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民终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巫溪县泰和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巫溪县。法定代表人：周琦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能，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相富，男，汉族，1954年6月12日出生，住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辉，���庆市巫溪县文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周琦涵，男，汉族，1962年12月12日出生，住巫溪县。原审被告：杜发斌，男，汉族，1959年2月24日出生，住巫溪县。原审被告：吴克华，男，汉族，1954年6月26日出生，住巫溪县。上诉人巫溪县泰和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酒店）因与被上诉人李相富、原审被告周琦涵、杜发斌、吴克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渝0238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泰和酒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相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承诺”中660万元不是李相富转让泰和酒店股权的转让款，也不是李相富在泰和酒店享有的股份投资款，而是将重庆市巨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业公司）的房产（泰和酒店房屋）作价3000万元，减去1000万元的债务，下剩2000万元的价值按照李相富在巨业公司33%的财产，量化为660万元。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将巨业公司的财产、泰和酒店的房屋折价3000万元”，二者是有区别的，前者是巨业公司的房产即泰和酒店的房屋折价3000万元，后者是巨业公司的财产和泰和酒店的房屋折价300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660万元是李相富及李世海向吴克华转让泰和酒店股份所得的股权转让款，也是错误的，吴克华受让李相富、李世海泰和酒店股权转让款的价款为19.98万元，受让巨业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款为264万元，两者相加才283.98万元，有股权转让协议为凭。2015年8月11日的股东会议决议，该决议第二项对李相富与吴克华之间就巨业��司的股权转让作了明确规定，即“只是股份量化不付现款，不计退股金”。按照该决议李相富不能取得该660万元的所有权，也不能对该660万元享有占有和收益的权利。该660万元应当用于巨业公司清算（即对泰和酒店开发项目进行决算），清算之后才能确定李相富在巨业公司33%的股份在开发泰和酒店项目中应拿走多少利润。因此，该证据对本案的法律关系和判决结果至关重要，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是错误的。2、泰和酒店的承诺因损害了巨业公司合法权利应归于无效，原审判决依据该承诺而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据此判决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损害了案外人巨业公司的合法权利，原审法院未通知巨业公司参加诉讼，属于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李相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李相富的起诉是基于承诺，这个承诺是合法有效的，承诺的具体内容已经明确了李世海7.8%和李相富12%的股份，明确规定了两人的股份都转让给了吴克华，具体金额是660万元，支付对象是李相富，支付时间是在6个月之内。并且还有逾期支付应当支付的利息。承诺中还加盖了泰和酒店的公章。2、当时给我的这个承诺写清楚了，我第二天才办理移交。并且接我手的下家也是承认了的。我就是凭的这个承诺离开的泰和酒店和巨业公司。承诺上有支付的时间、利息、受让人、金额等内容，非常详细，我凭借这个承诺才转让股份的。泰和酒店和巨业公司在2009实际上有一个联合文件，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巨业公司、泰和酒店是一个实体，原审没有漏列当事人，现在再来说侵占了巨业公司的财产，是无稽之谈。原审被告周琦涵述称：认可泰和酒店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审被告杜发斌述称：同意泰和酒店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吴克华述称：本案基本事实是泰和酒店股东杜发斌说要偿还陈大才、陈大平1000万元，还差660万元，向吴克华筹资，吴克华于2014年12月17日将660万元转给杜发斌，泰和酒店法定代表人周琦涵认可该借款；2015年2月9日，李世海、李相富将其持有的泰和酒店、巨业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吴克华，转让价款(含泰和酒店转让其持有的巨业公司13.2%价款105.6万元)共计283.998万元，与前面660万元扣减后，周琦涵、杜发斌、李相富还欠吴克华376.002万元，吴克华已提起诉讼；承诺内容与股份转让协议矛盾，吴克华在承诺上签字是没仔细查看内容的误签；给付陈大才、陈大平1000万元债务的主体应是周琦涵、杜发斌、李相富，不应是泰和酒店。李相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泰和酒店立即支付李相富400万元的借款及资金利息，由周琦涵、杜发斌、吴克华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巨业公司成立于2007年12月7日，法定代表人周琦涵。2015年8月17日的股东变更信息显示，变更前的股东为李世海、周琦涵、泰和酒店、杜若菡，变更后的股东为吴克华、杜发斌、周琦涵。泰和酒店成立于2009年10月26日，法定代表人周琦涵。