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芝（简代坤、简代兵之母），女，195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简代坤（李世芝之子），男，198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简代兵（李世芝之子），男，198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奎，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贵兰，女，197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茂均（杨贵兰的舅舅），男，1960年5月10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李世芝、简代坤、简代兵（以下简称李世芝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杨贵兰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3民初3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简代坤及李世芝等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奎、被上诉人杨贵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茂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世芝等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杨贵兰拆除其修建在李世芝等三人承包经营地名为“沙坝”土地里的房屋及构筑物，返还土地。本案二审诉讼费由杨贵兰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世芝等三人对1998年《彭水县农业承包合同分户花名册（代副本）》上列明的12块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案涉争议之地为该花名册中列明的第七块地名为“沙坝”的土地。李世芝等三人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对自己承包经营的土地管理、耕种数十年，对自己承包地的界址及杨贵兰所建房屋、构筑物位于其承包地内是能够确认的。2.杨贵兰在李世芝等三人的承包地内修建房屋、构筑物，侵害了李世芝等三人的用益物权。杨贵兰的侵权行为应当予以制止，拆除所修建的房屋、构筑物，并返还土地。杨贵兰辩称，双方是就“半边园”承包地的转让、出租签订的合同，而不是“沙坝”的承包地。“半边园”与“沙坝”是两个不同的地方，也不重合。杨贵兰建房的地方叫“半边园”，而不是“沙坝”，建房的地也是自己的地。李世芝的丈夫简治福没有将“半边园”的承包地交付给杨贵兰。李世芝等三人要求杨贵兰返还土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世芝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简治福与杨贵兰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无效；由杨贵兰拆除修建在其家庭承包经营的位于小地名“半边园”土地里的房屋及构筑物，并返还土地；本案诉讼费由杨贵兰负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李世芝等三人变更诉讼请求，将请求中的小地名“半边园”变更为“沙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世芝与简治福系夫妻关系，简代坤系二人长子、简代兵系二人次子。简治福于2016年4月7日死亡，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李世芝、简代坤、简代兵。2014年9月12日，简治福（甲方）与杨贵兰（乙方）签订《土地出租合同》，其主要内容载明：“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一致，甲方自愿将‘半边园’自己的全部土地长期出租给乙方建房用地使用。土地租金人民币5200元，租金要求一次性付清，在双方平等的条件下自愿签订本合同，双方共同遵守。土地界——东至沟、南至简文林林地、西至李世恒土地及简卫东土地、北至自己土地。违约事项：一、甲方和乙方签订土地出租合同时甲方自称已经和家人（妻子、子女）等相互协商同意永久出租‘半边园’土地给乙方一事。如果甲方违约将付本合同土地租金十倍的人民币即52000元违约金给乙方作经济赔偿。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经甲乙双方共同签字后生效。”在合同签订后，简治福收取了《土地出租合同》约定的租金。在庭审中，杨贵兰认可，其在《土地出租合同》约定土地范围内进行了建设，但只是搭建钢棚，修建的三楼一底房屋并不在合同约定的土地上。李世芝等三人则陈述杨贵兰目前修建的房屋及钢棚均在合同约定的土地范围内。李世芝等三人举示的户主为简治福的1998年《彭水县农业承包合同分户花名册（代副本）》记载，简治福户在地名“沙坝”处有7块承包地块，在地名“狮子口”处有2块承包地块，地名“公路边”、“梅子坝”、“大田”各1块承包地块，上述第七块“沙坝”土地四至界限为——东至河沟、南至沟沟、西至大路、北至公路。另，靛水街道经发办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简治福在1998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共有承包土地12块，2010年土地颁证时承包地块只有4块，出现了漏统地块的问题。由于县农委和县国土局目前正在交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办理业务，导致变更、补办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业务暂时无法办理”。李世芝等三人当庭明确，其1998年承包的12块土地即是《彭水县农业承包合同分户花名册（代副本）》载明的承包地块。经当庭询问，李世芝等三人表示其目前持有的承包依据就只有《彭水县农业承包合同分户花名册（代副本）》，1998年、2010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都没有。李世芝等三人主张《土地出租合同》所出租的“半边园”土地就是《彭水县农业承包合同分户花名册（代副本）》中记载的顺数第7块即地名“沙坝”地块中的面积为0.08亩的承包地块。杨贵兰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沙坝”和“半边园”是不同的两个地方，并无证据证明简治福在“半边园”有承包地。另查明，杨贵兰与李世芝等三人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杨贵兰家庭共计四人，原与父母共同居住两间木房，与父母分家后目前未另分配宅基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但该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应当遵循不得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的原则，该原则属于法律关于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强制性规定，违反该原则的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无效。审查杨贵兰与简治福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明确约定将争议土地租赁用于修建房屋，该协议违反了上述不得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对于李世芝等三人要求确认《土地出租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李世芝等三人要求杨贵兰拆除所建房屋、构筑物，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李世芝等三人欲达此目的，应当证明其对杨贵兰所修建房屋、构筑物所依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首先，简治福户的《彭水县农业承包合同分户花名册（代副本）》并未记载有“半边园”地块，虽李世芝等三人主张“半边园”土地就是“沙坝”地块中的一块，但两份文书所载明的相应地块的四至界限、面积均不一致，难以凭此花名册确认李世芝等三人对涉案地块享有承包经营权。其次，虽然杨贵兰与简治福签订《土地出租合同》，同时杨贵兰也确认其在该约定的地块上进行了建设，也就说双方均认可李世芝等三人家庭对涉案土地是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事实的，但据此并不能得出李世芝等三人家庭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结论，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李世芝等三人并未举示载有涉案土地的权属证明，对于李世芝等三人主张其享有涉案地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不予确认。第三，庭审过程中，杨贵兰否认合同约定的“半边园”土地与“沙坝”土地是同一块土地，也就是说不能排除杨贵兰、简治福是基于错误认识，即错误的认为简治福户享有“半边园”土地承包经营权而与简治福签订出租合同的可能性。综上分析，对于李世芝等三人主张杨贵兰拆除所建房屋、构筑物，返还土地的请求因其对所依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证据不足而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杨贵兰与简治福（已故）于2014年9月12日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无效；二、驳回李世芝、简代坤、简代兵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李世芝、简代坤、简代兵已预交40元)，由杨贵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贵兰主张自己修建房屋所占之地系自己从他人处受让所得，而不是简治福出租给其，并提供了李贤望卖地给李世坤（杨贵兰丈夫）的协议。经本院对李贤望进行询问，李贤望证实了卖地协议的真实性。且杨贵兰与简治福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中明确，出租土地边界北至自己土地。而李世芝等三人主张杨贵兰建房之地在其承包地范围内，并提供了《彭水县农业承包合同分户花名册（代副本）》为证。根据该花名册及李世芝的现场指认，李世芝等三人的承包地包含了杨贵兰建房之地。因此，双方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证明案涉争议之地的边界不清、权属存在争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李世芝等三人要求杨贵兰拆除房屋、构筑物并返还相应土地的请求能否成立。因杨贵兰与简治福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杨贵兰本应当对《土地出租合同》所涉争议的土地予以返还。但李世芝等三人、杨贵兰各自提供的证据表明案涉争议之地的边界不清，权属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之规定，案涉争议之地应当先由相关人民政府对其权属进行处理，在明确权属之后，才能确定是否返还的问题。故李世芝等三人在本案中要求杨贵兰返还土地的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相关人民政府明确争议之地权属后，李世芝等三人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李世芝、简代坤、简代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世芝、简代坤、简代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何 玉审 判 员 万永福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鹏润书 记 员 刘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