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终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289号1201室。法定代表人：陈迪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宇，江苏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杨，江苏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艳杰，女，1987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龙，南京市江宁区秦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赵艳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00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工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宇、金杨，被上诉人赵艳杰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赵艳杰起诉或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赵艳杰负担。事实和理由：1.赵艳杰并非实际施工人，其诉讼主体不适格。涉案脚手架施工合同由上诉人与南京顺广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广公司）签订，现在顺广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但仍然有诉讼主体资格，应由顺广公司主张权利。赵艳杰是顺广公司的合同经办人，其与顺广公司也不存在挂靠或分包合同，上诉人和顺广公司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赵艳杰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享有合同权利，赵艳杰不具有实际施工人身份，不符合实际施工人起诉的条件。2.涉案合同已变更为包清工合同，工程款结算方式也应变更。由于顺广公司缺乏履行能力和信用，无法与租赁公司签订租赁协议，是由上诉人直接与租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承担物资保管、支付租金的义务。赵艳杰对租金结算及支付情况不知情，足以证实涉案合同已由包工包料变更为包清工的劳务施工合同。3.脚手架超期使用费用计算错误。首先，包清工式的劳务合同一般不存在超期的问题；其次，一审法院关于超期时间的认定方式错误，涉案工程每栋楼脚手架搭设和拆除的时间均不同，应当分别单独计算脚手架搭拆工期；再次，超期款项的计算缺乏依据，顺广公司未及时备齐钢管、扣件，导致工期延长，合同约定的期限实际也无法完成工程作业，超期费用计算标准畸高，上诉人早已超额支付款项，根本不存在拖欠。赵艳杰辩称，1.涉案脚手架工程是赵艳杰承包施工，为了应付检查，由赵艳杰找到顺广公司在合同上盖了个章。钢管、扣件的租赁、归还、租金支付、施工管理都是赵艳杰负责，建工集团也是直接向赵艳杰付款。顺广公司法定代表人鲍广山一审出庭明确陈述，涉案脚手架工程与顺广公司无关，赵艳杰是实际施工人，因此赵艳杰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建工集团主张权利，主体适格。2.建工集团主张合同变更为包清工与事实不符。本案钢管扣件出租方为更好保护自己利益，采取直接与工程总包方建工集团签订租赁合同，而由实际承租人作为合同经办人的方式，出租人知晓实际承租人就是赵艳杰。至于王家记与孙连华签订的协议、结算单，是赵艳杰内部将7#楼脚手架搭设以包清工方式包给孙连华班组，所有材料由赵艳杰提供，费用由赵艳杰结算，与建工集团无关，不能作为建工集团主张合同变更为包清工的依据。3.双方关于超期费的约定真实有效，约定的超期费计算标准低于市场标准，还遗漏了超期使用看班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超期费。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建工集团上诉请求。赵艳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工集团立即给付赵艳杰脚手架搭拆工程款2198244.25元，并支付迟延付款利息损失（自2013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息6%的两倍计算）；2.由建工集团承担诉讼费及73000元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日，建工集团（甲方）与南京顺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就盐城市绿地商务城一期工程脚手架搭拆事宜签订了一份合同书，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合同项目一、工程名称：绿地商务城一期工程1#、3A#、7#商务楼1#、2#。