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3民终2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桐梓县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桐梓县娄山关街道河滨南路太白桥。法定代表人：刘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洪，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尚书，男，196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启伦，男，196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荣飞，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用洋，男，196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原审第三人：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土桥正街*号楼。法定代表人：刘富学，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桐梓县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尚书、贾启伦，原审第三人赵用洋、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太公司）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6)黔0322民初3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6)黔0322民初35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李尚书、贾启伦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原审在卷证据及庭审笔录显示，本案的所谓借贷事实仅有一张借条、李尚书的单方陈述及证人证言，上述证据之间相互矛盾，对其真实性目前无法确认，原审法院在未能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错误判决由恒盛公司承担债务转移责任，明显判决错误；2、本案借款关系不符合常情、常理，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且李尚书也未对本案矛盾支出作出合理解释。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3、李尚书、伟太公司与恒盛公司之间形成的《债务转移合同确认书》涉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无效，一审法院未能查清，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如前诉请。李尚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恒盛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贾启伦、赵用洋、伟太公司二审未做书面答辩。李尚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贾启伦、恒盛公司连带偿还李尚书借款本金人民币55万元，并从2014年8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贾启伦、恒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伟太公司承包修建恒盛公司发包的贵州省金赤化工商住楼1#、5#楼，并成立由赵用洋负责的项目部。贾启伦是恒盛公司“金赤化工商住楼”项目部负责人。赵用洋为“金赤化工商住楼”的修建分别于2013年5月24日、7月15日、8月20日、11月在李尚书处借款5万元、5万元、30万元、5万元，共计45万元；同年5月，经李尚书介绍和担保，赵用洋还在李尚书的同事梁某处借款10万元。上述款项均以现金方式在赵用洋担任负责人的项目部办公室交付，赵用洋均出具了借条，约定当年12月20日前还清。还款期限届满后，因赵用洋未向李尚书及梁某还款，李尚书作为担保人，代赵用洋向梁某清偿了借款10万元。至此，赵用洋共欠李尚书55万元。2014年5月6日，李尚书为甲方、伟太公司金赤化工生活区项目部为乙方、恒盛公司金赤化工生活区项目部为丙方签订《债务转移确认协议书》。该协议书由李尚书、伟太公司金赤化工生活区项目部负责人赵用洋、恒盛公司金赤化工生活区项目部负责人贾启伦三方签名。协议内容为：签订协议背景，以上乙方的经办人赵用洋在2013年5月至11月期间多次在甲方李尚书手中借款人民币共计伍拾伍万元，约定2013年12月20日以前归还李尚书，但乙方未按期归还。经以上甲乙丙三方在2013年12月22日协商确定：乙方于2013年12月22日书写领条1张给丙方，并约定由丙方在2014年2月28日负责清偿乙方欠甲方李尚书的借款，丙方替乙方承担甲方债务的金额由丙方在应当于2013年12月22日以前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中直接抵扣冲抵（以2013年12月22日乙方出具给丙方的领条进行结算）。后因丙方仍然没有按期清偿，经甲方李尚书向丙方多次追索，丙方经办人贾启伦于2014年5月6日出具借条一张给甲方李尚书，借条约定限3个月还清。经以上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达成本协议：第一条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存在以下事实：乙方于2013年12月22日书写领条1张给丙方，并约定由丙方在2014年2月28日负责清偿乙方欠甲方李尚书的借款，丙方替乙方承担甲方债务的金额由丙方在应当于2013年12月22日以前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中直接抵扣冲抵（以2013年12月22日乙方出具给丙方的领条进行结算）。后因丙方仍然没有按期清偿，经甲方李尚书向丙方多次追索，丙方经办人贾启伦于2014年5月6日出具借条一张给甲方李尚书，借条约定限3个月还清。第二条本协议一式三份，经甲乙丙三方签字即生效。同日，贾启伦出具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李尚书现金伍拾伍万元整（￥550000.00），限三个月内还清”的借条给李尚书。现李尚书仍未收回借款，故以前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2月22日，赵用洋为领款人向恒盛公司金赤化工生活区项目部出具“今领到桐梓县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赤化工项目部1#楼工程款现金伍拾伍万元正（￥550000.00元）”的领条，加盖有“重庆伟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省金赤化工商住楼1#、5#楼项目部”印章。诉讼中，恒盛公司和贾启伦主张2014年5月6日签名贾启伦的借条和2013年12月22日签名赵用洋的领条均是在2014年4月3日至同年5月6日之间形成，且为同一时间形成；2014年5月6日的《债务转移确认协议书》实际形成时间是2015年2月8日。恒盛公司为此申请对上述凭据的实际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为：1、不能确定送检的标称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22日的领条与标称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6日的借条是否同一时间形成；不能确定二者的具体形成时间。