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2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辰，男，1964年2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涣，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国，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皇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关北里45号楼世纪嘉园4号楼19H（住宅）。法定代表人：杨瑞玉，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藏骏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月坛西街甲5号237室。法定代表人：刘勇，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伶玉，北京市力珉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北京市力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皇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皇联公司）、北京藏骏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藏骏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19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辰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涣、李明国，被上诉人皇联公司、藏骏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伶玉、李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辰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辰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皇联公司、藏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第一，皇联公司、藏骏公司之间的所谓股转不仅价格过低于合理价格，而且也没有实际支付。吴辰申请法院调取了皇联公司、藏骏公司工商备案的财务报表，财务报表中皆没有相应金额股权转让价款收支的记载。且一审法院要求皇联公司、藏骏公司提交股权转让价款实际支付的证据，但皇联公司、藏骏公司也一直未能提交。故无论从法院调取的工商档案还是皇联公司、藏骏公司没能提供证据的角度皆应认定股权转让价款未支付。一审判决对这关键事实未予认定。第二，交易价格明显过低，且长达5年的时间没有实际支付交易对价，且吴辰提交了授权委托书证明皇联公司、藏骏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明显不应认定皇联公司、藏骏公司是善意的，故一审法院作出的皇联公司、藏骏公司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皇联公司处分的代吴辰持有的股权，未经过吴辰同意或追认，明显属于无权处分，藏骏公司受让股权价格过低且根本没有实际支付，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藏骏公司无权取得该部分股权。皇联公司、藏骏公司恶意串通，以虚假交易（价格过低且没有实际支付价款）的方式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损害了吴辰的利益。故应根据上述规定认定股转合同中买卖吴辰所有的京洋公司58万元股权部分无效。皇联公司、藏骏公司共同辩称，藏骏公司与皇联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不知道部分股权由吴辰所有，且已经尽到审查义务，协议真实有效，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办理完毕股权转让手续，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吴辰仅以股权转让价格相对于其他交易中较低而认为皇联公司、藏骏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吴辰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吴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皇联公司与藏骏公司2011年5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买卖吴辰所有的京洋公司58万元股权的部分无效；诉讼费用由皇联公司和藏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10日，吴辰与皇联公司签订《保证书》，但吴辰与皇联公司提交的保证书内容有所区别。其中，吴辰提供的《保证书》内容为：皇联公司全权委托吴辰向大龙公司推介京洋公司在王府井黄图岗危改小区二期工程项目。皇联公司向吴辰保证，皇联公司与大龙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或合同后，皇联公司向吴辰支付200万元的信息服务费。皇联公司收到第一笔款项后3日内，皇联公司向吴辰按收到大龙公司实际总款额的比例支付第一笔信息服务费，皇联公司在收到大龙公司第二笔款项后3日内，皇联公司向吴辰按收到大龙公司实际总款额的比例支付第二笔信息服务费；同时皇联公司将在京洋公司的股权2%转让给吴辰，皇联公司与大龙公司签订协议之日，股权即时转给吴辰。皇联公司如逾期支付上述信息服务费，每日按应付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落款处加盖皇联公司公章并由马×1签字。在上述《保证书》划横线部分，打印内容为“京洋公司股权的2%转让给吴辰”，手写将“的”字划去，并添加到“京洋公司”和“股权”中间；“皇联公司与大龙公司……即时转给吴辰”为手写部分，其中在“签订协议之日”后原写有“或合同生效”，后又划去。皇联公司提交的《保证书》中上述划横线部分表述为“京洋公司股权的2%转让给吴辰，皇联公司与大龙公司签订协议或合同生效之日，股权即时转给吴辰”，其余部分内容相同。2004年9月10日，皇联公司与吴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鉴于吴辰为皇联公司提供有价值的信息，皇联公司自愿将在京洋公司股权的2%转让给吴辰。2、皇联公司将在京洋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吴辰后，吴辰同时享有京洋公司的相应权利和承担相应义务。3、本协议生效前，京洋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皇联公司清收和承担，吴辰不承担任何责任。