三、工程承包范围和内容甲方将绿地商务城一期工程外脚手架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乙方，其中包括（外架搭拆人员、钢管扣件、竹笆、安全网、木工棚、钢筋棚、搅拌机棚、上下楼防护、安全通道、上下力费、运输费、油漆、内模支撑所用的钢管扣件，槽钢安拆，及其租赁费以及运输费，及工程施工之中所有需要的钢管和扣件）。第二条：工程款价格结算本工程按建筑面积约6万㎡，每建筑平方按伍拾壹元计算，具体结算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第三条：施工期限本工程工期为六个月计算，具体时间按每栋房子的进场日期为准（项目部出具进场单据）。如超期按建筑面积每天每平方米0.15元计算，以此类推。第四条：材料的进出场与使用本工程脚手架的材料属于乙方提供的内容，乙方材料进场时必须由甲方的人员确认进场数量，乙方向甲方提供进场清单。并由甲方提供材料堆场，在本工程施工中，如甲方若临时使用乙方的材料（满堂脚手架除外）甲方向乙方说明使用材料的数量，由甲乙双方现场负责人员清点数量，并办理相关的借用手续。乙方材料退场时必须由甲方的人员确认出场材料的品种、办理出门证，方可出场。乙方归还租赁公司材料时必须由甲方材料人员到场确认数量，所有乙方进场的材料由乙方安排专人看管，若发生丢失，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第五条：工程质量、安全及甲、乙双方的权力和义务一、质量要求：盐城市安全文明工地的标准执行。二、乙方人员进场时，由甲方提供乙方人员的住宿安排其他自理。三、乙方在搭设脚手架，甲方应组织技术人员进行指导，下发技术交底。四、在脚手架搭设和拆除中，甲方塔吊供应使用，配合到位。如果甲方塔吊配合不到位，每平方加收伍元作为人工费。五、施工中，甲方不得随意拆除或改动脚手架及安全网，若确实要改动脚手架，应由乙方负责改动，并加以加固措施，以确保安全。六、乙方人员必须经常加强安全意识教育，牢固树立“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的方针。做好自身安全防护，时刻做到“三不伤害”，乙方在施工过程中一切安全问题均由乙方承担。乙方人员应服从甲方的安全管理，遵守甲方的规章制度。违反治安管理条例或构成犯罪的依法送公安机关处理。七、工程结束后，脚手架拆除后30日内，甲方向乙方办理结算手续。八、工程结束后，乙方所提供的所有材料归乙方所有，乙方必须还清，租赁部分的所有材料以及结算租赁部分的材料的租赁费。第六条：工程结算方式具体按照大合同的付款节点15日内付款，余款在脚手架拆除一个星期内付清。如不按照大合同的付款节点付款造成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第七条：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甲乙双方如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通过甲乙双方所在地人民法院仲裁。该合同分别加盖了建工集团与顺广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11年7月12日，盐城市建星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星设备租赁公司）与建工集团绿地商务城项目部签订了一份财产租赁合同，就租赁钢管、扣件、套管和顶托等设备材料进行了相关约定，约定内容涉及到日租金单价、损赔标准、保养费以及租赁期限等内容。该合同分别加盖了建星设备租赁公司与建工集团章印，承租方委托领料人一栏由赵艳杰委托的工地负责人王家记签名。2011年9月6日《1#、4#楼开工证明》载明“1#楼开工日期为2011-08-13，现场搭设满堂脚手架需要用的钢管扣件正式进场。4#楼开工日期2011-09-08，现场搭设满堂脚手架需要用的钢管扣件正式进场。证明人：侯广强日期：2011年9月6日”。该证明中项目部盖章一栏加盖了建工集团盐城绿地商务城项目资料专用章，王家记于2011年9月6日签名。2011年10月12日《7#楼开工证明》载明“7#楼开工日期为2011-10-12，现场搭设满堂脚手架需要用的钢管扣件正式进场。证明人：侯广强日期：2011年10月12日”。该证明中项目部盖章一栏加盖了建工集团盐城绿地商务城项目资料专用章。2011年11月7日《绿地商务城商务2#楼开工证明》载明“商务2#楼开工日期为2011-11-7，现场搭设满堂脚手架需要用的钢管扣件正式进场。证明人：侯广强日期：2011年11月7日”。该证明中项目部盖章一栏加盖了建工集团盐城绿地商务城项目资料专用章。2011年12月30日《证明》载明“酒店式公寓1#楼满堂脚手架开工日期为2011年12月16日，特此证明。”该证明中加盖了建工集团盐城绿地商务城项目资料专用章，侯广强签名。2012年8月12日《绿地商务城住宅1#、3A#楼拆除脚手架证明》载明“绿地商务城一期住宅1#楼脚手架拆除日期为2012-6-25日，现场脚手架用的钢管扣件正式出场。北立面与东立面脚手架拆除到四层顶留给做石材单位施工。绿地商务城一期住宅3A#楼脚手架拆除日期为2012-7-1日，脚手架用的钢管扣件正式出场。