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106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思，女，1998年9月3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成立（系俞思之父），男，1975年6月2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本权，江苏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江宁中等专业学校，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龙眠大道月华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小林，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江苏上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俞思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江宁中等专业学校（以下简称江宁中专学校）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俞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成立、朱本权，被上诉人江宁中专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江宁中专学校违反教育部门禁止节假日补课的规定，安排周六补课是上诉人俞思受伤的原因之一，一审法院认定该补课行为与上诉人受伤之间无因果关系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认定宿舍管理员在一楼值班与事实不符，且宿舍楼大门上锁与消防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不符，也是上诉人受伤的原因，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无责不能成立；3.上诉人俞思登上二楼进入一间未上锁的无人校舍并爬上窗户室外空调机上，因恐高不敢跳，是在室友的“善意帮助（推）”下身裹被子摔伤是其受伤的直接原因。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向法院申请调取被上诉人对室友所作的谈话笔录，上诉人认为该谈话笔录内容能准确反映事发经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对未成年学生未尽安全教育义务；4.上诉人俞思受伤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的事物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但心智并未成熟，对危险的客观认识不足和行为能力的有限性也是其受伤的原因，一审法院认定该危险性应属于低龄阶段安全教育内容与法律规定不符。江宁中专学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补课行为与上诉人受伤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成立；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宿舍管理员在一楼值班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事实上有宿舍管理员在值班，也因此上诉人在晚上11点钟之后才不能出去；上诉人认为宿舍大楼大门锁闭违反了消防法的规定，但上锁是维护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所有学生的安全，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与上诉人受伤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其室友推下导致其摔伤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也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对其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存在过错，但事发时上诉人已满16周岁，对从二楼跳下的安全隐患是明知的，上诉人应当具备这样的知识，被上诉人没有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俞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宁中专学校赔偿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5128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俞思系江宁中专学校2013级的在校学生。2015年5月30日，俞思因参加学校组织的补课留校住宿在学生宿舍楼。当晚，宿舍管理员查完房后，俞思欲外出找朋友钱韵玩。因宿舍楼大门已锁，且有宿舍管理员在一楼值班，俞思不敢从大门外出，而是在同宿舍同学的陪同下通过二楼一间未上锁的空闲宿舍窗户爬到空调外机上面。同宿舍同学帮俞思抱来被子并裹在俞思身上，俞思犹豫良久后，掉落至地面受伤（俞思陈述系被其同学推落，其同学在公安机关陈述系俞思自行跳落）。俞思受伤后，其本人及同学均未通知老师或宿舍管理员。俞思通过手机QQ将受伤事宜告诉朋友钱韵后，钱韵拨打120急救电话，俞思被救护车送往医院治疗。南京市第一医院出院诊断俞思的伤为：胸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不全瘫，胸12棘突骨折。南京鼓楼医院诊断俞思的伤为腰椎骨折伴截瘫。受俞思之父俞成立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俞思的损伤后果构成五级伤残，护理期限共计以21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180日为宜。一审法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俞思在宿舍楼大门上锁及宿舍管理员值班，无正当理由通过大门外出的情况下，通过二楼空闲宿舍的窗户爬至空调外机上面；无论其系自行跳落还是被同学推落，其爬上空调外机的行为足以表明其欲通过非常规的危险方式离开宿舍楼的意图。