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5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辉，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媛，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豪杰，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䶮，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邹干丁，住。原审第三人：曾卫华，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初，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文辉因与被上诉人张豪杰、原审被告邹干丁、原审第三人刘秀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文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提出的对拍卖、变卖陈文辉抵押房产后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2.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债权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享有抵押权的认定是错误的。1.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广东省增城市荔城街夏街大道首层154号的房产系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共同财产，上诉人依法无权单方处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新化县洋溪镇双泉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户口本以及(2016)湘1322民初400号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1989年9月28日形成事实婚姻。2.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邹干丁恶意串通，其所取得的抵押权不应受法律保护。根据邹干丁的代理人当庭陈述：上诉人所主张的本案借款合同及借款事实是虚假的，因此被上诉人与邹干丁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所实施的相关行为应认定为无效。3.抵押权登记所依据的基础文件《委托合同》及公证手续已经(2016)湘1322民初400号生效判决认定无效，邹干丁丧失了签署抵押合同及办理抵押登记的合法授权。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的事实是错误的。1.上诉人已提交的50万元汇款及偿还利息的银行流水凭证证明上诉人是向案外人李某乙烽借款的事实，且偿还利息的对象也是李某乙烽。此外至本案起诉前，李某乙烽及邹干丁从未提及上诉人系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2.被上诉人提交的李某乙烽出具的代被上诉人借款的书面证据是虚假的，这也进一步印证了被上诉人与邹干丁、案外人李某乙烽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张豪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邹干丁未发表意见。原审第三人曾卫华述称，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内容侵犯了曾卫华的共同财产所有权，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张豪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邹干丁、陈文辉向张豪杰返还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350万元；2.判决邹干丁、陈文辉承担支付按照未还本金每日计算0.15%的逾期还款违约金；3.判决张豪杰对拍卖、变卖陈文辉抵押房产后的价款优先受偿；4.判决邹干丁、陈文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31日，张豪杰（合同乙方，债权人）与邹干丁（合同甲方，债务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380万元并提供位于增城市荔城街夏街大道首层154号作为借款担保及抵押，期限自2014年10月31日起至2015年8月30日止；款项由乙方以转账方式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账号：62×××11姓名：李某乙烽开户行：农业银行太和分行）。其中三、6、约定：如有违约诉讼，甲方愿意支付逾期还款额每日千分之一点五的违约金，并承担由违约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法院案件受理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等），并愿意承担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双方均在合同下签名确认。合同签订后，同年11月5日，张豪杰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合同约定的收款人李某乙烽名下账户3000000元；另，张豪杰通过案外人李某乙烽汇入陈文辉账户500000元。同年11月11日，张豪杰到增城市国土资源与房屋管理局办理了增城市荔城街夏街大道首层154号房屋的第二顺位抵押权登记，登记的债权数额为380万元。张豪杰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出借义务后，贷款期限届满，邹干丁并未履行还款义务，经张豪杰催收未果，遂成讼。另查，邹干丁、陈文辉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委托合同”并到广东省增城市公证处办理公证，“委托合同”约定：甲方（陈文辉）委托乙方（邹干丁）为合法代理人，代理执行和处理办理涉案房屋的提前还贷、注销抵押登记手续、取回《房地产权证》、《房地产他项权利证》、发票等相关文件，再使用上述涉案房屋作抵押向有关金融机构或个人、小额贷款公司借款，签署贷款抵押的相关合同及文件，到增城市国土房管部门办理上述房地产的抵押登记手续、签署相关文件；并特别约定：三、受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依法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委托人均予以承认。