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20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德超，男，1976年10月16日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中伟，江苏斯维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金都饮食服务有限公司永和园酒楼，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建康路68号。负责人：张志军，南京金都饮食服务有限公司永和园酒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小香，女，1966年8月13日生，汉族，南京金都饮食服务有限公司永和园酒楼员工，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鲁德超因与上诉人南京金都饮食服务有限公司永和园酒楼（以下简称永和园酒楼）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鲁德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中伟与上诉人永和园酒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小香、杨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鲁德超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永和园酒楼支付其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199708.06元。事实、理由及辩称：1.其提供的考勤表虽系复印件，但与证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且该考勤表应当由永和园酒楼提供。虽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其工作时间为“综合计算，不定时”，但依据规定，该工作时间应当经过行政部门的审批方可生效。虽其系永和园酒楼的负责人，但并非高管，依据工作特点，其经查加班系常态。2.即使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8月解除，其于2015年7月17日申请劳动仲裁，故其仍然可以主张2015年7月17日前的加班工资。综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错误。因薪酬及考核方案下达书系案外人所下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只代表永和酒楼签收。且该考核方案存在明显的不合理性，也未经民主程序，故永和园酒楼应该支付其工资。永和园酒楼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永和园酒楼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不予支付鲁德超2014年2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的工资20350元。事实、理由及辩称：薪酬及考核方案下达书已经将考核分至12个月，因鲁德超未完成考核任务，故应当扣发相应的工资。且鲁德超在离职后并未及时主张工资，直至2015年7月申请劳动仲裁才主张，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故应不予支付鲁德超2014年2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的工资。鲁德超上诉主张加班工资的请求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且其系企业高管人员，也不适用于加班工资的规定。亦缺乏事实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请求驳回鲁德超的上诉请求。鲁德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永和园酒楼补发其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的工资132000元（11000元／月×12月）、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被扣发的工资20355元（2905元+3000元+2800元+3000元+2850元+2800元+3000元）、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加班工资199708.06元；2.判决永和园酒楼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7000元﹙11000元／月×7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24日，鲁德超入职永和园酒楼，担任总经理。双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约定鲁德超为服务岗位，实行综合计算、不定时工时工作制度。2015年7月17日，鲁德超向南京市秦淮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12月28日终结审理该案。2016年1月8日，鲁德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针对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及时间。鲁德超称其直到2015年7月17日申请劳动仲裁时离职。永和园酒楼则称鲁德超因个人原因于2014年8月26日办理了交接手续，正式离职时间为8月29日。永和园酒楼为此提交时间为2014年8月28日，署名“鲁德超”的《辞职报告》照片打印件一份、《档案签收单》、工作交接明细。《辞职报告》主要内容为：本人因不接受公司对工作岗位调整，提出辞职。永和园酒楼称，当时正在跟鲁德超协商，准备将鲁德超调整至马祥兴酒店，还没有正式确定，鲁德超就写了辞职报告交给集团公司的张鲁桂，张鲁桂转由永和园酒楼保管，但同年8月26日寻找该辞职报告时就找不到了。于是永和园酒楼人事韩某,4打电话给鲁德超，鲁德超又手写了一份用微信发给韩某,韩某,4将微信照片打印出来后至劳动行政部门办理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鲁德超提交微信照片，该照片系韩某,4转发至永和园酒楼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小香的手机。