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青墨琪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小豆各庄村村委会北500米。法定代表人：刘青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薄纯清，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候丽君，女，198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鹏鹏，天津庆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青墨琪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墨琪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候丽君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3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墨琪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青墨琪美公司与候丽君2018年3月8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依法改判青墨琪美公司不支付候丽君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2月13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868元；4.依法改判青墨琪美公司不支付候丽君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工资1494元。事实和理由：刘青华以水晶石榴字号的名义招聘的候丽君，属于其个人行为，不是青墨琪美公司的正常招聘行为，青墨琪美公司无需为此承担责任。法院以经营范围存在高度一致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不妥。候丽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青墨琪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青墨琪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候丽君与青墨琪美公司2018年3月8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青墨琪美公司支付候丽君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000元；3.青墨琪美公司支付候丽君2019年2月1日至13日期间工资2200元；4.青墨琪美公司支付候丽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元；5.青墨琪美公司支付候丽君2018年3月8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759元；6.青墨琪美公司支付候丽君2018年度年终奖800元；7.本案诉讼费由青墨琪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8日，候丽君入职青墨琪美公司处从事货品打包工作；候丽君提供劳动至2019年2月13日。青墨琪美公司经营范围为技术推广；网上经营、销售化妆品、服装鞋帽、电子产品、机械设备、家用电器。经核实，青墨琪美公司未支付候丽君2019年2月工资；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3月15日，候丽君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2019年9月10日，仲裁委做出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2923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候丽君的仲裁请求。候丽君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候丽君主张通过赶集网应聘、候丽君法定代表人刘青华面试入职青墨琪美公司，先后在通州区张家湾镇大辛庄村231号、通州区新桥家园附近等地为青墨琪美公司淘宝店铺从事打包发货工作，因青墨琪美公司未支付年终奖而离职。为证明其主张，候丽君提供了支付宝转账回单（候丽君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期间按月有规律转账）。青墨琪美公司认可候丽君在上述工作地点为其法定代表人刘青华个人经营的淘宝店铺从事化妆品打包发货工作，但候丽君与青墨琪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候丽君、青墨琪美公司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候丽君实际提供劳动、青墨琪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按月有规律的支付劳动报酬，候丽君提供的劳动内容与青墨琪美公司实际经营范围高度一致、具有关联性。上述事实足以表明候丽君接受青墨琪美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青墨琪美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工作，双方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故对候丽君要求确认双方于2018年3月8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青墨琪美公司虽主张系法定代表人个人雇佣候丽君，但未能提供确实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工资一节。用人单位应足额及时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青墨琪美公司未支付候丽君2019年2月1日至13日期间工资，应予以补足，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核算。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工作期间，青墨琪美公司未与候丽君签订劳动合同，青墨琪美公司应支付候丽君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核算。关于年终奖、经济补偿金一节。候丽君主张青墨琪美公司未支付2018年年终奖，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青墨琪美公司存在年终奖制度，其该项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候丽君以青墨琪美公司未支付年终奖为由离职，不符合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对其要求青墨琪美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年休假工资一节。候丽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入职青墨琪美公司前已累计工作满12个月，对于候丽君要求青墨琪美公司支付候丽君2018年3月8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候丽君与青墨琪美公司于2018年3月8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墨琪美公司支付候丽君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86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青墨琪美公司支付候丽君2019年2月1日至13日期间工资149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驳回候丽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青墨琪美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证据1，赶集网招聘截图；证据2，淘宝网注册资料截图；证据3，租赁合同及收据；证据4，店铺的购货发票；证据5，发货单。青墨琪美公司称结合证据1-5与候丽君提交的群名为“石榴美妆”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刘青华自2007年开始就以水晶石榴为字号进行个人淘宝经营，且雇佣候丽君时并没有以青墨琪美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展，在经营过程中，对外发货的单据也是“石榴美妆”，作为打包员的候丽君对此显然是知情的。证据6，候丽君的仲裁申请书，用以证明候丽君已自认过与案外人存在劳动关系，且从该情况可得知，刘青华自始至终没有向候丽君披露过青墨琪美公司的任何信息。证据7，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一审法院以营业执照与刘青华的经营高度混同进行裁判是错误的。候丽君对前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仅认可仲裁申请书和发票的真实性，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候丽君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青墨琪美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月（季）度预缴纳税申报表（A类）显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青墨琪美公司营业成本为10500元，利润总额为-105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候丽君与青墨琪美公司于2018年3月8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墨琪美公司是否应支付候丽君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868元；三、青墨琪美公司是否应支付候丽君2019年2月1日至13日期间工资1494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候丽君与青墨琪美公司于2018年3月8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一，候丽君与青墨琪美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第二，候丽君的日常工作受青墨琪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青华管理，刘青华固定地向候丽君发放劳动报酬。法定代表人是依法代表法人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的主要负责人。青墨琪美公司系由刘青华个人独资设立并由刘青华担任法定代表人，青墨琪美公司虽主张候丽君由刘青华个人雇佣，但青墨琪美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该项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对比双方陈述的候丽君提供的劳动内容和青墨琪美公司的经营范围，候丽君提供的劳动属于青墨琪美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庭审中，青墨琪美公司主张该公司注册后并未实际经营，但根据青墨琪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纳税申报表可以看出该公司存在经营成本，并非青墨琪美公司所主张的该公司注册后并未实际经营，故本院对青墨琪美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综上本院认为，双方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一般特征，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与青墨琪美公司于2018年3月8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青墨琪美公司是否应支付候丽君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868元。根据前文论述，候丽君与青墨琪美公司于2018年3月8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未签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据此，青墨琪美公司应支付候丽君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核算的该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青墨琪美公司是否应支付候丽君2019年2月1日至13日期间工资1494元。用人单位应当按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青墨琪美公司未支付候丽君2019年2月1日至13日期间工资，应依法向候丽君支付，一审核算的该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青墨琪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青墨琪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