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刑初54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熊文达，男，1953年3月8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苗族，农民，文盲，住纳雍县。因本案于2000年1月10日经纳雍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5年9月11日由纳雍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日被纳雍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9月10日被纳雍县公安局解除取保候审，同年9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纳雍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奎，贵州雍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毕检公一刑诉（2017）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文达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李某4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安聪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李某4，被告人熊文达及其辩护人刘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1999年8月14日9时许，被告人熊文达之妻杨某4同被害人李某1因饮用自来水的问题发生争吵，后被同村村民杨某2、王某1等人劝止。当日20时许，杨某4将此事告知其丈夫熊文达及其子熊某后，熊文达和熊某二人便先后到李某1家，准备喊李某1一同前往组干部家去处理杨某4与李某1发生争吵的事情。到了李某1家后，双方因谁走在前发生争吵和推拉，随即熊文达就从李某1家门口的煤坑边拿得一把锄头将李某1头部打伤、挖伤。看到李某1受伤出血后，熊文达、熊某便离开李某1家。熊文达逃离现场后，将锄头丢在李龙举家房子旁边。几天后，熊文达听说李某1伤情严重遂外逃。1999年9月11日，李某1经医治无效死亡。纳雍县人民检察院鉴定：李某1系颅脑损伤引起损伤性脑脓肿死亡。2015年9月11日，熊文达到纳雍县公安局投案。 毕节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被告人熊文达的供述与辩解、证人王某1等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尸检鉴定意见、现场指认笔录等，认为被告人熊文达的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李某4具状诉请判决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23万元。 被告人熊文达请求人民法院公正判决。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的行为对被害人仅造成轻伤的伤害程度，且已超过追诉时效；2、对被害人死亡原因的鉴定程序不合法，被害人的死亡系被害人不配合治疗及当时的医疗条件所致，被告人不应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承担责任；3、案发后被告人主动将被害人送医，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且有自首情节，应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9年8月14日9时许，被告人熊文达之妻杨某4同被害人李某1因饮用自来水的管理问题发生争吵，后被同村村民杨某2、王某1等人劝止。