一至四层顶2012-8-10号开始搭临时架给做石材单位施工。证明人：王文竹侯广强日期：2012年8月12日”,该证明中项目部盖章一栏加盖了建工集团盐城绿地商务城项目资料专用章，王家记签名。2012年8月13日《绿地商务城住宅7#楼拆除脚手架证明》载明“绿地商务城一期住宅7#楼脚手架拆除周期为2012-8-1至2012-8-13日，现场脚手架用的钢管扣件正式出场。由于需配合石材施工单位施工，脚手架拆除到四层留给做石材单位施工。证明人：张斌斌侯广强日期：2012年8月13日”。该证明中项目部盖章一栏加盖了建工集团盐城绿地商务城项目资料专用章，王家记签名。2012年11月3日《绿地商务城住宅1#楼、3A#楼拆除脚手架证明》载明“绿地商务城一期住宅1#楼一至四层脚手架拆除日期为2012-10-8，现场脚手架用的钢管扣件正式出场。绿地商务城一期住宅3A#楼一至四层脚手架拆除日期为2012-10-9，现场脚手架用的钢管扣件正式出场。证明人：王文竹赵金艳日期：2011年11月3日”。该证明中项目部盖章一栏加盖了建工集团盐城绿地商务城项目资料专用章，侯广强签名。2012年11月6日《绿地商务城住宅7#楼拆除脚手架证明》载明“绿地商务城一期住宅7#楼1～4层脚手架拆除日期为2012-10-17，现场脚手架用的钢管扣件正式出场。证明人：张斌斌赵金艳日期：2012年11月6日”。该证明中项目部盖章一栏加盖了建工集团盐城绿地商务城项目资料专用章，侯广强签名。2013年6月21日《酒店式公寓脚手架拆除时间》载明“酒店式公寓1#楼脚手架于2013年5月14日开始拆除，酒店式公寓2#楼脚手架于2013年5月28日开始拆除，特此证明。”证明人为厚国平与侯广强，并加盖了建工集团盐城绿地商务城项目资料专用章。2013年7月5日《绿地商务城建筑面积明细表》中载明：住宅1#的工作量是12324㎡、住宅4#的工作量是6541㎡、住宅7#的工作量是11660㎡、酒店式公寓1#、2#的工作量是34034㎡、住宅大堂的工作量179㎡、住宅配电房的工作量是340㎡、南区地下车库的工作量是10423㎡，上述面积合计工作量是75501㎡。建工集团驻工地项目经理刘刚在该明细表下方标注了“工程量以图纸实算面积为准，现暂订含车库、地下室、附属项目建筑面积75501㎡”的相关内容，刘刚签名并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5日。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实际又增加了部分工程量，经刘刚确认：1.2012年1月15日确认的架子工点工的数量为106个大工（大工200元）、2个小工（小工150元），以及如1#楼样板房料台、4#楼拆搭架子、1#楼清理等工程量，合计28770元（其中由劳务队扣除5770元）；2.2013年2月2日确认的工地点工明细（大工240元、小工150元）中载明2013年1月19日－22日的大工13个、小工1个。侯广强还签注12个大工、1个小工，刘刚签注单价待核、工目无误。另，该笔明细表正文还注有“8/114号楼1－4层临时脚手架的搭设便于挂石材每层438个平方×4层＝1752个平方经双方协议按每平方13元的价格承包于我班组搭拆工作合计：22776元”；3.2013年5月31日的《施工点工单》确认商务1#楼西（1－2层）外架二次搭拆工作与商务2#楼南（1－6层）二次搭拆工作，以每平方12元的价格承包，如果超出预期按每平方13元计算。结算方式栏载明金额为14232元，刘刚签注“单价12元/m2含搭拆铺竹笆挂网”；4.2013年4月21日《施工点工单》确认4月18日及19日搅拌机防护棚的搭设等计4个大工，结算方式栏载明280×4个＝1120元，厚国平与刘刚均签名确认；5.2013年4月12日的《施工点工单》确认3月21日计3个大工，3月22日计2个大工，3月23日计2个人工。结算方式栏载明“按盐城市场劳务价为准。280×5＝1400150×42＝300计1700”，刘刚签注“情况属实”；6.刘刚于2013年6月2日签注的《施工点工单》确认5月19日至22日搭设商务1#楼汽车跑道、自行车跑道脚手架共计10.5个大工、3个小工，结算方式中计算3390元（280×10.5＝2940150×3＝450），厚国平亦签名确认；7.2013年2月2日《工地点工明细表》（大工240元、小工150元）确认125个工、钢丝绳68米、钢管18米，合计31262元。侯广强签注“合计125个工日”，刘刚签注“工日数量属实，单价超出市场价报刘勇核”；8.2013年2月2日《工地点工明细表》（大工240元、小工150元）确认189个大工、13个小工、网子64张、钢管261.2米，合计55149元。侯广强签注“合计186个大工、16个小工”，刘刚签注“工日数量属实，单价报刘勇核”；9.2013年2月2日《工地点工明细表》（大工240元、小工150元）确认167.5个大工、13个小工、钢管713米、小槽钢80米、扣件402件，合计55542元。侯广强签注“合计155.5个大工、13个小工”，刘刚签注“工日数量属实，单价报刘勇核”；10.2013年2月2日《工地点工明细表》（大工240元、小工150元）确认96个大工、52.5个小工、钢管70米、扣件32只、小槽钢132米、十公分接管16只，合计34445元。侯广强签注“合计96个大工、52.5个小工”，刘刚签注“工日数量属实，单价报刘勇核”；11.刘刚于2013年3月17日确认的《架子工现场钢管扣件埋地赔偿》中载明“钢管1036.5米*20.00＝20730.00扣件259个*8＝2072.00”，刘刚签注“由劳务方确认后，作为结账依据”；12.