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刑初69号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ＸＸ，男，1991年2月16日出生于陕西省潼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6年9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雁塔区看守所。辩护人姬延峰、董卫华，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17）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ＸＸ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赵某、王某1、凌某1分别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了合议庭，于2017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宝刚、代检察员赵锦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赵某、王某1、凌某1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段某、田某，被告人ＸＸ及其辩护人姬延峰、董卫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3日22时许，被告人ＸＸ到西安市雁塔区东三爻堡村找陈某2，二人见面后，由陈某2购买酒菜。二人前往陈某2在东三爻堡村的暂住处，陈某2打电话叫来了被害人凌某2等四人（共六人）在一起喝酒聊天，后有三人先后离开，房内只剩陈某2、ＸＸ、凌某2三人。次日零时许，三人离开陈某2住处，在三爻堡村街道上，ＸＸ与凌某2因言语不和发生冲突，ＸＸ从背包内拿出装潢裁纸刀将凌某2左腹划伤。陈某2将ＸＸ与凌某2拉开，送凌某2回家。后ＸＸ又找到陈某2和凌某2，三人又坐在路边台阶上喝啤酒闲聊。期间ＸＸ和凌某2再次发生矛盾，ＸＸ用裁纸刀划向凌某2上身，将凌某2左额部及左腋下划伤。陈某2劝解后扶着凌某2离开现场不远，凌某2便倒地不起。陈某2拨打120和110电话。120医护人员赶到现场后，认定凌某2已经死亡。经鉴定，凌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致伤左腋下致左侧腋动脉及腋静脉离断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ＸＸ因琐事持刀伤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3.鉴定意见；4.辨认笔录及照片；5.证人证言；6.被告人供述等。提请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ＸＸ对起诉书指控其基本犯罪事实承认属实，但辩称被害人案发时也持有刀具。其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建议法庭相应减轻对ＸＸ的处罚；2.被告人ＸＸ没有蓄意伤害被害人，主观恶性较小，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3.被告人ＸＸ认罪态度较好，建议法庭对其酌情从轻处罚；4.被告人ＸＸ亲属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3日22时许，被告人ＸＸ在西安市雁塔区东三爻堡村找到朋友陈某2，陈某2又打电话叫来被害人凌某2等四人在陈某2住处喝酒聊天。4日零时许，陈某2、ＸＸ、凌某2三人离开陈某2住处，ＸＸ与凌某2酒后因言语不和在三爻堡村街道发生冲突，ＸＸ从背包内拿出装潢裁纸刀将凌某2左腹划伤。陈某2将ＸＸ与凌某2拉开，欲送凌某2回家。后ＸＸ又找到陈某2和凌某2，三人坐在路边台阶上喝啤酒闲聊。期间，ＸＸ和凌某2再次发生冲突，ＸＸ用裁纸刀划向凌某2上身，将凌某2左额部及左腋下划伤，欲再划时被陈某2用胳膊将裁纸刀挡落。陈某2劝解后扶着凌某2离开现场不远，凌某2便倒地不起。陈某2拨打120和110电话，医护人员赶到现场后确认凌某2已死亡（殁年25岁）。当日17时许，公安人员将ＸＸ抓获。