当日20时许，杨某4将此事告知其丈夫熊文达及其子熊某后，熊文达和熊某二人便前往李某1家，准备喊李某1一同到组干部家去处理杨某4与李某1发生争吵之事。到了李某1家后，双方因谁走在前发生争吵和推拉，熊文达从李某1家门口的煤坑边拿得一把锄头将李某1头部挖伤。看到李某1受伤出血后，熊文达、熊某便离开李某1家。熊文达逃离现场后，将作案所用锄头丢在李龙举家房子旁边。几天后，熊文达听说李某1伤情严重遂外逃。1999年9月11日，李某1经医治无效死亡。经纳雍县人民检察院鉴定：李某1左侧颞骨骨折构成轻伤；李某1系颅脑损伤引起损伤性脑脓肿死亡。2015年9月11日，熊文达到纳雍县公安局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熊文达在被害人李某1受伤后，支付了1000元钱，用于治疗李某1。被告人李某1死亡后，被告人家属给付了7000余元用于为李某1购买棺木等。 庭审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李某4当庭放弃其赔偿请求。 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物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1999年9月12日，纳雍县公安局接该局乐治派出所民警报称：乐治镇高枧村二组村民熊文达于1999年8月14日上午用薅刀在同村村民李某1家门口将李某1头部打伤，李某1于1999年9月11日不治死亡。经审查，纳雍县公安局于同日对熊文达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熊文达，男，苗族，1953年3月8日生，犯罪时已成年。 3、到案经过证实：1999年9月12日，纳雍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乐治派出所报称：纳雍县乐治镇高枧村二组村民熊文达于1999年8月14日用薅刀在同村村民李某1家门口将李某1头部打伤，李某1于1999年9月11日医治无效死亡。经审查，纳雍县公安局于1999年9月12日立案侦查。犯罪嫌疑人熊文达作案后外逃，纳雍县公安局于2001年8月23日将其上网追逃。2015年9月11日，犯罪嫌疑人熊文达到纳雍县公安局投案，并主动交待了其将李某1打伤致死的过程。 4、辨认笔录、刑事照片证实：2016年8月30日，被告人熊文达在见证人杨某3的见证下，辨认出其用锄头打伤李某1的地点为杨某1住宅门口院坝中间；辨认出其拿锄头的地点为杨某1房屋砖墙脚的煤坑处；辨认出其打伤李某1后丢弃锄头的地点为李龙举家房屋侧边。 5、提取凶器笔录证实：公安民警杨某9、杨某10于1999年9月11日上午10时许在乐某十村二组李某6举家提取得熊文达殴打李某1的薅刀一把。 6、现场勘查记录及刑事照片证实：1999年9月12日，公安民警对熊文达打伤李某1致死的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乐某高枧村大寨组李某1家，该屋坐西向东。该屋系砖房草结构，共两格。东为屋前院坝，430cm×1800cm，坝下为杨正后及杨某2家住宅。南为屋右侧空地，外为竹林。西为屋后高坎，坎上为玉米地。北为屋左侧空地，有小路可通往屋后侧玉米地。左前为土墙圈，中有塑料水管牵过。由于发案时已过近一个月，现场已被破坏。在见证人杨某1指认下，殴打李某1现场在其屋前院坝中间。现场未发现其他痕迹。勘查过程中绘制了现场图，拍摄了现场照片。 7、纳雍县人民检察院鉴定书（法活鉴[1999]62号）、纳雍县人民检察院鉴定书（尸检[1999]02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贵州省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技术部门清理整顿鉴定资格的情况通报、情况说明证实：1999年8月27日，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对李某1进行损伤程度鉴定。