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7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正赢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辛店镇工业区(北靳楼村)。法定代表人：肖志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涛，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万，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贤坤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中原路与安凯路交叉口南100米路东电子商务产业园。法定代表人：许保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永，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郑州正赢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贤坤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4124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豫民申32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赢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认定消防工程款项错误。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固定价款合同，工程内容包括厂房土建、钢构、水电、消防总施工，固定价款750万元，正赢公司与贤坤公司对此无异议，但双方没有约定消防施工价款，所以在750万元内所有合理的价格均不违反合同约定，而涉案消防分包合同系贤坤公司与第三方净瓶公司签订，正赢公司并不知情。双方约定消防分包施工内容包括灭火器的配备，而涉案1600元正是干粉灭火器4kg，40具，计价1600元，属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范围，该费用应在已付工程款总额内予以扣除。二、案件核心证据《证明》是正赢公司与分包施工人高合记于2016年7月4日对涉案工程款支付的对账凭证，双方对已付款项181万元、尚欠款项87万元、质保金10万元予以确认，结合高合记出具的收条可以辅助确认，证据链条完整。二审以2016年7月4日后正赢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5万元只有高合记出具的收条没有转款凭证为由视为未付款。正赢公司查询到该35万元的支付流水，应当依法认定，从工程款中扣除。二审认定高合记拿着左设超的银行卡取款10万元，数额错误，左设超的流水显示为103100元。三、涉案1＃、2＃厂房的土建存在有分包人高合记施工的情况，且分包施工人由贤坤公司选定，正赢公司向高合记直接支付后续工程款也是贤坤公司授意许可。综上，请求依法纠正二审判决。贤坤公司答辩称，一、2017年11月9日的庭审笔录中正赢公司陈述消防工程量大概是17万元，而不是171600元。正赢公司主张向高合记支付181万元系代贤坤公司支付工程款项的情况不属实。根据正赢公司提供的2016年7月4日左设超和高合记签订的证明内容可知正赢公司和高合记工程款项总数为278万元，包含正赢公司与高合记直接签订的工程款项及贤坤公司和高合记的款项的合计。2017年11月9日庭审笔录中正赢公司代贤坤公司向高合记支付的款项包含有自身应当向高合记承担的工程款及代贤坤公司向高合记支付的工程款，故正赢公司应举证证明哪些款项是其应当向高合记承担的工程款及代贤坤公司向高合记支付的工程款。二、省院指令本案再审没有法律依据，再审应对贤坤公司在庭审辩论终结前提出再审请求的一并审理和裁判，二审认定的数额不正确，应为213.17万元。正赢公司提出的35万元转账凭证不是新证据。综上，请求判令正赢公司支付贤坤公司213.17万元。贤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赢公司向贤坤公司支付工程款2433700元、垫付设计费用160000元、拖欠工程款利息162106.25元（利息为暂计数额，待庭审时另行追加），以上共计2755806.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正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发包方正赢公司（甲方）与承包方贤坤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没有时间的《施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一、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正赢石化标准化厂房；1.2、工程地点：新郑市辛店镇北靳楼；1.3工程施工内容及范围：厂房土建、钢构、水电、消防总施工。四、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4.1本合同为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合同价暂定为：（大写）柒佰伍拾万元整，（小写）￥7500000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工人材料进场，甲方付总工程款的20％支付给钢构加工，工程主体完成付至总工程款60％，下余40％待工程全部竣工，扣除3％保修金一次性结清。十、违约与争议。10.2、本工程禁止任何形式进行转包或分包，一经发现，发包人有权没收全部履约保证金，并对施工质量进行评定，若不符合发包人要求，将清退施工队伍，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承包方承担。十一、其他。11.1经过发包方审核的工程量清单报价书、询标纪要、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图纸及答疑文件、询标承诺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落款处加盖正赢公司和贤坤公司的公章。合同签订后，贤坤公司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4年12月份进场施工，2015年8月竣工，同年9月，正赢公司正式投入使用。贤坤公司与正赢公司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涉案总工程价款为7500000元。正赢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无争议的部分：正赢公司分别于2015年3月10日、3月23日、9月25日、12月23日，2016年1月13日支付给谢建党工程款582000元、2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300000元，以上共计1232000元；正赢公司分别支付霍晓鹏（王红福）1020000元、邢晓华500000元、董严光1000000元，贤坤公司收到承兑汇票200000元，以上共计3952000元。双方对此无争议。