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503民初1014号原告：王银，男，196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叙永县人，住叙永县向林乡。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宏军，四川酒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长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加明镇。法定代表人:赵永忠，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江莲，四川九狮律师事务律师。原告王银与被告四川长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称：长城劳务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南溪民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长城劳务公司不服，上诉至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6）川15民终2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5）南溪民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宏军，被告长城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江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42614.69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152614.6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17日，被告承包了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宜宾市南溪区滨江五期安置房1号和3号劳务工程项目。2013年7月，被告又将该建设项目的木工支模劳务工程发包给原告，原、被告口头约定：承包价格按砼接触面积，每平方米26元计价，平时付款要根据工程的进度，由原告书写收据，被告现场负责人魏文强签字同意后，支付工程进度款，在工程结束时由被告验收后计算面积，以实际完成施工面积核算工程总价。原告承包工程后，按约雇请民工进行施工。2014年9月23日，经被告现场负责人魏文强对施工工程进行验收合格后，确定原告完成的工程面积为89981.01元，按照口头约定的26元每平方米计算，总价款为2339506.26元，加上零星工程工资13100元，合计2352606.26元。被告已支付工程进度款172500元，于2015年2月16日在南溪区劳动局和公安局的主持下又支付了416606元，合计已支付2141606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委托鉴定，鉴定机构鉴定的工程单价为每平米25.24元，根据该单价计算，工程总价款为2284220.69元（含零星工程工资13100元），扣除已支付的2141606元，尚欠劳务费142614.69元。原告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长城劳务公司辩称，1、对于零星工程款13100元，没有被告方现场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我方不予认可。2、被告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2191606元，即比原告主张的已支付的工程款要多5万元；并且，被告持有的支付该笔5万元工程款的收据的笔迹鉴定意见不应当被采信。3、双方约定的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20元，且在南溪区住建局和劳动局的调解下，双方已按每平米24元进行了结算，工程款已结清；工程单价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真实性，鉴定意见不全面不完整，没有复核人员的签字，不应当被采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如下证据：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座谈会议纪要、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宜宾市公安局询问笔录、收据、面积计算清单等，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上述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长城劳务公司经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木工、砌筑、抹灰、模板、混凝土等作业分包。2013年6月17日，长城劳务公司承包了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包的宜宾市南溪区滨江五期安置房1号楼和3号楼劳务工程项目。2013年7月，长城劳务公司将其承包的劳务工程项目中的木工支模劳务工程（以下称：涉案劳务工程）发包给原告王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书面约定涉案劳务工程的单价。工程完工后，2014年9月23日，王银的儿子王飞代表王银与长城劳务公司在涉案劳务工程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魏文强一起对涉案劳务工程的面积进行结算，确定涉案劳务工程总平方量为89981.01平方米，长城劳务公司对涉案劳务工程的面积无异议。在涉案劳务工程施工过程中，长城劳务公司向王银支付了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后，双方因单价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长城劳务公司也未再向王银支付工程款。2015年1月29日，王银的儿子王飞等人到宜宾市南溪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举报投诉长城劳务公司拖欠民工工资，宜宾市南溪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先后于2015年1月29日和2月2日组织本案双方当事人和相关单位进行协调后，责令长城劳务公司于2015年2月8日前支付民工工资466606元。因长城劳务公司未按期支付，宜宾市南溪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长城劳务公司涉嫌犯罪为由于2015年2月9日将相关材料移送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认为犯罪事实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未予立案。长城劳务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向王飞支付416606元，王飞承诺已将领取的416606元发放给民工。