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忠，男，1957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晓峰，江苏新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华，无锡市滨湖区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建英，女，1954年9月2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俊杰，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晶，男，1981年5月2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俊杰，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建忠因与被上诉人方建英、徐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4民初7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建忠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方建英、徐晶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方建英、徐晶负担。事实与理由：1、2010年11月19日，无锡市铸造机械厂（以下简称铸造厂）因厂房拆迁所得的补偿款15298876元系铸造厂的财产，徐建忠与方建英、徐晶仅为铸造厂的股东，对拆迁款项不享有所有权。方建英、徐晶如果要基于股权取得该款项，应当根据规定办理分红手续，或者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并且缴纳相应的税费之后才能取得。合同双方在未办理任何股权变更手续的情形下，擅自将公司财产予以瓜分，方建英、徐晶属于职务侵占行为，而徐建忠也无权在未经法定程序的情形下同意将公司财产支付给方建英和徐晶。根据相关规定，《无锡市铸造机械厂股东协议》(以下简称股东协议)应属无效合同。2、股东协议约定涉案120万元系预留给铸造厂注销审计时的备用税金，则该款项是铸造厂的财产，并非徐建忠的个人财产，方建英、徐晶要求徐建忠返还。双方签协议时，根据方建英的要求，以徐建忠名义向铸造厂借款120万元供方建英、徐晶做理财产品使用，其不享有该款项的所有权，因此，即使徐建忠要归还该款项，也应还给铸造厂。截至目前，方建英、徐晶仍为铸造厂股东，股东协议中约定的清算是指企业注销清算，而不是对某一笔款项的清算，如其认为不需要清算，应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股东协议第6、第8条约定的内容，该款项属于注销时的备用税金，而方建英、徐晶无证据证明企业注销时不需要清算或缴纳税金，故其无权要求返还备用税金。股东协议约定的五年期满后，方建英仍利用该120万元进行理财，表明并非五年期满后必须对企业进行清算，也并非徐建忠应当立即返还该备用税金。方建英、徐晶从铸造厂拿的5872271元未开具税票，欠个人所得税和企业所得税金额大于120万元。综上，即使股东协议有效，方建英、徐晶也无权要求徐建忠支付120万元。方建英、徐晶二审辩称：1、铸造厂股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方建英、徐晶与徐建忠签订的股东协议系公司股东之间对资金分配、责任分担、经营权属及清算注销等进行约定。一审中，徐建忠对协议的真实性和效力均无异议，因此一审对协议效力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2、协议签订后双方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条款，并维持多年，徐建忠应继续履行协议，无条件归还120万元及收益。协议签订后双方即按照约定比例进行了资金分配，公司经营权一直由徐建忠控制并经营至今，方建英、徐晶按约没有参与公司经营，协议第4条明确是应甲方（徐建忠）要求而非应铸造厂要求，乙方（方建英、徐晶）在应得资金中预留120万元在徐建忠个人账户上，且资金运作由乙方进行，收益风险和责任由乙方承担。因此该120万元的性质在转账至徐建忠个人账户之前已经是方建英、徐晶的个人资产，该资产由铸造厂转账至徐建忠账户的行为实际是指示交付的行为，因此关于120万元的权利义务相对方为甲乙双方，与铸造厂无关，也不涉及第三人，方建英、徐晶要求徐建忠返还120万元和收益是无可争议的。协议第5条中如果政策不用清算，甲方应无条件归还乙方的备用税金，根据上下文，该处的清算应对应本条前文中对拆迁补偿款的使用进行清算，而非对企业终止时的清算。一审对该条约定认定清晰明确无异议。3、如果企业需要注销清算，方建英、徐晶愿意按照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清算责任，但是徐建忠明确表示企业尚在经营，未涉及清算注销，故其辩称没有满足返还条件不符合实际。