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惠明，男，198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地铁第一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王伟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大为，上海市高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惠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地铁第一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铁一公司)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19)沪7101民初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惠明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沪7101民初839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赔礼道歉并支付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赔偿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主要理由如下：1.上诉人一审时递交的视频中仅有一份是事发时从门外角度拍摄的视频，并不能清楚的重现当时事发的情景；2.一审认定事实称“41分36秒始门灯开始闪烁并发出蜂鸣声”，此处认定事实有误；3.一审采信地铁公司的内部规定，认为只要门开10秒就是合规操作，然而一审判决引用的条款中，也存在“待乘客上下客基本完毕后”才可以关门的表述。一审判决以地铁公司未对外公布的内部规定来规范毫不知情的普通乘客，显然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中认定了地铁公司在车厢内的led屏，和本案没有关系。第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主要理由如下：1.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承担高度危险责任，应承担无过错责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过错责任；2.退一步讲，一审法院认定地铁一公司已经尽到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也是不正确的。第三，一审法院违反程序。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地铁一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无误、适用法律准确，何惠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事发列车处于静止状态而非运营状态，上诉人就医的伤情与列车运行无关，上诉人援引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无过错的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依据正确。2.上诉人陈述“腹部夹伤”，系其违反“先下后上”“有序乘车”乘车规则，不顾“门灯闪烁，请勿上下车”的警示，强行夺门下车，未尽自身安全注意义务所致，被上诉人对此没有任何过错。3.上诉人事发后没有任何伤害后果的事实。4.被上诉人地铁一公司不能提供事发当时列车车厢内的视频录像，是由于涉案列车车厢内部摄像设备非被上诉人公司安装、使用，系由上海申通地铁维保中心车辆分公司(独立法人)负责管理。因上诉人提起诉讼之前没有向被上诉人提出“保留列车车厢内视频”的要求，故因事发已逾1个月，车厢内视频已被覆盖(法定保存7天，一般保存15天)。此项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5.所有车厢内车门上方均安装了门灯，列车关门时内侧门灯与外侧门灯同步闪烁、蜂鸣器会响，故上诉人陈述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何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地铁一公司公开书面赔礼道歉并赔偿何惠明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26元、交通费40元、误工费4,367.82元、精神抚慰金5,300元，共计9,933.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3日8时41分22秒，何惠明乘坐的地铁一公司运营的往富锦路方向的地铁一号线车辆行至汶水路站停靠，41分28秒，地铁开门上下客，41分36秒始门灯开始闪烁并发出蜂鸣声，41分37秒，何惠明下车处等候的乘客上车，41分39秒时车厢门开始关闭，欲下车的何惠明于41分41秒许，被地铁车厢门夹住脚踝、被屏蔽门夹住肚子。8月15日，何惠明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外科就诊，共花费医疗费226元。另查，上海申通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轨道交通电动列车司机标准化作业规定》第10.4.4条规定：“针对准点正常运行列车，当发车表示器开始闪烁，司机应当及时关门，乘降作业时间不少于10秒。”《车站站台站车安全互控规定》7.2条规定：“列车关门作业要求(10号线除外)a)当发车表示器闪亮或者停站计时器到达0s后，驾驶员应根据乘客上下情况，待乘客上下客基本完毕后，掌握适当关门时机，按压站台侧关门按钮，关闭所有该侧车门及屏蔽(安全)门；……”再查，地铁一公司在列车每节车厢内设有滚动LED屏，到站前提示乘客即将到达车站名并播放做好下车准备的广播，地铁屏蔽门前贴有“门灯闪烁请勿上下车”、“宁等一列车不抢一扇门”等黄色警示标识。以上事实，有事发监控视频、上海申通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企业标准、站台照片、庭审笔录等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一审法院认为，法律从维护社会诚信和公平、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社会活动秩序等多视角出发，规定了公共场所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并明确管理人在履行上述义务时存在瑕疵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适用的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原则，且管理人应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以合理范围、合理限度为限。何惠明主张地铁到站后车厢门开闭时间畸短，但现有证据表明事发车厢门开闭操作符合规范，而且地铁一公司作为营运管理人，对上下车时可能发生的安全隐患通过黄色警示标示、门灯闪烁、蜂鸣、滚动LED屏、广播等方式提醒乘客安全、文明乘车，其已履行了管理人合理范围、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而何惠明作为具有生活经验的成年人，在门灯闪烁且车门已经开始关闭操作时，不遵守文明乘车的相关守则，忽视自身安全，强行夺门而出，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故何惠明要求地铁一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何惠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何惠明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称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主张的地铁是高速运输工具故本案应适用无过错原则有无具体的法律依据；二、地铁一公司是否尽到合理范围、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对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认为高速轨道运输工具应当适用高度危险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中仍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地铁属于高速轨道运输工具，也没有证据证明地铁运输是具有危险性的运输活动，故对于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地铁一公司作为事发公共场所经营者及管理者，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其未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综合在案证据，本院认为地铁一公司已经采取了包括警示标志、门灯闪烁、蜂鸣、滚动LED屏、广播等方式提醒乘客安全、文明乘车，以避免可能发生的安全隐患，其已经履行了公共场所管理人合理范围、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地铁一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管理人，在安全保障义务履行上未有过错，有充分的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二审期间，何惠明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地铁一公司存在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事实，故其该上诉理由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何惠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卫审判员 姚 佐 莲审判员 鲍 韵 雯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姚敏（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