刘刚于2013年2月2日确认的《施工点工单》就4号楼1-4层临时外脚手架的搭设便于挂石材（8月11号搭设），每层438个平方×4层＝1752个平方，经双方协议按每平方13元的价格承包于我班组搭设、拆除工作。合计22776元。刘刚签注“未挂安全网、钢管未刷漆单价按10元/m2，合计17520元”。上述追加的工作量价款金额计288708元。2011年7月至11月期间，建星设备租赁公司分别出具了4份收款收据，金额合计140000元。其中2份收据的交款单位为建工集团绿地商务城工地，其余2份收据的交款单位分别为“建星公司”与王家记，收款事由为材料押金或材料租金。另查明，建星设备租赁公司于2014年3月以建工集团作为被告向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建工集团向其支付建筑设备租金等费用合计90万元，在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之下，双方达成（2014）亭商初字第023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建工集团共欠建星设备租赁公司租金90万元，建工集团于2014年6月30日前给付50万元，余款40万元于2014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若任一期未能按时足额支付上述款项，建工集团同意支付违约金8万元。其中附卷的租金费用结算单中载明建工集团已付费用金额为75万元，后由于建工集团未能按约履行，故建星设备租赁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将该执行案件委托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代为执行。又查明，顺广公司于2013年4月1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未注销。还查明，赵艳杰（甲方）于2015年4月12日与南京市江宁区秦淮法律服务所（乙方）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主要内容为：赵艳杰就本案同意乙方委派胡明龙为代理人，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并对代理费进行了约定，即合同签订日甲方支付乙方案件代理费：柒万叁仟元整（￥73000），开庭前预付肆万元，余款本案执结后一次性付清开票。乙方在办理案件过程中发生的差旅费、通讯费等由乙方自行承担，超出南京市的部分由甲方承担。2015年9月1日，南京市江宁区秦淮法律服务所开具40000元收据。2015年12月5日，赵艳杰通过转账方式向南京市江宁区秦淮法律服务所支付了73000元代理费。2016年1月12日，南京市江宁区秦淮法律服务所开具73000元发票。再查明，2011年12月3日，王家记代表建工集团绿地商务城项目部与孙连华签订了7#楼外墙脚手架搭设、搭建等工程的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了承包内容、结算方式等。王家记与孙连华均于落款处签名。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赵艳杰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建工集团是否差欠工程款项及数额如何认定；3.赵艳杰主张的律师费用应否由建工集团负担。一、关于赵艳杰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赵艳杰诉称其系挂靠顺广公司进行施工，建工集团辩称案涉施工合同所载明的承包方是顺广公司，赵艳杰不符合诉讼主体资格。经查，案涉施工合同载明的乙方单位虽系顺广公司，但顺广公司合同专用章加盖处有赵艳杰签名，案涉工程实际由赵艳杰组织施工。诉讼中经调查，顺广公司系借用资质，其明确表示不主张权利，且未收取任何费用。同时，建工集团自认其与顺广公司之间没有往来，其均与赵艳杰发生业务关系，工程款亦由建工集团汇至赵艳杰账户或由其指定的账户，建工集团提供的绿地商务城脚手架劳务工程款支付明细中均注明“顺广劳务赵艳杰”等内容，故可认定赵艳杰借用顺广公司的资质与建工集团签订施工合同，建工集团对此应系明知，合同权利义务可由赵艳杰享有。该施工合同因违反国家法律、政策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虽然案涉施工合同无效，但赵艳杰已将案涉工程施工完毕，且交付使用，故赵艳杰依法有权主张建工集团支付所欠工程价款，其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建工集团是否差欠工程款项及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1.关于应付款问题。（1）按照案涉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每建筑平方按51元计算（即单价×实际建筑面积）。