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闻某1，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石嘴山市惠农区北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住石嘴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宁夏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闻某2，住银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石嘴山市惠农区北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某、原审被告闻某2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5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宁02民终866号民事裁定，撤销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5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宁0205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金鼎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鼎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钱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原审被告闻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鼎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5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钱某一审各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钱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判决显失公平。1.一审庭审时，金鼎浩公司提供的2012年3月13日金额为108862.21元收据1张，可以证明金鼎浩公司于2012年3月13日起向钱某返还入股款，该款为钱某作为金鼎浩公司销售经理于2011年12月27日从宁夏石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二中工地收取的混凝土款项，这与钱某于2011年12月向金鼎浩公司索要入股款相吻合。2.一审庭审时，金鼎浩公司提供的金额为10000元借款借据1张（借款用途是还利息），亦可证明金鼎浩公司返还钱某入股款108862.21元的事实。3.2013年4月11日金额为86000元收据1张（顶账现代车一辆，总价值为136000元，钱某支付50000元，剩余86000元作为偿还钱某的入股款）。因金鼎浩公司与钱某之间存在入股款的债权、债务关系，金鼎浩公司才将车辆顶账给钱某，作为返还钱某的入股款。从钱某支付50000元车款的事实中可以充分证明返还入股款的构成。如果双方存在黄沙款没有结清的情况，钱某就不存在向金鼎浩公司支付50000元车款的事实。结合以上三笔双方往来的账目，截止2013年4月11日，金鼎浩公司已返还钱某入股款本金194862.21元，支付利息10000元，合计204862.21元，尚欠入股款本金5137.79元。二、一审法院支持钱某利息损失为65000元，明显错误，判决显失公平。2011年4月4日由闻某2出具的收条中，并没有约定支付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方法，也没有约定偿还入股款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从2012年1月至2019年7月作为利息的计算时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存款基准利率为年化4.75％，并非一审认定的年化5％的规定。从金鼎浩公司支付给钱某的10000元利息中可以计算出双方的利息约定年化为4.29％，而并非为年化5％。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入股款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法律解释。钱某辩称，钱某于2011年12月27日从宁夏石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收取的混凝土款，是钱某作为金鼎浩公司销售经理履行销售混凝土并回笼货款的正常业务往来，与投资入股款没有关系。金鼎浩公司以此业务款项冒充已付投资款，逃避投资款债务。一审法院认定金鼎浩公司向钱某支付利息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金鼎浩公司与钱某销售提成及工资支付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因双方至今未结算尚不明确。金鼎浩公司一审中提供2012年3月13日收据1张、2013年4月11日收据1张无法证明其向钱某返还投资款，仅能证明钱某按照金鼎浩公司规定支付材料费用，与金鼎浩公司退还20万元不当得利款项无关。2013年4月11日收据也是金鼎浩公司以车辆顶付钱某为金鼎浩公司购买黄沙的货款，与涉案的20万元不当得利款项没有关系。金鼎浩公司长期占用钱某20万元资金受益，原审法院判决金鼎浩公司参照年息5%向钱某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四、金鼎浩公司与钱某不仅存在返还20万元投资款的法律关系，同时双方还存在工资支付及业务提成、业务费用核算等法律关系。只有金鼎浩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将钱某全部工资、销售提成及业务费用全部结清的情况下，金鼎浩公司再支付钱某的费用才能视为返还20万元投资款，但金鼎浩公司没有提供上述证据。综上，金鼎浩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闻某2辩称，同意金鼎浩公司的意见。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鼎浩公司、闻某2返还钱某现金200000元，支付利息80000元，合计2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鼎浩公司、闻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某于2011年4月起系金鼎浩公司的员工，并从事销售工作。