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姑苏刑二初字第00243号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苏州龙亿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何永禄，系苏州龙亿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被告人何继华，男，1976年3月11日生，汉族，高中文化，系苏州龙亿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苏州市姑苏区。因涉嫌集资诈骗罪，于2014年11月11日被羁押，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杨云龙，江苏铠铖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蔡建伟，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缪光韶，男，1980年12月27日生，汉族，大专文化，系苏州龙亿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苏州市姑苏区。因涉嫌集资诈骗罪，于2014年11月11日被羁押，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5〕4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苏州龙亿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被告人何继华、缪光韶犯集资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日至11月3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后因合议庭成员工作变动原因，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6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苏州龙亿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何永禄、被告人何继华及其辩护人杨云龙、蔡建伟、被告人缪光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被告人何继华、缪光韶与陈某1（已判刑）共同成立苏州龙亿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主要从事洗车等业务。2010年1月至2013年7月，被告单位苏州龙亿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在未取得汽车租赁经营许可的情况下，伪造与其他单位的租赁协议，虚构租车业务，隐瞒集资用途，通过电话联系、他人介绍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以高额回报为诱饵骗取被害人投资，并承诺每月支付租金、3年期满后回购。被告单位苏州龙亿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其实际控制人被告人何继华单独或伙同缪光韶、陈某1等人，采用上述方式，骗取299名被害人的投资款共计人民币94294559.68元，案发前已归还人民币44701618.96元，实际骗取人民币49592940.72元。被告人缪光韶单独或伙同何继华等人，采用上述方式，骗取82名被害人的投资款共计人民币26865169.60元，案发前已归还人民币10394073.50元，实际骗取人民币16471096.10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苏州龙亿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的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何继华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缪光韶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百条的规定，均应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何继华、缪光韶某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系主犯。被告单位苏州龙亿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被告人何继华、缪光韶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被告人何继华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何继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配合公安机关的侦查，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2、龙亿公司与每辆车子的第一位投资人签订挂靠协议吸收的资金，不具有诈骗的主观故意，应从集资诈骗的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3、被告人何继华在公司的经营过程中采用了错误的方式进行融资，融资款项并无用于个人挥霍，建议法庭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缪光韶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被告人何继华成立苏州龙亿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亿公司”），主要从事洗车等业务，由何永禄挂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月公司登记变更被告人缪光韶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何继华仍系实际控制人。2010年1月开始，被告单位龙亿公司在未取得汽车租赁经营许可的情况下，采用“一车多投”（即一辆车先后吸收多名投资人投资）的方式，同时伪造与其他单位的租赁协议，虚构租车业务，隐瞒集资用途，通过电话联系、他人介绍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以承诺每月向投资人支付租金、三年期满后回购的高额回报为诱饵骗取被害人投资。至2013年7月案发，被告单位龙亿公司及公司实际控制人被告人何继华采用上述方式，共骗取295名被害人的投资款合计人民币94284759.68元，除以每月支付租金等形式归还的人民币43642102.49元外，造成损失共计人民币50642657.19元；被告人缪光韶采用上述方式，共骗取75名被害人的投资款合计人民币21230801.6元，除以每月支付租金等形式归还的人民币5841496.5元外，造成损失共计人民币15389305.1元。2013年7月之后，被告人何继华、缪光韶先后潜逃国外。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登记于龙亿公司名下的机动车共11辆。另查明，2014年11月11日16时许，公安机关在新疆乌鲁木齐水磨沟区维斯特小区XX幢XXX室将缪光韶抓获。被告人缪光韶归案后，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同案人在乌鲁木齐藏匿地的大致位置，以及两人偷渡回国后与同案人联系的电话号码，公安机关通过其他工作，发现同案人在乌鲁木齐的具体地点，于当日21时许在乌鲁木齐头屯河区三坪保障性住房X区XX号楼XXX室将同案人抓获。以上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被告人何继华、缪光韶的供述、证人陈某1、李某1、杭某,4、汤某、周某1、杨某1、韩某、刘某1、马某、张某1、苏某、邢某1、黄某、许某1、刘某2、邵某、庄某、陆某、方某、陈某2、张某2、许某2、陈某3、高某、李某2、俞某1、姚某1、李某3、邢某2、刘某3、周某2、石某、刘某4、陈某4、倪某、钱某1、杨某2、姚某2、周某3、陈某5、俞某2、钱某2、贡某,4等人的证言及部分证人的辨认笔录、被害人何某、毛某、陈某6等（共计295名，详见判决书附表）的陈述及部分被害人的辨认笔录、挂靠协议、租（包）车协议、机动车登记信息、转让合同、汇款凭证、收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电子邮件、汽车交易协议书、工商登记资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案发经过、抓获经过、情况说明、人口基本信息、调取证据清单等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就以上事实，本案的主要争议问题在于：1、本案非法集资犯罪金额的认定，包括（1）龙亿公司与每辆车子的第一位投资人签订挂靠协议吸收的资金应否从集资诈骗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2）被告人缪光韶责任金额的认定。