经鉴定，凌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致伤左腋下致左侧腋动脉及腋静脉离断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9月4日1时许，公安机关接陈某2（152××××2279）报警，称在雁塔区东三爻堡村，其朋友凌某2和ＸＸ在酒后发生口角继而打架，凌某2受伤，ＸＸ独自离开，后经120确认，凌某2已于当日2时15分死亡。公安人员赶赴现场勘查，通过陈某2获知ＸＸ手机号，并利用技侦措施对该手机号码布控。当日17时许，在西八里新村外青松路的“鸿运小宾馆”将ＸＸ抓获。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西安市雁塔区东三爻堡村268号门前。在门前距门1.2M处可见范围为3M×2.5M的血泊及滴落血迹。在该血迹南侧，距268号民宅1.4M处发现黄色裁纸刀一把。在该血迹东侧距268号民宅3.5M处发现刀片一个，在该血迹东侧距268号民宅3.3M处发现刀片一个。由268号民宅向西至274号民宅道路地面上可见大量滴落血迹。在272号民宅与274号民宅中间道路地面发现尸体一具。该尸体头朝东，脚朝西，呈仰卧状。在尸体东侧地面距尸体1.8M处，距272号民宅1.2M处可见范围大小为1.2M×0.5M的血迹。公安机关对上述证据予以提取。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和物品登记表、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地面提取到作案工具黄色裁纸刀一把，不锈钢刀片两个；在ＸＸ暂住处“鸿运小宾馆”，提取ＸＸ作案时所穿黑色圆领短袖一件、黑色短裤一条、白色“人字”拖鞋一双及案发当晚ＸＸ装裁纸刀的棕色挎包一个；在陈某2身上提取到ＸＸ与凌某2打架时陈某2所穿白色圆领短袖一件、蓝色牛仔裤一件、蓝色系带休闲鞋一双（均带有血迹）。公安人员对提取到的上述物品予以扣押。4.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被告人ＸＸ指认，西安市东三爻堡村一民房门口的台阶处就是他划伤被害人凌某2的地方，他准备划第二刀时陈某2用胳膊挡了一下，裁纸刀就掉在地上；案发当晚他划伤被害人凌某2的裁纸刀就装在这个棕色皮质斜挎包内。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证人陈某2辨认，确认ＸＸ就是和凌某2发生打架的人；经证人杨某、王某2分别辨认，确认ＸＸ就是案发前和他们一起在陈某2家中饮酒的人；经被告人ＸＸ辨认，确认凌某2被就是他用裁纸刀划伤的人，案发时陈某2在现场，同时辨认出他划伤凌某2时所用的裁纸刀。6.尸体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被害人父亲林某、妻子王某1辨认，死者系凌某2。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尸检照片证明：死者左额部、左上腹及左腋下可见3处创口，其中左腋下创口至左侧腋动脉及腋静脉离断，结合其尸斑浅淡、睑球结膜苍白、脾脏收缩的情况，凌某2符合被他人用锐器致伤左腋下致左侧腋动脉及腋静脉离断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的特征。鉴定意见为凌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致伤左腋下致左侧腋动脉及左侧腋静脉离断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8.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凌某2上衣碎片、凌某2裤子碎片、凌某2凉鞋碎片、陈某2白色短袖、陈某2蓝色牛仔裤、陈某2蓝色布鞋、现场西侧巷内地面血迹、现场地面血迹（南）、现场地面血迹（北）、现场黄色刀和现场刀片一中均检出人血，上述血样与凌某2血样的STR分型相同。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明：陈某2被他人致伤左臂，医院诊断为左上臂割伤，左上臂肌肉挫裂伤。经法医损伤检查后，认为以上诊断成立。鉴定意见为陈某2之损伤构成轻微伤。10.120调派记录、院前病情告知书证明：2016年9月4日1时52分，120接138××××2007（凌某2手机）的电话，称在东三爻堡新村口，一男性受外伤请求救治。2时15分对患者经检查初步印象为，刀刺伤致失血性休克（院前死亡）。11.证人陈某2、被告人ＸＸ、被害人凌某2通话记录证明：案发当晚陈某2与ＸＸ、被害人凌某2通话；凌某138××××2007的电话在2016年9月4日1时52分、2时、2时5分三次拨打120，2016年9月4日2时17分、5时9分、10时6分、10时11分四次拨打110。