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盛和碳酸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戴埠镇谈家村。法定代表人：曹祥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江苏翁昊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德玉，男，1971年9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方和，安徽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安徽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溧阳市戴埠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戴埠镇善西路。负责人：张余亮，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瀮，江苏翁昊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溧阳市盛和碳酸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德玉、原审被告溧阳市戴埠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戴埠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民初9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德玉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徐德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2016年1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应作为盛和公司无须向徐德玉支付补偿款的依据。1.徐德玉曾于2018年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后经法院释明，徐德玉选择撤诉。2.该协议第一段约定“现因环境保护需要，当地政府要求甲方关停生产线……”。由此可见，双方在签订该协议时，徐德玉明知盛和公司被关停的事实，且对该事实是认可的，否则也不会签订协议。3.该协议第一条和第二条约定，盛和公司关停后，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自行解除，互不承担违约或赔偿责任，各方损失自行承担。另外，关停后，徐德玉有权拆除并处置其投资增设的机械设备。因此，盛和公司无须向徐德玉承担任何责任。此外，盛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再次明确告知徐德玉，其有权自行处置相关设备，是徐德玉拒不处置，而非他人侵害或剥夺其权利。故徐德玉将自身的行为转化为损失向盛和公司主张赔偿，明显与事实相悖，且无任何法律依据。二、戴埠镇政府向盛和公司支付的25696500元并不包含对徐德玉投资增设的机械设备和3号车间的补偿，且盛和公司也未从徐德玉处获取任何利益。据此，盛和公司无须向徐德玉支付任何补偿款。1.戴埠镇政府在庭审中明确，资产评估报告书仅作为双方补偿商谈的参考性依据，其支付给盛和公司的25696500元补偿款的具体补偿项目是以2018年9月30日签订的补偿协议来确定。事实上，该补偿款中具体包括哪些项目，通过补偿明细表就能予以确定。补偿明细表中的房屋补偿款6691500元仅包括了盛和公司所有的办公楼、门卫房、职工宿舍、仓库以及盛和公司所有的1号和2号钢结构车间，并不包括徐德玉投资增设的3号钢结构车间。之所以对盛和公司所有的1号和2号车间进行补偿，则是因为盛和公司的窑炉建在车间内，且窑炉与车间融为一体，故戴埠镇政府委托评估事务所针对1号和2号车间参照生产设施重新进行评估后给予了盛和公司适当补偿，但违建的3号车间戴埠镇政府并未给予任何补偿。据此，戴埠镇政府支付给盛和公司的补偿款均是基于具体的补偿项目计算形成，并不包括徐德玉的补偿项目。2.盛和公司的机械设备总投资为28164500元（不含徐德玉投资的机械设备），评估公司的评估价值为11120200元（不含徐德玉投资的机械设备）。如果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测算比例66.19%计算，盛和公司的机械设备应当获得补偿款7360500元，但事实上，盛和公司没有获得任何补偿。3.徐德玉投资增设的厂房及其他设施设备等属其所有，基于该种权属关系，上述设备也已被徐德玉的债权人诉讼保全。一审庭审中，戴埠镇政府与盛和公司均明确表示，已被法院查封的徐德玉的机械设备及3号车间归其所有，由其自行处置。4.一审法院以评估公司的评估金额38851900元与实际补偿金额25696500元之间的差额来确定补偿比例为66.19%，既不符合事实，也违背基本常理。一审法院将现实存在的计价保护的土地纳入一并折价的范围，显然属于滥用职权。25686500元的补偿款中包含了对盛和公司库存石料运输费的补偿150万元，以及退还给盛和公司2009年部分赞助款465万元，而评估公司的评估金额38851900元则不含这两项。