经查，商务城1#楼建筑面积为12324平方米，商务城3A楼建筑面积为6541平方米，商务城7#楼建筑面积为11660平方米，商务楼1#楼建筑面积为17017平方米，商务楼2#楼建筑面积为17017平方米，大堂建筑面积为179平方米，电房建筑面积为340平方米，车库建筑面积为10423平方米。双方对于上述面积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案涉工程各楼的工程价款为：商务城1#楼为628524元（12324平方米×51元/平方米），商务城3A楼为333591元（6541平方米×51元/平方米），商务城7#楼为594660元（11660平方米×51元/平方米），商务楼1#楼为867867元（17017平方米×51元/平方米），商务楼2#楼为867867元（17017平方米×51元/平方米），住宅大堂为9129元（179×51元/平方米），住宅配电房为17340元（340×51元/平方米），南区地下车库为531573元（10423平方米×51元/平方米），以上案涉工程总价款为3850551元（628524元＋333591元＋594660元＋867867元＋867867元＋9129元＋17340元＋531573元）。庭审中，建工集团认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式已变更为清包工，故合同约定的单价51元/平方米应调整为13元/平方米或14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建工集团虽然提供了租赁合同、结算单等，但租赁合同中载明的承租方系建工集团绿地商务城项目部，代表建工集团签名的系赵艳杰委托的工地负责人王家记，租金费用结算单中承租人一栏亦由王家记签名确认，建工集团提出的承包方式发生变更应调整单价的主张依据不足，故不予支持。（2）增加工程量价款。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对于增加工程量价款的数额合计为288708元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3）超期使用费用。双方合同约定脚手架工程使用合同期限为6个月（具体时间按进场日期为准）。经查，商务城1#楼搭设日期为2011年8月13日，第一次拆除10层日期为2012年6月25日（318天），第二次拆除4层日期为2012年10月8日（423天）；商务城3A楼搭设日期为2011年9月8日，第一次拆除10层日期为2012年7月1日（298天），第二次拆除4层日期为2012年10月9日（398天）；商务城7#楼搭设日期为2011年10月12日，第一次拆除10层日期为2012年8月13日（307天），第二次拆除4层日期为2012年10月17日（372天）；商务楼1#楼搭设日期为2011年12月16日，拆除日期为2013年5月14日（516天）；商务楼2#楼搭设日期为2011年11月7日，拆除日期为2013年5月28日（569天）。故商务城1#楼第一次超期使用天数为138天，第二次超期天数为243天；商务城3A楼第一次超期使用天数为118天，第二次使用超期使用天数为218天；商务城7#楼第一次超期使用天数为127天，第二次超期使用天数为192天；商务楼1#楼超期使用天数为336天，商务楼2#楼超期使用天数为389天。因此，根据案涉合同中“如超期则按建筑面积每天每平方米0.15元计算”的约定，商务城1#楼第一次超期使用费用为182219.14元﹝（12324平方米÷14层）×10层×0.15元/天×138天﹞，第二次超期使用费用为128345.66元﹝（12324平方米÷14层）×4层×0.15元/天×243天﹞；商务城3A楼第一次超期使用费用为82696.93元﹝（6541平方米÷14层）×10层×0.15元/天×118天﹞，第二次超期使用费用为61111.63元﹝（6541平方米÷14层）×4层×0.15元/天×218天﹞；商务城7#楼第一次超期使用费用为158659.29元﹝（11660平方米÷14层）×10层×0.15元/天×127天﹞，第二次超期使用费用为95945.14元﹝（11660平方米÷14层）×4层×0.15元/天×192天﹞；商务楼1#楼超期使用费用为857656.8元﹝17017平方米×0.15元/天×336天﹞，商务楼2#楼超期使用费用为992941.95元﹝17017平方米×0.15元/天×389天﹞。超期使用费用总价款为2559576.54元（182219.14元＋128345.66元＋82696.93元＋61111.63元＋158659.29元＋95945.14元＋857656.8元＋992941.95元）。建工集团认为合同约定的工期明显不合理，且0.15元/平方米的超期费用亦明显超过法律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故要求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工期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0.15元/平方米的超期费用标准亦不违反行业惯例，故建工集团要求调整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此，从上述（1）至（3）可知，建工集团应向赵艳杰支付的案涉工程款数额合计为6698835.54元（3850551元＋288708元＋2559576.54元）。2.关于已付款问题。