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9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月勤，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红，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明，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洪佳，男，汉族。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程芳莉，女，汉族。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肖付华，女，汉族。再审申请人张月勤因与被申请人洪佳、一审被告程芳莉、肖付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民终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月勤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漏列必须参加的诉讼主体，程序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明确规定了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武汉华诚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教育公司）章程第十二条亦规定股东转让股权的限制条件及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本案中张月勤被迫签署的《确认书》，将华诚教育公司40%股权作价人民币1000万抵债给洪佳，法院应当通知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或者参与诉讼。但另外两位股东何运喜、乐朝晖均不知晓此事，华诚教育公司也未召开股东大会，一、二审法院在审理此案时均未通知另外两位股东及华诚教育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侵害了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7号）第五条规定，一、二审法院漏列必须参加的诉讼主体，程序违法，且案件事实认定完全错误，该案应该被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诸多瑕疵，明显违背常理。2013年10月30日的《借款合同》属于2014年8月份倒签的，且未得到实际的履行。该笔《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5000万元，但是申请人实际仅收到3235.5万元人民币和200万元港币，原判认定的实收数额错误。2.双方之间的借款未约定任何利息，原判决却认定应该偿还利息错误。3.股权作价1000万抵偿利息却无任何股权转让协议，且股权作价1000万元明显低于交易价格，严重违背常理。4.以《确认书》作为定案核心依据明显错误。原判决断章取义，强行割裂《确认书》与其他协议之间的关联，违背了最高院发布的案例所确定的裁判规则。《确认书》并非真实、合法、有效。该份确认书在借款数额与股权转让数额上，与实际借款发生数额、利息约定数额、股权协议约定的转让款均不相符合。尽管申请人没有在一年内及时提出撤销，但这仅仅是申请人本人对自身权利处置的时间问题，仅仅导致撤销权消灭而已。并不能证明《确认书》本身所确立的内容合法有效。在有证据否定或者怀疑合意形成真实性的情况下，不能根据签章真实性推定合同真实性。《确认书》违反了当事人之间的协议目的。申请人已经就被申请人伪造交易记录及强迫交易向东亭派出所报案，要求被申请人承担诈骗罪的刑事责任。《确认书》中所记载的多处内容与事实不符，不能以之作为定案依据。（三）本案法律关系应为股权转让纠纷，原审认定为借款合同纠纷错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资金往来，系股权转让款。即使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但也被后面的签订的一系列股权投资、股权转让等协议所替换，因此双方之间的纠纷应是股权转让纠纷。1.双方签订的所有借款文件均已作废。洪佳与张月勤、何运喜、乐朝晖等人关于华诚教育公司的股权转让事项，先后签署10份协议。其中，2014年7月28日洪佳与张月勤、何运喜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完成后，原签订的借款合同作废。2.2014年8月22日的《股权收购与付款合同书》约定，张月勤已经将所持有的华诚教育公司20%股权以2600万价格于2014年5月4日不可逆转地转让给洪佳。并已经完成工商登记变更。2014年11月30日洪佳强迫张月勤签订《确认书》，逼迫张月勤将已转让的40%的股权以人民币1000万元的价格低价抵偿给洪佳偿还债务，此《确认书》系在公司股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后，因此不能仅凭该《确认书》就否认上述股权转让的既成事实。股权转让款应该以协议约定为准。3.洪佳自第一次股权转让（2015年5月4日）后即担任华诚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开始全面管理公司，不符合“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借款合同法律特征。4.洪佳在二审期间已将其持有的华诚教育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以事实行为再次确认股权转让的事实。综上，张月勤与洪佳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已经转为了股权转让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八项规定，请求最高法院撤销一、二审判决，将该案改判或发回重审，判令张月勤无需偿还34265605.55元及利息;一审、二审、再审、保全等费用由洪佳承担。被申请人洪佳没有提供书面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本案双方争议的性质；二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数额是否正确；原审是否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关于本案双方争议的性质问题。张月勤主张双方之间的借款已转化为股权转让款，双方之间的纠纷应为股权转让纠纷，并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交所谓新证据予以证明。经审查，第一，从张月勤提交的证据目录及证据材料看，其提交“新证据”为：1.2013年11月28日王斌出具的收到何运喜还款港币200万元的收条；2.华诚教育公司2014年4月25日股东会变更决议，2013年12月24日董事会决议，2014年5月9日股东会决议，2004年3月16日华诚教育公司章程；3.