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8民终1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晋开集团武陟绿宇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武陟县城红旗路北段。法定代表人：任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良，男，197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陟县。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伟伟，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霞，女，197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复勋，男，194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陟县。上诉人河南晋开集团武陟绿宇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宇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红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16）豫0823民初2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绿宇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良、翟伟伟，被上诉人张红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复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宇化工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决定程序合法，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且不予返还罚款；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称，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在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认定上诉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无效，并判决恢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明显错误。本案因被上诉人严重违反上诉人作出的晋开绿宇字（2009）9号《内部治安管理办法》文件规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2014年9月21日与同事黄艳芬因工作琐事发生严重打架一事于2014年9月24日出具处理决定，考虑到被上诉人认错态度诚恳，上诉人领导经决定同意对被上诉人的行为从轻处理，该处理决定内容为“1、免去黄艳芬、张红霞二人工段长职务。2、黄艳芬罚款1500元，鉴于此人屡犯厂规加罚500元，以观后效。3、张红霞罚款1500元，以观后效。4、如二人再有类似事件发生，立即开除。”但是，被上诉人于2015年2月8日再次发生工作期间打架事件，因此上诉人经领导层决定作出晋开绿宇人字（2015）3号处理决定，解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上诉人于2009年4月16日作出的晋开绿宇字（2009）9号《内部治安管理办法》文件第三条第四项明确规定“打架斗殴情节严重的罚款1000-2000元，或开除，或报公安机关另作处理。”被上诉人作为在上诉人处工作多年的老职工，将上诉人为规范职工管理作出的管理办法置若罔闻，发生严重打架斗殴事件后经批评教育仍不思悔改，再次在工作期间与他人打架斗殴，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正常生产活动，上诉人因此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合理合法。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时称其从来不知道单位的《内部治安管理办法》，单位也从未要求其学习过，其该说法明显不具有合理性，明显不是事实。被上诉人作为在上诉人处工作多年的老职工，对基本的规章制度应当非常熟悉，且被上诉人是在第二次再次发生打架斗殴事件后才被上诉人根据晋开绿宇字（2009）9号《内部治安管理办法》规章制度予以解除劳动合同，第一次发生打架斗殴后上诉人已经根据晋开绿宇字（2009）9号《内部治安管理办法》规章制度的规定对被上诉人从轻处罚，对其予以罚款。上诉人作为一个在武陟县当地具有重大影响力的大公司，职工人数较多，有一套严格的公司管理制度，对被上诉人予以罚款的处罚决定，是经上诉人领导班子开会研究后作出的，已经向被上诉人充分说明依据的是晋开绿宇字（2009）9号《内部治安管理办法》规章制度的规定，而不是任意予以处罚，否则，该罚款金额不可能让被上诉人信服并予以交付。因此，被上诉人对晋开绿宇字（2009）9号《内部治安管理办法》的规章制度早就知晓，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程序合法有效。二、被上诉人与他人的打架斗殴事件在上诉人处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如果不严厉处罚则可能会导致更多的类似打架斗殴事件发生，甚至造成其他严重后果触犯我国刑法，不利于上诉人的正常管理工作，对被上诉人这种恶劣行为应当予以严惩。三、上诉人作出的所有文件均通过车间主任向所有单位职工传达学习，被上诉人辩称其对该晋开绿宇字（2009）9号《内部治安管理办法》文件毫不知晓不是事实。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杜某出庭作证，杜某证明其作为被上诉人工作期间的车间主任，上诉人作出的所有文件均通过他向车间职工传达学习，上诉人于2009年4月16日作出的晋开绿宇字（2009）9号《内部治安管理办法》文件由他及时向全体车间职工传达学习，包括被上诉人在内。四、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第一次打架斗殴后作出的处理决定中明确规定，如有类似情况发生马上开除。在被上诉人发生第一次打架斗殴后，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22日向上诉人作出的事情经过（其实就是悔过书）中称，其“深知在厂里影响恶劣，保证今后工作中不会犯类似错误，在今后的工作中努力工作，用心与同事搞好关系，让领导不再费心。”因此，被上诉人在发生第一次打架斗殴后就很清楚对上诉人造成的影响是很恶劣的，根据上诉人作出的规章制度可以对其罚款，可以对其再次发生打架斗殴事件后予以开除，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行为予以开除没有任何过错。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释义》中的规定，“使劳动者知悉规章制度内容，一是公示，如在本单位的公告栏中张贴公示或者在本单位每个工作场所张贴等，或以其他公示方式公示。只要通过公示，使得劳动者知悉规章制度的内容即可。二是告知劳动者。如对于新招用的劳动者，在订立劳动合同的同时发布规章制度即可；对于已录用的劳动者，可以通过易使劳动者全面了解的方式告知其规章制度，告知的方式由用人单位选择，使劳动者知悉规章制度内容即可。六、被上诉人系智力正常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上诉人作为公司女性职工，本应当踏踏实实工作，与同事和睦相处，尽职尽责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为公司的发展贡献自己的能力。