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14民初5192号 原告：四川省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南二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曾令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新，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骏，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四川正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繁镇清白街村。 法定代表人：陈正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贞祥，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四川省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龙公司）与被告四川正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德公司）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虎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骏和被告正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贞祥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虎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被告正德公司赔偿其因错误申请财产保全而给原告虎龙公司造成的损失27656448.5元。事实及理由：正德公司因与虎龙公司、四川正道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道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2月18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四川省高院）提起诉讼。正德公司主张由于虎龙公司、正道公司不当行使合同解除权，并在所转让的土地上实施开发，最终造成与正德公司前述开发的“丰怡阳光”商品房项目的净利润即为正德公司可以得到但却因虎龙公司、正道公司违约未能得到而产生的损失，该损失应由虎龙公司、正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正德公司诉请判决虎龙公司、正道公司连带赔偿正德公司损失126987517元，并于2014年3月27日向四川省高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冻结虎龙公司价值为1.2亿元的存款或其他等值财产。四川省高院作出（2014）川民保字第8-1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虎龙公司价值1.2亿元的财产，后又作出（2014）川民保字第8-2号民事裁定，继续查封、冻结虎龙公司价值1.2亿元的财产。四川省高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4）川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驳回正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正德公司不服四川省高院的判决，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最高人民法院二审期间，正德公司于2016年3月29日向最高人民法院提交了《继续采取保全措施申请书》，请求继续对虎龙公司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2015）民一终字第294-1号民事裁定，继续查封、冻结虎龙公司价值1.2亿元的财产。2016年6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5）民一终字第294号民事判决，驳回正德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直至2016年8月23日，四川省高院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指示解除了对虎龙公司上述价值1.2亿元财产的查封。虎龙公司认为，正德公司在原一审、二审中错误地采取诉中财产保全措施，给虎龙公司造成了巨额财产损失，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的“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情形，其应当赔偿虎龙公司的损失。正德公司据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的全部诉讼请求均被一审、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充分证明其申请对虎龙公司价值1.2亿元的财产进行保全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属于错误保全，应当赔偿损失。就损失方面，虎龙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正常经营与运转需要大量资金周转，而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房屋等财产是其进行资金融通和企业经营的前提与保证。同为房地产开发企业的正德公司错误申请保全后，使虎龙公司的生产经营陷入困境，几近因无力偿债而破产。（一）冻结银行账户存款的利息损失。四川省高院和最高人民法院根据正德公司申请，于2014年11月5日至2016年8月23日冻结了虎龙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新都支行账户内的存款1112313.56元、于2014年5月20日至2016年8月23日冻结了中国工商银行大丰支行的账户内的存款1071146.31元，导致虎龙公司无法正常使用上述存款而遭受了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共计1063719.66元。（二）违约金损失。正德公司错误申请保全虎龙公司新都国用（2013）第5155号土地使用权导致虎龙公司因无法按期为“丰怡阳光住宅项目”下106户商品房的买受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而遭受4908684元的违约金损失（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从2015年1月1日暂计至2016年8月23日）。