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法定代表人：于荣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振亚，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兆胜，聊城高新旗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万斯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朱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北京市金杜（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迪，北京市金杜（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主要负责人：陈庆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振亚，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兆胜，聊城高新旗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聊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万斯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原审被告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聊建济南分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4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聊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均由万达万斯达工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山东聊建公司与山东万斯达建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于2015年共同中标并联合承包了港新园公租房建设工程项目（第一标段住宅产业化），由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主导进行施工，山东聊建公司作为具有丰富土建经验的施工企业，仅负责现场管理，为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提供技术指导，仅收取工程款的2.5%作为收益。该工程盈亏及利润均由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及山东万斯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所享有，与山东聊建公司无关。在合作过程中，山东聊建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及“四流一致”的相关规定，开设了由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和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实际支配和控制的山东聊建济南分公司的两个银行账户，用于该工程中工程款的对外收支和资金往来。本案涉案款项均系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利用上述账户进行资金调配所产生的往来款项，而非真正的借款。（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以致做出了错误判决，损害了山东聊建公司的合法权益。本案系彻彻底底的恶意诉讼、虚假诉讼。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均系其编造，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真实、客观的借贷关系。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与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之间互为关联，存在高度混同。支付款项时，山东聊建公司向其出具借条亦系由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和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安排,同样是为符合资金流流向和财务下账的需要。就连每次款项收支及往来的制单人、网银实际控制操作人均系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及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的财务人员王萤雪。这更加说明，山东聊建济南分公司的账户由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及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实际支配和控制。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的股东均系张波、未彤夫妻二人。本案中，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的股东为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和朱彤,且张波,朱彤夫妻二人为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及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的高管、实际控制人及最终受益人。而且,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涉案工程材料款支付、费用报销的材料上均需朱彤、张树辉的签字。其中，朱彤为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的监事、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的董事、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树辉为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的总经理。同时，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的章程中明确载明，山东万斯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的人曾用名称)为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的紧密层企业。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对其实行产供销、科研、人、财、物统一管理。上述三公司之间存在高度人员混同和资产混同,山东聊建济南分公司的银行账户系由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和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实际控制。（二）即使本案所涉款项系企业借贷关系,那么真正的借款人也并非山东聊建公司,而系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及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因山东聊建济南分公司的银行账户实际由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和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控制，所谓的借款实际系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出借给了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和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用于工程的建设和运营。该款项系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与实际发包人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和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款。为符合建设工程施工中“四流一致”的要求,只能用山东聊建济南分公司的账户。支付款项时，山东聊建公司出具借条亦系由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和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安排,同样是为符合资金流流向和财务下账。所以,本案中即使存在借款,那么款项也系由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及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所借,与山东聊建公司及山东聊建济南分公司无关。（三）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已通过山东聊建济南分公司的账户，将借款全部偿还,至今已不欠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任何款项。退一步讲,即使借款人系山东聊建公司,那么本案也不应当在此时直接判决。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通过山东聊建济南分公司的银行账户向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支付款项共计3034.206174元,收到款项1369万元，扣除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所认可的工程款1493万元,仍多支付了170余万元。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第9页写明：“由于双方的合同价款在2000万元左右......本院不予采信”。因山东聊建公司与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之间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有另案正在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中,案号为(2019)鲁0112民初8228号。上述两公司通过山东聊建公司的银行账户向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具体为多少数额、是否仍应当支付均应以另案审理结束后的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数额为准。故在本案中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山东聊建公司仍欠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工程款，明显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山东聊建公司的合法权益。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辩称，（一）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和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均没有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从未管理或施工过港新园项目，更不可能以控制港新园项目的方式操纵山东聊建济南分公司的银行账户。