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再225号抗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冯丽敏，女，199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田，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林振源，男，196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胡慧琴，女，196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郭炬文，男，198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吴均伟，男，198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申诉人冯丽敏因与被申诉人林振源、胡慧琴、郭炬文、吴均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5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穗检民（行）监[2019]4401000020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粤01民抗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军、卓晓怡出庭。申诉人冯丽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田，被申诉人林振源、胡慧琴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郭炬文、吴均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且认定冯丽敏对郭炬文、吴均伟向林振源、胡慧琴偿还的借款198000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是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正确；二是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冯丽敏与郭炬文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一。关于夫妻一方名义所负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作了明确的规定，即“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而适用该司法解释的前提是，债务是以夫妻中的一方以个人的名义对外所负债务，如果不是夫妻中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则债权人应举证证明该债务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中，2015年12月23日，胡慧琴、林振源作为甲方与郭炬文、吴均伟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双方明确郭炬文、吴均伟作为乙方确认拖欠甲方胡慧琴、林振源本金及利息315000元，若郭炬文、吴均伟未履行还款义务则胡慧琴、林振源有权要求郭炬文、吴均伟在还款期限届满后一次性清偿。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该协议是郭炬文与吴均伟共同向林振源和胡慧琴作出的承担315000元债务的意思表示，而非郭炬文以个人名义向林振源和胡慧琴作出的承担315000元债务的意思表示。原审判决将涉案债务是否用于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冯丽敏，显然忽视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适用前提，显属不当。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中明确：“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债务，或者指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之前但有证据证明亦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债务。换言之，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关键在于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否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上述已经论述，从《协议书》内容来看，该协议是郭炬文与吴均伟共同向林振源和胡慧琴作出的承担315000元债务的意思表示，而非郭炬文以个人名义向林振源和胡慧琴作出的承担315000元债务的意思表示，也就是说，涉案债务是郭炬文与吴均伟的共同债务。由于该笔债务不属于郭炬文以夫妻一人名义对外所负的债务，故本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冯丽敏承担，而应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重新分配举证责任，若债权人林振源、胡慧琴认为该债务是郭炬文与冯丽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则应举证证明该笔债务用于郭炬文、冯丽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郭炬文和吴均伟在庭审中均称款项与冯丽敏无关，两名债务人称借款用途为“转借他人，赚取利息”，与林振源、胡慧琴在(2015)穗南法岗民初字第310号、第311号、第312号案中所说的出借款项目的一致。冯某1、冯某2两名证人也出庭作证证实，在郭炬文与冯丽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日常开支由冯丽敏承担，郭炬文对家庭生活没有贡献。郭炬文与冯丽敏于2016年10月26日协议离婚，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明确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无其他共同债务，并未涉及本案315000元的债务，换言之，双方在离婚时对涉案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意见一致。