正德公司错误申请保全虎龙公司新都国用（2012）第2355号土地使用权导致虎龙公司因无法按期为“丰怡阳光A区”住宅小区的七套商业用房的买受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而遭受6315077元的违约金损失（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从2014年5月7日暂计至2016年8月23日）。（三）查封未出售三套商业房屋致使虎龙公司无法通过正常销售回款而遭受的同期贷款利息损失。正德公司向法院申请查封了“丰怡阳光”项目预售许可证为1350号项下未出售的1-1-11、1-1-12、1-1-19三套商业房屋，价值8089587.6元。正德公司查封后导致虎龙公司无法销售上述三套商铺，因此遭受无法回款的利息损失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1020995.84元。（四）因正德公司的错误保全行为导致虎龙公司用来抵工程款的房屋因无法备案及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而大幅贬值。虎龙公司在无力清偿债务的情况下被迫折价抵债而遭受房屋折价损失14347972元。 被告正德公司辩称：正德公司申请保全的行为没有错误。虎龙遭受的损失与保全行为无因果关系，且所称损失不是直接损失而是间接损失且未实际发生。理由如下：一、正德公司申请诉讼保全没有错误，无故意和重大过失，故即使虎龙公司有损失，也不应当由正德公司赔偿。因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案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规则原则。申请是否有错误，不能简单地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的支持为判断依据，应以申请人对出现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作为认定过错的标准。正德公司与虎龙公司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大丰镇旧城改造联合开发协议书》有效的情况下，虎龙公司违约进行土地开发，严重违反双方约定，正德公司因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要求虎龙公司赔偿损失是法定权利，且申请的保全并未超标，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二、虎龙公司主张的损失不是直接损失，是间接损失和或然损失，且不是由正德公司的诉讼保全行为造成。虎龙公司伪造商品房买卖合同，虚高房价、虚构损失。（一）银行存款被冻结后仍在账户上，产生的利息仍在该账户上，虽然不能使用，但虎龙公司不是金融机构和贷款公司，没有房贷的权利，其主张的24%的银行贷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二）虎龙公司主张的在新都国用（2013）第5155号、新都国用（2012）第2355号土地上的“丰怡阳光B区”住宅房屋、“丰怡阳光A区”商业房屋逾期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而产生的违约金不是直接损失，是间接损失、或然损失。且正德公司申请查封的是土地使用权而不是该宗地上的房屋。根据建设部《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并没有土地使用权被查封不能办理房屋转移登记的规定，也没有要求提供土地使用证。土地查封不影响房屋备案和办理房产证。即使虎龙公司因房屋逾期办理所有权证而产生了违约金，也与正德公司申请保全行为无关。而且其主张的“丰怡阳光A区”的损失系虎龙公司伪造商品房买卖合同、虚高房价产生，且新都国用（2012）第2355号土地使用权已经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办理抵押登记，如虎龙公司说法成立，即使法院未查封该地也无法办理房产证。（三）虎龙公司主张的新都国用（2012）第2355号土地上“丰怡阳光A区”三套商业房屋因被查封而无法销售产生的贷款利息损失不能成立。房屋销售与市场行情分不开，且正德公司申请法院总共查封了“丰怡阳光A区”七套房屋，在查封期间的2015年11月16日，虎龙公司用1-1-21和1-2-4两套房屋抵偿工程款，说明法院查封行为并未影响虎龙公司对房屋的销售。从“丰怡阳光A区”商品房备案信息表、商品房买卖合同摘要、商品房买卖合同证实，房价在升值而不是贬值，因正德公司申请查封导致虎龙公司因房价大涨而获益。虎龙公司主张的该利息损失是间接损失。（四）因正德公司的错误保全行为导致虎龙公司用来抵工程款的房屋不是直接损失且不存在。从虎龙公司提交的其在2015年11月16日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可以看出其之前就有抵偿工程款的行为，且房屋在查封期间依法不能买卖、转让抵押，虎龙公司用房屋抵偿工程款为无效民事行为，抵偿价格为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因此产生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虎龙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一、正德公司民事起诉状、诉讼保全申请书。证明正德公司以虎龙公司违约为由提起诉讼并申请保全虎龙公司价值1.2亿元的财产； 二、（2014）川民保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四川省高院基于正德公司的申请作出查封、冻结虎龙公司价值1.2亿元财产的裁定； 三、继续冻结银行存款申请书、继续查封房屋和冻结银行存款申请书。正德公司申请对虎龙公司在（2014）川民保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项下已被查封的财产继续进行查封； 四、继续采取保全措施申请书、（2015）民一终字第294-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四川省高院根据正德公司的申请，作出（2014）川民保字第8-1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虎龙公司价值1.2亿元的财产后，又作出（2014）川民保字第8-2号民事裁定，继续查封、冻结虎龙公司价值1.2亿元的财产。正德公司在（2014）川民保字第8-2号民事裁定项下查封、冻结措施即将到期前又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继续保全。最高人民法院根据正德公司的申请，继续查封、冻结了虎龙公司价值1.2亿元的财产； 五、（2014）川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2015）民一终字第294号民事判决书。