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5民初1202号原告:高政伟，男，1979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代理人：陈进学，系广东律成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张华，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温X敏，系该公司员工。被告：广船国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陈忠前，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嘉轩、杨婷婷，均系广东经国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政伟诉被告广州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邦公司”）、广船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船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9日立案受理，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粤0115民初XX号民事判决书，原告高政伟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粤01民终XX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高政伟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粤民再XX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粤01民终XX号民事判决及（2016）粤0115民初X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政伟及其委托代理人陈进学，被告仕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温X敏，被告广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嘉轩、杨婷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政伟诉称：我于2011年1月21日与仕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至2013年12月25日合同期满时，我与仕邦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再次续签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至2015年12月25日止。两次自劳动合同签订之日起，我受仕邦公司的劳务派遣，在广船公司（原名“广州中船龙穴造船有限公司”）当电焊工，长时间接触电焊烟尘。在岗期间，广船公司并没有提供足够的职业病防护措施，且仕邦公司、广船公司没有按照国家规定的对我进行专门的职业病健康体检，导致我因工作而受到尘肺职业病侵害。在我自觉身体很不舒服，出现了大问题时，自行到医院检查拍胸片，出现了职业病异常，遂申请了职业病鉴定。2014年9月29日，我被广州市职业病防治院诊断为“电焊工尘肺壹期”。2014年12月30日，我被广州市天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穗天人社工伤认[2014]X号}。2015年2月27日，我被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七级，停工留薪期为2014年9月29日至2014年10月28日。2015年5月11日，由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门诊医疗期为2015年3月19日至2015年9月18日{穗劳鉴[2015]XX号}，后延长至2016年3月31日{穗劳鉴[2015]X号}。我罹患尘肺，与用人单位没有做好相关的防护措施，没有为职工做专门的职业病健康体检具有直接的联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患有职业病的应认定工伤，可以享受相关工伤保险待遇，同时根据《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请求民事赔偿。本案职业病的加害主体为用人单位、用工单位，因此我还可请求仕邦公司、广船公司支付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我如果跟仕邦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工伤保险基金明确答复后续的治疗费用将不再支付。尘肺病作为不可逆的疾病，将会伴随我一生且无法治愈。我现在每月都要到医院领取3200元左右的医药费用以缓解病情发展，故请求判令仕邦公司、广船公司支付未来20年的治疗费用，我患上的尘肺，往往伴随着咳嗽、咳痰、胸痛、呼吸困难、咯血等症状，是不可逆的，病情会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严重。不仅仅身体要承受巨大的痛苦，精神更是受到无尽的折磨。仕邦公司、广船公司不但不承认自己的错误，还屡屡推卸责任，置罹患职业病的员工需求于不顾，对我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因此请求判令仕邦公司、广船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100000元。本案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民再XX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我变更诉讼请求，变更后请求如下：1.判令仕邦公司、广船公司支付残疾赔偿金573650元（40975元／年×20年×70%=573650元）；2.判令仕邦公司、广船公司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共1035791.4元（妻子薛蔚虹生活费30198元／年×20年×70%=422772元，儿子高睿霖生活费30198元／年×14年×70%=295940.4元，女儿高颖湘生活费30198元／年×15年×70%=317079元）；3.判令仕邦公司、广船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4.判令仕邦公司、广船公司支付后续治疗费用1399080元[800元／月×40年+230.9元/天×30天×40年+3000元/年×40年+(15000元+7000元）/年×40年+45天×50元/天×40年]；5.判令仕邦公司、广船公司支付营养费240000元（500元／月×12个月×40年）；6.判令仕邦公司、广船公司支付鉴定费3000元、诉讼中的鉴定费3276元、检查费715元。被告仕邦公司辩称：一、无事实依据。我司及广船公司履行了告知和防护义务，对高政伟患职业病并无过错。1.在签订劳动合同过程中，对职业病危害因素履行了告知义务。2.在工作过程中，履行了职业病危害告知培训义务，提供了合格的防护用品。3.对员工进行了职业健康体检。4.高政伟入职前，1997年7月至2011年1月入职我司前在文冲船厂担任12年电焊工，这是其形成尘肺的原因。根据《侵权责任法》第6条及第7条，《民事诉讼法》第6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的规定，高政伟主张侵权责任赔偿，应对我司存在侵权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依法证明其主张。退一步讲，即使法院判定其应获得侵权损害赔偿，高政伟也并未提供人身损害伤残等级鉴定结论、其妻需要抚养的证明、受到精神伤害、后续费用的证明及需要营养费的证明来证明其主张，其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无法律依据。《职业病防治法》等法律法规并未就何种民事责任、举证责任分配等作出具体规定，并不具有可操作性。而最高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司法解释在修改或者废止前具有法律效力。