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泉裕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356号1幢408室。法定代表人：闫侠，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晔，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乾，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技桩业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小赭村1幢。负责人：潘德军，系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锐，系该分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钢，系该分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杭州泉裕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中技桩业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技绍兴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3民初9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代理审判员薛敏主持分别于2017年4月5日、4月26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询问。第一次庭询时，上诉人泉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晔、赵振乾，被上诉人中技绍兴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钢到庭参加庭询；第二次庭询时，上诉人泉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晔、被上诉人中技绍兴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钢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泉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270223元或者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多处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两份购销合同，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方桩，分别用于杭州萧山综合仓储产业园项目和百草味总部基地项目建设。在合同中，双方对应当提供方桩数量和付款方式均作了明确约定，同时还约定了交货的数量以需方或需方委托人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为准。但一审法院不顾事实及双方合同约定，作出错误事实认定：1.上诉人对已向被上诉人付款总额没有争议，但在付款分配上一审法院存在严重错误认定。首先在百草味项目中，双方对被上诉人发货的数量和价格没有异议，同时双方亦有销售结算单。上诉人已经根据结算单情况对该项目尾款事实上支付完毕，故上诉人在百草味项目合同中不存在拖欠货款的违约情形。2.对于上诉人没有实际收到的货物或者不是上诉人指定的收货人签收的货物一并认定为上诉人收货，以此作出的判决严重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根据合同的要求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明确上诉人指定的收货人为秦达华和司建，一审法院不顾事实、毫无根据地将其他收货人签收的货物认定为上诉人收货，也不排除上诉人指定收货人以外的收货单据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及证据认定存在多处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货款，被上诉依法承担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依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数量和质量的货物。但被上诉人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并未完成，被上诉人仅提供了自己单方制作的对账单、签收单及明示了不能作为对账依据的询证函，上诉人认为该相关证据均缺乏真实性、客观性。其中，对账单没有上诉人签字盖章确认，签收单也不能证明是上诉人或上诉人指定的收货人签收，询证函也明示了不作为对账依据而仅仅是被上诉人作为上市公司年报中使用。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质证时也明确提出异议并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相关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及被上诉人的询证函足以推翻被上诉人提供的签收单及询证函，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未作出任何说明，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认定。三、一审审判程序存在错误、涉嫌违法。本案中，共有两次庭审，其中第二次开庭通知一审法院并没有采取合法有效的送达方式。第一次开庭后，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限期补充证据及与上诉人进行庭后调解，在上诉人还在等待被上诉人补充证据及法院组织调解时，一审法院并没有安排调解情况下径行判决，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第二次庭审的合理抗辩权，涉嫌程序违法。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举证责任分配、证据认定及审判程序中均存在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中技绍兴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在付款未明确的情形下不影响总的欠款。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问题，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合同、送货单，送货单明确了项目的名称、数量及送货的时间，送货、供货结束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了销售结算单，且提供了询证函，盖章送达的，可以相互印证金额无误。关于询证函，被上诉人的询证函是一式两份，由被上诉人盖章后邮寄给上诉人，上诉人确认后将其中一份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供的询证函被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收到的只有上诉人认可的询证函，应以被上诉人收到的询证函为准。被上诉人提供的询证函的内容与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结算单等证据相吻合，可以互相印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询证函是庭后补的，如果上诉人所谓的询证函数据有误，上诉人一方面给被上诉人认可的询证函，一方面给被上诉人不认可的询证函，不符合逻辑。上诉人无法进一步举证证明该询证函给了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程序正确、合理合法，如上诉人对一审法院程序有异议，请二审法院调查。中技绍兴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泉裕公司支付货款1233700.59元及违约金364430元（暂计，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泉裕公司承担。庭审中，中技绍兴分公司明确其违约金计算方式为：923315.59元自2015年7月17日起、310385元自2015年7月20日按日万分之七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技绍兴分公司、泉裕公司于2015年3月10日签订编号为HJHXS-SX2015-HZ01的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泉裕公司向中技绍兴分公司承建的丰树杭州萧山综合仓储产业园项目提供方桩，合同约定每7000米为一个付款结点，付至已发货款的75%，供桩至合同总量的90%付至总货款的80%，余款在供桩结束日起70天内付清，合同签订后，中技绍兴分公司按约发货，截止2015年5月7日，中技绍兴分公司共供货价值2574226元。中技绍兴分公司、泉裕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编号为HJHXS-SX2015-HZ02的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中技绍兴分公司向泉裕公司承建的百草味总部基地项目提供方桩，合同约定供桩至合同总量的80%付至总货款的50%，余款在供桩结束日起80天内付清，双方于2015年7月15日对上述合同进行结算，确认实际结算金额为910385元，并确定该款于2015年7月20日前付清。泉裕公司共向中技绍兴分公司支付货款2250910.41元，余款1233700.59元至今未付，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中技绍兴分公司与泉裕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由中技绍兴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证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该院依法确认成立并生效。现中技绍兴分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泉裕公司未按约结清与中技绍兴分公司之间的货款，显属违约，故对于中技绍兴分公司要求泉裕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应违约金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该院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根据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丰树项目的付款期限为7月17日，百草味项目的付款期限为7月20日，因双方未提供证据证明泉裕公司的付款是支付哪份合同项下的货款，故按先清前账原则，该院认定泉裕公司支付的2250910.41元均为支付丰树项目的货款，即丰树项目尚欠货款323315.59元，百草味项目尚欠货款910385元，综上，该院对违约金依法调整为323315.59元自2015年7月18日起、910385元自2015年7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泉裕公司支付中技绍兴分公司货款1233700.59元，并支付其中323315.59元自2015年7月18日起、910385元自2015年7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的违约金，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中技绍兴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泉裕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83元，减半收取9592元，由泉裕公司负担，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讼争买卖合同上诉人所欠货款金额认定以及一审法院对询证函等证据的认定、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本案中，双方对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上诉人支付的总计2250910.41元货款并无异议。关于百草味总部基地项目所欠货款910385元已由双方对账确认，且该销售结算清单明确尚欠货款应于2015年7月20日前付清，上诉人称该项目所欠货款已实际付清，其向被上诉人支付的2250910.41元货款中包括了该项目的付款，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其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上述总计货款明确指向的项目。关于丰树杭州萧山综合仓储产业园项目的货款，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由双方盖章确认的询证函及截止到2015年5月7日的送货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已实际供货价值2574226元。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的理由在于询证函不能作为对账单使用、送货单存在指定收货人以外人收货情形，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3月10日、4月10日签订的二份合同及上诉人已支付货款的时间，不能排除上诉人存在预付款的可能性。从丰树项目合同内容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分析，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7日供货结束后，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通知被上诉人继续供货的义务，故上诉人应当就收到丰树项目货物的剩余款项按照合同约定予以支付，即付款期限可以确定为2015年7月17日，另百草味项目的付款期限为2015年7月20日。一审法院按照先清前账原则认定泉裕公司已支付的2250910.41元均为支付丰树项目货款，即上诉人尚欠丰树项目货款323315.59元，尚欠百草味项目货款910385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称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未有效送达问题，二审中上诉人明确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传票送达回证上签名系上诉人工作人员，同时结合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内容仅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第一次庭审结束后补充提交的一份询证函进行质证，并未剥夺上诉人的相关权利。综上，上诉人泉裕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35元，由上诉人泉裕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靓代理审判员 王 瑜代理审判员 薛 敏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书 记 员 曹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