（1）赵艳杰主张建工集团实际已支付工程款为2749548.28元（不包含建工集团代付的钢管扣件租金），其中包括：1.账目汇总表确定的2295974元；2.建工集团代付的槽钢款181574.28元；3.建工集团向赵艳杰汇款无收条的12.2万元；4.建工集团未计入账目汇总表中的但其已实际支付的15万元。对上述已付款项，建工集团均表示认可，予以确认。（2）建工集团主张其向建星设备租赁公司支付了租金，经查，（2014）亭商初字第0237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建工集团共欠建星设备租赁公司租金计900000元，赵艳杰对该租金数额表示认可，同意在应付款中扣减。对于该案中载明的结算单中载明的已付费用750000元，赵艳杰表示其认可其中的610000元，其余140000元系其自行支付，并非由建工集团代付，为此，赵艳杰提供了4份加盖建星设备租赁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因上述收据均由赵艳杰持有，交款人为王家记或绿地商务城工地，且建工集团对此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对赵艳杰提出的其向建星设备租赁公司直接支付14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因此，确认建工集团向建星设备租赁公司代付的租金数额计1510000元。（3）建工集团主张其向高洪群经营部代付的工程款数额为298879.16元，赵艳杰对此同意在应付工程款中扣减，予以确认。结合上述（1）至（3），建工集团向赵艳杰已付工程款数额为4558427.44元（2749548.28元＋1510000元＋298879.16元）。综上，建工集团尚欠赵艳杰案涉工程款金额为2140408.10元（6698835.54元－4558427.44元）。3.关于利息计算问题。（1）起算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应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案涉脚手架拆除完毕时间为2013年5月28日，依照合同第六条“余款在脚手架拆除一个星期内付清”的约定，赵艳杰提出自2013年6月5日起算计息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依法予以支持。（2）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因双方对利息标准并无约定，故赵艳杰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6%的两倍计付于法无据，确认逾期付款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予以计付。三、关于赵艳杰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应否由建工集团负担的问题。虽然案涉施工合同第六条“工程结算方式”中约定“如不按照大合同的付款节点付款造成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但是由于对律师代理费用的负担双方无明确约定，且无法律规定，故对赵艳杰提出的应由建工集团负担其律师代理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艳杰借用顺广公司资质与建工集团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赵艳杰已对案涉工程予以施工，且工程已交付使用，故赵艳杰可参照合同约定向建工集团主张工程价款。建工集团应付工程款6698835.54元，已付工程款4558427.44元，故建工集团欠付赵艳杰工程款为2140408.10元。因建工集团未能按约付款，故其应承担相应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赵艳杰工程款2140408.10元及其利息（自2013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7540元，由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954元，赵艳杰负担158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赵艳杰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涉案脚手架施工合同承包方式是否变更为包清工，建工集团主张按每平方米13或14元结算是否成立；三、脚手架超期使用费应当如何计算。一、关于赵艳杰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本院认为，2011年8月1日建工集团与顺广公司签订的涉案脚手架施工合同中，代表顺广公司签字的是赵艳杰。一审法院向顺广公司法定代表人鲍广山、股东王家峰做调查，二人均陈述该脚手架工程实际是由赵艳杰承包，顺广公司仅加盖印章，并未实际参与工程。在实际施工中，建工集团亦是直接向赵艳杰及相关人员支付费用，赵艳杰并提供了相关施工资料。