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雅清，女，194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沛颖，北京王沛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村。法定代表人：李兵，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海辉，北京璟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大水，男，195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兰，北京璟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雅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沙屯村委会）、周大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4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雅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签订协议应为遗赠抚养协议，东沙屯村委会在履行义务且周爱清去世后，才有权获得涉案房屋。2.双方协议已被判决解除，原有房屋都转化为拆迁利益，应当予以返还。3.一审法院认为我方没有实际损失是错误的，东沙屯村委会在协议解除后并未赔偿我方的损失。4.周大水获得拆迁利益没有依据。东沙屯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雅清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大水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雅清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雅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东沙屯村委会和周大水比照拆迁补偿所获利益承担返还义务，将我的相关款项共同返还给我；2.诉讼费由东沙屯村委会承担。诉讼中，周雅清明确诉讼请求为：1.判决东沙屯村委会和周大水共同返还我拆迁所获得的利益1269780元；2.诉讼费用由东沙屯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雅清与周爱清系姐弟关系，周爱清系二级智力残疾。周某1系周雅清与周爱清的父亲。周爱清的唯一继承人为周雅清。周某2系周大水之父。位于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村XXX号院落内原有北房五间归周某2所有,东房三间归周某3所有，西房三间归周某1所有；其中周某1的西房三间及院宅登记为XXX号乙（以下简称涉案宅基地）。周某1于2002年12月27日去世，其第一顺序合法继承人为周雅清和周爱清。2003年1月6日，周雅清与东沙屯村委会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我叫周雅清，父亲周某1因病于2002年12月27日去逝。弟弟周爱清因先天智力残疾，生活不能自理。固我代弟弟周爱清特向村委会申请入村中的五保户。从弟弟周爱清入五保户之日起（2003年1月6日），我和弟弟愿将父亲周某1的遗产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面的西屋三间及院宅面积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属于东沙屯村委会所有。经村委会研究决定，同意周雅清代其弟弟周爱清办理入村中五保户手续一事。并保证周爱清入五保户之后的衣、食、住、行受到良好的待遇。2003年11月17日，百善老年活动中心（甲方）与东沙屯村委会（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为使我镇的五保老人老有所养，安享晚年生活，对入住百善老年活动中心的五保老人，特与各村委会制定本协议。一、乙方入住百善老年活动中心的五保老人，必须经镇政府批准，每年1月份，乙方为本村入住的每位老人交齐入住费用3000元整（根据市场情况经镇政府批准适当统一调整）；二、甲方负责五保老人的日常生活（住房、饮食、洗衣、床上用品、卫生用品、房间卫生、日常零用钱、内外衣服、服装、过节生活补助等），以及一般的看病医院费用；三、平时入住五保老人，入住时需一次性带齐本年度生活费用；四、入住五保老人遇有重大疾病，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五保老人住院、去世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2007年6月13日，东沙屯村委会将涉案宅基地上的三间危房作价一千元出售给李某1、周某2。周某2于当年对房屋进行翻建并由周大水居住使用。2014年7月8日，周雅清以东沙屯村委会未尽到《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对弟弟周爱清照顾不周为由，将东沙屯村委会诉至法院，要求：1、解除双方之间所签协议；2、东沙屯村委会将房屋返还给周雅清；3、诉讼费由东沙屯村委会承担。法院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2014）昌民初字第949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周雅清与东沙屯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周雅清按照协议约定，将诉争房屋及院落交付给东沙屯村委会，已经履行了自己应尽的合同义务，东沙屯村委会按照协议为周爱清办理了入村中五保户的手续，但其目前能够为村中五保户提供的入住百善老年活动中心的安置方案，已经无法给予先天智力残疾并患有多种疾病的周爱清足够的照顾和治疗，故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意愿、周爱清的身体状况和实际生活情况及该案的其他具体案情，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不宜继续履行，应予解除，故判决解除周雅清与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东沙屯村民委员会于二〇〇三年一月六日签订的《协议书》。