2016年2月后，徐建忠虽然有向方建英、徐晶返还投资收益，但双方未达成新的协议，徐建忠也认为双方仍在按协议约定履行，故方建英按照合同第5条要求徐建忠返还120万元及收益是正当合理的。综上，一审依据事实作出的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建英、徐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建忠返还120万元及利息62229.04元；2、判令诉讼费用由徐建忠负担。事实与理由：其与徐建忠均为无锡市铸造机械厂（以下简称铸造厂）股东，因该厂于2011年1月拆迁，根据拆迁补偿款及股东出资比例，双方于2011年2月签订《无锡市铸造机械厂股东协议》，确认其应得资产7072271元，其预留120万元在徐建忠处作为备用税金，但徐建忠不能挪作他用，且5年后需返还。现5年期限已满，但徐建忠擅自将备用税金账户挂失，导致该款项无法控制，故请求判如所请。徐建忠一审辩称：其愿返还理财收益62229.04元，但120万元尚未满足返还条件。该120万元系铸造厂注销时的备用金，返还条件是企业注销，但目前企业尚在经营，不符合返还条件。其并未有违约行为，每年都在按照约定将理财分红支付给方建英、徐晶，自2016年2月之后双方以实际行动表明五年期满之后双方仍旧按协议履行权利义务，所以返还备用税金条件未成就。一审查明事实：铸造厂于1999年11月由徐建忠等人买断经营并转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2002年10月20日后，铸造厂注册资本为270万元，股东变更为徐建忠、周其珍、方建英、徐晶，四人分别占股48%、4%、34%、14%。2010年11月19日，铸造厂与无锡市新地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无锡市新区集体土地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载明因建设旺庄老街项目，铸造厂厂房需拆迁，经核算拆迁补偿总价为15298876元。2011年2月，徐建忠、周其珍与方建英、徐晶签订《无锡市铸造机械厂股东协议》，约定因旺庄街道规划要求，铸造厂在2011年1月拆迁，经股东内部协商确定截止2011年1月，铸造厂拆迁补偿后的实际总资产为14733898元，按照股权比例，徐建忠、周其珍应得7661627元，方建英、徐晶应得7072271元。双方商定，2011年2月1日起，铸造厂由徐建忠、周其珍独立经营，经营期限为2011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1日，徐建忠、周其珍独立经营所拓展的资产归徐建忠、周其珍所有，方建英、徐晶在此期间不参与经营及利润分配。应徐建忠、周其珍要求，方建英、徐晶在应得资金中预留120万元在徐建忠账户，作为拆迁到期后清算和注销审计的备用税金。徐建忠应为方建英、徐晶单独办理备用税金投资卡，运行中产生的收益、风险和责任由方建英、徐晶承担。如果5年后按政策规定，要对拆迁补偿款的使用进行清算，双方均按拆迁补偿后的应得资金在各自消化基础上各自承担相应税金，如果政策不用清算，徐建忠应无条件归还备用税金。如果5年后经双方商定决定注销企业，在上级部门对注销企业进行财务审计时，徐建忠、周其珍应通知方建英、徐晶到场。如审计中出现补交款项，由双方分段承担，徐建忠、周其珍独立经营的由其承担，合作经营的按股东比例分别承担等内容。《无锡市铸造机械厂股东协议》签订后，铸造厂于2011年6月28日向徐建忠开具120万元转账支票，徐建忠于2011年7月6日将上述款项购买信托产品。后徐建忠于2014年8月13日将该120万元转至其名下江苏银行卡（卡号62×××39），并为该120万元连续购买理财产品，并每年向方建英或其夫徐建平账户转账相应的收益。2017年12月27日，徐建忠再次购买理财产品，认购金额120万元，起息日为2017年12月29日，到期日为2018年12月28日。2018年7月12日，徐建忠办理借记卡换卡业务，将卡号变更为62×××49。另查明：（一）2018年12月28日，徐建忠于2017年12月27日购买的理财产品到期，其银行卡收到120万元本金及收益62229.04元；（二）铸造厂现由徐建忠经营，双方就铸造厂是否注销或清算未达成一致意见。以上事实由《股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1份、说明复印件1份、《无锡市新区集体土地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复印件1份、《无锡市铸造机械厂股东协议》1份、转账存根1份、进账单1份、业务回单1份、理财产品协议及收益表1份、江苏银行借记卡换卡证明书复印件1份、银行卡复印件1份并结合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一审中，方建英、徐晶称如铸造厂出现《无锡市铸造机械厂股东协议》约定的清算、注销等事宜，其愿按约承担相应的清算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方建英、徐晶与徐建忠、周其珍签订的《无锡市铸造机械厂股东协议》反映了股东内部之间对于资金分配、责任分担、经营权归属以及后续清算、注销等事宜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若5年内需按政策对拆迁补偿款进行清算，则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税金，若不需清算，则徐建忠应无条件归还120万元。