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云龙，男，生于1979年7月5日，汉族，现住江油市中坝镇。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兰，女，生于1985年8月8日，汉族，现住江油市中坝镇。系黄云龙妻子。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平，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兴，男，生于1952年2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系黄云龙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油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江油市中坝镇纪念碑街中段**号。法定代表人：王志，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全，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霞，女，该单位儿科主任。上诉人黄云龙、王翠兰因与被上诉人江油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6）川0781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云龙、王翠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平、ＸＸ兴，被上诉人人民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全、刘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云龙、王翠兰的上诉请求：1.撤销江油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0781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查清案件事实重新审核和认定被上诉人的过错责任比例，依法改判；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明显故意偏袒被上诉人；2.四川医科大学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内容有失公正，程序违法，应当对医疗过错重新鉴定。被上诉人人民医院辩称，患儿死亡系自身疾病所致，答辩人的治疗行为和方式符合诊疗规范。故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原告黄云龙、王翠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黄玉洁死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524100元、丧葬费2874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6568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审原告系夫妻，2012年9月18日生育一女，取名黄玉洁。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2013年5月二原审原告购买了中坝镇诗城路中段335号汇元商业广场一期1栋4单元6楼8号商品房，一家三口居住在该房，黄玉洁生前在中坝城区就读幼儿园。原审原告黄云龙零星承揽一些工程，原审原告王翠兰无业。二、黄玉洁在人民医院治疗情况2016年3月3日02时左右黄玉洁因腹痛到人民医院儿科门诊治疗，超声波检查提示腹腔肠系膜查见淋巴结，诊断为腹痛，接诊医生罗洪霞处方：小儿胃肠颗粒5g×10袋，5gtid;消旋山莨菪碱（654—2）5mg×3片，1.7mgprn。2016年3月3日12时左右因病情未好转黄玉洁再次到人民医院儿科门诊治疗，接诊医生秦芬开具了血常规检查，诊断为：急性咽峡炎，胃肠功能紊乱，给予了硫酸阿托品肌注。2016年3月3日12时53分，血常规检验报告提示：白细胞11.28（参考值5.0—12），中性粒细胞8.11（参考值2.0—7.0），单核细胞0.84（参考值0.12—0.8），嗜酸细胞0.01（参考值0.02—0.5），血红蛋白147（参考值108—128）。2016年3月3日13时05分，因秦芬医生下班，谢健医生接诊后诊断：消化不良。开具了口服药：复方乳酸菌胶囊0.33×10粒，0.33gtid;多潘立酮10mg×30片，3.3mgprn。2016年3月3日16时05分，黄玉洁被抱入人民医院，家属称入院前20分钟，黄玉洁突然烦躁不安，哭闹、随后出现嗜睡、呻吟，在来院途中出现面色发绀、呼之不应。经身体检查：呼吸0次/分，心率0次/分，血压0/0，意识丧失，呼之不应，全身皮肤青灰，湿冷，口唇苍白，双侧瞳孔散大5mm，无对光反射，双侧胸廓无起伏，心音消失，未闻及呼吸音，全身各种反射消失。立即心肺复苏，气管插管，呼吸机控制呼吸，建立双静脉通道，给予肾上腺素0.5mg静注q3分钟。0.9%氯化钠205ml静脉扩容，呼吸机控制通气，床旁心电图一直呈一直线，随机血糖12mmol/L，并给予甲基泼尼松龙40mg静推，80mg静滴，环磷酰胺20mg静脉滴注，黄玉洁一度出现室性逸博心律，但始终无法恢复，无反应、无心跳，无呼吸，双瞳孔散大，16时20分给予5%碳酸氢钠50ml静滴，并继续胸外按压，呼吸机通气，肾上腺素每3分钟推注1次，经继续抢救，黄玉洁始终无法恢复自主心律，各种反射消失，17时30分宣布死亡。三、鉴定情况2016年5月17日，原审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就黄玉洁的尸体进行了解剖，并对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经法医病理学解剖检验，黄玉洁存在：1.心脏病理改变：（1）心肌炎；（2）心肌细胞浊肿、部分心肌纤维疏松、灶性心肌纤维溶解；（3）灶性心肌纤维波浪状改变。2.脑水肿。3.肺部病理改变：（1）肺淤血；（2）灶性肺水肿；（3）灶性肺泡腔内可见散在巨噬细胞。4.多器官组织淤血。5.尸体腐败，组织器官自溶等病理改变。2016年7月27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认定黄玉洁的死亡原因符合心肌炎所致死亡。人民医院支付了死亡原因鉴定费用12000元。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人民医院在治疗黄玉洁的过程中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或过失，若有过错或过失，则该过错或过失与黄玉洁的死亡结果参与度多少进行鉴定。