但考虑到涉案宅基地原有的三间房屋早年坍塌，且东沙屯村委会已经将其转让给了周某2，周某2也对房屋进行了翻建，故周雅清所主张返还的标的物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东沙屯村委会丧失了向周雅清返还原有房屋的事实和法律基础，故对周雅清主张东沙屯村委会返还涉案宅基地原有的三间房屋的请求，法院未予支持。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判决后，周爱清仍一直在百善老年活动中心生活，直至2016年7月3日去世。2016年9月19日，东沙屯村委会、百善镇信访办与周雅清签订了《东沙屯村安葬村民周爱清协议》，约定：“周爱清一切火化费用由东沙屯村委会承担，其姐姐周雅清跟随处理，火化后埋葬事宜由周雅清负责。2016年7月3日以前东沙屯村委会分配给村民的一切福利漏发款项部分，由周雅清负责领取，以后的产权制度改革股份分红款由周雅清领取。”2017年12月19日，东沙屯村委会（甲方）与周大水（甲方）签订《阿苏卫循环经济产业园区周边村庄搬迁及东沙屯西部土地一级开发项目腾退补偿协议》，对涉案宅基地及其上房屋进行拆迁，腾退补偿补助款总额为1693176元，其中宅基地区位补偿价236492元，房屋、装修机附属物补偿价282330元，宅基地闲置面积奖励60330元，其他各项补助费及奖励费1114024元。同日，东沙屯村委会（甲方）与周大水（乙方）签订《阿苏卫循环经济产业园区周边村庄搬迁及东沙屯西部土地一级开发项目房屋安置协议》，约定乙方认购安置房一居室一套（60平方米）其中购买单价2000元/平方米的为50平方米，因户型结构原因超出面积部分购买单价2100元/平方米的为10平方米。乙方认购安置房需交纳的购房款121000元在甲方应给付乙方的腾退补偿补助款总额中抵扣。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周雅清与东沙屯村委会签订《协议书》后，东沙屯村委会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即为周爱清办理了五保户且安排其入住百善老年活动中心，并支付相关费用长达十余年直至周爱清去世，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对等，周雅清作为周爱清的监护人与东沙屯村委会签订《协议书》时，亦表明了自己对于周某1的遗产（涉案房屋）的处理意见，即从村委会为周爱清办理入五保户之日起（2003年1月6日），其姐弟二人均同意将该遗产的所有权归东沙屯村委会所有。因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年久失修，东沙屯村委会考虑安全问题将其卖给第三人，处分该房屋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虽然周雅清与东沙屯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经生效判决确认已经解除，但考虑周雅清作为周爱清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在有能力扶养周爱清的前提下，未主动扶养周爱清而是选择了向东沙屯村委会申请周爱清入村中五保户，且同意将其父亲的遗产作为入五保户的条件，东沙屯村委会多年来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为周爱清提供了吃、穿、住、医、葬方面的生活照顾和物质帮助，虽然生效判决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协议，但周爱清和周雅清并未有实际的损失。相反，东沙屯村委会为周爱清支出的费用远远超出将房屋变卖而获得的利益，且在双方签订《协议书》时不能预见因拆迁获得的利益，故周雅清以涉案宅院的拆迁利益作为标准向东沙屯村委会主张损失，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同样，周雅清主张周大水返还拆迁利益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雅清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周雅清与东沙屯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上述协议签订后，周雅清将涉案宅基地交还东沙屯村委会，东沙屯村委会为周爱清办理了五保户且安排其入住百善老年活动中心并支付相关费用。上述协议虽经生效判决认定解除，但该判决亦驳回了周雅清要求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周大水系通过购买行为获得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并依据拆迁协议获得的拆迁利益，其与周雅清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周雅清无权要求其返还。至于周雅清与东沙屯村委会之间在协议解除之后是否涉及相关赔偿的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周雅清直接要求东沙屯村委会与周大水返还拆迁款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所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周雅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28元，由周雅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文君审 判 员 刘秋燕审 判 员 刘 磊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田 心书 记 员 杜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