李某1在纳雍县人民医院1998年8月26日X片（X-542）报告头颅正侧位片显示：左侧颞部内外板结构不延续，可见有骨折线影；侧位片可见颅内中部隐约可见一线形透光影，约7-8cm长，意见：左侧颞部骨折。经检验见其：前额正中发际下见4.7cm×0.3cm缝合伤口，局部肿胀、压痛，左颞枕部见11cm×0.3cm缝合伤口，局部肿胀，压痛。综合受伤史，临床症状、体征，X片审查及检验所见，对李某1的损伤鉴定意见为：（一）伤诊：1、头面部软组织裂伤；2、左侧颞部颅骨骨折。（二）损伤程度：根据“两院、两部”《人体轻伤鉴定标准》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李某1的损伤已达轻伤标准。（三）说明：李某1的损伤属轻伤中较重的，但又未达重伤标准。 1999年9月12日，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在纳雍县雍熙镇旯旮河对死者李某1的死亡原因进行检验。经检验，死者身上164cm，发育、营养中等，上身穿白底蓝条T血衫一件，下身穿灰色料子长裤一条，赤足，尸体轻度腐败，尸班呈暗紫红色，分布于背腰部。左颞部见9cm×0.1cm损伤愈合疤痕，局部肿胀，前额部见3.5cm×0.1cm损伤愈合印痕，于头部作冠状切口，分层解剖，见左颞部损伤相应部位颞肌有10cm×6cm瘀血，左颞骨见11cm×0.5cm骨折线，呈“︹”形，骨折处有少量脓性分泌物自颅内溢出，锯开颅骨，见骨折相应部位大脑颞叶有8cm×4cm损伤，损伤处可见约100ml淡黄色脓性液体流出，脓腔长7.5cm,宽5cm,深6.5cm,脑组织水肿。说明：根据尸检所见，死者李某1左颞部有损伤，损伤相应部位头皮、颞肌、颅骨、大脑均有损伤，脑脓肿位于创道内，符合损伤性脑脓肿病理变化。结论：死者李某1系颅脑损伤引起损伤性脑脓肿死亡。 上述二鉴定意见已于2016年8月19日告知被害人家属杨某1且其无异议；已于2016年8月20日告知被告人熊文达且其无异议。 8、收条证实：杨某1于1999年8月29日收到乐某派出所人民币1000元。 9、纳雍县人民医院1999年9月7日《住院处方笺》证实：李某1因开放性颅骨骨折并颅内感染于1999年8月18日从法医门诊转入纳雍县人民医院，因医疗条件有限，至今无明显好转。现病员仍神志不清，答非所问，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 10、受害人户籍证明、纳雍县公安局乐治派出所证明证实：李某1，男，苗族，1963年2月9日生于贵州省纳雍县，住贵州省纳雍县乐治镇十村**，居民身份证编号：，于1999年9月11日因被他人打伤致死，户口已注销。 11、尸体安埋情况说明证实：李某1尸体于2014年农历四月初九由其家属按当地风俗葬于纳雍县老凹坝乡街上老凹坝小学后面山上。 12、调取证据通知书、复函证实：纳雍县公安局未能调取到李某1于1999年8月15日在纳雍县乐治镇卫生院的治疗记录及相关病历和李某11999年8月16日在纳雍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相关记录及病历。 13、案件情况说明证实：侦查人员未能查找到李某1被伤害一案中的作案工具薅刀。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证言：1999年8月14日9时许，因我们寨子里的放水问题（我们寨子里由熊文达家统一放水，到年底每个人口拿3斤包谷给他家。我们这边几家人每天放2个小时，但过了2个小时我家也未接到水），我与李某1在我家屋子旁边说话。我对李某1说：“我家有两天没有接到水了，熊文达家到年底来收包谷，我有几句话要同他讲。”李某1说：“我家昨天同样没有接到水，是今天早上才接到的。