另查，正赢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支付给谢建党工程款200000元。对正赢公司代为支付给刘刚的消防工程款、代为支付高合记的土建工程款和贤坤公司支付的设计费用问题，双方有争议。正赢公司提供《消防工程施工安装合同书》和授权书，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收条一张，网上银行电子回单3份。其中消防工程施工安装合同书显示消防工程造价为170000元，授权书显示，郑州净瓶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净瓶公司）委托刘伟杰以本公司名义办理正赢公司室内消防火栓给水系统1＃、2＃车间消防工程项目商业承兑汇票事宜，金额170000元，票号：40200052、20730181，注干粉灭火器4㎏，40具，单价40元，合计1600元。收条显示：2016.1.26，刘伟杰收到郑州正赢石化有限公司消防工程款￥171600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正赢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21日、7月17日、9月11日向刘刚转款30000元、40000元、50000元，共计120000元，证明正赢公司向净瓶公司支付消防工程款291600元。贤坤公司质证意见：其借用河南华展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合同模板，与郑州净瓶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安装工程，合同总价为170000元。对正赢公司向净瓶公司支付170000元（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消防价款这一事实予以认可；其他的证据不能证明是支付的消防工程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针对多支付刘刚的款项，正赢公司当庭陈述，其支付291600元是根据净瓶公司的施工进度和付款请求累计向净瓶公司支付了291600元，贤坤公司提交施工合同是固定价款合同，工程施工中的修补和增减应该覆盖消防工程价款291600元，所以款项应从原告诉请中扣除。基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涉案消防工程价款为170000元，另购买干粉灭火器40具计1600元，共计支付171600元。正赢公司提交收条、收到条、银行电子回单、银行承兑汇票，显示正赢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20日、8月4日、8月23日、11月10日、11月14日、2016年1月21日、2月17日、5月6日、6月6日向高合记支付工程款20000元、3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20000元、800000元（承兑汇票）、200000元（承兑汇票）、200000元、50000元。正赢公司提供2016年7月4日《证明》。该证据显示，兹证明高合记在正赢公司〈郑州正赢石化有限公司〉施工。合同内工程款和合同外工程款，总计为贰佰柒拾捌万元整，其中公司已拨付给高合记工程款1810000元，另应扣除工程质量保证金10％，合计人民币100000元。剩余工程款870000元。以上款项经甲乙双方签字确认生效。落款处甲方由正赢公司左设超签字，乙方由高合记签字。证明截止2016年7月4日，正赢公司支付高合记土建工程款1810000元，剩余工程款870000元。贤坤公司质证意见：正赢公司支付高合记的2680000元包含合同内的工程款和合同外的工程款，证明正赢公司和高合记另行签订的有工程承包合同。正赢公司应当对合同内的工程款和合同外的工程款数额进行举证，不能将2680000元全部认同为涉案工程的土建工程款。贤坤公司只认可1046300元。针对争议，贤坤公司提供其诉正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的庭审笔录，正赢公司在庭审中陈述，1＃、2＃厂房的土建是高合记施工的，工程量大概是100多万元。2018年9月17日，高合记在该院向其调查时陈述，他干的是涉案工程的所有土建工程，没有干其他工程，大概200多万，没有超过210万元，共向其支付工程款190多万元，每次收到工程款，其会向正赢公司出具收条，具体收到多少工程款以其所打收条为准。还下欠工程款17、18万元，10万元保证金。2018年12月13日，高合记在该院向其调查时陈述，他与正赢公司于2016年7月4日对其施工的工程款进行结算，被告下欠其工程款870000元，并出具证明，该证明上面的“合同内工程款和合同外工程款”是指原告及谢建党由于支付不了工人工资将剩余工程全部移交给正赢公司，原告撤离后，正赢公司让他干了原告未完成的零星工程，合同外的工程就是原告未完成的零星工程。双方结算后，正赢公司又向其支付部分工程款，他每次都给正赢公司出具收据或收到条，以其收到为准。经辩认，双方结算后，高合记分别于2016年7月6日、8月17日、2017年1月20日、3月6日、4月25日、5月26日收到正赢公司工程款500000元、50000元、30000元、20000元、110000元、140000元，共计850000元，并向正赢公司出具收条或收到条。截止目前，正赢公司仍下欠高合记工程款20000元及保证金100000元，高合记表示下欠工程款及质保金应由正赢公司直接支付其本人。贤坤公司提供合同编号：2015－0217和2015－0511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两份及河南圣杰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证明两份。该两份证明显示，河南圣杰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负责郑州正赢石化有限公司（3＃厂房、16＃科研楼、厂区室外管网、锅炉房、水泵房）和（1＃厂房、2＃厂房）的设计工作，设计任务已完成；郑州正赢石化有限公司没有支付设计费，贤坤公司代正赢公司支付设计费用总计78550元和66150元，证明贤坤公司代正赢公司支付设计费用160000元，正赢公司应当偿还。正赢公司认为贤坤公司实际支付设计费是78550元，不是其诉请的160000元，且该设计费应由贤坤公司承担。另查明，贤坤公司申请对高合记施工的土建工程造价鉴定，其当庭递交鉴定申请。2018年12月26日下午，在该院通知双方选定鉴定机构时，其将鉴定申请变更为：对高合记施工的土建工程中地坪进行造价鉴定。经该院向其释明后，其自动放弃鉴定，并愤然离去，有该院监控录像为证。一审法院认为，贤坤公司与正赢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贤坤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现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贤坤公司可以就其施工的工程量向正赢公司主张工程款。查明，贤坤公司施工的总工程价款为7500000元。正赢公司分别于2015年3月10日、3月23日、8月26日、9月25日、12月23日，2016年1月13日支付给谢建党工程款582000元、2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300000元，以上共计1432000元，有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为证；正赢公司代为支付霍晓鹏（王红福）1020000元、邢晓华500000元、董严光1000000元，贤坤公司收到承兑汇票200000元，贤坤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以上共计4152000元，下余工程款3348000元，正赢公司应当支付给贤坤公司。