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2民终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银丰，女，196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光明，新疆新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斯木汗·胡尔曼，男，1963年3月16日出生，哈萨克族，农民，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岳，新疆天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昕，男，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 上诉人陈银丰、艾斯木汗·胡尔曼因与被上诉人刘昕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额敏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1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银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光明、上诉人艾斯木汗·胡尔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岳、被上诉人刘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银丰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刘昕不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刘昕的行为是恶意行为，明知诉争的150亩地是上诉人陈银丰管理种植，却以承包上诉人艾斯木汗·胡尔曼的地为由不承担责任是不成立的。因为上诉人陈银丰与上诉艾斯木汗·胡尔曼、被上诉人刘昕为争诉的150亩土地多年连续诉讼，被上诉人刘昕均被判决承担责任，原审仅以上诉人艾斯木汗·胡尔曼将争诉的地承包给被上诉人刘昕存在过错，而被上诉人刘昕没有过错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本案。 艾斯木汗·胡尔曼辩称，上诉人陈银丰上诉不是针对我方，我方不发表意见。我方认为谁都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我方耕种的土地是牧业村让耕种的。 刘昕辩称，我承包的土地是上诉人艾斯木汗·胡尔曼的，合同上有村委会和政府的章子，我耕种是正常的，我不应该承担责任。 艾斯木汗·胡尔曼上诉请求：一、本案定性错误，应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确定赔偿的计算标准错误，上诉人陈银丰从来没有耕种上土地，也没有种植过玉米，所以不存在侵害玉米财产权的损失，只存在是否侵犯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损失，所以，依据子无虚有的玉米损失标准确定赔偿标准是因案由定性错误导致。 陈银丰辩称，上诉人艾斯木汗·胡尔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村委会普查土地时，收回了上诉人艾斯木汗·胡尔曼多出承包地的150亩土地，承包给了上诉人陈银丰，且合同一直是有效的，两级法院一直支持上诉人陈银丰的诉讼，土地是上诉人陈银丰承包的，不是上诉人艾斯木汗·胡尔曼承包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艾斯木汗·胡尔曼的上诉。 刘昕辩称，上诉人艾斯木汗·胡尔曼的地四至清楚，村委会和政府都确认过，上诉人艾斯木汗·胡尔曼把土地承包给我的，上诉人艾斯木汗·胡尔曼的上诉理由成立，我也同意上诉人艾斯木汗·胡尔曼的上诉请求。 一审审理认定，1999年，被告艾斯木汗承包了额敏县玛热勒苏镇牧业村村民位于村东南方向，四界为东至草场地、南至路、西至阿勒太井、北至克孜拉更的250亩土地，承包年限为30年，从1999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1日。2003年被告艾斯木汗将250亩土地承包给被告刘昕耕种8年；2007年3月，额敏县玛热勒苏镇牧业村村民委员会对被告艾斯木汗承包的250亩土地实际测量后，将其中多出的150亩土地收回，并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在玛热勒苏镇人民政府的参与批准下，将该收回的150亩土地于2007年5月14日发包给了原告耕种，并签订了租赁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5年，2007年4月1日-2011年11月20日，每年每亩承包费40元，同时该承包合同经玛热勒苏镇土地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登记备案；2010年4月19日，额敏县玛热勒苏镇牧业村向额敏县玛热勒苏镇人民政府打报告，将原告此前承包的这150亩土地继续承包给原告五年，该报告经额敏县玛热勒苏镇人民政府盖章确认批准后，2010年11月3日，原告与牧业村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继续承包牧业村村委会位于该村克孜勒阿更村被告艾斯木汗地旁边的150亩土地，承包期限为5年，从2012年1月至2016年11月止，每亩承包费为40元，承包费按照合同的约定给付，承包到期后，原告可以继续承包，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于2010年11月3日，向牧业村村委会缴纳了2011年-2012年两年的承包费12000元，其中的6000元为补交前一份承包合同2011年的承包费，2012年1月20日，原告又向牧业村村委会缴纳了2013年1月至2016年11月4年150亩土地的承包费24000元。2012年1月20日原告缴纳承包费当日，牧业村村委会再次向额敏县玛热勒苏镇人民政府打报告，并与原告书写《续包合同》一份，该《续包合同》约定，2007年、2010年11月3日，两次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中的150亩土地再次在2016年原告承包结束后续包给原告耕种，续包期为5年，从2017年1月-2021年12月30日，承包费仍然为每亩40元，2017年11月20日缴纳2年的承包费，2019年缴纳后3年的承包费，承包到期后，继续按照原承包价格承包给原告。