《档案签收单》系永和园酒楼于2015年8月18日交付鲁德超签收，鲁德超在该签收单上签名。该签收单载明鲁德超离职原因为辞职，离职日期2014年8月24日。载明鲁德超档案资料明细为：《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员工辞职申请书等。但离职原因、离职日期被鲁德超划掉。鲁德超认可当时在其档案袋中有辞职申请书的打印件。永和园酒楼则称《档案签收单》上提到的辞职申请书系微信照片打印出来的辞职申请书，经鲁德超逐一核对后签收。工作交接明细由鲁德超及永和园酒楼当时负责人朱云香、见证人韩某,4签名确认。永和园酒楼申请证人韩某,陈某1、陈某2出庭作证，韩某,4称：其负责人事工作。2014年8月鲁德超提出辞职，其需要帮其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前一份辞职报告遗失，故在2014年8月28日让鲁德超重新写一份辞职报告。当时鲁德超自称不在南京，不能到单位办理，只能让他写好拍照用微信发给她，她收到打印后，于2014年9月1日以鲁德超个人自愿离职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于2015年8月18日通知鲁德超办理档案转移手续，鲁德超将经劳动行政部门盖章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和辞职报告拿走，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另永和园酒楼申请法院对永和园酒楼原负责人朱云香进行调查，朱云香陈述：鲁德超辞职的事大家都知道，当时他干得好好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就突然辞职了，走得有点神秘。酒楼员工辞职肯定会写辞职信的，辞职信交给张鲁桂。其本人辞职时也是交了辞职信的，有《辞职报告》照片打印件就不应当再扯皮。针对鲁德超加班问题。鲁德超主张其2012年9月至2015年8月期间存在加班的事实，提交了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考勤表复印件。鲁德超认为该考勤表无法反映延时及法定节假日加班情况，有关加班时间系推算所得。永和园酒楼对考勤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亦认为鲁德超主张加班工资超过仲裁时效，且鲁德超系高管，实际也实施的是不定时工作制。针对鲁德超主张2014年2月至2014年8月期间的工资20350元的问题。鲁德超提交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工资表及工资银行往来明细，该工资表载明鲁德超2014年1月应发工资8966.55元、实发工资7999.44元，2月应发工资11050元、实发工资9712.2元，3月应发工资8094.4元、实发工资7310.56元，4月应发工资8000元、实发工资6239元，5月应发工资8200元、实发工资6787.3元，6月应发工资8000元、实发工资6464.51元，7月应发工资8150元、实发工资6366.32元，8月应发工资8200元、实发工资6579.69元，9月应发工资8000元、实发工资6528.78元。其中2014年9月份工资系永和园酒楼在仲裁阶段向鲁德超所发放。鲁德超认为双方约定其每月工资为11000元，根据以上工资往来明细，永和园酒楼扣发了其2014年2月至8月工资，具体数额为20350元（0元+2900元+3000元+2800元+3000元+2850元+3000元）。鲁德超认为应补发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工资132000元（11000元/月×12月）。永和园酒楼对鲁德超提交的工资表及工资银行往来明细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永和园酒楼向鲁德超发放工资，是根据考核办法执行，不存在扣发鲁德超工资的情况。永和园酒楼为此提交双方于2014年1月26日签订的《古南都集团2014年度经营指标、薪酬及考核方案下达书》、《永和园酒楼2013年8月至2014年8月利润统计表》及《2014年经营管理人员薪资发放表（永和园鲁德超）》。考核方案下达书载明：鲁德超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经营考核项目为营收指标1050万元，利润指标43万元，三大礼盒与集团卡销售指标按集团确定的方案执行。其中约定：基本工资4000元／月，固定不变。岗职工资为4000元／月，按月度营收指标完成情况考核，若月度营收指标未完成，则岗位工资按未完成比例的对半比例进行扣减。若完成或超额完成，岗位工资不变。效益工资基数3000元／月，按月度实现利润指标完成情况考核。另载明，鲁德超属中高层管理岗位，岗位工资、绩效工资、绩效奖金中含各类加班工资、交通费补贴等，五险基数参照岗职工资核定。鲁德超认可考核方案下达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该考核方案下达书的证明力，称古南都集团系永和园酒楼上级主管单位，鲁德超当时只是代表永和园酒楼签收了该考核方案下达书，考核指标主体不适格，且该考核方案未经协商，没有听取工会意见，只是一个强行扣工资的方案。对永和园酒楼单方制作的利润统计表及薪资发放表，鲁德超否认其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及永和园酒楼是否应补发鲁德超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的工资；2.永和园酒楼是否应补足鲁德超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工资；3.永和园酒楼是否应支付鲁德超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加班工资；4.永和园酒楼是否应支付鲁德超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档案签收单》载明鲁德超档案资料包含员工辞职申请书，鲁德超也认可在档案袋中有辞职申请书的打印件。工作交接明细证明鲁德超离职后与永和园酒楼进行了工作交接，证人韩某,4证言以及朱云香陈述证明鲁德超系主动辞职，且写了辞职信。永和园酒楼提交的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辞职报告》的真实性，该《辞职报告》系鲁德超所写。故据此可认定鲁德超系因不接受永和园酒楼对工作岗位调整而提出辞职，系个人原因辞职。因鲁德超系因个人原因于2014年8月28日辞职，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此后虽鲁德超追回其在职期间在外业务欠款归还永和园酒楼，系鲁德超应尽的义务，鲁德超不能据此主张2014年8月28日后的工资。