但正赢公司经贤坤公司同意代为支付的消防工程款、土建工程款应当扣除。针对正赢公司代为支付的消防工程款问题。贤坤公司认为消防工程总造价是170000元，该170000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正赢公司认为其向消防施工人刘刚代为支付消防工程款291600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该院认为，根据正赢公司提供的消防工程施工安装合同书、授权书、收条及承兑汇票等证据，可以认定消防工程款是170000元，但正赢公司多支付的1600元是贤坤公司购买的干粉灭火器4㎏，40具，计价1600元，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范围：灭火器配置，故购买干粉灭火器应在合同内，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正赢公司多支付刘刚的120000元与本案无关，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正赢公司辩称，多付的工程款是工程施工中的修补和增减，但对其抗辩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其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针对高合记施工的土建工程问题。查明前期工程款由贤坤公司支付，后期由正赢公司代为支付。正赢公司代为支付高合记工程款金额，贤坤公司主张1046300元，针对其主张，提交该院（2017）豫0184民初3970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和谢建党与高合记的录音。该庭审笔录显示，正赢公司陈述1#、2#厂房的土建是高合记施工的，工程量大概是100多万元；该录音笔录显示，谢：“……你后来不是干的有他（肖志远）的活吗，后来又干他的活，咱俩结束完？”高：“后来我干的有”谢：“后来干的有，他给你完没有钱”，高：“没有哩没有”，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正赢公司主张其向高合记支付工程款2680000元，针对其主张，提交高合记向其出具的收条、收到条及双方结算“证明”。根据高合记出具的收条、收到条，结合正赢公司与高合记工程款的结算“证明”，以及该院对高合记的调查笔录，该院认定高合记施工的工程款为2680000元。下欠高合记工程款20000元及保证金100000元未支付，高合记要求正赢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正赢公司同意支付，该院予以准许。贤坤公司陈述，正赢公司支付高合记的工程款，除涉案土建工程款外还有其他工程款，但对其陈述，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同时，正赢公司对其陈述不予认可。结合该院对高合记的调查笔录，该院认为，贤坤公司撤离施工现场后，涉案工程未完成的零星工程，高合记进行施工。由于涉案工程是固定价款合同，正赢公司向高合记支付合同外的零星工程款，也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为此，贤坤公司对高合记施工的土建工程申请工程造价鉴定，但在选鉴定机构时，贤坤公司代理人当场仅对高合记施工的地坪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该院向其释明后，要求明确其鉴定申请，其明确表示不再要求鉴定，有该院监控录像为证。贤坤公司自愿放弃鉴定申请，该院予以准许，故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对正赢公司的上述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正赢公司应当向贤坤公司支付工程款496400元［7500000－4152000（双方无争议）－171600（消防工程款）－2680000（代为支付给高合记）］。关于正赢公司下欠高合记20000元工程款，高合记明确表示要求正赢公司代为支付，正赢公司也同意向其支付。故该20000元工程款由正赢公司直接向案外人高合记支付，亦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关于贤坤公司要求正赢公司应向其支付垫付的设计费160000元及审图费37000元的主张。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贤坤公司提供的设计合同及河南圣杰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其中3＃厂房、16＃科研楼、厂区室外管网、锅炉房、水泵房的设计费是78550元，1＃厂房设计费是23525元，贤坤公司提供的河南太平洋建筑施工图审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审图费37000元，已由贤坤公司代正赢公司垫付，但其公司暂未收到。因河南圣杰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和河南太平洋建筑施工图审查有限公司未到庭，无法证明其所出具的证明真实性，设计费及审图费具体金额无法查清；退一步讲，即使河南圣杰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和河南太平洋建筑施工图审查有限公司到庭，因贤坤公司主张的3＃厂房、16＃科研楼、厂区室外管网、锅炉房、水泵房的设计费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同样，河南太平洋建筑施工图审查有限公司证明显示审图费暂未收到。综上，贤坤公司的上述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双方合同无约定利息，由于正赢公司逾期付款，正赢公司应向贤坤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以496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8月2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贤坤公司要求正赢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162106.25元的主张，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正赢公司辩称，贤坤公司未开具工程款发票，其没有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双方合同并未约定，开具工程款发票是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也不是其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同样，开具发票也不属于法院处理范围，故其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州正赢石化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南贤坤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96400元及利息（以496400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8月2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河南贤坤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46元，原告河南贤坤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3650元，被告郑州正赢石化有限公司负担5196元。