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6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草市街2号。负责人：宋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英鸷，上海市汇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小露，女，199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佳格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区）大连西路88号。法定代表人：宣建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钦，上海市汇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勇，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发云，四川蜀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佳格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格公司）、成都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乐公司）、樊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佳格公司、人人乐公司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4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人人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改判驳回樊勇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案涉产品由具备合法生产许可的生产企业生产，且经多家第三方机构检测合格，属于合格产品。樊勇并未举证证实案涉产品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与事实不符。2、案涉产品并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者成分，案涉产品的名称是为了反映食品属性而提及葵花籽、橄榄油两种配料，且案涉产品在标签的其他部分都未特别强调葵花籽和橄榄油两种配料中的任何一种，并不存在特别强调“橄榄油”的事实，因此案涉产品属于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3条规定不需要标示橄榄油含量的情形，一审法院援引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以下简称《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作为判决依据，存在错误。3、樊勇在多处购买大量类似产品并提起同类诉讼，其目的并非用于生活消费，而是营利，因此根本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且樊勇也未举证证明其因案涉产品受到损害，即便是案涉产品标签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也是标签存在属于不影响食品安全的瑕疵，并不涉及案涉产品本身的安全问题，因此不应适用判令人人乐公司支付十倍赔偿金。4、人人乐公司只是案涉产品的销售方，对案涉产品审查了检验报告等证明文件，已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本案并无证据证实人人乐公司明知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一审法院判决人人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5、樊勇主张案涉产品共计9桶，但仅出示一桶，对其它8桶油并未举证，因此不能认定剩余的8桶油也存在樊勇主张的标签标示问题。6、樊勇并未提出解除或者撤销双方间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在双方的合同未解除之前就超越樊勇诉请判决退还货款，明显不当。佳格公司无答辩意见。樊勇答辩称：1、人人乐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所检验的样品与案涉产品并非同一批次，与本案没有关联。已生效的两份法律文书已认定案涉产品的违法事实，人人乐公司就案涉产品故意误导消费者的行为已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根据《食品安全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樊勇购买案涉产品是属于生活必需品，应受到法律保护。3、案涉产品是出自人人乐公司的商场，樊勇已在一审完成了举证责任。4、人人乐公司明知案涉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仍然进行销售，因此应承当相应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佳格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樊勇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内在质量和外包装标示两个方面。对外在包装标示也进行区分。樊勇并未举证证实其在人人乐公司处购买的案涉产品不符合应有的营养要求或者对人体健康产生任何危害。因此一审法院支持樊勇十倍赔偿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在案涉产品无任何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但书的内容。人人乐公司答辩称认同佳格公司的意见。樊勇答辩称与前面答辩人人人乐公司的意见一致。樊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佳格公司、人人乐公司退还购货款1323.2元、赔偿13232元，并由佳格公司、人人乐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8日，樊勇在人人乐公司购多力橄榄葵花油（食用调和油），数量：5L的5桶，价格685元；2.5L的9桶，价格628.2元，总计1323.2元。庭审中，樊勇提交了一桶案涉商品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商品外包装有橄榄及葵花图案，并标有“精选多力葵花籽油与特级初榨橄榄油”、“同时享有橄榄油与葵花籽油两种好油”，配料表显示为“配料：葵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但未标识配料含量。樊勇称案涉商品符合食用调和油的行业标准，而该商品标签强调含有橄榄油，但未标识橄榄油的配料含量。樊勇称案涉产品应符合食用调和油的行业标准，而该商品标签强调含有橄榄油，但未标明橄榄油的具体含量，存在误导和欺诈消费者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人人乐公司称案涉商品有检测合格的报告，即便存在标签瑕疵也不影响商品的食品安全。同时，提交了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出具编号为W01606100658检测报告，该报告显示“样品名称：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型号规格:5L;标称生产单位：上海佳格食品有限公司；检测依据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检测结论：经检查，该样品标签符合上述检测依据相关规定。检测项目：标签；检测结果：符合标准要求”，该检测报告附有检测样品的外包装，经查，与案涉商品外包装一致。人人乐公司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宁波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于2015年9月11日出具的NO:SPW20154644检验报告，该报告显示“样品名称：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检验依据SB∕T10292-1998《食用调和油》、GB2716-1998《食用植物油卫生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检验结论：该样品按SBT10292-1998、GB2716-2005、GB7718-2011标准和委托方要求检验，所检项目的检验结果符合要求。”