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3民终1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其侠。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万江，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奋永，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敬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华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华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尔谋，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莉，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其侠因与被上诉人叶敬友、叶华德、叶华林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2民初3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其侠的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系叶敬友出资取得使用权、出资建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涉案房屋建设期间，叶华林已经参加工作并取得工资收入。即使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状态与实际情形不一致，也应当查明涉案房屋所有家庭成员的情况来分清每个家庭成员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2条第一款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本案中，叶敬友、叶华德各自均拥有自己的宅基地，故根据上述规定，其二人不可能与叶华林共同拥有涉案的宅基地和该宅基地上的房屋。另外根据社会经验法则，涉案房屋属于叶华林所有符合宿迁当地农村实际情况。被上诉人叶敬友、叶华德、叶华林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中叶敬友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叶敬友出资建设，且叶华林对此也认可。周其侠在房屋建成几年后才使用房屋，且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由叶华林出资建设。在建房时，虽叶华林已经参加工作，但其收入较低，没有经济能力建设涉案房屋。叶敬友的妻子已经去世，叶敬友的另外三个子女已经出具书面材料明确放弃对其母亲遗产份额的继承。叶华德的子女尚未成年，叶华林的子女在其与周其侠离婚时年龄尚小，故涉案房屋由叶敬友、叶华德、叶华林三人分配合法、合理。叶敬友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将房屋分配给叶华德与叶华林二人系其对自己财产的处分，而非基于该二人对房屋的出资。2.叶敬友出资4000元从沭阳县悦来镇农技站取得涉案房屋占用土地使用权，与其是否取得宅基地无关，不违反《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依照叶敬友提交的相关证据认定叶敬友为涉案房屋的初始所有权人。2010年1月17日叶敬友、叶华德、叶华林三人签订的房屋分割协议合法有效，涉案房屋由该三人共同所有。叶华林与周其侠签订离婚协议时将涉案房屋全部处分给周其侠，属于无权处分。涉案房屋属于周其侠与叶华林婚前所建，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叶华林在离婚时将其享有的份额处分给周其侠，一审判决将该部分判归周其侠所有，已经充分维护了周其侠的利益。叶敬友、叶华德、叶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叶敬友、叶华德、叶华林对沭阳县悦来镇悦来街五上五下楼房享有所有权；2.责令周其侠搬出该房屋，停止对叶敬友、叶华德、叶华林所有权和居住权的侵害，排除对叶敬友、叶华德、叶华林正常居住和生活的妨碍。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995年至1998年期间，叶敬友从原“沭阳县悦来乡农机管理服务站”取得位于沭阳县悦来镇沭宿路（原“304”公路）南侧262平方米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并在该土地上建设五上五下楼房一栋（东至韩增华家，西至“二中米厂”，简称“涉案房屋”）。1998年，叶敬友补办了《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建设单位、所有权人、土地使用者均登记为叶华林。2000年，叶华林和周其侠相识，2002年5月23日，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并在叶敬友老宅举行结婚仪式，约一个月后，叶华林和周其侠搬至涉案房屋居住，后叶敬友及其妻子、叶华德及其妻子等人均共同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较长时间。2009年2月3日，叶华林和周其侠办理离婚手续，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位于沭阳县悦来街5上5下楼房归周其侠所有”。2010年1月17日，叶敬友、叶华德、叶华林达成《房屋分割协议》，约定：“经过上列三方当事人协商，现由叶敬友（产权登记人为叶华林）所建的位于悦来镇原二中东侧的楼房达成如下协议：原建楼房五上五下：西侧两间为叶华德所有，中间两间为叶华林所有，东侧一间为叶敬友所有。”后叶敬友、叶华德、叶华林和周其侠因房屋所有权归属发生争议，叶敬友、叶华德、叶华林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所有权。一审法院另查明，叶敬友的妻子王玉花于2010年5月死亡。叶敬友和王玉花共生育五名子女，分别为叶寒燕、叶海燕、叶晓燕、叶华德、叶华林，其中叶寒燕、叶海燕、叶晓燕均表示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权。在庭审中，叶敬友、叶华德、叶华林陈述涉案房屋系叶敬友出资建设，叶华德、叶华林归还了部分因建设涉案房屋而由叶敬友所借的贷款。一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涉案房屋虽登记在叶华林名下，但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的归属与登记存在不一致的情形。首先，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是叶敬友出资取得使用权，该事实有土地管理费收据、王某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涉案房屋是叶敬友出资建设，该事实有证人郝某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房屋建成后，以叶华林名义办理建设、规划、土体使用权、房屋所有权相关手续，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侵害第三人利益。