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06民初6487号原告：林纹流，女，196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勇，北京衡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结石病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法定代表人：卓飞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攀、朱红宇，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纹流与被告四川结石病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结石病医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刘康宁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陈世芬、肖颖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纹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勇，被告结石病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邓明攀、朱红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纹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投资款5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赔偿金1441797.45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营业收入分配426309.63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合同履行预期收益639464.46元；5.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已出账未付的款项86500元；6.以上各项金额总计后减去原告借支的23万为2864071.51元；7.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4日原告与被告签署了《医疗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组建四川结石病医院内科，由原告（乙方）出资65%，被告（甲方）出资35%，原告享有65%比例分配医院内科收益。在《医疗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限为2014年6月16日至2019年6月15日，并约定若是甲方在合同期限内，无故提前收回场地，终止合同行为导致乙方无法进行日常工作的，甲方按照合同期限内已产生营业收入的20%支付乙方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原告投入资金50万元。2016年7月4日被告假借无关文件为借口向原告发出《关于解除《医疗合作协议书》后续事宜处理通知》，单方面提出解除合作协议，强行要求原告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到我院办理解除《医疗合作协议书》的后续事宜”。被告解除协议时未满期限且未经双方协商一致，已构成严重违约。协议中约定解除合同条件是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无法履行，而被告解除理由为“基于政府行为需立即解除《医疗合作协议书》”，显然违反协议约定，构成严重违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结石病医院辩称，一、原被告双方表面是合作关系，实为承包关系，所以双方2014年6月4日签订的《医疗合作协议书》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中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属于无效合同。二、原告是四川建筑医院医生，熟悉我国医疗卫生法律法规，理应清楚医院科室不能承包，所以原告对《医疗合作协议书》无效也存在过错。三、协议自始无效，所以此后的处理方式如下：原告投资款项已用于内科病房装修、设备购买等，该款已不具有可返还性，因此被告无需返还原告投资款。内科遗留设备与药品，药品在逐步过期，设备评估价值也远低于账面价值。根据双方认可的内科2016年6月30日结账表以及这日之后遣散员工的成本，内科实际亏损60199.33元，根本无收益可供分配。原告要求的分配营业收入、预期收益以及违约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被告在此期间投入269230元，此部分投资由于原告经营亏损，也应当作为损失在双方之间分摊。2014年6月份至2016年4月，林纹流以工资名义从医院内科账上领走189156元，应当视为林纹流已经收回的款项。原告向被告借支的23万元应当返还给被告，请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双方当事人确认的当事人身份信息、医疗合同协议书、关于解除《医疗合同协议书》后续事宜处理通知、内科2016年6月30日结账表、内科2016年6月30日结账后增加费用表、借支单、转账记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林纹流与结石病医院于2014年6月4日签订了《医疗合作协议书》，协议内容为结石病医院（甲方）与林纹流（乙方）共同组建“四川结石病医院内科”，乙方负责科室医务人员岗前及在岗培训，承担市场营销推广、企业宣传、科室的展开、拓展医疗业务及经营工作；医院内科的基础设施由乙方筹建，专科治疗及理疗设备由双方确认共同出资购买，甲方出资35%，乙方出资65%；甲方向乙方提供医疗场地，由乙方付房租，乙方根据业务需要购买医疗设备并负责维护。