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3363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太重机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白纸坊西街20号圣都大厦1006室。法定代表人：郭有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海，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赵立杰,女,196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里路西斯莱公馆*号楼*单元****号。上诉人北京太重机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太重公司）与被上诉人赵立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1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太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立杰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3年7月前，我公司与赵立杰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对赵立杰是采用小时工形式聘用提供劳务，2013年7月后，赵立杰与我公司是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工作时间为上午，主要工作是客房保洁，偶尔保厨，因此，我公司不同意赵立杰原审的诉公请求。赵立杰辩称：不同意北京太重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结果。赵立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自2008年3月10日至2014年3月2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判令北京太重公司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24360元、判令北京太重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4360元，诉讼费由北京太重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太原重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原机械公司）驻北京办事处地址为北京市西城区白纸坊西街20号圣都大厦1006室。2008年7月8日，北京太重公司成立，投资人为太原机械公司，住所地亦为北京市西城区白纸坊西街20号圣都大厦1006室，赵根喜任经理。诉讼中，赵立杰称其入职时间为2008年3月10日，北京太重公司称赵立杰入职时间为2013年7月。赵立杰为证明其入职时间为2008年3月10日，向法院提交以下主要证据：第一组证据：1、2008年4月22日的《太重驻京办事处员工管理暂行规定》；2、未注明日期的《太重北京办保洁员的岗位职责》；3、未注明日期的《太原机械公司驻京办事处职工基本要求》；4、未注明日期的《考核内容》；5、未注明日期的《每日工作要求》。第二组为录音证据：1、2014年1月22日员工聚餐时赵立杰与赵根喜的对话。相关内容摘录如下：赵立杰说“赵总，您说我现在到这有几年了？我08年来的“。赵根喜说“那6年了。”2、2014年3月21日赵立杰与赵根喜的对话。录音中赵根喜询问了赵立杰的伤情，赵立杰说：“赵总，我今天来的意思看看能不能接着上班，我就是这个意思，没啥别的意思……我在您这这么长时间了，这么多年，您还不了解我吗？……”赵根喜说“再有我还是不管后来怎样，我早就不想用你了……”此后双方对保险问题进行了沟通，赵立杰说“我在你这干了6年了，到现在整整6年了，你要是看面子看我这么多年的情况下，给我补个三年四年也行”，赵根喜说“补不了啊”。3、2014年9月25日，赵立杰与梁学强的录音。录音中赵立杰说“主要是我年限比较多，想要求上班先，要不太可惜了”，梁学强说“不知道你来的时候怎么弄的，因为你比我还来的早呢。”4、2014年12月16日赵立杰与侯秋华的录音，录音中侯秋华谈到其入职时间为2008年，先前是办事处，此后成立了“成套设备公司”。赵立杰谈到自己入职时间为2008年3月。第三组证据：1、2011年9月、2012年1月、2013年3月等采购发票若干；2、2008年4月至2011年9页采购记录若干。第四组证据：2009年6月及2010年7月在北京太重公司办公地签收的邮件。北京太重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北京太重公司为证明赵立杰入职时间为2013年7月且赵立杰为非全日制用工，向法院提交以下主要证据：第一组证据：2013年1月至2014年3月的考勤表，其中2013年1月至6月考勤表中无赵立杰，2013年7月1日起开始存在赵立杰的考勤记录，考勤记录记载赵立杰均为上午工作，下午休息，未记载具体工作时间，2014年2月20日后记载为休息，2014年3月起无赵立杰考勤记录。2013年1月及2月的考勤员为孔凡强、2013年3月至8月的考勤员为林某，此后考勤员为段某。赵立杰不认可考勤记录的真实性，认为其工作时间为全天。第二组证据：手机短信若干，主要涉及一些工作安排。赵立杰认为短信可以证明太原机械公司驻北京办事处与北京太重公司是一个单位，短信内容是通知周六日是否上班。第三组证据：证人证言。1、林某书面证人证言称赵立杰是公司的保洁员，负责打扫卫生的小时工，一般工作时间2-3小时，最长不超过4小时。证人林某出庭作证称赵立杰2013年7月来公司，林某2013年8月离开公司；林某自2013年3月开始考勤记录，赵立杰2013年7月的考勤并非林某记录。2、段某书面证言称其于2013年8月入职北京太重公司，9月成为办公司管理员负责员工考勤，赵立杰为清洁员，是半日工作的小时工，一般工作2-3小时。段某出庭作证称赵根喜是老板，认识的人由其记录考勤，不认识的不记录，有些人需要记考勤有些人不需要记考勤。赵立杰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第四组证据：2013年7月6日《北京太重公司新聘人员工资核定标准会议纪要》及《北京太重公司保洁员职责》。《会议纪要》记载决定赵立杰等人的工资，其中赵立杰为小时工，每小时15.2元，核定月工资1380元。《保洁员职责》主要为保洁员的工作内容。赵立杰对《会议纪要》及《保洁员职责》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赵立杰与北京太重公司向本院出示的工资发放表及季度奖发放表显示北京太重公司发放赵立杰2013年7月至12月月固定工资1380元，发放赵立杰2014年1月至2月月固定工资1518元，发放赵立杰2013年第三季度奖1300元、第四季度奖2600元。赵立杰称其实际工作至2014年3月初，因在工作中受伤，经半个月的治疗好转后于2014年3月21日到公司要求继续工作，公司赵根喜拒绝，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北京太重公司称赵立杰2014年2月19日自动离职。北京太重公司出具2014年4月由段某代领的小时工退职费2000元的收据。北京太重公司会计安某出庭作证证明2014年4月赵立杰领取2000元小时工退职费，由段某代签。赵立杰对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未收到2000元退职费。2014年7月24日，赵立杰向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北京太重公司2008年3月10日至2014年3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北京太重公司支付2008年3月10日至2014年3月2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3000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2960元。2014年9月25日仲裁庭审中赵立杰称其2008年3月10日至9月10日任职厨师兼保洁，工作时间为早6时至晚8时或9时；2008年9月11日至2011年11月1日任厨师，工作时间是早6时至晚8时或9时；2011年11月2日至2014年3月21日任保洁兼厨师，工作时间是早8时至下午5时。北京太重公司称赵立杰2013年7月入职，之前为太原重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驻京办事处的员工，每天工作2至3小时（每日早8时或9时至10时或11时），是非全日制员工。2013年月工资1380元，2014年月工资1518元。2014年3月21日因单位用人制度改革赵立杰离职，公司支付赵立杰小时工退职费2000元。2014年12月5日，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仲字（2014）第2402号裁决书，裁决确认赵立杰与北京太重公司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3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北京太重公司支付赵立杰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3月2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0982.9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953.14元，驳回赵立杰的其他申请请求。