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瑜，男，197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志明，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玲玲，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健，男，196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陈瑜因与被上诉人刘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8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志明、被上诉人刘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健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合同法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的前提是次债务人已经履行了清偿义务，但在本案的借贷纠纷中，次债务人张利新、陈新、宜春市泰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峰公司）、江苏汇康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康公司）均未履行清偿义务，也暂无履行的可能性，故陈瑜与刘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实际上仍然存在。2.对次债务人未能或无法实际清偿的债权部分，债务人不应当被豁免债务清偿责任，债权人仍然有权要求债务人清偿。一审法院认为在次债务人履行完毕前，债务人就退出了原先的债权债务关系，显然是对法律条文的误读，与强调保护债权人利益的立法本意相矛盾。刘健答辩称，陈瑜的上诉事由是对合同法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的曲解，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健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1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刘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11日，陈瑜与刘健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和还款协议书》。双方约定：经对账确认，截至2014年2月28日，刘健尚欠陈瑜借款本金480万元；自2014年3月11日起，利息按月息2%计算。双方还约定了还款方式和期限等。2014年9月3日，陈瑜就上述480万元中的40万元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11月13日，刘健提出管辖权异议。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审查后，裁定将该案移送至一审法院。2015年2月11日，一审法院予以立案，并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2015）建民初字第77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771号案件），判令刘健归还陈瑜借款40万元。目前，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10月23日，陈瑜向一审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要求刘健的债务人张利新、陈新、汇康公司、泰峰公司偿还剩余的44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2015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建南民初字第75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754号案件），认定刘健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陈瑜造成了损害，故对陈瑜以自己的名义代位向刘健及其债务人主张债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判令张利新、汇康公司向陈瑜偿还借款本金440万元及利息；陈新、泰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目前，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庭审中，陈瑜陈述，因张利新、陈新、汇康公司、泰峰公司未履行给付义务，其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陈瑜还称，因未能执行到款项，故该440万元借款及利息仍应由刘健承担，本次诉讼仅就其中的40万元及利息进行主张。另查明，2017年1月6日，一审法院执行局向陈瑜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因被执行人张利新、陈新、汇康公司、泰峰公司名下暂无可供执行财产，上述被执行人未能履行清偿义务，故于2016年12月26日终结对（2014）建南民初字第754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瑜与刘健经过对账确认借款金额为480万元，并约定了还款方式、还款期限、利息等。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债权金额已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因刘健未按照约定还款，陈瑜就其中的40万元提起诉讼（即771号案件），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法判决刘健归还该款。此后，陈瑜又就剩余的440万元提起代位权诉讼，要求刘健的债务人张利新、陈新、汇康公司、泰峰公司偿还（即754号案件），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依法判决张利新、汇康公司代刘健向陈瑜偿还借款本金440万元及利息；陈新、泰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目前，该两份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即陈瑜、刘健之间的480万元借款纠纷已经处理完毕，并支持了陈瑜的诉讼请求。合同法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根据该规定，陈瑜就440万元借款及利息向刘健的债务人张利新、陈新、汇康公司、泰峰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在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其与刘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代位权是法律赋予债权人的一项救济权利，债权人可以选择行使该权利，也可以选择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一旦债权人选择了行使代位权，且经法院认定成立的，即表明其放弃了对债务人进行主张的权利，即便次债务人未能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也不得再就该相同事项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陈瑜、刘健之间的48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陈瑜以张利新、陈新、汇康公司、泰峰公司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就该已经实体处理过的440万元中的40万元，要求刘健予以偿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健辩称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因本案与754号案件在当事人、法律关系以及诉讼请求等方面均存在明显不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构成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对其该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七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瑜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6795元，由陈瑜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754号案件判决内容如下：1.张利新、汇康贸易集团代刘健向陈瑜偿还借款本金44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4年3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陈新、泰峰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张利新、汇康贸易集团实际偿还陈瑜的款项，在刘健向其主张债权时，可以等额扣除已被代位的债权金额；4.陈新、泰峰房地产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利新、汇康贸易集团追偿。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瑜在本案中是否有权向刘健主张案涉的40万元债权。本院认为，债的关系成立后，依据债的效力，债务人的财产就成为债的一般担保，即债务人的全部财产应作为其清偿债务和承担责任的财产。因此，债务人财产的增减直接影响到债权人债权的安全，债的保全制度应运而生。债的保全是指法律为防止因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不当减少给债权人的债权带来损害，允许债权人代债务人之位向第三人行使债务人的权利，或者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与第三人的法律行为的法律制度。由此可见，代位权本是保障债权实现的制度，在次债务人未实际清偿的情况下，若限制债权人向债务人的追索权，则与代位权制度的目的完全相悖。传统民法认为代位权诉讼的效力只能及于债务人和次债务人，而不能及于债权人，即代位权行使的效果直接归于债务人，而不能由债权人直接受领，即使在债务人怠于受领的情况下债权人可代位受领，但其受领后，债务人仍可请求债权人向其交付受领的财产，该原则被称为代位权诉讼的“入库规则”。合同法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突破了上述规则，规定债权人有权直接受领通过代位权诉讼取得的财产，即在债权人与次债务人之间创设了新的有直接后果的权利义务关系。债权人对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系原生权利，而债权人对次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系派生权利，派生权利源于原生权利，在次债务人未实际向债权人作出清偿的情况下，不宜认定债权人对债务人的权利归于消灭。一审法院认为如债权人选择了行使代位权并获得支持，即表明其放弃了对债务人进行主张的权利，该认定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2014年3月11日《债权债务确认和还款协议书》，陈瑜对刘健享有本金480万元及利息（月利率2%、自2014年3月11日起算）的债权，陈瑜就其中的本金为440万元及利息的债权向次债务人张利新、汇康贸易集团、担保人陈新、泰峰房地产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即754号案件），相关的诉请获得了支持，但上述次债务人、担保人未按754案件的判决履行清偿义务，故不能认定陈瑜对刘健在本案所主张债权（40万元本金及利息）已经消灭，故本院对陈瑜在本案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陈瑜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8550号民事判决；二、刘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瑜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4年6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刘健依据本判决第二项实际给付的款项，应在陈瑜基于（2014）建南民初字第754号民事判决对张利新、宜春市泰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新、江苏汇康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中予以等额扣减。一审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6795元，由刘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刘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劲松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夏奇海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