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4民终2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秀明，女，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现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霞，山东弘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茹，女，198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河北省衡水市教育局职工，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培，女，1988年5月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宿州市永桥区法院职工，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洪星，男，196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现住山东省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庆，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秀明因与被上诉人李茹、李培、孙洪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2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秀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驳回被上诉人李茹、李培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令上诉人共同偿还本金861450元及按月利率2%还利息错误。一、上诉人认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没有相应的给付证据证明借款已实际履行。按照被上诉人李茹、李培的陈述，自2011年6月至2013年9月，其父李振东先后11次借款给被上诉人孙洪星86.7万元，被上诉人孙洪星一直没有还款，事实有违常理。本案中的借条、还款计划等证据都是被上诉人孙洪星出具的，没有上诉人的任何签字，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即使借款真实存在，上诉人亦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对借款毫不知情。亦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发生在上诉人与孙洪星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早于2009年被上诉人孙洪星就与上诉人分居，搬出与他人同居生活，且早已生下孩子。三、一审判令上诉人按月利率2%偿还利息错误。利息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洪星离婚之后，2014年1月15日被上诉人李茹、李培与孙洪星约定的，之前没有证据证明有利息约定，一审判令上诉人按月利率2%偿还利息于法无据。李茹、李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洪星辩称，实际借款金额是47万元，该款是李茹、李培父亲的投资款。李茹、李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两被告立即共同偿还借款86145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2、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李茹、李培的父亲李振东与被告孙洪星系朋友关系，孙洪星于2011年6月至2013年9月期间先后多次向李振东借款。李振东于2014年1月4日因病去世。2014年1月15日，被告孙洪星与作为李振东的全部继承人的李茹、李培，经过核算，为本案原告李茹、李培出具了新的借条，载明：本人孙洪星，身份证号，今借李茹、李培现金人民币捌拾陆万壹仟肆佰伍拾元整（￥861450.00），利息按每月贰分七厘给。被告孙洪星于2014年1月29日归还原告李茹现金8000元和现金5000元，2015年2月19日归还原告李茹现金20000元，2016年2月19日通过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向原告李茹的账号62×××38转账10000元。共计归还4.3万元。同时查明：被告孙洪星与孙秀明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11月28日，被告孙洪星与孙秀明在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原告主张的该借款发生在被告孙洪星与孙秀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医学诊断书、胜利社区出具的证明、2014年1月15日借条各一份，2011年6月至2013年9月期间借条复印件十一张、还款计划一份；被告孙洪星提交的李茹签字的收到条两张、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一张，法院调取的存款账户查询凭证、存款交易明细查询凭证各一份；被告孙秀明提交的离婚证复印件一份、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为凭，并已经质证和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均应及时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原告李茹、李培主张的借款本金问题。被告孙洪星于2014年1月15日向原告李茹、李培出具的借条，是被告孙洪星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被告孙洪星当庭认可借款的事实。被告孙洪星经原告李茹、李培催要后，未偿还借款，现尚欠原告李茹、李培借款人民币86145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原告李茹、李培要求被告孙洪星偿还借款人民币861450元，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李茹、李培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李茹、李培主张的借款利息问题。1、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2.7%，但庭审中原告诉讼请求利息按利率为月2%计算，未超过年利率24%，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双方均认可已还款4.3万元，但原告主张是还的利息，被告主张还的本金。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上述法律“先息后本”的规定，原告认为被告孙洪星偿还的4.3万元为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孙秀明是否应对被告孙洪星借款人民币861450元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同时该解释规定了两种情况属于例外，其一，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其二，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所得财产及所负债务有约定，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原告主张的借款发生在被告孙洪星与被告孙秀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被告孙秀明提供的证据离婚证复印件一份、彩超诊断报告两份不能证实上述借款属该解释规定的两种情况，故应认定上述债务为被告孙洪星、孙秀明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告孙秀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判决：被告孙洪星、孙秀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李茹、李培借款本金人民币861450元及利息（具体数额按月利率2%减去已归还的4.3万元的利息计算，自2014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为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07元，由被告孙洪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孙秀明向本院提交德州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三份，证明孙洪星同他人生有一女的事实；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孙洪星与姜淑花同居的事实。