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一兵，男，1946年11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耕，北京市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北京市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皇族珠宝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蛇口半岛花园A区9栋云和阁3B-3C。法定代表人：丁建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华，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一兵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皇族珠宝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族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一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被上诉人皇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一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皇族公司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受理皇族公司起诉，违反了立案登记制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登记立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提出起诉、自诉的，应当提交以下材料：（一）起诉人、自诉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提交营业执照或者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身份证明书；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能提供组织机构代码的，应当提供组织机构被注销的情况说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立案材料要求的规范意见》第九条第三款规定：“原告为法人或其他组织的，起诉状应当加盖企业法人的公章，并有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或盖章”；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原告为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应向法院提交营业执照或组织机构代码证书等证明该组织有效成立的法律文件。复印件需加盖公司（或单位）公章。”然而，皇族公司起诉时，并未提交皇族公司营业执照或组织机构代码证等文件，起诉书上既无加盖皇族公司公章，也无工商登记信息资料上公示的皇族公司法定代表人曾一兵的签字，而仅有所谓法定代表人丁建河委托的律师签名。显然，皇族公司起诉时提交的材料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登记立案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登记立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交的诉状和材料不符合要求的，人民法院应当一次性书面告知在指定期限内补正。当事人在指定期限内补正的，人民法院决定是否立案的期间，自收到补正材料之日起计算。当事人在指定期限内没有补正的，退回诉状并记录在册；坚持起诉、自诉的，裁定或者决定不予受理、不予立案。经补正仍不符合要求的，裁定或者决定不予受理、不予立案。”由此可知，一审法院受理丁建河以皇族公司名义的起诉，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因此，本案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起诉，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需要指出的是，虽然本案案由是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似乎丁建河在起诉时无法提供符合法定要求的材料在情理之中，但其实不然。由于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登记立案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未对返还证照纠纷按作出例外规定，因此，本案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只有这样，才是依法裁决。事实上，丁建河可以本人名义起诉，提出相同的诉讼请求。这样，在立案时，起诉材料就可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登记立案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要求。至于丁建河是否是皇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诉请应否得到支持，均属于立案后审理的实体问题。现一审法院在立案时就确定丁建河是皇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这无疑是进行实质审查。由此进一步证明，一审法院的立案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委派书作出后，丁建河即成为皇族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曾一兵不再担任皇族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于法无据。本案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制定的《企业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根据皇族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确认曾一兵是皇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建河无权代表皇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即本案诉讼行为并非皇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需要提醒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是指法定代表人在法人内部已经完成变更程序，并已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变更申请，且工商登记机关也已受理，只是尚未完成登记的情形。但本案不存在这种情形。深圳天翔贸易公司（以下简称天翔公司）委派丁建河为皇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决定，就未按照皇族公司的章程规定通知到董事会，更未按照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的规定由董事会作出决议，可以说内部变更程序尚未启动。即使完成了内部变更程序，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也不过是有权要求代表法人参加诉讼而已。《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条第二款并未规定在完成内部变更程序后，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即取得法定代表人资格。因而，该条款不是对法定代表人另有规定的法律。另外，需要指出的是，皇族公司已于2016年12月26日完成了清算组备案，由曾一兵担任清算组负责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丁建河已失去代表皇族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的权利。二、一审判决遗漏了基本事实。曾一兵在一审阶段提交了《深圳皇族珠宝艺术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书》原件，欲证明天翔公司已将其持有的全部皇族公司股权转让给曾一兵，并早依约已放弃了委派皇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权利，现只是代曾一兵持股的名义股东。虽然皇族公司一审庭审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书证原件，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审判决应当确认《深圳皇族珠宝艺术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书》的证明力。然而，一审判决却没有依法认定。天翔公司是否签约的事实，涉及到天翔公司是否还有权委派皇族公司法定代表人，即一审法院判决总结的争议焦点问题，属于本案的基本事实，因此，一审判决遗漏了对基本事实的认定。需要补充的是，针对天翔公司委派丁建河担任皇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违约行为，曾一兵已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天翔公司赔偿损失。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天翔公司）于2013年以股东身份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皇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申请成立皇族公司清算组进行清算，违反了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并据此判决天翔公司赔偿曾一兵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事实查明存在严重遗漏，特提出上述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曾一兵的上诉请求，驳回皇族公司的起诉。