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9民终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孝感市孝南区杨店镇新集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杨店镇新集村。法定代表人：黄建军，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红英，湖北锡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出庭,参与诉讼,代领文书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红明，男，197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昭祥，系黄红明父亲。代理权限：出庭应诉,提出鉴定,提交各项申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昭祥，男，194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上诉人孝感市孝南区杨店镇新集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集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黄红明、黄昭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6)鄂0902民初2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集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黄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红英，被上诉人黄红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被上诉人黄昭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集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6）鄂0902民初25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红明、黄昭祥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黄红明、黄昭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当，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1.黄红明、黄昭祥一审提交的证据二即《收条证明》，被黄昭祥任意涂改添加，一审法院对未涂改的内容即新集村委会已付款30800元的事实却未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却又部分认定部分否定，明显错误。2.新集村委会认为，案涉工程未经交通主管部门验收，未达到国家规定的技术标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及照片均可证实。黄红明、黄昭祥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一审法院应去现场核实，一审法院在新集村委会提交证人证言及照片后仍无法确认案涉公路是否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时，可明确告知新集村委会申请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予以确认，而不是径行判决。3.一审法院认定黄红明、黄昭祥从未间断向新集村委会主张权利，没有证据证明。二、本案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在黄红明未到庭，黄昭祥未取得黄红明书面授权的情况下径行开庭审理，且只有一个审判员审理。2.一审诉讼过程中，黄红明、黄昭祥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给予新集村委会答辩期和举证期。黄红明、黄昭祥二审一并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黄红明、黄昭祥提交的证据二即《收条证明》末尾处添加有“意思如不能底（抵）学校原股份，你村付款给黄昭祥22500元——贰万贰仟伍佰元整”的内容。金龙村与新集村对黄院小学的权属发生争议，出现不能抵学校原股份的情形，因此新集村委会应按约定，给付黄红明、黄昭祥22500元。2.案涉工程是否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应由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予以确认，新集村委会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和照片不足以为证。且黄红明、黄昭祥一审已提交证据三，内容为“请求杨店政办农委领导拨工程款，由我村领取”，可知国家财政补助的修路资金已支付完毕，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二、本案程序合法。本案系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程序正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红明、黄昭祥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新集村委会支付修路工程款27500元；2.判令新集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黄红明、黄昭祥申请增加起诉金额至392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1月15日，黄红明与新集村委会签订一份《关于新集村至金龙村公路协议》，该合同的主要条款约定：1.黄红明承包孝感市孝南区杨店镇新集村至金龙村路段的公路建设工程；2.除国家补助资金外，新集村按每公里60000元向黄红明支付修路工程款。上述协议签订后，黄红明与其父黄昭祥共同雇佣人员修建了孝感市孝南区杨店镇新集村至金龙村路段的公路。工程完工后，黄昭祥与新集村委会于2011年5月10日对修路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双方共同签署了一份《收条证明》，内容为“杨店镇金龙村至新集村公路总工程款，其中挖路基费叁仟元整，水泥、人工调差4000元，全长0.744公里按每公里6万元计算为44600元，总计工程款伍万壹仟元整，以（已）付款30800元[叁万另（零）捌佰元]，下欠19200元，以我村学校（黄院小学）股份抵押黄召（昭）祥”。上述《收条证明》签署后，黄昭祥又单方面将《收条证明》中记载的“下欠19200元”涂改为“下欠22500元”，并在末尾处添加了“意思如不能底（抵）学校原股份，你村付款给黄召（昭）祥22500元—贰万贰仟伍佰元整”的内容。此后，因杨店镇金龙村与新集村委会之间对黄院小学的权属发生争议，导致案涉工程款一直未支付而成讼。一审庭审中黄昭祥称，《收条证明》中记载的“以（已）付款30800元[叁万另（零）捌佰元]”的内容系在新集村委会许诺支付30800元工程款，但尚未实际付清的情况下所写，新集村委会实际付款总额为25800元。一审中，新集村委会未提交案涉工程款的支付凭证，亦未对已付工程款予以明确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因黄红明、黄昭祥均不具备承包建设工程的建筑企业资质，故黄红明与新集村委会签订的《关于新集村至金龙村公路协议》属无效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孝南区杨店镇新集村至金龙村路段的公路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多年，且国家财政补助的修路资金已支付完毕，在无相反证据证明涉案公路经验收不合格的情况下，新集村委会应当按照双方结算的金额向实际施工人黄红明、黄昭祥支付工程款。关于新集村委会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认为，黄昭祥与新集村委会于2011年5月10日对本案工程款的结算，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本案工程款总额为51000元，同时因双方对新集村委会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存在分歧，新集村委会一审也未提交其支付工程款的凭证，一审法院遂依据黄昭祥承认的事实确认新集村委会已支付的工程款为25800元（如新集村委会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工程款金额超过25800元，可在本案执行中予以扣减），故新集村委会下欠黄红明、黄昭祥工程款金额为25200元。