2017年2月15日，四川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鉴定意见书，经鉴定认为：黄玉洁系爆发性心肌炎，心力衰竭，心源性休克，脑水肿，肺淤血，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爆发性心肌炎进展迅猛，抢救难度大，死亡率高；即使早期诊断、早期治疗，对于合并有泵衰竭、心源性休克时也难以挽救生命，这是患儿死亡的客观原因。而人民医院对黄玉洁的诊疗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和正确的处理存在一定的过错（或过失）为外在原因，建议医院相关参与度为30%—44%为宜。原审原、被告双方各支付了鉴定费5650元。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审原告之女黄玉洁自2016年3月3日2时至17时期间多次在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后因抢救无效死亡，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黄玉洁死亡原因符合心肌炎，后经四川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一步确认黄玉洁系爆发性心肌炎抢救无效死亡。爆发性心肌炎是指起病急骤、病情发展迅猛、预后凶险的急性重型心肌炎。该病临床表现为起病急骤，病情发展迅猛，数小时1—2天即出现急性心力衰竭或心源性休克、恶性心律失常，甚至发生猝死。该病多以心外症状为首发表现：发热、乏力、咳嗽或腹痛、腹胀、呕吐等，首诊时易误诊为急性胃肠炎、呼吸道感染、中暑、脑炎等。该病进展迅猛，抢救难度大，死亡率高，即使早期诊断、早期治疗，对于合并有泵衰竭、心源性休克时也难以挽救生命，这是黄玉洁死亡的客观原因，也是导致黄玉洁死亡的主要原因所在。从人民医院提交的相关病历可见，三位接诊医生在治疗中均因黄玉洁出现消化道症状的临床表现予以相应处置，但是否有观察患者的生命体征和精神、意识、循环的变化没有病历证明。而就爆发性心肌炎的发病机制、临床表现和转归过程，患者应该有心律、心音改变，肢端循环、肤色改变等，且血常规检查报告中已有异常表现，但未能引起院方的重视，从而及时与家长沟通留院观察，因此，人民医院在诊疗上有疏漏和漏诊行为，该过错（过失）是导致黄玉洁死亡的外在原因，因此人民医院应当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综合本案人民医院承担责任比例为30%。关于黄玉洁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这一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黄玉洁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其母亲没有收入，其父亲也没有稳定的收入，但其父母已于2013年在城区购买了房屋，黄玉洁生前与其父母长期居住、生活、消费在城区，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宜。一审庭审中，人民医院提出由于二原审原告迟迟不同意火化黄玉洁遗体，产生了冷藏、殡仪等费用38830元，原审原告支付了7370元，尚欠江油市殡仪馆31460元费用，该费用属于原审原告擅自扩大之损失应由原审原告自行承担。庭审结束后，人民医院向江油市殡仪馆交付了殡葬费3146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黄玉洁因死亡产生的总损失为633078.50元（详见赔偿清单）,被告江油市人民医院承担30%计189924元，已付49110元，还应给付140814元，此款限被告江油市人民医院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黄云龙、王翠兰支付；二、驳回原告黄云龙、王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诉讼费5184元，由被告江油市人民医院负担1555元，原告负担3629元。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人民医院向本院提交了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不受理鉴定委托函,以证明：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不受理本案鉴定委托的原因。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证如下，双方对于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民医院对患儿黄玉洁的诊疗是否存在过错，参与度为多少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四川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有失公正、程序违法，但在一审审理中既未申请专家辅助人员出庭对鉴定意见质证或对专门性问题发表意见，也未申请人民法院进行重新鉴定，故本院对于四川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黄玉洁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川医大司鉴[2016]临鉴字916号）予以采信。根据该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患儿黄玉洁爆发性心肌炎进展迅猛，抢救难度大，死亡率高；即使早期诊断、早期治疗，对于合并有泵衰竭、心源性休克时也难以挽救生命，这是患儿死亡的客观原因。而人民医院对患儿黄玉洁的诊疗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和正确处理存在一定的过错（或过失），为外在原因。本案中，患儿的检查报告中有异常表现，并未引起院方的重视，故不能排除人民医院对患儿黄玉洁的诊疗上有疏漏和漏诊行为。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定人民医院承担责任比例为30%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云龙、王翠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4元，由上诉人黄云龙、王翠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明宪审判员  李 平审判员  廖顺英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侯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