2011年7月9日，泰和酒店为甲方与陈大才作为乙方签订了《共同投资、经营泰和大酒店协议书》，协议内容：甲方同意将泰和酒店各股东的股份转让40%给乙方；甲、乙双方同意，公司的注册资本金为人民币101万元，泰和大酒店项目总投资5000万元，甲乙双方按股份比例投资，甲方占股权比例60%，乙方占股权比例40%；甲方以现有的酒店主楼房屋及相应土地作为投资，共八层建筑面积约为12400平方米，计投资额3000万元；乙方投入人���币2000万元。同年7月11日，双方又签订《补充条款》，第八条约定：泰和酒店主楼相应土地以外的土地及相关资产属甲方原股东和重庆市巨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联合开发所有。2013年9月，泰和酒店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中记载：公司由7个股东组成，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1万元，股东有周琦涵、杜发斌、李世海、李相富、陈大平、陈大才、杜若菡。2014年12月7日，周琦涵、李相富、杜发斌（甲方）与陈大才、陈大平（乙方）签订了《巫溪县泰和大酒店转让协议书》，协议内容：泰和酒店总投资5247万元，含一号楼地下车库，经双方协商，乙方同意按总价五千万元包干转让给甲方；根据工商注册登记，本酒店各股东股权比例为：周琦涵22.8%、李相富19.8%、杜发斌17.4%、陈大平20%、陈大才20%；乙方陈大才、陈大平合计占本酒店40%的股权，本次转让款为贰千万元整。转给甲方后各股东的比例为周琦涵38%，李相富33%，杜发斌29%；本协议签署后十日内甲方归还乙方欠款1000万元及利息52.5万元。该欠款1000万元系陈大才、陈大平在装修泰和大酒店后入股，但未计入股权的款项。2014年12月17日，泰和酒店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巫溪县泰和大酒店有限公司，李相富股份12%，李世海股份7.8%转让给吴克华，其享有股份投资款陆佰陆拾万元，酒店公司承诺在6个月内支付李相富参与重庆市巨业房地产公司清算，（超期按月息2%计息）。承诺单位泰和酒店在该承诺上盖章，承诺人周琦涵、杜发斌、吴克华在上面签名。吴克华因受让李相富、李世海的股份向杜发斌账户转款660万元。杜发斌将660万元转给了陈大平、陈大才，履行了2014年12月27日与陈大才所签协议中第一期欠款。2015年8月11日，巨业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如下决议：一、巨业公司由原股东在2015年8月30日为截止日，开始清算兑现。股份转让后，巨业公司与重庆山货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以前及以后收购的股份、货款、债权债务与李相富和李世海无关。二、本次股份转让只是股份量化不付现款，也不计退股金；三、巨业公司在2015年8月11日本次股东会前及泰和小区开发项目的债权债务均与吴克华无关，巨业公司之前的清算由公司股东负责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因周琦涵、李相富、杜发斌与陈大才、陈大平约定的第一期欠款1000万元而使用了李相富和李世海享有的股份投资款，该1000万系装修泰和酒店产生，应认定为泰和酒店的债务，泰和酒店承诺偿还该款并出具了《承诺》，并有公司各股东签名确认，该《承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该《承诺》明确由泰和���店支付李相富的金额、期间和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该期间已届满，故对李相富要求泰和酒店支付400万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周琦涵、杜发斌、吴克华虽作为承诺人签名，但该《承诺》主文明确了支付款项主体为泰和酒店，无法直接推定周琦涵、杜发斌、吴克华愿意共同支付该款项或者认定为担保人，李相富也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李相富要求周琦涵、杜发斌、吴克华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承诺》已明确660万元为李相富、李世海的股份投资款，同时约定有“在6个月内支付给李相富，参与巨业公司的清算”，系先支付款项，后参与清算，故该约定并不是支付的先决条件。综上所述，对李相富要求泰和酒店支付400万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李相富要求周琦涵、杜发斌、吴克华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泰和酒店于原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相富400万元及资金利息（自2015年6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李相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400元，由泰和酒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相富依法提交了证据：1、陈大才于2012年12月17日出具的1000万元的收条一份和泰和酒店出具的340万元的借条一份。证明陈大才收取的1000万元，是由本案所涉承诺中的660万元加上借条中的340万元组成的。2、巨业公司、泰和酒店巨泰联发（2009）字（01）号“首席联合股东会决议”。证明泰和酒店、巨业公司受两块牌子、一个实体、一套班子。吴克华依法提交了证据：吴克华于2016年12月26日民事起诉状一份。证明吴克华受让股权只应承担283.998万元，其余376.002万元是借款，应当由李相富、杜发斌、周琦涵归还。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泰和酒店认为，收条不能证明承诺中的660万元就应当属于李相富等。因为收条中支付方是泰和酒店，与李相富没有关系。李相富持有这张收条原件不合法，应归于泰和酒店财务账的内。对340万元借款没有异议，不能证明660万元也是李相富的。联合决议是没有执行的决议，并且违反法律法规。泰和酒店、巨业公司是拥有独立工商营业执照的两个公司，财务、人格都是独立的。周琦涵、杜发斌认为，决议是没有执行的，340万元是泰和酒店借的李相富的，660万元是吴克华打给杜发斌，杜发斌打给陈大平的，660万元��不是李相富出的，加上李相富的借款340万元转给陈大平。