对该部分事实，涉案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叶华林认可涉案房屋系叶敬友所有。故此，在涉案房屋办理《村镇房屋所有权证》时，其真实的所有权应归属于叶敬友。其次，涉案房屋在叶华林和周其侠结婚前就已经建成并办理所有权登记，不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在离婚协议书中对涉案房屋的约定，不属于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再次，涉案房屋虽登记为叶华林所有，但实际所有权并非归属于叶华林，叶华林在离婚协议书中将涉案房屋所有权约定归周其侠所有，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根据物权法规定，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因此，周其侠是否能够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应取决于其是否善意、是否支付合理对价、是否依法登记或者接受交付，具体分析如下：（一）周其侠在受让涉案房屋时，也就是离婚时，其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已近七年，在七年间，叶敬友夫妻、叶华德夫妻也在内居住较长时期。另外，叶华林夫妻、叶华德夫妻各自增建边房，且叶华林夫妻居住的部分与叶华德夫妻居住的部分之间也被围墙隔开，各自成为独立的院落。周其侠经历了建设、以围墙分隔的过程，其所作不知道涉案房屋并非叶华林个人财产的陈述缺乏证据证明，不具有说服力。（二）离婚协议书中，叶华林将涉案房屋处分归周其侠所有，同时约定“一辆面包车归叶华林所有，双方无其他共同财产分割”，显而易见，周其侠未对涉案房屋支付合理对价。（三）周其侠和叶华林离婚后，仍和叶敬友、叶华德、叶华林等人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内，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此后叶敬友妻子去世，丧葬事宜仍是在涉案房屋内办理，可见，叶华林并未和周其侠办理变更登记或者交付的手续。因此，周其侠不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构成要件，不能依善意取得制度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第四，在房屋建成并办理所有权登记后，根据叶敬友、叶华德、叶华林陈述，叶华德、叶华林归还了因建房所借的部分贷款。后叶敬友、叶华德、叶华林达成协议，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该协议是房屋建设人叶敬友和登记所有权人叶华林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照房屋分割协议的约定，叶敬友、叶华德、叶华林按份共有涉案房屋，叶敬友取得涉案房屋东侧一上一下房屋所有权，叶华林取得中间两上两下房屋所有权，叶华德取得西侧两上两下房屋所有权。第五，合同法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叶华林和周其侠之间的离婚协议书属于合同，叶华林在无权处分涉案房屋之后，取得了涉案房屋中间两上两下房屋的所有权，离婚协议书对该部分房屋所有权归属的约定有效，周其侠因此而取得该部分房屋的所有权。综上所述，涉案房屋目前的实际所有权归属为东侧一上一下房屋归叶敬友所有，中间两上两下房屋归周其侠所有，西侧两上两下房屋归叶华德所有。叶敬友、叶华德、叶华林请求被告迁出房屋、排除妨害、停止侵害，应以涉案房屋所有权得以确认为前提，且与本案所有权确认纠纷不属同种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叶敬友、叶华德、叶华林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沭阳县悦来镇沭宿路南侧的五上五下两层楼房（东至韩增华家，西至“二中米厂”），东数第一间共两层归叶敬友所有，东数第二间、第三间共两层归周其侠所有，东数第四间、第五间共两层归叶华德所有；二、驳回叶华林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叶敬友、叶华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叶敬友、叶华德、叶华林负担3920元，由周其侠负担5880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房屋权属如何确认；2.周其侠对涉案房屋应当享有的份额是多少。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周其侠认为，依照《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村镇房屋所有权证》等相关证书的记载结合涉案房屋由叶华林出资建设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房屋属于叶华林所有，而叶华林与周其侠签订离婚协议时双方已经约定涉案房屋归周其侠所有，故周其侠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本院认为，叶敬友在一审中提交的土地管理费收据结合证人王某的到庭证言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占用的土地使用权系由叶敬友出资取得。周其侠主张涉案房屋由叶华林出资建设，叶华林不予认可，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依据证人郝某证言，结合叶华林在建房时年仅二十岁，一审认定涉案房屋由叶敬友出资建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周其侠称叶敬友、叶华德已经分得宅基地，故不应取得涉案房屋所占土地的使用权，但涉案房屋所占土地并非宅基地，故本院对周其侠的主张不予采信。涉案房屋所有权应当归属于叶敬友。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基于本院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的分析，涉案房屋属于叶敬友所有，因叶敬友的妻子已经去世，叶敬友夫妇的另外三个子女已经放弃对涉案房屋份额的继承，故叶敬友与叶华德、叶华林签订协议对涉案房屋予以分割合、有效。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涉案房屋东数第二间、第三间共两层属于叶华林所有。因叶华林在离婚协议中已将上述房屋约定归属于周其侠，故周其侠已经取得上述四间房屋的所有权。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其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0元，由上诉人周其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王冬冬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冯 邻第10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