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债务未用于郭炬文、冯丽敏夫妻共同生活，林振源、胡慧琴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据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从涉案债务形成的过程来看，涉案债务中至少有12万元属于吴均伟个人向林振源、胡慧琴的借款，上述款项并无证据证明用于郭炬文、冯丽敏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本案中，2013年10月1日郭炬文向林振源、胡慧琴借款3万元，2013年10月26日郭炬文向林振源、胡慧琴借款4万元，2013年11月20日吴均伟向胡慧琴借款12万元，2013年12月21日郭炬文向胡慧琴借款15万元，合计34万元。因郭炬文、吴均伟未及时偿还借款，林振源、胡慧琴分别将郭炬文、吴均伟告上法庭，后林振源、胡慧琴与郭炬文、吴均伟庭外自行协商，并于2015年12月23日，胡慧琴、林振源作为甲方与郭炬文、吴均伟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双方明确郭炬文、吴均伟作为乙方确认拖欠甲方本金及利息315000元，若乙方未履行还款义务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还款期限届满后一次性清偿。虽然郭炬文在2015年6月30日签署《借条》，确认向林振源借款315000元，但郭炬文签署该《借条》的时间在郭炬文、吴均伟签署《协议书》之后，郭炬文、吴均伟在《协议书》中又重新确认拖欠林振源、胡慧琴本金及利息315000元，郭炬文、吴均伟在《协议书》签字的行为应视为郭炬文对涉案债务所作单方承诺的改变。庭审中，胡慧琴虽然称借款的现金和银行转账均是给郭炬文。但钱款如何流转是郭炬文、吴均伟两个债务之间的内部的事情，并不能因此改变郭炬文、吴均伟共同承担涉案债务的意思表示。上述《协议书》中虽然没有约定吴均伟、郭炬文承担债务的份额，但从上述债务来源分析，至少有12万元是吴均伟于20l3年11月20日向胡慧琴的借款。进言之，该笔12万元债务属于吴均伟的个人债务。目前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吴均伟的原始个人债务120000元与郭炬文、冯丽敏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有关联性。再次，郭炬文、吴均伟在涉案《协议书》上签字，表明郭炬文对原本属于吴均伟个人的债务愿意与之共同承担连带赔偿，吴均伟对原本属于郭炬文个人的债务愿意与之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郭炬文、吴均伟在涉案《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实质是相互对前述债务重新承诺相互共同负担的意思表示，而非重新共同向林振源、胡慧琴借款315000元。进言之，郭炬文在涉案《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符合对外担保的法律构成要件。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2015]民一他字第9号)的规定，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提出抗诉。冯丽敏表示同意抗诉意见，应撤销冯丽敏的连带责任。林振源、胡慧琴不同意抗诉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冯丽敏的再审请求。林振源、胡慧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郭炬文、吴均伟、冯丽敏向林振源、胡慧琴偿还借款198000元及利息（计付借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2、本案诉讼费7525元、财产保全费2595元及律师费1500元由郭炬文、吴均伟、冯丽敏承担。原审法院查明，林振源、胡慧琴为夫妻关系，郭炬文、吴均伟为朋友关系。为周转赚取利息，郭炬文、吴均伟分别以个人名义向林振源、胡慧琴借款共计315000元，并立下借条及借据共5份。该5份借条及借据分别载明：2013年10月1日，郭炬文向林振源借款3万元；2013年10月26日，郭炬文向林振源借款4万元;2013年11月20日，郭炬文向胡慧琴借款15万元；2013年12月21日，吴均伟向胡慧琴借款12万元；2015年6月30日，郭炬文向林振源借款共计315000元，于2016年12月30日归还。上述借条分别有借款人郭炬文、吴均伟的签名及按指印确认。又查明，林振源、胡慧琴曾就郭炬文、吴均伟、冯丽敏拖欠其借款向原审法院提起4宗诉讼，案号分别为（2015）穗南法岗民初字第310、311、312、313号，后林振源、胡慧琴以与郭炬文、吴均伟、冯丽敏庭外自行协商解决，暂不需要法院处理为由，于2015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原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5）穗南法岗民初字第310-313号民事事裁定书共4份，分别裁定准许林振源、胡慧琴撤回起诉。同日，林振源、胡慧琴与郭炬文、吴均伟在庭外自行达成协议并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一、乙方（郭炬文、吴均伟）确认拖欠甲方（林振源、胡慧琴）借款本金及利息315000元，由乙方于2015年12月23日前归还10万元，余额215000元从于2016年3月1日起，每月25日前归还5000元至款项清偿日止；二、若乙方未按上述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还款期限届满后一次性清偿。该协议书均有林振源、胡慧琴、郭炬文、吴均伟的签名和指印确认。前述期限逾期后，林振源，胡慧琴要求郭炬文、吴均伟、冯丽敏还款无果，引发本案纠纷，诉至原审法院。庭审中，郭炬文主张当时其与林振源、胡慧琴签订协议书时已向林振源、胡慧琴偿还了10万元，后来于2016年又偿还了3万元，但没有就该主张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胡慧琴对于郭炬文已偿还10万元的主张予以确认，对其已于2016年偿还3万元的主张不予认可。胡慧琴主张郭炬文于2016年向其偿还了17000元，而非30000元，并当庭提交了胡慧琴手写的还款记录记事本原件两页，内容为郭炬文向其还款的数额和日期，该记事本载有：2016年3月31日还款3000元，2016年6月3日还款3000元，2016年8月17日还款3000元，2016年8月24日还款2000元，2016年9月30日还款3000元，2016年10月27日还款3000元。