正德公司以虎龙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为由提起诉讼并继而要求赔偿约1.2亿元高额损失的主张完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正德公司基于该诉讼请求而申请对虎龙公司价值1.2亿元的财产进行保全的行为显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错误保全，应当赔偿因此给虎龙公司造成的损失； 六、（2014）川执保字第12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及其回执三份、（2015）川执保字第59号协冻结存款通知书及回执、（2016）川执保字第43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2016）川执保字第87-2号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建设银行成都新都支行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四川省高院及最高人民法院根据正德公司的申请，于2014年11月5日至2016年8月23日期间，冻结了虎龙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新都支行51×××05账户内的存款共计1112313.56元，导致前述款项因被冻结而无法支取或者使用遭受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共计481250.84元； 七、（2014）川执保字第12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及其回执三份、（2015）川执保字第59号协冻结存款通知书及回执、（2016）川执保字第43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2016）川执保字第87-2号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工商银行成都大丰支行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四川省高院及最高人民法院根据正德公司的申请，于2014年5月20日至2016年8月23日期间，冻结了虎龙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大丰支行44×××65账户内的存款共计1071146.31元，导致前述款项因被冻结而无法支取或者使用遭受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共计582468.82元； 八、新都区国土资源局电子信息查询单两份。证明虎龙公司新都国用（2013）第5155号土地使用权自2014年5月7日起被查封，直到2016年8月23日才解封，在查封期间无法为前述土地上的房屋办理房屋所有权证； 九、虎龙公司与饶家东、徐小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丰怡阳光项目B区106户住宅逾期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违约金统计表。证明虎龙公司与饶家东、徐小菊等106户商品房买受人前后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买受人所购商品房均系在新都国用（2013）第5155号的地块上进行建设，因该幅土地使用权被查封，导致虎龙公司无法为上述买受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而承担违约金责任。自2015年1月1日暂计至新都国用（2013）第5155号土地使用权而需要对106户商品买受人承担的违约金共计为4908684元； 十、虎龙公司与谭远宇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丰怡阳光A区”住宅小区七套商业用房逾期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违约金计算表。证明虎龙公司于2013年与谭远宇等七户商业用房买受人先后签订了七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买受人所购商品房均系在新都国用（2012）字第2355号的地块上进行建设。因该幅土地使用权被查封，导致虎龙公司无法为上述买受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而承担违约金责任。自2014年5月7日暂计至新都国用（2013）第2355号土地使用权而需要对七户商品买受人承担的违约金共计为6315077元； 十一、成都市数字房产系统网上政务大厅房源销控表、虎龙公司与王学珍、王梦飞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正德公司向法院申请查封了虎龙公司“丰怡阳光”项目预售许可证为1350号项下未出售的房号为1-1-11、1-1-12、1-1-19的三套商业房屋，上述三套商铺的可销售面积为250.7平方米，与上述被查封的三套商业房屋同地段销售单价最低的一套房号为1-1-24的商品房的销售价格32268元/平方米。按照该价格计算，上述三套商铺的总价值为8089587.6元。正德公司的错误查封行为导致虎龙公司无法销售上述三套商铺，因此遭受了无法回款的利息损失1020995.84元； 十二、丰怡阳光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国移动成都分公司）、丰怡阳光商品房买卖合同（工商银行成都新都支行）、丰怡阳光B区1#、2#楼及地下室工程结算确认书、关于丰怡阳光C区、B区工程款支付协议。证明因正德公司错误查封虎龙公司价值1.2亿元的财产，导致虎龙公司无力向梓宁公司支付工程款。2015年11月16日，虎龙公司被迫将丰怡阳光A区1-1-21和1-2-4商铺折价为2438.698万元用于冲抵虎龙公司应支付给四川梓宁建设有限公司的丰怡阳光B区二期工程结算尾款。与虎龙公司被迫折价抵债的丰怡阳光A区1-2-4同地段的房屋市场价为每平方米24945.56元、1-2-21同地段的房屋市场价为每平方米38100元，共计38727972元。虎龙公司因上述房屋折价清偿债务而遭受的房屋贬值损失为14347972元； 十三、正德公司在（2014）川民初第14号案件中的《证据清单》、在（2015）民一终字第294号案件中的《二审证据目录》、虎龙公司的书面质证意见。证明正德公司在本案中的第一组至第七组证据已经在（2014）川民初第14号案件和（2015）民一终字第294号案件中提交并由双方进行了质证、且在两份判决书中均对正德公司多次违约的事实进行了认定； 十四、七份商品房备案登记表、购房款支付凭证、抵押注销资料。结合证据十可以证明合同和备案登记的价格以及购房款支付凭证均证明虎龙公司与谭远宇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房屋销售价格为真实的，不存在虚构合同、虚高房价的事实； 十五、建设银行成都新都支行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工商银行成都大丰支行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虎龙公司在建行账户查封前就一直通过该账户从事经营活动收付款。解封当日，虎龙公司就将两个账户立即对外支付应付款，正德公司的查封行为导致该账户内款项冻结而无法使用，经营活动受到重大影响； 十六、浦发银行抵押财产清单。证明项目预售许可证为1350号项下房号为1-1-11、1-1-12、1-1-19的三套商业房屋的抵押价值为623.9万元，房屋市场价高于抵押价格为8089587.6元。 