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来水亭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12号。法定代表人：崔功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玲，北京市大嘉（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北京市大嘉（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京水兴寿上水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兴寿村西。法定代表人：赵长友，总经理。上诉人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来水亭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水亭物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京水兴寿上水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寿上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9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来水亭物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兴寿上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兴寿上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材料确认协议》仅是双方对于材料数量的确认，不是对金额的确认。该协议尾部加盖的是仓库收料章，仓库方面无权对材料价格作出认定。该协议中没有关于买卖双方、成交价款等表述，无法得出买卖合同的结论，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若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兴寿上水公司开具发票即可，不需要附详细明细。故一审法院仅凭《材料确认协议》就认定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第二，双方之间为委托代销合同关系，来水亭物资公司代销出材料后再将代销款支付给兴寿上水公司。来水亭物资公司向兴寿上水公司的几次付款，不是按照进货先后顺序付款，部分金额涉及多次进货明细。若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来水亭物资公司在付款时不应挑着年份更晚的结账。因此，双方之间符合委托代销关系的特征。第三，兴寿上水公司主张的货款中，部分材料往来款发生在2016年8月12日之前，距离兴寿上水公司起诉之日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兴寿上水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兴寿上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来水亭物资公司支付兴寿上水公司材料款571400．5元；2．判令来水亭物资公司给付兴寿上水公司因拖欠材料款所产生的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共11134．15元（期限至本案审理终结）；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来水亭物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5日，双方签订《材料确认协议》（后附：来水亭库存产品进货明细）记载，经双方核对，截止到2014年5月20日，双方共发生往来材料款136835．7元（6722件），材料见明细，今后如若再发生往来材料事项，及时做款项变更。2015年1月19日，双方签订《材料确认协议》（后附：明细）记载，经双方核对，截止到2014年10月15日，双方共发生往来材料款800289元（3988件），其中包括消隐材料款213022．1元（1585件），材料见明细。2015年12月24日，双方签订《材料确认协议》（后附：明细）记载，经双方核对，截止到2015年12月24日，双方共发生往来材料款505413．1元（3040件），其中包括消隐材料款145814．5元（1083件），材料见明细。2018年1月4日，双方签订《材料确认协议》（后附：清单）记载，经双方核对，截止到2017年9月14日，双方共发生往来材料款756518．2元（5494件），其中包括消隐材料款574220元（2727件）、瑞州材料款182298．2元（2767件），材料见明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兴寿上水公司认可来水亭物资公司曾于2018年4月8日给付其货款102170．8元，于2018年4月9日给付其货款80127．4元。来水亭物资公司否认与兴寿上水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向法院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干，欲证明其代兴寿上水公司销售部分货物。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兴寿上水公司、来水亭物资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兴寿上水公司出示的四份《材料确认协议》及来水亭物资公司提交的兴寿上水公司为其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可以看出，兴寿上水公司将双方确认的标的物交付来水亭物资公司，来水亭物资公司入库后，双方对标的物品名、数量、单价等相关信息通过签署《材料确认协议》的方式进行记录，来水亭物资公司向兴寿上水公司付款，兴寿上水公司按照来水亭物资公司付款金额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合同履行方式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构成要件，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属买卖合同关系，且未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来水亭物资公司抗辩双方属委托合同关系一节，未出示相关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兴寿上水公司要求来水亭物资公司给付材料款571400元一节，根据2018年1月4日《材料确认协议》记载，截止到2017年9月14日，双方往来材料款金额为756518．20元，兴寿上水公司认可协议签订后，来水亭物资公司已经实际给付款项182298．2元，兴寿上水公司主张未付款金额未超过应付金额，法院不持异议。关于来水亭物资公司抗辩兴寿上水公司主张给付2016年1月前材料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因双方最后确认往来材料款时间为2018年1月4日，来水亭物资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此次往来的材料款不包含之前双方发生的债权债务，故对于来水亭物资公司对诉讼时效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兴寿上水公司要求来水亭物资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节，鉴于兴寿上水公司未出示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对付款期限有明确约定，故对于兴寿上水公司要求来水亭物资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来水亭物资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兴寿上水公司材料款571400．5元；二、驳回兴寿上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兴寿上水公司为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货款金额，提供了四份《材料确认协议》，而来水亭物资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上是委托代销关系，并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销售清单等证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于2018年1月4日签订的《材料确认协议》可知，双方确认了截止2017年9月14日发生的往来材料款、产品名称、单价及数量。其次，根据来水亭物资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记载，销货单位为兴寿上水公司，发票系兴寿上水公司向来水亭物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一种结算凭证，可以认定供货方为兴寿上水公司，购货方为来水亭物资公司。《材料确认协议》与增值税专用发票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明买卖合同成立及履行事实的证据链，据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再次，来水亭物资公司虽然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来水亭物资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部分材料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节，从《材料确认协议》的性质来看，双方签订该协议具有两层意思，一是兴寿上水公司向来水亭物资公司主张材料款，二是双方就交易过程中未结清的材料款进行了结算。即使来水亭物资公司所称部分材料款发生在2016年8月12日之前，现双方于2018年1月4日签订的《材料确认协议》已经就之前所有未结清材料款达成了合意，兴寿上水公司于2019年8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来水亭物资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来水亭物资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14元，由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来水亭物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洁审 判 员  郭 勇审 判 员  唐述梁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田晓宇书 记 员  焦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