山东聊建公司与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签署的《补充协议》，因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已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民终11943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通过（2019）鲁01民终1194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内容可以明确，山东聊建公司实际履行了港新园项目的总承包人职责，并曾将工程部分施工内容分包给了包括孚安公司在内的分包方。（二）山东聊建济南分公司始终自行操控其银行账户，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和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没有也无法在客观上操控其银行账户，更不可能从山东聊建济南分公司的账户上进行拆借、挪用款项。山东聊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结算账户服务申请（变更）表》、支付凭证若干份，均可以证明山东聊建公司及其济南分公司始终自行对其银行账户进行开立、变更、付款、收款等操作。尤其是对外付款时，均由山东聊建济南分公司的负责人陈庆鹏签字。因此，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和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并没有控制山东聊建济南分公司银行账户的行为，且在客观上也无法操控其银行账户，更不可能从其账户中进行拆借、挪用款项。故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和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无需“归还”“拆借、挪用款项”，更不可能成为本案的借款人。（三）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与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的股东为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和朱彤个人。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与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之间人格独立，在公司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均不存在混同的情况。虽然三个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但并不影响三个公司各自的人员区分、业务分离、财产独立。山东聊建公司和山东聊建济南分公司主张的“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与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人格混同”不能成立。（四）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与山东聊建公司之间就港新园项目和轨道交通项目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山东聊建公司通过其济南分公司的账户向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双方就工程款是否存在争议，与本案借款无关，不影响山东聊建公司及其济南分公司应当履行的还款义务。第一，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向山东聊建济南分公司账户支付了共计1419万元，（包含代山东聊建公司向万天机械公司支付的50万元），山东聊建公司主张其收到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支付的1369万元的金额并不准确。第二，根据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的双方之间往来银行回单、凭证可知，在2018年5月31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支付了本案借款。此后，山东聊建公司及其济南分公司向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均为工程款，并无还款行为。故山东聊建公司及其济南分公司并未履行任何还款义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聊建济南分公司述称，同意山东聊建公司的上诉意见。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山东聊建公司、山东聊建济南分公司共同偿还借款221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221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山东聊建公司、山东聊建济南分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借款的事实。1.2018年5月31日电子回单，载明：收款人名称：山东聊建公司，交易金额：48万元，备注：借款；2.山东聊建济南分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出具的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金额：肆拾捌万元，收款事由：借款；3.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港新园公租房建设项目于2018年5月31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工程款500000元，情况说明：（1）本款为港新园公租房项目工程借款，用于支付港新园公租房项目部塔机租赁费，（2）待本项目工程款到位后，优先偿还，一次付清。（提供相应发票、收据）”，该借条上另附有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工作人员签署的意见，内容为“为保证砼浇筑，该款项已给领导请示，申请直接支付给塔吊租赁公司”，该借条另附有济南万天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4.济南万天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摘由：山东聊建集团付港新园塔吊租赁费，金额50万元；5.2018年6月1日电子回单，载明：收款人名称：济南万天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金额：50万元，备注：设备租赁费；6.2018年6月15日电子回单，载明：收款人名称：山东聊建济南分公司，交易金额：54万元，备注：借款；7.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港新园公租房建设项目于2018年6月15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工程款伍拾肆万元整，情况说明：（1）本款为港新园公租房项目工程款，用于支付港新园公租房项目劳务班组人工费，（2）待本项目工程款到位后，优先偿还，一次付清”；8.2018年7月31日电子回单，载明：收款人名称：山东聊建济南分公司，交易金额：2万元，备注：借款；9.（2018）鲁0191民初1462号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协议基本内容为：一、山东聊建公司于2018年8月12日前向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货款及违约金共计67万元，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和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0.2018年8月10日电子回单，载明：收款人名称：山东聊建济南分公司，交易金额：67万元，备注：借款。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作为独立的公司法人，向山东聊建公司、山东聊建济南分公司出借资金，且出借的资金已进入两公司的银行账户，即说明双方间的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该资金的后续用途和去向，以及两公司与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能对该借贷关系的成立和生效产生影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提供的证据有效，其与山东聊建公司、山东聊建济南分公司间存在企业借贷法律关系，借贷金额为221万元。（二）关于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与山东聊建公司签订的《港新园公租房装配式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载明：“本项目的合同价款暂定为贰仟万元整，最终价款以双方末次验工清算为准”。由于双方的合同价款在2000万元左右，山东聊建公司系支付价款方，且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已就此另案起诉，起诉标的额为1057.572987万元。据此可以认定，山东聊建公司、山东聊建济南分公司称已还清借款的答辩理由，无事实依据，亦与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尚掌握有山东聊建公司、山东聊建济南分公司出具的借条这一事实不符，故该答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山东聊建济南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山东聊建公司承担。山东聊建公司向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借款后，未及时偿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要求山东聊建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其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山东聊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借款221万元及相应利息（以22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24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山东聊建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收据等证据，可以证实其向山东聊建公司或山东聊建济南分公司出借了本案所涉款项221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山东聊建公司上诉称，山东聊建济南分公司的银行账户由山东万斯达科技公司和山东万斯达集团公司实际控制，对此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与山东聊建公司因港新园公租房装配式工程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有经济往来，山东聊建公司所提供的向山东万斯达工程公司付款的证据，不能证明系偿还的本案所涉借款。综上所述，山东聊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80元，由上诉人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