一审法院在折价补偿进行比例测算时，强行列入相对应的折价补偿的金额范围，并将违建的3号车间也列入了补偿范围，没有法律依据。徐德玉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方签订的相关协议均有效，徐德玉有权向盛和公司主张属于自己应得部分的政府补偿款。协议并未约定在盛和公司被关停后对于徐德玉的投资不予补偿或者单独由徐德玉向政府申请补偿。二、盛和公司收到行政机关关于其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关闭的决定后，在2016年与徐德玉签订合作协议，徐德玉依据该合作协议进行了建设和投资。盛和公司认为该投资违法的意见与其在确认合同无效一案中的答辩意见自相矛盾。三、双方曾就徐德玉全部的资产进行委托评估，目的就是用于政府关停征收补偿。徐德玉投资建设的3号厂房以及购买的机械设备均在评估报告中作了详细说明，盛和公司与戴埠镇政府签订的协议即是基于该份评估报告。戴埠镇政府在一审中从未提供证据证明补偿的标准和明细。令人费解的是，盛和公司与戴埠镇政府在签订协议时制作了一个补偿清单，将徐德玉的资产全部摒弃在清单之外，并未向徐德玉履行任何的告知手续，也未向其征求意见。一审法院依据总的评估额和实际获得的补偿款项的比例，对徐德玉应获补偿部分作出判决是完全正确的。四、徐德玉的损失与盛和公司的欺诈有着法律上不可分割的因果关系。无论双方订立的合作协议是否有效，盛和公司均应对自己的欺诈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五、徐德玉进行投资后，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生产，试机都没有完成，所有的投资均无一分钱的回报。因此，盛和公司应当对此后果承担责任。对于超出一审判决的部分，徐德玉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戴埠镇政府述称：一、徐德玉并非政府整治对象，也不是补偿对象，徐德玉与盛和公司的合作关系是其内部关系，与戴埠镇政府无关。二、戴埠镇政府与盛和公司间达成的补偿协议虽然是在评估报告的基础上进行的协商，但协议总价并非完全是补偿款，也并非所有评估项目都有补偿，更无法按照评估价值的比例推算出各项目的补偿款。补偿的总值里包括了退还给盛和公司的资助款765万元，这部分款项属于盛和公司单独所有，不涉及厂房设备的补偿。其次，机械设备是不补偿的，由所有人拆走，这在补偿协议中也是明确的。最后，1号、2号钢结构车间原本是不补偿的，因为两个车间与窑体相连，因而只是适当进行补偿，为此还专门委托了评估事务所进行了评估。而徐德玉的3号钢结构车间属于后期违建，不在补偿范围内。一审关于支付补偿款计算方式的认定过于机械，不符合事实情况。徐德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和公司依法赔偿徐德玉3081144元；2.判令戴埠镇政府在补偿盛和公司项目中所涉及到徐德玉投资的资产由戴埠镇政府按宜兴方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公司）的评估价格直接支付给徐德玉，抵充盛和公司的赔偿款；3.由盛和公司、戴埠镇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德玉与盛和公司于2015年7月22日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徐德玉在盛和公司指定的厂房内在原有设备（附设备清单）增设深加工设备（附设备清单），所需资金由徐德玉承担，合同期满徐德玉自行拆除增设设备，合作期限两年，自2015年7月至2017年7月。2014年12月27日溧阳市人民政府作出溧政办发[2014]89号文件《关于印发〈溧阳市石灰生产企业专项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盛和公司在专项整治企业名单之内。整治的内容为“停产、关闭”。整治的期限是2015年12月31日，盛和公司于2015年12月底停产。2016年1月4日徐德玉和盛和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如当地政府强令关停盛和公司生产线，则盛和公司与政府签订关停协议之日或政府作出强制关停决定之日，双方无条件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且互不承担违约或赔偿责任，各方损失自行承担。盛和公司关停后，徐德玉有权自行拆除并处置其投资增设的设备。经盛和公司、戴埠镇政府共同委托方正公司对位于溧阳市戴埠镇谈家村的盛和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房屋建筑、机械设备、原材料及绿化进行评估。2016年6月22日方正公司作出资产评估报告书，结论为评估价值总额为38851900元。2018年9月30日，戴埠镇政府和盛和公司签订《补偿协议》一份，确认约定双方于2016年5月20日共同委托了具有专业资质的第三方评估机构对盛和公司现有资产进行了评估，评估的土地、房屋、附属设施、机械设备等资产价值合计为38851900元（具体的资产单项评估价值见附件评估报告）。双方以资产评估报告为补偿依据。经双方多次协商，现确认由戴埠镇政府补偿盛和公司所涉及土地、房屋、窑、附属设施、变压器等一切为乙方有关的损失25696500元。