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71刑初984号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艾小勇，男，1978年10月17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市，汉族，大专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邵阳市邵阳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贡兴安，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7〕9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艾小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剑飞出庭支持公诉，艾小勇及其辩护人贡兴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艾小勇因婚姻家庭问题与被害人王某1发生争执，并多次以驾车冲撞、杀死王某1及其家人等方式威胁王某1。同年7月28日，艾小勇租用粤Ｊ×××××号小型轿车并将一把西瓜刀放置于车内。同年7月31日晚上6时许，艾小勇意图杀害王某1后，驾驶上述车辆在王某1务工的中山市沙溪镇樱井制衣厂附近伺机作案。至当晚7时许，艾小勇见王某1驾驶电动车驶离该厂后，尾随王某1至沙溪镇厚山国强汽车美容中心门口处。随即，艾小勇驾车迎面将王某1撞倒后，持事先准备的西瓜刀对王某1进行砍杀，致王某1头、面部、四肢等部位多处受伤（经法医鉴定，王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后因王某1呼救及群众围观而未能得逞。艾小勇将车辆丢弃后，持西瓜刀逃离现场。2016年4月8日，被告人艾小勇前往公安机关投案。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及艾小勇处分别缴获作案用的车辆及西瓜刀。归案后，艾小勇赔偿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13万元。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以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艾小勇故意杀人，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艾小勇故意杀人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艾小勇辩称其没有故意杀人，只想教训被害人王某1。其所开的小车没有撞到东西，王某1看见他后就从电动车上跳下来，电动车因惯性撞到他开的小车。被告人艾小勇的辩护人提出：1.艾小勇的行为仅构成故意伤害且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有过错并已谅解艾小勇。3.艾小勇身体不好。4.艾小勇是初犯、无前科，口供稳定，认罪态度好。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艾小勇因婚姻家庭问题与被害人王某1发生多次争执并分居。同年7月28日，艾小勇租用粤Ｊ×××××号小型轿车并将一把西瓜刀放置于车内。同年7月31日晚上6时许，艾小勇驾驶上述车辆在王某1务工的中山市沙溪镇樱井制衣厂附近伺机作案。至当晚7时许，艾小勇见王某1驾驶电动车驶离该厂后，尾随王某1至沙溪镇厚山国强汽车美容中心门口处。随即，艾小勇驾车将王某1撞倒后，持事先准备的西瓜刀对王某1进行砍杀，致王某1头、面部、四肢等部位多处受伤（经法医鉴定，王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后因王某1呼救及群众围观而未能得逞。艾小勇将车辆、西瓜刀丢弃后逃离现场。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缴获作案用的车辆及西瓜刀。2016年4月8日，被告人艾小勇前往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艾小勇赔偿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13万元。庭审中，被告人艾小勇否认有发过信息给被害人王某1及证人王某2，但确认信息是他的朋友发送，且信息中的“王玲”即为王某1。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与被告人艾小勇系夫妻关系。案发前，其多次向艾小勇提出离婚，但艾小勇不同意，双方因此争执多次并分居。分居后，艾小勇不断给她及她的家人发恐吓信息。艾小勇时而求她原谅，时而去她家里吵闹，有一次还拿了刀和汽油到她家里。2015年7月31日晚上7时许，其从樱井制衣厂下班准备驾驶电动车回家时，发现有一辆黑色汽车驾驶不寻常。当其留意该车时，该车迎面向她撞来。其向花基躲避，但该车加速冲过来并撞到她的右大腿。其被撞飞到大马路上并感觉腿断了。艾小勇拿着西瓜刀从车上下来并向她冲过来。其用脚踢艾小勇，艾小勇砍了她的右脚两刀及左手一刀后把刀扔在地上。其想把刀捡起来扔远点，可是艾小勇马上拿起刀往她的头部砍来，其用右手护着头部，艾小勇就继续砍她的右手。后来因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艾小勇就跑了。同年9月24日之前，艾小勇及家属都没有联系过她。同年9月24日，其做第二次手术时，艾小勇的母亲来医院说要她原谅艾小勇，没有说赔偿事宜。同年10月，艾小勇发信息给她的父亲，说已经摆平公检法，要赔偿她13万元并要她出具谅解书。因为其家里已经负担不了她的医疗费并借了亲戚朋友很多钱，其在11月时答应写谅解书。12月时，艾小勇的母亲给她转了钱，其就出具了谅解书。其花费的医疗费为16万余元，艾小勇的赔偿只有13万元，其不是很接受这样的赔偿，希望他们能补齐剩余费用。其与艾小勇在一起三年多，没有发现他有精神病。