的情形，如果将保证责任限定在破产债权范围，保证人对于破产受理后的利息不承担保证责任，则与担保制度的设立目的和当事人的初衷相违背，使得债权人保障风险的目的落空。而对于保证人而言，在保证合同签订之初，保证人应当已经预见到其有可能要代替主债务人承担包括本金、利息在内的全部债务。无论债务人破产还是不破产，该责任和风险在保证合同签订之时即已存在，并不因债务人破产这一事实的出现而消减或免除。虽然保证人也有可能面临无法再向主债务人追偿的风险，但该风险是其自行选择的，自冒风险的损失不能转嫁给债权人。因此，四保证人刘顺荣、吴广弟、刘升、赵金波对荣华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受理之日即2017年9月6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苏银行盐都支行要求四保证人支付相应借款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对于江苏银行盐都支行要求四保证人支付律师代理费8万元的主张，因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所载保证范围包括律师费，且8万元律师费属于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实际发生的合理支出，故对江苏银行盐都支行该主张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苏银行盐都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2941号民事判决；二、刘顺荣、吴广弟、刘升、赵金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盐都支行给付以35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9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江苏荣华纺织有限公司与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盐都支行签订的编号为JK10201500022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其借款展期协议约定标准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以及以243.06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9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江苏荣华纺织有限公司与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盐都支行签订的编号为JK102016000027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其借款展期协议约定标准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三、刘顺荣、吴广弟、刘升、赵金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盐都支行给付律师费8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207元，依法减半收取1860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603.5元，由刘顺荣、吴广弟、刘升、赵金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7元，由刘顺荣、吴广弟、刘升、赵金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娴审 判 员 张雷审 判 员 赵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丁莉书 记 员 杜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