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5民终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365号。代表人：郑亚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鸿雁，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敏芝，女，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苗苗，女，200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闯，男，200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盼，女，200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被上诉人肖苗苗、肖闯、肖盼的法定代理人：邹敏芝（系肖苗苗、肖闯、肖盼的母亲），女，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被上诉人（原���原告）：蔼桂兰，女，194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广文，广东加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蚁光明，广东加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天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阜临路38号。法定代表人：储怀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红领巾路55号。代表人：苏大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唯得，广东法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霞，广东法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下称人保阜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敏芝、肖苗苗、肖闯、肖盼、霭桂兰、阜阳市天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天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下称人保汕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515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阜阳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5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人保汕头公司应承担赔偿交强险11万元；精神抚慰金6万元明显过高，最多4万元；一审诉讼费2150元不应由人保阜阳公司承担。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判汕头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的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改判。受害人肖建军在两车下死亡，且也有证据证明，两车与肖建军均有接触，肖建军在事故前的身份虽然是粤DFX**号车的驾驶员，但驾驶员的身份并不是一成不变的，随着时间和时空的转变而发生变化，肖建军下车后，其身份已经转化为该车辆的第三者，因此事故发生后，两车均应先在交强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把肖建军的身份限制在固定不变的身份，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判人保汕头公司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精神抚慰金6万元，明显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人保阜阳公司承保的车辆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精神抚慰金应考虑双方过错程度，最多在4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2150元，无合同依据。交强险第10条第4款，商业三者险第7条第7款都约定了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和其他费用，且本案为侵权案件，保险公司本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只是为了减轻当事人的讼累，而参与到侵权案件的审理中，应该由侵权人承担。被上诉人邹敏芝、肖苗苗、肖闯、肖盼、霭桂兰、人保汕头公司在法定答辩期限内没有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当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敏芝、肖苗苗、肖闯、肖盼、霭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阜阳公司对邹敏芝、肖苗苗、肖闯、肖盼、霭桂兰经济损失249365元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2、天运公司对邹敏芝、肖苗苗、肖闯、肖盼、霭桂兰上述损失超过人保阜阳公司赔偿数额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人保汕头公司对邹敏芝、肖苗苗、肖闯、肖盼、霭桂兰经济损失249365元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4、由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2月25日18时55分左右，肖建军驾驶粤DFX**号轻型货车（搭乘吴周雄），自广东���汕头市往福建省方向行驶，途经沈海高速湖心路段2542KM+100M路段时，因车辆运载货物出现异常状况，停车下车在没有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牌的情况下，进入车行道察看时，被贾万星驾驶的皖KG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KAX**挂车刮碰，造成肖建军当场死亡、财产损失和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贾万星、肖建军均应负本事故的同等责任。肖建军，男，197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农业家庭户口。事故造成肖建军当场死亡。蔼桂兰系受害人肖建军的母亲，邹敏芝系受害人肖建军的妻子，肖苗苗、肖闯、肖盼系受害人肖建军的子女。丧葬费为33837.50元。五被上诉人及受害人肖建军均是农业家庭户口，故按广东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按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为13360.40元×20（年）＝267208元。因受害人肖建军的被扶养人有其女儿肖苗苗（扶养年限5年）、儿子肖闯（扶养年限7年）、女儿肖盼（扶养年限7年）以及母亲蔼桂兰（扶养年限6年）四人，且四人均有其他扶养义务人，故原审被告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负担的部分。且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但本案中受害人肖建军每年应负担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已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103元×7（年）＝77721元。本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344929元。本宗交通事故致受害人肖建军死亡，已造成五原告精神上的痛苦，综合考虑本地的生活水平和本案的实际情况，五被上诉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可予支���。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本宗交通事故已造成肖建军死亡，对受害人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酌情予以支持：1、交通费，按照受害人3名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从河南省至汕头的往返交通费用为200元×3人×2次=1200元；2、住宿费，按照受害人3名亲属住宿3天、每天按420元计算，为420元×3人×3天=3780元；本项合计498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为4980元。贾万星已向五被上诉人支付30000元。皖KG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人为人保阜阳公司，被保险人为天运公司。保险类型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险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期间为自2015年11月13日0时起至2016年11月12日24时止，交强险保险金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间为自自2015年11月22日0时起至2016年11月21日24时止，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粤DFX**号轻型货车的保险人为人保汕头公司，被保险人为吴周超。