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6民终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肇源县西湖水产养殖场，住所地：黑龙江省肇源县茂兴镇西北15公里。法定代表人：张铁国，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友，黑龙江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景会，男，197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民意乡建国村毕家窝棚屯，公民身份号码2323281975********。上诉人肇源县西湖水产养殖场（以下简称西湖养殖场）因与被上诉人张景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6）黑0622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湖养殖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友，被上诉人张景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西湖养殖场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6）黑0622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向被上诉人返还承包费人民币1197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争的合同，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没有形成合同的合意，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交付土地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实际交付承包费的事实；2、本案中合同解除后，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交付承包费的合同义务，应终止该履行行为，即被上诉人无须向上诉人交付1197000元承包费，上诉人未收到该笔承包费的情况下，亦不负退还义务；3、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李忠宝与上诉人合同关系终止，本案判决结果与李忠宝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应依据职权追加李忠宝为本案第三人，便于查明案情，不至于遗漏应当承担的主体。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能够认定其对李忠宝的转包行为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虽未直接向上诉人交纳承包费，但其认可了李忠宝向上诉人交纳了承包费的事实，被上诉人相信后才与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自三方到一起签订合同后，上诉人未将涉案的的土地交给被上诉人经营，使合同不能正常履行。请求贵院支持一审判决，维护当事人权利。原告张景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依法判决被告返还承包地款1197000元，另加各项损失费18万元整，共计1377000元整；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6日，原告张景会与李忠宝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一、李忠宝将自己承包西湖水产养殖场2850亩土地三年地款3591000元整，已全部交到西湖渔场，其中最后一年地尚未耕种，转包到张景会名下，归张景会所有；二、收款方式，此地款属于抵顶李忠宝欠张景会以前投资款，并于2015年6月28日之前张景会支付李忠宝叁拾万元整，作为此地款全部支付完毕；双方经西湖水产养殖场同意收款方式，将此地由西湖水产养殖场重新签订发包协议，此地归张景会所有并且出收据一份，代表西湖水产养殖场同意并认可，由此方式收到地款。”2015年6月21日、25日，张景会通过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向李忠宝两次转账支付共计20万元，2015年6月23日张景会向李忠宝给付10万元，且李忠宝出具10万元收据一张。2015年6月15日被告西湖水产养殖场给原告张景会出具1197000元收据一张，并于6月16日双方签订《西湖渔场土地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被告西湖水产养殖场将2850亩农用耕地承包给原告张景会，经营期限为一年，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25日，承包金额为每亩人民币420元，共计承包金人民币1197000元，承包期内被告西湖水产养殖场未将承包地交付原告张景会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景会请求解除与被告西湖养殖场于2015年6月16日签订的《西湖渔场土地承包合同》，被告西湖养殖场同意解除，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张景会请求西湖养殖场返还承包费1197000元的诉讼请求，张景会与李忠宝于2015年6月1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李忠宝将从西湖养殖场承包期限最后一年的2850亩土地转包给张景会。2015年6月15日被告西湖养殖场给原告张景会出具1197000元收据一张，并于6月16日双方签订《西湖渔场土地承包合同》。李忠宝将涉案2850亩资源转包给张景会，西湖养殖场与张景会重新签订合同，能够认定西湖养殖场对李忠宝的转包行为予以认可，故李忠宝于西湖养殖场承包关系已终止。