他来收包谷的时候，我拿求给他”，熊文达的妻子在路坎上刚好听到，当时就说李某1骂她，随即也骂李某1。经我劝说后，双方未再争吵，熊文达的妻子就去放水给我家了。当晚8时许，熊文达同其长子熊某来到李某1家，不知怎么说的便吵了起来。我听到喊不要乱打，便来到李某1家，见到熊文达家两父子在推李某1，李某1推熊某。我便劝双方讲好，不要乱打。双方推到李某1家大门边去。李某1见熊某拿有东西，便与熊某面对面站着。熊文达从李某1家墙脚拿得李某1家煤锄朝李某1挖去，将李某1左耳上边点挖伤。我见李某1被挖伤后，便用手去拦熊文达，并劝熊文达不要再打了。随即用手拿熊文达手中的煤锄，熊文达不放开给我，推开我后，一锄挖过去，将李某1的脑眉心挖伤。李某1当时去拿木板，熊文达父子就跑了。我将李某1的木板放起后，李某1在他家门上坐了几分钟就睡倒了。熊某被拉住，没有得李某1打。当时在场的还有我丈夫和我公公杨某11。 李某1和熊文达在寨上表现一般。李某1死后其家人用棺材装起抬到熊文达家门口放起，是什么时候安埋的我不清楚，我外出务工了。 熊文达与李某1打架时穿什么衣服记不清了，熊某当时穿什么衣服也记不清了。当时没有看到熊文达与熊某拿有刀子。李某1从受伤到死的这段时间内没有听说还受到过其他伤害。 2、证人杨某4证言：李某1是被熊文达挖伤的，熊文达去借钱来医李某1了。事情的起因是这样，昨天上午我从6点放水到9点，便去关水。我听到李某1在乱骂，便与他发生了争吵，后来被杨某2来把李某1拉回家去，我就去放水给杨某2家。放好水后，我便回家。熊文达回家后，我便将今天与李某1争吵的事告诉了他。熊文达去参与处理杨兴学的车撞人的事后在晚上八点过回到家里。吃过晚饭后，熊文达叫上熊某同他一起去李某1家。在李某1家发生了什么，怎样打起来的我不清楚。我是在李某1家路口遇到熊文达与熊某，便一起回家的。熊文达回来后说李某1准备拿扁担打他，他便提得李某1家煤锄将李某1头部挖伤，具体部位我不清楚。回到家后，我怕李某1家人追上门来便让熊文达和熊某躲开。之后，李某1和他家人到我家来闹，和我吵了一阵后就转回去。当天晚上，周某1到我家来说李某1有点严重，叫熊文达拿钱去医。周某1走后，熊文达去找得1000元钱拿给杨建文交到乐治卫生院用于治疗李某1。第三天，熊文达听说李某1要到纳雍告他，便出门去了。过了十多天，乐某镇长杨某7到我家来让我整点钱去医李某1，我又找得1200元交给杨某7转给李某1家。过了二十多天，李某1死了，我拿了7000多元给李某1家。李某1家人将李某1用棺材装好后抬到我家门口来，说要把熊文达抓起来才安埋。当年冬月，我也外出到广东务工。直到去年听说熊文达回来投案后，我才回家来。回家后我才听说李某1已经于2014年安埋了。我拿给李某1家的有2200元的医药费和死后拿的7000余元。这些钱中，有3000元是通过派出所处理拿给杨某1的，剩下的是买棺材和买寿衣给李某1的，具体数额记不清了。经派出所处理的3000元有协议，但也搞丢了。李某1死后，杨某1和李某1的姐姐些到我家门口来骂我家，我争论了几句，被李某1的三姐用一个石头打了头部左边太阳穴处，我到王家寨卫生院医治花去1000余元，票据仍在。我被打的第二天，乐治派出所的杨某1杨某9来看了一下，但没有处理。 1999年8月14日熊文达和熊某到李某1家去时穿的什么衣服因为时间太长记不清了，他们当时什么也没有带。李某1从被打伤到死亡经过了28天，听说是李某1在医院治疗几天后又回来，然后才返回医院治疗，之后才死。李某1从被打到死亡期间没有听说过受到其他伤害，听说因他不配合治疗才导致死亡。 3、证人杨某2的证言：1999年8月14日晚，我在家中喂牲口，听到熊文达父子到李某1家门口来喊李某1，叫李某1同他们到卢永华家去讲当天早上李某1同熊文达妻子发生矛盾的事。李某1让熊文达父子朝前，熊文达父子让李某1朝前，但双方均不朝前走。李某1对熊某说：“你撸脚撸袖的是要吓我？”熊某说：“不敢吓你我还敢到你家门上来。”听到这些话后，我便来到李某1家门口，见李某1与熊某互相用手推对方。我去劝他们两个，熊文达朝后面提得李某1家煤锄一锄挖来，将李某1左边头部左耳上边点挖伤。李某1便去家中拿得一根据扁担准备过去，但身体已经不稳，说话也不清楚了。熊文达和他儿子还在门口吵，李某1的妻子见李某1伤重后，一声大哭起来，熊家父子才返回家去。