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2民终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怀化分行），地址：怀化市鹤城区迎丰中路380号，注册号：431200000009159。法定代表人：胡振华，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铁华，男，苗族，1976年8月14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系建行怀化分行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萍，女，苗族，1985年11月12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沅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宏林，男，苗族，1979年5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沅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俊，沅陵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建行怀化分行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1202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行怀化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即：案外人舒辉与上诉人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债务属于舒辉与被上诉人杨萍的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有义务偿还。被上诉人与舒辉原系夫妻关系，两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上诉人申请借款10.3万元用于购买商品房，并共同承诺以所购商品房作为借款抵押物。上诉人发放贷款后，两人刚开始尚能按约共同还款，后开始拖欠。到上诉人扣划被上诉人储蓄存款前，尚欠贷款本金36236.5元，正常利息1985元，罚息19443.83元。被上诉人杨萍与案外人舒辉虽于2013年6月25日调解离婚，但是根据我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五条的规定，杨萍与舒辉婚姻关系的解除以及财产分割的事实并不能免除被上诉人对上述借款债务的还款义务。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法定抵销的规定，被上诉人久拖借款未还，双方互负金钱给付义务，且不属于不能抵销的情形，因此上诉人扣款还贷属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存款的行为，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还贷的义务相抵销，符合法定抵销的条件。一审判决的依据是《储蓄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国务院1992年12月11日发布的《储蓄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虽然规定“储蓄机构不代任何单位和个人查询、冻结或者划拨储蓄存款，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但该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了“本条例有中国人民银行负责解释，实施细则有中国人民银行制定”。中国人民银行条法司曾于1996年1月7日对中国农业银行办公室作了一个《对银行依法收贷有关问题答复》，该答复明确指出：“你室《关于银行从企业存款账户中扣收逾期贷款是否违反金融法规的请示》收悉…借款方不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贷款的，贷款方有权追回贷款。”中国人民银行是《储蓄管理条例》明确规定的有权解释机构，此答复表明人民银行认可商业银行可以划扣借款人存款还贷。因此，上诉人依照借款合同的规定收回逾期贷款的行为，是符合金融法规规定的，是合法的。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侵权行为、损害事实、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和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四个。上诉扣划被上诉人财产的行为是合法抵销行为，并不是侵权行为，更不具备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撤销。被上诉人杨萍未作书面答辩。被上诉人杨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建行怀化分行退还错划杨萍的存款35235.5元；2、依法判决建行怀化分行赔偿因此案造成杨萍的各项损失12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建行怀化分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萍与案外人舒辉原系夫妻关系，婚后双方于2007年凑钱交了首付款在怀化市顺意家园按揭买了一套住房，即4栋1单元1102号。2007年12月7日舒辉与建行怀化分行签订一份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由建行怀化分行发放贷款103000元，并约定委托扣款账户为舒辉在该行的个人账号，期限为五年，此后舒辉一直用该账户履行支付房贷，2013年6月25日杨萍与舒辉因双方感情不和，经法院调解离婚，将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舒辉所有，包括该套住房。建行怀化分行于2016年5月18日，以司法划扣为由将杨萍账户上的存款35235.5元强行划扣作为舒辉余下的房贷。另查明：杨萍至今未接到任何法律文书，建行怀化分行亦未向本院提供其司法划扣的有关法律文书。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从构成合同关系的合同关系的法律角度来看，存款人将资金交房银行后，便于银行建立起存款合同关系，存款人基于合同约定而可自由支配其存款；《储蓄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储蓄机构及其工作人员对储户的储户情况负有保密责任。储蓄机构不代任何单位和个人查询、冻结或者划拨储蓄存款。建行怀化分行擅自扣划杨萍的储蓄存款35235.5元，既无行使抵消权法定构件，亦无司法扣划的法律文书，其行为于法无据，已对杨萍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杨萍要求建行怀化分行退还杨萍的存款35235.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杨萍主张建行怀化分行赔偿因此案造成杨萍的各项损失12000元，虽向本院提供车票及餐费票据若干，但未能证实与本案有关联，其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行限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退还杨萍存款35235.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杨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1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行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案涉贷款系杨萍与舒辉于2007年10月9日共同填写《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借款申请书》向上诉人申请借款，并于当日签署《抵押承诺书》，约定以购买的房屋作抵押。杨萍在《抵押承诺书》上以财产共有人的身份签名。此外，案涉房屋已成为烂尾楼，至今未能办房屋所有权证。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一份中国人民银行条法司《对银行依法收贷有关问题的答复》，拟证明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新的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萍与案外人舒辉确实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上诉人借款10.3万元用于购买商品房，并以所购商品房作为抵押。所以该购房贷款是杨萍与案外人舒辉负连带责任的夫妻共同债务。虽然杨萍与舒辉于2013年6月25日调解离婚，调解书约定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舒辉所有。但离婚协议对内可以产生夫妻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分配的法律效力，对外未经债权人同意，则不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果。所以离婚协议不能改变该购房贷款为杨萍与舒辉的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杨萍与舒辉均负有偿还该笔借款的义务。债务到期后，上诉人的贷款权利义务与杨萍的存款权利义务形成互负到期债务的法律关系。因抵押的房屋未能办理所有权证，上诉人实现抵押权受到阻却。在杨萍与舒辉均未履行偿还义务的前提下，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行使法定抵销权是合法的法律行为。上诉人以司法划扣的名义划扣被上诉人账户上的存款，名义虽有不当，但其行使法定抵销权的权利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所以上诉人划扣被上诉人账户上的存款用于抵偿借款属于行使法定抵销权行为，而非侵权行为。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中主张上诉侵权并要求返还存款及赔偿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1202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萍的诉讼请求。杨萍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981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行预交的上诉案件受理费981元，均由被上诉人杨萍负担。杨萍应向本院交纳上诉费9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义泰代理审判员  罗雪花代理审判员  刘礼川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胡立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