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黑05行终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双鸭山市公安局宝山分局。法定代表人曾涛，该分局局长。行政机关负责人吴振清，双鸭山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陈世波，双鸭山市公安局宝山分局法制大队科员。委托代理人刘井富，双鸭山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经保大队大队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长海，男，1972年3月4日出生。原审被告双鸭山市公安局，住所地双鸭山市尖山区双福路中段。法定代表人于长海，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石丽梅，双鸭山市公安��法制支队副支队长。第三人侯萍，女，1975年9月6日出生。苗长海不服双鸭山市公安局宝山公安分局（以下简称宝山分局）、双鸭山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及第三人侯萍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决定上诉一案，已由尖山区法院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黑0502行初44号行政判决，宝山分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山分局机关负责人吴振清及委托代理人陈世波、刘井富，被上诉人苗长海，原审被告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石丽梅及证人徐爱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市公安局的机关负责人经依法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苗长海原系宝山亚泰煤业一矿106段队工人。2016年1月12日上午10左右，苗长海到亚泰一矿106段办公室内开工资，与时任段长姚玉发及第三人侯萍（姚玉发妻子）、靳忠全因工资问题发生口角，在争吵过程中，侯萍用拳头打苗长海头部，并将苗长海右侧眼处抓伤，之后，原告又与靳忠全因工资问题发生口角，继而撕打在一起，被在场工人拉开。当日，原告苗长海到宝山分局经济保卫大队报案后，到双鸭山市煤炭总医院住院治疗42天，诊断为轻度脑伤、头皮挫伤、右眼外伤、胸外伤。宝山分局经调查取证，于2016年7月22日对第三人侯萍作出双宝公（经）行罚决字（2016）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侯萍罚金500元人民币的处罚。原告苗长海对宝山分局作出的31号处罚决定书后不服，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2016年7月22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宝山分局31号处罚决定书。原告苗长海不服，2016年8月8日原告苗长海诉讼到法院要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双宝公（经）行罚决字（2016）31号行政处罚决定，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双公复决字（2016）0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被告宝山分局在其行政区域内依法具有治安管理职责的法定职权。原告因工资问题与他人口角而被打伤，致使“轻度脑伤、头皮挫伤、右眼外伤、胸外伤，住院治疗42天”，与31号决定书中认定行为人“用手拍打原告头部右侧眼处抓伤”的客观事实不符，原告受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件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天。为了查明案件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该治安案件自2016年1月12日立案至2016年4月20日结案已超过六十日。本案虽然有鉴定委托，但并无鉴定结果，故该案超过治安案件的办案期限，违反法定程序。因此，被告宝山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的规定，作出的31号处罚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复议法》第三条第（三）及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市公安局作为上一级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行政机关，有权作出复议决定。市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决定维持31号处罚决定书的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双鸭山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双宝公（经）行罚决字（2016）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撤销双鸭山市公安局双公复决字（2016）0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二被告负担。上诉人宝山分局上诉称，原审判决认为我局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侯萍用手拍打原告头部并将其右侧眼处抓伤与客观事实不符，苗长海受伤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错误。