在庭审中，王银认可王飞领取的416606元为长城劳务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对上述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为：一、文书鉴定意见是否应当采信，以及长城劳务公司已支付多少工程款。王银主张长城劳务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已支付工程进度款172.5万元，加上后来支付的416606元，合计已支付2141606元；长城劳务公司抗辩称其已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为177.5万元，加上后来支付的416606元，合计已支付2191606元。对于双方主张的差额部分工程进度款5万元，长城劳务公司提交了有“王银”签字的编号为1219517的《收据》（该收据为第二联，系复写件）一张为证，但王银否认该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也否认收到了该《收据》载明的工程款。长城劳务公司遂申请对该《收据》中“王银”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经本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上述《收据》中“王银”的签名进行鉴定，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川求实鉴[2016]文鉴8475号《文书签定意见书》，且向长城劳务公司收取了鉴定费1400元。《文书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为：编号为1219517的《收据》（2014年1月10日）中签字“王银”字迹与王银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长城劳务公司对该《文书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王银提供的有三张收据没有作为鉴定样本，王银提供的部分鉴定样本是事后补交，王银现场书写的签名样本是可刻意改变的，王银提供的其在本案原审案件中形成的授权委托书和民事诉状中的笔迹不一定是王银本人所签，该文书鉴定意见不应当采信。经审查，相关情况为：1、王银提供的有三张收据未作为鉴定样本材料，是因王银提供该材料后认为该三张收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要求撤回不作为鉴定样本材料；2、王银补充提供的部分鉴定样本材料，是因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要求双方当事人补充提交与检材时间同时期的王银的自然签名字迹；3、将形成于本案原审案件中的授权委托书、民事诉状作为鉴定样本，是经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签字认可的；4、王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书写的签名是在审判人员、长城劳务公司代理人的见证下当场书写，将此签名作为鉴定样本也是经长城劳务公司代理人签字认可的。因此，鉴定机构采用的部分鉴定样本是经长城劳务公司认可的，在鉴定样本相互之间不存在笔迹不一致的情况下，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可予采信。并且，长城劳务公司对其关于文书鉴定意见不客观的主张，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综上所述，本院认定文书鉴定意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长城劳务公司已支付多少工程款的问题：对于双方争议的差额部分工程进度款5万元，长城劳务公司持有的《收据》中的签名经鉴定不是王银本人所签，在庭审中，长城劳务公司又主张该签名可能为王银的儿子王飞代签，经本院释明后，仍未申请对《收据》中的签名“王银”是否为王飞书写进行鉴定，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因长城劳务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向王银支付了该笔5万元工程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长城劳务公司已向王银支付工程款金额为2141606元。二、涉案工程的单价是多少，及工程单价司法鉴定意见是否应当采信。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的单价有争议，王银主张双方约定的单价为每平方米26元，提供了王飞与长城劳务公司在涉案劳务工程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魏文强的通话录音为证，但魏文强在该通话录音中并未明确认可双方约定的单价为每方米26元，王银关于工程单价为每方米26元的主张不能成立。长城劳务公司主张在宜宾市南溪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局的协调下，双方已按每方米24元对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经查，宜宾市南溪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2月2日组织本案双方当事人和相关单位进行协调，形成《座谈纪要》，在该纪要中，双方仍未对单价达成一致意见，但约定由长城劳务公司先支付拖欠的民工工资，长城劳务公司承诺可按每平方米24元计算工程款后支付民工工资，对双方的争议嗣后通过协商或法律途径解决。因此，长城劳务公司关于双方已按24平方米结算工程款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工程单价，在庭审中对单价也未达成一致意见，经王银申请，本院委托四川省华建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单价进行鉴定，四川省华建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川华建造[2016]字第049号《关于宜宾市南溪区滨江五期工程1号楼、3号楼和中庭地下室模板工程单价司法鉴定的意见书》（以下称：工程单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收取鉴定费用10000元。该工程单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其一，根据《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及相关配套文件，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计算，本工程模板展开面积的单价为25.24元/平方米；其二，经市场调查，同类高层建筑若造形较复杂（线条、节点较多）模板展开面积单价为27-28元/平方米，若造型较简单（线条、节点较少）模板展开面积单价为25-26元/平方米，经比对，本工程属较简单工程，模板展开面积的单价应为25-26元/平方米。综上，本次鉴定结论为：宜宾市南溪区滨江五期工程1号楼、3号楼和中庭地下室工程模板展开面积的单价为25.24元/平方米。王银认可该鉴定意见书中确认的工程单价，要求以该单价结算工程款。长城劳务公司对工程单价鉴定意见不予认可，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意见所依据的资料包括王银提供的发货清单、施工图等未经法庭举证、质证及长城劳务公司认可；原、被告双方同意按市场调查方法确定工程单价，但鉴定意见中没有对如何进行市场调查进行分析论证；鉴定意见中没有复核人员签名，存在程序错误。