经质证，被告正德公司对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原告虎龙公司证明被告正德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目的；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是正德公司基于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行使自己的正当诉讼权利，不能证明正德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对第六组、第七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原告虎龙公司账户上的存款金额及利息仍归其所有，被告正德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并未使虎龙公司遭受利息损失；对第八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国有土地被查封会影响房屋所有权证的办理；对第九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原告虎龙公司只提供了与饶家东等两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虎龙公司所主张的106户买受人不能确定真实存在，正德公司并未申请保全上述房屋，也不能说明国有土地被查封必然会导致不能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违约金为间接损失亦无法证明虎龙公司已支付其所主张的违约金；对第十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告虎龙公司与谭远宇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与房管局备案合同号、买受人主体信息不一致，合同上的房屋单价与房管局备案合同约定的单价也完全不一致，同时该七套房屋的土地已经在2012年6月8日抵押给了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成都分行，抵押时间在正德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时间之前。虎龙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为间接损失且无法证明虎龙公司已经支付；对第十一组证据中《成都市数字房产系统网上政务大厅房源销控表》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中虎龙公司与王学珍、王梦飞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是虚构的，且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房屋是否能够销售与市场行情等多种因素有关，虎龙公司在查封期间将“丰怡阳光”A区中的1-1-21和1-2-4两套房屋抵偿了工程款，法院查封没有影响房屋的销售和处理；对第十二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虎龙公司的损失，虎龙公司冲抵工程款的相对方和《关于丰怡阳光C区、B区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的不一致，从该协议看虎龙公司与第三人之前就有冲抵工程款的行为，该行为是虎龙公司与第三人协商达成的金额与本案无关，且房屋的价格不能以证据中房屋销售价格为依据，应当由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第十三组证据达不到原告虎龙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正德公司保全行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对第十四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对第十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且达不到虎龙公司的证明目的，虎龙公司在查封期间从事房屋销售，必然存在资金注入，但这两个查封的账户没有看到有资金注入，因此并不影响虎龙公司的经营，也不会带来损失；对第十六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的形成时间为2016年11月16日，是解封后的行为达不到虎龙公司的证明目的。 被告正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一、《大丰旧城改造协议书》、《大丰镇旧城改造拆迁协议书》、2002年6月26日新都区国土局关于龙虎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的批复、《成都市新都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出让金收据、新都区发改局关于立项批复和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证明四川新都龙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虎集团公司）在正德公司参与案涉项目前就与大丰政府等签订了相关协议并办理了相应手续取得开发权。确定拆迁工作由大丰政府负责，由政府的拆迁公司具体负责实施，龙虎集团公司的义务仅是支付相关拆迁费用，进行旧城改造； 二、《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大丰旧城改造联合开发协议》、收据、银行进账单。证明正德公司与龙虎集团公司签订的合同及正德公司付款情况； 三、关于解除《大丰镇旧城改造联合开发协议书》的通知函、（2004）新都民初字第1162号民事判决书、龙虎集团公司撤诉申请书、（2005）成民初字第92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龙虎集团公司解除合同引发的诉讼情况，由于成都市人民政府城市规划的改变导致原红线图废止，龙虎集团公司正在等待新的红线图资料； 四、2005年1月正德公司致龙虎集团公司函、2005年1月龙虎集团公司致正德公司函、2005年8月正德公司致龙虎集团公司律师函、2005年9月龙虎集团公司致正德公司通知、2005年9月21日正德公司致龙虎集团公司函、2005年10月龙虎集团公司致正德公司通知。证明龙虎集团公司解除合同诉讼期内双方的往来函件，龙虎集团公司违约； 五、新都区规划局建设项目设计条件通知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协议书》、《合作开发合同》、金翔电缆厂营业执照、金翔电缆厂章程修正案、龙虎集团公司报建费收据、2009年7月6日龙虎集团公司股东会决议、龙虎集团公司分立协议、《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合同附件》、《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租房协议书》和房产证、张勇华社保记录、拆迁补偿费收据、2010年3月11日龙虎集团公司股东会决议、2010年2月新都规划局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0年4月22日新都规划局建设项目设计案件通知书、2010年4月拆迁许可证和拆迁公告、2011年2月虎龙公司股东会决议等、2011年虎龙公司情况说明等。