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3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美物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涞坊路417号。法定代表人：缪招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健，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峥，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聚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钦州北路70号202室。法定代表人：江润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男，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美物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物超市）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聚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2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2017年5月16日，美物超市向本院寄送变更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杰和刘诗军为郑健和匡峥的授权委托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美物超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或改判驳回聚樽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持美物超市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错误认定双方交易的总金额，以美物超市自认的245,768.97元作为双方的业务总额，但是其中有103,533.57元的货物系曹某向美物超市供货。聚樽公司否认曹某系其员工，故曹某供货部分不能认定为聚樽公司的供货。一审法院未将曹某的收款认定为聚樽公司的收款，却将曹某的供货认定为聚樽公司的供货，对美物超市不公。二、曹某系聚樽公司的业务代表，潘某也是接手曹某工作与美物超市开展业务往来。聚樽公司辩称：一、一审根据聚樽公司的送货、发票认定双方业务往来的金额，并无不当。二、曹某是山东A公司的员工，在美物超市做市场维护，曹某不是聚樽公司的员工，与聚樽公司无关。聚樽公司认为美物超市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聚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美物超市支付聚樽公司货款161,162.80元；2、美物超市支付聚樽公司利息3,000元。审理中，聚樽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美物超市支付聚樽公司货款95,128.97元；2、美物超市支付聚樽公司利息损失（以95,128.97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美物超市提起反诉，要求判令：1、聚樽公司支付美物超市因结款后退货而未退、待退、多收取的货款57,127.67元（其中退货货款27,233.40元、待退货款848.10元、多收取货款29,046.17元）；2、聚樽公司向美物超市开具金额为62,033.47元的增值税发票，或支付美物超市少开增值税发票的税金损失8,064.35元；3、聚樽公司支付美物超市因未及时退货和未及时返还多收货款的利息3,000元；4、聚樽公司赔偿美物超市误工费损失6,000元。审理中，美物超市确认第1项反诉诉讼请求中的待退货款848.10元在本案中不予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聚樽公司的供货情况2012年12月至2015年6月期间，聚樽公司与美物超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聚樽公司向美物超市供应西王玉米油等产品，双方于2013年、2014年均签订了买卖合同，但2015年未签订，现双方均无法提供相应的合同。庭审中，聚樽公司认为已向美物超市供货的金额为260,312.80元，但美物超市辩称的收货金额为245,768.97元，故供货金额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下文中将详细阐述。二、美物超市的退货情况2014年9月2日，美物超市向聚樽公司出具退货凭证一份，编号：XXXXXXXXXXX3795，载明美物超市向聚樽公司退回金额为17,500元的货物，收货人为潘某，凭证空白处注明“一进一退补全价”字样。2015年1月8日，美物超市向聚樽公司出具退货凭证一份，编号：XXXXXXXXXXX4776，载明美物超市向聚樽公司退回金额为4,897元的货物，收货人为潘某，凭证空白处注明“一进一退”字样。同年6月8日，美物超市向聚樽公司出具退货凭证一份，编号NO：XXXXXXXXXXX6348，载明美物超市向聚樽公司退回金额为4,836.40元的货物，收货人为潘某。2013年至2015年期间，潘某系聚樽公司的业务员。三、美物超市的付款情况聚樽公司认为美物超市已付款的金额为150,640元，包括：1、聚樽公司向潘某支付货款的金额99,150元，其中2013年12月15日支付现金36,250元，2014年5月5日支付现金11,300元，2014年12月1日银行转账27,650元，2015年1月5日银行转账18,900元，2015年4月26日银行转账5,050元。2、2013年9月2日支票账款51,490元。美物超市认为聚樽公司已收款的金额为274,815.14元，包括：1、聚樽公司向潘某支付货款的金额为119,791.57元，其中2013年12月15日支付现金38,254.57元，2014年5月5日支付现金14,302元及货款抵租金3,000元，2014年9月18日支付现金9,024元，2014年12月1日现金9元、银行转账27,650元及货款抵租金2,000元，2015年1月5日现金2元、银行转账18,900元及货款抵租金500元，2015年4月26日银行转账5,050元及货款抵租金1,100元。2、美物超市向曹某支付货款的金额为103,533.57元，其中2013年3月13日支付现金15,955元及货款抵租金1,000元，2013年4月1日支付现金27,706元及货款抵租金590.50元，2013年9月2日支付现金51,496.07元，2013年10月30日支付现金6,786元。3、美物超市以支票方式支付曹某货款金额为51,490元，支票存根出票日期：2013年9月2日，收款人处有“曹某”的落款，附加信息：上海B公司（西王玉米油）。庭审中，美物超市又认为支票金额51,490元已包含在2013年9月2日的51,496.07元之内。四、聚樽公司的开票情况聚樽公司已向美物超市开具金额为155,654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现聚樽公司同意继续向美物超市开具金额为62,033.47元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聚樽公司、美物超市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聚樽公司实际向美物超市供货的金额；二、美物超市向聚樽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三、聚樽公司是否应返还美物超市退货货款、多收取货款及赔偿利息损失、误工费损失。针对争议焦点一，聚樽公司认为双方业务往来期间供货总金额为260,312.80元，为此聚樽公司提供了送货单及明细单，但聚樽公司提供的并非全部的供货单据，仅凭现有证据无法统计聚樽公司的供货总金额，但美物超市辩称已收到聚樽公司金额为245,768.97元的货物，对此，聚樽公司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聚樽公司已向美物超市供货的总金额为245,768.97元。同时，根据美物超市提供的退货凭证，聚樽公司对2014年9月2日的退货不持异议，但对2015年1月5日和2015年6月8日的退货有异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三组退货凭证落款收货人处均由聚樽公司员工潘某签收，虽然其中二组退货凭证中注明“一进一退”字样，但按照文义理解，应可解释为美物超市收货后再予以退货，故美物超市有权在聚樽公司应收货款中扣除三笔退货的货款计27,233.40元。至于待退货款848.10元，双方均确认货物尚未退还聚樽公司，美物超市亦同意在本案中不予主张，此系美物超市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本案中，聚樽公司实际向美物超市供货的金额为218,535.57元。