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2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骆文，男，196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华，女，197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续薇薇，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中平，男，197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系宁华丈夫。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狄奥汽配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慈寺路**号。法定代表人：赵传云。上诉人骆文因与被上诉人宁华、成都狄奥汽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狄奥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5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宁华对骆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宁华、成都狄奥公司负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1、骆文与宁华于2013年1月25日签订的《成都狄奥汽配有限公司决议》（以下简称《决议》）实际上是二者之间的投资协议，而非股权转让协议。从《决议》的名称和内容来看，骆文作为当时成都狄奥公司实际负责人在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为解决公司经营问题，与宁华签订投资协议，《决议》约定骆文占60%，宁华占40%，是指占经营利润的比例，宁华一直在成都狄奥公司工作，清楚公司的股东情况。如果宁华支付的140000元为股权转让款，并不会因为公司经营亏损而缩减为《决议》载明的120000元。同时，从《收据》上看，标明的为“投资款”，并加盖了成都狄奥公司公章，骆文作为成都狄奥公司的出纳，仅是代表公司接受投资款并计入公司账上，骆文未收取股权转让款，且该笔款项为成都狄奥公司使用。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前后矛盾。一审判决认定宁华于2012年3月31日向骆文支付现金40000元，于2012年7月12日向骆文转账80000元，但一审判决骆文向宁华返还140000元，实际上宁华是2012年3月15日转账支付投资款，2012年7月12日支付现金。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宁华辩称，1、宁华签订《决议》，其真实意思是想成为成都狄奥公司股东，享有股东应有的决策、表决及收益权利。2、《决议》签署的双方不是成都狄奥公司和宁华，是骆文与宁华签订的，约定的义务是自然人之间，因此，骆文主张《决议》是宁华与公司之间签订的投资协议与事实不符。3、宁华在成都狄奥公司上班，但对公司结构不清楚，公司实际处于骆文控制之下，宁华有理由相信骆文是公司唯一或主要股东，而《决议》上载明的120000元，系《决议》签订后，骆文告知宁华公司亏损，宁华认可了20000元亏损，但不代表对《决议》性质的变更。4、本案受让股权也是投资行为，投资与股权转让不矛盾。5、款项虽然由公司出具收条，盖有公司印章，但骆文是公司出纳，款项打入的是骆文的私人账户，该笔款项即为支付给骆文的股权转让款。此外，判决数字和文字错误不属于实体错误。成都狄奥公司辩称，公司一直是骆文负责全权经营，经营过程中出现本案纠纷，成都狄奥公司不清楚，直到宁华起诉后才清楚事情的发生。宁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宁华与骆文于2013年1月25日签订的《决议》；2、判决骆文向宁华返还140000元；3、判决骆文向宁华自2012年7月13日起至实际返还全部股权转让款之日止以14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4、案件诉讼费由骆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5日，宁华与骆文签订《成都狄奥汽配有限公司决议》，该《决议》第二条约定“公司股东由骆文、宁华自愿投资构成，若有资源性自然人愿意投入并参与经营，亦可吸纳为新股东”，第四条约定“公司本年度投资总额为叁拾万元，其中骆文投入18万元，占总股本60%，宁华投入12万元，占总股本40%”，该《决议》除宁华与骆文签字外，未见成都狄奥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等表示对该《决议》的认可。《成都狄奥汽配有限公司章程》第八条载明，成都狄奥公司注册资本800000元，由8位股东等额出资，其中骆文出资100000元，持有成都狄奥公司12.5%的股权。一审法院另查明，骆文与宁华签订协议及宁华付款期间，系成都狄奥公司执行经理兼出纳，负责公司钱款核对并支出等工作。宁华举示收条两张和银行卡流水，分别载明2012年3月31日宁华向骆文支付现金40000元，2012年7月12日，宁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持卡人为骆文的账户转账80000元。收条上加盖成都狄奥公司财务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决议》第二条约定“公司股东由骆文、宁华自愿投资构成，若有资源性自然人愿意投入并参与经营，亦可吸纳为新股东”，第四条约定“公司本年度投资总额为叁拾万元，其中骆文投入18万元，占总股本60%，宁华投入12万元，占总股本40%”，该《决议》明确载明公司仅有骆文与宁华两个自然人股东，宁华与骆文分别持股40%和60%，故骆文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向宁华出售成都狄奥公司股份。从查明的成都狄奥公司实际股东人数及骆文持股比例来看，骆文仅持股12.5%，其在《决议》中约定转让公司40%的股权给宁华，但《决议》并未见成都狄奥公司公章或法人签字、其他股东对该股权转让行为表示认可。骆文辩称其余股东同意自己的处分行为，未能举示相应证据。故应当认定为骆文的转让行为系无权处分。故宁华要求解除与骆文签订的《成都狄奥汽配有限公司决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骆文虽辩称收取的140000元投资款交给了成都狄奥公司，宁华转账的收款账户的确是骆文本人名字的银行卡，该银行卡实际由公司使用。结合骆文当庭认可其在收取宁华股权转让款期间系成都狄奥公司出纳的情形，不排除其利用职务之便将在出具给宁华的收条上加盖公司财物专用章的可能，结合骆文在《决议》中的意思表示，并不代表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进行交易。故股份转让的相对方应认定为骆文自己向宁华转让的行为。骆文也没有举示足以证明宁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交由公司使用的证据。故宁华要求骆文返还股权转让款140000元资金占用利息（以14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7月13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6年6月27日为3228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宁华与骆文于2013年1月25日签订的《成都狄奥汽配有限公司决议》；二、骆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宁华返还股权转让款140000元；三、骆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宁华支付股权转让款占用利息32288元（以14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7月13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6年6月27日为32288元）。案件受理费6284元，骆文负担。二审审理期间，骆文提交了以下证据：1、《成都狄奥汽配有限公司关于股东变更的决议》，拟证明成都狄奥公司涉及股东、股权变更都有全部股东的签字，虽上述决议记载内容与工商登记有出入，但骆文实际持有股份份额为28.5%；赵传云于2010年4月26日退股，不是公司股东，对成都狄奥公司后面的经营不清楚，赵传云的意见不能代表公司的意见。2、《股份转让协议》，拟证明案涉协议系投资协议，不是股份转让，同时证明投资款除了亏损还剩余96000元，骆文同意视公司经营情况退还宁华投资款96000元。3、柯某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骆文多次要求公司法人提供公司账册，宁华支付的140000元已经投入到成都狄奥公司。宁华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各方的签字无法核实，证据1上没有盖章，而根据《成都狄奥汽配有限公司关于股东变更的决议》第一条和第二条的内容，公司缩股100000元，但是公司缩股需经过法定程序，上述缩股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成都狄奥汽配有限公司关于股东变更的决议》没有登记、没有进行相应工商变更，不产生对外效力，另外，根据《成都狄奥汽配有限公司关于股东变更的决议》的内容，赵传云依然为成都狄奥公司法定代表人。