皇族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对起诉的条件作出了明确的规定，皇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并无不当。本案的案由是公司证照返还纠纷，皇族公司起诉的目的就是要求曾一兵返还公司的公章证照，皇族公司在起诉时客观上无法提交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并在相关文件材料中加盖公司印章。公司营业执照中法定代表人的登记是公示登记，并非赋权登记，应当以公司内部的生效任命文件为准。本案中，对于皇族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任免应以皇族公司内部有效的任免文件为基础。根据皇族公司的章程，天翔公司有权指派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在天翔公司作出《董事会成员委派书》后，曾一兵已不再担任皇族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曾一兵应当将掌控的皇族公司公章证照等返还给皇族公司。关于《深圳皇族珠宝艺术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书》，皇族公司二审提交生效法院裁定书认定无法证明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就曾一兵在一审判决作出后成立皇族公司清算组并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备案，天翔公司已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述备案行为。皇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一兵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皇族公司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并由皇族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建河负责接收；2、曾一兵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皇族公司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税务登记证、公司财务账册资料（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今的所有财务账册），并由皇族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建河负责接收；3、曾一兵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2月23日，皇族公司设立，注册资金500万元，股东为天翔公司（占股70%），森建国际（新加坡）私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建公司）（占股30%）。公司章程第四章第二十一条约定，董事长由天翔公司委派，董事和董事长任期四年，经委派方继续委派可以连任。皇族公司成立时公司董事长为赫天一，1994年7月18日，经工商登记核准，董事长由赫天一变更为曾一兵。1995年5月18日，天翔公司与香港高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进公司）签订补充章程，约定由森建公司将拥有的30%的股份转让给高进公司，并对章程做如下补充：一、各方股东：甲方：天翔公司，乙方高进公司。二、出资额及出资比例：注册资本仍为500万元，其中甲方占70%，乙方出资150万元，占30%。三、乙方的出资额用现金方式投入，在办理工商变更后，三个月内投入。本补充章程是原章程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经市政府审批机关审批后生效。后皇族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13年10月21日，天翔公司做出《董事会成员委派书》，写明：“根据设立皇族公司章程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我公司经研究决定：一、免去我公司原委派到皇族公司担任董事及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曾一兵的职务，免去我公司原委派董事王志喜、郭进军的董事职务。二、现委派丁建河（身份证号：×××）担任皇族公司公司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委派付良勤（身份证号：×××）及黎明峰（身份证号：×××）担任皇族公司董事。三、因皇族公司已经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我公司作为皇族公司的中方股东也被吊销了企业营业执照，高进公司作为皇族公司的外方股东也于2009年7月24日撤销设立登记并已解散，所以本次变更皇族公司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目的系进行公司清算，最终达到注销皇族公司的目标，皇族公司不再进行任何经营业务。四、因我公司原委派到皇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曾一兵，董事王志喜，董事郭进军长期不对股东负责，不向股东回报工作、上交经营收益，并把持皇族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等拒不移交且下落不明，故本次变更我公司不能提交皇族公司的公章及营业执照。”2013年10月24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2013]第5672084号《变更（备案）通知书》，将皇族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曾一兵变更为丁建河。此次变更登记，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收取了申请人提交的《企业变更（备案）登记申请书》、由丁建河签署的《深圳皇族珠宝艺术有限公司变更决定书》、天翔公司的《董事会成员委派书》、拟委派董事身份证复印件、代理人身份证复印件、高进公司解散证明书等材料。曾一兵就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上述具体行政行为提起行政复议，深圳市人民政府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为此，曾一兵提起行政诉讼。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7日作出生效的（2015）深中法行终字第387号行政判决，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上述具体行政行为的程序错误为由，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撤销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述具体行政的判决。因皇族公司认为曾一兵不再是其法定代表人，天翔公司已经重新委派了其他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故曾一兵应将印章、证照交给接任的法定代表人丁建河，曾一兵不同意交还，故皇族公司起诉。一审法院另查，2015年3月16日，曾一兵在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天翔公司，要求：天翔公司撤销2013年10月21日作出的皇族公司董事会成员委派书，继续委派曾一兵担任皇族公司董事和董事长，继续委派王志喜和郭进军担任皇族公司董事，并交付上述文件的原件。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曾一兵的诉讼请求涉及天翔公司及皇族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裁定驳回了曾一兵的起诉。曾一兵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至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曾一兵在二审期间撤回了上诉。2015年9月22日，曾一兵以皇族公司的名义在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起诉三亚圆缘圣达旅游景区管理有限公司，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公司章程中关于董事长由天翔公司委派的规定与现实实施的公司法没有冲突，公司章程中的该项规定对皇族公司具有约束力。因此，天翔公司有权随时更换并委派皇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如果涉及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因公司代表权而产生的外部争议，应以工商登记为准。而对于公司与股东之间因法定代表人任免产生的内部争议，则应以有效的公司章程及相关的法律规定为准，并在公司内部产生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法律效果。皇族公司大股东天翔公司按公司章程于2013年10月免去曾一兵董事长职务，任命丁建河为公司董事长，即是免去曾一兵法定代表人职务，任命丁建河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该案起诉时，天翔公司已对皇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了更换，更换后的法定代表人丁建河没有授权皇族公司提起该案诉讼，大股东天翔公司声明该案起诉行为无效。因此，该案起诉不是皇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案起诉应予驳回。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驳回了皇族公司的起诉。上诉后，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一审裁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对法定代表人变更事项进行登记，其意义在于向社会公示公司意志代表权的基本状态。