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854993528E。 负责人：施培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琮南，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来娘，女，195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华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阿东，男，197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阿琴，女，197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阿贞，女，197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燕娥，女，199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上列五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连发，华安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男，198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航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大桥头35号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798087298K。 法定代表人：王碧琦，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安诚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寨上西路205号办公综合楼附属楼2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MA2YLQXL91。 法定代表人：陈汝平，总经理。 上列两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娜，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琳，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厦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来娘、林阿东、林阿琴、林阿贞、林燕娥、陈华、厦门航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迅公司）、厦门安诚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9民初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厦门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保厦门分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对实习期的理解错误。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已经明确了初次申领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属于实习期，该规定是清晰而明确的，不存在对“实习期”存在不同解释的问题，一审对实习期的理解存在错误。其次，人保厦门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航迅公司已经在投保单特别声明上盖章确认了该事实，故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依法生效。据此陈华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人保厦门分公司依法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 林来娘、林阿东、林阿琴、林阿贞、林燕娥辩称：首先，人保厦门分公司关于一审对实习期理解错误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实习期的免责条款夹杂在大量字体加黑加粗的条款中，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且对于实习期应认定为初次申领驾驶证或者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依法应作出对格式条款提供方不利的解释。其次，人保厦门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有关实习期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厦门分公司应承担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 航迅公司、安诚公司辩称：一、本案所涉的“实习期”应解释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一年内，陈华驾驶牵引车时实习期已届满。“实习期”在法律上存在初次申领及增加准驾两种定义，应适用上位法即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即认定初次申领后一年为实习期。此外，本案保险条款中并未明确实习期的定义，依法应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二、航迅公司所有的讼涉牵引车是向车行购买，投保时是由设立在车行的保险点业务员直接通过电话进行，投保单是直接邮寄到航迅公司盖章，人保厦门分公司未将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也没有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免责条款并不生效。故人保厦门分公司主张本案免责条款生效不能成立，其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 陈华未提交答辩意见。 林来娘、林阿东、林阿琴、林阿贞、林燕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华、航迅公司、安诚公司赔偿林来娘等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529216.73元；人保厦门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赔付，不足部分由陈华、航迅公司、安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日9时20分许，陈华驾驶闽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Ｄ×××××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沿西港线从漳平往华安方向行驶，行经西港线150ＫＭ＋7900Ｍ弯道路段，越过道路中心实线，与对向行驶的由陈南英驾驶的闽Ｅ×××××小型轿车（载：林裕中、陈南英、林来娘、林金荣）发生碰撞，造成陈南英、陈南英、林来娘、林金荣等人受伤，林裕中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严重损坏的交通事故。本事故经华安县公交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华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南英免负本起事故责任，林裕中、陈南英、林来娘、林金荣免负本起事故责任。本案肇事车辆闽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驶证所有人为航迅公司，闽Ｄ×××××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的行驶证所有人为安诚公司，该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于人保厦门分公司。事故发生后，林裕中被送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漳州市医院抢救，住院11天。出院后，于2018年11月13日在家中死亡。经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死者林裕中符合交通事故致闭合性颅脑损伤引起脑功能障碍、全身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死者生前患有冠心病（已行支架置入术）在此次交通事故死亡中起辅助和促进作用。肇事车辆闽闽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制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均投保于人保厦门分公司，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一审中，经人保厦门分公司申请，对交通事故损伤在受害人林裕中死亡中的参与度进行鉴定，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出具“目前提供材料未见尸体解剖报告，且死者林裕中尸体已经火化，死亡原因无法明确，因此无法进一步论述交通事故与死亡原因的参与度”的鉴定意见。林来娘为林裕中的妻子，林阿东、林阿琴、林阿贞、林燕娥为林裕中的子女，陈华在林裕中死亡后垫付了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航迅公司、安诚公司与陈华是雇主与雇员关系。林金荣自述在本案事故中受皮外伤，没有去医院接受治疗。其自愿放弃本案交强险赔偿限额的份额分配。本事故的其他三位受伤的受害人林来娘、陈南英、林景忠均同意把本事故中的仅有一份交强险份额都由死者林裕中的家属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1.林来娘等起诉的诉求中的赔偿项目应按农村或城镇标准计算？2.林来娘等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是否合理合法？应如何计算和承担？3.航迅公司、安诚公司、陈华及人保厦门分公司是否应当共同承担林来娘等的各项损失？4.关于陈华的准驾车型及驾驶证中增驾Ａ2在实习期的问题，保险公司是否应该在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分析如下：林来娘等提交的华安县乡村医生养老生活补助拟发放人员公示、华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证明，只能证明本案事故死者林裕中是乡村医生，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本案赔偿项目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来计算。在庭审中林来娘、林阿东、林阿琴、林阿贞、林燕娥也变更诉讼请求中的赔偿项目，其也同意按照农村居民标准来赔偿各项损失。结合林来娘等主张、福建省统计局相关数据，林来娘等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核定共计489564.33元。由于陈华违反道路交通法规而造成本次事故，华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本次事故基本事实和事故形成原因认定陈华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林景忠、陈南英、林来娘、林金荣、林裕忠不负本起事故责任,故林来娘等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航迅公司、安诚公司所有的肇事车辆即闽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Ｄ×××××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在人保厦门分公司投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人保厦门分公司认为，陈华的驾驶证显示，其增驾Ａ2实习期至2019年6月7日，本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11月2日，即陈华在实习期内驾驶闽Ｄ×××××牵引车牵引闽Ｄ×××××车并发生本案的交通事故。陈华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款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公司均不负责赔偿”，故根据本案的事实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人保厦门分公司不承担本案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航迅公司、安诚公司认为，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关于免责的意见不能成立，其并没有将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Ａ2驾驶证实习期免责条款夹杂在大量同样加粗的保险条款中，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Ａ2驾驶证实习期免责条款亦没有明确”实习期”是初次申领或增驾后的实习期，各方当事人对此有不同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不承担本案商业险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因此，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可根据商业第三者险的合同约定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应赔偿林来娘、林阿东、林阿琴、林阿贞、林燕娥120000元、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应赔偿林来娘、林阿东、林阿琴、林阿贞、林燕娥489564.33元-120000元-60000元＝309564.33元；陈华同意赔偿林来娘、林阿东、林阿琴、林阿贞、林燕娥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扣除之前已支付40000元，尚需支付2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人保厦门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林来娘、林阿东、林阿琴、林阿贞、林燕娥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林来娘、林阿东、林阿琴、林阿贞、林燕娥309564.33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收款人名称：华安县人民法院，华安农行帐号：13×××69）二、陈华同意赔偿林来娘、林阿东、林阿琴、林阿贞、林燕娥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扣除之前已支付40000元，尚需支付2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收款人名称：华安县人民法院，华安农行帐号：13×××69）三、驳回林来娘、林阿东、林阿琴、林阿贞、林燕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92元，减半收取计4546元，由陈华、航迅公司、安诚公司负担4321元，林来娘、林阿东、林阿琴、林阿贞、林燕娥负担221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保厦门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 虽然人保厦门分公司一审中提交了航迅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单》，可以证明其就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但是，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所约定的是：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闽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牵引的是闽Ｄ×××××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而不是免责条款中的“挂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对上述免责条款应作出对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即人保厦门分公司不利的解释，即不对“挂车”作出扩大解释。本案中，陈华实习期驾驶牵引半挂车的机动车，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人保厦门分公司主张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人保厦门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虽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否免责的认定理由存在瑕疵，但实体认定正确，仍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43.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健 审判员 叶小铭 审判员 陈育生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黄兴 书记员马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