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4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巍，男，198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淮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白玲，女，198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高巍与上诉人张白玲返还财产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5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巍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白玲返还不当得利131901元及以131901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对部分金额仅凭张白玲的否认即不认可不当。具体有：（1）高巍一审提供的证据第17、18项，该两笔在乐天、华东POS机刷卡的款项（6500元和6000元）均进入了与此POS机绑定的银行卡，张白玲予以否认应提供相反证据；（2）高巍一审提供的证据第53项，是高巍为张白玲安装卷帘门而支付给李新山的货款3100元；（3）高巍一审提供的证据第56项是其为张白玲干洗店购买干洗设备而垫付的定金2万元，该款项与一审认定的第57项其为干洗店购买耗材支付的23265元是同一台POS机刷卡支付，应同样予以认定；（4）高巍一审提供的证据第127项，是为张白玲所经营的干洗店赔偿给客户的衣服损失2227元，一审法院应对此予以调查核实；（5）高巍一审提供的证据第65-67项、71-73项共计26100元，是其应张白玲要求用高巍的多张信用卡套现给干洗店经营使用，该六笔款项均在张白玲的POS机上刷的，高巍对此已完成举证责任;（6）高巍曾于2017年1月17日借给张白玲1万元用于缴纳其向尹老师的学习费用，高巍提供的视频中可以证明，张白玲认可该视频的真实性。张白玲对高巍的上诉答辩称，对高巍上诉中所涉金额同一审质证意见，不予认可。上诉人张白玲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巍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双方系同居男女朋友关系，其接受高巍的转账并非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双方从2015年至2018年10月期间同居，此间为了共同生活而互相转账合情合理，且高巍一直居住在张白玲家，生活开支除了偶尔的水电费外，绝大部分均由张白玲支付，高巍主张的款项除了是基于双方男女朋友间的互相赠与，还基于支付其自己的生活开销，一审判决张白玲返还不当得利错误。2、一审法院用算账的方式处理双方之间的感情纠纷不合理。双方在恋爱同居期间感情很好，才有高巍在2017年张白玲开洗衣店时，赠与价值23265元的淘宝耗材的事实。但是双方感情破裂后，高巍先是主张案涉款项属于借款并起诉，因证据不足撤回起诉，后又再次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在日常生活中，情侣之间的互相赠与行为很少保留证据，且在同居期间，不仅是高巍转账给张白玲，张白玲也多次转账给高巍或为其父母、儿子购买礼物，这些均应视为赠与行为。一审法院通过算账的的方式认定双方恋爱期间的转账均是“占有”并要求互相充抵、返还，适用法律不当。高巍对张白玲的上诉答辩称：案涉干洗店是其与张白玲一起经营的，在此之前高巍是有工作的。在经营干洗店之前，张白玲在超市经营化妆品柜台曾对外欠款15万元，这些欠款所产生的利息是其透支信用卡支付的；2017年3月至2018年10月，经营干洗店后，其又支付给张白玲大十几万元，这些部分张白玲应返还一部分，而其赠与给张白玲的物品、饰品并不在本案的诉讼请求范围内。高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白玲返还不当得利265821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4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双方于2015年底（高巍称2016年3、4月份）至2018年10月底在一起共同生活。期间高巍通过微信、支付宝等形式向张白玲转账多笔金额，张白玲亦有向高巍转账的记录。双方分手后，高巍于2018年12月29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张白玲偿还借款265821元及利息，张白玲抗辩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要求驳回高巍的诉讼请求。2019年5月7日，高巍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同日裁定准许高巍撤诉。2019年5月24日，高巍起诉本案。高巍主张的款项265821元，其提供了2015年12月27日至2018年10月24日通过微信、支付宝等形式向（替）张白玲转账共127笔支付凭证，经质证，张白玲对其中部分款项有异议：1、第17、18项分别在乐天、东华POS机刷卡6500元、6000元，张白玲认为没有收到该款项；2、第26项现金30000元，张白玲认为没有收到该款项；3、第41项现金20000元（5000元×4），张白玲认为没有收到该款项；4、第42、43项分别转账40000元、5000元，张白玲称没有收到该款项；5、第52项现金15000元（5000元*3），张白玲称没有收到该款项；6、第53项转账给李新山3100元，高巍称张白玲母亲给其现金3100元用于干洗店安装卷帘门，但该款被张白玲拿走，其只有另转款给李新山，张白玲对此不予认可；7、第56项POS机刷卡支付定金20000元，张白玲称没有收到该款项；上述1-7，高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上述款项不应认定为张白玲实际占有。