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10执复7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贞丰县保障性安居工程办公室，住所地贵州省贞丰县珉谷镇永丰大道，组织机构代码：31426904-5。 法定代表人：刘维佳，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权，贵州驰炫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兴义市隆昌建筑设备租赁站，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办东风村七组。 经营者：陈伟，男，197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石燕桥镇潘家巷街25号。 被执行人：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洗面桥街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5597636XU。 法定代表人：杨文兴，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贞丰县保障性安居工程办公室（以下简称贞丰安居办）不服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隆昌法院）（2019）川1083执异6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隆昌法院受理执行兴义市隆昌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隆昌建筑租赁站）与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达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经查明，被执行人龙达公司在复议申请人贞丰安居办享有已到期收益；2018年1月15日，隆昌法院作出（2017）川1028执114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贞丰安居办协助扣留、提取龙达公司尚未支取工程款215000元；2019年1月14日，隆昌法院再作出（2017）川1028执1141号之一执行裁定，责令贞丰安居办限期将扣留款230000元直接支付至法院账户，否则追究拒不协助执行的法律责任。对此，贞丰安居办在按隆昌法院要求支付上述款项的同时，向隆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异议人贞丰安居办认为：“龙达公司在其单位并不享有到期收入或债权，执行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35条、第36条、第38条的规定裁定提取230000元款项，并要求异议人支付上述款项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2017）川1028执1141号及（2017）川1028执1141号之一执行裁定，停止相关执行行为”。2019年2月25日，隆昌法院以（2019）川1083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贞丰安居办的异议请求，贞丰安居办遂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2017）川1028执1141号执行裁定作出的具体执行行为，虽表述为“扣留或提取被执行人在单位应领取的工程款”，实为对该工程债权的冻结措施，该执行行为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关于执行第三人到期债权的规定。贞丰安居办与本金钱债权的执行应适用第三人到期债权的法律规定，贞丰安居办不成为直接向本案申请执行人履行支付义务的协助义务人，隆昌法院（2017）川1028执114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依据《执行规定》第36条、第38条的规定，要求义务协助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到期债权，违反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申请撤销该裁定的理由不成立；2019年9月20日，本院作出（2019）川10执复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隆昌法院（2019）川1083执异63号执行裁定；撤销（2017）川1028执1141号之一执行裁定；但对内容为财产控制性措施的（2017）川1028执1141号执行裁定给予维持”。2019年9月27日，隆昌法院依照《执行规定》第61条、第67条关于执行第三人到期债权的规定，向贞丰安居办发出履行债务通知书，《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通知书》载明：“贞丰县保障性安居工程办公室自收到本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兴义市隆昌建筑设备租赁站履行对被执行人四川龙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到期债务230000元，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贞丰安居办收到通知后于十五日内以其与被执行人无到期债权为由，向隆昌法院提出异议。隆昌法院认为被执行人与异议人存在债权债务，并经其他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对贞丰安居办所提异议不予支持，依照《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作出（2019）川1083执异63号执行裁定，驳回贞丰安居办的异议请求，贞丰安居办对该裁定不服，于2019年12月31日向本院申请复议。 隆昌法院查明，2017年9月，申请执行人隆昌建筑租赁站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川1028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书向隆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被执行人龙达公司支付租赁费、违约金、垫付诉讼费共计201433.88元。在该案执行中经调查，被执行人龙达公司中标贞丰县珉谷镇2014年公租房一、二标段建设项目，并与发包人贞丰安居办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在2018年已基本竣工，部分项目已验收，龙达公司在发包人贞丰安居办有未支取的工程款。 另查明，在被执行人龙达公司与发包人贞丰安居办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自然人廖礼付与龙达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涉案建设工程由廖礼付独立出资建设、自行管理、自负盈亏”。2018年6月，廖礼付与龙达公司、贞丰安居办因建筑施工合同纠纷，向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贞丰法院）提起诉讼，贞丰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黔2325民初字106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认：贞丰县珉谷镇2014年公租房一、二标段建设项目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廖礼付，该项目的所有工程款由贞丰安居办直接支付给廖礼付；龙达公司不再对涉案工程款主张权利；被告贞丰安居办欠原告廖礼付贞丰县珉谷镇2014年公租房项目一标段工程款858407.27元于2018年7月12日前支付；第二标段工程欠款34117787.56元（实际金额以结算审计为准）。 隆昌法院认为，异议人与被执行人系贞丰县珉谷镇2014年公租房建设项目一、二标段工程的合同相对方，合同签订后，虽然利害关系人廖礼付与被执行人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工程由利害关系人廖礼付投资承建、自负盈亏，但不能改变合同的相对方。贞丰法院（2018）黔2325民初1061号民事调解书也证明了该事实，该调解既充分证明了异议人与被执行人龙达公司对贞丰县珉谷镇2014年公租房建设项目一标段进行了结算，且工程款能足以支付法院扣留款项；二标段结算待审计后确认，同时证明被执行人在异议人处有到期债权，并有生效文书确认。