委托期限至2015年10月30日止，等等。广东省增城市公证处作出（2014）粤增证内字第6435号“公证书”，公证证实：陈文辉、邹干丁签订“委托合同”时具有民事权利能力，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具体、明确，委托人、受托人对合同条款无疑义，合同上陈文辉、邹干丁的签字、指印均属实。对该委托合同，原审第三人曾卫华认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向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陈文辉与邹干丁签订并经公证的“委托合同”无效。2016年9月13日，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1322民初400号民事判决书，以抵押房屋是陈文辉与曾卫华的婚后共同财产而自行将其委托他人办理抵押，侵犯了共有人的共有权利为由，判决：确认陈文辉与邹干丁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委托合同》无效。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及广东省增城市公证处均无上诉，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庭审中，邹干丁确认其之前向案外人李某乙烽借款3000000元，实际收到款项3000000元，其与张豪杰签订借款合同的本意是由张豪杰代其还款给李某乙烽后，张豪杰即享有该3000000元的债权；陈文辉确认收到李某乙烽转入账户的500000元，也确认当时与邹干丁签订委托合同并同意其办理抵押借款。邹干丁、陈文辉均无否认借款合同、委托合同等涉案合同上的内容及签名的真实性。再查，案外人李某乙烽因与邹干丁借款纠纷曾于2015年2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邹干丁及案外人广州市澳博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连带返还欠款3000000元及自2014年12月1日起的利息、赔偿逾期还款违约金300000元、律师费63000元及诉讼费用，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当日以（2015）穗云法太民初字第211号立案受理，并依据申请人的要求，依法查封了广州市澳博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财产；同年8月4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了审理，庭审中邹干丁确认曾向案外人李某乙烽借款3000000元，但已还款495000元，对此，李某乙烽仅承认已出借3000000元给邹干丁，不认可其已还款495000元。开庭后的同月26日，李某乙烽以个人原因为由，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出撤回对邹干丁、广州市澳博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起诉的申请，同年9月16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准予其撤诉。该案件就此审结。本案审理期间，案外人李某乙峰证明其账户上划给陈文辉的500000元是张豪杰出借3500000元之内的债权。又查，陈文辉与曾卫华无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确认自1989年9月同居并生育子女三人。座落于广东省增城市荔城街夏街大道首层154号（合同地址：增城市荔城街民乐路18号）商铺是陈文辉以1380400元于2007年7月27日向增城市汇港房地产有限公司购得，并在支付首期690400元后，余款以按揭方式支付房款，现房屋仍在按揭抵押中。编号为0000395的该房屋的“定购书”于2007年3月19日签订，买方为陈文辉，授权代表为曾卫华，同年7月27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06005438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受人签名为陈文辉，当月19日签订的“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的乙方签名亦是陈文辉。该房屋已取得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该产权证上载明：权属人陈文辉。该房屋的粤房地他项权证（押字第8026888号）载明：房地产他项权利人张豪杰房地产权属人陈文辉他项权利范围全部他项权利种类抵押权债权数额3800000登记时间2014年11月11日；附记注明该3800000元抵押为第二顺位抵押。邹干丁、陈文辉及原审第三人曾卫华均无证据证实张豪杰与邹干丁恶意串通，骗取陈文辉提供担保物作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银行流水单、房地产权证、房地产他项权利证、公证书、委托书、民事判决书、证明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张豪杰与邹干丁在平等自愿、等价有偿基础上签订借款合同，合同内容约定陈文辉提供的涉案房屋作担保财产，故该借款合同实质包含了抵押合同的内容，合同签订后，张豪杰按合同约定将3000000元及500000元分别汇入邹干丁的债权人李某乙烽及陈文辉账户内，因此，张豪杰通过为邹干丁还款及出借给陈文辉而享有邹干丁债权人的地位，张豪杰享有债权人实施的行为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亦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现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邹干丁未履行任何还款义务，张豪杰要求其清偿债务3500000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唯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应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为宜。鉴于借款合同中包含有抵押担保内容，但因抵押物是陈文辉的财产，故抵押担保是否有效是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陈文辉在庭审中确认收到从案外人李某乙烽转入的500000元而且经查应属于邹干丁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3500000元中的一部分，同时确认委托书上的内容及签名均是真实的，因此，虽然其对曾卫华提出未经曾卫华同意而将坐落于增城市荔城街夏街大道首层154号房屋委托邹干丁办理提前还贷及涂销抵押登记后再将该房屋作抵押物向有关金融机构或个人等借款、签署贷款抵押的相关合同及文件等约定的委托合同无效的意见无异议，但其从邹干丁的3500000元借款中取得了500000元借款一直无提出异议，其签订委托合同同意将涉案的抵押房屋提供给邹干丁作担保的意思表示也是真实的。