其辨认出被告人艾小勇。2.到案经过、上网追逃人员撤销/删除表，证明2015年7月31日19时15分，中山市公安局沙溪分局隆都派出所接到群众报警称，在中山市沙溪镇厚山村国强汽车美容中心门口有一名男子持刀砍伤一名女子。公安人员初查认为艾小勇有嫌疑，遂于同年8月1日对艾小勇进行网上追逃。2016年4月8日14时，艾小勇到隆都派出所投案。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艾小勇身份情况。4.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中山市公安局处理物品、文件清单、办案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对艾小勇在案发当日遗留在现场的小车和刀具进行扣押，后将小车发还给牧歌汽车租赁公司。5.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中心现场位于中山市沙溪镇厚山村国强汽车美容中心东侧的厚山村下朗工业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路段。在锦隆站#4号高压线铁塔西侧慢车道西南侧路面车头向西北方向停放一辆黑色粤Ｊ×××××号丰某小轿车，驾驶舱内气囊弹出。在轿车西侧由南至北的下朗工业大道路面发现不规则疑似血泊。该车车头部位凹陷，机箱盖形变隆起；车头左前轮部位处见有多处擦蹭痕迹。在该车车头前方绿化带中的树木距离地面35厘米处和48厘米处各见一处树皮剥落痕迹。小轿车南侧2.5米处的绿化带中发现一辆破损严重车头向南倒伏的红色电动车，该电动车车头左侧部位见有明显的擦蹭痕迹。在该电动车车尾相对的绿化带中的树木树皮剥落，形成一个45厘米×55厘米的不规则图形。6.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法）字[2015]11339号鉴定文书，证明被害人王某1入院时双手、双脚多处刀砍伤，右大腿外旋外翻，右侧头面部两处长约20CM刀砍伤，经鉴定为右上肢部损伤致肌肉、肌腱断裂，右桡神经断裂，右尺神经损伤，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7.广东埠湖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6]广东埠湖精鉴字第0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艾小勇鉴定情况的说明，证明被告人艾小勇案发期间的辨认、控制能力均正常，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8.汽车租赁合同，证明涉案小轿车系被告人艾小勇于2015年7月28日向牧歌汽车租赁服务部租用。9.发票，证明涉案电动车系王某3购买。10.谅解书、撤案申请书及转账单，证明2015年12月2日，被害人王某1收到被告人艾小勇家属支付的13万元并于当日出具谅解书。11.残疾人证，证明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于2017年2月16日向被害人王某1签发残疾人证，王某1为肢体残疾三级。12.证人王某2手机聊天记录照片，证明王某2表示曾收到被告人艾小勇发的信息，信息中称：“只要你们把艾奕凡给我，我们的事到此结束，否则这个婚永远不要离，我总有天让你后悔”，“我要离开这个人世间”，“我现在给泉湖镇长喝酒，中山公检法我摆平，望你们不讼”，“我希望此次谈双方满意而回，在谈判之前我已经做好坐牢的准备……不要非得逼的我走上不归之路……你们要搞清楚重伤量刑不过是七年，我总会出狱”，“我们已经把公检法疏通”，“你们有本事把我搞到死刑，我不会给你们一毛钱，你们把我已经逼上绝路，我给你们玩命”，“我给十万要你们配合放我一条生路，待我刑事办好我同意离婚”。13.被害人王某1手机聊天记录照片，证明王某1表示曾收到被告人艾小勇发的信息，信息中称：“你一定会后悔的”，“如果实在你听你父母的，到时别怪我无情”，“如果要拖，我也有以下想法，1.我卖了门面后买台车见她家人就闯，2.我不会听任何人的劝阻，我不会顾及一切后果”。14.被告人艾小勇家属向公安机关提交的邵阳市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邵博大司鉴所[2016]精鉴字第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艾小勇家属于2016年3月18日委托邵阳市博大司法鉴定所鉴定艾小勇是否有精神病。鉴定时，艾小勇家属提供艾小勇2015年8月15日邵阳市脑科医院门诊病历作为材料，从鉴定书中未能看出有告知本案案发情况。经鉴定，艾小勇患有适应障碍（长期抑郁反应）。15.被告人艾小勇家属向公安机关提交的门诊病历，证明艾小勇在2015年3月14日、同年6月15日、同年8月5日、同年8月20日、2016年2月4日在邵阳市脑科医院就诊，诊断结果为抑郁症、双相情感障碍。庭审中，公诉机关认为该多份病历在艾小勇的年龄及门诊号处有矛盾。16.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被害人王某1的父亲。被告人艾小勇与王某1结婚两年，案发前在闹离婚。艾小勇一直想要女儿抚养权，并说如果不把抚养权给他，他就要报复他们。艾小勇还打电话说要买车撞他们，要他们全家人后悔。艾小勇砍伤王某1后没有主动给王某1治疗。2015年9月，艾小勇的母亲到医院看王某1但没有说赔偿事宜。同年10月，王某1做第二次手术时，艾小勇发信息说已经摆平公检法，要王某1写谅解书才愿意赔偿13万元。由于其家人已无力支付医疗费，王某1需要钱做手术就答应写谅解书。其辨认出被告人艾小勇。17.证人王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被害人王某1的妹妹。被告人艾小勇生意失败后经常打骂王某1。2015年年初，王某1离开艾小勇到中山工作。后艾小勇说同意离婚，王某1遂回老家民政局等他，但等了很久艾小勇都没出现。艾小勇的朋友发信息给王某1，让王某1快走因为艾小勇身上有刀。王某1就回中山了。后艾小勇经常打电话威胁王某1并到中山骚扰王某1。其辨认出被告人艾小勇。18.