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9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99号附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09432257J。法定代表人：彭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越，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耘，男，汉族，1982年6月29号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峰，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富豪公司）与被上诉人胡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12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南富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余越，被上诉人胡耘的诉讼代理人温晓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渝0112民初1232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胡耘承担。事实和理由：1.欺诈是一种严重的不诚信行为，其构成必须以主观上有“欺诈故意”为条件，这就要求行为人对真实情况是“明知”的，在此基础上为促成交易而隐瞒。在具体考量时须严格将因疏忽大意、过失（包括重大过失）引起的不当行为排除在欺诈的范围之外，只有属于故意才构成欺诈，过失（即使重大过失）不构成欺诈，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的行为属于过失，并不构成欺诈；2.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作为沃尔沃汽车在重庆的一家经销商，不可能在庞大的数据库中自行检索召回车辆信息，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经TIE系统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知需要处理的召回车辆的45台车辆名单中不包括案涉车辆；3.对是否具有欺诈的故意这一主观状态的确认，可以通过行为人的动机、目的、相关利益及事后表现等行为来推断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是否具有欺诈的故意，而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不具有隐瞒的利益和动机；4.一审法院在认定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时确实不知案涉车辆属于召回范围的情况下，以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应有进一步核实的条件和义务而“应当知道案涉车辆属于召回范围”为由，认定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构成欺诈。这不仅与案件事实、通常做法和认识不符，更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即便是退车，但案涉车辆已经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了一年，一审法院仍然以原价退还，且未对车辆使用期间产生的保险、税费等进行减除是错误的。胡耘答辩称：1.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为召回车辆是明知的；2.生产商通过发布名单方式告知了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召回车辆范围；3.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行为漠视消费者权益；4.一审判决秉承了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精神，与2015年6月最高法公布的案例极其相似。一审中，胡耘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胡耘将购买的沃尔沃牌XC60型多用途乘用车（车牌号渝Ｂ×××××）退还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退还胡耘购车款336200元；2.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退还胡耘车辆购置税29500元、交强险950元、商业险7057元、车船使用税90元、路桥费510元、车辆附件7000元，共计45107元；3.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增加赔偿胡耘的损失1008600元。胡耘提出的事实和理由以及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详见一审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渝0112民初12320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系沃尔沃汽车销售（上海）有限公司授权经销商，代码为CQA。2015年9月17日，国家质检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发布《沃尔沃汽车销售（上海）有限公司、浙江豪情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召回部分进口和国产沃尔沃汽车》，载明：该公司根据《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的要求，向国家质检总局备案召回计划，自2015年9月17日起召回以下部分车辆，共计14146辆······（五）浙江豪情汽车制造有限公司2015年4月8日至2015年7月24日期间生产的2016款XC60多用途乘用车，共计5415辆；本次召回范围内部分车辆启动保险丝或可能由于过载而失效，如果保险丝失效，车辆停止后可能无法再次启动，存在安全隐患。同日，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经TIE系统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知因保险丝过载失效需召回45台车辆名单。2015年9月20日，胡耘与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购买浙江豪情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2016款XC60多用途乘用车（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LYVDF40A9GB803905），并支付购车款336200元、附件费7000元，缴纳车辆购置税29500元，交强险950元，商业三者险7057.98元、车船使用税90元、路桥费510元。2015年10月4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该车，该车出厂日期为2015年6月18日，登记为渝Ｂ×××××。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胡耘先后5次到被告处进行维修或保养。2016年6月15日，胡耘在驾驶该车过程中，突然失去动力，后联系救援送之被告处维修。同日，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维修检查发现该车无法启动，采取更换发动机室中控电气单元中保险丝的处置措施。审理过程中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陈述胡耘购买的车辆不在45台召回的车辆范围内，其于2015年底知晓该车属于国家质监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公布召回的5415辆范围。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当事人陈述、新车销售出库单、车辆一致性证书、发票、救援服务确认表、公证书、经销商协议、维修工单、结算单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将应当被召回的车辆销售给胡耘是否构成欺诈。一审法院认为：1.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作为专业汽车经销商，获取所销售的案涉车辆是否属于召回的车辆的信息的方式与途径更广，获取时间更及时，尤其是在国家质检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发布召回公告以及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已知所售车辆存在召回的情况后，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应当核实所售车辆是否属于召回范围，从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获取案涉车辆信息的能力来看，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应当知道案涉车辆属于召回范围；2.在签订买卖合同与交付车辆时，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应如实告知胡耘车辆信息，但被告并未告知胡耘；3.在被告为胡耘多次维修和保养案涉车辆时均未更换保险丝，在本次事故后维修检查时发现车辆无法启动并更换保险丝，该召回处置措施的滞后导致行驶风险的增加。