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903刑初103号公诉机关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明，男，198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益阳市人，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迎风桥镇左家仑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1月6日被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益阳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谢立辉，湖南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以益赫检公一刑诉（2017）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明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思瑶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陈某业的代理人冯树健、证人梁洪、陈星星、鉴定人吴卫东、潘可夫、被告人张某明及辩护人谢立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1月4日22时许，被告人张某明妻子林某因下巴受伤在益阳市中心医院就诊时，因交费问题与医生陈某业发生口角，张某明认为其态度不好，遂用椅子砸陈某业，后又用拳头殴打陈某业。同行的张某明的朋友陈德佳（已刑拘追逃）见状也对陈某业和实习医生陈志颖进行殴打，造成陈某业右腓骨小头骨折。后经伤情鉴定，陈某业伤势构成轻伤二级，陈志颖伤势构成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该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明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和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并向本院移送了相关证据，要求以寻衅滋事罪追究被告人张某明的刑事责任并依法判处。被告人张某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但对被害人陈某业构成轻伤有异议，同时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谢立辉认为，本案应认定为故意伤害，且被害人陈某业未按照“先治疗，后付费”的相关要求对病人实施治疗从而导致互殴具有重大过错。本案侦查、鉴定的程序违法。被告人自愿赔偿被害人的实际经济损失，只是因被害人一直未出示任何医疗费用的相关证据，且要求太高，而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因此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张某明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4日22时许，被告人张某明妻子林某因下巴受伤，挂号后在益阳市中心医院外科大楼17楼就诊时，被害人陈某业要求被告人先在1楼交费，被告人张某明则要求直接交费到诊疗科室并对其妻进行治疗，以免上下跑动，因而双方发生口角。张某明认为其态度不好，遂用椅子砸陈某业，而陈某业也用椅子抵挡。双方所拿椅子被砸烂后，被告人张某明又用拳头殴打陈某业。同行的张某明的朋友陈德佳（已刑拘追逃）见状也对陈某业和实习医生陈志颖进行殴打，造成陈某业右腓骨小头骨折。后经伤情鉴定，陈某业伤势构成轻伤二级，陈志颖伤势构成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到案后，被告人张某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曾主持调解，但因双方的要求差异较大而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陈某业的陈述。2016年11月4日晚10时左右，他在益阳市中心医院外科大楼17楼上班。科里来了一对夫妇，女的穿一身黑连衣裙，下巴处有一道伤口。男的穿灰色长袖T恤。男的对医生讲“用最好的药，伤口会不会留下印子？”他说“印子可能会有，但不会显示那么清楚”。他在电脑上开了药并要那男子下去缴纳药费。那男子说难得又跑到1楼去缴费，缴到你们这里是的。他又说伤者留到这里，男的下去缴费，不然拿不到麻药。那男子不愿意，骂个不停并用手指着他说是什么态度。他又讲不去交费怎么做手术。那男子听他这么说，便拿起一条木椅子双手举起。他起身往里面走时，那男子用木椅子朝他砸了过来，他也拿了木椅子去挡，两条椅子砸在一起都砸烂了。