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顶山市嘉烨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郏县渣元乡渣元村（宋林公路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25799184890C。法定代表人：李美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锋，河南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伟，男，1974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炎龙，河南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顶山市嘉烨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烨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军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5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烨建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锋，被上诉人刘军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炎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烨建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嘉烨建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确认嘉烨建材公司与刘军伟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军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属于确认事实劳动关系纠纷,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唯一标准应当是查明双方是否具备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本案通过一审以及仲裁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嘉烨建材公司和刘军伟之间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且本案嘉烨建材公司事实上也并没有按照嘉烨建材公司和王栓伟之间所签订的装卸车协议的内容去约束刘军伟,一审法院仅依据嘉烨建材公司和王栓伟之间签订的书面协议就推定嘉烨建材公司事实上管理了刘军伟,属于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猜测。2、本案中嘉烨建材公司的卸车工作已经承包给了王栓伟，至于王栓伟雇佣谁来从事这项工作,不受嘉烨建材公司的安排。王栓伟雇佣刘军伟到嘉烨建材公司工作也是受王栓伟的指派,由王栓伟直接管理,王栓伟所雇佣的人并不受嘉烨建材公司各项规章制度的制约,嘉烨建材公司只是依据和王栓伟的约定向王栓伟支付承包费用,嘉烨建材公司并不向王栓伟所雇佣的人发放工资。仲裁庭审时已经查明,刘军伟直接从王栓伟处领取工资,刘军伟从事工作所需的工具三轮车也是由刘军伟自己购买,嘉烨建材公司并不给刘军伟提供任何劳动工具。刘军伟有事需要请假时,也是直接向王栓伟请假,不用经过嘉烨建材公司的同意,嘉烨建材公司事实上并不管理刘军伟,刘军伟与嘉烨建材公司不存在隶属关系。嘉烨建材公司与刘军伟之间事实上并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二、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无论《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以及《劳动合同法》中均明确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即“用人单位”和“用工单位”,两者存在本质上的区别。即使企业存在将业务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的情况,对于该个人所雇佣的人发生伤害,那么企业最终也仅承担的是“用工主体的责任”,而并非是“用人单位的责任”。归根结底是责任承担的问题,而并非是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混淆了两者的概念,做出了错误的判决,且判决缺乏法律依据。刘军伟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嘉烨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刘军伟与嘉烨建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5年刘军伟到嘉烨公司工作，从事装卸砖工作，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刘军伟从事的劳动是嘉烨建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同时根据嘉烨建材公司与案外人王栓伟签订的协议，也能够证明刘军伟从事装卸车工作时需要受嘉烨建材公司的指挥，遵守嘉烨建材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等。能够证明刘军伟与嘉烨建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以上规定，刘军伟与嘉烨建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嘉烨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刘军伟和嘉烨建材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本案诉讼费由刘军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军伟于2015年到嘉烨建材公司工作,跟带班王栓伟从事装卸车工作,工作三班倒。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工资由嘉烨建材公司给带班王栓伟后,由刘军伟领取。2018年9月26日,刘军伟在工作中被轧车碾压受伤,事故发生后,嘉烨建材公司支付了部分医药费。王栓伟(乙方)与嘉烨建材公司(甲方)签订的2018年度装卸车协议内容为:一、乙方各带班人必须积极配合公司及销售科的工作,协助发砖人员圆满完成本班的工作任务。各带班人员必须严格要求本班所属人员绝对服从销售科及发砖人员的管理,严禁我行我素,严禁对抗行为,新的一年销售工作以公司为主导,坚决下狠心改变装车人员不服从管理,甚至恶意对抗这种不良局面,如有发现,依据情况辞退或者罚款,公司将全力营造一个团结和谐的工作环境,确保各项工作有秩序的顺利进行。二、公司按照多劳多得的原则,在公司规定的每班卸车十九盘的基数上,每多卸一盘公司奖励15元,低于十九盘基数的,每盘罚当班25元。郏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19日受理了刘军伟与平顶山市嘉烨建材有限公司劳动人事争议案件,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郏劳人仲案字(2019)00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刘军伟与被申请人平顶山市嘉烨建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嘉烨建材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于2019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刘军伟和嘉烨建材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军伟与嘉烨建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嘉烨建材公司是合法成立的法人企业，具有用工资质。嘉烨建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烧制砖，嘉烨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装卸车协议中明确规定，装车员要服从公司管理，并依据情况辞退或者罚款，此协议说明刘军伟在工作中受嘉烨建材公司的管理，而刘军伟的工作内容（装砖卸砖）系嘉烨建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刘军伟的工资由嘉烨建材公司给带班王栓伟后由王栓伟支付给刘军伟。综上,刘军伟与嘉烨建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嘉烨建材公司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嘉烨建材公司与刘军伟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嘉烨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嘉烨建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刘军伟与嘉烨建材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刘军伟参加工作的时间、受伤的时间、地点、经过等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军伟与嘉烨建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嘉烨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装卸车协议中明确了装车员要服从公司管理，并依据情况辞退或者罚款，此协议说明刘军伟在工作中受嘉烨建材公司的管理，而刘军伟的工作内容（装砖卸砖）系嘉烨建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刘军伟的工资由嘉烨建材公司给带班王栓伟后由王栓伟支付给刘军伟。嘉烨建材公司虽未与刘军伟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隶属关系，即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嘉烨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平顶山市嘉烨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华平审判员  石天旭审判员  朱海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张 苗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