12.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2证言证明：2016年9月3日19时30分许，ＸＸ打电话说找他闲聊，在三爻堡村见面后，他们购买酒菜去了他暂住的地方，他又叫来杨某、凌某2、王某2、韩某一起喝酒，韩某、杨某、王某2先后离开。后ＸＸ和凌某2也不喝了，他在送ＸＸ、凌某2离开的路上，ＸＸ、凌某2都吹嘘自己在家乡都混得好。到了聚财超市门口，ＸＸ和凌某2应该分开走了，但凌某2说要送ＸＸ出村子，并要给老婆打电话说不回家，他和ＸＸ拦着没让打，凌某2很生气将手机扔在地上。ＸＸ问凌某2扔手机是什么意思，说的过程中两人就相互推搡。他将两人分开后把凌某2往其住处送，快到时凌某2拉着他说话不让他走，ＸＸ也就过来找他。凌某2又和ＸＸ说他们之前的是非，他们三人就坐在路旁的台阶上，凌某2让他去聚财超市买了三罐啤酒。当时ＸＸ坐在他和凌某2中间，两人说着说着又开始打起来。ＸＸ先动手将凌某2打倒在台阶上，他把ＸＸ推开，看见ＸＸ手里拿了一个东西（具体没看清）。ＸＸ又朝凌某2扑过来，右手举着又朝凌某2上半身左侧打了一两下，他赶紧把ＸＸ拉住，站在两人中间。ＸＸ扑过去还要打，他用左胳膊挡住了没打上，把ＸＸ推开，后来在派出所他才发现自己胳膊受伤了。凌某2当时倒在地上没起来，他过去扶起来，凌某2靠到他的身上，他觉得自己身上又湿又热，感觉凌某2出血了。他扶着凌某2往出村的方向走，走了20米左右，凌某2就倒了。他从凌某2身上拿凌某2的手机拨打120、110，又跑到王某2家叫王某2帮忙。凌某2当天没带刀，他在凌某2口袋掏手机时也没摸到刀。120来了医生看完后说凌某2已经死亡。在凌某2受伤后他送凌某2的时候，ＸＸ就走了。他和ＸＸ是灵宝计算机学校的同学，和凌某2经常一起干活，ＸＸ和凌某2不认识，是第一次见面。（2）证人杨某、王某2证言证明：2016年9月3日22时许，陈某2打电话叫他们和凌某2、韩某去陈某2住处喝酒。去后看见陈某2和ＸＸ在房子，陈某2介绍ＸＸ是潼关人。他们边聊边喝，韩某先离开了。零时许，他们也走了。他们喝酒的时候氛围好着，凌某2和ＸＸ没有吵架。4日凌晨2时许，陈某2敲王某2住处的门，王某2看见陈某2抱着凌某2喊凌某2的名字，凌某2没反应了。120来后看了一下说人已经死了，陈某2就打了110。公安人员来后在第一现场找到一把裁纸刀。（3）证人崔某,4证言证明：2016年9月4日1时45分到1时50分之间，他被楼下的大喊声吵醒（能听到是三名不同男子的声音）。他趴在他居住房间（三楼）的窗户往楼下看，看到楼下三名男子还在继续大喊，他就继续躺在床上了。随后有人说去超市买易拉罐啤酒，过了有两分钟左右，他听到楼下又大喊一声，他赶紧起来从窗户往下看，看到那三名男子中有人打架，其中一个男子坐在道沿上。另外两名男子站着，站着的一名男子用拳头在坐着的男子脸上打了一拳，被打的男子就向其右侧直接倒地了。期间，另一名站着的男子就将打人的男子推了一把。被打倒的男子就自己站起来了，未动手打人的男子就将被打的男子扶走了。随后，打人的男子朝着被打男子相反的方向走了。（4）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她是凌某2妻子，和凌某2就租住在东三爻堡村。凌某2身上从来不带刀，平时干活用的裁纸刀也因为坏了一直扔在家里。13.被告人ＸＸ供述：2016年9月3日20时许，他打电话找陈某2聊天喝酒。22时许，他在东三爻堡村见到陈某2，他们买了酒菜一起前往陈某2租住的房子。陈某2打电话叫来四个朋友一起喝酒，并介绍凌某2和他是渭南老乡。他们六人就开始吃饭，其中有一个年龄大的人不喝酒，剩下他们五人喝酒，喝的过程中也挺高兴，之后那三个年纪大的人先后离开了。凌某2媳妇打电话叫凌某2回家，凌某2不回。他要回家时陈某2送他，他就和陈某2、凌某2一起往村子里走。他和陈某2都让凌某2回家，但凌某2不愿意回。他们三个走到一个超市门口，凌某2不走在那里不知道给谁打电话，陈某2和凌某2吵开了。他从背的斜挎包里拿出裁纸刀走到两人跟前，想拿刀把凌某2吓跑，可能是刀尖把凌某2身上划了一下。陈某2要送凌某2回家，让他等两分钟。他在超市门口等了约十分钟陈某2还没回来，他就过去找。后来他们坐到街道一个台子处，凌某2把衣服掀开，他看见凌某2肚子上有一个四五公分长的划痕，也没有流血，他就给凌某2赔礼道歉。当时凌某2坐在他的右侧，陈某2坐在他的左侧。凌某2说明天中午把这个事情说一下，又让陈某2去买啤酒。陈某2买了三罐啤酒，说一人再喝一罐，让他给凌某2道个歉这事就算结束，但凌某2还是要他明天中午去把这事说一下。他当时比较生气，直接过去把凌某2推了一把，凌某2倒在他们坐的台子上，他弯腰去打，凌某2用两个胳膊护着头，他用右手打了两拳，打在凌某2左侧的胳膊上，陈某2把他俩分开了。