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一汽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湖路26号。法定代表人：张伟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永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星辉，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梅花，女，195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成，男，198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与聂梅花系母子关系。原审被告：黄志豪，男，199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广州市一汽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称一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梅花、原审被告黄志豪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3日，聂梅花乘坐黄志豪在为一汽公司履行工作职务期间驾驶一汽公司所有的133路公交车至龙口西总站，车辆启动后聂梅花未站稳摔伤，后被送至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院记录》“出院时情况”载明：生命体征平稳，神志清醒，言语清晰，右额部头皮伤口愈合良好，腰部仍有疼痛，全身皮肤擦伤较前好转。四肢活动可。聂梅花为此花费医疗费共计13316.13元，住院8天。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院证》“出院医嘱”部分载明：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搬动重物；2、骨科门诊随诊。聂梅花主张系因黄志豪驾驶车辆时忽然启动后又紧急刹车，导致聂梅花摔倒，一汽公司、黄志豪应承担全部责任，为此，聂梅花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报警回执，拟证明聂梅花儿子周志成于2017年11月14日凌晨就本案纠纷报警；2.广东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疾病诊断书、病历、出院记录、出院证、CT影像诊断报告，拟证明聂梅花受伤后到广东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及病情；3.骨科门诊随诊。拟证明一汽公司垫付医疗费3296.84元；4.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疗费票据及住院明细项目汇总清单，拟证明聂梅花垫付住院医疗费7019.17元；5.收入证明，拟证明聂梅花住院期间由聂梅花儿子周志成护理，共产生护理费12351.26元；6.133路公交车站牌照片、133路公交车路线导向图、关注133路公交车路线导向图二维码后获取的信息截图，拟证明聂梅花乘坐133路公交车属一汽公司运营管理；7.二级护理标准，拟证明聂梅花需要护理，聂梅花的医疗缴费清单中也写明二级护理；8.司机黄志豪驾照复印件，证明黄志豪是适格被告。一汽公司对前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5、6、7、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聂梅花使用的药物是否是本案事故产生的必要药物无法确认。一汽公司主张其司已垫付医疗费6296.96元，且涉案车辆是因避让前方忽然变道的小车，为避免造成更严重伤害而刹车，且车辆还在站台范围内，为此一汽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医疗发票2张、住院明细清单1份，拟证明一汽公司为聂梅花垫付医疗费6296.96元。聂梅花对前述证据质证意见为：确认一汽公司垫付医疗费用6296.96元。原审庭审中，聂梅花向原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事发当天涉案车辆的视频作为本案证据，原审法院根据该申请向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华乐派出所调取证据后安排双方进行了质证，聂梅花质证意见为：对三个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明聂梅花是在2017年11月13日下午14时47分左右，在一汽公司133号公交车上，因该公交车紧急刹车摔倒受伤，一汽公司、黄志豪应向聂梅花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对受理报警登记表、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与三个视频相互印证，证明聂梅花在2017年11月13日下午14时47分左右在133号公交车上因该公交车紧急刹车摔倒受伤。一汽公司质证意见：对三个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根据视频显示我方车辆是在避险的情况下采取刹车措施，伤者作为一名有自主民事能力的成年人，上车坐稳扶好是常识，视频显示伤者上车后有足够的时间扶好，伤者有一定的疏忽。对受理报警登记表、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聂梅花原审诉讼请求：判令一汽公司、黄志豪向聂梅花支付住院治疗费7019.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12351.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根据该规定，认定聂梅花是否应当分担责任，则应当认定聂梅花是否存在过错。本案中，聂梅花乘坐133路公交车，该公交车虽由黄志豪驾驶，但黄志豪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结果应依法由一汽公司承担。聂梅花经缴费乘坐该公交车，聂梅花与一汽公司之间已形成了城市公交运输合同关系。一汽公司作为承运人，聂梅花作为乘客，一汽公司有义务保障乘客的生命财产安全，将乘客安全运送至目的地。经勘查车上现场监控视频录像，黄志豪在乘客尚未站稳、扶好或坐稳时就开动车辆，又进行了刹车操作，该操作产生的惯性作用致使聂梅花在行进时摔倒在车内过道。视频资料显示聂梅花上车及从车头向车尾方向行走的身体状况是正常的，没有身体不适或头晕摇晃的迹象，因此原审法院依法认定一汽公司在安全保障义务方面存在过错。另一方面，一汽公司、黄志豪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此次事故的发生系因聂梅花自身健康原因造成或者是聂梅花故意、重大过失造成，故对于聂梅花所受伤害，一汽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对聂梅花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3316.13元。聂梅花因治疗产生医疗费共计13316.13元，其中一汽公司已垫付6296.96元，有病历、票据等佐证，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聂梅花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300元。聂梅花受伤后住院，根据医嘱，确需加强营养，但聂梅花主张营养费1000元过高，原审法院酌定300元。4.护理费12351.26元。聂梅花诉请护理费12351.26元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对于精神损害赔偿金，因聂梅花选择合同纠纷，故聂梅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汽公司应赔偿聂梅花医疗费7019.