李某1伤了眉心和左耳上边。眉心是怎么伤的我不清楚，当时李某1的父亲被推倒，我去拉李某1父亲。熊某在李某1家门口拿得一棵木棒朝李某1头部打，我用手帮李某1挡了很多棒。他们产生矛盾的原因是，熊文达家负责统一放水，但放了两个小时后，我们还没有接到水他们就关到他家的寨子去。当天我妻子与李某1正在说这件事情时，被熊文达的妻子听到。李某1便与熊文达的妻子发生争吵，被我和我妻子劝开后，熊文达妻子便去放水给我家。可能是熊文达的妻子回去后将这件事情告诉熊文达，才发生这件事情的。 李某1死亡一事时间太长了，我记得不太清楚。我只记得李某1是被熊文达用锄头挖伤致死的。和熊文达一起去李某1家的有其大儿子熊某，熊某是否参与打记不清了。我记得小平啰是后面到的李某1家，当时李某1已经被打了。小平啰和我是姑表关系。 熊文达和熊某当时穿什么衣服记不清了。李某1从被打务到死亡期间未听说还受过其他伤。当时在场的有一个叫小平啰的，没有小平修，小平啰到的时候李某1已被打伤。 4、证人杨某1证言：李某1是我丈夫，他现在家，被熊文达和熊某打伤连话都讲不起。事件的起因是1999年8月14日，李某1与熊文达的妻子因吃水问题争吵。晚上8时许，熊文达和他儿子熊某到我家来喊李某1到组干部家去讲，李某1为什么骂他妻子杨某4。李某1走朝前，见熊某的身上有东西，便叫熊家父子朝前，熊家父子叫李某1朝前，双方发生争执。熊家父子便去拉李某1，拉不到李某1，熊某便去我家旁边拿得一根木棒打李某1，熊文达从后面提得我家煤锄一锄将李某1左耳上边挖伤。后来李某1到家里拿扁担，但未拿起来。熊家父子见李某1的头部出血就跑了。李某1除了左耳上面还有脑眉心受伤，脑眉心是被熊某打伤的。 李某1被打时我在现场，我现在只记得李某1是被熊文达用我家门口拦煤用的薅刀挖在左耳上方，挖了一大个口子，其他部位是否受伤我记不清楚。当时参与打李某1的还有熊文达的儿子熊某，但熊某是怎么打的我不清楚。当时有杨某2两口子、杨某11、李某2在场，现在李某2已经死了。和熊文达、熊某一起到我家的还有熊光家的儿子小平啰，小平啰的学名我不知道，他当时只是站着看。李某1被打伤后，我家人没有去打过杨某4。我不知道李某1被打伤后熊文达家是否拿过钱医治李某1。李某1死后，熊文达的妻子杨某4拿了7000多元钱买了一副棺材来装李某1的尸体。2014年，乐治政府来处理，拿了42000元给我家，我家于2014年农历四月初九将李某1安葬在老凹坝乡街上小学后面的山上。 案发当天到我家去的是熊文达、熊某和小平啰，熊文达和熊某参与打李某1，小平啰没有参与打。李某1的头部是被熊文达用薅刀挖伤的。李某1死后熊文达家买得一个棺材装李某1，用200元钱买得一身衣服给李某1穿去。我要求重判，要熊文达一命抵一命，并且要熊文达家赔偿我家的经济损失，还有就是要追究熊某的法律责任。 李某1被打伤后我公公李某2在乐治派出所领到1000元钱，但是不是熊文达家拿的不知道。李某1被打伤当天熊文达没带工具，熊某带得有一把刀子，具体是什么刀子没看清楚。熊文达和熊某穿的什么衣服记不清楚了。李某1从受伤到死亡期间没有受到过其他伤害。 5、证人杨某5（已死亡）证言：李某1是我的外侄，他被人打伤住院了，被打伤时我在现场。1999年8月14日下午，在李某1家吃过饭后，我们几个人在李某1家坐着。天快黑时，李某1家来了三个人（两个年轻的和一个年纪大的），喊李某1去讲理。李某1让来喊的人朝前走，来喊的人让李某1朝前，为此发生争执。来的人中一个年轻的就拿得李某1家放在墙脚的煤锄，一锄挖向李某1的头部。李某1去拿得一根木棒，提锄头的年轻人又挖了李某1头部一锄。见李某1的头部出血后，来喊李某1的三个人便跑了。来喊李某1的人听说是三父子，提锄头打的人穿衬衣，听说是年龄大的那家大儿子。年龄大的那个只是用手打，另外一个穿蓝衣服的人没有参加打。 6、证人李某3（已死亡）证言证实：1999年8月14日下午3点左右，我与杨少敏从阳长到乐治高枧的李某1家找歇处。晚上7时许，有一个人跑来对李某1说：“今天晚上有人要来打你。”李某1不信。过了一会儿，就有三个人（一个老者，一个老奶，一个年轻小伙子穿一件衬衣）来喊李某1去讲理。他们喊李某1走在前面，李某1不愿意，双方便讲起了苗语（我不懂）。