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4民终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海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长安中路156号，组织机构代码：73151514-7。法定代表人：周剑利。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华、方燕，海盐县武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盐秦山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海丰西路492号五楼，组织机构代码：75493309-3。法定代表人：陈社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燕东，浙江海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居维福，男，196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上诉人浙江海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盐秦山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山公司）、居维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盐县人民法院（2016）浙0424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安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令海安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和证据不足的情形。第一，一审的判决依据有对帐单、送货单、施工合同及其他案件的判决书，上述证据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海安公司是该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对帐单、送货单正好证明居维福才是买受人；施工合同只能证明陈周正、庞坤土仅在该施工合同中具有收货权限，不能证明在本案买卖合同中也具有收货权限。而其他案件的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主要是海安公司盖了公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确定海安公司作为清偿义务的主体，并没有对居维福、陈周正、庞坤土的行为进行认证认定。第二，居维福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秦山公司明确陈述：“工程是海安公司承建，是郑国再包过来，居维福、庞坤土等是郑国的工作人员”。既然秦山公司知道居维福是郑国的工作人员，而郑国只是承包了海安公司的工程，在此基础上，怎么可能会相信居维福具有代理海安公司购买砖块的事实。且秦山公司根本未查明居维福的委托书，明显存在过失，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条件。二、本案中的评估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并以此计算砖块的价格。合法性方面，法院征求其是否同意对涉案砖块单价进行评估时，其表示反对，理由是秦山公司起诉时，在事实理由部分明确了合同相对方是居维福，但一段时间后在没有证据证明也没有法律依据支持秦山公司追加其为被告的情况下，法院同意启动司法评估程序是违法的。真实性方面，（1）在评估过程中，评估机构曾到生产厂家实地调查，这个生产厂家是谁没有标注，缺乏涉案被检标的的来源；（2）现场缺货，说明标的物都没有，比对的实物都没有，缺乏真实性；（3）评估报告又称经过市场调查，市场是什么市场，建筑业市场价格是嘉兴市一级专门有用砖市场每月信息报价表，市场调查所依据的行业发布的信息都没有附，如何得出客观公正的砖块价格；（4）评估报告中前后自相矛盾，报告中法院委托的基准日采用的是2013年10月30日，但评估结论中基准日又是2013年10月15日。关联性方面，秦山公司诉状中自认的事实和理由已经明确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居维福而非海安公司，通过庭审发现秦山公司要追加其为被告的事实理由不充分，仅以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为由，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以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为由不是其承担义务的事实理由。综上，海安公司不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当然不能作为被告，且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秦山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居维福未进行答辩。秦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安公司、居维福共同支付秦山公司货款21600元；2、由海安公司、居维福承担评估费4400元及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盐盛世钱塘（京浦花园）二期工程由海安公司承建。2013年10月23日至同年11月3日，秦山公司向京浦花园二期工程工地送砖16车，形成“海盐秦山建材有限公司送货单”16份。该16份送货单均载明：工程名称海盐京浦花园二期徐老板（其中一份载明为海盐徐老板），产品名称J09，规格型号9.5砖，强度等级mu15，计量单位块，发货数量3000，发货人（签章）林云良（或赵祖良），承运车辆83526（或76881）刘启运。需方验收人签章处，其中10份签名为“陈周正”、6份签名为“庞坤土”。2013年12月29日，秦山公司与居维福对账，形成对账单一份，载明：海盐京浦花园二期，每块按肆角伍分，15级砖，48000块×4500元=21600元，同意结账，证居维福。另查明，庭审中秦山公司陈述：送货单上“京浦花园二期徐老板”其中徐老板是指秦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金志，因为徐金志是秦山公司的销售员之一，送货单的上述写法是秦山公司方为了区别哪一批货是由哪个销售员销售的；对账单中4500元是10000块转的价格；秦山公司与海安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居维福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案审理过程中，依秦山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决定进行司法评估，评估要求是对本案送货单所载规格型号为9.5、强度等级为mu15的砖在海盐市场上的价格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该砖块单价为0.43元/块。