我局认定���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苗长海的诊断书不足以作为定案证据，此案违法事实应以现场证人证言为准。苗长海从报案到诊治期间有6个小时空档时间，报案时间是2016年1月12日上午10点，诊治时间是当日16时，这期间苗长海在什么地点活动，又发生什么，即使胸部和其它部位有伤，不排除在这个时间段受到其它伤害的可能。本案虽然超过法定办案期限的规定，但绝不能因此撤销行政处罚决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尖山区法院（2016）黑0502行初44号行政判决；二、维持宝山分局双宝公（经）行政罚决字（2016）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上诉人苗长海辩称，被上诉人宝山分局2016年1月26日16时34分至36分的立案时间距我被打报案时间相隔15天；2016年1月26日下午14时许，在接到宝山分局经保大队长刘井富电话后，我的同事徐爱国陪我到宝山分局作笔录，当时询问和笔录都是干警张洪峰一个人完成的，干警杨金星不在场，作笔录程序违法，笔录上杨金星的签名是造假；我要求对我的伤情做法医鉴定，宝山分局未给我做法医鉴定。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市公安局辩称，对被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要进行综合评判，才能实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本起治安案件的起因是苗长海因核对工资账目骂人错误在先所引起，我局维持宝山分局行政处罚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适当，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维持市公安局的复议决定和宝山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第三人侯萍述称，苗长海说我们打他四次纯粹是诬告，不属实，我当时拉苗长海的时候，他用拳��打我胸部，用脑袋撞我，我用手推打他，几个工人就把我们推开了，后来他又坐下了，当时我就推打苗长海两下，不是四下，然后就被工人拉开了；我认可宝山分局对我的行政处罚，也认可市公安局的行政复议决定，但不同意尖山区法院的一审判决，因为苗长海所述与事实不符，我不服一审判决。苗长海住院期间我们曾多次看望，有时候他不在医院，我问苗长海如何解决，他说要10万元钱这事就了结，因为我们不同意，过完年宝山分局打电话说组织调解，苗长海要求要15万元，没有调解成，刘井富说让苗长海作法鉴，苗长海说不作法鉴。请求二审法院公平公正判决。上诉人宝山分局向原审法院提供了19份证据，证明的内容与一审相同。被上诉人苗长海的质证意见与一审相同，同时补充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中有两位证���姚玉发和靳中全是打我的当事人，姚玉祥和刘宝玉是姚玉发的近亲属；本案因查看账本而发生，到目前为止没有看到账本做为原始证据出现；宝山分局说进行了细致的调查，但没有找到当时的在场人李友，而李友是我小班的工友，2016年亚泰开工以后，李友一直在亚泰106段工作；我本人从来没拒绝过作法医鉴定，但鉴定书我从来没有见过，直到一审期间我才看到，受案回执上写的是“因该人办案口述头部晕眩，无法当场制作笔录，及相关法律文书”，这是宝山分局干警张洪峰自己写的，受案回执上的办案人是杨金兴，他当时没有办理我的案件，因为询问和做笔录都是张洪峰一人完成，卷宗当中不应该有杨金兴的签名，上述质证意见，证明办案程序不合法。原审被告市公安局和第三人侯萍对宝山分局的证据无异议。��上诉人苗长海向原审法院提供了2份证据，证明的内容与一审相同。上诉人宝山分局、原审被告市公安局、第三人侯萍均无异议。原审被告市公安局向原审法院提交了3份证据，证明的内容与一审相同。苗长海的质证意见与一审相同，补充质证意见与对宝山分局卷宗材料的质证意见一致。上诉人宝山分局、第三人侯萍均无异议。第三人侯萍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以上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在二审庭审中，证人徐爱国当庭证实宝山分局询问被上诉人苗长海的笔录是由一名干警完成。针对证人徐爱国的当庭证言，宝山分局、市公安局均有异议并质证认为，证人徐爱国是苗长海的表哥，系亲属关系；当时给苗长海制作笔录的时候是民警张洪峰��杨金兴二人在场，证人没有在制作笔录现场，笔录制作完毕后，苗长海本人确认无误后签字，所以证人徐爱国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苗长海对证人徐爱国的当庭证言没有异议，但认为证人陈述不全。第三人侯萍对证人徐爱国的当庭证言有异议并质证认为，徐爱国不可能进入做笔录工作室。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宝山分局提供了2016年2月5日宝山分局经保大队大队长刘井富与苗长海手机通话录音证据并当庭播放，证明苗长海报案、宝山分局受理后于2016年2月3日对该案件现场证人进行取证并于2016年2月5日电话与苗长海沟通；宝山分局在法定期限内积极处理该案件，并告知苗长海出院后立即通知宝山分局，以便宝山分局为其联系法医鉴定等事宜；苗长海不配合公安机关为其进行法医鉴定的主观态度。被上诉人苗长海对该电���录音证据有异议并质证认为，当时我确实打电话了，但我是要求宝山分局对违法行为人进行处理，我开始住院的时候就说了做法医鉴定，但到现在为止没人告诉我做法医鉴定的最佳时间，我一直头疼没好，所以就没做法医鉴定。原审被告市公安局和第三人侯萍对该电话录音证据无异议。二审开庭前，被上诉人苗长海于2017年3月20日申请法院调取证据，本院依法调取了苗长海因本案在双鸭山煤炭总医院住院期间的三份会诊单并当庭出示给各方当事人。