虽然俞思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事发时已年满16周岁，临近中专毕业，其自幼时起接受的家庭教育及学校教育所形成的对事物的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足以让其对通过二楼空调外机离开宿舍楼的危险性有着清醒的认识；其在空调外机上犹豫以及裹着被子的行为亦表明其对危险性是明知的。俞思主张江宁中专学校违反教育主管部门不准补课的规定对学生进行补课，因该补课行为与俞思受伤之间无因果关系，故无论江宁中专学校的补课行为是否违规，俞思均不能以此为由要求江宁中专学校承担赔偿责任。俞思主张江宁中专学校对未成年学生未尽安全知识教育义务，但认识通过二楼窗户离开宿舍楼的危险性应属于低龄阶段的安全教育内容，不应属于中专教育阶段的安全教育内容，故俞思亦不能以此为由要求江宁中专学校承担赔偿责任。俞思主张宿舍管理员擅离职守，明显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悖。俞思主张江宁中专学校对学生住宿楼未完全安装防护栏、对空余宿舍未上锁，因该两项内容不属于法定义务，且与俞思的受伤无必然的因果关系，故俞思亦不能以此为由要求江宁中专学校承担赔偿责任。俞思主张江宁中专学校对学生受伤后未能及时送医救治，因俞思受伤后，其本人及同学均未通知老师及宿管员，江宁中专学校无法预料到俞思受伤的事实，客观上无法送医救治，加之钱韵已及时拨打了急救电话，故俞思亦不能以此为由要求江宁中专学校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俞思要求江宁中专学校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俞思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俞思当庭播放了俞成立与江宁中专学校老师毕长青的录音、俞成立与张紫熙的录音，主要内容是本案事发后，俞思的室友张紫熙和陈婷燕分别写了自述书交给江宁中专学校，该自述书描述了俞思是被两位同学推落到地面，但这两位同学在派出所的笔录上说没有推，以此证明江宁中专学校教唆学生在派出所做不真实陈述，在学生安全教育方面有过错。江宁中专学校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但俞成立与毕长青的录音是在事发后半年后，时间相隔过长，毕老师不是现场的目击证人，对半年前事实的回顾有出入。张紫熙和陈婷燕在事发后写过一个事情发生经过，内容与派出所的笔录是一样的，并不是张紫熙推了俞思，只是他们帮俞思拿被子裹了俞思，该证据是在一审开庭前录音的，不是新证据，不应当采信。关于俞成立与张紫熙的录音，由于张紫熙是未成年人，当时没有老师和家长在场，俞成立作为一个成年人，在和张紫熙谈话的时候，使用了诱导性的和威胁性的语言，该录音是不能作为证据采纳的。江宁中专学校提交了2015年5月31日，俞思的三名室友张紫熙、郭薪、陈婷燕自书的三份情况说明材料。俞思质证认为，三份情况说明材料的内容是三名室友书写，但签名好像是老师代签的。本院经审查认定，上诉人俞思提供的录音证据与被上诉人江宁中专学校提供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中，俞思陈述，在学校住宿是晚上10时熄灯，熄灯后不准出去了，从楼上掉下去时间为晚上10时20分到30分左右。以上事实，有公安机关询问笔录、QQ聊天记录、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录音文字材料、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江宁中专学校在俞思摔伤的事故中是否存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江宁中专学校对留校住宿的未成年学生进行管理，在晚上规定时间对宿舍楼大门上锁，防止学生擅自外出，并无不当。上诉人俞思在宿舍楼大门上锁后欲外出，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宿舍管理员脱离岗位以及其曾经找过宿舍管理员要求开锁出门的事实。俞思无正当理由也未通过正常途径要求江宁中专学校开锁出门，而是采取非常规方式离开宿舍楼，江宁中专学校在俞思的坠楼受伤事故中并无安全管理上的过错。俞思关于江宁中专学校宿舍楼无人值班且宿舍楼大门上锁是俞思受伤原因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俞思主张江宁中专学校违反教育部门禁止节假日补课的规定、安排周六补课是俞思受伤另一原因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俞思受伤发生于留校住宿的夜间，并非发生于江宁中专学校的补课时间，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俞思的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俞思主张其系被室友推落地面导致受伤，江宁中专学校未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存有过错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俞思的三名室友张紫熙、郭薪、陈婷燕在事发第二天书写的“情况说明”材料，即为俞思提供的录音中所指的“自述书”，该三份“情况说明”材料中并没有上诉人所主张“俞思是被两位同学推落到地面”的内容。根据俞思以及其他案外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等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俞思系“被同学推落地面”。本案事发时，俞思已满17周岁，无论是因何种方式坠楼，从其站在空调外机上犹豫良久不敢跳以及身上裹被子的事实来看，其对行为的危险性应当有一定认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江宁中专学校在安全教育上存有过错。俞思的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俞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4元，由俞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珺珉审 判 员  李明伟代理审判员  胡庆东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