虽然张景会未直接向西湖养殖场缴纳承包费1197000元，但西湖养殖场与张景会签订合同，并为其出具1197000元承包费的收据行为，致使张景会相信西湖养殖场认可了李忠宝向其缴纳了承包费的事实，张景会才与西湖养殖场签订承包合同，并履行了与李忠宝签订协议约定的义务，因西湖养殖场未将涉案2850亩土地交给张景会经营，致使张景会受到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张景会请求西湖养殖场返还承包费1197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张景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未出示相应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张景会与被告肇源县西湖水产养殖场于2015年6月16日双方签订《西湖渔场土地承包合同》；二、被告肇源县西湖水产养殖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张景会返还承包费人民币1197000元；三、驳回原告张景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597元，由原告张景会负担1124元，被告肇源县西湖水产养殖场负担7473元。二审中，上诉人西湖养殖场向本院出示如下证据：一、上诉人的会议纪要、分地台账、上诉人与联谊宾馆的承包合同。欲证明：1、涉案2850亩土地上诉人无对外发包权；2、联谊宾馆的承包合同中涉案土地是54000亩，承包期限到2016年7月3日，其中有3800亩归该场职工的耕地，所以涉案土地，上诉人没有对外发包权。这3800亩土地中每个职工是20亩，178名职工，其中240亩为沟渠占用（涉案的2850亩包括在3800亩之内）。被上诉人张景会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1、这块土地在土地坐标上确实归西湖渔场所有，无论将此土地发包给任何一方或者经过几种发包，西湖渔场既然与我签订了承包合同就应该将土地交给我，或者我有权利追究西湖渔场的赔偿责任；2、西湖渔场将此土地已经发包出去，再次发包给我，导致我不能耕种，我有权利追究西湖渔场退回地款和赔偿损失的权利。因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6）黑0622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及生效证明，案外人李忠宝与上诉人的三年土地承包合同。欲证明：1、李忠宝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该合同是为李忠宝申请涉农贷款而签订的，并没有上交承包费；2、上诉人无权对涉案2850亩土地对外发包；3、该承包合同的地块、座落、面积和单价与本案诉争的土地承包合同一致；4、职工分得的以工资形式的耕地具有合法的使用权（以上事实均为法院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张景会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1、西湖渔场与李忠宝签订的三年承包合同是如何方式与我无关，既然西湖渔场和李忠宝还有张景会三方到一起将这份合同中所约定的地转包到张景会名下，签订合同，西湖渔场给张景会出具收据，代表西湖渔场，认可了李忠宝与西湖渔场之间合同的真实性和收款性；2、至于西湖渔场有无权利对外发包此地块，张景会并不知情，既然签订了承包合同，从书面意义上来讲，就认可了将这块土地2016年的经营权转交到张景会名下；3、该合同的地块、面积及单价，是以西湖渔场与李忠宝签订合同的内容为主，经西湖渔场同意并认可之后才转包到张景会名下；4、职工拥有地权，我没有和职工去抢着种地，我要求西湖渔场退还承包费没有问题。西湖渔场与李忠宝签订合同的目的与我无关。本院对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6）黑0622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该判决书认定李忠宝与上诉人签订的三年土地承包合同系为李忠宝申请涉农贷款而签订，故本院对该土地承包合同真实性不予确认。三、上诉人2014、2015、2016现金日记台账一份。欲证明2014年-2016年上诉人没有收到案外人李忠宝和被上诉人张景会上交的承包费。被上诉人张景会质证称，对该真实性无异议，但现金日记账属于企业的内部账本，与被上诉人无关，既然西湖渔场已经认可了李忠宝手中的合同和收了现金之后才能给张景会转包过户。因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4年1月1日，上诉人西湖养殖场（甲方）与案外人李忠宝（乙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西湖养殖场面积2850亩农用耕地承包给乙方使用。该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为叁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该土地承包金为每亩人民币420元，承包金每年1197000元，叁年共计3591000元，现金一次性交齐。2016年9月22日，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下发（2016）黑0622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判决书中认定：“关于被告李忠宝与西湖养殖场于2014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因该合同签订目的是为被告李忠宝申请涉农贷款，且西湖养殖场出具证明证实，在1997年已将该场管理的土地以工资地的形式发包给该场职工，该场对涉案土地无权发包。同时该合同与被告李忠宝和张国荣之间于2014年签订的1700亩土地承包合同相矛盾，而李忠宝也未出示相应证据证实向西湖养殖场已缴纳承包费，故该合同未实际履行。