后那男子又用拳头打了他的头部、胸口，并把他打得坐在地上。这时徒弟陈志颖来了，双手拖住那男子不让打他。他从地上刚站起来，又进来两个男子对着他的头部打并把他往外拖。当时他已经坐在地上，一个40岁左右和一个60岁左右的病人家属把他扶起来往办公室外面拖。他在17病室里时听见护士站被打得“碎碎”响、椅子、玻璃也被砸得响，外面还有人骂骂咧咧。后来保卫科的人来了，他才从病房里出来。这时，他右脚已感觉很痛了，不能正常行走了。16楼的医生把他从17楼推下来放到床上治疗。2、被害人陈志颖的陈述。2016年11月4日晚10点左右他和陈某业在17楼烧伤美容科值班。一个下巴受伤的女士和一男子两人来到他们科室。陈某业看完伤后，和伤者及老公说在这里缝针费较贵，伤口可能有小的印迹。那男子说不要说这么多，直接搞，用最好的药。他们解释说患者的情况必须和家属说清楚，并出具了费用单，要家属到下面交费取药。男子继续说“你们直接搞”。他们继续解释，要到下面交费、拿麻药、破伤风等药品。那男子说费用直接交给你们，就在这里直接搞，还说又要跑下去，跑上跑下几趟了，并指着陈某业骂。然后还说他们服务态度不好并拿起身边的椅子朝陈某业砸去。陈某业同时也拿起了椅子挡，两把椅子都砸烂了。伤者拖着陈某业，他拖着打陈某业的男子。这时又进来一个穿青色外套的男子和一个穿黄色裤子的男子。穿青色外套的男子骂了几句就拿着椅子朝陈某业砸。他抱住青衣男子的双臂，后面穿黄裤子的男子不知用手还是用椅子砸了他的颈部一下。他松手后，穿青衣的男子又朝他打。这时住院患者家属过来把陈某业带了出去，他则跑到护士站里面。青衣男子拿起护士站的椅子朝里面扔，他和护士都躲了起来。之后，保卫科的人来了。穿青衣服的男子就出去了。对方喝了很多酒，说是要跑上跑下，很霸蛮的要交钱到他们科室，而医院的规定是必须到楼下专门交费的地方交费。3、证人匡吉军的证言。2016年11月4日21时许，他一家人、张某明一家人、陈德佳一起从福中福吃完饭出来。张某明的妻子摔了跤，下巴受伤。他和妻子送张某明的妻子到中心医院治疗。挂完号后到外科大楼17楼。他妻子陪张某明妻子进处置室处置伤口。不到三分钟，他妻子出来和他说，双方争吵起来了。他们快步往里去，看见张某明与两个医生争吵起来了。他就上前扯劝，但扯不住，后不知怎么的就打了起来。陈德佳进去用旁边的椅子砸了矮个子医生一下。高个子医生放开张某明，张某明又去打矮个子医生。林某在矮个子医生旁边分开张某明和矮个子医生。陈德佳被高个子医生按在地上后，他又去扯高个子医生，扯了几下没有扯开。他就用拳头打了高个子医生一下。并用手臂箍着高个子医生，将两人分开。这时陈德佳和张某明又用拳头打矮个子医生，矮个子医生被打倒在地上。后来进来几个老太太将矮个子医生拖了出去。陈德佳追着高个子医生跑，到护士站拿着一把椅子砸在地上，并用四个花盆朝护士站扔。之后，他跑去给高个子医生和护士道了歉。争吵中双方都动了手，之后张某明不久就出来下楼出去了。后保卫科的人来了不让他走，另外还有五、六个男子拦着他不让走。后来张某明出去后又上来了，民警将张某明带到了派出所。陈德佳本来开始也是扯劝的，可能是扯劝的过程被医生误伤，所以后来也跟着打了起来。中心医院的医生态度不好，言语中发生不该发生的语言，直接导致了此事的发生。4、证人林某的证言。2016年11月4日，她陪老公张某明在同学那里吃饭，因不小心摔倒，导致下巴受了伤。张某明带她到市中心医院外科大楼17楼烧伤整形美容科治疗。到17楼后，她老公在护士站叫有没有人？然后出来一个年纪大约30多岁的医生。医生问怎么了。张某明说她下巴破了。医生又问办手续了吗？张某明又说还没有，要医生一边治疗一边出去办手续。医生说不可以，办了手续拿了药才可以。然后她老公和那医生骂了起来并拿了椅子砸向医生那位置，医生也拿椅子砸了过来。她在医院待了大约10多分钟就离开了。发生争执的原因是因医生要她老公去办手续，她老公要医生先把伤势处理了，他马上去办交费手续。医生说不行，并说不给你搞怎么了？要把手续办了才能处理。然后她老公骂了医生，最后就争吵起来。5、证人陈盎的证言。她是中心医院17楼烧伤整容科实习护士。2016年11月4日晚，一个女伤者和一个男的找办公室的医生。因为医生要那男子到楼下交费。男子坚持要把钱交给医生。那男子就骂医生，接着就传出砸椅子的声音。另外一个医生就打保卫科的电话。她看见有几个人打医生，当时有人喊她拿轮椅她就出去了。6、证人潘正芬的证言。2016年11月4日22时许，她在17楼西头接电话，听到医生办公室很吵。她走过来后看见在医生办公室穿灰色长袖的男子在办公室角落里对着陈医生打。另有两名男子打一名实习医生。里面很乱，东西到处都是。因她老公在医生办公室对面住院，怕受影响她就回到病房里。7、证人胡丹的证言。她是中心医院烧伤整容科的护士。2016年11月4日晚10点左右，一男一女两人来到医生办公室，只知道说要缝针。陈医生要患者家属下楼去交费，家属要到科室交。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吵了起来。然后，外面有两个人跑了过来。她见形势不对就用手机向保卫科打电话，之后她拿起座机打110。这时医生办公室出来一个男子抢过她的座机向陈志颖和李盎砸过去，她吓得躲了起来。抢座机的男子拿起护士站的椅子扔了过来，后来又拿花盆朝护士站里面扔。保卫科的人来了之后才没砸了。8、被告人张某明的供述。2016年11月4日他同学生日，他和妻子、陈德佳、匡吉军等人一行在福中福一饭店吃晚饭。