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恒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杨山路101号。法定代表人：费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雁，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珍，男，1951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祥，江苏苏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圣永，江苏苏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恒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成珍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391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雁，被上诉人王成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成珍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恒久公司应当在股权变更登记15日内付清股权转让款。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7月12日办理完毕股权转让手续，王成珍于2016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交的关于诉讼时效的证据认定错误。王成珍提交的马凤莲的证人证言，因马凤莲未出庭，故无法核实真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王成珍提供的证人，是听说向杨朝辉要股权转让款，并非见到或听到要钱。当时吊唁的环境也不适宜要钱。恒久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在2014年7月28日吊唁时间段内，王成珍没有机会主张股权转让款。2、虽然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7月3日，但恒久公司2012年5月已经实际经营徐州市彭城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彭城饭店）。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恒久公司在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金时未在汇票凭证上载明股权转让金，是因为王成珍原系彭城饭店总经理，参与了整个改制过程，其取得股权转让金高于职工几十倍。恒久公司支付的原彭城饭店其他员工的股权转让金也是通过彭城饭店支付，恒久公司通过彭城饭店支付王成珍100万元股权转让金并无不妥。王成珍认可收到了恒久公司支付的199.4万元。王成珍不认可其中100万元系支付的股权转让金，应当说明收取该笔款项的原因。3、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律师费的认定系建立在错误的事实基础上，也应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成珍辩称，1、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恒久公司于2016年3月向王成珍邮寄的通知函载明，2014年的10月份，彭城饭店收到了江苏银行的担保人履行通知书，王成珍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未披露该债务，要求王成珍处理。说明恒久公司自认2014年的10月于王成珍就相关债务进行了磋商。王成珍在2016年1月起诉，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王成珍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王成珍于2014年7月份向恒久公司主张了该笔债务。2、关于100万元股权转让金是否支付的问题。恒久公司主张在2013年4月3日向王成珍支付199.4万元，其中100万元为支付的股权转让金。恒久公司的观点不能成立。首先，该笔付款是彭城饭店打入王成珍账户，时间早于股权转让协议。其次，针对该笔付款，王成珍提供了王秋华的证言，其中向王秋华转款就达113.6万元，在一审法院向王秋华进行调查时，王秋华确认该事实。同时，王成珍又提供了纵兆敏、王东海、李美华等证人，证明该笔款项为彭城饭店对中层以上干部的股权转让补偿金。再次，恒久公司提供的彭城饭店对该笔款项的做账凭证无做表人员、批准人员的相关签名。同时该笔转款的转账单明显为其他凭证上撕下。恒久公司提供的相关凭证系伪造。王成珍作为彭城饭店的原法定代表人，对该笔转款的原始凭证有二十多人的相关签字及恒久公司代理人贺伟的签字。在股权转让协议上，恒久公司也未将该笔款项作为相关条款进行说明。因此，该笔款项不能证明是恒久公司支付给王成珍的股权转让金。王成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恒久公司给付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违约金300000元，律师费3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3日，王成珍（出让方、甲方）与恒久公司（受让方、乙方）就彭城饭店的股权转让事宜，签订《徐州市彭城饭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持有的彭城饭店2.69%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转让总价6600000元，合同生效，同时甲方与乙方办理完相关手续及公司的相关事宜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全部转让价款；合同生效后，受让方积极组织、配合出让方办理合同标的的转让的一切手续，包括但不限于修改公司章程、改组董事会、向有关机关报送股权变更的文件，合同签署之日起15日内，双方应积极组织召开股东会、董事会，保证股东会批准本次股权转让，并就彭城饭店章程的修改签署有关协议或制定修正案，合同生效之日起15日内，出让方应与受让方共同完成股东会、董事会的改组，并完成股权转让的全部法律文件，自上述法律文件完成后15日内，出让方应协助受让方按照法律、法规及时向有关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如受让方违反本合同任何一项义务、声明和保证，须向出让方支付违约金（未约定违约金的具体数额或者计算方法），如果造成出让方损失的，则受让方应向出让方赔偿出让方由此遭受的一切直接和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受让方因此支付的全部诉讼费用、律师费）。当日，王成珍与恒久公司双方就上述合同中未尽事宜还签订《徐州市彭城饭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补充约定：转让合同中转让总价6600000元为税后所得；合同生效，同时甲方在乙方办理相关法律手续及公司的相关事宜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全部转让价款，逾期按每日5‰支付违约金。2013年7月10日，彭城饭店召开股东会确认了上述王成珍与恒久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实，重新制定了公司章程。2013年7月12日，彭城饭店企业类型由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有限公司（法人独资）私营，股东由王成珍、马凤莲、恒久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恒久集团有限公司独资经营，并进行了董事、监事、章程备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恒久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4日、9月5日分三次向王成珍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5600000元。