为此，徐德玉曾于2017年2月诉至该院，要求盛和公司支付补偿款3081144元，后撤回起诉[案号（2017）苏0481民初1622号]，又于2018年3月诉至该院，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后又撤回起诉[案号（2018）苏0481民初1779号]。2018年12月12日徐德玉又再次提起本案之诉，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徐德玉、盛和公司一致同意将（2017）苏0481民初1622号一案的庭审笔录作为本案庭审笔录的一部分。另查明，徐德玉和盛和公司一致确认徐德玉尚欠盛和公司石灰款372600元，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折抵。又查明，截至目前，盛和公司、戴埠镇政府达成的补偿协议中约定的戴埠镇政府应支付盛和公司的补偿款25696500元中大部分已支付盛和公司，尚有380万元因被法院查封未支付。庭审中盛和公司提出：1.徐德玉是在知道盛和公司将被政府关停下先合伙后签合作协议的；2.对于遭政府关停企业后的责任，徐德玉、盛和公司作了约定，约定有效；3.徐德玉以本案相同的事实和理由曾经起诉过两次；4.戴埠镇政府在给予盛和公司的拆迁补偿款中没有徐德玉投入的设备及3号钢结构厂房在内；5.本案的诉讼请求是给付之诉，不含合同确认之诉，要求法院驳回徐德玉对盛和公司的诉讼请求，但盛和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戴埠镇政府给付盛和公司的补偿款中不包括徐德玉投入的设备及钢结构厂房。关于盛和公司、戴埠镇政府共同委托方正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固定资产-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序号48号装载机两台，徐德玉提出其中一台为徐德玉投资，盛和公司在两次庭审中均表示没有核实而没有认可徐德玉的这一主张。在法庭辩论终结后，盛和公司向该院出具书面说明，经盛和公司核实，方正公司评估字（2016）第5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固定资产-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序号48”的装载机是盛和公司的设备而不是徐德玉的设备”。为此，该院又组织双方进行了听证，徐德玉提供了溧阳市戴埠镇何小斌建材经营部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今有宣城市徐德玉购买溧阳市戴埠镇何小斌建材经营部5吨龙工铲车一台，价格为26万元整，特此证明。何小斌，2015年10月8日。”盛和公司则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了宜兴市张渚镇龙工机械营销服务部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盛和公司分别于2013年3月26日、2014年1月14日向该服务部购买龙工五吨装载机各一台。徐德玉对此也不予认可。庭审中，戴埠镇政府要求驳回徐德玉对戴埠镇政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徐德玉与盛和公司于2015年7月22日签订合作协议，后由于盛和公司在溧阳市石灰生产企业专项整治企业名单之中，于2015年12月底停产。虽然徐德玉与盛和公司于2016年1月4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如当地政府强令关停甲方生产线，则甲方与政府签订关停协议之日或政府作出了强制关停决定之日，双方无条件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且互不承担违约或赔偿责任，各方损失自行承担。但在戴埠镇政府和盛和公司共同委托方正公司，对盛和公司位于溧阳市戴埠镇谈家村的盛和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房屋建筑物、机械设备、原材料及绿化进行的评估中，已将徐德玉投资的设备及3号钢结构厂房评估在内，且徐德玉当庭认可方正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对其投资的设备、厂房评估没有漏项，对设备、厂房的评估价值也无异议，盛和公司对徐德玉投资的设备、厂房的评估价值同意以方正公司的评估报告为准。庭审中双方对评估报告书“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清查评估明细表中序号7车间3钢结构”、“固定资产-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中序号52-83”的设备属徐德玉投资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盛和公司、戴埠镇政府共同委托方正公司评估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固定资产-及其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序号48”的两台装载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方正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是对盛和公司资产的评估，徐德玉提出序号48的两台装载机中有一台是其投资的，应由徐德玉负举证证明责任。