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3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68号大都会商厦第36层01+02+03+04+05+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590529229P。负责人：唐丽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源，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永乾，男，198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琼，女，198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生，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炜棚，男，199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茂东，重庆市武隆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富邦财保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简永乾、王凤琼、黄炜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6）渝0232民初3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邦财保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6）渝0232民初3016号民事判决中关于“富邦财保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简永乾、王凤琼2736**.9元以及向黄炜棚支付30000元”的判决内容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黄炜棚从事非法营运，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导致本案的交通事故的发生，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条款的约定，商业三者险应当予以免赔。2、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上已经认定黄炜棚与死者简小钧及其监护人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黄炜棚承担60%的责任明显过高。3、死者简小钧是农村居民，简永乾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简小钧及其监护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认定4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简永乾、王凤琼答辩称：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黄炜棚的载客行为导致了危险程度的增加，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规定，行人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当适当减轻机动车驾驶人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受害人应当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判决适当。被上诉人黄炜棚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简永乾、王凤琼的答辩意见。黄炜棚载客收费是另一法律关系，属于行政处罚的问题，与本案无关。简永乾、王凤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富邦财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简小钧死亡后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471936.05元，不足部分由黄炜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1日15时33分许，黄炜棚驾驶车牌号为渝G8P2**号的小型普通客车从武隆经国道319线往江口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国道319线2150KM+300M处(江口镇下街卫生院路段)时与行人简小钧发生碰撞，致使简小钧受伤并于当日抢救无效死亡。简小均被撞伤后在武隆县人民医院抢救，发生医疗费1268.14元。2017年1月26日，武隆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炜棚与死者简小钧及其监护人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黄炜棚与李红霞系夫妻关系，车牌号为渝G8P2**号的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李红霞名下，该车辆在富邦财保重庆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5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死者简小钧系学龄前儿童，简永乾、王凤琼系死者简小钧的父母，简永乾、王凤琼及简小钧均系农村居民户籍。2011年1月开始，简永乾、王凤琼及其父母、子女一家在武隆县江口镇进士西路租房居住，后购买了位于江口镇进士西路XX号居住生活。简小钧死亡后，黄炜棚向简永乾、王凤琼支付丧葬费用30000元，一审庭审中，黄炜棚要求对该笔费用予以抵扣，并由保险公司直接向其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来看，黄炜棚与死者简小均及简小均的监护人均承担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故黄炜棚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死者简小钧及其监护人亦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当减轻黄炜棚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酌定由黄炜棚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富邦财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应由富邦财保重庆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富邦财保重庆分公司辩称黄炜棚从事非法营运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导致车辆危险程度增加，商业三者险应予免赔，富邦财保重庆分公司举示的谈话记录虽证明黄炜棚在事故发生时存在收费载客行为，但不足以证明事故车辆属于营业用车，即不能证明黄炜棚改变了事故车辆的使用性质，故一审法院对富邦财保重庆分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因此，对于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应由富邦财保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不足以赔偿的，由黄炜棚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对简永乾、王凤琼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简小钧发生交通事故后被送往武隆县人民医院抢救，花去治疗费1268.14元，有武隆县人民医院发票为证，应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虽然死者简小均及其父母均系农村居民，但其已举证证明其在城镇购房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不依靠农村土地作为生活来源，故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之规定，简小钧死亡后的死亡赔偿金应为544780元（27239元/年×20年）。3.丧葬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按照重庆市2016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60543元/年计算，简永乾、王凤琼主张丧葬费30271.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精神损害抚慰金，简永乾、王凤琼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富邦财保重庆分公司辩称死者及其监护人承担交通事故同等责任依法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简小钧因交通事故死亡，给简永乾、王凤琼造成较大精神损害，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应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5.交通费,简永乾、王凤琼主张其交通费2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简小钧发生交通事故后送医抢救及办理丧葬事宜等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上述费用，共计617319.64元，其中医疗费1268.14元，由富邦财保重庆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616051.50元，由富邦财保重庆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余下506051.50元，根据责任比例，黄炜棚应承担303630.90元（506051.50×60%）的赔偿责任，该笔费用由富邦财保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因黄炜棚要求将其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后由富邦财保重庆分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故，富邦财保重庆分公司应在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内向简永乾、王凤琼支付273630.90元，向黄炜棚直接支付30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富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向简永乾、王凤琼支付因简小均死亡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111268.14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内向简永乾、王凤琼支付因简小均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273630.90元；二、驳回简永乾、王凤琼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380元，减半收取4190元（简永乾、王凤琼已预交），由黄炜棚负担。二审补充查明：富邦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富邦财保重庆分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黄炜棚具有载客收费行为，而该行为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导致车辆危险程度增加，故商业三者险应予以免赔，本院认为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是：一、结合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看，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系死者简小钧在车辆临近时跑过公路以及黄炜棚在事故发生路段未观察道路右侧交通情况所导致，与黄炜棚是否载客收费无因果关系。二、发生交通事故时，黄炜棚载客收费的事实虽客观存在，但仅凭其该次行为，不足以认定改变了事故车辆的使用性质，不足以认定车辆危险程度的增加。三、从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三者险保险免责条款表述的免责情形“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看，黄炜棚的载客收费行为不符合上述免责条款的使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比例的问题，虽然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认定简小钧及其监护人与黄炜棚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但根据《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第（三）项之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与机动车一方的过错在交通事故中作用相当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六十至百分之七十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炜棚作为机动车一方承担本案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关于简小均的死亡赔偿金应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问题。虽然死者简小钧的父母均系农村居民，但其已举证证明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其已经在城镇购房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的生活来源均来自于城镇，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虽然被上诉人简永乾、王凤琼作为简小均的监护人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但简小钧因交通事故死亡，给简永乾、王凤琼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万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0元，由上诉人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付琴审判员  陈胜友审判员  杨 洋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