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赵艳杰系借用顺广公司资质，与建工集团签订涉案脚手架施工合同，并实际履行合同义务，是涉案脚手架工程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因此，该脚手架施工合同应属无效。但涉案脚手架工程已施工完毕、交付使用，赵艳杰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其诉讼主体适格。建工集团上诉认为赵艳杰并非实际施工人、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涉案脚手架施工合同承包方式是否变更为包清工的问题。建工集团上诉认为其与建星设备租赁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并支付租金，实际承担了钢管、扣件租赁、保管等工作，赵艳杰仅提供劳务，因此结算方式应予变更。本院认为，建工集团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首先，在2011年8月1日签订涉案脚手架施工合同前，建工集团已于2011年7月12日与建星设备租赁公司签订了钢管租赁合同，在此情况下，涉案脚手架施工合同第一条仍然约定工程为包工包料方式承包，此后双方也未形成任何关于承包方式变更的书面协议，在实际施工中，建工集团亦是按照包工包料的价格支付款项，说明建工集团对涉案脚手架工程为包工包料方式承包一直知晓并认可。其次，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的委托领料人为王家记、赵金艳，系赵艳杰安排的人员，赵艳杰支付了押金及部分租赁费用，并实际领取、归还设备；二审庭审中，建工集团亦认可赵艳杰以建工集团名义租赁钢管等设备，只是认为赵艳杰未能支付租金。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赵艳杰系以建工集团名义与建星设备租赁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第三，因设备租金未能按时足额支付，建星设备租赁公司依据租赁合同向建工集团主张权利，建工集团向建星设备租赁公司支付了151万元租金，系其依据租赁合同应当负担的合同义务。按照包工包料方式，赵艳杰应承担全部设备租赁费用，该款也已在涉案工程款中作为已付款扣除，建工集团主张其支付了151万元设备租金，脚手架施工合同由包工包料变更为包清工，依据不足。综上，建工集团上诉主张合同承包方式变更为包清工，应按每平方米13或14元进行结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脚手架超期使用费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超期时间及责任认定。涉案脚手架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工期为六个月，具体时间按每幢房屋进场时间为准（项目部出具进场单据）。建工集团上诉认为六个月的工期过短，客观上无法完成脚手架施工，该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双方也未形成关于工期变更的协议，应当以合同约定的六个月作为施工期限，超出六个月，应当计算超期费用。建工集团上诉认为应当按照每一栋楼脚手架搭拆时间分别计算工期，经查，一审法院系按照每栋楼的脚手架具体搭设、拆除日期计算超期天数，与建工集团主张的计算方式一致，超期时间计算方式并无不当。建工集团上诉认为施工人未能及时备齐钢管、扣件，导致工期延长，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且合同明确约定工期以项目部出具进场单据起算，脚手架设备进场时建工集团项目部出具了进场证明，一审法院依此计算超期时间，与合同约定相符，建工集团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因施工人原因导致工期延长。第二，关于超期费用计算标准。合同明确约定超期按建筑面积每天每平方米0.15元计算，建工集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标准过份高于市场平均价格，造成双方利益失衡，需要调整。建工集团认为其已经承担了151万租金费用，超期费用不应再行计算，但该笔费用已在已付款中扣除，不能因此免除超期费用。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合同约定判决建工集团支付超期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建工集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40元，由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亚林审 判 员  秦岸东代理审判员  闫 朋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缪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