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2民终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立志，男，1961年6月1日出生，汉族，原齐齐哈尔市振兴塑料厂厂长，住齐齐哈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黑龙江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东，男，195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上诉人李立志因与被上诉人王国东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6）黑02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立志上诉请求：撤销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6）黑02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国东关于支付利息3,19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2011年8月31日李立志、王国东、韩巍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在债权转让成立后，李立志同意在土地变现后向王国东支付280万元”，此条款是关于给付280万元期限的约定，当时王国东是完全同意的。然而目前企业改制的土地动迁补偿款尚未到李立志手中，仍扣留在建华区人民政府，王国东是明知的，李立志并没有违约，因此一审判决李立志三十日内给付王国东280万元没有事实根据。二、一审判决李立志给付王国东利息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该280万元是债权转让款，而不是出资款，且三方对利息没有约定，因此一审判决支持王国东利息没有根据。一审法院（2014）建商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已确定债权转让协议有效，王国东从韩巍处受让的债权是出资款，李立志与王国东并不是民间借贷；在债权转让条件成就后，李立志只需向王国东支付280万元即可，不存在支付利息的义务。而一审法院依据李立志与王国东其他借贷协议认定利息，违反法律规定。三、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李立志只应支付一笔280万元出资款。而一审法院以（2011）建民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和（2014）建商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已对三方债权转让协议确认有效，并在此之前已判决李立志支付韩巍出资款280万元。王国东再就此280万元主张权利，显然一审法院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并重复判决。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王国东辩称，一、一审判决对本金数额和超期占用利息的计算符合双方约定，并且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判决正确合法。根据一审判决（2011）建民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和（2014）建商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韩巍对李立志享有的280万元债权已转让给王国东，该债权转让协议已经人民法院确认有效。且债权转让条件已经成就，2011年12月31日起韩巍已将债权全额转让王国东，因此，李立志应当向王国东偿还280万元的义务。根据2009年10月韩巍与李立志、沈阳市沈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协议，韩巍投资280万元用于回购李立志的不良资产，三方合伙人对韩巍投资款的利息有明确的约定，月利3分。因此，李立志作为投资款的债务人和受益人，有义务返还出资款及承担超期占用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的规定，李立志应承担给付利息的义务。李立志与王国东在完成债权转让后，王国东与李立志于2011年12月8日和2012年5月11日签订两份协议书，明确约定了280万元的利息标准，李立志认可王国东与韩巍之间借款协议关于3分利息及计算时间的约定，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与债权转让协议并不存在矛盾。且2011年12月8日和2012年5月11日的两份协议已实际履行，因此应认定协议成立并生效。李立志作为协议的另一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返还44.4万元借款本息，也要按3分计算280万元的利息，李立志无权拒绝给付280万元的利息。综上，一审判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国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立志给付王国东出资款2,8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3,19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31日，王国东、李立志及案外人韩巍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王国东将2,200,000.00元借给韩巍，借期4个月，如在4个月内不能清偿，该2,800,000.00元的债权转让给王国东，李立志同意变现向王国东支付2,800,000.00元。协议签订后，4个月内韩巍并未向王国东偿还借款。（2014）建商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李立志与王国东、韩巍于2011年8月3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在本次诉讼过程中，王国东增加诉讼请求：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1日止，共计57个月，利息数额3,192,000.00元。一审法院依据王国东的申请，冻结了李立志与齐齐哈尔市建华区棚户区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的动迁协议中的动迁补偿款4,864,000.00元；同时冻结了王国东提供担保的其在中国银行齐齐哈尔永兴支行的存款50,000.00元（卡号为×××）；查封了王国东所有的坐落于场直三委一街49A的三间厂房（房权证号为齐齐哈尔房权证富裕字第XX**号，建筑面积分别为436.00平方米、60.00平方米、256.00平方米）的房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王国东诉求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畴；2、李立志是否应给付利息。本案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2014）建商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债权转让协议书有效，但未判令债务人李立志向债权人王国东给付出资款及利息。本案中王国东要求李立志给付出资款2,800,000.00元及利息、承担诉讼费用，不属一事不再理的范畴。