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终1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先伟，男，1980年1月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村民，住西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正果，男，1974年8月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村民，住西昌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斌，四川毫达（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昌通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地址：四川省西昌市长安东路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3401MA62H1LL00。 法定代表人：张治刚，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庚，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付先伟、杨正果因与被上诉人西昌市通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3141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并听取委托诉讼代理人意见，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付先伟、杨正果上诉请求：1、撤销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31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为三年，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承包关系。上诉人的实际承包时间只到2018年3月份。3月份后因为被上诉人阻拦上诉人继续承包，让当地人王仁忠等人强行多次驱逐上诉人的工人，说上诉人的合同已满，他们不认上诉人签了合同，强行收回承包地。2、2017年的承包费430000.00元,上诉人已经全部交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有《葡萄园承包合同》,且该合同在被上诉人处。3、本案立案时间应当是在2019年,不是2018年6月12日。二、一审法院判决不当。1、被上诉人拒绝向法院提交我们签订的《葡萄园承包合同》,没有收取承包费的计算依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一审法院却将这不利后果转嫁给上诉人,与法无据。2、上诉人实际承包时间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被上诉人2018年3月收回承包地后,原告承包葡萄园合同已被终止,上诉人不应当支付2018年整年的承包费。相反,被上诉人应当赔付上诉人3月份以前的投资,并退还上诉人已交的2018年承包费230600.00元。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从2018年1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被上诉人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支付至付清承包费与法无据。 通生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的约定承包期及实际承包时间，无任何事实依据。1、生效判决已确认诉讼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为不定期租赁。上诉人主张双方签有三年期的合同，但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2、上诉人主张实际承包时间只到2018年3月，但其一审答辩又称“2018年9月21日葡萄上市时……不让答辩人将采摘下来的新鲜葡萄送出去卖……”，这说明上诉人一审中是认可直至葡萄采摘上市时葡萄园仍是由其经营管理的，且一审法庭调查时，诉讼各方对于“被上诉人收回葡萄园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4日”这一事实均无异议，因此上诉人主张的实际承包时间无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对于案涉承包费的认定符合本案基本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承包的葡萄园及案外人杨国刚承包的葡萄园，均由杨国刚统一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被上诉人主观上也一直认为仅与杨国刚存在合同关系，因此计算承包费之时也是统一进行计算，并认为合同均已到期且承包人已拖欠承包费。(2018）川3401民初599号民事案件生效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分别与上述三人存在合同关系，并对各自承包的面积予以确认。该判决厘清了案件基本事实，有利于依法确认各方权利义务，诉讼各方也都服判、未提起上诉。现上诉人主张其“交清”了2017年的承包费，并据此计算承包费单价，这是其单方面提出的、无任何依据主张，从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和确认，与被上诉人在之前诉讼中陈述的意见也完全不一致。另被上诉人购买葡萄款30600.00元，已在杨国刚的承包费中抵扣，上诉人对此也无异议，因此不应当计算为上诉人缴纳的承包费。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合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通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付先伟、杨正果共同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葡萄园承包款951006.995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逾期支付承包费期间的损失。损失的计算方式：以951006.995为基数，从2017年12月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开始计算，计算至被告清偿完承包款为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9日原告向被告杨正果、付先伟发出了《中标通知书》，确定杨正果中标承包葡萄地49.29亩，中标单价为每亩7800.00元，付先伟中标承包葡萄地54.35亩，其中30.8亩中标单价为每亩7300.00元，23.55亩中标单价为7700.00元，同时要求杨正果、付先伟按照投标说明在2016年11月15日之前缴纳承包款，并与公司签订合同。但被告杨正果、付先伟未与原告签订《葡萄园承包合同》。2018年原告与杨国刚因合同纠纷诉至西昌市法院，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追加了杨正果、付先伟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理后西昌市法院作出了（2018）川3401民初5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2月5日，原告与案外人杨国刚共同签订了五份《葡萄园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案外人杨国刚承包原告的葡萄园总计129.77亩；承包价格按照每年每亩6100.00元、5500.00元、6500.00元、6300.00元不等的价格执行。承包期限：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0日止。原告起诉杨国刚承包的葡萄园129.77亩，其中杨国刚承包种植27.3亩，杨正果承包种植49.29亩，付先伟承包种植54.35亩。2016年11月10日、15日，2017年1月16日，11月28日、11月29日原告共收取杨正果交纳的葡萄园承包款630000.00元。该判决书确认：虽然原告与杨正果、付先伟2018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了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为不定期租赁。被告承包期间为2016年12月5日至2018年11月14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被告是否签订有《葡萄园承包合同》；2、被告应当如何计算支付原告承包费。3、被告是否应当赔偿逾期支付承包费期间的损失以及如何计算支付。焦点1，庭审中，被告主张原、被告双方签订有《葡萄园承包合同》，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已经生效的（2018）川3401民初59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被告至今未签订《葡萄园承包合同》，故被告的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焦点2，原、被告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被告在2016年12月5日至2018年11月14日期间承包了原告的葡萄园，应当向原告支付承包期间的承包费。