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5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德伟，男，1985年2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照华，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色时光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地区幸福东区19号楼一层2号。法定代表人：刘胜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波，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怀平，女，1985年12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瑞，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单德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色时光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色时光公司）、张怀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14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单德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照华，被上诉人金色时光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波，被上诉人张怀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德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金色时光公司、张怀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房屋并非满五唯一住房，因此多缴纳的税费不应由单德伟承担；张怀平已经以实际行动改变了《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中关于涉案税项的约定，将由单德伟承担改为由张怀平本人承担；单德伟并未有逃税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逃税的客观行为；即使如同一审认定的属于偷逃税款，一审法院对于偷逃税款合意的认定以及责任大小分担的认定均属认定不当；本案不是追偿权纠纷。金色时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单德伟的上诉请求。张怀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单德伟的上诉请求。金色时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单德伟给付我公司代为缴纳的税费共计203600元，滞纳金100348.9元。张怀平依法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单德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1日，张怀平作为出卖人（甲方），单德伟作为买受人（乙方），金色时光公司作为居间人（丙方），签订了一份《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补充协议》及一份《居间服务合同》。其中，《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第一条约定：出卖人所售房屋坐落为顺义区仓上小区×号楼×单元×号。建筑面积共59.15平方米。第五条约定：（一）经买卖双方协商一致，该房屋成交价格为1000000元；（二）经买卖双方协商一致，该房屋内的家电、家具、装修装饰、其它配套设施设备、物业费、供暖费、车位费、公共维修基金及其它房屋维护费用合计作价320000元。第九条约定：在房屋过户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依规定应当由出卖人承担的部分（包括但不限于所得税、营业税、教育费附加、城建税、土地增值税、印花税、综合地价款、契税等税费）由【出卖人】【买受人】自愿承担（金色时光公司提交的该份合同上在买受人处划勾）；依规定应当由买受人承担的部分，由买受人承担。因一方不按前述约定缴纳相关税费的，其应当向对方支付相当于房价款10%的违约金。第十一条约定：（二）买受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视为买受人违约，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承担违约责任及其他损失（违约责任为房屋总价款的20%），并有权选择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或解除合同：6.拒绝交纳法定或约定由其交纳的税费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协议一致，该房屋成交价格为1320000元，此价格为甲方净得价，不含税。第三条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在交易中产生的全部税费（包括本交易履行过程中因政策调整而需缴纳的新增税费）由乙方承担，并直接向主管机关缴纳。《居间服务合同》第二条约定：丙方提供居间服务的服务费用为1.5%，由乙方承担，应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当日支付。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单德伟按约定向张怀平支付了房款，并向金色时光公司交纳代理费19800元（金色时光公司为单德伟出具了日期为2013年10月22日的收费收据）。2013年11月21日单德伟缴纳了契税10000元。同日，涉案房屋产权由张怀平转移登记在单德伟名下。2016年7月26日，北京市顺义区地方税务局向张怀平送达了《税务事项通知书》，该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您于2013年11月21日销售顺义区仓上小区×号楼×时申报的营业税50000元，城市维护建设税2500元，教育费附加1500元，地方教育费1000元，个人所得税148600元，合计203600元未按规定缴纳入库。请您于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上述未缴纳的税费及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个人所得税滞纳金按规定缴纳入库。经张怀平与金色时光公司协商，金色时光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缴纳了《税务事项通知书》涉及的税款203600元及滞纳金100348.9元。同日，张怀平为金色时光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在情况说明中承诺：金色时光公司同意先将税费差额及滞纳金补齐，其后金色时光公司可以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人愿意给予一切配合并如有必要同意到法庭说明情况。