《职业病防治法》2001年公布实施，其中第五十二条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社会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职业病防治法》在2011年进行了修订，第五十九条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与原2001版本第五十二条完全相同。而最高人民法院在2003年公布实施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该解释属于依据《立法法》等针对具体法律应用问题作出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司法解释，在审判活动中得到了各级法院的遵循和贯彻。可见，《职业病防治法》的该条款仅为宣示权利或者为以后相关立法留下空间，并不具有可操作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我司已经为高政伟参加了工伤保险，其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应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故高政伟的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三、诉讼时效期间已过。根据《民法通则》第136条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高政伟2014年9月29日由广州市职业病防治院诊断为尘肺，至原一审时已经2年多，根据法律规定其丧失胜诉权，其诉求应依法予以驳回。四、我司不同意高政伟变更诉求，本案原一审于2016年3月29日立案，相关请求、金额及基数应以法院受理时所依据的基数为准。高政伟自行委托进行鉴定及结论不能作为事实认定的证据使用，不具有证据效力，请求法院依职权安排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重新进行鉴定。2.如（2016）粤0115民初XX号民事判决及（2017）粤01民终X号民事判决的本院认为中所述，高政伟诉请残疾赔偿金与工伤赔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性质相同，被扶养人生活费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设置目的是相同的，后续医疗费与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设立目的一致，故高政伟的诉求不应直接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且无证据证明高政伟的妻子无劳动能力，需抚养，不能因此免除高政伟妻子对其子女的抚养义务。3.精神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我司不存在侵害高政伟人身权益的事实，不存在高政伟受到严重精神损害的事实，高政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严重精神损害，及受到的精神损害是由我司侵害其人身权益而造成，故我司无需支付（2016）粤0115民初X号民事判决及（2017）粤01民终XX号民事判决要求我司需支付高政伟精神抚慰金40000元，由于本案重审，我司请求法院判决高政伟予以返还。4.营养费，如前所述，我司不存在侵害高政伟人身损害的事实，故无需支付营养费。退一步说，我司请求法院依法安排重新进行鉴定，是否需支付营养费，应以该结论为淮。目前，广东省对营养费的计算无统一标准，建议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试行）中未涉残20元／天×住院天数计算；涉残5000元×伤残赔偿指数（等级）的相关规定予以核算。综上，高政伟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且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被告广船公司辩称：我司不同意高政伟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高政伟在重审开庭前变更诉讼请求不符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故高政伟在重审开庭前变更诉讼请求不符法律规定。本案应围绕高政伟原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二、高政伟在重审开庭前才提交的两份司法鉴定不属于新证据。1.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均为高政伟单方委托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新证据。2.司法鉴定书(2018)临鉴字第(XX)号第4页注明其评残的依据是(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该标准属于劳动法领域适用的标准。而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不应采用劳动法领域适用的标准作为司法鉴定依据。因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标准适用错误，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三、我司认为应依照《人体损害程度鉴定标准》重新司法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有关问题的通知》{法[2014]X号}：“《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发布的公告》已于2013年8月30日发布，《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以下简称《损伤标准》）自2014年1月1日起施行……二、致人损伤的行为发生在2014年1月1日之后，需要进行损伤程度鉴定的，适用《损伤标准》。”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进行司法鉴定。因司法鉴定书(2018)临鉴字第(703)号适用标准错误，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我司认为应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法[2014]X号}规定，适用《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重新进行司法鉴定。四、我司不同意以伤残四级来计算相应等级伤残赔偿。司法鉴定书(2018)临鉴字第(XX)号适用标准错误，且系高政伟单方委托，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新证据。我司认为本案应该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重新进行司法鉴定，并以该司法鉴定认定的伤残等级作为赔偿标准。另外，《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高政伟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适用2018年最新公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明确与上述规定不符，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合议庭应依法不予审理。五、高政伟早在进入我司从事劳务服务前已经长达13年多从事电焊工工作，其职业病的形成与其在我司仅2年多的劳务服务无直接因果关系。从高政伟的职业病危害接触史可知，高政伟在进入我司从事电焊工工作前，在其他单位已经从事了13年多的电焊工工作，在我公司从事电焊工劳务服务时间仅为2年5个月的时间，仅为高政伟从事电焊工工作总时间（15年10个月）的近七分之一时间。尘肺职业病是因为长期接触粉尘才有可能形成的，不可能在短期内形成。从高政伟的职业危害因素接触史可知，高政伟在进入我公司从事劳务派遣服务前已经长期接触电焊粉尘，而且接触的时间远远长于在我司接触的时间。