2、不能确定送检的标称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6日的借条与标称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6日的《债务转移确认协议书》是否同一时间形成；不能确定二者的具体形成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虽以民间借贷纠纷立案，但根据查明的法律关系，本案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55万元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涉案债务转移协议是否有效。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李尚书为证明自己数次向伟太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赵用洋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提供了自己在农村信用社的取款记录和贷款记录，证人王某和梁某的证言，前述证据证明了李尚书交付借款的来源以及具备交付借款的能力，证明了李尚书向赵用洋交付借款的经过和地点，结合赵用洋的自述和借条、领条、《债务转移确认协议书》记载的内容，可以证明李尚书向赵用洋交付了涉案借款以及该借款用于修建伟太公司承建的“贵州省金赤化工商住楼1#、5#楼”。因此，确认涉案55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生效。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赵用洋作为伟太公司承建的金赤化工商住楼1#楼工程的项目部负责人，为修建1#楼工程而陆续向李尚书借款55万元；2013年12月22日，为偿还该款，赵用洋作为项目部负责人与恒盛公司指派的项目部负责人贾启伦口头协商，约定由赵用洋担任负责人的项目部出具领取55万元工程款的领条给恒盛公司，由恒盛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前将此55万元工程款支付给李尚书，以偿还所欠李尚书的借款，至此形成涉案债务转移协议。该债务转移协议，虽是在李尚书与赵用洋、贾启伦之间达成，但赵用洋是伟太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其转移的债务系形成于伟太公司的承建工程，赵用洋的前述行为应认定为代表伟太公司实施的经营活动；贾启伦系受恒盛公司的指派与赵用洋协商债务转移事务。因此，涉案债务转移协议实质是李尚书、恒盛公司、伟太公司之间所形成，具备合法主体。该债务转移协议系三方于2013年12月22日口头协商达成，后于2014年5月6日进行书面确认，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该债务转移协议合法有效。恒盛公司和贾启伦辩解涉案债务转移协议和确认协议及领条、借条均实际形成于法院对伟太公司工程款采取保全措施以后，虽其申请了时间形成鉴定，但鉴定后并未得出恒盛公司和贾启伦主张的事实。恒盛公司和贾启伦提供的债务转移确认协议签订时的录音中谈到：“这个是之前谈好的事，当时没有完善这个手续”，该录音不能证明涉案债务转移协议、领条、借条均实际形成于法院对伟太公司工程款采取保全措施以后。恒盛公司和贾启伦举证不能，其前述意见，不予采纳，从而对恒盛公司和贾启伦以及伟太公司主张涉案债务转移协议无效的意见，亦不予采纳。李尚书、恒盛公司、伟太公司既已达成合法有效的债务转移协议，且约定恒盛公司应于2014年2月28日前向李尚书付款55万元；恒盛公司未按期付款，于2014年5月6日再次约定同年8月6日前付款后，仍未向李尚书付清约定款项，恒盛公司已对李尚书构成违约，李尚书现请求恒盛公司立即付清债务转移款55万元的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在涉案债务转移协议中虽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恒盛公司的实际违约给李尚书造成了损失，故应从2014年8月7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李尚书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贾启伦与李尚书、赵用洋达成债务转移协议以及签订债务转移协议确认书，均系受恒盛公司指派的职务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恒盛公司承担，李尚书要求贾启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桐梓县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李尚书支付债务转移款550000元，并从2014年8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二、驳回李尚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7650元，由桐梓县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除涉及国家利益或他人利益外，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恒盛公司应否向李尚书承担还款责任。赵用洋对涉案借款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尚书与赵用洋、伟太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债权凭证、取款记录为证，结合证人证言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规定，本院认定李尚书与赵用洋、伟太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赵用洋作为伟太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与贾启伦作为恒盛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李尚书签订债务转移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规定，赵用洋及贾启伦从事与金赤化工商住楼1#、5#楼工程有关的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应由伟太公司及恒盛公司承担，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转移协议合法有效，恒盛公司未按约偿还借款，故对一审法院判决恒盛公司向李尚书支付550000元及其利息，本院予以维持。对恒盛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借款事实，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本案《债务转移合同确认书》涉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依法应当认定无效的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恒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其余内容，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视为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恒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恒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亮审 判 员  李宗洪代理审判员  施正高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覃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