证明龙虎集团公司将案涉项目于2007年2月转让给金翔电缆厂及龙虎公司分立情况和虎龙公司成为金翔电缆厂傀儡的情况。 六、（2010）新都民初字第743号民事判决、（2010）成民终字第4352号民事判决、（2011）新都民初字1216号民事判决。证明龙虎集团公司恶意隐瞒公司分立、已取得规划许可证和拆迁许可证等文件的事实； 七、（2011）成民终字第3968号民事判决、汇款凭证和进账单、2011年10月31日正德公司致正道公司催告函、2011年11月1日正德公司致正道公司、虎龙公司催告函。证明2011年诉讼中，龙虎公司恶意阻挡正德公司履行义务； 八、川检民行抗[2012]32号民事抗诉书、（2013）川民提字第27号民事裁定书、（2013）新都民初字第310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正德公司一直通过持续诉讼，要求龙虎公司履行，但是龙虎公司恶意违约进行开发，导致合同事实上不能履行； 九、丰怡阳光B区商品房备案信息表、丰怡阳光B区胡开建等7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摘要、丰怡阳光B区饶家东、王家敏的两份备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丰怡阳光A区商品房备案信息表、丰怡阳光A区牟秀云等6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摘要和备案合同。证明虎龙公司案涉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被查封可以办理房产证，没有产生损失，虎龙公司伪造证据，虚构损失。 经质证，原告虎龙公司对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第六组、第七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该七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对其证明事实两审法院均认定虎龙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正德公司多次违约；对第八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恰好证明正德公司长期未履约，法院才判令解除合同；对第九组证据中的前三个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最高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发布的规定、通知，被法院查封的土地不能办理抵押等权属变更手续，对后三个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由于解封后房号发生变化，虎龙公司不存在虚构事实。 本院依职权调取以下证据： 一、询问笔录、听证笔录。该笔录记载了虎龙公司提供证据证明保全超标的而申请复议，正德公司否认超标的且不同意解除超标的查封和经营银行账户的冻结； 二、四川省高院（2014）川执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驳回了虎龙公司和正道公司的复议申请。 经质证，虎龙公司、正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正德公司在诉讼中申请保全虎龙公司财产的事实。 2014年2月18日，正德公司就与虎龙公司、正道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向四川省高院提起诉讼。3月27日，正德公司向四川省高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冻结虎龙公司价值1.2亿元的存款或其他等值财产。4月21日，四川省高院作出（2014）川民保字第8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冻结虎龙公司价值1.2亿元的财产。在查封、冻结虎龙公司财产到期后，正德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22日、4月20日向四川省高院提交《继续冻结银行存款申请书》、《继续查封房屋和冻结银行存款申请书》。6月9日，四川省高院作出（2014）川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正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正德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二审期间，2016年3月29日，正德公司提交了《继续采取保全措施申请书》，请求继续对虎龙公司采取财产保全措施。4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5）民一终字第294-1号民事裁定，继续查封、冻结虎龙公司价值1.2亿元的财产。2016年6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5）民一终字第294号民事判决，驳回正德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后四川省高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指示解除了对虎龙公司价值1.2亿元的查封。 在存款方面：2014年5月7日至2014年11月6日，四川省高院冻结了虎龙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新都支行51×××05账户内的存款18200.41元；2014年11月7日至2015年2月6日冻结了虎龙公司该账户内的存款1112313.56元；2015年2月7日至2015年5月6日冻结了该账户的存款1113297.65元；2015年5月7日至2016年5月6日冻结了该账户的存款1114271.78元；后又从2016年5月3日起将该账户的存款冻结至2016年8月23日解封。从2014年5月20日至2014年11月19日冻结虎龙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大丰支行账号为44×××65的账户内的存款共计1071146.31元；从2014年11月20日至2016年8月23日至冻结该账户存款1751306.31元。 在土地方面：2014年5月7日至2016年8月23日，查封了虎龙公司名下的新都国用（2013）第5155号、新都国用（2012）字第2355号土地使用权。 在房产方面：2014年5月7日至2016年8月31日，查封了虎龙公司名下的位于新都区大丰街道“丰怡阳光”项目预售许可证为1350号项下未出售的房号为1-1-11、1-1-12、1-1-15、1-1-19、1-1-21、1-2-3、1-2-4的商铺。 