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4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泉州鸿圣轻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阳镇城南中心工业区迎宾东路。法定代表人：孙少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煌，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煜，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泉州海川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刺桐路阳光曼哈顿2#B3-301。法定代表人：张洪茂，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洪茂，男，198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庆梅，女，197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泰宁县。再审申请人泉州鸿圣轻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泉州海川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张洪茂、陈庆梅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泉民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鸿圣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认定陈庆梅占有管理讼争房屋，是在法院对讼争房屋未采取查封、冻结的强制措施之前，是错误的。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丰泽法院)于2011年10月25日作出的(2011)丰执外异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载明：2011年2月21日，因鸿圣公司与海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案，该院查封了海川公司的法定登记经营场所即阳光曼哈顿2#B2-301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讼301室)，并告知海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洪茂不得擅自转移财产。这说明2011年6月16日陈庆梅对讼争房屋进行占有管理时，法院已查封并告知张洪茂不得擅自转移财产，故二审认定事实错误。(二)二审认定陈庆梅在2011年6月9日、10日及2011年7月8日支付全部购房款90万元，并于2011年6月16日实际占有管理讼争房屋，是错误的。1.二审未认定张洪茂与陈庆梅存在低价转让房屋、逃避债务的恶意行为，是错误的。(1)根据涉讼《房屋转让协议》，涉讼房屋的交易价为90万元，但张洪茂在2011年9月9日法院制作的《询问笔录》中称，涉讼房屋按市场价不含税可以卖120万元，但他只卖了90万元。这说明张洪茂明知讼争房屋的市场价为130多万元，仍与陈庆梅恶意串通低价转让讼争房屋。(2)陈庆梅在涉讼《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的条件尚未成就的情况下，就支付了全部的购房款，这属于规避法律，恶意制造购房款已全部支付的事实，以此来对抗法院的执行，以达到张洪茂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目的。(3)陈庆梅在2011年6月15日入住讼争房，并缴纳6-9月的物业管理费；在2011年6月17日缴纳水电公摊费。陈庆梅在未付清购房款也未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恶意履行合同并占有讼争房，主观上存在恶意。2.法院在张洪茂、陈庆梅、海川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存在问题的情况下仍认定购房款已全部支付，是错误的。在一二审中，陈庆梅未向法院提供34万元及1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法院仅凭34万元的收条及10万元银行转账提醒短信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是错误的。因陈庆梅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44万元的购房款，法院认定陈庆梅已分三次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是错误的。综上，鸿圣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陈庆梅提交意见称，原判无误，不应再审。本院审查查明如下事实：1.在二审2015年3月24日的庭审中，法院就购房款的支付情况进行调查。陈庆梅称：“2011年6月9日转账46万元，2011年6月10日支付现金34万元。2011年6月30日和7月1日各转账5万元，所以收条写了购房款10万元。”法官问34万元为什么不是转账支付，陈庆梅答：“我是做旅行业务的，是在金桥旅行社的办公室支付的现金。我们办理委托公证之后，当时张洪茂比较着急，叫我们多支付购房款，我们是跟亲戚朋友借的钱。”张洪茂称：“现金就是在金桥旅行社给我的。”“当初企业运营紧张，想早点把房子卖了，购房款我都收到了”。2.在本院（2011）闽民申字第247号再审申请人海川公司与被申请人鸿圣公司承揽合同纠纷案（以下简称247号案）的审查中，本院于2011年9月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调解中，海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洪茂称：“我现在唯一比较有价值的也就是这一套房子。这套房子，按照泉州的每平方市场价大概是九千元左右，我的意思是说把这套房子抵给鸿圣公司”。鸿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我的当事人不同意以房抵债。”张洪茂称：“（涉讼301室）不含税卖了120多万，我实际上只收了90万元。税是对方付的。”鸿圣公司称：“根据买房人提供的购房合同，合同约定转让价是90万元，与张洪茂刚刚说的120多万元不一致。