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6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颜仪，女，198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冬妮，广东达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文英，女，197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健，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卿，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欧文杰，男，198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诉人陈颜仪因与被上诉人欧文英、原审被告欧文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2月29日，欧文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文杰、陈颜仪归还借款120000元；2.欧文杰、陈颜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文杰因婚房装修于2012年7月至2012年10月向欧文英借款合计120000元。2012年10月10日，欧文杰向欧文英出具借据，约定借款期限为2年。欧文杰与陈颜仪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3月9日在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人民政府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是欧文英与欧文杰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首先，关于陈颜仪辩称欧文英没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出借120000元，欧文英提交了工资银行流水清单、其丈夫邓伟开的银行流水清单、收款收据、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专项维修资金缴款通知书、碧玉轩计价表等证据予以反驳。因此，陈颜仪的答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陈颜仪辩称是欧文英和欧文杰串通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陈颜仪仅以欧文杰提供婚姻登记记录证明被欧文英起诉就断定是欧文英与欧文杰串通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最后，陈颜仪辩称装修款是向其证人陈颜柳借取的，根据庭审对证人的调查，一审法院认为，陈颜仪是否向陈颜柳借款与本案无关，且根据陈颜仪庭上自认，装修期间其处于怀孕阶段，房子的装修均由欧文杰处理，其对很多事项均不清楚。因此，陈颜仪的答辩意见亦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欧文英与欧文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基于欧文英与欧文杰之间的借贷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借贷关系明确，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的规定，欧文杰应于2014年10月9日前归还借款120000元给欧文英，但欧文杰怠于履行还款义务，因此欧文英主张欧文杰归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欧文英要求陈颜仪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债务发生于欧文杰与陈颜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陈颜仪未能证明本案债务属于欧文杰的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欧文英要求陈颜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欧文杰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欧文英归还借款120000元；二、陈颜仪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1350元，由欧文杰、陈颜仪负担。陈颜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颜仪和欧文杰无需归还借款120000元给欧文英；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欧文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的装修款并非来源于欧文杰向欧文英的借款，不存在借款的前提基础。1.一审庭审时，陈颜仪的姐姐陈颜柳已出庭作证，证明装修款项来源于陈颜柳。因为陈颜仪是家庭中最小的孩子，得到整个家庭的关爱，且哥哥姐姐经济情况好，故而在陈颜仪结婚时，陈颜仪的哥哥姐姐给陈颜仪提供了房产和车子，也包括了房屋的装修款。陈颜仪一审时陈述因房屋装修时处于怀孕阶段很多事情不清楚，是因为陈颜柳代替陈颜仪办理包括装修款缴纳等相关事宜，且买家具家电和日常生活用品都是陈颜柳陪同欧文杰一起办理的，陈颜仪完全相信陈颜柳能够打理妥当，所以根本没有去过问，故庭审中陈述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并非指装修款由欧文杰筹集。2.根据欧文杰提供的装修合同，涉案房屋的装修款为250300元，还不包括购置家具电器等的费用，而欧文英借给欧文杰的款项仅仅为120000元，剩余130000元的装修资金来源并未得到说明。婚前欧文杰没有存款，欧文杰也否认向陈颜柳借款装修，单凭涉案借款120000元，装修难以完工。由于一审法院未对该关键事实进行调查，导致对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做出错误的认定。二、欧文英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已实际支付，不能证明借款合同生效，且诸多证据显示本案系欧文英与欧文杰串通制造的虚假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借款合同生效；根据上述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如存在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等情形时，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因此，对于仅有一张借据的民间借贷案件，法院应谨慎审查，保护陈颜仪的合法权益。