在查封过程中，正道公司和虎龙公司向四川省高院提交《复议申请书》，认为实际冻结、查封的财产已经超过正德公司的申请额度。在2014年11月14日，四川省高院组织的询问中，虎龙公司和正道公司提交证明土地及房屋价值的材料，并请求对冻结的账户进行解封。正德公司不同意进行解封。2014年12月1日，四川省高院作出（2014）川执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虎龙公司、正道公司的复议申请。 二、虎龙公司、正道公司与正德公司因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的诉讼情况。 关于主体方面：2009年9月25日，龙虎集团公司以派生的方式分立为龙虎集团公司和虎龙公司，在《分立协议》中确定原由龙虎集团公司享有的本案诉争土地使用权分割给虎龙公司。2010年11月17日，龙虎集团公司更名为正道公司。 关于案件背景：2002年1月16日，大丰镇政府与龙虎集团公司签订《大丰旧城改造协议书》，约定由龙虎集团公司对大丰镇的部分旧城改造项目进行开发。在龙虎集团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项目立项及选址的行政审批后，2003年6月3日，龙虎集团公司与正德公司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9月23日签订《大丰镇旧城改造联合开发协议书》。2004年7月27日，虎龙公司，正道公司向正德公司发出《关于解除的通知函》后，双方引起纠纷。 关于诉讼情况：2004年8月10日，正德公司以龙虎集团公司无权单方解除协议为由诉至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都法院），请求确认龙虎集团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的通知函》不能解除双方于2003年9月23日签订的《大丰镇旧城改造联合开发协议书》。2004年11月11日，新都法院作出（2004）新都民初字第1162号判决，认定正德公司与龙虎集团公司签订的《大丰镇旧城改造联合开发协议书》属有效合同。并以协议对正德公司向龙虎集团公司付款的期限未作明确约定，亦未对合同解除权作出特别约定为由，判决：龙虎集团公司于2004年7月27日向正德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的通知函》不具有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宣判后，龙虎集团公司不服，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成都中院）提起上诉。其后，龙虎集团公司以双方庭外和解为由，于2005年4月29日申请撤回上诉。 2010年7月20日，新都法院就正德公司起诉龙虎集团公司继续履行《大丰镇旧城改造联合开发协议书》的合同义务，并限期（三十日）向正德公司提供相关资料（项目定点通知书、红线图、计委批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许可证等）一案，作出（2010）新都民初字第743号判决，判决：龙虎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给正德公司大丰镇旧城改造C区项目的计委批文、项目定点通知书、红线图的原件。宣判后，正德公司与龙虎集团公司均不服，向成都中院提起上诉，成都中院作出（2011）成民终字4352号判决，认定《大丰镇旧城改造联合开发协议书》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合法有效。协议书签订后，正德公司未按照约定交足15万元保证金，仅交纳10万元保证金，正德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判决：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法院（2010）新都民初字第743号判决；驳回正德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2011年6月1日，新都法院就正德公司起诉虎龙公司、正道公司将诉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到正德公司名下一案，作出（2011）新都民初字第1216号判决，判决：虎龙公司、正道公司将新都国用（2011）字第251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到正德公司名下。宣判后，虎龙公司、正德公司不服，向成都中院提起上诉，成都中院作出（2011）成民终字第3986号判决，判决：撤销（2011）新都民初字第1216号判决；驳回正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正德公司不服，向四川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四川省高院）提起抗诉，认为（2011）成民终字第398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四川省高院作出（2013）川民提字第27号民事裁定认定，成都中院作出（2011）成民终字4352号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性质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系有效合同。因此，根据现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应当继续履行，而本案中，讼争土地是否开发完毕，双方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大丰镇旧城改造联合开发协议书》能否继续履行，原一、二审判决均未查明，裁定：撤销（2011）成民终字第3968号民事判决和（2011）新都民初字第1216号民事判决，发回新都法院重审。 2012年3月29日，新都法院就虎龙公司、正道公司起诉正德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大丰镇旧城改造联合开发协议书》，正德公司向虎龙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及正德公司反诉虎龙公司、正道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将争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到正德公司名下的本、反诉案作出（2011）新都民初字第3078号判决，判决：解除虎龙公司、正道公司与正德公司2003年6月3日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2003年9月23日签订的《大丰旧城改造联合开发协议书》；驳回虎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正德公司的反诉请求。宣判后，正德公司不服，向成都中院提起上诉，成都中院于2013年7月5日作出（2012）成民终字第3795号民事裁定，以与案件关联的（2011）成民终字第3968号民事判决已被四川省高院（2013）川民提字第27号民事裁定撤销，同时案件还需进一步查明讼争土地是否开发完毕，双方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大丰镇旧城改造联合开发协议书》能否继续履行为由，裁定：撤销（2011）新都民初字第3078号判决，发回新都法院重审。