针对长城劳务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本院发函要求鉴定机构四川省华建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说明，四川省华建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对“宜宾市南溪区滨江五期工程1号楼、3号楼和地下室中庭模板工程单价司法鉴定的意见书异议”的回复》，回复内容为：1、原、被告双方同意按市场调查为依据确定工程单价，市场调查时仅需要明确建筑物结构形式、总高度、地下室层数及高度、标准层高度、非标层层数、高度及造型复杂程序等，这些相关数据在现场踏勘时就已确定。双方对工程量无异议，根据《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及相关配套文件、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进行辅助计算时，不再需要施工图纸等资料。因此，王银提供的发货清单、施工图等鉴定资料对本次鉴定结论无影响；2、市场调查方法为：调查了宜宾市档案馆项目、内江市东兴区人民医院综合楼项目，成都大有智慧、天香、御今缘、少俊阁等项目得出的结论为：同类高层建筑若造形较复杂（线条、节点较多）模板展开面积单价为27-28元/平方米，若造型较简单（线条、节点较少）模板展开面积单价为25-26元/平方米，经比对，本工程属较简单工程，模板展开面积的单价应为25-26元/平方米；3、本次鉴定不存在程序错误。对此，本院的审查意见为：1、虽然鉴定机构在进行市场调查时，部分被调查的工程项目与案涉工程项目不属于同一市（州）区域范围内，但长城劳务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四川省范围内不同市（州）之间同类型工程项目模板工程单价存在的差异，且鉴定机构通过市场法确定的单价为25-26元/平方米，该单价为价格区间，表明鉴定机构也考虑了工程单价可能存在的差异情况，同时，鉴定机构在确定单价时，还根据《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和《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等文件对案涉工程项目的单价进行了计算，计算出案涉工程单价为25.24元/平方米，此单价在市场调查的单价区间范围内，鉴定机构据此确定案涉工程单价为25.24元/平方米，因此，鉴定机构作出的工程单价鉴定结论的依据充分。2、《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司法鉴定人员完成鉴定后，司法鉴定机构应当指定具有相应资质的人员对鉴定程序和鉴定意见进行复核，复核人员完成复核后，应当提出复核意见并签名，存入鉴定档案；第三十七条规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由司法鉴定人员签名。根据上述规定，应当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上签名的人员是司法鉴定人，复核人员无需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签名，长城劳务公司关于无复核人员签名、鉴定程序违法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工程单价鉴定意见书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案涉工程单价为25.24元/平方米。三、王银主张零星工程款13100元是否成立。王银主张零星工程款13100元，提交了零星工程款清单为证，但没有长城劳务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本院在审理（2015）南溪民初字第345号案件过程中，长城劳务公司在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魏文强通过电话当庭认可支付零星工程款13100元，但是，魏文强不是长城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不是长城劳务公司在案涉工程的负责人，魏文强在未经长城劳务公司授权的情况下，认可支付零星工程款13100元的行为，属无权代理。因此，王银主张被告差欠零星工程价款13100元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被告长城劳务公司作为具有法定劳务作业资质的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劳务工程项目中的木工支模劳务工程发包给原告王银，原、被告之间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本院将本案案由由劳务合同纠纷变更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案中，王银不具有法定劳务作业资质，且长城劳务公司作为劳务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劳务工程再分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即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之间成立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长城劳务公司仍应按合同约定向王银支付工程款。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长城劳务公司应向王银支付工程款为：25.24元/平方米×89981.01元=2271120.69元，已支付工程款2141606元，尚差欠工程款129514.69元。王银主张的零星工程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院依法认定长城劳务公司应向王银支付工程款129514.69元。王银预交了工程单价鉴定费10000元，本院对该单价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且单价鉴定意见支持了王银的诉讼主张，故该笔鉴定费系长城劳务公司拖欠工程款对王银造成的损失，本院对王银要求长城劳务公司支付鉴定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长城劳务公司因申请笔迹鉴定预交了鉴定费1400元，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但文书鉴定意见并未支持长城劳务公司的抗辩主张，应由长城劳务公司自行承担该笔鉴定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长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银支付工程款129514.69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139514.69元；二、驳回原告王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5元，由原告王银负担465元，被告四川长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德容审 判 员  李秀英人民陪审员  尹 华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怡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