1.借据内容过于完善，完全不符合亲属之间借款的形式。首先，款项用途过于详细，不符合一般习惯。借据上写明“其款项用于顺德区均安镇恒安路公园1号景翠名都15幢803、804房新婚房装修款用途”，而即便是非亲属的自然人之间的借款，用途也仅会写明用于房屋装修，涉案借据对款项用途的描述过于翔实，反而是欲盖弥彰。其次，约定借款期限2年，不合习惯。一是亲属间借款不会约定还款期限，一般只会写明借款金额。二是2年的还款期限刚好保证了欧文英的诉讼时效，这个巧合再加之借据的其他内容，让人不能不怀疑借据的真实性。2.借款的形式为现金也与常理不符。从借贷金额上看，涉案借款高达120000元，并非小数目。从欧文英的经济情况来看，其并非做生意之人，不会一次收取大量现金放在家里，而且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也显示其家庭存款都存在银行。再从佛山的借贷交易习惯来说，手机银行或者网上银行方便发达，转账非常容易，而且，一般人也习惯非现金交易，但欧文英却取款以现金方式借款给欧文杰，与常理不符。3.不要求陈颜仪在借据上签名于理不合。欧文杰于2012年7月交通肇事，其不仅要坐牢，还背负了大笔债务。欧文英有要求其亲弟弟欧文杰写借条的法律意识，却不要求作为借款人妻子的陈颜仪一并确认债务不合常理。4.欧文英并不能证明其经济能力。欧文英提供了其丈夫的存折、工资收入以及取消购房的证据，虽然能够说明欧文英及其家人有一定的经济能力，但不能证明欧文英有余钱借给欧文杰，因为欧文英完全可能有更大的支出或者其他负债，而且欧文英取消购房也存在资金不足的原因。5.最重要的是，陈颜仪与欧文杰正在离婚诉讼之中，欧文杰明确表示要通过其他途径分割财产。陈颜仪与欧文杰的离婚纠纷并非第一次发生，早在2014年初陈颜仪就曾提起过离婚诉讼，当时法院判决不准离婚。而在最近的离婚诉讼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29日判决陈颜仪与欧文杰离婚，一个月后陈颜仪就收到了本案的应诉材料。此外，欧文英提供的部分证据如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等是来源于欧文杰（陈颜仪与欧文杰的离婚诉讼中由陈颜仪提供给法院)。如果欧文英与欧文杰处于对立地位，欧文杰不可能主动提供证据以便欧文英起诉自己。综上，欧文英与欧文杰串通制造虚假诉讼，目的在于夺得陈颜仪的财产。欧文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维护欧文英的合法权益。1.关于陈颜仪认为涉案房屋装修款并非源于欧文杰向欧文英所借的款项。首先，欧文英作为债权人无法控制欧文杰所借款项的用途，而欧文英知悉欧文杰与陈颜仪结婚后存在装修房屋的事实，欧文杰也明确所借款项用于装修，因此，无论欧文杰所借款项的用途如何，只要陈颜仪无法证明欧文杰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夫妻生活所需，欧文杰与陈颜仪就要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而且，一审庭审中，陈颜仪提及用欧文杰银行卡支付部分装修款，也印证了当时欧文杰确实需要涉案款项用于装修，陈颜仪亦从未否认当时欧文杰正在处理装修事宜。其次，陈颜仪陈述涉案房屋的装修事宜全部由其姐姐陈颜柳负责，但其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庭审时，陈颜柳对于涉案房屋的装修情况一概不知，仅由于陈颜柳购买了几件家电就否定欧文杰投入大笔资金装修的事实于法无据。因此，陈颜仪的单方陈述无法表明欧文杰所借的120000元属于个人债务。2.关于陈颜仪认为欧文英与欧文杰串通制造虚假诉讼的主张。首先，欧文英并非一次性现金支付120000元给欧文杰，而是在2012年7月至2012年10月期间多次向欧文杰交付的。涉案借款开始时，欧文英与欧文杰并无签订任何借据，但数次借款后，欧文英已经出借了120000元，所涉款项较大，欧文英因此要求欧文杰出具借据十分合理。其次，现今存在大量民间借贷纠纷，欧文英要求欧文杰书写详细内容的借据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陈颜仪认为亲属间借贷直接书写借据就是恶意串通的陈述是不负责任的。陈颜仪关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是非现金交易的陈述不符合逻辑。亲友间的借款更多是现金借款，何况欧文杰多次陈述需要借款用于购买装修材料，使用现金更为方便，且在2012年之时，手机银行、网上银行其实并未普及。欧文英在一审时已提供证据证明取款出借欧文杰的事实，因购房不成而积存了大额款项的解释也合乎情理。相反，陈颜仪的主张仅为其个人猜测，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再者，欧文英起初并不打算通过诉讼追讨涉案借款，而是希望陈颜仪、欧文杰能慢慢偿还即可。但是，陈颜仪之后要求与欧文杰离婚，而且在其二人第一次离婚诉讼时，欧文英并没有马上起诉，而是希望其二人能和好，且法院也没有判决离婚。后法院在2016年1月判决欧文杰与陈颜仪离婚，欧文英作为债权人咨询律师后也知道陈颜仪应承担连带责任，在陈颜仪与欧文杰已经离婚的情形下，为保护自身权益，欧文英要求其两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妥。此外，欧文杰并非将婚姻登记证明交给欧文英起诉。陈颜仪起诉离婚时向欧文杰送达了上述婚姻登记证明，由于欧文杰当时在监狱，其将所有材料都寄给欧文英保管，所以欧文英一直都有上述婚姻登记证明。事实上，欧文英只需要凭法院的受理通知书即可到民政部门调查婚姻登记情况，只是手续麻烦而已。综上所述，欧文英确实在2012年实际出借了涉案款项，也提供了证据证明借款能力及相关取款记录，结合当时欧文杰确实存在装修婚房的事实，陈颜仪作为欧文杰的妻子，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欧文杰述称，陈颜仪质疑涉案借款未用于装修，但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交通肇事产生的费用都是其家人支付的，其没有串通制造虚假诉讼。