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2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清泉，男，194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鲁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洪兴璐*号。法定代表人：张国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强，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翼宇，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清泉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金鲁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金鲁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7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清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山东金鲁源公司赔偿冯清泉100080元。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1、案涉食品没有合格证，山东金鲁源公司未提供检验报告证明案涉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违反《食品安全法》、《产品质量法》和食品安全标准SC/T3206，即使标签毫无瑕疵，食品未经检验合格和安全，不得上市销售，山东金鲁源公司的该项违法行为，与标签无关，应十倍赔偿。2、案涉食品蛋白质含量只有40.2克，作为一级海参，其蛋白质含量最低是55克，则案涉食品的蛋白质不符合应有的营养要求，不符合食品安全概念中的第二项“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3、案涉食品缺失配料表，食品使用的主辅料和食品添加剂都应标示在配料表项目，缺失配料表意味着消费者无从知晓食品使用的主辅料以及食品添加了何种食品添加剂，配料表不是可有可无的标签项目，缺失配料表影响食品安全。4、案涉食品标示的贮存条件是“防止阴凉、通风”，而根据其执行标准SC/T3206，贮存条件应是“本品应贮存于干燥阴凉处，防止受潮、日晒、虫害、有害物质的污染和其他损害”，可见，案涉食品上标示的贮存条件和食品安全标准规定的贮存条件意思完全相反，影响食品安全。5、本案纠纷发生于2015年10月1日前，不应该适用2015年10月1日才生效的《食品安全法》。综上，案涉食品未经检验和安全就上市销售，且存在诸多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之处，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山东金鲁源公司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山东金鲁源公司辩称，1、山东金鲁源公司销售的案涉食品符合国家及行业标准，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冯清泉要求按十倍价款对其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标签瑕疵不等于食品存在安全问题。山东金鲁源公司销售的海参既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又没有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没有违反《食品安全法》的具体条文，没有背离《食品安全法》的立法宗旨，不应向冯清泉作出赔偿。关于配料表的问题，法律没有强制性要求食品的配料或者原料必须以表格方式标示，案涉海参其成分仅是作为海洋生物体的海参，是纯天然的食品，在加工制作过程中不添加任何食品添加剂，也即没有过多的配料或原料成分，案涉食品标签在“品名”和“品种”均表明为干刺海参，而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配料表并非必须。关于案涉食品没有标准规格的问题，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5.7条之规定，只有当同一预包装内含有多个单件预包装食品时，大包装在标示净含量的同时才应当标示规格，而案涉食品不存在大包装内套小包装的情况，则在大预包装上标示“净含量”即可，不需另行标注规格。关于案涉食品包装上蛋白质等级标示错误的问题，蛋白质含量系百分比的形式标示并非直接按克进行换算，案涉食品标示其参考值为67%，检验报告也载明山东金鲁源公司销售的案涉商品蛋白质含量为66%，因此能够证明山东金鲁源公司销售的案涉食品符合一级干刺海参蛋白质标准，没有任何食品安全问题。关于保存方法和食用方法标示错误的问题，均是输入法输入错误造成，不涉及食品安全问题。3、山东金鲁源公司作为销售者，对案涉食品进行了送检且检验合格，尽到了销售者合格的审查义务。冯清泉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山东金鲁源公司销售的案涉食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冯清泉亦未受到实际损害或遭受不利影响，因此冯清泉没有充足的事实和理由主张赔偿金。4、冯清泉实为“职业打假人”，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的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冯清泉的上诉请求。冯清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山东金鲁源公司十倍价款赔偿冯清泉1000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8月22日，冯清泉在山东金鲁源公司开办的天猫商城店铺“金鲁源旗舰店”购买了6件标识为“淡干海参礼盒装8年野生大连海参干货200克”的海参，每件单价1698元，冯清泉实际付款10008元（参加满减活动）。上述海参外包装标注的品种为干刺海参，产品标准为SC/T3206，保质期为12个月，生产日期为2015年8月16日，等级为一级，净含量为200g，食用方法为“发制好的哈斯很即可解冻食用”，保存方法为“防止阴凉、通风、烦躁处”，营养成分表中蛋白质含量为40.2克/100克，营养素参考值为67%。二、2015年5月4日，济南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食品检验所向山东金鲁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载明，受委托检验的干刺海参所检项目均符合标准（检验依据为SC/T3206-2009），其中蛋白质检验结果为66%。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产标准，干海参（SC/T3206-2009）（2009年10月1日前未要求）规定产品质量分级为4级：特级、一级、二级、三级，蛋白质含量根据等级分别为≥60%、≥55%、≥50%、≥40%。一审法院认为，冯清泉与山东金鲁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山东金鲁源公司销售给冯清泉的海参产品是否属于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冯清泉针对其诉讼主张，认为案涉海参产品没有合格证、配料表，没有标注规格，标注的海参等级为一级，但蛋白质含量仅40.2克，不符合标准，且标注的保存与食用的方法表述错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SC/T3206执行标准，蛋白质的含量系以百分比的形式标示（一级产品需≥55%），并非直接按克进行计量换算，本案中，案涉产品在营养成分表中对于蛋白质含量既标示有每100克含40.2克，也标示了蛋白质营养素参考值为67%，产品检验报告也载明山东金鲁源公司销售的一级海参蛋白质含量为66%，因此山东金鲁源公司在其销售的产品上对蛋白质含量的标示并无不妥。对于产品标签上的配料表，因外包装已经明确载明系干刺海参，且标示了营养成分含量表，足以让消费者能够辨识所购产品的原料构成，因此案涉产品没有标示配料表不影响冯清泉对产品配料成分的辨识。对于产品合格证，山东金鲁源公司已提供干刺海参的检验报告，证明其采购的产品符合质量标准要求，应视为山东金鲁源公司尽到了产品合格的审查义务。对于保存与食用方法的标示内容，应从通常的语法与特定的语意环境进行理解认识，“发制好的哈斯很即可解冻食用”、“防止阴凉、通风、烦躁处”的表述，显然属于语法不通，但是针对冯清泉购买的特定产品，发制好的“哈斯很”与产品名称不符，应当判断是标识出现笔误，正确的标识应为其所购买的海参产品，“防止阴凉、通风、烦躁处”也应正确理解为“放置阴凉、通风、干燥处”，因此应属包装印刷笔误产生的标示瑕疵，冯清泉依常理应判断为印刷笔误，而对于海参食用方法已经在产品的包装上进行了详细的说明，不存在对消费者的误导，因此该标示瑕疵尚不足以产生对食品安全的影响。