金鼎浩公司因购买混凝土运输车，规定除销售人员外，公司内部职工可以参股出资，按照出资比例获得收益，但需公司股东一致同意。钱某经与金鼎浩公司原股东闻某2协商，由钱某出资200000元入股。钱某于2011年4月4日将200000元现金交给闻某2，闻某2将200000元投资款交给了金鼎浩公司财务人员存入到金鼎浩公司的账户上。由于公司有明确规定，公司销售人员不得入股，股东不同意钱某入股。钱某于2011年12月向金鼎浩公司索要入股款。2011年12月27日钱某作为金鼎浩公司销售人员从宁夏石元建筑有限公司市二中项目部收取的混凝土款108862.21元商业承兑汇票1张。2012年3月13日钱某给金鼎浩公司出具了收到现金108862.21元收据一张。2012年6月7日钱某向金鼎浩公司借款10000元用于偿还200000元入股款利息。2013年4月11日钱某给金鼎浩公司出具了收到金鼎浩公司顶现代车一辆（总价值13.6万元）已付5万元人民币86000元收据一张。钱某以金鼎浩公司至今未予返还其200000元入股款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钱某以投资入股方式，通过金鼎浩公司原股东闻某2向金鼎浩公司交纳入股资金200000元。因金鼎浩公司明确规定，销售人员不得入股，钱某入股未经股东一致同意，入股要求没有实现。作为金鼎浩公司未同意钱某入股，在已经实际收到了钱某的入股资金后，仍占用该入股资金未予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金鼎浩公司既不同意钱某入股，又不返还钱某的入股资金，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对其占用的资金行为应当承担返还义务并承担相关损失。钱某诉请要求金鼎浩公司返还入股资金200000元，并支付占用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金鼎浩公司辩称，金鼎浩公司分别于2012年3月13日返还钱某现金108862.21元，2012年6月7日偿还钱某利息10000元，2013年4月11日以北京现代牌汽车一辆顶账给钱某，折抵投资款86000元。合计为204862.21元。自2014年4月11日以后，钱某再没有向金鼎浩公司及闻某2主张返还投资款200000元的请求，诉讼时效已过期，金鼎浩公司已经偿还了钱某的入股款，请求依法驳回钱某的各项诉讼请求。在钱某提交的证据一中，2018年1月31日钱某与闻某2的电话录音摘要，证实钱某离开金鼎浩公司后，钱某要求金鼎浩公司返还200000元投资款，金鼎浩公司要求钱某对账的事实，故金鼎浩公司辩解钱某的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支持。庭审中，钱某认可收到了金鼎浩公司所述款项，认可向金鼎浩公司借款10000元用于偿还200000元入股款利息。另外两笔款项是金鼎浩公司用来向钱某支付购买材料的费用（黄沙款），与本案所涉投资款无关。因金鼎浩公司所举证据仅反映了金鼎浩公司与钱某之间业务往来会计账务情况，并未涉及本案所涉200000元入股款的收退情况，达不到证明金鼎浩公司已偿还钱某入股款的事实。且金鼎浩公司抗辩的事实与钱某所诉讼的不当得利之间系不同法律关系，金鼎浩公司可另案主张。故金鼎浩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关于钱某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钱某当庭陈述按照年利率5%计算，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主张其利益。钱某于2011年12月向金鼎浩公司主张要求返还入股资金200000元，金鼎浩公司未予返还，应当承担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利息计算应从钱某向金鼎浩公司主张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止，即从2012年1月至2019年7月，利息为75000元（200000元×5%÷12个月×90个月）。钱某认可向金鼎浩公司借款10000元用于偿还200000元入股款利息。故金鼎浩公司应当承担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为65000元。关于闻某2是否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问题，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钱某所主张返还的200000元入股资金，该资金的占有者是金鼎浩公司，故闻某2不承担返还该资金及承担利息损失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返还钱某投资入股款200000元，支付利息65000元，合计265000元。二、驳回钱某要求闻某2返还投资入股款200000元、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负担5200元，钱某负担3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作为金鼎浩公司销售人员的钱某通过闻某2向金鼎浩公司交纳入股资金购买商混运输车，因金鼎浩公司规定销售人员不得入股，且未经股东同意，金鼎浩公司应当将入股款退还给钱某。金鼎浩公司上诉称其已返还钱某入股款194862.21元，但金鼎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返还钱某入股款的事实，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钱某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一审判决由金鼎浩公司支付钱某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原判对利息部分的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但计算利息正确，并不影响判决结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上诉人宁夏金鼎浩砼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俊英审判员 陈 静审判员 王 华 二Ｏ二Ｏ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刘 娜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由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