徐德玉虽然提供了一份证明，但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该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根据盛和公司、戴埠镇政府共同委托的方正公司对盛和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属徐德玉投资的设备、钢结构厂房的评估价值为2790354元，徐德玉主张的3081144元计算有误应予调整。因戴埠镇政府已根据其与盛和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将包括徐德玉投资的设备、钢结构厂房的补偿款大部分支付给了盛和公司，盛和公司应将属徐德玉投资的设备、钢结构厂房的补偿款支付给徐德玉。徐德玉要求盛和公司支付其补偿款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计算的标准，该院认为根据盛和公司、戴埠镇政府签订的补充协议，对盛和公司评估的土地、房屋附属设施、机械设备等资产价值合计为38851900元，最终经协商确认由戴埠镇政府补偿盛和公司25696500元，补偿比例为66.14%，故徐德玉的补偿款也应以评估价值×66.14%计算较为公平，即盛和公司应支付徐德玉补偿款2790354×66.14%=1845540.14元。关于徐德玉、盛和公司在庭审中均同意将徐德玉欠盛和公司的石灰款3726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折抵的主张，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对徐德玉对戴埠镇政府及其他诉讼请求，因缺乏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盛和公司提出的戴埠镇政府给予盛和公司的拆迁补偿款中，没有徐德玉投入的设备、钢结构厂房在内，请求驳回徐德玉对盛和公司诉讼请求的主张，因盛和公司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相关法律政策之规定，该院遂判决：一、盛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德玉补偿款1845540.14元，扣除徐德玉欠盛和公司的石灰款372600元，盛和公司还应支付徐德玉1472940.14元；二、驳回徐德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4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449元，由徐德玉负担16449元，由盛和公司负担2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盛和公司向本院提供戴埠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1.由方正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仅是作为其向盛和公司进行补偿的参考依据，而非直接据此进行打折补偿。2.盛和公司所获补偿25696500元是有具体补偿项目的，其中关于土地使用权的补偿是全额补偿，1号、2号车间原不在补偿的范围内，只是由于这两个车间与须拆除的窑体相连，故政府才委托溧阳市众诚资产评估事务所（以下简称众诚事务所）对两个车间进行重新评估后再确定补偿价值。3.对于违建的3号车间和所有的机器设备均不作任何补偿，由所有权人自行处置。徐德玉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合法性、证据形式尚存异议。首先，该证据不能作为书证使用，应作为戴埠镇政府的陈述；其次，关于3号车间不予补偿的说明无合法来源，且戴埠镇政府亦无权认定该车间是否属于违建物；最后，该说明系盛和公司与戴埠镇政府恶意串通后作出，目的是为了侵害徐德玉的合法权益。戴埠镇政府经质证认为，该情况说明确由其出具，系对案涉补偿协议中所涉清单的具体说明。其与盛和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之情形，盛和公司与徐德玉之间的纠纷与其无涉，其仅是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陈述相关事实而已。本院认为，因该情况说明系由戴埠镇政府出具，故应视为其二审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关于案涉两份评估报告书相关内容。方正公司接受戴埠镇政府、盛和公司的委托，于2016年6月22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一份，评估结论载明：盛和公司拟核实资产的评估价值总额为38851900元。