从本案的事实也清楚证明，我司在职业病预防方面采取了多项措施，也按照法律规定为高政伟等接触到职业危害因素的员工提供相应的劳动保护用品。因此，高政伟尘肺职业病的形成与其在我司从事劳务派遣工作并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六、高政伟的起诉已超过了法律规定1年期人身损害的诉讼时效，高政伟丧失胜诉权。根据职业病诊断证明书，高政伟2013年5月24日已经诊断为职业病观察对象，2014年9月29日被诊断为职业病，2015年2月27日评定为劳动功能障碍等级7级，高政伟于2013年就完全知道身体受到伤害的事实。根据《民法通则》第136条、137条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民事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高政伟于2016年3月29日就有关人身损害赔偿问题提起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一年的诉讼时效。因此，高政伟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各项诉求不应得到支持。七、对高政伟各项诉请的意见。1.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均是对劳动者因患有职业病所致伤残丧失应劳动能力导致收入损失而给予的补偿，与工伤保险待遇项目中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以及依法享有的治疗期停工留薪待遇、评残后的伤残待遇性质相同。因高政伟已经在工伤保险待遇中领取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并已经通过(2016)粤0115民初2712、2713、2898号案获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5327.91元、停工留薪期工资45741.18元，故残疾赔偿金不属于尚可获得赔偿的侵权损害赔偿项目。2.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与工伤保险待遇项目中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在项目的设置目的方面是相同的，均是对劳动者因患有职业病造成伤残后就业能力减少而给予补偿，以维持劳动者及劳动者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正常生活水平。被扶养人生活费首先要有相应扶养义务的存在，在本案中，高政伟并未提供其对有关人员有扶养义务的证明；再者，实际中还存在职业病患者在患病后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或继续工作获得劳动收入继续对有扶养义务的人员履行责任的情形，被扶养人生活费并不是必然存在的侵权损害赔偿项目。在高政伟已经提起的(2018)粤0115民初XX号案中已提出要求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04243.5元，法院一审判决支持154243.5元，且我司也未上诉。现又在本案中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属于重复主张，故法院不应在本案中再予以审理。3.精神抚慰金。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我司作为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已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了提供劳动保护条件及职业防护的义务（包括设置职业告知牌，提示注意职业危害因素及应当采取的防护措施，组织宣传、学习，组织安全生产检查等），不存在过错，不存在侵害高政伟人身权益的事实，不应承担赔付精神损害赔偿的责任。4.后续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项目中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设立本身就已经考虑了劳动者在工伤医疗期终结后后续治疗所需的治疗费用等因素，因同一损害获得重复赔偿有违民事法律的“填平损害”的一般原则，故此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与后续治疗费亦具有同质性，后续治疗费不属于尚可获得赔偿的侵权损害赔偿项目。另外，后续治疗是否必然发生、费用多少都是无法准确预估的，如确实发生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主张。高政伟在(2018)粤0115民初5593号案中已提出要求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9018.44元的诉讼请求，且被驳回，现又在本案中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系重复主张，法院不应在本案中再予以审理。5.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高政伟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属于单方委托，我司不予认可，因《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故高政伟未能提出其他有关需要加强营养的证据，故要求40年的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高政伟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高政伟于2011年1月21日与仕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受仕邦公司的劳务派遣，在原广州中船龙穴造船有限公司（该公司被收购后成立广船公司）当电焊工。2014年9月29日，广州市职业病防治院诊断高政伟为“电焊工尘肺壹期”。2014年12月30日，广州市天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高政伟为工伤。2015年2月27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高政伟为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七级。2015年5月6日，社会保险基金中心向高政伟核发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4878.71元。从2008年至2011年间，广船公司与案外人广州造船厂医院每年签订《健康体检服务委托协议》，由广船公司委托广州造船厂医院对本工、协力工（包括高政伟在内）进行年度健康体检。由广州造船厂医院向广船公司提交年度员工（含协力工）个人健康体检报告。2012年5月25日，广州造船厂医院取得广东省职业健康检查机构资质，同年5月26日，广船公司与广州造船厂医院签订《职业健康检查服务委托协议》，由广船公司委托广州造船厂医院对接触有害化学因素、粉尘、有害物理因素（噪声和高温）人员和特殊作业人员的上岗前职业健康检查、在岗期间职业健康检查及离职时职业健康检查。由广州造船厂医院向广船公司提交年度公司总体《职业健康检查评价报告书》及员工（含协力工）个人职业体检健康检查表。高政伟在入职仕邦公司时，仕邦公司向高政伟发出过《入职须知》、《造船职业危害防范措施告知书》，在广船公司工作期间，广船公司建立了相应的生产安全、职业防护等宣传、教育、劳动防护用品领取登记、健康体检、职业健康检查等制度，组织高政伟参加《船舶修造行业通用安全知识试题》测试。另查明：高政伟于2017年12月26日自行到广东法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申请对其后续治疗费进行评估，该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粤法源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五、分析说明被鉴定人高政伟于2014年9月29日被诊断为‘尘肺壹期’，其后续治疗费用主要包括：1．每年内科常规检查、心电图、肝功能、血常规、尿规、高千伏胸部X光片和肺功能检查，上述七项费用合计不少于800.00元；2.住院费用：一期尘肺患者住院费用按每天230.9元人民币计算，每年至少住院治疗一个月；3.