王国东、李立志及韩巍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附条件、附期限转让，债权转让协议于2012年1月1日生效，逾期利息应从2012年1月1日起算，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王国东诉请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王国东与李立志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王国东提交的证据之间能相互佐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李立志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国东出资款2,800,000.00元及利息3,192,000.00元（以2,80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1日，计算57个月）；如李立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744.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李立志负担。二审中，王国东、李立志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9年8月，韩巍、李立志与沈阳市沈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齐开发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三方约定由韩巍出资280万元回购李立志不良资产（土地）抵押权，由沈齐开发公司出资220万元偿还李立志的银行贷款，并约定了出资时间。韩巍按约定出资280万元回收了李立志的不良资产，但沈齐开发公司未能按约定出资220万元，构成违约。2009年10月30日，三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但沈齐开发公司仍未按约定履行。韩巍向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李立志、沈齐开发公司返还投资款280万元及利息1,932,0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1年11月22日作出（2011）建民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原告韩巍与被告李立志及被告沈齐开发公司于2009年8月1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2009年10月签订的补充协议；二、被告沈齐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原告韩巍经济损失1,411,200.00元（本金2,800,000.00元×年利率5.4%÷12个月×28个月×4倍=1,411,200.00元）；三、被告李立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返还原告韩巍出资款人民币2,800,000.00元；四、驳回原告韩巍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1年8月31日，债权人韩巍（甲方）、债务人李立志（乙方）与受让方王国东（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三方就甲、乙及沈齐开发公司合作开发齐市新江路13号宗地时，甲方投入280万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及沈齐开发公司于2000年签订了三方合作开发新江路13号宗地的商品楼协议，由于一方违约，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甲方投入280万元人民币，因乙方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所有权近期不能变现，为此，丙方出资收购债权。二、甲方债权数额为280万元，丙方收购其债权数额为220万元，乙方均同意甲、丙转让及协议所定条款。三、甲方承诺转让额度220万元，先期为债权质押（如220万元在四个月内清还丙方，甲方有权收回债权，即280万元。如不能按约定日期清还债权280万元，该债权280万元转让丙方，乙方同意变现向丙方支付280万元）。四、甲、丙债权转让系附条件、附期限转让，双方约定的日期内，甲方应承担220万元人民币的利息，利息标准双方口头约定，按丙方支付220万元人民币扣除金额为准。五、甲、乙、丙的债权转让系三方自愿、平等、互利达成的一致意见，应遵守约定，如违约承担违约责任。造成损失依法赔偿。六、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持一份，签字后生效。韩巍、李立志、王国东分别签字。协议签订后王国东出资220万元交付韩巍，四个月内未能清偿王国东220万元，韩巍未能收回280万元债权。之后，韩巍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1）建民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为此，李立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王国东、韩巍、李立志三方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2014）建商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判决李立志、韩巍、王国东于2011年8月3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该判决也已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诉讼中，王国东答辩称，1、李立志依法享有请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有效的诉讼权利。债权转让协议确认了韩巍于李立志之间的28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并将该280万元附条件附期限的转让给了王国东，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同时，该合同约定了李立志与王国东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在韩巍无法偿还220万元本息的情况下，李立志同意变现向王国东支付280万元。李立志既然依据协议书承担实体性的合同义务，其当然享有相应的程序性的诉讼权利。2、李立志与王国东之间的280万元是否履行并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权转让双方达成合意，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即合法有效，债权转让非经债务人同意，不得撤销。韩巍与李立志之间的28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解除，王国东同李立志之间的28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与韩巍没有任何关系。同时，王国东与韩巍没有达成任何新的协议解除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况且，未经李立志同意，王国东与韩巍也没有权利解除债权转让协议。3、韩巍没有权利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1）建民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在“556号”案件诉讼期间，韩巍、王国东、李立志已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三方均未向人民法院提交该债权转让协议，虽然人民法院已判决李立志返还韩巍280万元，但是该债权转让协议是附条件附期限的法律行为，生效日期为2011年12月31日，是在判决生效之后，因此判决与协议并不矛盾，李立志要求确认协议的效力后，韩巍仍应按约定履行债权转让协议。