但是被上诉人却置公司规章制度于不顾，多次与他人发生打架斗殴的恶性事件，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生产管理工作。因此上诉人出的解除劳动关系决定合理合法。对被上诉人的恶劣行为如果不予以严肃处理，则可能给公司其他职工一个错误的观念，可能会导致更多的打架斗殴事件发生，更不利于公司的管理工作，不利于社会的和谐稳定。七、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返还对被上诉人的罚款1500元明显错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予以处罚合理合法，且该处罚决定发生在2014年9月份，因被上诉人第一次发生打架斗殴事件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予以处罚，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对该罚款予以返还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张红霞辩称，一、本案仲裁和一审是客观、公正的，请求中级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之诉。二、被上诉人第一次打架明明是因工作负责而造成，却被上诉人不负责的说成“琐事”，现又说为“工作琐事”。上诉人说我不思悔改，与他人再次打架造成第二次事件发生。若是我串车间、串岗位，事先找她人打架寻事了，那叫不思悔改，可发生第二次事件明明是黄艳芬串岗来到我车间精醇岗位，打骂闹事挑衅的，现竟被上诉人说成不思悔改，这分明是上诉人蓄意歪曲事实，颠倒黑白，两次打架都是黄艳芬打骂在先，我是被打者。三、上诉人说的黄艳芬是屡次犯厂规，为什么不说明她已是第三次在厂里打架了？加罚500元，用“屡次”二字盖过，难道这不叫在推脱责任吗？四、第一次事件发生后，上诉人对我罚款1500元，我那时是拒绝接受的，当时上诉人以恐吓、威逼、哄骗等手段，使我在被迫无奈下交出，而现在上诉人竟说是我信服并予以交付。上诉人明知因我工作责任心强，当带班班长及调度员都认可我工作，还硬罚我1500元。当时我每月工资1600多元，剩下100元，要我维持1个月家里老小生活费用，可想而知，我是多么冤枉及无奈才交出的罚款呀!而且上诉人连个财务收据凭证都不给我开。六、上诉人所谓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释义》，本人从没见过，更没学习过。仲裁要求上诉人出示所谓学习过规章制度的证据，上诉人当庭就说无证人、证据，怎到了一审法院就冒出来个证人（车间主任杜某）作伪证，并且证人杜某迟迟不愿出庭，法官再三催促不出庭就取消时，上诉人离庭找到证人，杜某才入的法庭。这充分说明，杜某也是出于无奈，不作伪证怕丢乌纱帽。所以说，《内部治安管理办法》是原先制定的还是事后补加的，谁也说不清。七、这场诉讼中，我作为一个势单力薄的女职工，面对一个强大的企业集团，我只能请求法律作出公正处理。我相信法律，更相信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上诉人不了解打架实情，不实事求是，反而歪曲事实真相，错误的对我作出开除决定，是不妥对我也是不公平的。上诉人律师给我打电话要求和解时也多次说，这件事大家知道你是受冤的，这么大的企业作出决定被法律驳回，让厂领导多没面子，你退一步，由我做主，让厂方赔你些费用了事算了。企业领导不辨明是非，一概而论，不分青红皂白一棒打死，让我受不白之冤，请求法律为我做主，还我清白。绿宇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绿宇化工公司与张红霞的劳动关系。2、由张红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红霞从1993年9月到绿宇化工公司处上班。2014年9月21日，张红霞与黄艳芬在甲醇车间打架，经厂领导调解，二人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调解协议书，约定二人各自承担各自医疗费等各项损失、互不纠缠等。绿宇化工公司并对两人作出罚款处理，其中对张红霞罚款1500元。2015年2月8日，张红霞与黄艳芬在上班期间再次发生打架，绿宇化工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晋开绿宇人字（2015）3号文件《关于解除黄艳芬、张红霞劳动合同的处理决定》，据此解除了与张红霞的劳动合同关系。绿宇化工公司称作出晋开绿宇人字（2015）3号文件的依据是晋开绿宇字（2009）9号《河南晋开集团武陟绿宇化工有限公司内部治安管理办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有权依法制定规章制度。该条第四款同时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将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绿宇化工公司解除与张红霞劳动合同关系的依据是晋开绿宇字（2009）9号《河南晋开集团武陟绿宇化工有限公司内部治安管理办法》，该《治安管理办法》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属于绿宇化工公司制定的的规章制度，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规章制度已向包括张红霞在内的职工公示，或以其他方式告知职工。故该规章制度不能作为绿宇化工公司处理职工违规的依据，绿宇化工公司据此解除与张红霞劳动合同关系及罚款1500元的处理决定也是无效的。对张红霞请求绿宇化工公司赔偿受伤医疗费和补发停班工资的主张，张红霞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张红霞在与黄艳芬达成的调解协议书中表示自行承担医疗费，故不予支持。对张红霞在答辩时要求绿宇化工公司补发养老保险金的请求，张红霞未在仲裁时提出，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晋开绿宇人字（2015）3号文件中对被告张红霞的处理决定，恢复原、被告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二、原告河南晋开集团武陟绿宇化工有限公司返还对被告张红霞的1500元罚款。三、驳回被告张红霞的其他请求。四、驳回原告河南晋开集团武陟绿宇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河南晋开集团武陟绿宇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应当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进行公示或告知劳动者。本案中，绿宇化工公司对张红霞作出处理决定依据的是《河南晋开集团武陟绿宇化工有限公司内部治安管理办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办法），但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治安管理办法》已向职工进行公示或告知了张红霞，且在张红霞与上诉人所称“屡犯厂规”的黄艳芬打架是否应当归责于张红霞的问题上，绿宇化工公司对此缺乏认真调查和证据支持。另外，在《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后，《企业职工奖惩条例》被废止，用人单位对职工进行罚款应当更加审慎务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可从劳动者当月工资中扣除，但扣除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月工资的20%。本案中，张红霞月工资1600元左右，绿宇化工公司依据《治安管理办法》对其罚款1500元，显属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绿宇化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武审判员  毛富中审判员  王长坡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