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4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火炬大街188号丰源商务办公楼B10栋。法定代表人：王炳星。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国，男，196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邵华，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以上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宣平，女，198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钰，四川信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宣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国、潘邵华，被上诉人宣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780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案涉成都分公司并非上诉人设立，一般账户也非上诉人开设，相关行为均系案外人赵梅林等人通过私刻公司印章所为。二、一审判决违反程序。首先，上诉人不是该案的适格主体，一审漏列了适格主体黄某华或徐李想；其次，本案适格当事人徐李想涉嫌刑事犯罪，一审未中止审理，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程序；再次，根据徐李想在公安机关的申辩，已向被上诉人归还42.4万元，一审未查清事实作出判决，也是违反程序的结果。被上诉人宣平辩称：一审审判程序合法，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成都分公司系上诉人设立，且上诉人明知分公司在对外经营。本案中收款账户系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全部借款并支付合理利息。二、上诉人不能提供除不合法的讯问笔录以外的其他书面证明材料来证明：本案借款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案外人已经部分清偿。三、上诉人仅根据询问笔录中的案外人单方陈述认定本案主体不适格不应得到支持。四、上诉人是否应对以上诉人名义开设的一般账户承担责任并不以徐李想、赵梅林的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上诉人要求中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宣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万通公司向宣平返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万通公司于2011年8月29日在成都市金牛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设立“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建设成都分公司）”。二、2013年10月24日，在中国农业银行成西支行作为一般账户开立的、账号为22×××29（以下简称一般账户）的银行账户，其单位户名为万通公司。根据银行备案的《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该申请书加盖了印文为“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的印章，印章编号为3601000008125（以下简称8125印章），该一般账户已报备人民银行。2015年期间，上述一般账户向万通公司基本账户转账付款36笔，转账总额共计835.65万元，同时万通公司亦有向上述一般账户转账付款的事实。2015年8月27日，宣平经徐李想介绍，通过宣平名下招商银行的账号（52×××13）向上述的一般账户转入人民币80万元，摘要为借款。三、赵梅林因涉嫌伪造印章罪于2016年4月27日被南昌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立案侦查，公安机关查实上述开设的一般账户所使用的万通公司印章与万通公司备案印章不一致。此外，徐李想因涉嫌诈骗罪于2015年12月25日被修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宣平提交的转账汇款业务回单、万通公司开设账户时提供的资料、授权委托书、银行账户流水，万通公司提交的证明、立案决定书、逮捕证、万通公司公章印模、营业执照、公安侦查的相关材料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万通公司是否应当对以万通公司名义开设的一般账户所接收的款项承担偿还责任,宣平与万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宣平主张的债权是否已部分清偿，本案是否以另一案的判决为前提而中止审理。根据从中国农业银行成西支行调取的，以万通公司名义开立一般账户备案的相关资料，银行已对开立银行账户的万通公司进行了审查，核实了万通公司开户许可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机构信用代码证等资质文件原件，以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原件，开户经办人提供了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完全满足了公司单位开立银行账户的全部条件，并经人民银行予以确认备案。其次，通过调取一般账户的转账记录，该一般账户与万通公司基本账户之间长期存在巨额的资金往来。因此，依据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万通公司明知一般账户的存在，而万通公司与之进行资金往来的行为也进一步证明万通公司认可该一般账户为自己的银行账户。故，万通公司抗辩否认该一般账户为其开立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基于上述，宣平对一般账户产生的合理信赖利益理应受到保护，万通公司应当对一般账户发生的收款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宣平向一般账户转款80万元的事实清楚，其转款之时注明借款，明确了借贷关系，应视为宣平与万通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万通公司关于其与宣平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万通公司主张犯罪嫌疑人徐李想已归还宣平部分借款，但宣平予以否认，对此万通公司所举证据尚不充分证明徐李想的还款与本案借款之间有着必然的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万通公司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由于案外人徐李想、赵梅林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该案尚在处理之中，虽然二人涉嫌犯罪的行为与本案争议的借款事实之间存在关系，但是二人涉嫌私刻被告印章并从事经济活动犯罪行为，万通公司具有明显的过错。因为，基于上述，万通公司使用基本账户与一般账户之间长期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说明万通公司对一般账户的存在是明知的，与之发生资金往来，视为己出，期间万通公司并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并要求银行关闭账户，因此即使开设一般账户的印章系赵梅林私刻、徐李想对宣平构成诈骗，万通公司的行为也具有明显的过错，其过错行为与宣平提供借款后至今未得到清偿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解决万通公司是否对以其名义开设的一般账户承担民事责任是核心问题，徐李想、赵梅林涉嫌刑事犯罪案件中解决的核心问题是二人是否构成犯罪，二者之间的审查判断标准不同，万通公司为一般账户承担责任并不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万通公司要求中止审理本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犯罪嫌疑人私刻万通公司印章开立万通公司一般账户，对宣平实施诈骗，但大量的银行账户转账记录足以构成万通公司对一般账户的认可，宣平有理由相信一般账户为万通公司所有，并由此而产生的合理信赖利益损失与万通公司的行为过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宣平诉请万通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由于双方未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也未约定借款归还期限，因此借款利息从宣平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万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宣平宣平借款本金80万元；二、万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宣平借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9日始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宣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76元，诉讼保全费4608元，共计16584元，由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为支持其上诉主张，万通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刑事判决书一份、《说明》两份，《关于徐李想的情况说明》、《申请》、《关于徐李想同志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各一份，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银行流水一份，《讯问笔录》三份，民事裁定书两份，《关于关闭银行账号的函》、《律师函》邮寄回单和法制日报《公告》一份，拟证明成都分公司开设的公司一般账户是赵梅林伪造印章与资料办理的，案涉款项并未发生在万通公司和宣平之间，万通公司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且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当中止审理。宣平质证后认为，万通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万通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万通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三个，现评析如如下：一、关于万通公司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案涉一般账户即便为案外人赵梅林私刻印章所开设，但万通公司未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和向开户银行申请关闭，反而使用自己的基本账户与该一般账户进行大量的资金往来，说明万通公司对以公司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审查监管不力，甚至默许了该一般账户的存在。其次，从赵梅林办理成都分公司工商登记和开设案涉一般账户看，相关行为均须使用万通公司公章，据此可以推知万通公司对于赵梅林使用该枚公章应当知情。再次，从案外人徐李想向宣平借款的理由来看，款项是用于万通公司，并且接受款项的账户也为万通公司账户。因此，宣平基于对上述事实和行为产生的合理信赖，向案涉一般账户转账支付借款的行为，应当受到保护。故，万通公司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二、关于徐李想是否归还过案涉借款部分本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万通公司虽主张徐李想曾归还过案涉借款部分本息，但仅凭徐李想的个人供述，不足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万通公司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万通公司关于徐李想归还过案涉借款部分本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本案应否中止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民间借贷案件基本事实以及万通公司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事实已经清楚，不必以赵梅林、徐李想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民间借贷的基本案件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诉讼。”之规定，本案不应中止诉讼。综上所述，万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6元，由上诉人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良   谷审判员 马雯审判员谈光丽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蒋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