保险类型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险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10月23日0时起至2016年10月22日24时止。交强险保险金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广东省汕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31日出具汕公（司）鉴（痕）字[2015]12046号《车辆痕迹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为：1、皖KGX**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右前角及车体右侧与粤DFX**轻型普通货车车厢左后角相碰撞；2、粤DFX**轻型普通货车左侧前部、皖KGX**重型���挂牵引车右前轮外侧均有血迹和组织物，痕迹符合碰撞人体形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宗机动车与已下车的驾驶员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而引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据，应予认定。根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宗事故当事人责任的认定，确定贾万星和受害人肖建军各承担事故50%的责任。故贾万星应对本事故造成五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皖KG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已在保阜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保阜阳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起诉请求判令人保阜阳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理由成立，可予支持，但应根据有关的赔偿标准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原审被告的赔偿数额。被上诉人请求天运��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本案所争议的受害人肖建军发生事故时已离开其驾驶的粤DFX**号轻型货车，其是否是粤DFX**号轻型货车所投保的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受害人，人保汕头公司是否应在粤DFX**号轻型货车的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驾驶人是机动车的实际操控者。所谓“操控”，非但指驾驶车辆，还包括按照道路交通法规停靠等管控行为，驾驶员无论在车上或车下都对本车的安全使用负有责任。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均是责任险，机动车责任保险不可能对责任者自身的损害再以支付保险金的形式对责任者进行补偿。二、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从文意解释看，明确将驾驶人排除在赔偿范围之外。受害人与本人的施害结果有关，其不能成为本人责任的相对人，自身的受害结果不能成为所驾驶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将“本车驾驶员的人身伤亡”列为责任免除的范围。三、机动车是靠人操控的物，一旦被启动使用必然有相应责任人，否则，会出现责任主体的缺失。车辆的不当停放也需有人负责，否则本次事故中也就不存在受害人肖建军承担事故责任的问题。综上所述，驾驶员无论车上或车下均不能成为本车的第三者，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故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被告人保汕头公司在交��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由受害人亦是本案侵权人肖建军一方自行承担。人保汕头公司关于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人保阜阳公司关于粤DFX**号轻型货车的投保公司应承担责任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保阜阳公司关于其不承担诉讼费的意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依法交纳诉讼费。因此，作为当事人的人保阜阳公司因本案参加诉讼，应当依法承担诉讼费。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五被上诉人因本宗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43746.50元（均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故人保阜阳公司应当在皖KG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五被上诉人11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为333746.50元，由贾万星承担50%为166873.25元，抵除贾万星已垫付的30000元，贾万星还应赔偿136873.25元。皖KG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已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险，故贾万星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由人保阜阳公司在皖KG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合计由人保阜阳公司在皖KG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五被上诉人246873.25元。天运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皖KG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邹敏芝、肖苗苗、肖闯、肖盼、蔼桂兰246873.25元；二、驳回邹敏芝、肖苗苗、肖闯、肖盼、蔼桂兰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80元，减半收取4390元，由邹敏芝、肖苗苗、肖闯、肖盼、蔼桂兰承担受理费224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承担受理费21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应承担的受理费。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人保汕头公司是否应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以及本案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关于人保汕头公司是否应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问题。受害人肖建军是人保汕头公司承保的粤DFX**号轻型货车的驾驶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因此，交强险是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受害人不包括本车人员、投保人和驾驶员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驾驶员肖建军依据上述规定不是本车交强险的赔付对象，人保汕头公司不应承担本案交强险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确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结合汕头市两级法院司法实践，对本案受害人的精神抚慰金应为5万元为宜。原审法院判决6万元偏高，本院予以调整。另上诉人阜阳人保公司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阜阳人保公司主张不负担诉讼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阜阳人保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澄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5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诉讼费用负担的判决；二、变更澄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5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皖KG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邹敏芝、肖苗苗、肖闯、肖盼、蔼桂兰241873.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0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丹华审判员  解 芹审判员  王泽鹏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林鸿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