2016年9月26日，金色时光公司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金色时光公司工作人员赵金涛为张怀平及单德伟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及履行合同提供了居间服务。除《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费用19800元外，赵金涛还向单德伟收取了40000元，并为单德伟出具了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22日的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单德伟交来过户费40000元。诉讼中，金色时光公司否认收到该40000元，但称：2013年办理过户手续，房管局只看契税票，有人就抓住这个漏洞，让中介的业务员去介绍买房的人，说他们能避税。避税有两种途径，一种是制造假的银行凭证交到税务机关，另一种途径就是什么都不做，然后说办好了，就像本案一样。张怀平收到《税务事项通知书》后找到我公司，经询问赵金涛，赵金涛说有这种避税行为，我公司怕把问题扩大了，就把税款和滞纳金先交了。金色时光公司并称其公司对上述避税过程并不知情。单德伟称：我不知道还有其他的税，中介说交契税就行了。中介说过户需要40000元，我就在过户当天给了赵金涛40000元，赵金涛给我打了收条。赵金涛说不给这钱办不了过户，我不知道这钱应该是给谁的，他让我给他就行了，其他的事我不用管了。一审法院认为:张怀平、单德伟、金色时光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居间服务合同》是签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签约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在交易中产生的全部税费由单德伟承担，故北京市顺义区地方税务局向张怀平送达的《税务事项通知书》涉及的营业税50000元，城市维护建设税2500元，教育费附加1500元，地方教育费1000元，个人所得税148600元，合计203600元应由单德伟缴纳。因203600元已由金色时光公司代为缴纳，金色时光公司有权向单德伟追偿。《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单德伟承担的部分包括但不限于所得税、营业税、教育费附加、城建税、土地增值税、印花税、综合地价款、契税等税费，故单德伟关于“我不知道还有其他的税”的辩解意见，法院难以采信。结合单德伟仅缴纳了契税，并向赵金涛给付并无合同依据的40000元“过户费”的事实，以及金色时光公司关于避税问题的陈述，可以认定该笔“过户费”与避税有关，赵金涛与单德伟形成了偷税合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赵金涛系金色时光公司工作人员，代表金色时光公司为张怀平及单德伟签订和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提供居间服务，故金色时光公司应对赵金涛代表其公司提供居间服务过程中的行为结果承担民事责任。单德伟与金色时光公司工作人员赵金涛合意偷逃税款，单德伟本人存在过错，金色时光公司亦存在过错。在具体责任分配方面，金色时光公司作为专业的居间服务机构应相对承担更大比例的责任。故对金色时光公司缴纳的滞纳金，法院在综合考虑单德伟支付的“过户费”基础上，酌情确定单德伟不再向金色时光公司返还。“过户费”由单德伟自行承担。北京市顺义区地方税务局向张怀平送达《税务事项通知书》的时间为2016年7月，故单德伟关于金色时光公司的追偿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判决如下：一、单德伟向北京金色时光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偿还二十万三千六百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北京金色时光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60元，由北京金色时光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4354元（已交纳），单德伟负担150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单德伟认可在买房时从中介处看到过张怀平的房屋权属证书，并称对于支付给赵金涛的“过户费”4万元具体是什么钱并不清楚。在张怀平的房屋权属证书上明确记载登记时间是2011年9月1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及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本案案由问题，二是北京市顺义区地方税务局向张怀平送达的《税务事项通知书》中所载税费应由谁负责缴纳。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一审案由为追偿权纠纷，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追偿权纠纷包括两种情况，一是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二是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而本案系因房屋买卖合同引起的后续房产税费负担问题，应属于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纠纷，因此本院将案由调整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张怀平、单德伟、金色时光公司之间所签《补充协议》中的明确约定，在交易中产生的全部税费（包括本交易履行过程中因政策调整而须缴纳的新增税费）由单德伟承担，因此，单德伟就交易负有缴纳全部税费的义务。单德伟虽主张《税务事项通知书》中涉及的多项税费系因房屋不满足满五唯一条件而产生，超出了合同约定的税费范围，不应由买受人承担。但在合同中并未对房屋是否满五唯一进行明确约定，张怀平亦未承诺房屋系满五唯一住房，且在房屋所有权证书上明确写明张怀平所有的涉案房屋登记时间是2011年9月1日，单德伟在买房之际已经对该房屋所有权证书进行审查，应当知晓房屋并非“满五”的情况，因此单德伟在交易完毕后又以并不清楚房屋并非满五唯一住房为由否认其缴纳相应税费的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需要指出，单德伟在交易过程中支付金色时光公司负责此笔交易的工作人员赵金涛“过户费”4万元，此笔费用是在中介服务费之外另行支付，且单德伟亦无法对此费用的具体内容作出合理解释，显然与交易常理不符，难以排除其作为合同约定的交税义务人与中介公司之间存在少缴税费意思表示的可能。现税务机构发现此交易漏洞予以追索，金色时光公司与单德伟均应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原审法院在双方具体责任的分配上综合考虑案件实际作出认定是合理的，应予维持。综上，单德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4元，由单德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存义审判员  万丽丽审判员  杨 夏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延昭书记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