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8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 负责人：许贞武，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强，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鑫，男，198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福建雅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透浦村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陈鑫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透浦村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错误将“户籍迁入”视为生产劳动关系和成员在本村“自然繁衍”，违反了集体所有制和按劳分配原则。1.陈鑫不具有本村集体收益分配资格。“三环外洲地承包款”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所得收益，根据2019年4月30日仓山建新镇政府、透浦村合作社对“三环外洲地承包款”的《说明》，发放对象为2002年已在册，有家庭土地承包（证）、依赖本村集体土地或资产为生活保障、户籍没有变动（迁出或迁入）的本社成员，以及其他经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的常住人员。陈鑫不具有上述条件，其不依赖本村土地、资产为基本生活保障。2.一审脱离实际，错误认为“陈鑫与其母亲属于人口的自然繁衍，且陈鑫母亲自始至终都具备透浦村集体经济成员资格”而认定陈鑫必然享有经合社成员资格。陈鑫根据投亲规定迁入户籍，其是否具有经合社成员资格，以是否形成较固定的家庭承包性生产劳动关系为条件，与其母许丽英无必然关系。许丽英年过五十，系作为老年照顾对象，按成员待遇标准分配本次集体收益，但其本人尚未取得成员资格。3.一审认为，根据《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办法》（简称《成员身份界定办法》）及《社员名单》的通知，将许丽英获得本次集体收益的待遇与成员资格混同，错误认为许丽英具有透浦村合作社成员资格；并根据仓政综[2018]150号《福州市仓山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分界定指导意见》（简称《指导意见》）第五条（一）项，将户口迁入与出生户口登记在本村混同；同时，一审法院认为透浦村合作社提供的有镇政府或村两委盖章的《分配方案》《说明》《“出嫁女”的说明》《成员身份界定办法》等证据不符合民主议定程序，甚至认为与《指导意见》相悖，不仅歪曲了上述证据内容，且无理否定了村民大会的决定事项。二、一审判决助长不劳而获和投机行为，违反集体收益分配方案须经村民大会讨论决定和“三榜公示”等必要程序方可办理的规定，破坏了集体组织经营自主权。《指导意见》规定，以民主决策程序制定认定标准和条件或直接表决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经“三榜公示”的人员名单为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最终结果。村两委根据《指导意见》，结合本村实际，制定了《成员身份界定办法》。陈鑫未经村民大会及“三榜公示”等程序，不符合本次集体收益分配条件。三、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和相关规定，违反当地政府和村两委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认定规则。一审将户口迁入视为具有本村经合社成员资格，完全违背了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是否依赖集体土地、资产为生活保障”作为农村经合社成员认定标准，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违背国家保护城乡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集体经济组织有独立经济活动的自主权规定，违反集体收益分配属村民会议决定事项，导致陈鑫因“投亲”迁入，即可不劳而获取得集体经济收益，违反《指导意见》《成员身份界定办法》关于经合社成员认定规则和程序。 陈鑫辩称，1.一审判决符合国家法律规定。从逻辑上说，村民资格在先，在此基础上才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才享有宅基地、自留山、自留地等待遇。陈鑫户口在透浦村，自小就生活在透浦村，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多年以来却没有享受以上应得的经济待遇和集体红利，反映了透浦村合作社对陈鑫的非法剥夺和侵害，以至于陈鑫一家多次信访、诉讼。2.陈鑫具有透浦村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应当享受透浦村村民的同等待遇。如同（2012）仓民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及透浦村经济合作社三榜公示内容所示，许丽英在透浦村有宅基地、自建房和承包地，其户口一直在透浦村，且并未享受前夫所在村的集体经济成员资格待遇，因此，许丽英的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一直保留持续至今。陈鑫自幼随其母许丽英在透浦村生活，自小落户在透浦村，落户之时，陈鑫尚未成年，未成年人资格条件自然跟随其母，享受本村民的同等待遇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3.陈鑫的妻子林婵娟、儿子陈俊霖诉透浦村合作社的两个案件中，仓山法院做出与本案一样的判决，在透浦村合作社上诉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均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透浦村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陈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透浦村合作社向陈鑫发放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集体红利8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鑫系透浦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许丽英的儿子，出生于1982年2月23日，1996年11月12日跟随母亲将户口迁入透浦村透浦48号。因城市建设需要，政府征用透浦村三环外洲地。2018年6月21日，透浦村合作社张榜公示了三环外洲地承包款分配方案，自2016年10月1日起，每人每月享受300元。计至2018年12月31日，每人享受27个月，共计金额为8100元，目前该款已经发放给透浦村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成员，但至今分文未向陈鑫发放。因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问题，陈鑫曾于2011年诉至仓山区人民法院，2012年3月12日，仓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仓民初字157号判决，认定陈鑫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透浦村合作社应发给陈鑫征地补偿款。该判决生效后，透浦村合作社虽当年度履行了该项法律义务，但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间每人每月300元的集体红利8100元，至今未向陈鑫发放，故陈鑫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该《福州市仓山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指导意见》（仓政综[2018]150号）第五条（一）项原始取得。通过人口的自然繁衍，祖祖辈辈生活在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父母双方或者一方具有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生育的子女于基准日（2018年6月30日24时）前户口登记在本村，取得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陈鑫已经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从1996年11月12日（不满15岁）将户口迁入透浦村，便随其母在透浦村安家生活，已经与村集体经济组织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陈鑫与其母亲属于人口的自然繁衍，且陈鑫母亲自始至终都具备透浦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陈鑫符合上述《指导意见》第五条（一）项规定的原始取得的情形，可以认定具备透浦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透浦村合作社辩称陈鑫已经取得闽侯县南通镇陈厝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庭审中，透浦村合作社确认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间已经向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发放集体红利8100元（每人每月300元），但未发放给陈鑫，故陈鑫请求透浦村合作社应向陈鑫发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鑫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间的集体红利8100元。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负担（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应当以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具有的自然共同体特征出发，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理论为依据，以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户籍所在地作为判断取得和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形式要件，以是否需要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实质要件。本案中，陈鑫自1996年11月12日将户口迁入透浦村，便一直随其母在透浦村生活，可以认定其与村集体经济组织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且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陈鑫在透浦村于2008年确定征地补偿费安置方案时已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现其户籍仍登记在透浦村，本案也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他足以导致陈鑫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因此，一审认定陈鑫具有透浦村合作社成员资格，并无不当。 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相关土地被征用后，2018年6月21日透浦村公示经村民代表大会同意“三环外洲地承包款”分配款自2016年10月1日起每人每月300元，陈鑫依法应与透浦村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村村民）享有同等待遇，故一审判令透浦村合作社向陈鑫支付2016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分配款81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筱洲 审判员  陈雁兰 审判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张力群 书记员翁哲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