赵立杰与北京太重公司均不服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赵立杰2012年至2014年期间的社会保险由黑龙江杰灵企业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缴纳（缴纳了25个月），黑龙江龙煤双鸭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虹炎热电公司出具证明，证明主要内容为该公司聘用赵立杰姐姐赵立华，使用了赵立杰的名字。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赵立杰与北京太重公司劳动关系性质的认定。北京太重公司为用人单位，赵立杰为劳动者，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毋庸置疑，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赵立杰与北京太重公司是否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北京太重公司对于双方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负有举证责任。北京太重公司出具的考勤表记载赵立杰为上午工作，下午休息，该考勤表无赵立杰签字确认，且未注明赵立杰的具体工作时间。北京太重公司出具的短信记录内容是对赵立杰的工作安排，不能反映赵立杰的每日具体工作时间。证人林某、段某、安某的证言效力较弱，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法院难以依据证言认定赵立杰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北京太重公司出示的《北京太重公司新聘人员工资核定标准会议纪要》及《北京太重公司保洁员职责》没有赵立杰的签字确认且赵立杰不予认可，无法证明赵立杰与北京太重公司达成了建立非全日制用工关系的合意。因此，北京太重公司主张与赵立杰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因证据不充分，法院不予认定。二、关于赵立杰的入职时间。赵立杰向法院出示的《太重驻京办事处员工管理暂行规定》、录音、采购发票、采购记录、邮件等证据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赵立杰工作起始时间早于北京太重公司的成立时间（2008年7月8日），北京太重公司成立后，赵立杰继续在北京太重公司工作，法院认定赵立杰与北京太重公司自2008年7月8日起形成劳动关系。三、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及解除原因。赵立杰向法院出示的2014年3月21日与赵根喜的对话录音中赵根喜询问了赵立杰的伤情，赵立杰要求上班，赵根喜表示“我早就不想用你了”。北京太重公司在仲裁庭审过程中陈述“2014年3月21日因单位用人制度改革赵立杰离职”。现北京太重公司称赵立杰于2014年2月19日自动离职与其在仲裁庭审陈述不一致，且与录音记录事实不符，故法院认定2014年3月21日北京太重公司与赵立杰解除劳动关系。四、关于“2000元小时工退职费”问题。北京太重公司出具的小时工退职费收据为公司员工段某代签，赵立杰否认收到小时工退职费。北京太重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已将此款交付赵立杰，故法院对北京太重公司此项主张不予认定。五、关于赵立杰要求确认双方自2008年3月10日至2014年3月2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以及北京太重公司要求确认与赵立杰在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3月2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确认赵立杰与北京太重公司自2008年7月8日至2014年3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六、关于赵立杰要求判令北京太重公司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24360元的诉讼请求以及北京太重公司要求不支付赵立杰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3月2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0982.9元的诉讼请求。法院认定赵立杰与北京太重公司劳动关系自2008年7月8日至2014年3月21日，北京太重公司自赵立杰入职超过一年未与赵立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自超过一年的次日起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赵立杰要求北京太重公司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诉讼中经法院明示赵立杰诉讼请求时，赵立杰明确表示诉讼中不主张北京太重公司支付2008年3月10日至2014年3月2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3000元，对仲裁裁决的赵立杰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3月2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0982.9元不要求北京太重公司支付，故法院对北京太重公司要求不支付赵立杰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3月2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0982.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七、关于赵立杰要求判令北京太重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4360元的诉讼请求以及北京太重公司要求不支付赵立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953.14元的诉讼请求。赵立杰于2014年3月21日要求上班，北京太重公司无正当理由予以拒绝，应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08年7月8日至2014年3月21日。北京太重公司应向赵立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判决：一、赵立杰与北京太重机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于二〇〇八年七月八日至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太重机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赵立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二万二千八百二十四元；三、北京太重机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不支付赵立杰二〇一三年八月一日至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一万零九百八十二元九角；四、驳回赵立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太重机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太重机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北京太重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赵立杰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并无不妥，而赵立杰为北京太重公司提供劳动，受北京太重公司管理，通过赵立杰向法院出示的录音、采购发票、邮件等证据综合分析，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赵立杰于2008年7月8日起与北京太重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因北京太重公司在仲裁庭审过程中认可赵立杰于2014年3月21日因单位用人制度改革而离职，与北京太重公司在原审审理过程认可赵立杰于2014年2月19日离职陈述不一致，且与录音记录不符，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4年3月21日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因北京太重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赵立杰到岗工作，且认可已与赵立杰解除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北京太重公司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北京太重公司应当给付赵立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北京太重公司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太重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太重机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志东审 判 员  王丰伦代理审判员  闫 科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