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1民终3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海格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刘和平。委托代理人：林杰，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住所地广州市。法定代表人：李世全，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陈世东，该局经侦大队中队长。委托代理人：王毅，该局民警。上诉人广州海格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格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以下简称越秀区公安分局）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上诉人广州海格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格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一初字第01451号民事判决；二、判令越秀区公安分局将其扣押的64台客车从海格公司租赁的场地移走或由越秀区公安分局直接向场地出租方支付租金；三、判令越秀区公安分局赔偿海格公司场地租金损失1493012.16元及违约金损失15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越秀区公安分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越秀区公安分局侵占涉案场地的行为不合法。海格公司与广州安某保诚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某公司）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下称“合同”)，承租安某公司位于广州市白云大道学岗路以北地段混凝土场地内部分地块，用作停车使用，面积2802.2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4年2月14日起至离场之日，租金为62208.84元/月。2014年3月14日，越秀区公安分局在办理案件中，查封了64台客车，但越秀区公安分局并没有将上述车辆移走，而是就地存放于海格公司所租赁的场地，导致海格公司既不能利用该场地，又不能向安某公司返还场地，造成海格公司场地租金损失。越秀区公安分局侵占涉案场地，侵犯海格公司的场地使用权。一审判决认定越秀区公安分局侵占行为合法，没有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越秀区公安分局办理案件查封车辆，应自行解决车辆停放场所问题，无权占用海格公司所租赁的场地，越秀区公安分局侵占海格公司租赁场地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海格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予赔偿。2.一审关于查封车辆占用场地与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的认定错误。关于查封车辆与安某公司有关，而与海格公司无关的认定也不正确。3.海格公司是否解除合同与越秀区公安分局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无关。无论海格公司是否解除租赁合同，越秀区公安分局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以海格公司没有解除合同为由，认定租金损失与查封占用无因果关系的结论不能成立。4.海格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事实是租赁来的场地被侵占，海格公司与被查封车辆的关系与本案无关。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物权法》第37条、《民法通则》第121条、《侵权责任法》第7条之规定，对于租赁场地被侵占，海格公司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国家机关或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侵犯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这种责任是无过错责任。越秀区公安分局办案有权查封涉案财产，但不等于有权占用他人场地。如果占用也不能无偿占用，应当支付租金或赔偿损失。越秀区公安分局答辩称：海格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不同意海格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海格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海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越秀区公安分局将其扣押的64台客车从海格公司租赁的停车场地移走；2.越秀区公安分局赔偿海格公司租赁停车场地租金损失1493012.16元及违约金150000元；3.全部诉讼费用由越秀区公安分局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4日，安某公司与海格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海格公司承租安某公司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大道学岗路以北地段混凝土场地内部地块（面积2802.2平方米），用作停车使用；租赁期限自2014年2月14日起至离场之日；本合同租金实行按月收取，租金标准为每平方米20元／平方米／月，租金以现金收取；本合同签订5日内，海格公司须一次性支付租用安某公司2680.86平方米场地的租金62208.84元（含税）/月，租金需在每月17号前交纳；海格公司权利义务第6点约定海格公司保证停放车辆为海格公司拥有���合法财产，海格公司无权将本地块租赁给第三方；合同的解除及责任条款约定，在合同履约期间，除不可抗力影响（如地震、火灾、水灾等）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时，则本合同自然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安某公司不向海格公司作任何损失补偿。海格公司在租用经营期间发生的一切债务与安某公司无关，不能将租赁场地和建筑物作为偿还债务和信贷上的抵押。合同期间，任何一方在未征得另一方同意不得单方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安某公司将涉案场地交给海格公司使用。后涉案场地上停放了若干辆汽车。同年3月起，海格汽车公司开始拖欠交纳涉案场地的租金。2014年3月14日，越秀区公安分局在侦查广州历藏文化交流股份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过程中，以穗公越封字〔2014〕15902号查封决定书查封了停放于涉案场地的海格牌汽车64辆、亚星牌汽车57辆、宇��牌汽车1辆。查封决定书显示：“姓名蒲某，我局在侦查广州历藏文化交流股份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中发现你（单位）持有的下列财物、文件可用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现决定查封1.汽车（海格牌）64辆，2.汽车（亚星牌）57辆，3.汽车（宇通牌）1辆”。查封当天,越秀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一中队的工作人员制作查封笔录，当事人为蒲某，系安某公司停车场工作人员，笔录显示“我队在办的广州历藏文化交流股份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经查，发现广东童某车服务有限公司系广州历藏文化交流股份有限公司的下属机构。