对承包费的计算问题，（2018）川3401民初599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2016年12月5日，原告与案外人杨国刚签订的《葡萄园承包合同》，杨国刚承包原告的葡萄园总计129.77亩，承包价格按照每年每亩6100.00元、5500.00元、6500.00元、6300.00元不等的价格执行，其中包括了被告杨正果的49.29亩、付先伟的54.35亩，因此被告承包原告葡萄园的价格应当包括该合同约定的价格中，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中标通知书》确认的单价计算承包费，明显不当，本案应当以原告与杨国刚签订《葡萄园承包合同》约定的价格计付承包费，同时因原告与杨国刚签订的《葡萄园承包合同》约定有四种价格，并未明确两被告承包葡萄园的具体单价，一审法院认为以四种价格的平均值即6100.00元作为被告承包葡萄园的单价计算支付承包费较为公平合理。两被告承包的葡萄园面积为103.64亩（49.29亩+54.35亩），承包期间为：2016年12月5日至2018年11月14日，承包费共计：1228034.62元，扣除两被告已经支付的630000.00元，两被告还应支付原告承包费598034.62元。焦点3，因原、被告之间对承包费支付时间无明确约定，被告应当在承包合同实际解除之日即2018年11月14日，全额支付原告承包费，但被告至今尚欠原告承包费598034.62元未支付，为此，被告应当承担逾期支付承包费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即资金占用利息，其损失应当从2018年11月14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至全部付清承包费598034.62元为止。原告要求被告从2017年12月起计算逾期支付承包费期间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正果、付先伟支付原告西昌通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葡萄园承包费598034.62元；二、由被告杨正果、付先伟以598034.62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1月14日起计算支付原告西昌通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支付至付清承包费598034.62元时止。案件受理费13310.00元，减半收取计6655.00元，由被告杨正果、付先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付先伟、杨正果提交以下证据：1.《葡萄园承包合同书》一份。证据来源：一审判决下来之后二审开庭前10几天被上诉方的职工给的。证明目的：双方是签订了合同的，被告有意隐瞒，双方的承包费用是5000.00元一亩，一审提交的中标通知是为了起到配合被上诉人的其他承包的对外招标的作用，不是真实的中标通知。2.《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3138号民事调解书》，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主张的30600.00元的承包款抵扣了杨国刚的承包费，当时上诉人代理人也在庭，他没有提出异议，现在他却又提出来。通生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三性均不认可。理由第一、该证据有大量涂改痕迹，包括签订时间，合同的编号是2016或其他时间涂改为其他时间，该证据经过了涂改、变造、伪造。第二、合同履行的时间是2016年2月开始与本案争议的承包期间不重合，是在本案争议承包期间之前。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调解书不是庭审笔录，杨国刚要怎么说是他的事，这上面没有付先伟和杨正果，该证据无法证明该事实。本院认证：对证据1，该证据虽有通生公司加盖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罗勇、杨正果签字，但是存在大量未经双方确认的涂改、及粘贴痕迹，亦无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其涂改的真实性。另，该合同中记载：“承包期限为1年，即2016年2月26日始至2016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中的承包期间非本案承包期间。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针对证据2，被上诉人对其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通生公司在二审中没有新证据提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庭审笔录中载明：“二被告举证：……证据三、照片，证明2018年9月20日在案件审理期间，原告违反合同约定，阻挠被告采摘葡萄，阻挠被告将摘下的新鲜葡萄装箱，给原告造成巨额的经济损失”，“二被告：承包期是三年，2016年12月5日到2019年12月5日。审：对原告说的起止时间有无异议？原告主张的期间被告是否承包了果园？二被告：对起始时间无异议，但是承包期限还没有到期。该期间二被告承包了果园。” （2018）川3401民初599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杨正果、付先伟质证意见：对证据2原告出具的与被告杨国刚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1、2号（49.29亩）地应当是我（杨正果）中标的，……3、4号（54.35亩）是我妹夫付先伟承包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葡萄地承包期间的起止日期。2.承包葡萄地的单价是多少。3.是否应当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如果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应当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1。从一审庭审笔录可知，二上诉人对葡萄地承包起始时间为2016年12月5日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上诉人认为因被上诉人在2018年3月强行收回葡萄地，承包截止日期应为2018年3月。一审庭审笔录中二上诉人“2018年9月20日在案件审理期间，原告违反合同约定，阻挠被告采摘葡萄”的陈述，可以看出，至2018年9月20日，二上诉人仍然在经营管理葡萄园，与二上诉人主张的“实际承包时间只到2018年3月……且此后上诉人再也没有去过承包地，工人也全部解散了”相矛盾，该陈述也证明二上诉人在2018年9月20日前未归还土地。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强行收回了葡萄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葡萄地已于2018年3月交接。二上诉人在一审笔录陈述：“承包期是三年，2016年12月5日到2019年12月5日……但是承包期限还没有到期。该期间二被告承包了果园”。（2018）川3401民初599号生效判决已确认双方承包合同为不定期。被上诉人自认收回承包地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4日。故，综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承包期间为2016年12月5日至2018年11月14日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2。（2018）川3401民初599号民事判决书中二上诉人明确认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杨国刚签订的《葡萄园承包合同》中1.2.3.4号地是二上诉人承包，（2018）川民初599号案件中该《葡萄园承包合同》中亦有1.2.3.4.13号地按照6100.00元/亩计算的记载。一审法院未按照《中标通知书》确认的单价计算承包费，而是以被上诉人与杨国刚签订的《葡萄园承包合同》中四种价格的平均值6100.00元作为承包葡萄园的单价计算支付承包费，符合公平原则，且该单价与约定单价相吻合。故，一审法院对承包葡萄园单价6100.00元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葡萄地承包合同，未在规定期限内交付承包费，存在违约，应当承担自2018年11月14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故，一审判决“以598034.62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1月14日起计算支付原告西昌通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支付至付清承包费598034.62元时止”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另，二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书中立案时间错误问题，经审查，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6月12日，一审判决书中第一页倒数第二行“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存在笔误，应更正为“2019年6月12日”。 综上所述，杨正果、付先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10.00元，由上诉人杨正果、付先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黎 审判员 刘 忠 霞 审判员 海来迪波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邵 林 萌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