疗养费：建议尘肺患者给予每年不少于一个月的疗养时间，每次疗养费用以不少于3000元人民币计算；4．确诊为“尘肺”后，建议每年实施双肺灌洗一次，住院一个半月，灌洗手术费用1.5万元，灌洗期间住院、检查、及其它治疗费用不少于7000元，营养及伙食费用不少于每天50元；5.首期应当进行一次肺的大灌洗治疗，其灌洗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或者其他一期尘肺患者已实施大灌洗治疗费用为参考。六、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高政伟诊断为‘尘肺壹期’的后续治疗费用主要包括常规检查费、住院治疗费用、疗养费和灌洗费用，具体费用详见‘分析说明’所列举的明细。”高政伟对此次鉴定支付了鉴定费用1000元。2018年10月11日，高政伟自行向广东法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申请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26日出具粤法源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载：“六、被鉴定人高政伟电焊工尘肺壹期致肺通气功能中度减退评定为四级伤残。”高政伟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用2000元。在本案诉讼中，被告仕邦公司要求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鉴定高政伟的伤残程度，本院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并通过摇珠的方式选定了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退案函》，内载：“……现在：（1)由于当事人无法提供肺通气功能及呼吸困难：含第1秒钟用力呼吸容积(FEVl)比用力肺活量(FVC)的临床检查的相关客观指标；(2)本身《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没有与尘肺相关联的鉴定标准。鉴于上述情况难以作出客观、公正的鉴定意见。因此决定退回本案……”。同时，高政伟亦申请参考(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的标准，对其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等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并通过摇珠的方式选定了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中大法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载：“五、分析说明根据委托方提供的案情，被鉴定人于2014年9月17日诊断为电焊工尘肺壹期，后入住医院治疗，经本中心检查伤者，审阅医院病历资料，委托方提供的材料全部属实，目前病情已稳定，符合鉴定条件……根据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第5.4.2.51）条规定，被鉴定人尘肺壹期伴肺功能中度损害，符合四级伤残。六、鉴定意见高政伟尘肺壹期伴肺功能中度损害，符合四级伤残。”后广船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本院发函要求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予以解释说明，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答复函，内载：“……1.本案由南沙法院委托对高政伟的《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进行鉴定，并未要求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进行鉴定。2.被鉴定人高政伟的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病历（住院号XX）（住院日期2018年6月13日-2018年8月1日）及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健康检查基本信息表（体检号XX）的病历资料已诊断为尘肺壹期。即其尘肺壹期的诊断已由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进行了确诊。3.法医临床鉴定可适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的鉴定标准。特此说明。……”此外，仕邦公司曾申请对高政伟的后续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经审查，鉴于仕邦公司就其要求对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的主张没有向本院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高政伟亦不同意进行重新评估，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对仕邦公司要求对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又查明：2016年3月3日，高政伟以广船公司为第一被申请人、仕邦公司为第二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裁决广船公司将高政伟退回至仕邦公司的行为违法；2.裁决广船公司与高政伟之间的工作服务协议继续有效，允许高政伟在广船公司继续工作；3.裁决高政伟与仕邦公司的劳动合同继续有效；4.裁决仕邦公司、广船公司支付高政伟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的经济损失（含工资）14796元其加付50％赔偿金7398元；5.裁决仕邦公司、广船公司支付高政伟因被违法退回到仕邦公司而产生的双倍赔偿金73980元；6.裁决仕邦公司、广船公司支付双倍医疗补助费88776元；7.裁决仕邦公司、广船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27803.49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差额53468.25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12832.38元；8.裁决仕邦公司、广船公司支付2014年9月29日至10月28日停工留薪期间内上班的工资7129元；9.裁决仕邦公司、广船公司支付2015年12月及2016年1月份医疗费1209元；10.裁决仕邦公司、广船公司支付停工期间上班的24个月工资171107.52元和25%经济补偿金42776.88元；11.裁决仕邦公司、广船公司支付洗肺费用70000元；12.裁决仕邦公司、广船公司支付2015年11月21日、28日，12月5日、12日、19日每天8小时加班工资3401.40元。该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16年6月3日作出穗南劳人仲案[2016]X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第二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高政伟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关系的赔偿金54883.44元；二、2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共27803元；三、第二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2015年12月15日、2016年1月8日、2016年1月22日工资共983.36元；四、第二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六个月医疗补助费共36588.96元；五、2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2015年11月21日、11月28日、12月5日、12月12日、12月19日加班工资共1666.67元；六、驳回申请人本案其他仲裁请求。