秦山公司已支付了评估费4400元。原审法院（2015）嘉盐商初字第826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包括：该案海安公司系海盐盛世钱塘（京浦花苑）2期4标段的施工方；2013年9月18日，海安公司与该案原告浙江通用防火门有限公司签订防火门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海安公司委托该案原告定作安装等施工该工程防火门窗分项工程，海安公司指定收货人为陈周正、庞坤土。海安公司在该防火门施工合同上甲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后该案原告按合同约定为海安公司定作、安装防火门，由上述合同指定收货人陈周正在八份发货单上签名确认，该八份发货单涉及货物的价款合计为616896元；后海安公司向该案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谁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买受方。首先，本案对账单上载明的内容为“同意结账。证居维福。”居维福抗辩其不是购买人，其只是证明人。对账单载明的内容看，“居维福”签名前有一“证”字，与通常付款义务人出具的对账单不同。此处的“证”字对其是作为付款义务人签名可以构成反证。且秦山公司主张与海安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主张居维福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居维福为买受方，不能证明居维福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其次，秦山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所涉工程与本案所涉工程相同。该施工合同载明的需方（甲方）为海盐盛世钱塘（京浦花园）2期4标段工程海安建设有限公司项目部，海安公司在甲方落款处盖章。该合同第十二条载明海安公司指定收货人是陈周正、庞坤土，该合同虽非针对本案买卖合同所签订，但能证明陈周正、庞坤土是涉案工地工作人员且具有收货权限。秦山公司提交的从（2015）嘉盐商初字第826号案件中调取的4份发货单上收货人签名“陈周正”与本案送货单上的签名“陈周正”，从表面看字迹未见明显差异；且虽海安公司对送货单上“陈周正”、“庞坤土”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秦山公司提交了16份送货单，已初步证明该货物送货至涉案工程。海安公司虽对此有异议，但未举证证明，且该海安公司对法庭询问的涉案工程上的相应货物向谁购买，未明确回答，称“与本案无关”。综上，秦山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秦山公司已将货物交付至海安公司承包的盛世钱塘（京浦花园）二期工程。海安公司应作为买方主体，承担支付本案货款的民事责任。另，关于货款的数额。本案货物数量可以按照送货单载明的数量认定，即48000块（3000块×16车）；每块砖的价格可以按照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认定，即0.43元／块，故本案货款应为20640元。综上，秦山公司主张海安公司、居维福支付货款21600元，原审只能支持由海安公司支付秦山公司货款20640元，秦山公司主张的超额部分不予支持。秦山公司要求海安公司、居维福承担评估费4400元。因居维福不负支付货款义务，故其也不负支付评估费的义务；秦山公司可以主张海安公司承担评估费，但秦山公司主张的数额偏高，经计算海安公司应承担评估费4311.11元。秦山公司主张的超额部分不予支持。居维福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海安建设有限公司支付海盐秦山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0640元，评估费4311.11元，合计24951.1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海盐秦山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元，由海盐秦山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8元，浙江海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3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秦山公司与海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混凝土实心砖的买卖合同关系。秦山公司为此提供了16份送货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从送货单内容反映，载明的工程名称为海盐京浦花园二期工程，签收人为陈周正和庞坤土。而该工程系由海安公司承建，从另案中调取的防火门施工合同来看，陈周正和庞坤土系海安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员，且所涉工程与本案所涉工程相同。该施工合同虽与本案买卖合同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但能证明陈周正和庞坤土是涉案工地工作人员且具有收货权限，故可以确认秦山公司已将本案货物送至海安公司工地的事实。同时，海安公司也未能说明涉案工程上的砖块系向谁购买，故原审认定秦山公司与海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无不当。关于混凝土实心砖的价格，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委托杭州众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该评估机构具有相应的评估资质，对委估标的进行了实地勘察、市场调查与测算，评估程序合法，其出具的评估报告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虽然评估机构在现场勘查时该种实心砖处于缺货状态，但本案争议的规格型号为9.5、强度等级为mu15的实心砖，是建筑工地和建材市场上的通用砖块，故海安公司认为评估没有标的物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海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元，由上诉人浙江海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蕾审 判 员 章 能代理审判员 陈 蓉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