因此，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的行为隐瞒了案涉车辆的瑕疵，影响行车安全，该行为构成欺诈，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关于其行为不构成欺诈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胡耘购买车辆用于生活自用，属于生活消费需要，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胡耘要求退还货款、由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赔偿相应费用及三倍赔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胡耘要求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赔偿交强险、商业险及路桥费，虽然胡耘系该费用的受益者，但该费用也系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在隐瞒信息的情况下，胡耘购买该车造成的损失，该费用应由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赔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胡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购得沃尔沃牌XC60型多用途乘用车（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LYVDF40A9GB803905）退还重庆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二、重庆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胡耘购车款336200元；三、重庆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耘车辆购置税29500元、附件费7000元、交强险950元、商业险7057元、车船使用税90元、路桥费510元，共计45107元；四、重庆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耘三倍赔偿款10086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7310元，减半收取8655元，由重庆西南富豪有限公司负担。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提供了《施工单、维修结算单》证明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接到召回指令后，对其中的39辆召回车执行了召回指令，其他6辆车在其他4S店执行了召回指令。二审经审理查明：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在国家质检总局发出召回指令前，对TIE系统中所确认的45台召回车辆已经销售完毕，国家质检总局发出召回指令后，也完成了对45台车的召回措施。案涉车辆在2016年6月15日，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在对该涉案车辆维修检查时发现该车辆属于召回车辆，并告诉了胡耘，同时免费为胡耘更换了发动机室中控电气单元中的保险丝。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在向胡耘出售涉案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本院评述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所谓欺诈，也就是说，要构成欺诈必须具备主观上存在故意，即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基于错误判断作出意思表示，客观上必须具有欺诈行为，包括作为或不作为。就本案而言，根据国家质检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发布的《沃尔沃汽车销售（上海）有限公司、浙江豪情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召回部分进口和国产沃尔沃汽车》公告，载明：该公司根据《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的要求，向国家质检总局备案召回计划，自2015年9月17日起召回以下部分车辆，共计14146辆……（五）浙江豪情汽车制造有限公司2015年4月8日至2015年7月24日期间生产的2016款XC60多用途乘用车，共计5415辆；本次召回范围内部分车辆启动机保险丝或可能由于过载而失效，如果保险丝失效，车辆停止后可能无法再次启动，存在安全隐患。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作为该车型的专业经销商，应当对其经销的车型是否属于召回车辆尽到特别的审查义务。然而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却仅以TIE系统中所确认的45台车辆名单作为审查范围，不能作为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不存在故意隐瞒的抗辩理由。其二、在胡耘与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本应如实告知胡耘该车属于召回车的信息，但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并未告知胡耘；或是如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抗辩所称，因为没有审查到该车属于召回车，而无法告知；或是胡耘所称因为故意隐瞒，而不告知。对此判断，不能仅仅从签订合同的过程进行判断，还必须从合同目的和合同履行的整个阶段进行判断。（1）从合同目的来看，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对胡耘进行欺诈，故意隐瞒召回车的信息，其目的就是诱骗胡耘作出买车的意思表示，从而达到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按原价卖出该车辆，增加销售额度和销售收入的目的。而胡耘被欺骗的结果是错误的作出买车的意思表示，丧失与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议价的条件。（2）合同签订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胡耘所购买的该车辆多次到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进行保养维修，如果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主观上有故意隐瞒，那么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就会继续实施隐瞒其属于召回车辆的信息，在胡耘对此车进行保养或维修的过程中，完全有条件和能力将易插件予以更换，完成从签订合同到履行合同隐瞒的全过程。在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得知该车为召回车的信息来源于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在维修过程中的主动告知。以此说明，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在出售涉案车辆给胡耘的时候，虽然没有告知该车为召回车辆，并没有隐瞒的主观故意。其三、从签订合同到合同履行，胡耘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在买卖行为中存在欺诈行为的证据。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虽然向胡耘出售了未完成召回措施的召回车辆，但不属于欺诈。其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在买卖行为过程中虽然不存在欺诈，但是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行为。作为专门经销车辆的经销商，应当知道自己所出售的车辆全部信息，在相关部门已经发布召回车信息后，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没有尽到认真的审查义务，仍然将属于未完成召回措施的召回车辆出售，致使胡耘购买了有瑕疵的车辆，从而在使用的过程中发生驾驶事故，违背了胡耘购买无瑕疵车辆的目的。胡耘既可以要求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也可以要求其赔偿损失。现胡耘要求将涉案车辆退还给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并要求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退还购车款,赔偿相应税费损失。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也表示同意胡耘的这三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是胡耘要求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以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对其欺诈为由，要求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增加赔偿三倍损失的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由于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二审提供的新证据，不能认定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在出售涉案车辆时存在欺诈，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部分判决不当，应当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北法民初字第123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胡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购得沃尔沃牌XC60型多用途乘用车（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LYVDF40A9GB803905）退还重庆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第二项（即重庆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胡耘购车款336200元）、第三项（即：重庆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耘车辆购置税29500元、附件费7000元、交强险950元、商业险7057元、车船使用税90元、路桥费510元，共计45107元）、二、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北法民初字第1232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重庆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耘三倍赔偿款1008600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310元，减半收取8655元，由胡耘负担6155元，重庆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10元，由胡耘负担12310元，重庆西南富豪汽车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胥 庆审 判 员  乔小勇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书 记 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