二审诉讼中，陈颜仪向本院提交了（2015）佛顺法均民初字第1104号案开庭笔录、欧文杰的辨解书，本院调取了（2015）佛顺法均民初字第1104号案民事判决书、（2016）粤06民终2701号案民事判决书以及相应的二审法庭调查笔录，并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欧文英、欧文杰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陈颜仪申请对涉案借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该所于2017年3月8日向本院出具了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应的鉴定费发票，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鉴定的过程、技术手段等问题作出了分析说明，并作出了明确的鉴定结论，同时，鉴定人员及该所也在鉴定意见书上签名盖章，故上述鉴定意见程序合法，本院对此予以采信。经审查，除“欧文杰因婚房装修于2012年7月至2012年10月向欧文英借款合计120000元”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借据上记载：“本人欧文杰于2012年7月至2012年10月期间向亲姐姐欧文英一共借款人民币120000元正大写壹拾贰万元正，其款项用于顺德区均安镇恒安路公园1号景翠名都15幢803、804房新婚房装修款用途，借款期限为2年，到期后如数归还，如到期不按时归还可通过法律途径追讨。今立字为据，特此证明。”欧文杰在上述借据的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10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3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认为，检材标称时间为“2012年10月10日”借据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与其标称时间不符，应形成于2013年6月前后。陈颜仪垫付了相应的鉴定费用11240元。欧文杰在（2015）佛顺法均民初字第1104号离婚案件开庭时陈述称，其不能因为逃避债务而离婚，陈颜仪有外债，大概三百万元。同时，欧文杰在该案的辩解书中称，其因交通肇事而产生的民事赔偿差不多100万元，陈颜仪恐惧负上这笔民事赔偿责任。法院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2015）佛顺法均民初字第1104号民事判决，判决准许陈颜仪与欧文杰离婚等。欧文杰因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案号为（2016）粤06民终2701号。欧文杰在该案二审法庭调查时陈述称，双方之间是有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的，其当时说没有共同债务是因为不想离婚，不想破坏双方的感情，共同债务是交通肇事的民事赔偿和保险的赔偿，共同财产是房屋增值方面的部分。后本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粤06民终270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陈颜仪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由此可知，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中，除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外，还需当事人实际交付了借款，被告抗辩借款尚未实际交付并作出合理说明的，法院应当综合审查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欧文英仅提供了涉案借据以证实其将借款出借予欧文杰用于婚房装修，但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经鉴定后认为涉案借据字迹的形成时间与其落款时间“2012年10月10日”不符，即涉案借据存在形式上的瑕疵，在此情形下，欧文英理应对其已将借款交付给欧文杰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此，欧文英虽然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其银行流水清单以及其丈夫的银行存折等证据以证明其已将借款交付予欧文杰，但其提供的相关证据并不能直接反映款项已实际交付予欧文杰，而陈颜仪亦主张装修款是由其向陈颜柳借取并提供了部分支付单据，因此，综合本案现有证据进行分析，本院认为欧文英是否实际向欧文杰出借120000元的事实真伪不明。鉴于欧文杰述称其确实收取了欧文英交付的借款120000元，本院对欧文杰尚欠欧文英借款120000元的陈述予以确认，即欧文杰应向欧文英归还借款120000元，但欧文杰自认的效力并不必然及于陈颜仪，陈颜仪是否需要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仍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的规定审查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如上文所述，欧文英是否实际向欧文杰出借120000元的事实真伪不明，此其一；其二，欧文杰与欧文英为亲姐弟关系，而陈颜仪与欧文杰原为夫妻关系，后法院判决其二人离婚，由此可知，欧文英与欧文杰的关系更为亲近；其三，在涉案借据已明确记载借款用于陈颜仪与欧文杰的婚房装修的情形下，欧文英并没有要求陈颜仪在涉案借据上签字确认；其四，欧文杰在离婚诉讼案件中明确罗列了其与陈颜仪的夫妻共同债务，但欧文杰并未在离婚诉讼中述及本案债务的存在，而欧文英也是在得知陈颜仪与欧文杰离婚后才提起本案诉讼。综合以上分析，在欧文英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的情况下，考虑欧文英、欧文杰与陈颜仪之间的亲疏关系、本案诉讼发生在欧文杰与陈颜仪的离婚诉讼之后等情形，本院认为陈颜仪无需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颜仪的上诉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系综合一审证据以及二审新证据而改判，故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6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6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欧文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欧文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欧文英负担1350元，由欧文杰负担1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何美健代理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