他给凌某2说都道歉了还要啥交代，凌某2站起来说敢打人事情没完。他听这话后很生气，右手从斜挎包里把裁纸刀拿出来，把刀刃推出来（他听见响了两下），用刀子朝凌某2上半身上划了一下，记不清楚具体是划到哪个部位，但能确定用刀划到凌某2身上了。他准备朝凌某2身上划第二刀时，陈某2用左胳膊挡了他拿刀的右手，裁纸刀被打飞掉在地上。陈某2把他推了大概有一米多，一手挡着凌某2让他先回，他就朝陈某2和凌某2反方向走了。回到租住的鸿福小宾馆睡到早上10点多，出去吃饭时发现他当时穿的黑色短袖左下侧有三四滴血，他想肯定是把凌某2划伤流血了，就把黑色短袖、短裤放到盆子泡在水里准备洗。作案的裁纸刀刀把是黄色塑料材质，刀刃是一节一节单刃的，把刀刃推出来时有响声，刀刃推出来后连刀把一共有十公分左右长。14.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ＸＸ出生于1991年9月26日，作案时已达到承担完全刑事责任的年龄。另查明，被告人ＸＸ家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赵某、王某1、凌某1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即被告人ＸＸ一次性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三十四万元，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ＸＸ表示谅解，建议法庭对ＸＸ从轻处罚。本院已另行制作了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本院认为，被告人ＸＸ酒后因琐事持刀伤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ＸＸ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对被告人ＸＸ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也持有刀具存在一定过错，建议法庭对ＸＸ从轻处罚之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证人陈某2、王某1均证实案发时被害人没有携带刀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也印证了这一事实，现有证据既不能证实被害人持有刀具，更难以认定被害人存在过错，故该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对其辩护人所提ＸＸ没有蓄意伤害被害人，主观恶性较小，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之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ＸＸ仅因琐事即持刀伤人，并致一人死亡，足见其主观恶性较大，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其辩护人所提ＸＸ认罪态度较好，建议法庭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之辩护意见，经查，ＸＸ归案后确能对基本犯罪事实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其辩护人所提ＸＸ亲属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之辩护意见，经查属实。被告人ＸＸ因琐事即持刀伤人，致一人死亡，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惟考虑ＸＸ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ＸＸ犯罪的事实、情节、后果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ＸＸ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4日起至2029年9月3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二、作案刀具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张燕萍代理审判员  袁 兵代理审判员  邓少波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