被上诉人李茹、李培申请李某出庭作证，并申请本院调取李振东的银行汇款明细，证明本案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及向孙洪星和孙秀明催要借款的事实。另，本院依法调取孙洪星和孙秀明的离婚协议一份，证明二人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的约定情况。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孙秀明提交的三份住院病案，李茹、李培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对证明事实有异议。孙洪星认可该份证据证明的事实，称与姜淑花2009年开始同居。对刘某的证言，李茹、李培对该证据客观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孙洪星对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事实予以认可。对本院调取的李振东银行账户转账明细，各方质证意见如下：孙秀明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无法查明款项汇入的银行账户所有人，不能证明李振东名下的15万元转给了孙洪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李茹、李培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2013年9月6日借条的复印件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李振东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给孙洪星15万元；孙洪星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其不是该笔借款汇入的银行账户的所有人。对证人李某的证言，孙秀明主张其从未找自己要过钱，且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对其所证事实不认可。孙洪星称不清楚被上诉人是否向孙秀明讨要过欠款。对孙秀明和孙洪星的离婚协议，各方质证意见如下：孙秀明对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协议内容部分不属实，除了协议中约定的位于泰康小区5号楼1单元501室的房产赠予给双方子女孙艳丽外，其他约定房产的所有人都不是孙洪星，也没有实际履行。抚养费也从未给付过。李茹、李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孙洪星对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称该离婚协议是为了让孙秀明同意离婚而签订的，除了泰康小区5号楼1单元501室的之外的房产都没有实际给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二、本案的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判定孙秀明共同偿还月利率2%的利息是否正确。本院根据本案事实及有关法律对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借款系多笔借款的汇总，并非一次性的大额借款。两被上诉人李茹、李培的父亲李振东生前与孙洪星签订了11张借条，孙洪星与李茹、李培在计算上述借条的借款总额后，重新签订了新的借条，且标明11张借条原件已被孙洪星收回。在订立了新借据的情况下，由债务人孙洪星取回借条原件符合常理，11张借条的复印件与新借条约定的借款数额与孙洪星出具的还款计划载明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订立时间具有连贯性，且孙洪星在一审中对上述借条的真实性和借款数额予以认可。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李振东已经去世，其订立借款时李茹、李培均未参与，无法出具钱款过付的相关证据及凭证或陈述上略有瑕疵亦在情理之中。孙洪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借款未得履行的情况下与李茹、李培重新签订借条和详细的还款计划不符合常理，该笔借款真实存在的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虽然孙秀明主张该笔债务有虚假债务的嫌疑，但未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和已得实际履行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本案的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的借款行为发生在孙秀明和孙洪星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主要用于孙洪星的工程施工，孙秀明本身无固定收入，孙洪星从工程中获得的收益是家庭的主要收入来源。且孙秀明未能举证证明该笔债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个人债务成立的条件。另，孙秀明与孙洪星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孙洪星现有一切债务由孙洪星一人承担”，又约定“泰康小区5号楼1单元501由孙艳丽所有，泰康小区11#楼4单元402房权由孙艳双所有，泰康小区门市楼11号楼1号门市由孙秀明经营，房租由孙洪星付出，孙洪星从陵县义渡口乡李志拔村给孙秀明房子一套”，该约定证明孙秀明对孙洪星对外负有债务的事实是知情的，其二人对于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的约定削弱了孙洪星的偿债能力，侵犯了债权人的财产利益，对于债权人是不善意的，亦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即一审判定孙秀明共同偿还月利率2%的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孙洪星在与孙秀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和李振东签订11张借条，均未约定或未明确约定利息，故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的情形。二人离婚后，孙洪星与李茹、李培签订的借条中约定“利息按每月贰分柒厘给”，该约定对孙秀明没有约束力，因此孙秀明仅在借款本金范围内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孙秀明承担利息的偿还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孙秀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2民初22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孙洪星、孙秀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李茹、李培借款本金人民币861450元；孙洪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李茹、李培上述借款的利息（具体数额按月利率2%减去已归还的4.3万元的利息计算，自2014年1月15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为止）；驳回李茹、李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07元，由孙洪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07元，由孙秀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南审 判 员  郭依静代理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