因地面湿滑，他妻子林某摔了跤，下巴受伤。他和匡吉军及妻子、陈德佳一起将林某送到中心医院治疗。先在急诊大楼挂了号。然后按挂号处工作人员的指引直接到外科楼17楼的烧伤整形美容科。他妻子先到值班室。当时个子矮一点的医生看了伤并开了一个单子要他去交费。他跟医生讲先给缝针，一楼太远了，把费交到美容科就行了。那个矮点的医生说，你说什么废话，让你去交费就去交费。他听后心里不爽，找医生说，你说的什么话？态度能不能好一点？然后举起一条椅子准备砸医生。医生见后也顺势拿起自己坐的椅子一挡。两个椅子全都散了架。他又冲过去骂并打医生的头部。医生抓着他手，办公室另外几个医生也过来劝架。这时陈德佳进来了，以为其他人是给那医生帮忙的，便朝另一高一些的医生乱打。那个矮一些的医生在打他后跑出去了。他和陈德佳走出办公室。到护士站时，他看见高个子医生和两个护士在里面。陈德佳拿着椅子向护士和高个子医生砸去，但没有砸到人。陈德佳又拿花盆向里面砸去。在护士站正对面一间病房门口。陈对这扇门踢了一脚。踢完后，病房里出来一位老奶奶，陈又对老奶奶发火。他赶紧拉着陈德佳就下了楼并叫他朋友把他妻子送到其他医院去治疗。然后他又回到了17楼整形美容科。民警过来出示证件后口头传唤他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他动手打医生主要是因为医生说话不好听，态度又不好。在打架过程中他没有用脚踢医生，只是用手打了医生的头部和上身。9、辨认笔录，证实殴打陈某业、陈志颖的人系张某明及陈德佳。10、法医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业右腓骨小头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头皮挫伤、多处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被害人陈志颖头皮挫伤、左眼睑挫伤、多处表皮剥脱，构成轻微伤。11、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被损物品的状况。12、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张某明未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13、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某明系成年人。1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某明案发后被抓获归案。15、证人梁洪、陈星星出庭证实，他们在11月24日接警后，赶到现场，发现两名医生受伤，陈某业不能正常行走。之后将张某明带回公安机关进行调查。案发时医院视频正在升级，因此无法调取。案卷中的现场照片，是医院保卫科提供的。通知鉴定人对陈某业进行鉴定是口头通知的，鉴定结论已送达给了张某明。16、鉴定人吴卫东、潘可夫出庭证实，2016年11月4日案发后，第二天（5号星期六）桃花仑派出所电话通知去现场。他们在电脑中调取了被害人的病历，出具了初步的说明认定为轻伤。11月7日的鉴定结论是轻伤二级。鉴定的依据是照片与CT。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明以医生服务态度不好为由，随意殴打医生，并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明及辩护人虽在庭审中对被害人陈某业的法医学鉴定提出异议，但该鉴定意见已由被告人张某明在侦查期间确认，故对该异议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认为被害人陈某业违反卫生部“先诊疗后结算”的相关要求，具有重大过错。因被害人陈某业系市中心医院的执业医生，按照医院的缴费诊疗习惯行医，且不自行收取费用并无过错。即使违反卫生部“先诊疗、后结算”通知要求也并非医生陈某业个人所致，故对此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认为本案的侦查鉴定程序违法，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张某明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明自愿认罪且愿意依法赔偿被害人的实际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某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张某明的刑期自2016年11月6日至2018年2月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彭 辉审 判 员  姚和平人民陪审员  蔡俊青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代理书记员  吴乔淞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