针对争议焦点二，聚樽公司认为美物超市已经支付货款的金额为150,640元，但美物超市辩称实际支付货款的金额应为274,815.14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美物超市提供的付款凭证，美物超市的付款由三部分组成，包括潘某的收款、2013年9月2日的支票款及曹某的收款。对于美物超市支付给潘某的货款及部分货款折抵的租金，因潘某系聚樽公司的业务人员，其收款时均在付款凭证的收款人处签字确认，聚樽公司对其收款的行为亦没有异议，但认为实际收取的金额与凭证载明的金额不一致，但聚樽公司并未就此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认为，由潘某在收款收据上签字的金额为119,791.57元的款项即为美物超市支付给聚樽公司的货款。其次，对于2013年9月2日的支票存根，聚樽公司确认已将支票予以承兑，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注意到，虽然聚樽公司对支票金额予以确认，但支票存根收款人处有“曹某”字样。聚樽公司认为，聚樽公司至美物超市处领取支票时并未签具过支票存根，存根上的文字何时书写、何人书写的均无法确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美物超市提供的曹某其余4次收款的时间均在2013年3月至2013年10月期间，支付的方式均为现金交付，现使用支票的形式支付有违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2、美物超市认为2013年9月2日向曹某支付的51,496元中包含了当日支票存根的51,490元，但根据美物超市的记账凭证显示，美物超市向曹某支付51,496元的付款方式是现金而非支票。3、支票存根上“曹某”的签字与美物超市提供的其余收款凭证上“曹某”的签字明显不一致，聚樽公司收取的支票可能为曹某交付，也可能为美物超市交付，交付行为无法确认曹某有权代表聚樽公司收款。美物超市现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曹某系聚樽公司的员工，或代表聚樽公司向美物超市进行供货，或有权代表聚樽公司进行收款，故美物超市辩称支付给曹某的货款即为支付给聚樽公司货款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美物超市实际向聚樽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为171,281.57元。针对争议焦点三，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聚樽公司供货金额、美物超市付款金额及已退货金额，本案中不存在美物超市多支付货款的情况，故美物超市的该项反诉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退货问题，一审法院已在聚樽公司本诉货款中予以抵扣，故美物超市要求聚樽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同时，双方未就误工费损失进行约定，美物超市向聚樽公司主张该部分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中美物超市接受聚樽公司提供的货物后，应按约支付货款、扣除退货及美物超市已支付货款，美物超市还应支付聚樽公司的货款金额为47,254元（供货金额245,768.97元-退货金额27,233.40元-美物超市已支付货款金额171,281.57元）。美物超市逾期履行付款义务的，聚樽公司有权要求美物超市支付利息损失。双方对付款时间并未进行约定，聚樽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美物超市进行催款，故一审法院以将诉状材料送达美物超市之日作为催款通知到达之日，因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4日将本案诉状材料送达美物超市，故一审法院将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调整为2015年10月25日，聚樽公司计算利息损失的标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聚樽公司同意向美物超市开具金额为62,033.47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至于美物超市辩称在聚樽公司主张的货款中应扣除未结算的场地租赁费（堆装陈列费），在一审法院释明后，美物超市未在指定期限内就上述费用提出反诉，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上述费用不予处理，若双方存有争议，美物超市可另择其他途径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美物超市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聚樽公司货款47,254元；二、美物超市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聚樽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47,254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5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聚樽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美物超市交付金额62,033.47元的增值税发票；四、驳回美物超市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58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66.50元，合计诉讼费4,349.50元，由聚樽公司负担2,602元（已付），美物超市负担1,747.50元（已付766.50元，余款981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美物超市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潘某签字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2013年10月前聚樽公司由曹某负责与美物超市的业务。聚樽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质证，聚樽公司对美物超市提交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因《情况说明》不能证明美物超市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美物超市提交的《情况说明》不认定为本案二审新证据。另外，潘某曾经是聚樽公司的员工，仅凭潘某的陈述无法认定曹某是否是聚樽公司的员工或代表聚樽公司与美物超市发生业务往来，故本院对美物超市要求本院传唤潘某出庭作证的申请不予准许。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一、美物超市在一审中自认其与聚樽公司共发生245，768.97元货物的业务往来，但认为其中有部分货物是曹某送货。对此，本院认为，美物超市收货时均以聚樽公司送货确认，在美物超市无证据证明该些货物系曹某自行送货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聚樽公司所送货物有部分系曹某的个人送货。二、美物超市收取聚樽公司货物后，应当按约支付货款，其在不能证明曹某能代表聚樽公司收款的情况下，不能将曹某收取的款项作为聚樽公司的收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美物超市尚欠聚樽公司货款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美物超市反诉提出要求聚樽公司退回退货款、多收款、赔偿误工费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所作判决亦无不当，本院亦应维持。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美物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51元，由上诉人上海美物超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清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审 判 员  胡玉凌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樊 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