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6民终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分宜县湘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欧阳楚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奇，湖南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冠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华容县田家湖生态新区人民南路088号。法定代表人：文有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长志，男，该公司监事会主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华容县粮食局办公楼四楼。负责人：李劲松。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小红，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分宜县湘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华冠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冠国际）、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青松国际管理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华容县人民法院（2016）湘0623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湘商公司按约履行了1000万元的出借义务，被上诉人仅偿还59.2万元，没有偿还2013333元，其余的钱作为融资顾问费给了江西湘商投资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按本息剥离原则确认债权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华冠国际辩称，破产重整计划已获得通过，应按重整计划的原则确定债权债务，一审法院根据公安和审计部门确定的债权予以认定正确，所有债权本息均予以了剥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青松国际管理人辩称，郑向生涉及非法集资的刑事案件，根据两高一部的司法解释，非法集资的本息要剥离，收取的利息作抵本金，上诉人收取的2013333元利息应作抵本金。债权人委员会对其他债权人的债权也是按这个原则确定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湘商公司向本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湘商公司对华冠国际享有债权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利息52万元（按月息2%，自2014年5月26日计算至破产案件受理之日2014年8月11日）；2、确认湘商公司就华冠国际提供的抵押物房屋（权证号：第××号，他项权证号：华房他证城关镇字第××号）就第一项主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冠国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湘商公司系经金融监管部门审核批准在江西省××县及市内周边县域开展小额贷款业务的法人企业。2013年12月26日，湘商公司与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短期借款合同》，约定：湘商公司出借1000万元短期借款给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用于购置设备，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3年12月26日起至2014年3月25日止；月利率1.2%，按月结息；还款方式，先还利息，后还借款本金；借款不能按期归还时可以在借款到期前10日内申请展期，展期只能一次，期限不超过借款期限；违约责任，逾期不还，按合同或借据载明利率加收50%计算罚息并计收复利，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同日，双方签订《抵押合同》，由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房屋（权证号：第××号）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合同签订后，湘商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26日和2014年1月2日分两笔向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实际共支付了1000万元，履行了出借义务。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借款后，按月向湘商公司指定的财务人员姜建云的个人账户内支付了五个月的利息，共计2013333元。后因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资金链断裂，再没有清偿借款。2014年8月21日，一审法院根据债权人郝天佑、刘雅琳、岳阳融成典当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并于同日指定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清算组为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纠纷一案的管理人。重整期间，湘商公司委托工作人员李腾桂向青松国际管理人申报债权1000万元。青松国际管理人在审查确认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债权时，统一标准，对所有债权人的债权均只确认债权本金，债权人在债权形成后所收款项全部核减债权本金，以不计算债权利息的方法确认债权。按此方法，青松国际管理人确认湘商公司的债权额为7987000元。2016年9月19日，一审法院组织召开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该会议上，青松国际管理人就债权确认原则、债权人名单及债权金额作出了说明（确认债权总额为480150000元，债权人154名，到会债权人133名，代表债权金额465377140元）。会议中，包括湘商公司在内的所有债权人对债权确认情况进行表决时，仅湘商公司和铜鼓县腾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债权确认原则和债权确认金额提出了异议，另有五名债权人就债权登记名称提出异议。青松国际管理人对湘商公司和铜鼓县腾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债权异议作出维持债权确认金额的回复后，一审法院对无异议债权以（2014）华民破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该次会议上，债权人还表决通过了重整计划。同年9月27日，一审法院根据债权人会议的表决情况及青松国际管理人的申请，作出（2014）华民破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批准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重整计划并终结破产重整程序。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重整成功后，根据新的股东会决议，于同年9月29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湖南华冠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审理本案除适用合同法有关法律规定外，还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湘商公司借款后实际收回金额是多少；二是已收回的金额是否应当核减借款本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湘商公司债权申报人员李腾桂在青松国际管理人审核债权时，明确承认，湘商公司借款后已收到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付款2013333元，认为其中59.2万元部分为支付利息，其余部分为江西湘商投资有限公司收取的融资顾问费。