被上诉人苗长海质证认为，该三份会诊单能够证明我当时住院检查出来的伤情是胸外伤、眼伤、头疼；证明我通知宝山分局去煤炭医院调取证据，宝山分局没去调取；证明我病历当中缺这三份会诊单，我本人并不知道；证明宝山分局作为执法机关应该知道病历当中缺少会��单，他们应该调取。上诉人宝山分局对该三份会诊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内容能否反映苗长海的伤情有异议并质证认为，该三份会诊不能真实客观反映苗长海的伤情；宝山分局今天也是第一次看到该三份会诊单，宝山分局到煤炭总医院调取苗长海的病案时，病案当中并没有这三份会诊单，所以不是公安机关选择性调取证据；会诊单中体现的病人自述被打伤后胸部疼痛，苗长海的病案中两次胸部CT显示胸部索条、右肺多发索条，宝山分局经咨询医生，认为这是矽肺或其它炎症引起的，而非外伤引起的。原审被告市公安局对该三份会诊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能否真实反映苗长海的伤情有异议并质证认为，在苗长海第一份笔录当中并没有提到胸部受伤，但在这三份会诊单中均提到胸部外伤；苗长海是2016年1月21日���午10时在案发现场受伤，而在医院的病案当中写的是下午16时在医院就诊，而这三份会诊单中又提到胸部有伤，所以对该证据中所体现的伤情有异议。第三人侯萍对该三份会诊单证据有异议并质证认为，我们没有打苗长海胸部，就拍打他头部一下，不可能出现这些伤情，这些伤情都是苗长海口述，医生写上去的，拍的片子上也没有显示什么伤，当时有工人作证，我们没有打他，作证的人不是我们的直系亲属。经二审庭审质证，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宝山分局在二审中提供的手机通话录音证据，属于在一审即能提供的证据，其在二审提供属于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的情形，应视为没有相应证据。证人徐爱国与被上诉人苗长海是亲属关系，其当庭证言的真实性受到其他当事人质疑且苗长海在宝山分局所作的询问笔录均由苗长海本人签字确认。因此，证人徐爱国证言的证明力较低，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法调取的苗长海因本案在双鸭山煤炭总医院住院期间的三份会诊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并具备真实性、合法性，本院确认有效并予以采信。本院根据采信的证据，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另查明，上诉人宝山分局对第三人侯萍作出双宝公（经）行罚决字（2016）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时间是2016年4月20日。再查明，被上诉人苗长海与上诉人宝山分局、原审被告市公安局以及第三人侯萍对苗长海的伤情均有争议。苗长海曾经申请宝山分局对其伤情进行法医鉴定。��山分局对苗长海的伤情未进行法医鉴定。本院认为，根据行政诉讼法和依法行政的基本理论要求，一个合法的行政行为应当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正当，符合行政宗旨目的。上诉人宝山分局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违法事实的证据包括“被侵害人伤情诊断”，而双鸭山煤炭总医院诊断书对被上诉人苗长海的伤情诊断为：轻度脑伤、头皮挫伤、右眼外伤、胸外伤，但在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却没有认定上述伤情事实。显然，宝山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苗长海与宝山分局、原审被告市公安局以及第三人侯萍对苗长海的伤情均有争议，而且苗长海曾经申请宝山分局对其伤情进行法医鉴定，但宝山分局对苗长海的伤情未进行法医鉴定；宝山分局虽然在庭审中主张苗长海拒绝法医鉴定，但未向法庭���供苗长海拒绝法医鉴定的充分证据，因此，宝山分局所主张的苗长海拒绝法医鉴定的事实不能成立。宝山分局和市公安局均主张苗长海从报案到诊治期间有6个小时空档时间，不排除在这个时间段受到其它伤害的可能性，但均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因此，宝山分局和市公安局所主张苗长海在该时间段内受到其它伤害的事实不能成立。《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人身伤害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安机关应当进行伤情鉴定：（一）受伤程度较重，可能构成轻伤以上伤害程度的；（二）被侵害人要求作伤情鉴定的；（三）违法嫌疑人、被侵害人对伤害程度有争议的。显然，宝山分局违反该条第（二）、（三）项的规定，在缺乏苗长海伤情法医鉴定意见的情况下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属于作出行政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另外，宝山分局办案严重超���法定期限，亦属违法。综上，宝山分局作出的31号行政处罚决定及市公安局作出的0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宝山分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宝山分局对第三人侯萍作出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时间是2016年7月22日有误，应当纠正为2016年4月20日。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宝山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玉付审判员  洪晓琪审判员  杨利国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