李某1便跑回家中拿得一根棒棒出去。刚出去便与老者、老奶抓起来，穿白衬衣的小伙子就提起薅刀挖李某1的头部，一下挖在额头上，还有一下挖在不知脑袋的左边还是右边。李某1即睡到地上，全身是血。来打李某1的人我不认识，只听说姓熊，他们打了李某1后便跑了。 7、证人李某2证言、辨认笔录证实：1999年8月14日晚上，我儿媳妇到房圈里来喊我说，熊文达家来打李某1。我即从房圈里出来对熊文达说，我只有这一个儿子，叫他要打就打我。但他们不听，他们来的三个人就堵在我家门口开始打我儿子。熊文达提一把杀猪刀，他儿子拿一把菜刀。熊文达拿杀猪刀一刀砍我儿子的头上，我儿子想出门去，熊文达的大儿子用菜刀砍，但没有砍着。这时熊文达便拿起我家的煤锄朝我儿子李某1头上一锄，听得“呯”的一声响，熊文达的大儿子又用菜刀砍我儿子。之后被寨子里的人拉开平息了，当时在场的人杨某11、杨某2家两口子。 1999年9月11日，经李某2辨认，熊文达打伤李某1的作案工具薅刀为李某2家提煤所用煤锄。熊文达在打伤李某1后，提着薅刀跑，跑到李龙举家时将薅刀丢在李龙举家门口。 8、证人杨某3证言：1999年8月15日下午2时许，我与周某2、熊文达一路行走，熊文达对我说我们寨子里有人骂他，我说我不知道，他说你应该知道的，李某1骂我家女的。他说他要来收拾李某1，就是要打的意思。我和周某2劝他不要这样，不行就找个人去问李某1就算了。他说去找周某1来问李某1，之后我们便分路了。我家住在李某1家门口，当天傍晚，我听见李某1家那里闹了起来，便上来看。见熊文达家儿子和李某1在门边一个拉一个的，熊文达家大儿子身上好像带有东西，但没有拿出来，不知道是刀子还是什么。两个正在拉时，熊文达不知从李某1家什么地方拿了一把锄头朝李某1头部打下去，打在李某1左耳上面点。李某1转身回家拿东西，但还没拿出来人就已经话都讲不清了。出来又拉扯了一下，李某1就扑转家里去，熊文达父子就跑了。当时同熊家父子去的还有王某2，但他没有打。熊文达家儿子带得有东西，参加拉扯撕抓，因为当时有点乱，我没有看见他具体怎样打。我看得很清楚的是李某1左耳上面那一下是熊文达打的。熊文达是十村副村长，非党员，虽然是副村长，但没有文化，蛮干，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 我只记得李某1是被熊文达用锄头挖死的，其他的记不清了。李某1死后，其家人用棺材装起抬放在熊文达家门口，然后熊文达家人就全部外出务工了。直到2014年李某1的家人才将李某1抬出去安葬。 熊文达与熊某到李某1家发生打架时穿的衣服因时间太长记不清了。没有看到熊文达和熊某拿有刀子。李某1受伤后在医院医治了一段时间，然后回到家，之后再次回到医院治疗便死在了纳雍医院。李某1从受伤到死亡期间未听说还受到过其他伤害。 9、证人陈某证言：熊文达、熊某同李某1打架时我只听到吵，没有下去看。熊家父子从我家门口回家时我听到声响，等他们走后，我出去看，见到一把薅刀。我把他们丢的薅刀拿回家中，后来派出所的同志拿去了，那把薅刀是李某1家提煤的那把。 10、证人周某1证言：我当时是高枧村科技副主任。当天晚上天黑时，李某1的妻子杨某1到我家来说李某1被熊文达家打伤了，请我去看一下。我随杨某1到她家，见李某1坐在床上，左边脑部有一个口子，能看见脑髓在跳。当时李某1还对我说他怕过不了这关。我见李某1伤情严重，便叫杨某1等人将李某1送医院治疗。然后我便来到熊文达家，见熊文达和其子熊某正在吃饭，我对熊文达说让他赶紧整点钱送李某1去医院，怕死去，然后熊文达父子就出门找钱。我返回李某1家，见他已经送医，我便回家了。李某1转到纳雍县人民医院医治一段时间后回家，看到伤口都已经好了，但后来因为颅内感染导致死亡。李某1死后，杨某4拿钱出来买棺材把李某1装起，之后李某1家人就把李某1抬到熊文达家门口放起，熊文达全家就出门去了。直到2014年，政府才作通李某1家属工作，由民政给了杨某1家42000元钱，将李某1安葬在老凹坝小学背后的山上。李某1没有跟我说过他是怎么受伤的，我记得最深的就是他左脑部的伤口，其他部位是否还有伤口不记得了。我现在是村支书，与李某1家无任何关系。李某1被打伤后，其家人是否去打过杨某12不清楚。 