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如果涉及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因公司代表权而产生的外部争议，应以工商登记为准。而对于公司与股东之间因法定代表人任免产生的内部争议，则应以有效的股东会任免决议为准，并在公司内部产生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法律效果。公司章程作为公司股东间的约定，是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股东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天翔公司是否具有委派皇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权力，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不管曾一兵提交的其与天翔公司、森建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是否是真实的，从皇族公司成立到2013年天翔公司委派丁建河为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期间，董事会成员也发生过变化，但皇族公司的公司章程始终未发生任何变化，该章程始终对各方产生约束力，因此应当认为天翔公司具有委派皇族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权利。曾一兵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他与此有关的丁建河不能代表皇族公司提起诉讼等一应辩称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皇族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二十条明确约定董事长由天翔公司委派，董事和董事长任期四年，经委派方继续委派可以连任。天翔公司作出的《董事会成员委派书》，并未违反公司章程的约定，是合法有效的，该委派书作出后，丁建河即成为皇族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曾一兵不再担任皇族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曾一兵卸任后应当将其掌握的皇族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等交还给皇族公司。综上所述，皇族公司要求曾一兵返还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税务登记证、公司财务账册资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曾一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深圳皇族珠宝艺术有限公司的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企业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税务登记证，由丁建河负责接收；二、曾一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深圳皇族珠宝艺术有限公司的财务账册（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所有账册），由丁建河负责接收。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曾一兵提交证据1、皇族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皇族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已成立清算组并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完成了备案，曾一兵现担任皇族公司清算组负责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应由曾一兵代表皇族公司参加诉讼，丁建河已经失去代表皇族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的权利。皇族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曾一兵提交证据2、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514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曾一兵针对天翔公司委派丁建河担任皇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违约行为，已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天翔公司赔偿损失。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天翔公司以股东身份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皇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申请成立皇族公司清算组进行清算，违反了《深圳皇族珠宝艺术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书》的约定，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并判决天翔公司赔偿曾一兵的损失。皇族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皇族公司主张该案一审判决结果是错误的，天翔公司已提出上诉，终审判决尚未作出。皇族公司提交证据1、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琼民申112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法院生效裁定已经认定天翔公司委派丁建河为皇族公司董事长、免去曾一兵皇族公司董事长的决定是合法有效的，且法院生效裁定书亦认定没有证据证明《深圳皇族珠宝艺术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书》已经实际履行。曾一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皇族公司提交证据2、行政起诉状和证据3、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皇族公司就曾一兵利用非法掌控的皇族公司公章证照办理了皇族公司清算组备案登记提起行政诉讼，曾一兵的行为未经过皇族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建河同意，不是皇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曾一兵成立皇族公司清算组的行为应当是非法和无效的。曾一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曾一兵提交的皇族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5148号民事判决书和皇族公司提交的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琼民申1122号民事裁定书、行政起诉状、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5月19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就曾一兵诉天翔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作出（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5148号民事判决，判决天翔公司向曾一兵赔偿差旅费损失1215元和律师费10000元。该判决同时认定：天翔公司于2013年以股东身份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皇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申请成立皇族公司清算组进行清算，违反了《深圳皇族珠宝艺术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书》的约定，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该案二审判决尚未作出。2016年12月26日，皇族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曾一兵担任皇族公司清算组负责人，阎海珠和王志喜为清算组成员。天翔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将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诉至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撤销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6年12月26日作出的为皇族公司办理清算组备案登记的行政行为（登记内容为曾一兵为清算组负责人，阎海珠和王志喜为清算组成员）。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5日受理该案，案号为（2017）粤0308行初1222号。曾一兵以皇族公司的名义起诉三亚圆缘圣达旅游景区管理有限公司、海南金南华实业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生效后，皇族公司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6）琼民申112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皇族公司的再审申请。该裁定书同时载明：“本院经审查认为，（一）事实认定方面，皇族公司系由天翔公司与森建公司于1994年2月23日共同设立的中外合资企业，天翔公司持股70%，森建公司持股30%。1994年5月20日，曾一兵与天翔公司、森建公司签订了一份《深圳皇族珠宝艺术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书》，约定曾一兵占有皇族公司100%的股份。