其中，土地评估值为5516700元，房屋评估值为13213300元，附属设施评估值为3748400元，机械设备评估值为13014000元，原材料评估值为3289600元，绿化评估值为69900元。在“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清单评估明细表”第5、6、7项分别列明了车间1、车间2、车间3的成新率为85%、80%、90%，评估值分别为1578371.77元、7880041.42元、856963.80元。在“固定资产-机器设备清单评估明细表”第138项列明石灰窑6座，评估值为3498000元；第163、173项均为供电变压器及配电柜，评估值分别为204750元、375000元。众诚事务所接受戴埠镇政府的委托，于2018年9月21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一份，评估结论载明：纳入评估范围内钢结构1号、2号车间评估后总补偿价值3881900元。二、关于盛和公司与徐德玉签订的补充协议相关内容。补充协议约定：徐德玉在盛和公司原有的设备上增设生石灰深加工设备并自行管理生产及加工。现因环境保护需要当地政府要求盛和公司关停生产线，为维护双方利益，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达成协议如下：……四、《合作协议》中的约定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三、（2017）苏0481民初1622号案件的庭审情况。徐德玉以盛和公司为被告，要求其支付补偿款3081144元。在2017年3月27日的庭审中，盛和公司委托的代理人陈述：“三、政府对于钢结构房、轧石设备至今不同意补偿，被告也在积极争取，在政府对原告的设备没有补偿之前，被告不负有转交补偿款的义务，包括被告的补偿款也没有到位。四、原告投入的设备、钢结构厂房已经经过评估，如果政府补偿了原告的设备等的款项，被告一定及时转交给原告。五、在政府强令被告关停，被告已经全面停产，这是无法克服的事情。”“对评估报告里哪些财产是属于原告的，庭后双方可以进一步核对，属于原告的财产全部由原告进行处理，或者拆除拿走，或者政府补偿后被告转交。”“和政府没有达成补偿协议，所以政府没有支付补偿款，如果政府要支付补偿款，是对评估报告的部分进行补偿，要有明细，如果在明细里有原告的财产，我们拿到后一定转交给原告。”“首先，政府不赔付原告的资产，理由是钢结构没有报批手续、房产证，我们也在帮原告和政府谈判，如果政府同意对原告的设备进行补偿且补偿标准低于评估报告的单价，由被告征求原告意见后待原告出具书面（意见），再与政府签订相关补偿协议。”徐德玉委托的代理人陈述：“首先要出具评估的资产和设备属于原告投资的书面性意见，再由本案的原告和被告拿着该书面性意见到政府进行备案登记，直接由政府通知原告去交谈，涉及原告投资资产的价格。”“签订协议之前，被告问原告是要自己把设备拆除还是由政府补偿，这是原告和曹祥仙的口头约定。现在对原告投资的设备和资产已经进行评估了，所以原告不需要拆除设备，认可评估报告评估的价格。”四、案涉徐德玉机器设备的保全情况。双方确认，在本案诉讼前，徐德玉在盛和公司处的机器设备已全部被案外人查封。其中，溧阳市中钢冶金设备有限公司诉盛和公司、徐德玉一案，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0431执4325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被执行人徐德玉价值200万元的财产，并于2017年11月1日至盛和公司处查封徐德玉的机器设备。五、戴埠镇政府二审中关于补偿范围及明细项目的陈述。1.我单位与盛和公司共同委托方正公司对盛和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评估总额为38851900元，该评估报告仅作为其向盛和公司进行补偿的参考依据，并非直接按照评估价值进行折价补偿的依据。2.双方最终确定的补偿总额为25696500元，并制作了补偿明细清单，具体补偿项目如下：⑴土地面积为19119.6平方米，评估价值为5516700元，补偿价格为5516700元；⑵房屋的补偿价格为6691500元。其中，办公楼、职工宿舍、门卫房以及仓库的补偿款为2809600元，与窑体融为一体的1号和2号车间的补偿款为3881900元（因窑炉建在1号和2号车间内，两者融为一体，故政府委托众诚事务所针对该两个车间参照生产设施重新评估后，给予了适当的补偿）；⑶附属设施的补偿价格为3260500元，具体附属设施包含：码头、河堤、场地设施、监控设备、绿化等；⑷六个窑炉和两台变压器的补偿价格为4077800元。其中，六个窑炉的补偿价格为3498000元，两台变压器的补偿价格为579800元；⑸库存石料运输费用的补偿价格为150万元（6万吨×25元/吨）；⑹退还盛和公司2009年部分赞助款465万元（2009年盛和公司赞助款总计支付600万元）。3.我单位补偿给盛和公司的25696500元，仅包含对上述⑴-⑹项的补偿，对违建的3号钢结构车间、机械设备以及方正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中所列其他资产均不作任何形式的补偿，由盛和公司自行处置，与我单位无关。戴埠镇政府的上述陈述与案涉补偿协议所附清单内容相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补充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二、如该协议有效，则后续双方有无变更关于徐德玉自行拆除并处置增设设备的协议内容；三、在盛和公司获得政府补偿款后，徐德玉是否有权向盛和公司主张相关补偿。