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5民终1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游彬，男，汉族，1974年2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再君，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江阳西路39号5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570723921R。负责人：王毅，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言，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霞，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牟小平，女，汉族，1973年4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上诉人游彬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原审被告牟小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2民初3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游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再君，被上诉人招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言、曹霞，原审被告牟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游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游彬不承担责任；一审诉讼费由牟小平承担，二审诉讼费由招商银行负担。事实及理由：（一）游彬并不是本案的保证人；（二）《个人授信协议》21.7条关于“本协议及各具体合同如涉及二人或二人以上共同债务人的，共同债务人对本协议项下全部债务均承担无限连带清偿义务”的约定要求必须涉及二人或二人以上的共同债务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并非二人的共同债务，游彬与牟小平共同借款已经还清，后来是牟小平个人借款，不属于共同债务，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四）游彬对抵押物的处置没有任何异议，游彬不承担责任不影响招商银行抵押权的实现。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游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基础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而是在于《个人授信协议》的明确约定；（二）这笔款来源系以新换旧，实质系游彬与牟小平共同使用过的借款。原审被告牟小平述称，（一）用房子抵押贷款的时候，与游彬是夫妻关系，共同借的钱由我借钱还给了银行之后才重新贷的款；（二）离婚后个人去贷款，游彬没有签字，也没有用这个钱，与游彬没有关系；（三）后来个人借贷的钱，本金没有还过，还了三年多利息，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招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牟小平、游彬连带偿还借款本金434000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罚息及复息至本息清偿为止；诉讼费由牟小平、游彬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牟小平、游彬于1998年1月9日登记结婚。2012年12月18日，牟小平、游彬作为授信申请人与招商银行签订《个人授信协议》，招商银行同意向二人提供总额为435000元的授信额度，该授信额度为可循环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36个月，即从2012年11月30日起到2015年11月30日止。该个人授信协议还约定：授信申请人未按照各具体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授信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各具体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本协议及各具体合同如涉及二人或二人以上共同债务人的，共同债务人中任何一人对本协议项下全部债务均承担无限连带清偿义务。如其中一人违反本协议约定的，授信人有权向任一债务人追索，要求其承担全部债务。……本协议项下各具体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所有单笔借款合同、相关业务申请书、借款借据、担保合同（书）、保证金收取通知书等各种合同、申请书、授权书及凭证，以及当事人双方经过协商一致就本协议的未尽事宜、变更事项达成的书面补充协议作为本协议附件，并构成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同日,二人与招商银行签订《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将二被告所有的位于泸州市××区××镇××楼××单元××号的房屋作为授信额度435000元的抵押物。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抵押权人（原告）根据授信协议向授信申请人（二被告）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抵押期间为抵押权设立之日起至授信协议项下授信债权诉讼时效届满的期间。2013年1月17日，二人与招商银行签订《周转易协议书》，该协议上载明，周转易功能是指甲方（原告招商银行）在授信额度内划拨一定金额的限额，由乙方（二被告）通过POS、网上支付或转账汇款的方式用于定向支付，甲方（原告招商银行）给予一定的延后结算期。延后结算期届满日，若乙方（二被告）未按照约定及时足额归还甲方（原告）定向垫付款项，甲方（原告）向乙方（二被告）发放一笔贷款用于归还上述款项。2013年1月22日，招商银行向牟小平周转易定向转账435000元，该笔借款已还清。2013年5月27日，牟小平、游彬协议离婚，并约定位于泸州市××区××镇××楼××单元××号的房屋归牟小平所有。2014年1月27日，牟小平与招商银行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贷款期限12个月，牟小平向招商银行借款434000元，现该笔贷款已还清。2015年1月15日，牟小平再次与招商银行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牟小平向招商银行借款434000元，贷款期限12个月，即从2015年1月15日至2016年1月15日止；贷款利率为年利率7.56%；牟小平未按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招商银行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在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的情况下，招商银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借款人负担。2015年1月15日，招商银行向牟小平发放了贷款434000元，牟小平按月支付利息，从2015年9月17日起，牟小平未按约定偿还利息，借款到期后，牟小平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招商银行与牟小平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的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均应当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招商按约发放了贷款434000元，并约定借款期内年利率为7.56%，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牟小平在约定的期限内未足额归还利息，期限届满后，未及时偿还借款，违反了合同约定，故招商银行要求牟小平偿还借款本金434000元及从2015年9月17日起按年利率7.56%以本金434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罚息，双方合同约定，逾期还款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因此，罚息应从2015年9月18日起以年利率7.56%上浮50%即年利率11.34%计算罚息至借款还请之日止。