该份合同在签订当日也经额敏县玛热勒苏镇人民政府盖章确认。原告耕种承包的150亩土地至2011年。2012年春，原告在该150亩土地上安装好滴灌施完肥准备耕种玉米时，被告刘昕以该150亩土地包含在被告艾斯木汗承包给自己的250亩土地当中为由强行阻拦并抢种，原告便找牧业村村委会及玛热勒苏乡司法所协调解决，牧业村村委会告知原告，本村的该150亩土地承包给原告外，未与被告签订过任何关于该150亩土地的承包合同，但牧业村村委会现任村民委员会对原告的两份承包合同均不予认可。2012年4月17日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刘昕停止侵权，后因诉讼过程中，被告刘昕已经实际在该150亩土地上耕种了玉米，且原告的播种期已过，原告于2012年5月16日又撤回了对被告刘昕的起诉。因牧业村现任村委会对原告的150亩土地承包合同不认可，原告于2012年6月13日向法院提起对牧业村村委会的诉讼，要求确认原告与牧业村村委会2010年11月3日、2012年1月20日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和《续包合同》为有效合同，法院于2012年7月30日作出（2012）额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告与牧业村村委会2010年11月3日、2012年1月20日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和《续包合同》为有效合同，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2年11月，原告委托新额律师事务所申请额敏县价格认证中心对滴灌玉米地亩产价格鉴定，额敏县价格认证中心于2012年11月27日依据额敏县统计局出具的2012年额敏县滴灌玉米地的平均单产868公斤/亩（干玉米籽）证明，作出了额认证字【2012】027号价格鉴定结论报告，结论为：额敏县内销售2012年种植的一亩地玉米纯收入并根据额敏县统计局出具的滴灌玉米地亩产868公斤给予的市场调查价为557.5元。原告因鉴定支付价格咨询费20元。后原告依据以上被告刘昕侵权的事实、生效判决及价格鉴定结论向被告索要150亩承包土地的损失，被告刘昕拒绝赔偿。2013年1月31日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刘昕赔偿玉米损失83635元、滴灌补助款9000元、玉米补助款1500元、鉴定费20元。2013年2月18日额敏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额民一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刘昕赔偿原告150亩承包土地财产损失83625元、玉米补助款1500元、价格咨询费20元。后被告刘昕不服，上诉于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7月14日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塔民一终字第29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2013）额民一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在此期间，被告刘昕再次抢种了原告的这150亩土地。2013年12月30日，原告再次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刘昕赔偿损失45000元。2014年4月24日，额敏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额民一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刘昕赔偿原告150亩承包土地的损失45000元。后被告刘昕不服，上诉于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8月4日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塔民一终字第49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2014）额民一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2014年2、3月份，原告购买了价值10880元玉米种子及12120元肥料款。2014年4月21日，原告准备耕种时，发现该地被他人犁了。原告遂向额敏县公安局玛热勒苏派出所报案。后额敏县公安局玛热勒苏派出所移送当地人民调解委员会处理。经额敏县玛热勒苏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被告艾斯木汗认可争议的150亩土地由其耕种。被告艾斯木汗以争议地系自己的土地为由拒绝调解。2014年11月，原告委托新额律师事务所申请塔城市价格认证中心对150亩地玉米纯收入进行价格认定，塔城市价格认证中心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塔市价鉴字（2014）171号价格认证书，依据额敏县统计局出具的证明，2014年额敏县玉米（干玉米）亩产量为796公斤，2014年11月份干玉米每公斤价格为2.1元。减去成本投入费用，每亩地纯收入为970元。结论为：150亩地玉米纯收入价格认证为145500元。2015年11月17日，额敏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额民一初字第01459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艾斯木汗赔偿原告150亩承包土地损失145500元。2016年、2017年、2018年，原告准备在150亩承包土地上种植玉米时，发现该承包地已由被告艾斯木汗·胡尔曼承包给他人耕种，原告为此准备了种子、肥料等农资。经塔城新光价格鉴证服务有限公司塔新价鉴字[2019]13号价格鉴定意见：种植150亩玉米损失为345465元。另查明，2016年种植玉米补助款为每亩10元，2017、2018年种植玉米补助款为每亩18元。