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8民终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法定代表人：黄春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波，重庆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西平，男，汉族，生于1967年2月28日，四川省汉源县人，现住四川省石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开富，男，汉族，生于1964年12月21日，重庆市铜梁县人，住重庆市铜梁县。上诉人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西平、罗开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2017）川1824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升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二、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李西平对华升公司的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关于利息起算时间认定错误。案涉借款形成时间是2016年11月30日，借条时间是倒签至2013年各笔款项对应的转款时间的，李西平转款之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的利息不应支持。2、华升公司不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1）借款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是罗开富个人。（2）罗开富不是华升公司职工、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双方是合同关系，罗开富借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主张不成立。（3）不适用委托授权关系调整。华升公司没有授权罗开富向外举债，罗开富是项目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施工人。（4）不适用表见代理规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规定，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第14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本案罗开富不具有代理权的外观特征，李西平主观上存在过失，在高利率诱惑下失去理性，没有向华升公司进行必要的调查核实。罗开富与华升公司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系内部关系，公开途径公示的石棉县向阳棚户区项目部经理是晏顺云，并不是徐佳贵、罗开富二人。从履行上看，李西平款项汇入罗开富个人账户，没有进入公司或项目部账户，支付利息也是罗开富个人归还，没有通过公司或项目部支付。（5）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26条规定确定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被上诉人李西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罗开富在二审中未到庭答辩。被上诉人李西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开富、华升公司归还借款416万元及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2、诉讼费用由罗开富、华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2日，华升公司与石棉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了石棉县限价商品房建设工程，其后华升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罗开富修建，罗开富系该工程的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因资金周转及支付材料款的需要，罗开富向李西平借款，并约定利息为月息3%，随后李西平按照借款人罗开富的要求于2013年3月11日将借款1500000打入商砼站会计王茂如的个人账户，用于支付该工程欠付的混泥土材料款，又于2013年7月17日将借款1000000元打入钢材商辜月云的个人账户，用于支付该工程欠付的钢材款，再于2013年7月21日和2013年8月14日分两笔向罗开富雇请的工程管理人员田云华的个人账户打款1000000元和660000元，用于支付该工程材料款。以上借款约定的借期届满后，罗开富未能还本付息，李西平遂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李西平诉讼中提供的三张借条、三张委托书的落款时间虽在2013年实际打款当日，但三张借条和三张委托书书写的实际时间为2016年11月9日在周德志诉华升公司、罗开富民间借贷一案开庭审理后，为厘清借款，方便诉讼，由罗开富重新出具的。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罗开富向李西平借款4160000元，有罗开富的当庭自认陈述及李西平提交的转款凭证为据，依法予以确认。李西平履行借款义务后，罗开富也应按约定履行偿还借款的责任，但罗开富在借款到期后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罗开富应当偿还李西平借款4160000元，故对李西平要求罗开富偿还借款本金41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李西平要求罗开富支付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李西平、罗开富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即年息36%，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超过24%年利率的部分不予支持，本案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4160000元为基数，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故对李西平的该项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因本案4160000元的借款系由不同时间点打款的四笔构成，故应分四笔从不同的时间点开始计息，即打入商砼站会计王茂如的个人账户的1500000元借款从2013年3月11日开始计息，打入钢材商辜月云的个人账户的1000000元借款从2013年7月17日计息，打入田云华个人账户的1000000元和660000元借款分别从2013年7月21日和2013年8月14日计息。关于华升公司辩称，因借条和委托书的实际出具时间是2016年11月9日，应从借条的实际出具时间起算利息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李西平提交的借条和委托书的书写时间为2016年11月9日，但在本案现有的转款凭证、证人证言和罗开富当庭自认的陈述等证据印证下，借条和委托书的形成时间并不能改变或推翻李西平在2013年期间已履行了向罗开富借款的事实，而2016年11月9日重新出具借条和委托书应仅仅是双方对借款事实和所约定利率的重新确认，借款人罗开富仍应从实际借款日计付利息，故对华升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华升公司是否应偿还李西平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华升公司将中标工程承包给罗开富修建，对外允许罗开富在施工管理石棉县限价商品房工程过程中以其公司名义进行经济往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代理人知道被委托代理的事项违法仍然进行代理活动的，或者被代理人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不表示反对的，由被代理人和代理人负连带责任”之规定，罗开富明知自己的行为违反了前述规定,却仍以华升公司项目经理身份从事民事活动,而作为专门从事建筑行业的华升公司亦明知罗开富无项目经理资质却仍许可其以华升公司项目经理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据此，华升公司应对罗开富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罗开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李西平借款本金4160000元及支付利息（其中：以15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66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上利息计付标准为年利率24%）；二、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西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40元，保全费5000元，由罗开富、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二审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出借人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应当提供借据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出借人李西平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罗开富出具的借条、委托书及银行转款凭证，能够证明本案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及借款的实际用途。罗开富对其向李西平借款4160000元用于华升公司中标承建的石棉县限价商品房建设工程的事实无异议，罗开富对此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华升公司上诉主张的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问题。庭审查明的事实表明，案涉借款的借条及委托书虽然书写于2016年诉讼中，但借款的实际发生时间有相关的银行转账凭证佐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本案案涉借款在李西平转款到达借款人指定的账户时生效，又因借款人罗开富在借条及委托书中均对利息作了明确约定，故本院对上诉人华升公司上诉主张的不应计付李西平转款之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的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华升公司提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华升公司是中标承建石棉县限价商品房建设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庭审中各方的陈述以及相关书证可以证实，罗开富在负责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中是以华升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和管理的，其在向李西平借款时也是以华升公司石棉县限价商品房建设工程项目的负责人的身份请求借款的，李西平出借款是基于对罗开富和华升公司的合理信赖，其在借款时是明确了借款是用在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中，罗开富出具的借条、委托书所载明的资金用途、转款凭证及其陈述均证实，该借款是用于石棉县限价商品房建设工程，上诉人华升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所借款项没有用于该项目的建设，华升公司对于罗开富自己组织资金，以华升公司项目部名义进行施工应当是明知的，发包人的工程款也实际付给上诉人华升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判定上诉人华升公司和被上诉人罗开富连带偿还被上诉人李西平的借款本金4160000元及相应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华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剑审判员 向 明审判员 周玉蓉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任 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