不管是90万还是120多万，都没有张洪茂刚刚说的房子有130多万元的价值。鸿圣公司调解的最低限度是必须在近期内一次性支付不少于150万元的现金。”3.本院审查期间，本院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行(以下简称建行福建分行)查询陈庆梅账户(账号为：62×××68)在2011年6月30日、7月1日的明细。根据建行福建分行提供的《个人活期明细查询》所载，陈庆梅分别在2011年6月30日17时18分、7月1日9时25分通过ATM向李亚婷转账两次，每次5万元，合计10万元。鸿圣公司对该《个人活期明细查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对该银行明细查询单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该查询单证明陈庆梅已明知张洪茂的银行账户信息，且第一次购房款转账支付给张洪茂后，却不继续向张洪茂转付剩余的购房款而支付给李亚婷，该行为明显不合常理。该查询单可以证实陈庆梅与李亚婷有其他经济往来，陈庆梅于2011年6月30日、7月1日通过自助终端转给李亚婷共计人民币10万元，该款不是购房款，是他们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款，其二人为了规避执行而相互配合实施损害鸿圣公司利益的行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二审认定陈庆梅占有管理涉讼301室，是在法院未对该房屋采取查封、冻结的强制措施之前，是否有误；二审认定陈庆梅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并于2011年6月16日实际占有管理涉讼301室，是否有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一二审认定陈庆梅占有管理涉讼301室，是在法院未对该房屋采取查封、冻结的强制措施之前，是否有误丰泽法院于2011年10月25日作出的(2011)丰执外异字第14号执行裁定书虽载有该院于2011年2月12日作出查封、扣押、拍卖被执行人海川公司财产的裁定，于2011年2月21日查封了海川公司的法定登记场所即涉讼301室，于2011年2月21日告知海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洪茂不得擅自转移财产等内容，但目前无证据证明丰泽法院曾在2011年2月21日至2011年7月1日期间向海川公司或张洪茂送达了查封涉讼301室的裁定书，并告知张洪茂不得擅自转移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动产、不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应当作出裁定，并送达被执行人和申请执行人。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需要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协助的，人民法院应当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连同裁定书副本一并送达协助执行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发生法律效力。”故该裁定书所载的2011年2月21日查封涉讼301室的执行行为对海川公司及张洪茂未发生法律效力。鸿圣公司关于陈庆梅对涉讼301室进行占有管理时，法院已查封并告知张洪茂不得擅自转移财产的主张，不能成立。（二）二审认定陈庆梅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并于2011年6月16日实际占有管理涉讼301室，是否有误1．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张洪茂关于涉讼301室不含税的价值为120万元的陈述是在本院组织的247号案的调解中作出的。在该次调解中，张洪茂欲以涉讼301室抵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故鸿圣公司以张洪茂在另案调解中认可的讼争房价值为据，主张张洪茂与陈庆梅恶意串通低价转让涉讼301室，不能成立。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陈庆梅与张洪茂在实际履行涉讼《房屋转让协议》的过程中，变更了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足以证明该二人存在规避法律、对抗法院执行的情形。陈庆梅入住涉讼301室及缴纳物业费、水电公摊费的行为，也不足以证明其主观上存在恶意。3．根据陈庆梅与张洪茂在一二审庭审中的主张，涉讼34万元购房款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张洪茂向陈庆梅出具了收条。在二审庭审中，陈庆梅、张洪茂对该笔款项为何以现金方式支付作了合理的解释。鸿圣公司对34万元收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另外，建行福建分行出具的《个人活期明细查询》与陈庆梅提供的银行转账提醒短信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陈庆梅曾向李亚婷账户转出两笔共十万元的款项，鸿圣公司称该10万元款项不是购房款，而是陈庆梅与李亚婷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款，但鸿圣公司对该主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二审对陈庆梅提出的其在2011年6月30日、7月1日分两次向张洪茂支付了10万元购房款的主张予以认定，有证据支持，并无不当。鉴于此，鸿圣公司提出的一二审法院认定陈庆梅已分三次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是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鸿圣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泉州鸿圣轻工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陈建阳审 判 员  黄晓文代理审判员  林峥峥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林惠卿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