如果皇联公司与保证书中的乙方（即大龙公司）在2004年9月13日前不能签订合同或协议，该协议则自动作废。4、本协议以皇联公司和保证书中的乙方签订了合同或协议生效之日开始，皇联公司在京洋公司股权的2%即到吴辰名下，双方同意不再到工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落款处，加盖了皇联公司的印章，马×1作为皇联公司的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庭审中，吴辰称此份协议已经被双方于2004年9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所取代。诉讼过程中，吴辰提供一份日期为2004年9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1、鉴于吴辰为皇联公司提供了有价值的信息，皇联公司自愿将在京洋公司的股权2%转让给吴辰，皇联公司与大龙公司签订合同或协议之日即为该股权转让之日。2、皇联公司向吴辰承诺：皇联公司转让给吴辰的股权，皇联公司不再到工商部门为吴辰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皇联公司保证不因此使吴辰的股权利益受到损失，皇联公司转让给吴辰的股权收益每年的12月31日前须如实结算给吴辰。3、皇联公司转让给吴辰的股权，吴辰享有所有权、收益权、分配权、转让权，吴辰也可将股权变现。双方在本协议之前签订的协议作废。4、皇联公司如不履行本协议，吴辰除追究皇联公司的违约责任外，皇联公司须赔偿吴辰为追究皇联公司违约责任和追索债权所发生的实际费用。5、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6、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在甲方落款处，马×1作为皇联公司的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皇联公司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首先，在该份协议的上方，打印的甲方名称为北京皇联实业有限公司，与皇联公司的实际名称“北京皇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不符；其次，马×1虽然是皇联公司的股东，但其并未经过皇联公司授权，不能签署文件，所以该份协议对皇联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再次，皇联公司对马×1的在该份协议中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申请进行鉴定。针对皇联公司的鉴定申请，法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为同一人所书写。2011年5月6日，皇联公司与藏骏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于皇联公司急需现款偿还所欠债务。为了节省时间，双方在公平、等价有偿法律原则基础上，认定以京洋公司注册资本为基数，确定皇联公司在京洋公司股权的价格，即190万元。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三日内，藏骏公司付给皇联公司190万元京洋公司6.55%股权转让费。上述协议签订后，京洋公司办理了股东由皇联公司变更为藏骏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另查一，2003年8月25日，京洋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900万元，其中，皇联公司出资金额为2050万元，持股比例约为70.69%；2004年9月，京洋公司注册资本为2900万元，其中皇联公司出资金额为190万元，持股比例约为6.55%。2011年5月，皇联公司将股权全部转让给藏骏公司，至此，皇联公司不再是京洋公司股东。另查二，皇联公司与吴辰确认，皇联公司与大龙公司已经签订了在《保证书》、《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提及相关合同。另查三，2011年8月，大龙公司将其持有的京洋公司93.45%的股权和24165.802442万元关联公司债权在北京产权交易所挂牌交易，交易金额为82000万元。另查四，皇联公司与吴辰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未办理公司变更登记。另查五，庭审中，吴辰主张合同部分无效的理由为：1、皇联公司转让给藏骏公司的股权中包含吴辰的2%股权，该转让并未通过吴辰的同意。2、皇联公司与藏骏公司恶意串通以不合理低价进行转让，且未实际支付对价。上述事实，有《保证书》、皇联公司与吴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皇联公司与藏骏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产权交易合同》、工商档案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2004年9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二、皇联公司与藏骏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虽然皇联公司称马×1未签署过2004年9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但根据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中马×1的签字与双方认可的样本中马×1的签字为同一人所签，皇联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鉴定结论，故皇联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其次，皇联公司称其并未授权马×1于2004年9月29日与吴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马×1于2004年9月10日作为皇联公司的代表人出具或签订了《保证书》和《股权转让协议》，虽然吴辰和皇联公司提供的保证书内容略有区别，但并不影响法院确认马×1代表皇联公司就皇联公司将京洋公司股权转让给吴辰进行磋商的事实。同月29日，马×1作为皇联公司的代表，就京洋公司股权转让问题再次与吴辰签订协议，虽然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并未再加盖皇联公司的印章，即使马×1此时属无权代理，但因协商事宜具有连续性和关联性，吴辰仍有理由相信马×1有代理权，且皇联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经告知吴辰“马×1在此时已无代理权”或存在吴辰明知马×1无代理权之情形，故马×1代表皇联公司于2004年9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行为有效，相关法律责任由皇联公司承担。