故被告李忠宝依据该合同不能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以此为由侵害原告（张国力、赵成全）土地承包经营权，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5年6月16日，原告张景会与李忠宝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一、李忠宝将自己承包西湖水产养殖场2850亩土地三年地款3591000元整，已全部交到西湖渔场，其中最后一年地尚未耕种，转包到张景会名下，归张景会所有；二、收款方式，此地款属于抵顶李忠宝欠张景会以前投资款，并于2015年6月28日之前张景会支付李忠宝叁拾万元整，作为此地款全部支付完毕；双方经西湖水产养殖场同意收款方式，将此地由西湖水产养殖场重新签订发包协议，此地归张景会所有并且出收据一份，代表西湖水产养殖场同意并认可，由此方式收到地款”。2015年6月15日上诉人西湖养殖场给被上诉人张景会出具1197000元收据一张，并于6月16日双方签订《西湖渔场土地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上诉人西湖水产养殖场将2850亩农用耕地承包给被上诉人张景会，经营期限为一年，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25日，承包金额为每亩人民币420元，共计承包金人民币1197000元。原审庭审中，证人马万清、王明武、张国荣出庭作证及二审中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均证实：“2015年6月15日，李忠宝通过肇源县民意乡民意村支部书记找到我们说要贷款，这些年李忠宝和张国荣之间有个人合同，银行不认可，让我们出一份合同，李忠宝领着被上诉人张景会，找到王明武和张国荣，在张国荣家里，被上诉人拿着已经拟好的合同和收据让我们签字盖章，拿这两样东西就可以能贷款，我们根本没有收到张景会承包费”。张国荣的爱人史艳芳也证明了该事实。本院认为，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6）黑0622民初193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1月1日，上诉人西湖养殖场与案外人李忠宝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签订目的是为案外人李忠宝申请涉农贷款，李忠宝也未出示相应证据证实向西湖养殖场已缴纳承包费，该合同未实际履行。根据该判决书，本院认为，案外人李忠宝并未取得位于西湖养殖场面积2850亩农用耕地的叁年承包经营权，其向上诉人西湖养殖场缴纳了叁年承包费3591000元的事实并不存在。因上诉人西湖养殖场与案外人李忠宝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未实际履行，导致2015年6月16日，被上诉人张景会与李忠宝签订的《协议书》也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被上诉人张景会就不能取得位于西湖养殖场面积2850亩农用耕地一年承包经营权，其向上诉人西湖养殖场缴纳了一年承包费1197000元的事实亦不存在。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16日签订的《西湖渔场土地承包合同》问题，结合原审及二审庭审中双方出示的证据和证人证言及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6）黑0622民初193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均证实：上诉人西湖养殖场将涉案土地以工资地的形式发包给该场职工，该场职工将土地转包给案外人张国荣，张国荣再对外发包，上诉人无权对涉案2850亩土地对外发包。2015年6月15日，案外人李忠宝领着被上诉人张景会通过肇源县民意乡民意村支部书记，拿着已经拟好的合同和收据让上诉人签字盖章，拿这两样东西就可以能贷款。本院认为，通过以上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申请涉农贷款，被上诉人张景会不能取得位于西湖养殖场面积2850亩农用耕地一年承包经营权，其向上诉人西湖养殖场缴纳了一年承包费1197000元的事实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三）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15年6月16日双方签订的《西湖渔场土地承包合同》，签订合同目的是为了申请涉农贷款，而不是当事人所要达到的目的，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图，而是通过这样的合法形式，来掩盖和达到其真实的非法目的。故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关于被上诉人张景会原审中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上诉人返还承包费1197000元的起诉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且被上诉人张景会并未取得位于西湖养殖场面积2850亩农用耕地一年承包经营权，其向上诉人西湖养殖场缴纳了一年承包费1197000元的事实也不存在，故被上诉人张景会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上诉人返还承包费1197000元的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撤销原审判决、无须向被上诉人返还1197000元承包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西湖养殖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6）黑0622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审原告张景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5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73元，均由被上诉人张景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边 坤审判员 赵 楠审判员 于志友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彩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