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胜利东路金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8565052419。 负责人：许捷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志斌，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银珠，女，196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幼蕊，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玲，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杨妻华，男，1966年3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龙山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下称漳州市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银珠、原审被告杨妻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4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漳州市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漳州市财保公司承担55715.14元。事实和理由：1.陈银珠的伤情不构成伤残。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以“右踝关节活动度(被动检查)背屈-15°、跖屈38°，右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50%以上(未达75%)”评定陈银珠为十级伤残，但漳州市财保公司提供的视频证据表明陈银珠可以正常行走。一审中，鉴定人员出庭看到该视频证据后，当庭表示陈银珠如果“右踝关节背屈-15°”是无法像视频上显示的这样正常行走。即鉴定人员看到视频证据后否认了陈银珠“右踝关节背屈-15°”，一审判决仍把该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明显不妥。为公平公正地确认陈银珠伤情，漳州市财保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判决避开事实，笼统认定鉴定人员已作出解释，不同意重新鉴定申请，认定陈银珠十级伤残明显缺乏依据。2.一审判决漳州市财保公司承担残疾赔偿金84242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缺乏依据。由上所述，本案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陈银珠十级伤残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启动重新鉴定程序或直接改判陈银珠不构成伤残，漳州市财保公司无需支付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 陈银珠辩称：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由法院对外委托，经各方当事人质证，且应漳州市财保公司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就鉴定过程和鉴定结论所依据的事实进行了充分说明。漳州市财保公司主张鉴定人员承认“陈银珠右踝关节不是背屈-15°”，系其单方曲解。漳州市财保公司未能举证鉴定过程中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本案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应作为定案依据。陈银珠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一审判决支持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有据。 杨妻华述称：没有意见。 陈银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妻华赔偿因本案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151705元；2.判令漳州市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共同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0日7时40分许，陈银珠驾驶二轮电动车沿国道福昆线由角美方向往漳州市区方向行驶至龙海市，遇由杨妻华驾驶闽Ｅ×××××号小型普通客车自漳州方向路右路外进入国道福昆线，在此过程中，两车发生碰撞，造成陈银珠受伤及两车局部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杨妻华应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陈银珠被送到漳州市医院住院治疗30天，支付医疗费14305.64元。经医生诊断，陈银珠伤情为：右内踝骨折、右膝骨性关节炎、右膝内侧半月板损伤等。出院医嘱：石膏固定约2个月，根据复查情况决定拆除石膏及下地时间，3个月禁止下地负重，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等。在本案审理中，经陈银珠申请，该院委托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对陈银珠的伤残等级、出院后误工期限、出院后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9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陈银珠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出院后误工期限为2019年5月21日至同年9月15日、出院后护理期限为80天、后续医疗费不予支持。陈银珠支付鉴定费2200元。漳州市财保公司系闽Ｅ×××××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其中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其他有争议的问题。1.非医保费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的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该条款对医保条款的约定做出明确规定，即保险公司不能以医疗费用超过医保范围作为拒绝赔偿非医保费用的抗辩理由，但可以根据医保目录主张医疗费用实际支出超过同类医保费用标准，超出部分保险公司有权主张不予赔偿。本案中，漳州市财保公司主张拒赔非医保费用，但其未能举证证明该非医保用药不具备必要性和合理性，也没有申请对该部分用药进行鉴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提出拒绝赔偿非医保费用的抗辩理由，与法不符，不能采纳。2.关于赔偿标准问题。陈银珠虽系农村居民，但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为失地农民，因此本案按福建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3.关于陈银珠的伤残等级问题。漳州市财保公司虽对该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其提出的证据不能证明鉴定人员在鉴定过程中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且鉴定人员在出庭陈述时已对鉴定过程及鉴定结论所依据的事实进行了充分说明。因此，上述鉴定意见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漳州财保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不予采纳。4.关于其他赔偿项目问题。根据陈银珠在举证期间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医疗费为14305.64元，其主张14980元，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医嘱及陈银珠的伤情、用药情况，陈银珠主张的营养费可酌情确定1430元；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可以采纳；根据鉴定意见，陈银珠主张残疾赔偿金84242元（42121元*20年*10%）及误工费24453元，未超过有关规定标准，可以采纳；护理费应为14626.50元（208.95元*30天+208.95元*80天*50%）；主张交通费600元、车辆维修费500元，缺乏事实依据，酌情确定交通费300元，车辆维修费不予支持；根据当事人过错情况及陈银珠伤情，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5000元。综上，陈银珠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14305.64元、营养费14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误工费24453元、护理费14626.50元、伤残赔偿金84242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44957.14元；2.鉴定费2200元。 综上事实，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程序合法且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明力可予确认，应依照有关法律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杨妻华驾驶的闽Ｅ×××××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于漳州市财保公司，故漳州市财保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银珠损失，不足部分在商业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付，即漳州市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给付陈银珠保险金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给付陈银珠保险金24957.14元（144957.14元-120000元）。因鉴定事项中后续治疗费未得到支持，根据鉴定费票据载明的费用清单，鉴定费2200元中由陈银珠自行承担400元，由杨妻华承担18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给付陈银珠保险金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给付陈银珠保险金24957.14元；三、杨妻华给付陈银珠赔偿款1800元；以上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陈银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4元，减半收取计1667元，由陈银珠负担167元，杨妻华负担1500元。 二审中，漳州市财保公司提供了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对陈银珠右踝关节丧失功能的说明，拟证明陈银珠右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不能确证。陈银珠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内容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说明第三段的内容和郭鸿山出庭接受法庭询问的内容不一致，有法庭录音录像为证。该鉴定所在一审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已经法庭质证并由鉴定人出庭说明解释漳州市财保公司提出的异议，该鉴定意见书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杨妻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为，陈银珠和杨妻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漳州市财保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对该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记载：陈银珠鉴定检查时右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程度确实，对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属5.10.6.12项，评定为拾级伤残。该所出具的对陈银珠右踝关节丧失功能的说明中载明：陈银珠鉴定时查体右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程度与入院时查体描述不一致；鉴定检查时查体陈银珠右踝关节活动度与X线检查胶片示右踝关节示功能位不一致；鉴定检查时陈银珠右踝关节活动度与视频中陈银珠行走步态平稳、行走自如不一致。综上可确定，2019年9月3日鉴定检查时陈银珠右踝关节活动度检查与上述3个方面均不一致，损伤致陈银珠右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不能确证。综上，陈银珠右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程度不能确证，其主张本案事故致其伤残、漳州市财保公司和杨妻华应赔偿其残疾赔偿金证据不足。漳州市财保公司关于陈银珠伤残证据不足、残疾赔偿金不予赔偿的主张，于法有据，可以采纳。 本案事故造成陈银珠受伤，且陈银珠不负事故责任，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和陈银珠伤情，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并无不当，漳州市财保公司主张不予赔偿，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综上，漳州市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408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给付陈银珠保险金60715.14元； 三、杨妻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陈银珠赔偿款1800元； 四、驳回陈银珠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34元，减半收取计1667元，由陈银珠负担1000元，杨妻华负担6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负担114元，由陈银珠负担19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育生 审判员  叶小铭 审判员  林 健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黄倩茹 书记员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