新都法院重审中，正德公司申请撤回反诉。2014年1月2日，新都法院作出（2013）新都民初字第3103号判决，认定《大丰镇旧城改造联合开发协议书》已由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并认定在合同签订后相当长的时间内，正德公司从未主动要求支付土地出让金和土地拆迁费，也未对虎龙公司、正道公司代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提出异议。在此期间，虎龙公司、正道公司已缴清了土地出让金并支付了拆迁安置费。现该土地已由虎龙公司开发完毕，继续履行合同及协议已不可能。由于合同及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虎龙公司、正道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及协议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虎龙公司以正德公司申请法院查封其土地使用权给其造成重大损失为由要求正德公司支付赔偿款的请求，因其与涉案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作处理。判决：解除虎龙公司、正道公司与正德公司于2003年6月3日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2003年9月23日签订的《大丰镇旧城改造联合开发协议书》；驳回虎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4年5月27日，正德公司就（2013）新都民初字第3103号民事判决向成都中院申请再审。主要理由为：原判决结果正确，但原判决关于“在合同签订后的相当长的时间内，正德公司未主动要求支付土地出让金和土地拆迁安置费，也未对虎龙公司，正道公司代其履行合同义务提出异议。在此期间，正道公司和虎龙公司已缴清了土地出让金，并支付了拆迁安置费”的事实认定不清。在2003年3月双方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之前，虎龙公司、正道公司并未告知正德公司其于2002年6月26日已与新都区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于2002年8月、2003年8月缴纳土地出让金。双方所签协议中并未约定拆迁费由谁支付，故（2013）新都民初字第3103号民事判决认定正德公司未主动支付土地拆迁费违背客观事实。成都中院作出（2014）成民申字第8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新都法院在审查虎龙公司、正道公司与正德公司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大丰镇旧城改造联合开发协议》的合同效力时，就已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对有关土地出让金及土地拆迁安置费等问题进行审查认定，且（2011）成民终字第3968号民事判决对上述事实也予以确认，宣判后，正德公司认为结果正确亦未上诉。正德公司提出的认定事实有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裁定：驳回正德公司的再审申请。 至正德公司向四川省高院起诉前，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有：（2004）新都民初字第1162号判决、（2011）成民终字4352号判决书、（2013）新都民初字第3103号判决。 2014年2月18日，正德公司向四川省高院提起诉讼，认为《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大丰镇旧城改造联合开发协议书》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正德公司不构成违约，责任应当由虎龙公司和正道公司承担。由于虎龙公司、正道公司不当行使合同解除权并在所转让的土地上实施开发，最终造成合同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因此要求虎龙公司与正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赔偿正德公司可以得到而未能得到的净利润损失126987517元。4月15日，虎龙公司与正道公司提起反诉，要求正德公司按照合同支付正道公司违约金100万元，赔偿虎龙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2015年6月9日，四川省高院作出（2014）川民初字第14号判决，认定虎龙公司、正道公司与正德公司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大丰镇旧城改造联合开发协议》为有效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虎龙公司、正道公司在履行合同和协议的过程中无任何违约行为，正德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保证金、土地出让金和未进行拆迁安置工作的行为构成违约。判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正德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虎龙公司、正道公司的反诉请求。宣判后，正德公司不服，上诉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6年6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5）民一终字第294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庭审中，经法庭询问，虎龙公司在两个银行账户冻结后，并未向银行贷款，且另行开了新账户经营房屋销售。在两个账户解封后，尾号为0005的建行账户于2016年8月23日支付给了四川恒初律师事务所1000000元、尾号为0265的工行账户于2016年8月29日两次支付给了四川银翔有色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共计1750000元。 在1-1-11、1-1-12、1-1-19三套房屋被解封后，于2016年11月10日抵押给了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评估价值为632.9万元。 本院认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是指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给对方当事人造成的财产损失而引发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由此可见，法律规定，申请保全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但如果行使不当，侵害他人财产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焦点为：正德公司申请保全是否存在主观过错，若存在，是否应当支付虎龙公司因此产生的财产损失。