证人李某均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日其看见一名男子开着一辆车牌号码尾数为885的黑色丰田小轿车在骏盈制衣厂门口来回五六次，且油门踩得很大，发动机声音也很大。那名男子跑步起来有点脚瘸瘸的。其没有看到事发经过。其辨认出被告人艾小勇。19.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31日19时10分左右，其开车经过中山市沙溪镇鸿达洗水厂对面马路时看见一名男子在追一名女子并往女子身上砍了七八刀。20.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牧歌汽车租赁公司员工，被告人艾小勇于2015年7月28日到公司租借车牌为粤Ｊ×××××的丰某小轿车。其辨认出被告人艾小勇。21.被告人艾小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其与被害人王某1系夫妻且正在闹离婚。王某1跑到中山，不让他见女儿。其到中山找王某1，但王某1不理他。二人甚至因此报警但也没用。其越想越生气。2015年7月28日，其到汽车租赁公司租了一辆黑色丰田小汽车。同年7月31日，其喝了很多酒后开车到樱井制衣厂附近时看到王某1开着电动车在路上。其想把她拦下来打一顿于是开车撞倒她。因没有控制好车速，小车的安全气囊也弹出来了。其看到王某1倒在地上后，拿出之前吃西瓜时买的西瓜刀朝她乱砍。砍完后，其就逃跑至珠海并想自杀，但后来放弃了该念头。次日，其回了邵阳市，在朋友家躲着。后来其检查得精神病住院时，其家人与他商量支付医药费13万元给王某1。其没有想杀死王某1。案发前其有发信息给王某1，提及要让王某1后悔，其只是想吓唬一下她。其指认出案发地点。22.被告人艾小勇提交的邵阳市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邵博大司鉴所[2016]精鉴字第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病历，拟证明艾小勇的身体、精神状况。针对控辩双方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艾小勇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从被害人王某1陈述、艾小勇供述及多位证人证言，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可以证实被告人艾小勇因婚姻问题对王某1产生报复心理，在主观上应当明知驾驶车辆撞击王某1可能会造成王某1死亡的情况下仍撞击王某1，造成王某1受伤、王某1驾驶的电动车严重受损及他租用的小车撞至绿化带的树木上受损的后果。在王某1被撞击倒地后，艾小勇持刀砍向王某1的头部，艾小勇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用刀砍人体头部可能造成的后果，而故意用刀往上述致命部位砍去，其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该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艾小勇及其辩护人所提艾小勇有自首情节及认罪态度好的意见，经查，自首是指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行为。自首的成立，必须同时符合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两个要件。综观本案，艾小勇虽自动投案，但其归案后辩称只是想教训被害人王某1，未能如实供述其驾车故意撞击王某1及持刀砍王某1头部的事实，不属于自首。艾小勇归案后及在本院庭审过程中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没有悔罪表现。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该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艾小勇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王某1有过错的意见，经查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所提艾小勇已取得王某1谅解的意见，经查王某1已明确表示系在无奈下出具谅解书，她不是很接受这样的赔偿，希望艾小勇能补齐剩余费用，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所提艾小勇身体不好的意见，该情况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所提艾小勇是初犯、无前科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艾小勇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杀人，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依法予以没收。艾小勇故意杀人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艾小勇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艾小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8日起至2024年4月7日止。）二、缴获的作案工具西瓜刀一把，予以没收。（由扣押物品的中山市公安局沙溪分局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杨 丽人民陪审员  余楚云人民陪审员  陈海泉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孙嘉亮连宜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