委托塔城新光价格鉴证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价格鉴定产生鉴定费用为10360元。一审审理认为，原告承包额敏县玛热勒苏镇牧业村的150亩土地，有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足以证实。被告艾斯木汗·胡尔曼在明知原告取得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仍将争议的土地承包给他人耕种，致使原告未能耕种，其行为已经构成了侵权，因此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即被告艾斯木汗·胡尔曼应赔偿原告未能种植玉米产生的损失345465元，以及玉米补助款6900元（150亩×10元/亩×1年，150亩×18元/亩×2年）。被告刘昕系从被告艾斯木汗·胡尔曼处承包的地，故不承担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艾斯木汗·胡尔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银丰150亩承包土地玉米种植损失345465元，玉米补助款6900元，合计352365元；二、驳回原告陈银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0元，投递费130元，鉴定费10360元，合计13850元（原告陈银丰已预交），由被告艾斯木汗·胡尔曼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陈银丰向法庭提交了（2017）新42民终1048号判决书，用于证实被上诉人刘昕和上诉人艾斯木汗恶意串通，被上诉人刘昕对这块土地是谁的非常清楚。所以，被上诉人刘昕应该承担共同责任。 艾斯木汗·胡尔曼的质证意见，对前面的判决我方都有异议的，抗诉也没有成功，对该份判决我方不认可。地只能是向一个人主张权利。 刘昕辩称，该份判决书真实性没有意见，对判决结果有异议，我已在准备提出申诉。 二审中，上诉人艾斯木汗·胡尔曼向法庭提交了（1）200年3月8日上诉人陈银丰与被上诉人刘昕分种200亩土地的协议，证明2007年、2008年上诉人陈银丰种了150亩耕地和45亩林地，是因为合伙分种上诉人艾斯木汗·胡尔曼的土地，不是上诉人陈银丰履行和牧业村合同的土地（2）(2008)塔民终字339号民事判决、（2009）塔民一再终字24号民事裁定书、（2009）额民一再字7号民事判决书、（2017）新42民再23号民事判决书、（2012）额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用于证实所有判决对事实的认定和结果是错误的。 本院对上诉人陈银丰所出示的证据及上诉人艾斯木汗·胡尔曼出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双方无异议而且均未被变更，所以真实性予以认可，双方出示的判决书均是生效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判决，现在没有经法定程序变更，不能随便就认定为是错误，所以，对上诉人陈银丰出示的证据证明的目的予以采信，对上诉人艾斯木汗·胡尔曼所出示的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上诉人陈银丰的损失如何确认？二、上诉人艾斯木汗、被上诉人刘昕在本案中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艾斯木汗·胡尔曼、被上诉人刘昕与被上诉人陈银丰之间不是土地承包或转包合同，不能以承包费来确定实际损失。本案中上诉人陈银丰的损失就是未能耕种涉案土地，未能取得耕种土地所带来的收入。上诉人陈银丰的损失经新疆安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滴灌玉米地的收入进行了鉴定，上诉人陈银丰的损失应以鉴定结论为准，原审对此的认定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陈银丰承包额敏县玛热勒苏乡牧业村的150亩土地，有上诉人陈银丰与额敏县玛热勒苏乡牧业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上诉人艾斯木汗·胡尔曼、被上诉人刘昕在明知上诉人陈银丰取得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存在法院生效判决的情况下,在未按照法定的程序主张自己权利的情况下,上诉人艾斯木汗·胡尔曼和被上诉人刘昕仍不顾已有生效的判决情况下，继续履行双方土地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刘昕将土地转包给原审第三人耕种，上诉人艾斯木汗·胡尔曼与刘昕明显故意侵害上诉人陈银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共同承担其强行耕种给上诉人陈银丰造成的损失。所以，上诉人艾斯木汗·胡尔曼与被上诉人刘昕在本案中应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六）项赔偿损失、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额敏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1民初8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艾斯木汗·胡尔曼、被上诉人刘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陈银丰150亩承包土地玉米种植损失345465元，玉米补助款6900元，合计35236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投递费130元，鉴定费10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85元，合计20435元由上诉人艾斯木汗·胡尔曼、被上诉人刘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茹 荷 娅 审判员 古力孜亚 审判员 滕 媛 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朱 丽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