本院将本案焦点分述如下： 一、关于正德公司申请保全虎龙公司财产的行为是否存在主观过错的问题。本案中，正德公司与虎龙公司、正道公司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在向四川省高院提起诉讼前，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成民终字4352号判决书、（2013）新都民初字第3103号判决确定《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大丰镇旧城改造联合开发协议》合法有效。（2011）成民终字4352号判决书确定正德公司未履行合同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足额支付保证金，（2013）新都民初字第3103号判决认定正德公司在合同签订后相当长的时间内，从未主动要求支付土地出让金和土地拆迁费，也未对虎龙公司、正道公司代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提出异议。两份生效判决均认定虎龙公司无违约的事实。在此种情形下，正德公司对其证明虎龙公司违约的证据不充分的事实应当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当知晓违约方是己方而非虎龙公司，但正德公司仍然以其未违反约定而是虎龙公司违约为由，向四川省高院提起诉讼，并在诉讼中申请保全虎龙公司、正道公司价值达1.2亿元的财产。因此正德公司提起诉讼的行为并且申请保全虎龙公司价值1.2亿元的财产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 二、关于正德公司申请保全行为是否给虎龙公司造成了财产损失，若存在该如何赔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本案中，在冻结银行存款方面，在四川省高院和最高人民法院诉讼期间，正德公司向四川省高院、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冻结虎龙公司存款共计2183459.87元。但在查封期间，虎龙公司并未到银行贷款，且开通了新的账户作为销售商品房之用，未影响到虎龙公司从事的房屋销售等活动，虎龙公司仍有账户可以回笼资金及周转资金。在解除保全之后短时间内将大部分款项支付给了律师事务所和四川银翔有色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从事实上讲，冻结账户并未对虎龙公司的经营活动产生实质损失，但长达两年多的冻结对虎龙公司的资金周转造成了一定影响。本院认为，对于损失大小，虎龙主张以尾号为0005的建行账户内的存款1112313.56元为本金，从2014年11月5日至2016年8月23日止，以尾号为0265的工行账户内的存款1071146.31元为本金，从2014年5月20日计算至2016年8月23日止，两笔款项均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的标准过高，本院不予支持。因冻结时间和金额不尽相同，本院以原告虎龙公司主张的金额和时间为标准，酌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15%为基数进行计算，正德公司因此应当支付虎龙公司利息损失272011.74元。 在查封的房屋方面，虎龙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完成土地开发、商品房工程竣工验收、取得销售房屋的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销售房产盈利成为其主要的目的。因正德公司申请查封了“丰怡阳光”项目预售许可证为1350项下未出售的商业房屋的行为，限制了虎龙公司房产的销售，影响其资金周转，形成利息损失。关于虎龙公司的实际损失数额，考虑到虎龙公司在查封时的同地段销售价格、销售情况等因素，本院酌定按照原告主张的8089587.6元的60%为本金，从2014年5月7日至2016年8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15%计算，该损失金额为692533.42元。 在查封国有土地使用权方面，虎龙公司主张的因无法办理所有权证书而遭受的违约金损失问题。虎龙公司陈述，新都国用（2013）第5155号土地使用权和新都国用（2012）字第2355号土地使用权被查封后，导致无法按期为“丰怡阳光住宅项目”106户商品房的买受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丰怡阳光A区”七套商业用房的买受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而遭受了违约金损失。本案中，虎龙公司仅提供了买卖上述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其按照合同计算了虎龙公司若逾期办证，应当承担的违约金的数额。但虎龙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上述房屋的购房人支付了因逾期办证产生的违约金，也就是说，违约金损失并未实际产生。因此，本院对虎龙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虎龙公司可待支付违约金产生实际损失后再行起诉。 关于虎龙公司主张的因保全行为导致其无力清偿债务的情况下被迫折价抵债而遭受了房屋折价损失的问题。虎龙公司将其所有的房屋用来抵偿欠付梓林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行为，是经虎龙公司和梓林建设有限公司双方经过协商一致而将房屋折价抵偿工程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虎龙公司并未证明正德公司申请保全行为导致其资金困难严重影响生产经营，也未证明其抵偿行为系资金困难所致，因此本院对虎龙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正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省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财产损失964545.16元； 二、驳回原告四川省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180082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四川正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在强制执行时一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永珑 审 判 员  李 冯 人民陪审员  欧阳春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