但该份协议与皇族公司于1995年5月18日作出的将森建公司的出资额150万元转让给香港高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进公司）的决议相矛盾，且皇族公司工商登记上显示股东构成依然为天翔公司持股70%，高进公司持股30%。因此无法证明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二）适用法律方面，1993年颁布的于1994年7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皇族公司1994年成立制定的章程约定，董事长由大股东天翔公司委派，皇族公司的章程实质上约定了法定代表人由天翔公司委派……皇族公司的公司章程至今没有修改，章程中关于董事长由天翔公司委派的规定与现行的公司法也并无冲突。2013年10月21日，天翔公司做出《董事会成员委派书》免去曾一兵皇族公司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务，重新委派皇族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董事，由丁建河担任皇族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本案的诉讼行为没有经过天翔公司重新委派的皇族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建河的同意，无法证明是皇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曾一兵上诉主张一审判决遗漏基本事实，按照《深圳皇族珠宝艺术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书》的约定，天翔公司已将其持有的皇族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曾一兵，天翔公司已丧失了委派皇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权利。本院认为，皇族公司是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皇族公司的中方股东为天翔公司，外方股东为高进公司，高进公司是香港企业。即便《深圳皇族珠宝艺术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书》的真实性可以认定，根据《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合营一方向第三者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的，须经合营他方同意，并报审批机构批准，向登记管理机构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违反上述规定的，其转让无效。而就本案证据来看，曾一兵未提交证据证明天翔公司将持有的皇族公司股权转让给曾一兵已报审批机构批准并向登记管理机构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琼民申1122号民事裁定书亦认定无法证明《深圳皇族珠宝艺术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书》已经实际履行。最高人民法院2008年1月21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涉港澳商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法发﹝2008﹞8号）第22条规定：“在内地依法设立的‘三资企业’的股东及其股权份额应当根据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记载的股东名称及份额确定。”本案中，曾一兵主张天翔公司已将持有的皇族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曾一兵，但曾一兵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天翔公司已不再是皇族公司的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上记载的股东。故本院对曾一兵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曾一兵上诉主张天翔公司委派丁建河为法定代表人的决定未按皇族公司章程的规定通知到董事会，亦未按照规定由董事会作出决议，且曾一兵已担任皇族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应由曾一兵代表皇族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丁建河已失去代表皇族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的权利。本院认为，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清算组负责人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如果涉及公司、股东、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以外的人因公司代表权而产生的外部争议，应以工商登记的内容为准。但对于公司、股东和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之间因法定代表人任免产生的内部争议，则应以公司章程及相关法律规定为准。皇族公司章程第四章第二十一条约定董事长由天翔公司委派。自皇族公司从成立以来，皇族公司章程的该条规定内容始终未发生变化，皇族公司章程始终对皇族公司的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迄今为止皇族公司章程中仍记载天翔公司为股东，因此天翔公司具有委派皇族公司董事长的权利，天翔公司有权委派丁建河担任皇族公司董事长。根据《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董事长是合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在天翔公司委派丁建河担任皇族公司董事长后，丁建河依法可以担任皇族公司法定代表人，无须由皇族公司董事会作出决议。2013年10月21日，天翔公司作出了《董事会成员委派书》，曾一兵作为皇族公司董事会原董事长已经知晓《董事会成员委派书》的内容，应当视为已通知到皇族公司董事会。丁建河已成为皇族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曾一兵已不再担任皇族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尽管皇族公司营业执照上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并未变更为丁建河，但并不影响丁建河作为皇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故丁建河有权代表皇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一审判决于2016年12月10日作出，曾一兵利用掌控的皇族公司公章证照于2016年12月26日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完成了皇族公司清算组的备案并进行了公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但本案中曾一兵未提交证据证明皇族公司现在经过备案的清算组是由皇族公司章程、皇族公司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上记载的股东及其授权的人所组成，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皇族公司2016年12月26日经过备案的清算组是依法成立的，亦不能证明曾一兵依法取得了清算组负责人的身份。因此，本院对曾一兵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曾一兵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受理皇族公司的起诉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登记立案若干问题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皇族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登记立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只有在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诉状和材料不符合要求应当在指定期限补正而原告未补正的情况下，原告坚持起诉的，法院裁定不予受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要求皇族公司对提交的诉状和材料进行补正，且本案作为公司证照返还纠纷，皇族公司的诉讼请求就是要求曾一兵返还皇族公司公章证照，因此皇族公司在提交的诉状和材料中客观上无法提交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无法在相关文件材料上加盖皇族公司印章，具有正当理由，不能因此导致皇族公司丧失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就本案来看，皇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曾一兵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曾一兵在被免去皇族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务后，应当将其掌控的皇族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等交还给皇族公司，一审法院判决曾一兵返还皇族公司的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企业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税务登记证、财务账册，由丁建河负责接收，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曾一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曾一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波代理审判员  许晓晨代理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