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4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奥托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江路625号714-A室。法定代表人：邵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清，上海新望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书生，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卡泊仓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岳州路58号5E、5F室。法定代表人：朱金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新民，上海市商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新奥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奥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卡泊仓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64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奥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清、方书生，被上诉人卡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新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奥托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长期的货物买卖关系，双方的货款支付方式为不定期支付及以互相抵扣的方式进行结算，且双方一直按被上诉人卡泊公司先开票，上诉人新奥托公司后付款的方式履行；本案中被上诉人卡泊公司所主张的人民币203,800元（以下币种同）中，有181,780元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新奥托公司对此有权拒绝支付。故提起本案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改判系争的到期货款金额为22,100元。被上诉人卡泊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新奥托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相关事实认定清楚无误，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新奥托公司的上诉请求。卡泊公司在一审中所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新奥托公司立即支付拖欠货款453,800元；2、判令新奥托公司支付上述欠款自2006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诉讼费由新奥托公司承担。审理中，卡泊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利息损失的起算日为2013年9月1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3年8月至2010年5月期间，卡泊公司与新奥托公司签订了《产品进货合同》共计二十四份，双方约定卡泊公司向新奥托公司提供仓储设备；结算方式及期限有以下几种：1、新奥托公司预付40%，设备到现场验收合格后付50%，余款一年后付清；2、设备到现场验收合格后新奥托公司付90%，余款一年后付清；3、新奥托公司预付3万元，设备到现场验收合格后付到合同总额的90%，余款一年后付清；4、新奥托公司预付30%货款，设备验收合格后付90%，余款一年后付清；5、新奥托公司预付30%，设备到现场验收合格后付60%，余款一年后付清；6、验收通过，新奥托公司一次性付款；7、提货时付清货款。在上述合同中，双方于2005年1月5日签订的《产品进货合同》约定：卡泊公司向新奥托公司提供仓储设备若干，合同金额为250,000元；交货期为2005年1月10日前；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为按企业标准、保修一年半、终身维修；由卡泊公司负责将货物送至XX路XX号；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设备验收合格后付90%、余款一年后付清。上述合同签订后，卡泊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新奥托公司提供了仓储设备，新奥托公司以滚动付款的方式陆续向卡泊公司支付货款，其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4年12月26日、金额为20,000元。新奥托公司在收到上述合同项下的货物后再另行销售给案外的最终客户，其中新奥托公司将2005年1月5日《产品进货合同》项下的货物转售给了案外人XX大学。2008年1月18日，卡泊公司与新奥托公司签订《备忘录》一份，双方在该备忘录中明确截止2008年1月18日在账面上新奥托公司尚欠卡泊公司货款776,800元。但其中有五个学校的项目用户方验收还未能了结，原因涉及卡泊公司设备存在问题，其中涉及XX大学的250,000元货款未付的原因为“分拣要解决，重新验收”。新奥托公司表示尽快结清扣除五个学校项目因质量存在问题而未付款637,280元后的欠款139,520元，卡泊公司应积极配合新奥托公司尽快逐个解决该五个学校项目中的质量问题。2009年7月9日，卡泊公司向XX大学发函表示：卡泊公司承担了新奥托公司承接XX大学物流实验室实训项目的硬件设计和制造。由于该项目都是根据学校具体要求设计制造的新产品，很可能会出现一些不足之处。为此卡泊公司曾多次派员前去维护、整改，希望能达到预期目标，早日通过验收。目前老师在调试使用过程中发现了一些问题，有软件问题也有一些硬件动作连接问题，这些都不是严重影响质量的大问题。近期卡泊公司会配合新奥托公司一起到学校进行整改（具体日期协商再定）并积极听取学校意见，认真负责地把实验室设备整顿好，发挥这套设备的功能作用，也希望这套设备能早日通过验收。2015年7月10日，卡泊公司与新奥托公司经对账后确认，截止2014年12月26日，新奥托公司尚欠卡泊公司货款453,800元。新奥托公司的财务李某对账单（即付款汇总表）上注明：“上海新奥托实业有限公司应付上海卡泊仓储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03,800元。另外卡泊公司所提出XX大学款项250,000元，是因为卡泊公司员工向XX大学举报，他们公司的产品有质量问题，这一举报使XX大学至今没有付款，也累及了我公司没有收到货款。为了解决这一事情，我公司多次派出工程师、技术人员协调，没有结果。新奥托公司的损失应该由卡泊公司承担”。2016年3月2日、3月9日、4月14日，新奥托公司就其拖欠卡泊公司货款事宜分别草拟了《协议书》副本、修改稿和正稿各一份，并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给卡泊公司。新奥托公司在最后的协议书正稿中表示：截止2016年1月底，新奥托公司未支付卡泊公司货款203,800元（已开票），此外还有新奥托公司2004年11月5日承建的XX大学“物理仿真系统项目”涉及向卡泊公司的购货款229,500元。但由于卡泊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原因，XX大学不予验收，致使新奥托公司至今未收到XX大学的工程款。据此，新奥托公司向卡泊公司提出协商方案：“1、乙方（即新奥托公司）承诺在2016年6月30日前向甲方（即卡泊公司）支付10万元（为已开票203,800元的一部分），如逾期，甲方可就该10万元向乙方主张权利。2、自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甲方承诺将积极配合乙方处理上述所涉XX大学项目的乙方工程款550,000元，甲方配合包括但不限于与乙方一同前往XX大学交涉，提供各有关材料证明等。3、如与XX大学的建设在上述期限内成功，乙方收到XX大学的全部款项后，7天内将103,800元（已开票203,800元的尾款）加上甲方该项目提供的设备款229,500元支付给甲方，逾期甲方可以向乙方主张权利。