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2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8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安徽径桥（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198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公民身份号码。340122198312076169。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6）皖0124民初3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一、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15万元的性质。按照法律规定，欠条是基于一定的事实关系，比如合同、侵权等事实，债务人给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在本案中，通过离婚协议等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出具欠条的事实关系。换言之，虽然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但是上诉人并不实际欠被上诉人的钱。因此，离婚协议中约定15万元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一种赠与。《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上诉人对于没有支付的费用，现要求撤销赠与。上诉人有权不支付剩余款项。二、退一步说，即便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由于所附条件没有成就，原审法院判决一次性支付剩余款项缺乏依据。根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一次性支付款项的条件为上诉人有经济能力。判断一个人是否有经济能力应当是在扣除家庭生活开销，扣除所附债务，扣除抚养费等，仍然有资金收入可视为有经济能力。本案中，虽然上诉人购买了别克轿车，注册了公司等，但是据此无法确定上诉人的收入情况。首先，上诉人购买的是普通别克轿车，价值不高，是基本生活代步工具并且上诉人是通过贷款的方式进行的购买。现在上诉人对此也无法变现。其次，上诉人所处的两个公司现在都在起步阶段，处于一种非盈利的状态，且上诉人所持有的股份也无法变现。再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生子现在由上诉人抚养，被上诉人并没有支付抚养费。还有现上诉人已再婚，并且也已怀有身孕，不久将来又有一小孩需要抚养。另外，上诉人还有两个老人需要抚养。通过以上论述可以看出，上诉人的生活压力非常大，上诉人现在也只有32岁，正处在为生活、为家庭、为事业拼搏的阶段，上诉人很难再拿出额外的费用支付给被上诉人。如果强行让上诉人支付剩余费用，上诉人也只有对上述财产进行变现，这样势必会导致上诉人事业停止、生活困顿。反观被上诉人对于其而言该15万元是纯属获利的行为，被上诉人并没有支付相应的对价，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来证实其非常迫切的需要该笔费用。因此，无论从情、从理、从法，被上诉人要求一次性支付该笔费用都不应当得到支持。陈某2针对陈某1的上诉答辩称，一、《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15万元不属于赠与。陈某2与陈某12012年4月16日在庐江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离婚时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在该《离婚协议书》第二页第六条中约定，陈某1在离婚后给予陈某2经济补偿15万元，并在离婚当天陈某1向陈某2出具欠条一份。结合欠条和《离婚协议书》看，该15万元属于经济补偿，并不是陈某1在上诉状中所称欠款之类，更不属于赠与。15万元是基于双方婚姻关系解除产生，是一方对另一方的经济帮助，具有补偿性质，不属于合同法中的赠与。且该15万元补偿是基于双方婚姻关系解除基础，具有人身属性。合同法明确规定适用范围，对具有人身性质的法律关系不属于合同法调整的范围。该款项不适用合同法中关于撤销赠与的规定。二、原审判决一次性支付剩余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陈某1支付陈某2经济补偿15万元，每年支付1.5万元，如果经济条件较好时一次性支付剩余款项。陈某1作为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4月16日在合肥滨湖区成立合肥瀚豪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作为股东于2015年8月25日成立合肥领峰商贸有限公司，且购买别克轿车一辆，同时雇佣了工作人员和司机。如果像陈某1在上诉状中所说经济困难，其何以在短时间之内成立两家公司、购买车辆和雇佣工作人员，并支付工作人员和司机的工资。通过陈某1的上述行为，足以看出陈某1目前经济能力较好，具备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的能力。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陈某1立即给付经济补偿15万元。二、诉讼费用由陈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6日，陈某2与陈某1因感情不和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第六项约定：“男方同意在离婚后给予女方人民币15万元作为对女方的经济补偿。考虑到男方目前的支付能力，女方同意男方先向女方出具一张15万元的欠条。自离婚登记之日起，男方按每年1.5万元的数字向女方支付。共十年还完。支付时间为每年的4月16日之前。在男方有能力的情况下，女方有权要求男方提前支付上述欠款。”陈某1于2012年4月16日向陈某2出具欠条一份，按照协议约定，截止2016年12月份，陈某1共给付62200元。尚欠87800元未付。陈某1于2015年购买皖Ａ×××××别克牌小型轿车一辆。2015年8月25日陈某1作为股东注册登记合肥领峰商贸有限公司，2015年4月16日陈某1作为法定代表人注册登记合肥瀚豪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现陈某2诉至法院，要求陈某1按照协议履行。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陈某2与陈某1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手续后，对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子女抚养及经济补偿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按照协议约定，陈某1应支付陈某2共计15万元的经济帮助款，截至2016年12月陈某1共给付62200元。陈某1主张给付882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给付的事实，该院认定给付数额为62200元。陈某2主张陈某1给付的62200元中，部分是陈某1归还陈某2哥哥的欠款，部分是支付婚生子的生活费。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上，陈某1在离婚协议中承诺给付陈某215万元经济补偿，已经支付62200元，尚欠87800元未支付。鉴于陈某1目前的经济能力，其行为已违反协议约定，故陈某2要求陈某1给予付欠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支持878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4条、第10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39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某1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陈某2欠款87800元。二、驳回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陈某1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陈某1与陈某2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的经济补偿的性质。陈某1上诉主张该经济补偿系双方之间的赠与行为，应当适用合同法中的关于赠与合同的规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该法所称的合同是指平等民事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它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陈某1与陈某2离婚时，就解除双方婚姻关系、子女抚养及经济补偿等问题达成的协议，属于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不适用合同法中关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合同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故陈某1上诉主张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行使任意撤销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述款项所附支付条件是否已达成。该离婚协议中约定陈某1按每年1.5万元的数字向陈某2支付上述15万元款项，但在陈某1有能力的情况下，陈某2有权要求陈某1提前支付上述欠款。本案中，陈某1在离婚后存在购买车辆以及登记注册公司的经营行为，从该行为中可以反映陈某1具备一次性返还陈某2尚欠87800元的经济能力，该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款项提前支付的条件已成就，现陈某2主张陈某1一次性返还上述欠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虹审判员 刘松柏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伍倩倩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