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一、贤坤公司诉正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第一次起诉时，因贤坤公司提交的起诉状上加盖的公司印章与公安机关备案章不一致，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该次起诉所立案号为（2017）豫0184民初6496号。后贤坤公司就同一事实和理由再次起诉，即本案。二、新郑市人民法院审理（2017）豫0184民初6496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2017年11月9日）显示正赢公司当庭陈述：“1号、2号的土建是高合记施工的，工程量大概是100多万”。三、正赢公司为证明其向高合记支付268万元工程款提供了以下证据：（一）正赢公司主张2015年6月20日至2016年6月7日期间向高合记支付工程款为181万元并提交收条、承兑汇票及转账凭证。其中：1、正赢公司自认其主张的181万元款项中有5万元没有票据；2、2015年9月2日主张支付10万元的证据是左设超名下《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正赢公司称高合记拿着左设超的该张银行卡自行取款10万元；3、2015年9月25日左设超名下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向高合记转账10万元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及收条，2015年11月14日正赢公司向高合记转账2万元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出票人均为正赢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三张（2016年1月20日票号分别为20730175、20730186，金额分别为30万元、50万元；2016年1月26日票号为20730191，金额为20万元）及高合记2016年1月21日、2016年2月17日出具的两张收条（载明收到郑州正赢石化有限公司工程款80万元、20万元，并注明票号），2016年4月23日、2016年4月27日正赢公司分别向高合记转账10万元共计20万元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两份，2016年6月7日正赢公司向高合记转账5万元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述款项合计为137万元；4、正赢公司主张向高合记于2015年6月20日付款2万元、2015年8月4日付款3万元、2015年8月23日付款10万元、2015年11月10日付款10万元、2015年11月28日付款4万元均称系现金支付，提交了高合记出具的收条或无收据，未提交相应转账凭证，该部分款项共计29万元。（二）正赢公司提交2016年7月4日与高合记进行工程款结算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高合记在我公司（郑州正赢石化有限公司）施工合同内工程款和合同外工程款，总计为278万元，其中公司已拨付给高合记工程款181万元，另应扣除工程质量保证金10％：合计人民币10万元，剩余工程款87万元。以上款项经甲、乙双方签字确认生效。（三）正赢公司主张2016年7月6日至2017年5月26日期间向高合记支付工程款87万元并提交收条、转账凭证等。其中：1、2016年7月6日正赢公司向高合记转账50万元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高合记出具的收条，2017年1月23日正赢公司向高合记转账2万元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述款项共计52万元；2、正赢公司主张向高合记于2016年8月17日付款5万元、2017年1月20日付款3万元、2017年3月6日付款2万元、2017年4月25日付款11万元、2017年5月26日付款14万元均系现金支付，提交高合记出具的收条，但均无相应转账凭证，该部分款项共计35万元。四、一审期间，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对高合记进行调查并制作笔录，高合记在该笔录中称“知道河南贤坤实业有限公司与郑州正赢石化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参与了涉案工程，河南贤坤实业有限公司的一个叫贺总和谢总让我干的所有土建，没有施工图纸，大概是二百多万，没有超过210万元。……工程款共向我支付190多万，还欠我17、18万元工程款，10万元的保证金。”五、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二审认为，一、贤坤公司认可涉案工程1＃、2＃厂房的土建存在由分包人高合记施工的情况，且该分包施工人由贤坤公司选定，正赢公司向分包人直接支付后续工程款也是贤坤公司授意许可的。在此情况下，正赢公司向贤坤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应扣除正赢公司向高合记支付的相关工程款。贤坤公司主张高合记施工的1＃、2＃厂房土建工程对应的工程款应为104.63万元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贤坤公司将部分工程交给高合记等人施工时并未对相关工程量进行核算，所以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正赢公司主张就1＃、2＃厂房的土建及其他零星工程已向高合记支付工程款268万元，但亦未提供与268万元工程款相对应的反映高合记施工内容及工程量的证据，且其主张的268万元工程款中，部分款项或仅有收条没有有效的支付凭证，或仅有他人银行账户取款明细，或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所以正赢公司主张已向高合记支付工程款268万元证据不足。经审查，正赢公司提供了转账凭证或承兑汇票及高合记出具的能够与转账凭证、承兑汇票等对应的收条等证据所涉款项共计189万元，该笔工程款应在正赢公司应付给贤坤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二、涉案《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承包范围包括灭火器配置，且该消防工程系包工包料，合同为固定价17万元，所以正赢公司主张为涉案消防工程购买干粉灭火器40具另行支出1600元，不应由贤坤公司承担。