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虽双方均认可《古南都集团2014年度经营指标、薪酬及考核方案下达书》的真实性，但永和园酒楼扣减鲁德超薪资的依据，仅系永和园酒楼单方制作的利润统计表及薪资发放表，该利润统计表及薪资发放表既无相关审批程序，更无鲁德超的签字确认，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扣减的合法合理性，永和园酒楼扣减鲁德超2014年2月至2014年8月工资依据不足。故鲁德超主张按照考核方案下达书确定的薪资数额补足2014年2月至2014年8月工资20350元，具有相应的依据，予以支持。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鲁德超工作时间为综合计算、不定时工时工作制度。鲁德超作为永和园酒楼高级管理人员，工作时间具有不固定性。鲁德超提交的考勤表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考勤表内容不能反映鲁德超加班情况。因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鲁德超即使存在加班的事实，但直至2015年7月17日申请仲裁时才主张加班工资，其2014年7月17日前的加班工资请求，超过了申请仲裁时效。且双方在《古南都集团2014年度经营指标、薪酬及考核方案下达书》已经约定鲁德超岗位工资、绩效工资、绩效奖金中含各类加班工资、交通费补贴等。故鲁德超主张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加班工资，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四项争议焦点。因鲁德超系个人原因向永和园酒楼提出辞职，不符合永和园酒楼应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对其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南京金都饮食服务有限公司永和园酒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补足鲁德超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工资20350元；二、驳回鲁德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鲁德超陈述于2015年7月17日申请劳动仲裁前，未向永和园酒楼主张过加班工资。以上事实，有南京市秦淮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宁秦劳人仲案〔2015〕962号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书、工资发放表、银行明细清单、劳动合同、转账凭证、考勤表、辞职报告、任命决定书、《古南都集团2014年度经营指标、薪酬及考核方案下达书》、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档案签收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永和园酒楼是否应支付鲁德超2014年2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的绩效（考核）工资20350元；2.永和园酒楼是否应支付鲁德超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加班工资。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永和园酒楼上诉主张不予发放鲁德超2014年2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的绩效（考核）工资的理由，系鲁德超未完成2014年2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的考核指标，但其提供的2013年8月至2014年8月利润统计表载明2014年1月至2014年8月期间，永和园酒楼的利润均为负数。永和园酒楼无证据证明鲁德超2014年2月至8月期间，具体未完成考核任务的指标额，亦不能解释在2014年1月永和园酒楼利润为负数的情形下，仍然发放了鲁德超绩效（考核）工资。虽然用人单位可以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但扣减劳动者的工资，仍然应当依法进行。现上诉主张不予发放鲁德超2014年2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的全额绩效（考核）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鲁德超主张永和园酒楼应支付其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但其于2015年7月17日申请劳动仲裁时，且在2015年7月17日之前，鲁德超无证据证明已经向永和园酒楼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故不存在仲裁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永和园酒楼亦提出时效抗辩，故鲁德超主张2014年7月17日之前加班工资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2014年1月26日鲁德超签收的《古南都集团2014年度经营指标、薪酬及考核方案下达书》已经约定鲁德超岗位工资、绩效工资、绩效奖金中包含加班工资等，鲁德超提供的考勤表（复印件）记载的考勤时间不能完全反映出其存在加班的情形。且鲁德超作为永和园酒楼的负责人，其工作时间不能按照标准工时制计算其工作时间。故本院对鲁德超主张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加班工资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鲁德超、永和园酒楼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鲁德超、永和园酒楼各负担5元，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民审判员 蔡晓文审判员 王 熠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莫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