8、第57项POS机刷卡支付（耗材）23265元，张白玲认为系高巍对其的赠与，但张白玲未能提供系高巍赠与的证据，应认定该款项为张白玲实际占有。9、第65、66、67、71、72、73项在衣之蓝干洗店POS机刷卡3500元、2000元、2100元、5000元、5000元、8500元，张白玲称其没有收到该款项，衣之蓝有两个POS机，高巍、张白玲各用1个，高巍经常用其办理的POS机刷卡套现，高巍庭后提供POS机绑定账号银行流水，证明该账号系高巍的卡号，认为上述款项均交给张白玲使用，但高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应认定张白玲实际取得上述款项。10、第105项转账给张白玲2000元，张白玲称该款项是高巍通过张白玲账号转给高巍朋友王锋俊，张白玲已将该款项转给王锋俊，高巍对此不予认可，张白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认定张白玲取得该款项。11、第109、112、113项为衣之蓝干洗店购买耗材分别支付290元、1450元、1350元，张白玲认为系高巍对其的赠与；12、第119、122、123、124项高巍为张白玲信用卡分别还款3000元、1908元、4200元、3700元，张白玲认可还款事实，但认为高巍使用该信用卡透支后的还款，高巍对此不予认可，张白玲对上述11-12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认定张白玲取得该款项。13、第126项现金10000元（5000元×2），张白玲称没有收到该款项；14、第127项转账给徐坤2227元，张白玲不予认可，高巍对上述13-14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应认定张白玲实际取得上述款项。以上高巍主张的款项265821元中，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张白玲实际占有的款项为183927元，剩余81894元应认定为张白玲实际取得。张白玲针对高巍主张的款项，提供了2017年、2018年其向（替）高巍转账的凭证：1、(1)2017年8月18日转给高巍1900元，高巍称已于同日又转给张白玲（见清单第77笔），但已计算在高巍主张的款项中；(2)2018年6月12日转给高巍20元，高巍予以认可，该两笔款项合计1920元应从高巍主张的款项中扣除；(3)2018年8月24日转给高巍2000元、18000元，高巍称是替张白玲偿还蒋中卫的借款（用于交门面房租金），已转给蒋中卫，张白玲不表异议，该款项不应从高巍主张的款项中扣除。2、2017年11月23日、12月10日转给顾滔2000元、2000元，替高巍购买男式赤金戒指1枚，高巍不表异议，并称愿意返还给张白玲；3、2018年4月11日支付2800元，替高巍购买电动自行车1辆，高巍不表异议，并称愿意返还给张白玲，故该两笔款项不应从高巍主张的款项中扣除。4、2018年1月18日转给沉默（王峰俊）2000元，张白玲称高巍当天转其2000元，由其替高巍偿还给王锋俊，高巍称张白玲转账给谁与其无关，且王锋俊是双方共同的朋友，其没有必要要求张白玲将钱转给王锋俊，该款项不应从高巍主张的款项中扣除。5、2018年1月18日高巍收取杨凯房租5000元（张白玲洗衣店房屋转租），高巍不表异议，该款项应从高巍主张的款项中扣除。6、2017年3月22日、3月23日转给高巍8000元、9000元，高巍称该两笔款项是偿还其2016年3月21日在乐天、东华POS机刷卡6500元、6000元的，张白玲对此不予认可，高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款项应从高巍主张的款项中扣除。以上张白玲主张应从高巍主张的款项中扣除的金额合计为23920元，与高巍主张中认定为张白玲实际取得81894元相抵后剩余57974元，应认定为张白玲实际占有。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中，在双方共同生活期间，高巍通过微信、支付宝等形式向张白玲转账多笔，张白玲亦有向高巍转账的记录。经审查认定，张白玲实际占有高巍的款项为57974元，张白玲应将该款项返还给高巍，并支付高巍利息（以57974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4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对于张白玲替高巍购买的男式赤金戒指1枚、电动自行车1辆，高巍已表示愿意返还给张白玲，如高巍不予返还，张白玲可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张白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高巍57974元，并支付利息（以57974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4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二、驳回高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87元，由高巍负担4134元，张白玲负担115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曾恋爱同居、双方在此期间相互存在多笔金钱往来及高巍曾起诉张白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事实。