三、贤坤公司主张的厂房设计费和审图费16万元不能认定为应由正赢公司承担，理由是：（一）贤坤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正赢公司授权或委托由贤坤公司代为向设计单位及施工图审查单位支付上述费用；（二）贤坤公司自认未向设计单位河南圣杰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全额支付2017年9月19日由该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中所载明的设计费144700元（66150元＋78550元），且自认支付的设计费和审图费仅有12万元左右；（三）贤坤公司主张其提供的董严光名下银行交易明细中2015年5月25日、6月11日、6月26日三笔转账1.5万元、2000元、3万元系代正赢公司支付给河南太平洋建筑施工图审查有限公司的审图费，但收款账户名均不是该公司名称，且签章为“河南太平洋建筑施工图审查有限公司”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河南贤坤实业有限公司承建的郑州正赢石化有限公司的工程项目1＃厂房、2＃厂房，科研楼施工图由本公司审查，审图费用为37000元，已由河南贤坤实业有限公司代郑州正赢石化有限公司垫付。我公司暂未收到。”（四）河南圣杰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2017年9月19日出具的证明显示设计费78550元涉及3＃厂房、16＃科研楼、厂区室外管网、锅炉房、水泵房等，与涉案工程1＃、2＃厂房无关。综上，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为128.8万元［750万元（合同价款）-415.2万元（双方认可款项）-17万元（消防工程款）-189万元（代为向高合记支付）］。综上所述，贤坤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4民初5313号民事判决；二、郑州正赢石化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贤坤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88000元及利息（以128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8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河南贤坤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846元，由上诉人河南贤坤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5346元，由被上诉人郑州正赢石化有限公司负担1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78元，由上诉人河南贤坤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2572元，由被上诉人郑州正赢石化有限公司负担11006元。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焦点问题在于如何认定正赢公司已支付给高合记的工程款数额。贤坤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高合记施工，正赢公司支付给高合记的工程价款应从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高合记2016年7月4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正赢公司已支付款项181万元，另扣除工程质量保证金10万元，剩余工程款87万元。一审法院对高合记的调查笔录中，高合记称，2016年7月4日之后，正赢公司又向其支付共计85万元，其每次都给正赢公司出具有收条或收到条，对其所写收条均予认可。因此，正赢公司已经支付给高合记的工程款总计为266万元。一审法院对涉及高合记的工程款项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将已支付金额认定为268万元不当，应予纠正。对涉及高合记的剩余工程款2万元及工程质量保证金10万元，正赢公司和高合记虽然都同意直接支付，但在未支付前，正赢公司并未完成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该12万元不应从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另，涉案《消防工程承包合同》已经约定承包范围包括灭火器配置，则正赢公司为购买干粉灭火器支出的1600元应从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正赢公司应当支付贤坤公司的剩余工程价款为516400元（7500000-4152000-171600-2660000）。正赢公司的再审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当，再审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地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4124号民事判决；二、变更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4民初53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郑州正赢石化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南贤坤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96400元及利息（以496400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8月2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为“被告郑州正赢石化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南贤坤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16400元及利息（以516400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8月2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三、维持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4民初53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河南贤坤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846元，由贤坤公司负担23407元，由正赢公司负担54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78元，由贤坤公司负担23396元，由正赢公司负担1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正辉审判员  成 锴审判员  王明哲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