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3行终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辉平，女，196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勇，男，198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斌，男，198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栗县金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上栗县金山镇金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3220145735206。法定代表人王均礼，该镇人民政府镇长。上诉人阳辉平、钟勇、钟斌因与被上诉人上栗县金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山镇政府）行政协议一案，不服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9）赣0302行初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原审原告阳辉平系钟仁富妻子，原审原告钟勇、钟斌系钟仁富、阳辉平之子。金山镇政府作为甲方与钟仁富、阳辉平作为乙方于2011年9月6日签订《上栗县垃圾填埋场房屋搬迁协议书》，约定：“一、搬迁范围：甲方指定乙方房屋范围全部搬迁，包括乙方主建物、附属物等，其范围丈量内土地属乙方所有，乙方按照甲方要求，自行拆除。二、搬迁补偿金额：甲方丈量乙方建筑物面积，按照《金山镇垃圾场建设搬迁征地实施方案》标准（附：上栗县垃圾处理场房屋搬迁补偿表）共补偿乙方房屋搬迁费共计165895.6元。三、搬迁时间：从签订协议日起至2012年10月15日止全部拆除。四、搬迁费付款方式：甲方对乙方搬迁户付款方式分二期支付，第一期签订搬迁协议时付50%，第二期房屋拆清验收合格后再付50%。五、搬迁要求：乙方自行拆除已补偿房屋，签订协议后，乙方必须按时搬迁。”钟仁富、阳辉平在上栗县垃圾处理场房屋搬迁补偿表上签字确认。之后，金山镇政府将协议约定的补偿款165895.6元支付给钟仁富、阳辉平。2013年10月30日，钟仁富死亡注销户口。2018年10月31日，金山镇政府曾对钟勇等村民反映政府征地拆迁补偿未兑现予以过信访答复。现原审原告认为与金山镇政府签订协议时，金山镇政府承诺给原审原告置换同等面积的宅基地一直未兑现，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金山镇政府继续履行于2011年9月6日与原审原告签订的《上栗县垃圾填埋场房屋搬迁协议书》，给原审原告每人置换一块宅基地。一审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原告钟勇、钟斌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2、金山镇政府与钟仁富、阳辉平签订上栗县垃圾填埋场房屋搬迁协议书时是否承诺给钟仁富、阳辉平置换宅基地。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协议虽由钟仁富、阳辉平与金山镇政府签订，但钟仁富已于2013年死亡，钟勇、钟斌作为钟仁富之子，与上栗县垃圾填埋场房屋搬迁协议书所涉拆迁利益具有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之规定，钟勇、钟斌是本案适格主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上栗县垃圾填埋场房屋搬迁协议书》，系自愿签订，不存在无效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之规定，该法律条文的立法目的是审判机关有权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司法审查，同时，给行政相对人一种司法救济途径。从立法意图来看，并不包括行政机关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给付义务的情形，即行政机关已经按照约定履行自己义务的行政协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司法审查的范围。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房屋搬迁协议中约定由金山镇政府按照《金山镇垃圾填埋场建设搬迁征地实施方案》标准共补偿钟仁富、阳辉平房屋搬迁费共计165895.6元，钟仁富、阳辉平已实际领取全部房屋搬迁费，房屋也已拆除。搬迁协议中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补偿宅基地的事宜，原审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协议签订时金山镇政府承诺置换宅基地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已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故原审原告要求金山镇政府继续履行《上栗县垃圾填埋场房屋拆迁协议书》，给原审原告各置换一块宅基地的理由不成立，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不服，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是：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置换宅基地属于房屋拆迁协议书的内容，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亦希望双方当事人合理解决置换宅基地的问题。1.《上栗县垃圾填埋场房屋搬迁协议书》没有体现任何土地使用权的价值；2.本次拆迁属于第二期拆迁，应比照第一期拆迁置换同等面积的宅基地；3.上栗县金山镇办理钟勇等村民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表明金山镇政府同意为要求安排宅基地的户主置换宅基地。二、一审法院对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关于受案范围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只要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影响了公民权益，即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无视金山镇政府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的事实，认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司法审查范围错误。即使本案不属于司法审查范围，亦应裁定驳回起诉，而非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三、金山镇政府为上诉人置换宅基地才是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体现。为上诉人置换宅基地是金山镇政府履行其应尽义务的具体表现，也是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一审法院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司法审查范围错误。金山镇政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理由有：1.金山镇政府与钟仁富、阳辉平签订的《上栗县垃圾填埋场房屋搬迁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任何约定，应受法律保护，并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该协议中并未约定金山镇政府应为钟仁富、阳辉平置换宅基地，上诉人要求金山镇政府继续履行协议，没有任何依据。2.上诉人在一审时无法举证证实协议中涉及置换宅基地的条款，信访处理意见书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不能作为当时签订协议的内容，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有口头约定置换宅基地的目的。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原审原告提交的起诉状内容，原审原告认为金山镇政府不履行《上栗县垃圾填埋场房屋拆迁协议书》（以下简称房屋拆迁协议）中关于置换宅基地的内容，进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金山镇政府继续履行房屋拆迁协议书，给原审原告各置换一块宅基地。故本案系行政协议纠纷，争议的焦点为：一、置换宅基地是否属于金山镇政府在房屋拆迁协议中所负义务；二、金山镇政府是否应当继续履行房屋拆迁协议书。关于置换宅基地是否属于金山镇政府在房屋拆迁协议中所负义务的问题。经查明，房屋拆迁协议未对置换宅基地的事宜进行明确约定，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协议签订时金山镇政府已对置换宅基地作出承诺，故应认定置换宅基地不属于房屋拆迁协议内容，上诉人主张置换宅基地属于房屋拆迁协议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关于金山镇政府是否应当继续履行房屋拆迁协议的问题。鉴于本案当事人未在房屋拆迁协议中对于置换宅基地进行约定，且金山镇政府亦已按照房屋拆迁协议的约定支付房屋搬迁费，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上诉人要求金山镇政府继续履行房屋拆迁协议于法无据。若上诉人认为金山镇政府未完全履行补偿安置职责，可依法另行寻求救济。综上所述，上诉人基于房屋拆迁协议所提诉讼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阳辉平、钟勇、钟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修贵审判员  曾东林审判员  刘 薇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卢佳妮书记员刘诗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