审理中，樊勇明确表示将案涉产品退还人人乐公司，也明确表示放弃对佳格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樊勇在人人乐公司购买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并支付货款，人人乐公司向樊勇交付该商品，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应予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商品外包装标注的内容是否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若违反，人人乐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价款并承担价款十倍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橄榄油的营养价值和市场价格均高于葵花籽食用调和油，本案中，从涉案产品名称“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标识的橄榄果图案、同时配有“精选多力葵花籽油与特级初榨橄榄油”、“同时享有橄榄油与葵花籽油两种好油”以及“配料：葵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等文字说明，应认定涉案产品对包含的配料橄榄油进行了特别强调。同时橄榄油亦具有营业价值和市场价值，符合“有价值、有特性”的性质。因此，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的规定，人人乐公司销售的案涉商品的标签上应当对所含“特级初榨橄榄油”的添加量进行标示，但案涉商品标签并未对橄榄油添加量进行标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之规定，案涉商品未标示橄榄油添加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有关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且人人乐公司提供的关于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的检测报告不足以证明案涉商品未标示橄榄油添加量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之规定，人人乐公司作为案涉商品销售者，未尽到应尽的查验义务，应向樊勇承担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责任。故对樊勇的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樊勇放弃对佳格公司主张权利，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同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樊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退还规格为5L/桶的多力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5桶、规格为2.5L/桶的多力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9桶；成都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向樊勇返还购货价款1323.2元；二、成都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樊勇支付赔偿金13232元；三、驳回樊勇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期间，佳格公司、人人乐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樊勇提交了下列证据：成都市锦江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锦市场监投举处告字（2016）36号、成都市锦江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7】16号、成都市食品药品违反行为举报奖励告知书成（锦）举奖告字（2016）第36号。以证明案涉产品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的规定。经质证，人人乐公司、佳格公司均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以确定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在二审期间，佳格公司、人人乐公司、樊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各方认可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1、案涉产品的标示是否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以及是否会对消费者产生误导。2、人人乐公司是否尽到了审慎查验的义务，以及是否应对人人乐公司适用十倍赔偿的处罚。关于案涉产品的标示是否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以及是否会对消费者产生误导的问题。本院认为，樊勇从人人乐公司购买了案涉产品，双方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属有效。本案中，人人乐公司并未举证证实樊勇购买案涉产品用于生产销售，因此人人乐公司认为樊勇不是消费者的主张不能成立。人人乐公司销售票据证实樊勇从人人乐公司所购买的案涉9瓶2.5L多力橄榄葵花籽油、5瓶5L多力橄榄葵花籽油均为同一编号，樊勇在一审中出示上述产品的部分实物，樊勇已尽到举证责任。人人乐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在同一时间同一编号所销售的同一产品存在不一致的外包装情况，因此人人乐公司认为其它案涉产品的外包装可能与樊勇所提交的实物不一致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4.1条“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规定，食品标签或说明书应标识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含量，须符合“特别强调”以及在“特别强调”的前提下“有价值、有特性”两个要件。案涉产品标签上标注的是“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产品名称，标注有橄榄果图案，同时配有“精选多力葵花籽油与特级初榨橄榄油”、“同时享有橄榄油与葵花籽油两种好油”以及“配料：葵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等文字说明，据此，可以认定案涉商品对包含的配料橄榄油进行了“特别强调”，同时橄榄油的营养价值和市场价格高于葵花籽油，符合“有价值、有特性”的性质。因此案涉产品应当对所含“特级初榨橄榄油”添加量进行标示，但案涉产品标签并未对橄榄油添加量进行标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之规定，案涉产品未标示橄榄油添加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有关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且人人乐公司提供的关于多力橄榄葵花调和油（规格5L）标签的检测报告不足以证明案涉商品未标示橄榄油添加量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因此案涉产品的标示不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关于人人乐公司是否尽到了审慎查验的义务，以及是否应对人人乐公司适用十倍赔偿处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人人乐公司作为案涉产品的销售者，销售不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标示的产品，未尽到审慎查验义务，因此人人乐公司作为案涉产品销售者应向樊勇承担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责任。综上所述，佳格公司、人人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28元，由上诉人成都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佳格投资（中国）有限公司各负担1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文飞审判员  仇 静审判员  史 洁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蔡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