关于争议焦点一，徐德玉认为，盛和公司明知企业必须关停，仍与其签订补充协议，主观上存在欺诈，客观上也导致显失公平的后果，故该协议无效。盛和公司则认为，徐德玉对盛和公司关停的事实明知，亦不产生显失公平的结果，故应属有效。本院认为，补充协议已明确“现因环境保护需要当地政府要求甲方关停生产线”等内容，故作为缔约方的徐德玉，对于盛和公司应政府要求面临关停形势，主观上完全知悉，故盛和公司对此并不存在隐瞒事实的欺诈故意。此外，徐德玉在签约时并未处在危困或弱势之中，盛和公司更谈不上有牟取不正当利益之故意，“甲方关停后，一方有权自行拆除并处置其投资增设的设备”、“关停决定之日，双方无条件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且互不承担违约或赔偿责任，各方损失自行承担”等内容亦不存在显失公平等情形。综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徐德玉认为，既然其在盛和公司处的资产已被纳入评估的范围，则表明盛和公司愿意通过现金来补偿徐德玉的资产，徐德玉无须自行拆除相关资产。盛和公司则认为，如果徐德玉的资产在政府最终确认的补偿清单中，则盛和公司一定会转交补偿款；如果政府对此不补偿，则徐德玉应将相关的资产自行拆除。本院认为，双方在补充协议上仅约定，在盛和公司关停后，徐德玉有权自行拆除并处置其在盛和公司处的相关设备，也即该设备如何处置与盛和公司无关，且不涉及现金补偿的问题。但当徐德玉的相关资产与盛和公司的资产一并纳入评估范围后，双方对资产处置方式各执己见。徐德玉认为双方以现金补偿方式变更了原自行拆除设备的处置方式，盛和公司则提出其仅是表明在原资产处置方式的基础上，当相关条件具备后，增加现金补偿的另一种可能性而已。《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根据（2017）苏0481民初1622号案件的庭审陈述情况可知，双方对徐德玉的资产处置方式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补充协议上关于徐德玉有权自行拆除并处置资产的内容仍然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首先，方正公司的评估报告虽将徐德玉的相关资产纳入评估范围中，但该评估报告仅作为戴埠镇政府全面了解被补偿企业的资产状况，考量补偿数额的参考依据，并非直接将其作为折价补偿依据，否则亦无须再次委托众诚事务所评估。其次，根据补偿协议及其明细清单，最终确定的补偿范围与方正公司的评估范围存在很大差异，既不包括徐德玉增建的3号车间、增设的机器设备，亦不包括盛和公司除窑体、变压器以外的机器设备等。再者，对于车间补偿的问题，仅是因为属于盛和公司所有的1号车间、2号车间与窑体融为一体，故才给予适当补偿。第四，徐德玉相关资产被他人查封且进入执行程序的时间点发生在盛和公司、戴埠镇政府签订补偿协议之前，徐德玉应当对其资产能否纳入补偿范围，即使纳入，补偿数额等等作出预判，毕竟这仅是一种可能性，而非必然性。最后，徐德玉现并无证据表明盛和公司与戴埠镇政府存在恶意串通，故意将徐德玉的资产排除在补偿范围之外，导致徐德玉利益受损的事实。据此，结合盛和公司在另案诉讼中的陈述，只有因徐德玉的资产获得政府补偿后，其才负有转交的义务。鉴于该条件目前并未成就，故徐德玉无权向盛和公司主张相关补偿款项。值得一提的是，既然盛和公司曾就附条件补偿一事在另案诉讼中向徐德玉作出过承诺，其在与戴埠镇政府协商沟通的过程中，自当秉承诚信原则。一方面，应当尽可能为徐德玉争取相关利益，另一方面，就协商的过程、取得的进展，特别是涉及补偿范围、补偿数额等重要信息时，理应主动、积极、及时地向徐德玉进行披露，以期让徐德玉作出准确的预判和应对，从而防止其损失的扩大，而不是在等到徐德玉提起本案诉讼时，才被动告知。虽然盛和公司在涉及补偿事宜中未有不当得利之情形，但对于案涉纠纷的缘起理应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就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盛和公司负担较为公平合理。综上，盛和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民初95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德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44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6449元（已由徐德玉预交），由盛和公司负担，盛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一审诉讼费36449元迳付徐德玉。二审案件受理费31449元，由盛和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沈秋云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 浩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