关于复利，双方合同约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因此，复利应以应还利息为基数自2015年9月18日起按年利率11.34%计付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关于抵押物的优先受偿问题。招商银行与牟小平、游彬签订《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将位于泸州市××区××镇××楼××单元××号的房屋作为授信额度435000元的抵押物。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抵押权人根据授信协议向授信申请人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抵押期间为抵押权设立之日起至授信协议项下授信债权诉讼时效届满的期间。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因此，原告要求对该抵押物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主张应予支持。关于游彬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牟小平在与游彬解除婚姻关系后向招商银行借款，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根据游彬、牟小平与招商银行签订的授信协议约定：本协议及各具体合同如涉及二人或二人以上共同债务人的，共同债务人中任何一人对本协议项下全部债务均承担无限连带清偿义务。本协议项下各具体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所有单笔借款合同、相关业务申请书、借款借据、担保合同（书）、保证金收取通知书等各种合同、申请书、授权书及凭证，以及当事人双方经过协商一致就本协议的未尽事宜、变更事项达成的书面补充协议作为本协议附件，并构成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游彬应当对该授信协议项下牟小平单独签订的借款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招商银行主张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因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牟小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招商银行借款本金434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付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招商银行对牟小平所有的位于泸州市××区××镇××楼××单元××号的房屋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三、游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825元，由牟小平、游彬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牟小平、游彬共同与招商银行签订的《周转易协议书》项下本金如何归还的问题。招商银行认为牟小平、游彬未归还借款，本案借款实质系多次借新还旧用于归还原《周转易协议书》项下借款。游彬与牟小平主张《周转易协议书》项下借款已由牟小平自筹资金归还。经审理查明，《周转易协议书》项下借款本金为435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招商银行转款时间为2013年1月22日。从招商银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牟小平个人银行流水显示，牟小平分别于2014年1月21日、2014年1月22日、2014年1月23日向招商银行转款235000元、36422.40元、163670.93元，并备注“归还个人资产贷款”。而招商银行第二次向牟小平发放贷款的时间为2014年2月8日。综合前述证据，牟小平与游彬共同签订的《周转易协议书》项下借款本金已由牟小平自筹资金归还完毕，本案借款并非归还牟小平与游彬共同向招商银行申请的借款。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各当事人签订的《个人授信协议》以及《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牟小平欠付招商银行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没有争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游彬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招商银行认为虽然本案借款合同系牟小平个人与招商银行签订，但根据《个人授信协议》21.7条以及各具体合同作为授信协议附件的相关约定，游彬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游彬认为，《个人授信协议》21.7条约定适用前提是“涉及二人或二人以上的共同债务”，而本案并非游彬与牟小平的共同债务，游彬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游彬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个人授信协议》系游彬与牟小平作为共同授信申请人与招商银行签订，该协议约定在一定期间、一定额度内，申请人可以循环申请招商银行向其发放贷款，经招商银行逐笔审批同意后签订具体合同，关于借款具体金额、期限、利率等均在具体合同中进行约定。因此，该协议实质系约定双方当事人将来订立特定合同的合同，属于预约合同性质。因此，若无特别约定，招商银行根据《个人授信协议》签订具体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是该协议的共同申请人即游彬与牟小平二人而非其中任一人。其次，《个人授信协议》中21.7条的约定不属于双方对签订具体合同当事人的特别约定。《个人授信协议》第21.7条约定“本协议及各具体合同如涉及二人或二人以上共同债务人的，共同债务人中的任何一人对本协议项下全部债务均承担无限连带清偿义务”，招商银行认为各具体合同涉及二人中的任何一人，另一人即应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游彬认为，各具体合同必须属于二人的共同债务方承担责任，也即一个人签订的具体合同不能约束另一方，双方当事人因此对该条的理解有歧义。由于该条约定表述为“涉及二人或二人以上”，即可以理解为“同时涉及二人”或“涉及二人中的任一人”之意，且通过通常解释无法明确“共同债务人”系指《个人授信协议》的申请人还是各具体合同的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之规定，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即招商银行的解释，各具体合同仅由一人签订的，不属于二申请人的共同债务。再次，游彬、牟小平共同申请的放贷已实际归还完毕，招商银行诉请的本笔借款系牟小平、游彬离婚后，牟小平个人向招商银行申请的放贷，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招商银行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本案贷款系牟小平与游彬二人的共同债务。综上，上诉人游彬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2民初32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2民初32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25元，由牟小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10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杰审 判 员  卓 波代理审判员  张晓余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