11、证人熊某证言：1999年我父亲组织引水给大寨组的村民吃，由我父亲统一管理。当年8月的一天，我从纳雍回家，我母亲便对我说李某1辱骂她，她跟我父亲说了后，我父亲已到李某1家去了，叫我赶后去劝一下。我便来到李某1家，到李某1家竹林边时见到我父亲与李某1在互相推搡并辱骂。之后李某1从家中拿了一根扁担出来，我父亲拿了一把锄头提起，只见李某1拿扁担向我父亲打去时，突然往后倒退了一步。我看见李某1头部流血，便喊我父亲赶紧跑。我们跑回我家房子边时，李某1有人也追了过来。我们躲在我家房子背后，见他家人走了后才回家。随后村干周某1和潘某便到我家来叫拿钱去医李某1，我父亲拿了钱去医李某1，但拿了多少我不知道。第三天我就出门去广东湛江务工，之后在此打了十多年的工。去李某1家的就只有我和我父亲，我到李某1家没有和他争吵，没有打他，我也没有带工具去。李某1和我父亲打斗的情况因为当时天黑且时间太快，我只看到李某1从家中拿了一根扁担出来，我父亲拿了一把锄头提起，只见李某1拿扁担向我父亲打去时，突然往后倒退了一步，头部流血了。我只看见李某1头部有血，是什么部位受伤不清楚。我父亲拿的锄头是在李某1家拿的。我去李某1家是想劝我父亲回家。我出门打工是听说李某1受伤后他家人扬言要将我家铲平，由于害怕便出门了。我当时穿什么衣服不记得了。当天有杨某2家两口子在场。 12、证人杨某6证言：我与熊文达是亲兄弟，我是大哥，熊文达是三弟。熊文达与李某1因吃水问题发生打架，熊文达将李某1打伤后，李某1治疗一段时间后死亡。案发时我不在现场，事后我到熊文达家去，熊文达的妻子杨某4拿了1000元给我，让我送到乐治卫生院用于医治李某1。我到乐治卫生院后，李某1的家人不要，说要转院到纳雍去医，我便转回家将钱还给了杨某4。 13、证人杨某7证言：1999年的一天下午5时许，我下队工作回来遇到熊文达的妻子，她说熊文达打伤李某1了，我就告诉她既然打伤了就赶紧找钱来医，之后我就走了，其余事情我不清楚。我当时是乐某人民政府的副镇长，分管计划生育工作。我没有参与处理过李某1被打一事，熊文达妻子也从未拿钱让我转给李某1家过。 （三）被告人熊文达的供述与辩解： 1999年我是村干部，我们大寨组引自来水饮用，因水太小，大家便推举我来管理。1994年8月14日8时许，我妻子杨某4说李某1骂她，我就和我长子熊某到李某1家去问明情况。到李某1家时，李某1站在他家门口。我便问李某1为什么要骂我妻子，他说他没有骂。我让李某1同我到卢永华家去讲，李某1让我们朝前，他走后。我们走了三四步后李某1说他不去，我便转回李某1家去。我儿子熊某与李某5吵闹并互相推搡。李某1想推我，我就退到后边去。之后，李某1去他家门口拿了一根扁担，我就在李某1家屋檐脚拿了一把锄头，用锄头挖了李某1头部一锄头，挖在右耳背后。我的老大熊某用一根一米长左右的木棒打了李某1额头一棒。我看到李某1的头部出血便走了。当时在现场的有杨某3、杨某2、杨某2的妻子、小平啰、王某2、李某1的妻子和他父亲。在现场有杨某3、杨某2和杨某2的妻子来拉我们，其他的人记不清。我们回家后，李某1和赵国军到我家来，我躲在我家房后避开了他。李某1走后，另外两个村干部周某1、潘某到我家，问我怎么处理，我同意医人，找得一辆车将李某1拉至乐治医院，并拿了1000元钱付医药费。第二天我再去乐治医院看时，李某1已经转到纳雍就医，我便跑了。我跑是因为听说李某1的家人说要将我家铲平。我就用锄头打了李某1一下，是在他用扁担打我时用锄头去挡，将锄头拉回来时便打在了他头上。我和李某1打架时只有我和李某1，没有其他人在场。我是过了八九年才知道李某1死亡的。听说李某1在纳雍医治了几天后回到家中，在家中病情反复后再次到纳雍医治。时任乐某人民政府副镇长的杨某7去我家，让拿钱医治李某1，我妻子杨某4拿了1200元给杨某7，请杨某7带给李某1家。过了几天，就听说李某1死在医院里了。除了2200元的医药费外，我听我三子杨才辉说，李某1死后，我家里出钱买了棺材（2000元左右）和亡人用的衣服，并给了李某1家3000元安埋费。 和我一起去李某1家的只有熊某，我们没有带工具。锄头是我在李某1家屋檐脚拿的拦煤锄头，从李某1家出来后丢在了李龙兴家房子背后。 第二天，乐治派出所的民警通知我去，我便将事情经过对派出所民警说了。