现广东童安校车服务有限公司所属的涉案汽车有122辆停放在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大道南学岗路l号安某公司停车场。其中海格牌汽车64辆，亚星牌汽车57辆；宇通牌汽车1辆。2014年3月14日15时左右，我民警为防止涉案车辆被转移、销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对涉案的122辆车辆就地进行了查封。查封现场，没有损坏任何其他物品，车辆的保管人蒲某（安某公司停车场工作人员）配合执法工作。（详见查封决定书、查封清单）”。同年12月16日，安某公司向海格汽车公司发出《法务函》，内容为催交2014年3月至12月租金及违约金。2015年1月20日，安某公司再次以函件形式向海格公司催交租金及违约金。2015年11月2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云法民四初字第434、1093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决：海格公司向安某公司支付2014年3月至12月期间的租金共计622088.4元及违约金；海格公司向安某公司支付2015年1月至10月期间的租金共计622088.4元及违约金。海格公司未就该判决提起上诉。2015年11月20日，安某���司与海格公司签订《协议书》：双方确认自2014年3月16日起至2015年11月15日止，海格公司应按两份判决书确定的数额向甲方支付共计20个月的租金，具体数额为1244176.80元，上述租金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38988元，由海格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后7日内一次性支付安某公司；海格公司向安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后，安某公司负责向法院申请解除对海格公司账户的查封；双方同意，违约金不再按两份判决书确定的标准和方式计算，对于2014年3月16日至2015年11月16日期间的违约金按人民币150000元结算，对高于150000元的违约金，安某公司声明放弃，海格公司账户解封后7日内，海格公司一次性将第四条所约定之150000元违约金一次性支付至安某公司账户。海格公司提交的付款回单显示，2015年11月25日海格公司向安某公司支付了（2015）穗云法民四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款622088.4元，（2015）穗云法民四初字第1093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款622088.4元，同年12月16日支付了两案的违约金150000元。海格公司庭审中陈述，车辆查封后其并未向安某公司提出解除场地租赁合同，也没有就解除场地租赁合同提起过诉讼。海格公司已实际将车辆出售给童某车公司，且车辆都已上牌。以上事实有，传票、民事裁定书、民事起诉状、场地租赁合同、立案决定书、呈请查封报告书、查封笔录、查封决定书、查封清单、民事判决书、协议书、付款回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的行为，是指行为人主要通过非法侵占、损坏他人之物等手段侵害他人的物及物权的行为。首先，从海格公司主张的侵权行为看，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越秀区公安分局的查封行为具有违法性。越秀区公安分局就涉案的64辆海格牌汽车进行查封属于刑事侦查行为，该刑事侦查行为是否合法不是本案的审理范畴，在没有证据证明该查封行为违法的情况下，本案中认可其合法性。其次，从越秀区公安分局的查封行为与海格公司主张的损害结果之间的关系看，在涉案汽车被查封前海格公司已经开始租用场地并支付租金，故租金的产生并非查封行为所导致。《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适用查封、冻结措施有关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查封车辆、船舶、航空器以及大型机器、设备等特定动产的，应当制作协助查封通知书，明确涉案财物的名称、型号、权属、地址等事项，送交有关登记管理部门协助办理。必要时，可以扣押有关权利证书。执行查封时，应当将涉案财物拍照或者录像后封存，或者交持有人、近亲属保管，或者委托第三方保管。有关保管人应当妥善保管，不得转移、变卖、损毁。本案中，查封决定书作出的对象为蒲某���查封笔录显示“车辆的保管人蒲某（安某公司停车场工作人员）”，蒲某也在查封笔录上签名确认，可知车辆的查封及保管与蒲某及安某公司相关。涉案汽车被查封后，海格公司与安某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履行的基础有待考量，但海格公司并没有积极采取措施来减少损失，如主张解除合同等，所以查封行为与租金的产生之间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最后，从租赁合同看，合同目的就是用于存放该64辆海格牌汽车，且合同附有车辆牌号，故不能单独将物权与车辆的存放、保管割裂开。涉案查封的64辆海格牌汽车是海格公司已经出售的，为广东童某车服务有限公司名下车辆，海格公司未举证证实在车辆查封前其对车辆是合法的占有状态，即使对车辆的占有状态是否合法暂且不论，从权属情况上看，海格公司并没有对该64辆海格牌汽车进行保管的义务，海格公司应向委��其保管汽车的一方主张权利，如果构成无因管理海格汽车公司应向该64辆海格牌汽车的所有权人或者对汽车负有保管义务的保管人主张权利。综上，海格公司主张越秀区公安分局侵犯其物权并主张赔偿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6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海格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87元，由海格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公民和法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民事诉讼处理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权益纠纷。海格公司主张越秀区公安分局在刑事侦查中的查封行为侵犯其财产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及第十二条第（十二）项：“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的规定，海格公司的诉请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处理范围，应属于行政诉讼的处理范围。海格公司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4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州海格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9687元，退还广州海格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上诉人广州海格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587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蕾蕾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年 亚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鹏程沈豪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