张月勤中国建设银行流水单，2013年11月21日认定书；4.2014年7月28日协议书；5.2014年8月22日洪佳与张月勤、何运喜分别签订的《股权收购与付款合同书》；6.2014年5月22日朱光灿出具的收条；7.2014年4月21日洪佳与兴业银行武汉分行签订的《零售经营类借款合同》；8.武汉华诚联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咨询报告》；9.何运喜2016年9月14日出具的《华诚教育公司原股东何运喜关于洪佳投资购股的经过》。但上述证据在原审诉讼前即已存在，亦不存在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不能提供的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新证据。第二，张月勤在原审中提交的2014年1月17日股权转让协议及利润分配协议、2014年4月18日股权投资协议、工商登记资料、备忘录等证据，拟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只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从上述股权转让及股权投资协议的内容看，洪佳作为投资方与华诚教育公司原股东共同开发华诚教育公司名下51444平方米地块住宅和商用商品房项目。洪佳与张月勤之间既有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又有借款合同关系。2014年11月30日，双方对账后，张月勤向洪佳出具《确认书》对2013年10月30日借款50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注明了借款明细及还款情况，明确截止到2014年11月24日，上述借款尚有本金4455.22万元、利息14.63万元没有归还。承诺于2014年12月30日前偿还全部本息。故双方之间存在张月勤借款及还款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洪佳主张张月勤还款有事实依据。至于张月勤称该确认书是受到胁迫，但并没有充分证据，其向公安机关报警也是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后，故原审对张月勤有关胁迫以及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张月勤还提出确认书中将其在华诚教育公司40%股权作价1000万元抵偿利息低于交易价格的主张，该行为系张月勤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且股权价格是否明显低于交易价格对本案争议性质的认定并无影响。第三，本案洪佳起诉的主要依据是2013年10月30日洪佳与张月勤签订的《借款合同》、程芳莉、肖付华与洪佳签订的《保证合同》以及张月勤出具的确认书，请求张月勤及程芳莉、肖付华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该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确认书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原审据此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二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数额是否正确问题。张月勤主张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5000万元，其实际仅收到3235.5元及200万元港币。从洪佳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张月勤出具的借据、收条以及2014年11月30日双方最终签署的确认书来看，洪佳已将5000万元出借给张月勤。对于张月勤提出第一笔2013年10月30借款150万元实际只有145.5万元，2013年12月28日160万元现金没有收到，2013年11月28日200万元是港币，2014年9月10日1000万元，当日即被洪佳取走，有张月勤出具的收到现金4.5万元及银行转账145.5万元，共计150万元的借据；收到现金人民币160万元、200万元的收据以及1000万元银行转款凭证为证，并在《确认书》中再次予以确认，故原审认定借款本金为5000万元正确。二审法院根据洪佳承认收取1000万元冲抵借款利息以及确认书确认尚欠本金4455.22万元及偿还利息情况，对于超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部分应冲抵本金，经核算认定张月勤尚欠本金为34265605.5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月勤认为原审认定借款数额错误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审是否漏列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问题。张月勤主张确认书将其华诚教育公司40%股权作价1000万元抵债给洪佳，应通知华诚教育公司及另两位股东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一、二审漏列必须参加的诉讼主体。因本案系洪佳依据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及确认书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并非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涉基础事实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华诚教育公司及其股东何运喜、乐朝晖均不是借款合同相对方，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人，故张月勤主张原审漏列当事人的再审理由不成立。至于张月勤提出确认书中以股权抵债侵犯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问题，与本案借款合同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在一二审诉讼中亦未提出此问题，本院不予理涉。综上，张月勤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八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月勤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京川审 判 员 刘崇理审 判 员 方金刚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牧书 记 员 雍 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