本仲裁裁决为非终局裁决。”之后，高政伟、仕邦公司及广船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分别在法定的起诉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审理后，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粤0115民初X、X、X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广州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高政伟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60981.6元。二、广州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高政伟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5327.91元；广船国际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广州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高政伟2014年9月29日至2014年10月28日停工留薪期的工资6169.74元；广船国际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广州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高政伟2015年9月19日至2016年3月31日停工留薪期的工资39571.44元；广船国际有限公司对其中19927.5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广州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高政伟加班工资1622.99元；广船国际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广州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无需向高政伟支付六个月医疗补助费36588.96元。七、驳回高政伟的其余诉讼请求。八、驳回广船国际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九、驳回广州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后高政伟及广船公司均不服该判决，遂于法定的上诉期限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日作出（2017）粤01民终X、X、X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共30元，均由广船国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之后高政伟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粤民申X、X、X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高政伟的再审申请。”2019年5月13日，广东省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监[2019]X-XX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粤民抗X、X、X号民事裁定，指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该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粤01民再X-X号民事调解书，内载：“……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请求人民法院确认：一、仕邦公司同意向高政伟支付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人民币73980元，扣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XXX民事判决已判决且仕邦公司已支付的人民币60981.6元，仕邦公司自签订本协议书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向高政伟支付人民币12998.4元。二、广船国际和仕邦公司同意向高政伟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24417.12元，扣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X、X、X号民事判决已判决且仕邦公司和广船国际已支付的人民币15327.91元，仕邦公司和广船国际自签订本协议书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向高政伟支付9089.21元。三、广船国际和仕邦公司同意向高政伟支付停工留薪期(2014年9月29日至2014年10月28日)工资6868.91元，扣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X、X、X号民事判决已判决且仕邦公司和广船国际已支付的人民币6169.74元，仕邦公司和广船国际自签订本协议书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向高政伟支付699.17元。四、广船国际和仕邦公司同意向高政伟支付停工留薪期(2015年9月19日至2016年3月31日)工资44055.76元，扣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X、X、X号民事判决已判决且仕邦公司和广船国际已支付的人民币39571.44元，仕邦公司和广船国际在签订本协议书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向高政伟支付4484.32元。五、三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60元，因金额不大，且均已经由高政伟向法院垫付，为减轻各方讼累，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高政伟负担。六、即广船国际和仕邦公司自签订本协议书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应共向高政伟支付人民币27271.1元（转入个人账户：开户人高政伟，账号62×××18，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XX支行），高政伟收到该款项后，除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外，不再就本系列案主张其他权利。广船国际、仕邦公司亦不再就本系列案主张权利。七、若广船国际、仕邦公司不按上述约定支付，则高政伟可依本院出具的调解书直接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广船国际、仕邦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全部未付款项，利息从广船国际、仕邦公司不按约定支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八、本协议为一次性终结处理协议，经各方当事人签字后生效，各方当事人各应以此为据，全面切实履行本协议。……”。再查明：在庭审中，高政伟确认已收到仕邦公司给付的（2017）粤01民终X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并表示在本案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已包含该4万元。