根据2004年9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皇联公司将其持有的京洋公司2%的股权（相对应的出资额为58万元）转让给吴辰。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皇联公司与吴辰并未就京洋公司2%股权转让事宜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吴辰亦无法证明藏骏公司在受让股权时明知皇联公司转让的股权中含有吴辰的份额，故吴辰以皇联公司未经其同意转让吴辰2%股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其次，皇联公司与藏骏公司自行协商股权转让款金额，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皇联公司与藏骏公司的转让价格确实低于大龙公司的转让价格，但除价格因素外，吴辰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皇联公司与藏骏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之情形，故仅凭价格因素，法院无法确认皇联公司与藏骏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综上，吴辰主张皇联公司与藏骏公司于2011年5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买卖吴辰所有的京洋公司58万元股权的部分无效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辰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吴辰提交：1.京洋公司章程，证明京洋公司有关股转的章程规定；2.京洋公司股东会决议（2011年6月25日），证明京洋公司2011年6月25日召开股东会同意大龙公司在北京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转让；3.企业国有产权交易凭证，证明北京产权交易所2011年7月6日发布大龙公司挂牌转让京洋公司股份信息；4.藏骏公司工商档案中股转协议；5.皇联公司工商档案中股转协议；6.京洋公司工商档案中股转协议。证据4、5、6共同证明藏骏公司、皇联公司、京洋公司工商档案中的股转协议非常简单，与本案涉案协议格式、内容皆不同；皇联公司、藏骏公司所谓2011年5月6日股转协议是为了工商登记特意签订的说法是不成立的。皇联公司和藏骏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5、6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藏骏公司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原件3张，证明藏骏公司已经向皇联公司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190万元。吴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皇联公司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皇联公司提交：1.中国银行进账单3张，证明皇联公司已经收到藏骏公司支付的190万股权转让款；2.2010年12月19日皇联公司与藏骏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证明双方真实实际履行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是2010年12月19日。吴辰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吴辰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藏骏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各方争议焦点系皇联公司与藏骏公司2011年5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涉及吴辰所有的京洋公司股权部分的效力问题。吴辰上诉认为皇联公司无权处分其所有的京洋公司的股权，且皇联公司与藏骏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如股转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合理价格；皇联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马×1在交易后作为藏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行使权利，二公司存在关联关系，马×1应系该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皇联公司与藏骏公司没有实际支付交易对价等，故吴辰主张皇联公司与藏骏公司股转交易中其所有的京洋公司的股权部分应属无效。皇联公司与藏骏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该股转交易系双方真实意思，协议真实有效，双方已经实际支付转让款并已办理工商登记完毕，藏骏公司在交易前不知道吴辰持股的情况，皇联公司亦未向其披露，二公司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根据2004年9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皇联公司虽将其持有的京洋公司2%的股权转让给吴辰，但吴辰自始未进行登记，故不产生公示对抗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吴辰虽主张皇联公司与藏骏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仅凭目前吴辰所提供的股转交易中存在的疑点，本院尚不足以认定皇联公司与藏骏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侵害其合法权益之情形，故吴辰之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吴辰在二审审理期间提出对皇联公司提交的2010年12月19日与藏骏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进行落款日期形成时间及印章同一性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吴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吴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刚审 判 员 陈 静审 判 员 张 帆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栋书 记 员 佳 丽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