如与XX大学的建设在上述期限内未能成功，乙方未能取得全部款项，则甲方承诺放弃向乙方追索提供给XX大学项目设备款229,500元的权利。则乙方须在2016年12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103,800元（已开票203,800元的尾款），如逾期甲方可就该103,800元向乙方主张权利”。同年6月7日，卡泊公司回函给新奥托公司表示双方于2015年7月10日对账的结果是新奥托公司应付卡泊公司货款203,800元和XX大学项目款250,000元，对新奥托公司在上述协议书中提及的XX大学项目款229,500元提出异议，并要求新奥托公司在6月份先行支付10万元后再行协商。由于卡泊公司不同意上述协议书中的协商方案，故双方未正式签署上述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卡泊公司与新奥托公司之间所签订的《产品进货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鉴于庭审中新奥托公司已当庭确认其拖欠卡泊公司货款共计453,800元的事实，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新奥托公司能否以诉讼时效已届满为由拒绝支付卡泊公司主张拖欠货款中203,800元款项；二、新奥托公司是否有权拒绝支付卡泊公司主张拖欠货款中另外250,000元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对于诉讼时效已届满的债务，债务人有权对债权人进行抗辩。但在诉讼时效届满后，债务人向债权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自愿履行义务的，应视为债务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债务人仍应继续向债权人履行债务。本案中，卡泊公司所主张的203,800元货款系其与新奥托公司自2003年8月至2010年5月签订的多份《产品进货合同》项下的货款。显然在2015年7月10日双方对账时上述货款的诉讼时效均已届满。但新奥托公司在对账单（即付款汇总表）上明确表示应付的货款中包含上述货款，表明了其支付该款项的意思表示，故该行为应视为新奥托公司放弃了对上述货款诉讼时效的抗辩权。同时，一审法院还注意到，2016年3月至4月期间，新奥托公司还在以电子邮件方式出具给卡泊公司的《协议书》中，再次明确表达了支付上述款项的意思表示。故新奥托公司再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提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卡泊公司要求新奥托公司偿还上述货款及逾期利息损失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卡泊公司主张的250,000元货款系其与新奥托公司于2005年1月5日签订《产品进货合同》项下的货款，即XX大学项目款。根据该合同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设备验收合格后付90%、余款一年后付清。但双方在2008年1月签订的《备忘录》中明确由卡泊公司提供的包括XX大学在内5家学校的设备均因质量问题未验收合格，而且新奥托公司在2015年的对账单和2016年的《协议书》中均表示XX大学的设备仍未验收合格。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卡泊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些设备已经验收合格，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该笔款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新奥托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相应款项，故卡泊公司要求新奥托公司支付货款中的250,000元款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奥托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卡泊公司货款203,800元；二、新奥托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卡泊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以203,8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卡泊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07元，减半收取计4,053.50元，由卡泊公司负担2,233.50元，新奥托公司负担1,82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新奥托公司及被上诉人卡泊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新奥托公司及被上诉人卡泊公司在2003年8月至2010年5月期间所签订的《产品进货合同》及《备忘录》等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签约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上诉人新奥托公司已于一审庭审中当庭确认了其拖欠被上诉人卡泊公司货款共计453,800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以此为据处理本案，并无不当。现上诉人新奥托公司仍以其拖欠被上诉人卡泊公司货款中的203,800元款项已过诉讼时效为由，拒绝支付该笔款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对于诉讼时效已届满的债务，债务人有权对债权人进行抗辩；但在诉讼时效届满后，债务人向债权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自愿履行义务的，应视为债务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债务人仍应继续向债权人履行债务。本案中所系争的203,800元货款于2015年7月10日双方对账时当属诉讼时效已届满。但由于新奥托公司在对账单（即付款汇总表）上明确表示该公司应付的货款中包含了该笔款项，其同意向卡泊公司支付该款项的意思表示明确，故该行为应视为新奥托公司对上述系争货款的诉讼时效抗辩权予以放弃。在此后的2016年3月至4月期间，新奥托公司还在以电子邮件方式出具给卡泊公司的《协议书》中再次明确表达了同意支付上述款项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于新奥托公司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所提出的拒绝履行的抗辩意见未予采信，亦无不妥。本院认为，上诉人新奥托公司在其与被上诉人卡泊公司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履行过程中，对于其拖欠对方货款总额共计453,8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中的203,800元欠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可不予支付。上诉人新奥托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与其事后于双方对账及电子邮件中所认可的同意支付欠款总额的事实不相符，新奥托公司对系争款项的诉讼时效已届满后又向卡泊公司表示同意履行支付义务的行为，适用我国法律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相关规定。系争款项203,800元的诉讼时效，当依法从中断时起重新计算。上诉人新奥托公司的上诉理由，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均不充分，本院对此难以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奥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2元，由上诉人上海新奥托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聪审判员 范德鸿审判员 贾沁鸥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