李立志应当依据民事判决和协议向王国东支付280万元及其逾期利息。2011年12月8日和2012年5月11日，王国东（甲方债权人）与李立志（乙方债务人）又签订两份借款协议（另外两笔借款与本案280万元转让款无关），此两份协议的内容全部一致。该两份协议第五条均约定：“该笔借款之外，已有280万元投资款，经甲、乙及原投资人（韩巍）三方同意，将投资款转移给甲方，但甲方借给原投资人220万元本金，在60万元人民币不足清偿利息时，应由乙方承担不足部分利息。延长借款时间，按原投资人借款利息承担延长期限的全额利息（见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及甲方与韩巍借款协议）”。此两份协议有李立志和担保人(丙方)王伟签字，甲方王国东未签字。又查明，2016年7月7日，李立志与齐齐哈尔市建华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签订了非住宅房屋（包括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将李立志所有的建华区新江路130号房屋及土地予以征收，应给付李立志房屋（土地）货币补偿金额及其它补偿项目款共计29,824,204.00元，但双方没有约定给付征收补偿款的具体日期。该笔征收补偿款已拨付到建华区征收办，除已拨付给建华区人民政府用于安置原齐齐哈尔市塑料七厂职工的部分款项外，剩余款项仍存于该办账户上。因李立志尚有部分房照、土地使用证未交付建华区征收办，且本案存在诉讼纠纷，一审法院根据王国东的申请，对该款项中的4,864,000.00元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故补偿款未发放给李立志。本院认为，李立志与韩巍因合作开发合同而产生的债务280万元，经一审法院生效的（2011）建民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但在上述判决作出之前，韩巍就此280万元债权已与王国东、李立志达成债权转让协议，韩巍将该笔债权以附条件和附期限的形式转让给王国东，并经一审法院生效的（2014）建商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确认有效。因此，王国东、李立志、韩巍均应按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判决和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履行。虽然一审法院（2011）建民初字第556号合伙纠纷一案中，已判决李立志给付韩巍280万元出资款，而在该案诉讼期间，三方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却均未向人民法院说明和提交证据，但该债权转让协议与一审法院（2011）建民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并不矛盾，只是韩巍在债权转让协议生效后，已丧失280万元债权给付请求权，该债权已转移到王国东，不能再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判决中关于李立志给付其280万元出资款的判项。而且，该判决不影响王国东向李立志主张280万元债权的权利，因此一审判决李立志给付王国东280万元，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李立志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重复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没有法律根据，本院不予认定。根据王国东、李立志、韩巍三人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该债权转让系附条件和附期限的。期限就是在四个月内偿还王国东220万元借款，韩巍收回280万元债权；如不能按约定日期清还，该280万元债权转让给王国东。王国东实现债权的条件就是李立志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变现后，李立志向王国东支付280万元。对此三方当事人均是明知和认可的。因此，王国东主张实现该笔债权的权利，应当在李立志的土地和房屋变现后，否则在合同约定的条件尚未成就时，王国东不能实现收回280万元债权的目的。经审查，2016年7月7日，李立志才与齐齐哈尔市建华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签订了非住宅房屋（包括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但该协议中没有具体约定给付征收补偿款的具体日期。由于该笔征收补偿款已拨付到建华区征收办，所以应以2016年7月7日为合同约定的变现之日，至此债权转让协议中所附条件已经成就，王国东应以此时间为主张权利的起始日。至于此款尚未拨付到李立志手中，是由于李立志未能及时交付房照及土地使用证等相关手续，但不能因此成为拒付王国东债权的理由，故李立志应给付王国东280万元债权转让款。由于三方债权转让协议中未约定李立志拖欠王国东280万元债务期间内的利息，也未约定逾期的利息，且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条件和期限成就之日是在2016年7月8日。因此，王国东主张逾期利息的时间只能从2016年7月8日起算，对债权到期日之前（借期内）的利息，因合同约定的条件尚未成就，所以王国东无权主张，该部分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应予调整。关于利率标准的问题，虽然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对利率没有约定，但李立志与王国东于2011年12月8日和2012年5月11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第五条均对280万元投资款的利息进行了约定，即“延长借款时间，按原投资人（韩巍）借款利息承担延长期限的全部利息”，据此可以证明李立志与王国东对逾期利息作出了补充约定，故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由于韩巍与王国东借款利率约定月利率3分，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可保护范围，因此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支持王国东逾期利息损失。综上所述，李立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6）黑02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为：李立志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王国东债权转让款2,800,000.00元，并以此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自2016年7月8日起至李立志实际全部履行债权转让款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6,080.00元，由李立志负担43,080.00元、王国东负担43,0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李立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铁滨审判员  杨志欣审判员  高 威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鹤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