因全部款项均由湘商公司收取，湘商公司将部分款项作为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支付江西湘商投资有限公司的融资顾问费，既没有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授权，又没有支付依据，故对湘商公司述称借款后仅收到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还款59.2万元的意见不予采信。湘商公司借款后实际收回的金额应当按照2013333元认定；关于焦点二，湘商公司已收回的还款金额应当核减借款本金。理由如下，首先，湘商公司与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就1000万元借款签订的《短期借款合同》，虽然合同内容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但湘商公司经营范围超越了营业执照许可的范围，借款金额也超出了小额贷款的范畴，该借贷行为违反了相应的行政管理法规。故该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对此，湘商公司应负全部责任。依照无效合同处理原则，湘商公司借款利息损失应当自负，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应当无息返还借款本金，故湘商公司所收还款应当冲减借款本金；其次，湘商公司系基于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破产重整申报的债权，有关债权的审查认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该法第一条规定：“为规范企业破产程序，公平清理债权债务，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制定本法。”可见，破产法的立法目的是侧重于平等的保护破产企业所有债权人公平受偿。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是涉及154名债权人利益，青松国际管理人在审查确认债权时，统一实行本息剥离原则，确认债权人的债权，符合破产法规定的平等保护原则。相反，在所有债权人债权都实行本息剥离确定债权后，再对湘商公司申报的债权作出计付利息的例外处理，则违背了破产法规定的平等保护债权人利益的原则，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对湘商公司要求重新确认破产债权的请求不予支持；另外，青松国际管理人对债权人债权认定的方法和结果，是经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债权人会议讨论通过的，属于债权人会议决议内容，对所有债权人均具有约束力，且该决议内容已得到法院生效裁定书的确认。湘商公司要求对自己的债权计算利息，进行重新确认的意见，也违反了债权人会议的决议，不予支持。对于湘商公司请求确认的在确认债权范围内对抵押物具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因抵押权已经相应物权登记机关进行登记，湘商公司的优先受偿权，华冠国际和青松国际管理人，均予以承认，故对该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湘商公司对华冠国际的债权金额为7987000元，湘商公司在前述债权范围内对华冠国际设定抵押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案件受理费27064元，由湘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借款后，至2014年5月25日，共向湘商公司指定的财务人员姜建云的个人账户内支付了2013333元。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湘商公司与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短期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超越经营范围经营并非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湘商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于法无据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虽然青松国际管理人审查确认债权人的债权方案为统一实行本息剥离，并经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债权人会议讨论通过，但债权确认不属债权人会议以多数决方式表决的事项，如债权人会议对债权的认定方案作出表决，也仅对同意该方案的债权人具有约束力，湘商公司不同意该方案，有权提出异议并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重新确认债权。湘商公司出借给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款项，并未涉及刑事犯罪，其合法利息受法律保护。本案湘商公司已按约出借了1000万元给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至2014年5月25日，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偿还了2013333元，按合同约定应认定偿还了5个月共59.2万元的利息，余款应当视为偿还了本金。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称除偿还利息59.2万元外，其余支付了江西湘商投资有限公司收取的融资顾问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还款情况，本院确认湘商公司的债权本金为8578667元，利息按月息1.2%自2014年5月26日计算至2014年8月21日止为291674.68元。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的该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包括了债权受偿方案，该方案已得到法院生效裁定书的确认，对包括湘商公司在内的所有债权人均具有约束力，湘商公司亦应按此方案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华容县人民法院（2016）湘0623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分宜县湘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对湖南华冠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本金8578667元、利息291674.68元；分宜县湘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在前述债权范围内按照湖南青松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的该公司重整计划草案中的受偿方案对湖南华冠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权证号为第00082358号的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分宜县湘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0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64元，合计54128元，由分宜县湘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238元，湖南华冠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378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孟君审判员  冯媛君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