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景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明月一路23号303单元自编之二。法定代表人：景治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虎、刘心怡，分别为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达艺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路205号201A房。法定代表人：阮文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湘文、陈晓真，分别为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景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达艺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7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景兴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从2018年4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案涉《借款协议》已约定对于逾期偿还的处理视为无固定期限延长借款合同，对于借款期限双方己达成合意延长，案涉协议不具备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条件，一审法院酌定解除案涉《借款协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涉《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4月18日，乙方如有需要可提前清偿部分或全部本金，乙方如逾期未偿还全部或部分本金，视作甲乙双方同意延长借款期限直至乙方全部偿还所有本金，而延长借款期后的借款利息”，上述约定已表明在上诉人逾期偿还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就案涉协议的借款期限达成新的合意即双方同意延长借款期限直至乙方上诉人全部偿还所有本金。被上诉人起诉时间为2018年9月29日，起诉时案涉《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尚未到期，起诉后即便已超过2019年4月18日，但依据案涉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的约定，案涉《借款协议》已经双方同意延长借款期限至上诉人全部偿还所有本金为止。案涉《借款协议》未约定合同解除条件，被上诉人主张解除案涉《借款协议》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二、案涉借款系从建筑工程款部分转化而来的，本案实质上是建筑工程合同纠纷，本案应按照原始的法律关系即建筑工程合同纠纷审理。一审法院忽视本案原始法律关系，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进而认定按照借款协议约定支付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确认本案1500万元借款系由建设工程合同劳务之债转化而来，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转账支付1500万元。本案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另案起诉的建设工程纠纷案【案号：（2018）粤0104民初37351号】为同一法律关系引起的纠纷，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亦提出要求一审法院中止审理本案或与3735l号案合并审理，但一审法院忽视上述两案系同一法律关系引起的重要事实，并未对本案中止审理或两案合并审理，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且浪费司法资源。我们认为，对于转化之债法院应按照原始法律关系进行审查，本案依法应按照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审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故我们认为案涉款项的利息计算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达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达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达艺公司与景兴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2、景兴公司向达艺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500万元；3、景兴公司向达艺公司支付借款利息（以本金1500万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95%的标准，从2018年4月19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为783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8日，达艺公司（出借人，甲方）与景兴公司（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借款1500万元给乙方，借款期限为2018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4月18日，乙方如有需要可提前偿还部分或全部借款本金，乙方如逾期未偿还全部或部分本金，视作甲乙双方同意延长借款期限直至乙方全部偿还所有本金，而延长借款期后的借款利息不变；借款月利率为0.95%，利息按月支付等。一审庭审中，达艺公司、景兴公司双方共同确认本案的借款之债是由建设工程合同劳务之债转化而来，达艺公司未实际向景兴公司转账1500万元，涉案债务是景兴公司欠付达艺公司的1500万元工程款转为借款，达艺公司、景兴公司对转化之债的金额、期限、利息均无争议。达艺公司主张，景兴公司未向达艺公司偿还任何款项，成讼。截至2018年9月30日，景兴公司尚欠达艺公司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783750元。一审另查明：达艺公司表示涉案建设工程已全部验收并进行了工程结算，景兴公司尚欠工程款30171642.02元，其中1500万元为涉案款项，1292万元冲抵购房款，2251642.02元应付工程款已另案起诉。景兴公司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予以反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协议》合法有效，达艺公司、景兴公司之间形成由劳务之债转化而来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景兴公司未依约偿还欠款本息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协议》第二条虽然对借款期限进行了约定，但借款人如未按期还款，借款期限可以延长，因此该合同应视为不定期借款合同，贷款人有权主张解除合同，但应给予借款人一段宽限期。虽然达艺公司在借款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但鉴于景兴公司存在逾期付息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酌定《借款协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达艺公司主张景兴公司依约偿还债务本息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达艺公司与景兴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二、景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达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该款利息（从2018年4月19日起按照月利率0.95%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502.5元，保全费5000元，由景兴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二是《借款协议》是否解除及利息的计算标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达艺公司和景兴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案涉1500万元是由工程款转为借款，且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案涉《借款协议》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在本案双方当事人已经通过《借款协议》将建筑工程部分款项转为借款的情况下，达艺公司根据该协议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来审理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主张应当按照建筑工程合同的法律关系来审理本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了还款期限，但随后约定上诉人如果逾期未偿还全部或部分本金，视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同意延长借款期限直至上诉人全部偿还所有本金，故案涉《借款协议》应视为不定期借款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达艺公司在景兴公司逾期未付利息的违约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并主张解除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协议》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最后，本案案涉《借款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每月0.95%，并未超出年利率24%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景兴公司应当依约支付利息，故景兴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的利息计算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无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景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9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景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冯佩烨张洁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