吴克华说660万元是借款不是事实。李相富认为，吴克华是恶意诉讼，股权转让合同是按原始股份签订的合同，实际约定转让金额为660万元。陈大平转让后，三个股东（周琦涵、杜发斌、李相富）的股份都上涨了。经二审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泰和酒店的注册资本为101万元，巨业公司的注册资本为800万元。再查明，泰和大酒店于2014年12月17日支付给陈大平1000万元（泰和酒店欠陈大平的装修款），陈大平出具了收到1000万元的收条。该1000万元的款项来源为：本案所涉2014年12月17日承诺中载明的李相富享有的股权转让款660万元，和泰和酒店于2014年12月17日向李相富的借款340万元之和。现李相富持有陈大平出具的1000万元收条的原件。现吴克华在二审中称，660万元中除受让李相富等股权的股权转让款283.998万元外，其余376.002万元系李相富、周琦涵、杜发斌向我的借款的事实，没有向本院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泰和酒店、周琦涵、杜发斌、吴克华签字的《承诺》中载明的内容，结合泰和酒店泰尚欠陈大平装修款1000万元的事实和李相富二审中提交的泰和酒店出具的340万元借条以及陈大平于2014年12月17日出具的1000万元的收条等可以确认，泰和酒店将李相富、李世海因向吴克华转让其股份而应当收取的股权转让款660万元和另再向李相富借款340万元（共计1000万元）用于其偿还了泰和酒店欠付陈大平的装修款1000万元，其承诺的实质就是泰和酒店借用了李相富、李世海应当收取的吴克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660万元，用于偿付了泰和酒店的债务，结合承诺中约定的该款在6个月内支付��超期按月息2%计息的内容看，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因此，李相富、李世海与泰和酒店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并无不当，泰和酒店上诉称原审判决定性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相富系根据本案所涉承诺而提起的本案诉讼，本案所涉承诺，系泰和酒店和周琦涵、杜发斌、吴克华共同向李相富出具的，该承诺系泰和酒店和周琦涵、杜发斌、吴克华与李相富、李世海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从承诺上载明的内容看，该承诺的出具方即泰和酒店和周琦涵、杜发斌、吴克华对李相富、李世海因向吴克华转让股权所享有的转让价款为660万元是一致确认了的，吴克华作为实际支付该股权转让款的受让人在该承诺上签名的行为，即表明对李相富、李世海因股权转让所应享有的股权转让款为660万元是认可的，且吴克华也是按照该数额实际支付的该股权转让款。虽然李相富、李世海分别与吴克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价款和实际支付的价款存在差异，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本案的相关证据，其差异在于股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股权转让价款系根据泰和酒店、巨业公司的注册资本额与股权出让人李世海、李相富持有的泰和酒店、巨业公司股权份额所折算的价款，双方也并未按该合同中载明的价款履行。而双方实际履行的转让价款系根据泰和酒店、巨业公司在转让时的市场价值与股权出让人李世海、李相富持有的泰和酒店、巨业公司股权份额所折算的价款即660万元。双方在实际履行中一致协商确定按照泰和酒店、巨业公司在转让时的市场价值来折算其股权转让款，系双方对该股权价值的判断，系双方意���自治的行为，法律对此应予以尊重。故泰和酒店上诉称，其无权出具承诺，该承诺无效，股权转让合同载明的价款与《承诺》中载明的金额不一致，660万元不是李相富、李世海股权转让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而吴克华关于660万元系借给周琦涵、杜发斌、李相富用于清偿陈大平债务的借款，抵扣其按照股权转让协议所载明股权转让款后，借款债务人尚应归还其剩余借款的理由，与《承诺》内容矛盾，仅系其单方陈述，且对此也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泰和酒店的承诺，其应当在出具承诺后6个月内将660万元支付给李相富，并承诺超期按月息2分计息，因泰和酒店没有按照该约定的期限向李相富、李世海支付该款，应当从2015年6月17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该借款的利息。虽然《承诺》中有载明“参与巨业公司清算”的内容，但结合承诺的全部内容看，其参与清算的行为也是在泰和酒店支付该借款后进行，其清算行为并不是支付该借款的前提条件。而2015年8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既有原股东内部之间的股权转让，也有原股东向股东之外的第三人转让股权，其第二条“本次股份转让只是股份量化不付现款，也不计退股金”的内容应系对股东内部之间转让股权的限定，而李世海、李相富将股份转让给吴克华，系向原股东之外的第三人转让股权，应不受前述内容的限定，吴克华在受让李世海、李相富转让的股权后已经实际支付了该660万元的转让对价，双方已经履行完毕，而该股权转让款在履行完毕后被泰和酒店借用，其借用人不能以此来对抗出借人，以达到其不按承诺中约定的履行支付的义务，因此，泰和酒店应向股权转让人李世海、李相富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泰和酒店将其中的400万元支付给李相富并无不当。由于巨业公司不是《承诺》中的当事人，与本案借贷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泰和酒店上诉称原判漏列巨业公司为当事人，程序违法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泰和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40元，由上诉人巫溪县泰和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洪审判员 李学文审判员 刘 健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俊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