2、被告人缪光韶的行为是否构成立功。对以上问题，本院分别评判如下：1、对本案非法集资犯罪金额的认定问题。（1）对龙亿公司与每辆车子的第一位投资人签订挂靠协议吸收的资金，辩护意见认为，该部分吸收的资金确系用于购买车辆，车辆也是用于租赁经营，为了租赁经营的需要将车辆登记在龙亿公司名下，但是双方约定了车辆所有权属于挂靠人，与社会上普遍存在的挂靠经营现象并无二致，对该部分投资人及吸收的资金，龙亿公司不仅没有欺骗也没有必要去欺骗投资人，不具有诈骗的故意，故应将该部分金额从集资诈骗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只有被告人何继华等人再用该车虚构事实去继续吸收第二位、第三位等后面投资人的投资款时才具有了诈骗的故意。公诉意见认为，本案中龙亿公司是采用“一车多投”的虚假形式进行非法集资，无论是第一位还是第二位等后面的投资款都是作为整体非法集资的一个组成部分，应当作为非法集资犯罪数额一并计算。结合控辩双方的以上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龙亿公司基于快速筹集资金之需，许以高额回报，诱使他人将自有资金以签订挂靠协议为形式投给龙亿公司，从挂靠协议的内容看，无非是将投资的金额以三年为期限，分月、累计收回投资，到期再一次性享受回购车辆的额外收益，本质上只是以“返本付息”为主要特征的非法集资，而非系因经营资质限定等原因与龙亿公司形成真正意义上的车辆挂靠关系。其次，被害人出资购买的车辆产权均登记在龙亿公司名下，事实上也由龙亿公司支配和使用，龙亿公司甚至还将大部分车辆质押于他人处进行借款，最后变更产权登记，因此，即便约定了车辆产权归投资人所有，投资人对其所投车辆并无实际意义上的控制能力，也说明了所谓的“车辆产权归投资人所有”的约定，仅是让投资人放心去投资的幌子。综上，包括车辆第一笔投资款在内的所有非法集资金额，均应认定为非法集资的犯罪金额而不应予以扣除。对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对被告单位龙亿公司、被告人何继华的犯罪金额及被告人缪光韶责任金额的认定问题。首先，被告人何继华作为龙亿公司的实际负责的控制人，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自然要对以龙亿公司的名义对外非法集资的全部金额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其次，被告人缪光韶作为龙亿公司非法集资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应对其所参与实施的非法集资承担相应刑事责任。对被告人缪光韶签字经手非法吸收的资金，自然要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除该部分外，公诉机关另指控缪光韶对何继华签字经手的部分金额一并承担刑事责任，主要包括有两种类型：（1）同一投资人先后多次投资，分别由何继华、缪光韶经手吸收；（2）缪光韶后期对何继华经手吸收的投资进行返还租金事宜。对于以上第（1）种类型，本院认为，同一投资人先后的多次投资之间具有相对的独立性，并不因为系同一投资人，在认定刑事责任的意义上便具有了共同的关系，认定缪光韶对其没有经手的同一投资人的其他投资承担共同刑事责任的依据并不充分；对于以上第（2）种类型，本院认为，非法集资犯罪行为的关键或者社会危害性主要体现在非法吸收资金的行为而非后期的返还租金行为，以缪光韶承担了对由何继华经手吸收投资的租金返还事宜而认定其负相应刑事责任，依据同样并不充分。本院在统计认定缪光韶的刑事责任金额时，将以上两种类型的认定金额予以核减扣除。最后，本案非法集资金额及造成损失金额的最终认定。经对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害人的报案陈述及挂靠协议、收条、银行账户明细等进行核对汇总，结合以上被告单位龙亿公司、被告人何继华犯罪金额及被告人缪光韶责任金额的认定方法，认定被告单位龙亿公司、被告人何继华骗取295名被害人的投资款共计人民币94284759.68元，案发前已归还43642102.49元，实际骗取人民币50642657.19元；被告人缪光韶骗取75名被害人的投资款共计人民币21230801.6元，案发前已归还人民币5841496.5元，实际骗取人民币15389305.1元。公诉机关认定的部分人数存在重复，部分金额统计认定有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2、关于被告人缪光韶是否构成立功的问题。公诉机关认为，缪光韶只是指认了同案人藏匿的大致范围，公安机关最终是通过技侦手段锁定了同案人所在的详细地点继而将其抓获的，故缪光韶的行为尚不能构成“协助抓捕型”的立功。对此，结合以上查明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缪光韶在归案后，提供了公安机关并不掌握的同案人在乌鲁木齐的藏匿地点的大致范围，又提供了公安机关并不掌握的联系电话，公安机关在此基础上，通过一定的技侦手段，在缪光韶提供的小区范围内锁定同案人藏匿的具体地点并将其抓获。固然，公安机关锁定何继华藏匿的具体地点是借助了一定的技侦手段，但缪光韶所提供的基础信息对于最终抓捕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被告人缪光韶的上述协助行为，可以认定为立功表现。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苏州龙亿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的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何继华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缪光韶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百条的规定，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对被告单位苏州龙亿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依法当处罚金，对被告人何继华、缪光韶依法当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何继华、缪光韶某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系主犯。虽同为主犯，相较于被告人何继华，被告人缪光韶的作用相对较轻，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缪光韶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具有立功表现，予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苏州龙亿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被告人何继华、缪光韶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本案非法集资涉及的人数众多，造成的损失数额巨大，社会影响较为恶劣，酌情从重处罚。据此，基于上述法律条款，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苏州龙亿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犯集资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二、被告人何继华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即自2014年11月11日起至2027年11月1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三、被告人缪光韶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即自2014年11月11日起至2024年11月1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四、公安机关于案发后查扣的相关涉案财产予以变现后发还，不足部分责令被告单位苏州龙亿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被告人何继华、缪光韶继续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姚 军审 判 员  王 浩人民陪审员  谢建国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