现王成珍委托江苏苏彭律师事务所将恒久公司诉至该院，王成珍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本案在诉讼中，恒久公司曾提出反诉，请求王成珍支付违反信息披露违约金330000元，但未缴纳反诉费，后恒久公司向该院提出说明，撤回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自2012年5月，恒久公司就已入股彭城饭店，成为该公司控股股东。2013年4月3日，彭城饭店通过建设银行向王成珍汇款1994000元，汇款附加信息及用途栏表明为转款。2016年3月2日，彭城饭店向恒久公司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2013年4月3日，王成珍在我公司借款1994000元，该笔款项是由恒久公司转入我公司的，恒久集团通知我公司1994000元中的100万元为恒久集团预付给王成珍的股权转让金。目前该笔借款我公司财务账显示的余额为994000元，特此说明”。2014年7月28日，王成珍曾向恒久公司负责人杨朝辉主张过本案欠款。一审法院认为：王成珍与恒久公司之间签订的《徐州市彭城饭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及《徐州市彭城饭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王成珍已经将所持股权转让给恒久公司，恒久公司应按照约定向王成珍支付股权转让金，恒久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金的行为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恒久公司应当向王成珍支付股权转让金共计6600000元，扣除恒久公司已经支付的5600000元，恒久公司还应当向王成珍支付股权转让金1000000元。恒久公司主张彭城饭店于2013年4月3日向王成珍支付的1994000元中包括恒久公司向王成珍预付的股权转让金1000000元。该院认为，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理由是：首先，彭城饭店给付王成珍的1994000元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前，汇款凭证载明的用途为转款并非为股权转让款，恒久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此笔汇款的用途作出了约定，汇款凭证本身不能作为恒久公司支付借款或者支付股权转让金的依据；其次，恒久公司主张的汇款发生在王成珍担任彭城饭店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期间，王成珍在该期间基于职务需要与彭城饭店发生资金往来，十分正常，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汇款本身不足以证明双方发生汇款的真实用途；再次，按常理，如恒久公司已经预付1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在双方未对预付款先行达成书面合意的情况下，恒久公司应在此后的股权转让合同中明确予以说明，但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中，并未对此作出说明，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对恒久公司提出的已付清股权转让金6600000元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恒久公司应当向王成珍支付尚欠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该院认为，恒久公司未按照约定付款，王成珍在2014年7月曾向恒久公司主张过本案欠款，按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计算，现王成珍在诉讼时效中断后2年内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恒久公司提出的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成珍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该院认为，王成珍已经配合恒久公司于2013年7月12日办理了股东变更和董事、监事、章程备案手续，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恒久公司未按照约定在2013年7月27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应对其逾期付款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未对恒久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数额或者计算方式作出约定，恒久公司应赔偿王成珍由此造成的实际损失。因王成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该院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王成珍主张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该院认为，王成珍与恒久公司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因恒久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王成珍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由恒久公司赔偿，故对王成珍要求恒久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恒久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成珍股权转让金1000000元、律师费损失3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27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超过300000元）；二、驳回王成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恒久公司向本院提交恒久公司、彭城饭店关于涉案100万元的会计明细账、记账凭证，王成珍的债务明细分类账、王成珍与恒久公司在工商登记部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其他员工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及付款凭证一组，拟证明涉案恒久公司支付的199.4万元中的100万元系王成珍的股权转让金。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恒久公司提交的关于涉案100万元的会计明细账、记账凭证、王成珍的债务明细分类账，均没有提供相应的原始会计凭证，故对上述明细账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其他股东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付款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虽然王成珍与恒久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股权转让价款为161.64万元，但双方当事人对涉案股权转让真实价款为66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故对该证据，本院亦不予确认。