另外，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8）粤民再X号民事裁定书上记载：“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讨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一、二审判决已认定仕邦公司、广船公司均存在未尽法定义务的行为，与高政伟所患职业病并构成工伤的结果具有因果关系，该行为具有过错，应对高政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一、二审判决认为高政伟请求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与工伤保险待遇相关项目性质相同，高政伟可以通过工伤保险获得相关待遇，驳回高政伟的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有失妥当。本案应查明高政伟可以获得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及具体数额，以及高政伟已获得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及具体赔偿数额，如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与高政伟已获得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本质上相同，应当在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扣除相应项目的工伤保险待遇数额，并按照侵权责任纠纷处理原则，在审查各方当事人过错责任比例基础上对本案作出妥善处理。依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X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X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认为：广船公司、仕邦公司分别为高政伟的用工单位及用人单位，高政伟及广船公司、仕邦公司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法规的保护。根据高政伟与仕邦公司、广船公司在本案庭审中的陈述，并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现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及认定：一、关于高政伟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后能否提起民事赔偿诉讼的争议。高政伟在与仕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被派遣到广船公司工作期间被诊断患职业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的规定，可知法律赋予了职业病患者在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依照相关民事法律的规定向用人单位请求损害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高政伟患有职业病，虽已获得工伤保险赔偿，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仍有权向作为用人单位的仕邦公司请求人身损害赔偿。据此，高政伟以侵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立案条件。二、关于高政伟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高政伟于2014年9月29日被诊断为电焊工尘肺壹期，于2014年12月30日被认定为工伤，于2015年2月27日被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七级。高政伟所患职业病是一种持续状态，高政伟于2016年3月29日向本院递交起诉状提起诉讼，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三、关于确认民事赔偿责任主体的争议。如前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高政伟有权以侵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获得人身损害赔偿。在本案中，仕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将高政伟派遣到广船公司从事船舶电焊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仕邦公司必须建立、健全劳动卫生制度，减少职业危害；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四）项的规定，广船公司应提供相应的劳动条件和劳动保护，对在岗被派遣劳动者进行工作岗位所必需的培训。因此，仕邦公司、广船公司均应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对高政伟的劳动保护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仕邦公司仅向高政伟发出过《入职须知》、《造船职业危害防范措施告知书》。广船公司虽然也提供了其建立相应的劳动保护制度和组织高政伟参加一次《船舶修造行业通用安全知识试题》测试的证据，但从制度的执行情况看，广船公司仍缺乏能充分证明其将有关制度措施落实到包括高政伟在内的在岗职工个人身上的证据，即使是劳动防护用品领取登记也只反映了主要由班组长代领后再分发到其他职工个人的事实，缺乏对个人使用劳动防护用品的管理措施，职业健康检查制度也不够完善，即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广船公司所提供的安全保护措施足以避免高政伟在工作期间遭受伤害。同时，仕邦公司、广船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实高政伟存在过错。据此，仕邦公司、广船公司均存在未尽法定义务的行为，该行为具有过错，与高政伟所患职业病并构成工伤的结果具有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仕邦公司、广船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高政伟以人身损害赔偿为由，要求仕邦公司、广船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但鉴于高政伟已享有工伤保险待遇，故应当在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扣除相应项目的工伤保险待遇数额。四、关于高政伟在本案中变更诉讼请求的争议。在本案中，高政伟根据鉴定的结果变更其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四）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提出的反诉，无法通过另诉解决的。”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五、按照高政伟的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本院确定高政伟的损失如下：1.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76372.92元。（1）残疾赔偿金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高政伟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现高政伟主张以《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确定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的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这是高政伟对其诉权的处分，亦无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高政伟基于职业病主张人身损害赔偿，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认定：“高政伟尘肺壹期伴肺功能中度损害，符合四级伤残。”