被执行人放弃债权主张是在执行法院作出扣留（或冻结）的裁定书，并送达异议人、被执行人之后作出放弃表示的，该表示违反法律规定。依照《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异议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有部分审查权。贞丰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异议人与被执行人、利害关系人之间的关系、工程款的结算、异议人付款对象等事项，并未否认合同相对方的地位和权利，被执行人在该工程中享有到期债权。 贞丰安居办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隆昌法院（2019）川1083执异63号执行裁定认定被执行人对复议申请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事实错误，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内江中院）（2019）川10执复20号执行裁定书维持的（2017）川1028执1141号执行裁定，不能成为隆昌法院扣划复议申请人款项的依据。贞丰法院（2018）黔2325民初字106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是廖礼付对复议申请人的债权，不是被执行人对复议申请人的债权；隆昌法院根据民事调解书事实部分的叙述，并非法律文书主文的裁判，进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01条的规定，认定被执行人对复议申请人享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到期债权，是明显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内江中院裁定维持的（2017）川1028执1141号执行裁定，是按照法律规定对复议申请人的债权进行控制的措施，隆昌法院责令复议申请人将230000元款项汇入指定账户是由（2017）川1028执114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作出的，既然该裁定已经被撤销，隆昌法院应将此款发还复议申请人；2.（2019）川1083执异63号执行裁定认定贞丰法院民事调解书违反法律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廖礼付才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工程建设由廖礼付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被执行人放弃债权没有违反法律规定；3.隆昌法院在收到复议申请人对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异议后，应严格按照《执行规定》第63条，不得审查、并不得执行。隆昌法院适用《民诉法解释》第501条第三款“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该他人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认定贞丰法院调解书确定的债权属于被执行人是错误的，对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进行实质性审查违反法律规定。 复议申请人请求撤销隆昌法院（2019）川1083执异63号执行裁定，将扣划的款项予以返还。 本院查明与隆昌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隆昌法院能否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被执行人对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从而驳回第三人异议；二是隆昌法院对第三人履行到期债务提出异议是否可以审查，申请执行人的权利应如何救济；三是隆昌法院冻结、扣押的230000元款项应否返还复议申请人。围绕以上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执行法院能否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被执行人对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从而驳回第三人异议的问题。《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贞丰法院（2018）黔2325民初字1061号民事调解书虽然对原告廖礼付与被告龙达公司及被告贞丰安居办合同债权债务存在关系、工程债权数额等进行叙述，但案件通过调解，被执行人龙达公司放弃对涉案工程权利的主张，确认由工程发包人贞丰安居办直接向原告廖礼付履行清偿责任，故被执行人对复议申请人不具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权。隆昌法院（2019）川1083执异63号执行裁定根据该生效调解书，推定被执行人对复议申请人享有已到期债权，从而驳回复议申请人异议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隆昌法院对第三人履行到期债务提出异议是否可以审查，申请执行人的权利应如何救济的问题。根据《执行规定》第63条“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人民法院对第三人提出异议可裁定执行的情况限于到期债权系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以及第三人异议为自己无履行能力或与申请执行人无直接法律关系的情形。本案不具有可以裁定执行第三人的情形，隆昌法院在收到复议申请人异议后，应依法对异议不得审查，并停止要求第三人贞丰安居办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到期债权的执行，申请执行人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进行救济。 三、关于复议申请人请求将支付到隆昌法院账户的230000元款项返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9条的规定，在执行阶段，案外人对人民法院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提起异议之诉的，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由执行法院受理。案外人违反上述管辖规定，向执行法院之外的其他法院起诉，其他法院已经受理尚未作出裁判的，应当中止审理或撤销案件，并告知案外人向作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的执行法院起诉。而本案中，被执行人龙达公司、第三人贞丰安居办在明知执行法院冻结了相关债权的情况下，并未告知审理该案的贞丰法院债权已被冻结的事实，导致贞丰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对该部分被冻结、扣押财产未作排除或扣减，而被执行人在庭审中放弃对债权的主张，可能损害到申请执行人的利益。据此，隆昌法院依照《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对义务协助人贞丰安居办相关款项进行冻结、并转移至法院账户予以扣押，均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该款并未向申请执行人支付，处于法院冻结、扣押状态，应予以维持，待权利人行使权利后再行处分。复议申请人要求返还冻结、扣押的230000元款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案外人认为执行法院的冻结、扣押措施损害其权利的实现，可依法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进行救济。 综上，隆昌法院作出的（2019）川1083执异6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083执异63号执行裁定； 二、驳回复议申请人贞丰县保障性安居工程办公室的其他复议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卫东 审判员  王 晶 审判员  蒋 靖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邓白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