该约定清晰、明确并无歧义，而铸造厂目前仍由徐建忠经营，尚未注销或清算，且徐建忠也无证据证明存在相应政策规定，故其辩称尚未满足返还条件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016年2月后，徐建忠虽每年仍向方建英、徐晶返还投资收益，但双方之间并未就120万元的处分事宜达成新的协议，徐建忠也认为双方仍在按协议约定履行，故方建英、徐晶可依据协议约定要求徐建忠返还。综上，对于方建英、徐晶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徐建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方建英、徐晶返还备用金120万元、理财收益62229.0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162元，由徐建忠负担。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中，徐建忠提供2011年1月以后应缴纳企业及个人所得税的计算方法和无锡市国家税务局的相关规定，证明到目前为止方建英、徐晶在铸造厂还有170余万元的税金未缴纳。根据税务政策的规定，应进行企业税金核算。方建英、徐晶质证认为，对个人所得税计算方法不认可，无锡市国家税务局的相关规定与本案无关，120万元返还依据是股东协议第5条，根据该条约定已经符合了甲方无条件归还乙方的生效条件。上述事实有《无锡市国家税务局政策性搬迁企业所得税管理指南（试行）》、《企业政策搬迁所得税管理办法》、徐建忠计算的税金、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股东协议是否有效，如果协议有效，方建英、徐晶请求支付120万元和收益是否符合协议约定。本院认为：涉案股东协议由铸造厂的全体股东所形成，各方对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协议签订后，双方长期按约履行而未产生纠纷，故该股东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能代表铸造厂的意志。关于股东协议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2010年11月铸造厂拆迁时应得拆迁补偿总价为15298876元，股东协议中约定铸造厂在拆迁补偿后的实际总资产为14733898元，可以看出股东协议是扣除铸造厂的债务后对剩余资产的分配，因此股东协议的性质也应视为系全体股东对铸造厂的清算分配协议。另根据协议内容分析，股东协议签订后，铸造厂由徐建忠独立经营，方建英、徐晶不参与经营，不参与利润分配，不承担经营责任和其他风险责任，据此，股东协议明确约定方建英、徐晶实际已不参与经营，与股东协议性质实际为清算分配协议的前述分析认定能相印证。因此，股东协议系铸造厂股东自行清算后对剩余资产的分配，不属于瓜分公司财产，故本院认为该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徐建忠、方建英、徐晶对铸造厂进行清算后未办理注销手续，目的是为保留铸造厂的企业主体由徐建忠独立经营，虽然该操作程序不合规，股东对清算不当应承担责任，但并不影响清算协议的效力。综上，本院认为，股东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120万元款项及收益是否符合支付条件的问题，本院认为，股东协议约定如果5年后按政策规定，要对拆迁补偿款的使用进行清算，双方各自承担税金，如果政策不用清算，徐建忠应无条件归还备用税金，该条约定的“清算”含义不明确，但结合协议前后文应当理解为政策要求铸造厂清算并注销，而目前并无相应的政策规定，因此，铸造厂是否要清算并注销完全由实际控制人徐建忠决定。股东协议约定的5年期限届满后，徐建忠并未办理铸造厂的清算注销，铸造厂仍由其实际经营，因此，返还款项的条件已经成就，方建英、徐晶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徐建忠提出方建英、徐晶需承担税金等问题，协议中对此另有约定，双方可在办理企业注销时予以处理。综上，徐建忠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62元，由上诉人徐建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