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1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明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如皋市如城镇红星村7组。法定代表人：马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兴，江苏江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铭盛机械厂，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前洲镇东街。投资人：王锡中，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鹏，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明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铭盛机械厂（以下简称铭盛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6民初5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其公司向铭盛厂支付货款39550元，诉讼费由铭盛厂承担。事实和理由：铭盛厂向其公司供货的签收手续一直是由铭盛厂向其公司出示送货单的第四联即“④主管部门”联，由其公司的人员在该联上签字后交给铭盛厂带回。一审判决认定第一笔184000元和第二笔5万元的供货也是按照上述交易习惯操作的，但铭盛厂故意隐匿了其公司签字的第四联，改用无人签字的“①存根”联，刻意制造存在收货也可能不签字的交易习惯假象，因此让一审法院作出了错误的认定，故要求铭盛厂提供第一、二笔交易的第四联。根据双方供货签收手续的流程，第五笔3000元没有收货人签字，第六笔26900元并非其公司的人员签字，其公司也没有收到该两笔货物，所以不应付款。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铭盛厂对第五、六笔交易未完成举证义务，不能以开具发票即认定已发货。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铭盛厂辩称：其提供的送货单是真实的，有同时期的其它送货单可以佐证，明轩公司收到全部发票从未提出异议，且已抵扣，其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明轩公司恶意逃避债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铭盛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明轩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款项694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9450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诉讼费由明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铭盛厂与明轩公司素有货物往来，双方合同订立的流程为：铭盛厂填写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载明货物型号和货款总金额等事项，传真给明轩公司，明轩公司确定成交价后，将合同回传给铭盛厂。关于供货情况：1、2014年2月12日，铭盛厂填写购销合同一份，载明货物总金额184150元，传真给明轩公司，明轩公司确定“成交价184000元整”后，肖某在“需方”一栏签名，并将合同回传给铭盛厂，铭盛厂于2014年4月21日供货，但送货单上“收货单位经办人”一栏无人签名；2、2014年2月25日，铭盛厂填写购销合同一份，载明货物总金额5万元，传真给明轩公司，2014年2月27日，明轩公司确定“成交价5万元整”后，吕某某在“需方”一栏签名，将合同回传给铭盛厂，铭盛厂于2014年4月21日供货，但送货单上“收货单位经办人”一栏无人签名；3、2014年4月24日，铭盛厂填写购销合同一份，载明货物总金额18550元，传真给明轩公司，明轩公司予以确认并由吕某某在“需方”一栏签名后，将合同回传给铭盛厂，铭盛厂于2014年5月5日供货，送货单上“收货单位经办人”一栏有王某的签名；4、2014年5月30日，铭盛厂填写购销合同一份，载明货物总金额38280元，传真给明轩公司，2014年6月5日，明轩公司确定“成交价37000元”后，肖某在“需方”一栏签名，将合同回传给铭盛厂，铭盛厂于2014年6月17日供货，送货单上“收货单位经办人”一栏有吕某的签名；5、铭盛厂陈述，明轩公司在2014年6、7月份让其供货3000元，因双方素有业务往来，且本次供货金额较小，故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其于2014年7月2日通过物流快递向明轩公司供货3000元，但物流快递单未妥善保存，故无法提交；6、2014年10月17日，铭盛厂向明轩公司供货26900元，送货单上“收货单位经办人”一栏有相关人员的签名，铭盛厂陈述因保管不善无法提交相应的购销合同，也不能确认签收人的姓名。2015年2月14日，铭盛厂向明轩公司开具金额分别为99462元、84538元、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4月8日，铭盛厂又向明轩公司开具金额为854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合计319450元。铭盛厂和明轩公司一致确认已付货款金额为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铭盛厂与明轩公司之间的多次货物往来有购销合同、送货单予以证实，但并非每批货物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经办人”一栏都有明轩公司收货人员的签名，即便有人签名，签收人员也并不固定，且有的签名潦草而无法辨识，可见双方之间买卖关系的书面手续并不严谨和齐备。铭盛厂共向明轩公司开具3194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关金额应为双方之间实际的交易金额，该金额与购销合同、送货单载明的金额互相吻合，互相印证，形成闭合的证据链。明轩公司辩称未收到货物，但其并未在接收发票后的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明轩公司辩称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与实际供货金额不符，但未作出合理的解释，且高开或虚开增值税发票也有违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双方之间货物往来的总金额为319450元，明轩公司已支付25万元，尚结欠铭盛厂货款69450元，故铭盛厂主张明轩公司支付货款694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明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铭盛厂货款694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945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8元（已减半收取），由明轩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铭盛厂提供了以下证据，1、送货单及证明各二份，证明在3000元、26900元两张送货单的同时期，其分别还向案外人送过货，给案外人的送货单与上述两张送货单的号码是连续的，从而佐证本案两张送货单是真实的；2、明轩公司与南通佳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两家公司系关联企业，其提供的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分别是这两家公司，如果案涉3000元、26900元两张送货单是伪造的，不可能将收货单位写成两家公司，因此也能佐证这两张送货单是真实的。明轩公司质证认为，给案外人的送货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3000元、26900元两张送货单的真实性，无论铭盛厂送货给其公司还是南通佳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其公司只认可有签字的送货单。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明轩公司是否应支付3000元和26900元两笔货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铭盛厂认为其于2014年2月至10月先后向明轩公司供货共计六次，货款总计319450元，铭盛厂提供了相应的六张送货单、四份购销合同、以及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从上述证据载明的内容来看，铭盛厂所供货物除3000元的刹车轮以外，其余全部为辊轮，第1至4笔送货单与合同在货物名称、数量、价格上均能相对应，第1笔184000元和第2笔5万元在数量及价格上分别与三张发票相一致，第3至6张送货单载明的货物数量及价格均在价款为85450元的发票中列明，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时间分别为2015年2月14日和4月8日，明轩公司表示已收到该四张发票，也认可第1至4笔的交易，仅是对第5笔3000元和第6笔26900元的送货持有异议。本院认为，铭盛厂虽然未能提供3000元和26900元两笔交易的购销合同，但上述证据所载内容，具有关联性，能够相互佐证，可以认定案涉3000元和26900元两笔交易是真实发生的，而明轩公司既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亦没有证据表明对铭盛厂开具的发票提出过异议，与常理不符，故明轩公司认为其公司不应支付铭盛厂3000元和26900元两笔货款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明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7元，由南通明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 菲审判员 朱光烁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