经审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为具有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其组织有关专家对本起纠纷进行了鉴定，其操作程序合法，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论证分析充分，具有针对性、合理性，可予以采纳。据此，高政伟的残疾赔偿金为573650元（40975元/年×20年×70%），但该数额需扣减高政伟已收取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4878.71元以及（2019）粤01民再X-X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广船国际和仕邦公司同意向高政伟支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24417.12元，故此，该残疾赔偿金差额为484354.17元（573650元-64878.71元-24417.12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本案中，高政伟要求其配偶薛XX（1989年2月X日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经审查，鉴于高政伟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陈燕芳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现根据高政伟提供的证明、户口本等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高政伟主张的被扶养人高XX（2010年10月X日，至2019年10月29日，扶养年限为108个月）、高X（2011年9月X日，至2019年10月29日，扶养年限为120个月）予以确认。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8875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经核算，该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总额为192018.75元（28875元/年÷12个月×108个月×70%+28875元/年÷12个月×12个月×70%÷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一并计入前述残疾赔偿金中，因此，高政伟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76372.92元（484354.17元+192018.75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高政伟在工作过程中患上电焊工尘肺壹期职业病，且被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评定为伤残四级，确实使其遭受精神创伤和痛苦，现参考高政伟的伤残等级和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该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万元，但鉴于高政伟已收取仕邦公司给付的4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仕邦公司及广船公司尚需向高政伟支付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营养费3500元。考虑到高政伟因患电焊工尘肺壹期职业病，且被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评定为伤残四级，高政伟确有加强营养的必要，故高政伟的该项请求有理，但请求的金额过高，本院酌定该数额为3500元。4.后续治疗费349770元。根据广东法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五、分析说明被鉴定人高政伟于2014年9月29日被诊断为‘尘肺X期’，其后续治疗费用主要包括：1.每年内科常规检查、心电图、肝功能、血常规、尿规、高千伏胸部X光片和肺功能检查，上述七项费用合计不少于800.00元；2.住院费用：一期尘肺患者住院费用按每天230.9元人民币计算，每年至少住院治疗一个月；3.疗养费：建议尘肺患者给予每年不少于一个月的疗养时间，每次疗养费用以不少于3000元人民币计算；4．确诊为“尘肺”后，建议每年实施双肺灌洗一次，住院一个半月，X手术费用1.5万元，灌洗期间住院、检查、及其它治疗费用不少于7000元，营养及伙食费用不少于每天50元；5.首期应当进行一次肺的大灌洗治疗，其灌洗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或者其他一期尘肺患者已实施大灌洗治疗费用为参考。六、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高政伟诊断为‘尘肺壹期’的后续治疗费用主要包括常规检查费、住院治疗费用、疗养费和灌洗费用，具体费用详见‘分析说明’所列举的明细。”现高政伟在本案中主张该后续治疗费，考虑到该费用是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故本院予以支持，现本院从公平合理，符合实际的情况出发，酌定暂按10年计算，据此，该后续治疗费用为349770元[800元／月×10年+230.9元/天×30天×10年+3000元/年×10年+(15000元+7000元）/年×10年+45天×50元/天×10年]。5.鉴定费及检查费共6991元。该费用有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答复函等佐证，亦属于高政伟因本次侵权责任纠纷的实际支出，故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该数额为（2000元+1000元+3276元+595.4元+119.6元）。如前所述，高政伟的上述损失均应由作为用人单位及用工单位的仕邦公司、广船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广船国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高政伟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76372.92元。二、被告广州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广船国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高政伟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三、被告广州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广船国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高政伟营养费3500元。四、被告广州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广船国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高政伟后续治疗费349770元。五、被告广州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广船国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高政伟鉴定费及检查费6991元。六、驳回原告高政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644元，由原告高政伟负担22952元，由被告广州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广船国际有限公司负担1069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国盛人民陪审员  陈志强人民陪审员  丘素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张 璐郑稍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