因此，邹干丁、陈文辉间因委托合同产生的纠纷是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善意债权人，同时，由于抵押房屋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人未到相关房管部门办理涂销抵押登记手续，虽委托合同现被法院以侵犯第三人权益为由认定无效，但并不必然导致抵押合同无效，故陈文辉仍应作为抵押人承担抵押保证责任，故对于张豪杰提出对拍卖、变卖陈文辉抵押房产后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涉案抵押房屋为第二顺位抵押登记，故应按顺位优先受偿。另因陈文辉并未作为保证人承诺担保还款，只是作为抵押人承担保证责任，故其只需承担3500000元及利息抵押人的保证责任，而不是本案的债务人；张豪杰要求其与邹干丁共同清偿3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邹干丁、陈文辉间的委托合同纠纷及抵押物权被债权人实现后，陈文辉均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至于曾卫华述称张豪杰与邹干丁的借贷是虚假的，且恶意串通，骗取公证，其作为陈文辉的妻子，是涉案抵押房屋的共有人，陈文辉在其不知情情况下作出的抵押行为无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登记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内地居民结婚，男女双方应当共同到一方当事人常住户口所在地的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3条规定，自民政部新的婚姻登记管理条例施行之日起，没有配偶的男女，未办结婚登记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按非法同居关系对待。经查，曾卫华及陈文辉均确认双方只是同居而无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即未取得结婚证，未确立夫妻关系。因此，从现有的证据来看，陈文辉与曾卫华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关系。审查抵押房屋的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及房地产权证的权属人均只是陈文辉，权属登记并无显示有其他共有人，由于曾卫华与陈文辉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关系，故登记在陈文辉名下的财产不必然是曾卫华与陈文辉的共同财产，陈文辉用本人财产对邹干丁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真实，曾卫华及陈文辉亦无证据证实张豪杰与邹干丁恶意串通，陈文辉是清楚邹干丁的债务情况的，其收到的500000元属于邹干丁借张豪杰的3500000元中的一部分，张豪杰作为取得抵押权的善意第三人，曾卫华与邹干丁、陈文辉因委托合同产生的纠纷是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其陈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邹干丁抗辩称张豪杰并无真正划款给其，只是给了案外人李某乙烽和陈文辉共3500000元，这是邹干丁清楚并双方合同约定由张豪杰分别汇入的指定账号，至于其提出已还款给案外人李某乙烽495000元应在本案中扣减问题，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张豪杰不予认可，经查阅（2015）穗云法太民初字第211号案的开庭笔录，案外人李某乙烽亦未予确认，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邹干丁可循其它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邹干丁清偿给张豪杰3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3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35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张豪杰对陈文辉坐落于广东省增城市荔城街夏街大道首层154号的抵押房产享有顺位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张豪杰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34800元由邹干丁承担。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其与原审第三人的结婚登记，显示登记日期为2017年1月6日。被上诉人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确未办理结婚登记，因此该证据不影响本案的相关事实认定。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对上诉人涉案房产享有抵押权。首先，涉案房产的房地产权证的权属人仅记载为上诉人；其次，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明知或应当知道上诉人对涉案房产无单独处分权；再次，被上诉人已就涉案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已善意取得涉案房产的抵押权，有权就涉案房产享有优先受偿。上诉人认为涉案房产属于其与原审第三人的共同财产，其无权单独处分以及原审被告不具有签署抵押合同及办理抵押登记的合法授权，均属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原审被告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错误的上诉理由。因一审法院仅认定上诉人所收到的债务属于原审被告借被上诉人350万元中的一部分，并判决由原审被告进行偿还，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其向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系其对一审判决的错误理解，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陈文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茹艳飞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戴巧利谢月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