综上所述，山东金鲁源公司向冯清泉销售的海参产品应属符合食品标准的食品，虽然食品的标签说明存在瑕疵，但尚不足以对食品安全产生影响，以及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后果，故对冯清泉要求山东金鲁源公司10倍赔偿1000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冯清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冯清泉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山东金鲁源公司提交了成都法院网查询截图，拟证明冯清泉每年在各级人民法院涉及同类案件多起，冯清泉不是真实的消费者，是职业打假人，不应作为消费者而享受相应法律保护。冯清泉质证认为，山东金鲁源公司的证据没有原件，不予质证，且冯清泉所买产品用于自己用和送朋友，应受法律保护，同时，有法律规定食品违反食品安全法，而以消费者是打假人抗辩，人民法院不应支持。经审查，本院认为，山东金鲁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仅是网络查询的涉及冯清泉的案件案号和案件名称，并未证明冯清泉所购产品用于了生产经营活动，不能证明冯清泉不具有消费者身份，且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冯清泉、山东金鲁源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冯清泉购买案涉食品系在2015年8月22日，且于2015年9月6日诉至本案一审法院，故本案应适用2009年6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冯清泉是否符合消费者身份；2、山东金鲁源公司销售的案涉食品是否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若存在，山东金鲁源公司是否应向冯清泉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冯清泉是否符合消费者身份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之规定，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概念，只要消费者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本案中，山东金鲁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冯清泉购买食品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再销售，因此，冯清泉购买案涉食品属于“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冯清泉符合消费者的身份。故山东金鲁源公司关于冯清泉不具有消费者身份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冯清泉认为案涉食品无合格证严重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合格证系生产商对其所生产的产品符合质量要求向消费者所作出的承诺，但与食品安全并非同一概念。本案中，虽冯清泉主张案涉食品没有合格证，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食品不符合质量要求或者案涉食品产生了食品安全问题，故冯清泉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冯清泉认为案涉食品标签上缺失配料表影响食品安全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以下简称《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2.3条之规定，配料是指在制造和加工食品时使用的，并存在（包括以改性的形式存在）于产品中的任何物质，包括食品添加剂。对于配料表，《食品标签通则》第4.1.3.1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标签应标示配料表，配料表中的各种配料应按4.1.2的要求标示具体名称，食品添加剂按照4.1.3.1.4的要求标示名称”，而根据该通则第4.1.2.1条规定食品名称应清晰地标示反映食品真实属性。本案中，案涉食品标签上标注的执行标准为“SC/T3206”，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产行业标准干海参（刺参）》（SC/T3206-2009）第3.1条关于“原辅材料”的规定，本案中，案涉食品包装上的标签标示了案涉食品的品种、营养成分等基本信息，上述标签内容能够反映出案涉食品的真实属性，而冯清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食品包含有其他未标示的配料或食品添加剂，因此，案涉食品未标示配料表，应属于标签瑕疵，但符合一般食品安全标准规定，故冯清泉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冯清泉认为案涉食品标示为“等级：一级”，但标签上标示的蛋白质含量为40.2克，不符合一级海参应有的营养要求，影响食品安全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水产行业标准干海参（刺参）》（SC/T3206-2009）第3.5条关于一级海参应有蛋白质含量的规定系干海参理化指标，为评定海参等级的依据。其次，案涉食品标示等级为一级，但仅标示一级并不能真实反映案涉食品营养成分的具体含量，而本案中，案涉食品标签标示的蛋白质含量为40.2克，则应结合其他证据，以该40.2克作为判断案涉食品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基础。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冯清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食品蛋白质的真实含量，则不能证明案涉食品标示蛋白质含量为40.2克存在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情形。第三，冯清泉主张案涉食品标示蛋白质含量为40.2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二款关于食品安全应包括“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的规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二款关于“食品安全”的规定，食品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与食品安全并不完全等同，而冯清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食品不符合营养要求，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食品存在有毒有害或对人体健康造成了危害结果的情形。故冯清泉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冯清泉认为案涉食品标签标示的保存方法为“防止阴凉、通风、烦躁处”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食品标签标示的保存方法，与通常的语法并不相符，结合冯清泉所购产品以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产行业标准干海参（刺参）》（SC/T3206-2009）第6.4条关于“贮存”的规定，可以确认案涉食品标签上标注的保存方法的正确理解应为“放置阴凉、通风、干燥处”，则案涉食品标签上关于保存方法的标示应为标签瑕疵，并未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故冯清泉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冯清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食品违反了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故冯清泉关于要求山东金鲁源公司按照案涉食品价款十倍支付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清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并不影响案件实体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2元，由冯清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茜审判员 王 嫘审判员 苏 展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罗晓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