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为2014年6月16日至2019年6月15日。之后，林纹流分两次向结石病医院支付了50万元，而结石病医院则对医院的7楼和8楼进行了改造，并购置了相关仪器设备及药品。林纹流招募了部分医务人员后，便开始在结石病医院开展相关普通内科及神经内科的诊疗活动。林纹流在结石病医院开展诊疗活动期间，在金牛区卫计委办理了增加执业地点：四川结石病医院的审批，但林纹流并未与结石病医院签订劳动合同，林纹流一直是四川省建筑医院的医生。林纹流在结石病医院开展诊疗活动期间，结石病医院向林纹流发放了一定的劳动报酬。除上述劳动报酬以外，林纹流在结石病医院开展诊疗活动期间还从结石病医院分三次领取了230000元的款项。2016年7月4日结石病医院向林纹流出具关于解除《医疗合作协议书》后续事宜处理通知，通知内容为，因四川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6年5月5日下发（川卫办发[2016]122号）文件，成都市医疗保险管理局于2016年5月30日下发（成医办[2016]101号）文件，医疗机构对已经出租承包、变相出租承包或不规范合作的，必须立即取消或终止，必须彻底纠正出租、外包科室等各类违法违规行为，所以该《医疗合作协议书》必须立即终止。随后结石病医院向林纹流出具了关于设备、装修剩余价值、药品库存、人员遣散等事宜的解决方案以及内科2016年6月30日结账表。林纹流未接受该解决方案，遂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是双方签订的《医疗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该协议书内容为由结石病医院与林纹流共同组建“四川结石病医院内科”，而实际上结石病医院拥有开展内科诊疗的资质，但结石病医院在林纹流之前并无人开展内科疾病的诊疗活动。之后，林纹流负责医务人员岗前及在岗培训，承担市场营销推广、企划宣传、科室的开展、拓展医疗业务及经营工作，并负责医院内科基础设施的筹建。而结石病医院向林纹流提供医疗用房，相关房租林纹流按照相应比例支付给结石病医院。最终，结石病医院内科疾病诊疗的收益，由双方按照一定的比例分配。但林纹流实际不是结石病医院的医生，而是四川省建筑医院的医生。从结石病医院内科的经营模式和开展内科诊疗活动的模式，乃至最终利润分配的模式，本院认定结石病医院与林纹流合作的实质，是结石病医院将其内科科室及房屋承包、出租给非本医疗机构人员林纹流，而林纹流以结石病医院的名义开展诊疗活动，双方共同以此获取收益。结石病医院与林纹流的上述行为，属于非本医疗机构人员或者其他机构承包、承租医疗机构科室或房屋并以该医疗机构名义开展诊疗活动的情况。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关于对非法采供血液和单采血浆、非法行医专项整治工作中有关法律适用问题的批复》第二条之规定，上述行为应当按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及第四十六条规定予以处罚。而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及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结石病医院与林纹流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及第二十四条的禁止性规定，而《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属于行政法规，故结石病医院与林纹流的上述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结石病医院与林纹流的上述行为自始无效。关于林纹流主张的结石病医院应退还林纹流投资款500000元。本院认为，由于结石病医院与林纹流关于共同组建“四川结石病医院内科”的协议及其他相关行为自始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结石病医院因该合同取得的财物，即林纹流的投资款500000元，属于能够返还的财物，结石病医院应当予以返还。又因为林纹流已经从结石病医院领取了230000元，这部分款项是结石病医院与林纹流在开展内科经营过程中基于相关结算产生的款项，而林纹流又是通过借支的形式领取的上述款项。故本院认为林纹流已经从结石病医院领取的230000元，应当与结石病医院应当退还林纹流的500000元进行冲抵，故结石病医院最终应向林纹流退还270000元投资款。虽然结石病医院主张林纹流以工资名义从医院领取的189156元应视为林纹流已收回的款项，但本院认为，林纹流获取其劳动报酬的基础在于林纹流自己的劳动付出，而林纹流在结石病医院行医并无不当，故林纹流有权收取上述劳动报酬。而在结石病医院与林纹流关于共同组建“四川结石病医院内科”的协议及其他相关行为自始无效的情况下，林纹流在结石病医院内科工作时付出的劳动力，属于结石病医院因合同取得又无法返还的财产，结石病医院本就应当折价补偿林纹流，故林纹流在结石病医院领取的工资，不应与结石病医院应退还林纹流的投资款进行抵扣。关于林纹流主张的结石病医院需支付违约金，结石病医院需支付营业收入分配，结石病医院需支付合同履行预期收益，以及结石病医院需支付已出账未付的款项。本院认为，因结石病医院与林纹流关于共同组建“四川结石病医院内科”的协议及其他相关行为自始无效，故林纹流上述诉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结石病医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林纹流退还投资款270000元；二、驳回林纹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四川结石病医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13元，由四川结石病医院有限公司负担5350元，由林纹流负担2421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康宁人民陪审员  陈世芬人民陪审员  肖 颖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敬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