林振源、胡慧琴主张冯丽敏为郭炬文妻子，郭炬文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对外债务，应由夫妻共同承担，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郭炬文与冯丽敏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和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郭炬文与冯丽敏的夫妻关系。冯丽敏主张其对郭炬文签下借条的事实并不知情，其是在林振源、胡慧琴第一次起诉郭炬文才得知借条的存在。冯丽敏表示其于2016年10月与郭炬文自愿离婚，郭炬文的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家庭生活，也不是用于与家庭开支的有关的生意经营，并不知道郭炬文借款的用途，因此不应该由冯丽敏承担郭炬文的债务。为此，冯丽敏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离婚证与离婚协议书原件各1份，证明冯丽敏与郭炬文已于2016年10月26日离婚。冯丽敏向原审法院申请证人冯某1、冯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冯丽敏与郭炬文婚后不久感情不和，婚姻存续期间的日常生活开支大部分由冯丽敏支出，郭炬文有赌博的恶习，对家庭生活没有贡献。证人冯某1称：其与冯丽敏为朋友关系，冯丽敏与郭炬文离婚前同住，冯丽敏家庭开支都是由冯丽敏承担，郭炬文没有给过钱冯丽敏。证人冯某2称：其与冯丽敏为朋友关系，冯丽敏与郭炬文离婚前同住，我经常带孩子去冯丽敏家玩，平时一个多月才见郭炬文回家一次。冯丽敏平时都是用自己的钱应付生活各项开支。郭炬文与吴均伟均在庭上表示冯丽敏对该借款的事情不知情，不应由冯丽敏与其共同承担债务。林振源、胡慧琴主张律师费3000元，郭炬文、吴均伟、冯丽敏应共同承担1500元，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冯丽敏认为其与本案债务无关，也不应由其共同承担律师费1500元。以上事实，有林振源、胡慧琴提供的借条原件3份，借据原件2份，收款收据原件1份，(2015)穗南法岗民初字第310—313号民事裁定书原件各1份，协议书原件1份，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复印件1份，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复印件2份，郭炬文、冯丽敏户口簿和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还款记录记事本原件2页；有冯丽敏提供的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书原件各1份以及本院的庭审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涉诉借款是否真实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借条、借据及收款收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案中，林振源、胡慧琴主张郭炬文、吴均伟共同向其借款，分多次于2013年10月1日、2013年10月26日、2013年11月20日、2013年12月21日借款共计340000元。双方因还款问题发生纠纷，于2015年12月23日签署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中确认借款本金及利息共315000元。针对上述借款，林振源、胡慧琴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的借条、借据、收款收据及协议书原件予以证实，且分别有借款人郭炬文、吴均伟的签名及按指印确认。郭炬文、吴均伟于庭审中均确认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故原审法院对林振源、胡慧琴主张郭炬文、吴均伟向其借款315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实际尚欠借款数额的问题。在庭审中，胡惠琴对郭炬文主张已还款1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对该主张予以采信。而郭炬文对其已于2016年向林振源、胡慧琴还款30000元的主张，并没有在原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郭炬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胡惠琴向本院提交了其本人手写的还款记录记事本原件两页，记录了郭炬文于2016年分多次向胡惠琴还款共计17000元，故原审法院对胡惠琴主张郭炬文已于2016年期间还款17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郭炬文认为其已于2016年期间还款3000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郭炬文、吴均伟尚欠林振源、胡慧琴借款198000元。关于本案利息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因双方在借条、借据及协议书中均无约定利息，林振源、胡慧琴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双方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但协议书中约定还款日期为2016年3月1日，林振源、胡慧琴有权主张郭炬文、吴均伟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林振源、胡慧琴要求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6％，故对超出年利率6％的利息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逾期利息应以年利率6％为上限，并从2016年3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时止。