2、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反映了骆文与宁华之间的真实意思，即认定之间的行为是股权转让行为，《成都狄奥汽配有限公司决议》是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关于宁华股权部分作价96000元不代表宁华认可其140000元是对公司单纯的投资，公司亏损导致公司资产减速并造成股权对价降低不常见。同时，对价支付人是骆文。虽然证据2约定了2017年12月31日作为对价的最后支付时点，但本案系宁华依据骆文不具有处分权而提起的解除之诉。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人未出庭作证。成都狄奥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予以认可，但未到工商行政机关进行变更登记；对证据2，成都狄奥公司不清楚骆文与宁华之间的事情；成都狄奥公司不清楚证据3的内容，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公司账册在公司会计处。经审查，本院认为，1、对证据1，该证据系复印件，骆文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证据系从工商行政机关取得，同时证据1所载明的内容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不予采信。2、对证据2，宁华认可《股份转让协议》的真实性，系骆文与宁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3、对证据3，证人柯某并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询问，该证据并不能达到骆文的证明目的，因此，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骆文、宁华、成都狄奥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2年3月16日，宁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持卡人为骆文的账户转账100000元，2012年7月12日宁华向骆文支付现金40000元。2、2014年7月2日，宁华与骆文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载明“1、宁华将所持狄奥汽配40%股份进行内部转让，转让金额为玖万陆仟元人民币。2、骆文同意有条件接受宁华所转股份，转让金视公司资金状况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骆文与宁华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2、骆文与宁华签订的《决议》是否应予解除；若解除，骆文是否应向宁华返还140000元。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骆文与宁华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骆文与宁华签订的《决议》载明的内容，《决议》中并未约定骆文向宁华转让股权的具体份额，亦未约定骆文在宁华受让股权后须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因此，虽然《决议》中涉及“股东”、“股东分红”、“总股本”等词汇，但《决议》所载明的内容并不符合股权转让的一般构成要件，则骆文与宁华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股权转让关系。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在骆文与宁华签订《决议》时，成都狄奥公司由骆文全权负责，公司的其他股东并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对此，成都狄奥公司予以认可。骆文在经营管理公司的过程中，吸纳宁华投资，与宁华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其实质是骆文以成都狄奥公司的全部经营活动作为一个合伙项目，与宁华形成的合伙关系。故本案中，骆文与宁华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合伙关系。（二）关于骆文与宁华签订的《决议》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骆文提交的2014年7月2日《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宁华将所持有的成都狄奥公司40%的份额作价96000元转让给骆文，骆文亦同意受让，则双方实际已协议解除案涉《决议》，因此，骆文与宁华签订的《决议》应予解除。故骆文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骆文是否应向宁华返还140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骆文与宁华之间系合伙关系，双方经本院释明后，宁华明确表示要求退伙，而骆文亦认为双方于2014年7月2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已对宁华在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股份转让协议》中载明的96000元系应返还给宁华的投资款，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之规定，双方已就宁华退伙达成了书面协议，则骆文应向宁华返还投资款96000元。针对骆文关于宁华的投资款系投入成都狄奥公司，并由成都狄奥公司使用，《股份转让协议》中的付款义务应由成都狄奥公司承担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成都狄奥公司并非合伙人，宁华支付的投资款系通过现金或转账的形式支付给骆文以及骆文的银行账户，则宁华支付的款项应为双方合伙财产，同时根据《股份转让协议》第2条“骆文同意有条件接受宁华所转股份，转让金视公司资金状况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的约定，向宁华支付96000元的义务并非成都狄奥公司，而应为骆文，因此，骆文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骆文应向宁华返还投资款96000元，但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2条的约定，骆文向宁华返还投资款的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前，则截止宁华向人民法院起诉时，骆文的付款期限并未届满，故宁华在本案中要求骆文返还投资款并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对宁华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宁华可待付款期限届满后，另行向骆文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骆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56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宁华与被告骆文于2013年1月25日签订的《成都狄奥汽配有限公司决议》”；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56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骆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宁华返还股权转让款140000元”；第三项，即“被告骆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宁华支付股权转让款占用利息32288元（以14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7月13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6年6月27日为32288元）”；三、驳回宁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84元，由宁华负担1975元，由骆文负担43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84元，由宁华负担1975元，由骆文负担43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展审判员 张  琦审判员 胡张映雪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 代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