本院除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中“王成珍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不予确认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恒久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能否成立；2、恒久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4月3日向彭城饭店支付的199.4万元款项中有100万元为支付王成珍的股权转让金，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一、关于恒久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抗辩，双方争议的案件事实为2014年7月28日王成珍是否向恒久公司主张过涉案股权转让款。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提供了相应的证人证言，本院对双方的举证认定如下：首先，王成珍提交的马凤莲的书面证言、申请证人纵兆敏出庭证言与恒久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出庭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2014年7月28日，王成珍与恒久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朝辉均到李某岳母家中吊唁，期间，王成珍与杨朝辉确实相见并有交流。其次，纵兆敏出庭证言陈述，当时随着王成珍一起前去吊唁的还有马凤莲，可以印证马凤莲的书面证言的真实性。马凤莲的书面证言、纵兆敏出庭证言均明确陈述，在吊唁期间王成珍向恒久公司主张过涉案款项，而非听说王成珍向恒久公司主张该笔欠款。再次，李某的证言先陈述王成珍与杨朝辉没有做任何内容的交流，后又陈述其二人相互进行了问候，前后陈述明显矛盾。且李某并非涉案债务纠纷的相关人员，对涉案债务并不知情，其陈述吊唁期间没有人系向杨朝辉主张过股权转让款，本院不予采信。最后，王成珍作为上述事实的亲历者，其陈述曾于2014年7月28日李某岳母治丧期间，向恒久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朝辉主张过涉案债务，有其当庭陈述以及马玉莲、纵兆敏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恒久公司虽然否定该事实，但其法定代表人杨朝辉作为上述事实的亲历者，并未到庭说明情况，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否定王成珍曾于2014年7月28日向杨朝辉主张涉案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故恒久公司在本案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恒久公司于2013年4月3日向彭城饭店支付的199.4万元中100万元付款性质的认定问题。恒久公司作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受让方，负有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双方当事人关于恒久公司是否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发生争议时，应由恒久公司就已支付股权转让款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恒久公司举证的汇款凭证，付款的时间为2013年4月3日，发生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付款的数额为199.4万元，并非恒久公司主张的100万元；付款凭证载明的用途为转款而非为股权转让款，故汇款凭证本身不能作为恒久公司支付借款或者支付股权转让金的依据。其次，恒久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彭城饭店关于王成珍的应收款明细账、彭城饭店2013年4月15日、2013年12月30日的两份记账凭证载明，涉案199.4万元于2013年4月3日付款至王成珍账户时载明的记账事由为借款，而2013年12月份其中100万元的记账事由则变更为股权转让款冲抵借款。恒久公司提交的彭城饭店于2016年3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恒久公司通知彭城饭店199.4万元中100万元为预付王成珍的股权转让款。关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恒久公司自2012年5月份入股彭城饭店成为该公司控股股东，2013年7月彭城饭店由恒久公司独资经营。彭城饭店将向王成珍支付199.4万元款项事由由“借款”变更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为2013年12月，彭城饭店出具情况说明的时间亦在王成珍提起本案诉讼之后。上述事实均发生在恒久公司独资经营彭城饭店之后，王成珍对彭城饭店的上述调账行为并不认可，且恒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成珍同意彭城饭店的上述调账行为，彭城饭店单方调账的行为，对王成珍不产生效力。因此，恒久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100万元系预付王成珍的股权转让款，恒久公司主张拖欠股权转让款，不应赔偿王成珍违约金及律师费损失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恒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王成珍提交的支付律师费付款凭证载明其实际支付的律师费为2.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王成珍已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391民初2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恒久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成珍股权转让金1000000元、律师费损失3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27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超过300000元）”为“恒久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成珍股权转让金1000000元、律师费损失2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27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超过300000元）”；二、维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391民初2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王成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70元，由恒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王成珍已预付，恒久集团有限公司随案款一并支付给王成珍）；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上诉人恒久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雪晴审 判 员  单德水代理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范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