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300元、护理费12351.26元。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三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一汽巴士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聂梅花医疗费7019.17元。二、广州市一汽巴士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聂梅花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三、广州市一汽巴士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聂梅花住院营养费300元。四、广州市一汽巴士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聂梅花护理费12351.26元。五、驳回聂梅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聂梅花负担251.39元，由广州市一汽巴士有限公司负担248.61元。判后，上诉人一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在聂梅花未提供误工证明、完税证明或银行流水等资料的情况下，仅凭聂梅花儿子提供的由其公司自行开具的“在职收入证明”就认定聂梅花的护理由其儿子进行，并按此认定护理费损失，属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聂梅花提供的住院清单显示，伤者在住院前已按二级护理收取护理费用。2.根据粤高法[2018]39号文，住院期间护理费不得高于150元/天，原审认定的护理费用高达1544元/天，远高于该标准，显然不合理不合规。据此，一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一汽公司无需承担护理费12351.26元。被上诉人聂梅花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一汽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黄志豪答辩称同意一汽公司的意见，不同意原审判决。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询时，聂梅花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一、公司网上资料，拟证明周志成的公司作为全球500强企业，具有完备的规章制度，出具的收入证明具有法律效力。二、银行流水，拟证明对比周志成12月的工资、1月的奖金，可知11月的工资减少。一汽公司质证称：不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百度查询的是制药公司，其提供的证明是信息查询公司，案涉证据与周志成所在的单位并非一家公司。不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只有2017年11月23日的收入注明为工资，其他月份均没有产生工资的事项。没有证据证明周志成是何公司的工作人员，请求法院按照法律规定要求周志成提供劳动合同确认其是何公司工作人员、提供纳税证明确认银行流水真实性。黄志豪的质证意见与一汽公司一致。二审庭审后，聂梅花又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一、劳动合同，拟证明周志成的真实劳动关系和基本工资。二、公司出具的录用通知书，拟证明薪酬结构。三、工资单，拟证明收入的真实性及社保、税收情况。一汽公司质证称：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通过计算11月、12月及1月的工资，11月的日均工资高于12月及1月的日均工资，可知周志成没有请假对聂梅花进行护理。不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该通知书无盖章，回执上无任何人的签名。不认可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工资单显示的时间是事发后两年多的工资，且工资单无任何的签字盖章，无法律效力。黄志豪的质证意见与一汽公司一致。本院经审理认为：聂梅花乘坐黄志豪驾驶的一汽公司公交车受伤，原审认定黄志豪系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结果由一汽公司承担，且认定一汽公司作为承运人对聂梅花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应向聂梅花支付医疗费7019.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住院营养费300元，一汽公司、聂梅花及黄志豪均未对此提起上诉，视为同意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汽公司是否应向聂梅花支付护理费及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问题。聂梅花购票乘车，其与一汽公司已建立合同关系，一汽公司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保障乘客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鉴于聂梅花在乘坐一汽公司的公交车期间因公交车司机黄志豪操作不当而受伤以致左手小指中节指骨近端骨折，确会对其日常生活造成一定的影响，需要人进行陪护，故聂梅花主张护理费，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护理费计算标准问题。聂梅花虽主张是其儿子周志成对其进行了护理，并提交了艾尔建信息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在职收入证明》、劳动合同、工资单、录用通知书及银行流水等证据拟证明周志成的工资收入，但聂梅花未能提供误工证明等证据证明其儿子周志成确因护理聂梅花而产生了误工损失，故本院对聂梅花主张的护理费按周志成年收入40296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不予采信。结合聂梅花的伤情，聂梅花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标准应参照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本地区护理人员的劳务报酬即150元/天进行计算，经核算，聂梅花的护理费为1200元（即150元/天×8天）。对聂梅花主张护理费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以致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广州市一汽巴士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聂梅花护理费1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聂梅花负担387元，由一汽公司负担1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元，由聂梅花负担98元，由一汽公司负担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庆国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罗敏婷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