对于新集村委会提出的案涉工程未经过主管部门验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黄红明、黄昭祥无权主张工程款的抗辩理由，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公路经验收不合格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对于新集村委会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因黄红明、黄昭祥一直未间断向新集村委会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故对此抗辩理由亦未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孝感市孝南区杨店镇新集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黄红明、黄昭祥工程款25200元。案件受理费430元，由孝感市孝南区杨店镇新集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庭审中，上诉人新集村委会请求对案涉工程即孝感市孝南区杨店镇新集村至金龙村路段的公路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申请鉴定。本院认为，因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多年，已无法检验竣工当时的公路质量，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本院对新集村委会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2016年9月8日，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孙继武独任审判，对本案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2016年10月6日，因当事人对案件事实争议较大，一审法院作出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17年1月20日，组成由审判员胡雷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孙继武、人民陪审员刘成浩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公开开庭庭审中，法庭询问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出庭人员有无异议时，新集村委会称无异议。在黄红明、黄昭祥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后，法庭询问新集村委会是否需要重新给予答辩期，新集村委会称不要求重新给予答辩期。二审庭审中，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孝感市孝南区杨店镇新集村至金龙村路段的公路工程已于2000年投入使用。本案系因孝感市孝南区杨店镇新集村至金龙村路段的公路工程的施工结算而引发的纠纷，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焦点为：1.案涉施工协议的效力如何评判，新集村委会应否向黄红明、黄昭祥支付工程款；2.如新集村委会应支付工程款，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3.本案诉讼时效是否经过；4.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2010年11月15日，黄红明与新集村委会签订的《关于新集村至金龙村公路协议》，因黄红明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协议无效。因案涉公路工程已于2000年实际投入使用，视为新集村委会对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新集村委会应向实际施工人黄红明、黄昭祥支付工程款。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2011年5月10日，黄昭祥与新集村委会签订一份《收条证明》，该《收条证明》系双方在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后签订的，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双方对案涉工程达成的结算协议。该《收条证明》上黄昭祥自行涂改的部分，没有新集村委会的签章确认，新集村委会也不认可，故黄昭祥单方涂改的内容不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本案应按照《收条证明》记载的原始内容确定新集村委会下欠工程款的金额。在该《收条证明》中，双方确认本案工程款总额为51000元，新集村委会已付款30800元，经计算下欠的工程款应为20200元，但因双方在《收条证明》中明确新集村委会下欠工程款19200元，且该下欠工程款数额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故本院对双方确认的下欠工程款数额19200元予以确认，新集村委会应向黄红明、黄昭祥支付下欠工程款19200元。黄红明、黄昭祥主张新集村委会已支付的工程款为25800元，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其提交的《收条证明》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新集村委会认为《收条证明》虚假，但其并未否认《收条证明》上加盖的新集村委会公章的真实性，且其对已支付的工程款一、二审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以黄昭祥自认的金额确认新集村委会已支付的工程款为25800元，从而判决新集村委会向黄红明、黄昭祥支付工程款252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3本院认为，因《收条证明》中并未明确付款期限，当事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从黄红明、黄昭祥提起诉讼之日起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新集村委会上诉称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过之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4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程序合法，新集村委会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之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新集村委会称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不当之理由，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6)鄂0902民初2582号民事判决；二、孝感市孝南区杨店镇新集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黄红明、黄昭祥工程款19200元。三、驳回黄红明、黄昭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元，由上诉人孝感市孝南区杨店镇新集村民委员会负担210元，由被上诉人黄红明、黄昭祥负担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元，由上诉人孝感市孝南区杨店镇新集村民委员会负担210元，由被上诉人黄红明、黄昭祥负担2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铮审判员 代绍娟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毛雅婷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