接着我到乐治卫生院看李某1，但当时李某1已经转院到纳雍。过了几天听说李某1要拉人来打我家，因为害怕我便外出到广东务工，直到2015年9月11日才回纳雍县公安局投案。我只打得李某1头部一下，具体挖在左边还是右边不记得了。熊某没有得李某1打，也没有带工具去。我去李某1家的目的是叫李某1到卢永华家处理李某1骂我妻子的事情。当时在现场的我只看到杨某2两口子，其他人我不注意。我去广东之后，我听说我家人在李某1死后拿了一万余元给李某1家，李某1的家人到我家打了我妻子一顿。 我们寨子上没有叫小平修的，只有一个叫小平啰的，是熊文光家儿子，我的侄儿。当时我穿的什么衣服记不起来了。 对熊文达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的行为对被害人仅造成轻伤的伤害程度，且已超过追时效的辩护意见，经查，纳雍县公安局已于1999年9月12日对被告人熊文达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对被害人死亡原因的鉴定程序不合法，被害人的死亡系被害人不配合治疗及当时的医疗条件所致，被告人不应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在对被害人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的时间为1999年，由具有资质的鉴定人员石某参与，且是二人进行，符合当时的客观条件和法定程序，对死亡原因的认定与本案客观事实相符，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责任，但考虑到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原因除被告人的伤害行为外，还与医疗条件限制及被害人的配合程度等原因相关联，被害人死亡系多因一果造成，故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案发后被告人主动将被害人送医，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且有自首情节，应从轻、减轻处罚，经查，案发后被告人给付了部分费用用于治疗被害人，在被害人死亡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可酌情被告人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熊文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李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判处。被告人熊文达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对其从轻、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及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的死亡系多因一果，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李某4自愿放弃其赔偿请求，在此不再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熊文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9月14日起至2024年9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黄 梅 审判员 张 腾 审判员 郭少华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彭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