关于冯丽敏应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涉案债务发生在郭炬文与冯丽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基于夫妻利益联系的紧密性，为了维护交易安全，促进财产正常流转，我国法律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一方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以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为原则，以确认为一方个人债务为例外，且例外情形必须由夫妻一方举证证明。本案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的但书部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所规定的可以认定为夫妻个人债务的两种例外情形，且冯丽敏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债权人林振源、胡慧琴与郭炬文曾约定过涉案借款属于郭炬文的个人债务，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其与郭炬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曾约定过财产归各自所有并且林振源、胡慧琴知道该约定。故对本案中郭炬文拖欠林振源、胡慧琴的借款198000元及利息，应由冯丽敏负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律师费用的问题。林振源、胡慧琴主张其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用3000元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用的承担有约定或如何约定，林振源、胡慧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林振源、胡慧琴关于律师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郭炬文、吴均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林振源、胡慧琴偿还借款本金198000元及利息(以198000元及以实际欠款数额为本金，从2016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欠款还清时止)；二、冯丽敏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林振源、胡慧琴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525元、财产保全费2595元，由林振源、胡慧琴共同负担56元，郭炬文、吴均伟、冯丽敏共同负担10064元。原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再审查明,郭炬文与冯丽敏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无婚生子女，冯丽敏是南沙区大岗镇来穗人员和出租屋服务管理中心的正式员工，有正常工资收入。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本案中，2015年12月23日，胡慧琴、林振源作为甲方与郭炬文、吴均伟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胡慧琴、林振源明确郭炬文、吴均伟共同作为乙方确认拖欠甲方（胡慧琴、林振源）本金及利息315000元，若郭炬文、吴均伟未履行还款义务则胡慧琴、林振源有权要求郭炬文、吴均伟在还款期限届满后一次性清偿。该协议书有林振源、胡慧琴与郭炬文、吴均伟的签名及按指印。从《协议书》内容来看，该协议书是郭炬文、吴均伟向林振源、胡慧琴作出的共同承担315000元债务的意思表示，涉案债务是郭炬文与吴均伟的共同债务，而非郭炬文以个人名义向林振源、胡慧琴承担315000元债务的意思表示，即该债务不是用于郭炬文与冯丽敏夫妻共同生活。其次，郭炬文与冯丽敏于2016年10月26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明确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其他共同债权债务，个人名下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各自享有和承担。并未涉及《协议书》中315000元的债务。且在原审庭审中，郭炬文、吴均伟明确表示他们拿着该笔钱共同用作资金周转赚取利息，林振源、胡慧琴也认为郭炬文与吴均伟是生意伙伴，故该笔债务应由郭炬文、吴均伟共同承担。再次，涉案债务虽然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郭炬文与冯丽敏没有婚生子女，冯丽敏作为南沙区大岗镇来穗人员和出租屋服务管理中心的正式员工，具有正常工资收入，能保证个人生活来源，且郭炬文与吴均伟共同向林振源、胡慧琴借款315000元，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林振源、胡慧琴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郭炬文与吴均伟的该笔债务用于郭炬文与冯丽敏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林振源、胡慧琴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冯丽敏依法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冯丽敏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再审予以采纳。原审责任认定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5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5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林振源、胡慧琴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7525元、财产保全费2595元，由林振源、胡慧琴共同负担56元，郭炬文、吴均伟共同负担100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荣福审判员  张一扬审判员  兰永军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万 方王思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