同时在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张白玲实际从高巍处收款57974元的基础上，对以下三笔款项（2017年4月8日高巍向田家庵区嘉泰科技电脑店支付的2万元、2017年1月17日高巍支付的现金1万元、高巍支付给徐坤的2227元），本院亦确认是高巍向张白玲所垫付。理由如下：1、2017年4月8日的2万元，虽然张白玲不认可收到，但其认可2017年4月13日高巍支付给田家庵区嘉泰科技电脑店的23265元是购买干洗店耗材的款项，而4月8日的2万元同样是支付给该家电脑店，故应认定该2万元亦是高巍为干洗店购买耗材所用款项；2、对于2017年1月17日高巍主张的现金1万元，张白玲认可是用以支付给其孩子老师的费用；3、对于支付给徐坤的2227元，因双方对干洗店有客户徐坤，且曾因退卡付给徐坤2227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故认定高巍付给徐坤的2227元是代干洗店支付的款项，张白玲主张退给徐坤的2227元是其支付的现金，无任何证据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至于高巍上诉状中还主张分别于2017年6月16日、6月26日通过干洗店POS机分别支付了7600元和18500元。一审中高巍提供了干洗店张白玲使用的POS机的收款记录，显示在2017年6月16日，除了高巍主张的三笔7600元，还有一笔500元的收入，四笔共扣除手续费48.6元。而张白玲提供了其使用的POS机绑定的银行卡从2017年2月27日至2019年2月27日的交易流水明细显示，2017年6月19日收款8054.4元（加上被扣的手续费48.6元，正好8100元），而2017年6月27日，张白玲收入18389元（加上被扣的手续费111元，正好18500元），故高巍主张其通过POS支付给张白玲的7600元和18500元属实。但同时根据张白玲的银行卡流水显示，在收到该两笔资金的当日，张白玲又分两次向高巍通过支付宝付款10000元和8051.4元，加上在2017年6月28日向微信理财通付款8389元，结合张白玲收款后立即付款给高巍事实，其主张该两笔资金是高巍用其POS机从信用卡套用现金的主张可信度较高，予以采信，故该两笔资金不应视为高巍向张白玲的付款。对高巍上诉状中提供一审未予认可其他资金，因缺乏证据，本院亦不予认可。综上，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本院认定双方的经济往来，经结算高巍曾向张白玲支付90201元（57974+20000+10000+2227）。另查明，二审中双方对以下事实认可一致：双方同居期间，日常生活开支包括吃喝、水电煤气、购买双方衣物、孝敬老人、人情往来等大部分均是由张白玲支付；高巍基本上都在店里帮忙，没有领取过工资，也没有其他经济来源；干洗店的营业收入归张白玲，一般是电脑收钱，干洗店的收款账户是张白玲的银行卡，但高巍也收取过客户少量的钱；两人分别以各自名义办理了一个POS机，分别绑定各自的银行卡，银行卡分别绑定在各自的手机银行中，各自掌管。对于干洗店，双方均否认是共同经营，而是张白玲经营，高巍只是在店里帮忙。本院认为：案涉资金往来系双方同居期间，基于恋爱关系，高巍向张白玲自愿支付的款项，并非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故张白玲所得并非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现基于双方恋爱关系结束，高巍向张白玲索要曾支付的资金，案由应属于返还财产纠纷，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张白玲应否返还高巍向其支付或为其垫付的款项。本案所涉资金发生于双方恋爱同居期间。张白玲家投资设立干洗店，两人共同从事干洗店的管理经营。在生活经营期间，高巍基于双方长期稳定的恋人关系，其无偿在干洗店工作，并向干洗店投入了部分资金，且无其他经济来源，这些均是其为实现将来两人长期共同生活这一目的而进行的利益给付。同时，从高巍举证的付款看，大部分超出了两人日常生活开支的范围，而是为张白玲经营的干洗店等所付，亦可印证其是为两人顺利经营、积聚财富的目的，并非赠与。现两人分手，长期共同生活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张白玲受领高巍的给付所获得的利益已欠缺约定和法定的基础，故对于高巍的付款，张白玲应相应返还。关于返还的数额。虽然高巍列举了127笔资金往来，从现有证据看，经结算张白玲受领高巍付款金额为90201元，但因高巍吃住在张白玲家，且其亦认可两人生活的日常花销均是张白玲支付，同时，两人的恋人关系和共同生活经营的事实，不可能像合伙人一样要求每笔资金均明确清晰、证据充分，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有证据的经济往来相抵计算张白玲返还的数额方式不当，但与张白玲为高巍支付的日用等款项无法精确计算一样，高巍支付给张白玲或为其垫付的款项亦无法苛求笔笔金额均在卷佐证，故本院对于张白玲应返还的资金，考虑双方同居共同生活近三年、高巍为干洗店提供劳务并存在资金投入、张白玲负责高巍的日常生活开支等事实，本院虽不赞同一审法院对张白玲返还资金的计算方式，但认为一审判决的57974元的数额是恰当的，予以维持。至于高巍主张的张白玲应返还其全部的付款缺乏法律依据，亦与情理相悖，而张白玲认为高巍所付资金均为基于恋人关系的赠与，亦缺乏事实依据，对其二人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法院判决的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高巍预缴的2938元，张白玲预缴的1250元，均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东新审判员  张兆宇审判员  邹艳萍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李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