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8民终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文，男，194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梧桐，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庆瑞，男，193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瑞，广东汉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志文因与被上诉人叶庆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6）粤0883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小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郑玉莲、代理审判员林竹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尤成东担任记录。上诉人陈志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梧桐、被上诉人叶庆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志文据两份《借据》及一份《收条》主张叶庆瑞向其偿还借款21400元：“借据：暂借潘伟玲市场租款肆佰元正（该款用于订合同的招待费），经借人叶庆瑞，96.4.18；借据：为梅东市场上诉问题前往湛江联系从陈志文同志处借到人民币壹仟元正，叶庆瑞，1996.11.7；收条：陈志文同志交来市场暂支款人民币贰万元正，经收人叶庆瑞，一九九七年九月十九日”。陈志文与叶庆瑞于1993年3月开始合伙投资经营吴川县梅东集贸市场。叶庆瑞作为原告于2007年间以陈志文作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2007）吴民初字第914号]，原审法院（2007）吴民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书载“陈志文在第一次开庭所举的证据（16）收据、借据各1份，证明陈志文借到叶庆瑞的款项21000元及市场租金400元的事实；陈志文在第三次开庭前提供的证据5、合伙体对外债权债务证据（2）借据3张：96年11月2日借据，陈志文借到叶庆瑞现金1仟元；97年9月19日收据，陈志文借到叶庆瑞2万元；96年4月18日借据，借到潘伟玲400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委托湛江市粤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吴川市梅东集贸市场1993年3月至2007年11月财务收支进行审计，湛江市粤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27日作出了《关于吴川市梅东集贸市场1993年3月至2007年11月财务收支的专项审计报告》[湛市粤西会审项字（2010）第062号]（以下简称“062号审计报告”）。陈志文、叶庆瑞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经裁判，终止双方的合伙关系并对合伙体的资产及债权债务等进行了处理。陈志文于2013年3月27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请求再审的事项11：再审判决纠正粤西会计师事务所062号审计报告未有反映叶庆瑞尚欠陈志文借款21400元，该款应由叶庆瑞归还给陈志文。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二申字第1022号民事裁定，认为陈志文所提理由及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驳回陈志文的再审申请。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讼争的21400元款项的属性，属于陈志文所称的借款抑或属于叶庆瑞所称的合伙经营支出；二、本案讼争的21400元款项是否已在前案合伙协议纠纷的审理范围内并已处理。关于焦点一，本案讼争的21400元款项属性，陈志文诉称属叶庆瑞向其所借的借款，叶庆瑞辩称属双方合伙经营的梅东市场的市场往来款，属合伙经营支出。首先，从陈志文提供的两份借据及一份收条来看，其中20000元的收条并没有载明款项属借款性质，难以证明系属叶庆瑞向陈志文所借的借款，另收条上载明此笔款项是市场暂支款，亦与陈志文所称的借款不符，陈志文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笔款项属于借款；1996年4月18日的借据上载明暂借潘伟玲市场租款400元，不足以证明属借款性质，即使属借款性质，出借人是潘伟玲，亦不能证明出借人为陈志文，陈志文对此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1996年11月7日的借据载明为梅东市场上诉问题前往湛江联系从陈志文同志处借到人民币1000元，该笔款项虽书写叶庆瑞向陈志文借到1000元，但款项用途是为梅东市场的事宜所支出的费用，故该借据亦不足以证明叶庆瑞向陈志文借款1000元作个人使用。综上，陈志文所提供的两份《借据》及一份《收条》本身不足以证明讼争的21400元属叶庆瑞向陈志文所借的借款，亦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且，根据该三份证据均载有市场字样来看，不能排除属于叶庆瑞所称的市场往来款（合伙经营支出）的可能性。关于焦点二，本案讼争的21400元款项是否已在前案合伙协议纠纷的审理范围内并已处理。原审法院（2007）吴民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记载陈志文在前案合伙协议纠纷的审理过程中已将本案讼争的两份借据及一份收条作为证据提交，故原审法院及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当时在审理陈志文、叶庆瑞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时，应已将本案讼争的21400元款项纳入审理范围。陈志文诉称没有将此列入审计，其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另外，陈志文在其后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的申诉中也提及到本案讼争的21400元款项的请求。由此看来，陈志文再以已被前案所处理的款项凭据提起本案诉讼，显属重复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结合以上两个争议焦点的分析，本案陈志文、叶庆瑞所讼争的21400元款项应属双方在合伙经营梅东市场期间所产生的开支，已在双方此前的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的审理范围内并应已处理。陈志文再就此问题以借款性质重复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陈志文诉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志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元，由陈志文负担。上诉人陈志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志文提供的证据证明叶庆瑞曾经确认涉案三笔款项是叶庆瑞从陈志文处所借。首先，陈志文提供吴川市审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查证记录》中清楚记载：“查证情况：1996年11月7日叶庆瑞从陈志文处（梅东出纳）处借现金1000元，又于1997年9月19日从陈志文（梅东出纳）处借现金20000元，又于96年4月18日从陈志文处借现金400元。借：其他应付款叶庆瑞21400，贷：现金21400。委托查证单位（或人）查证意见（章）：情况属实，数据无误。会计：陈观景，叶庆瑞，98.9.3。陈志文98.9.9”。由此可以证实涉案21400元是叶庆瑞从陈志文处借出的款项。至于《借据》上提到“潘伟玲租款”，是因为潘伟玲当时代收梅东市场租金，潘伟玲每个月底将所收到的市场租金交由市场会计、出纳回数制单入账。其次，陈志文提供的证据062号审计报告可以证实，21400元并未被认定为合伙债务。因为062号审计报告是梅东集贸市场在解除合伙关系时的全局性文件，梅东集贸市场的经营事项，包括合伙体的债务都已经全部在062号审计报告中反映。该审计报告审计出梅东市场共欠债务3069952.8元，但这些债务中，并没有包含涉案21400元。既然涉案21400元未被认定为合伙债务，又根据吴川市审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查证记录》可知道叶庆瑞确实从陈志文处拿了21400元，那么涉案21400元就应该认为是叶庆瑞的个人债务，而非梅东市场的合伙债务。二、关于本案21400元的定性，不能仅仅从过去的合伙纠纷案的部分证据来认定，应当从全局出发，综合认定。首先，关于叶庆瑞是否从陈志文处拿到21400元的问题。吴川市审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查证记录》清楚记载，叶庆瑞也亲笔签字予以确认，21400元正是从陈志文处取走的。但涉案21400元是陈志文的钱还是梅东集贸市场的钱呢？这个问题可以借助审计报告来分析，因为062号审计报告包含了梅东市场的全部债务统计。但该报告并未包21400元，压根没有反映叶庆瑞从梅东市场取走了21400元这一事实。既然叶庆瑞取走21400元是事实，同时又不是从梅东市场处取走的，那么，取走的该21400元只能是陈志文的个人资金。因此，本案叶庆瑞从陈志文处取走的21400元，是陈志文的个人资金，应属个人债务，应由叶庆瑞偿还。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重复诉讼是错误的，本案的21400元正是由于被前案排除在合伙纠纷之外，本案才主张属于个人债务而提起诉讼，不属于“同一理由、同一法律关系”的情形，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明确了“一事不再理”的定义为“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与前案合伙纠纷，除了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诉讼请求都不相同，也没有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因为前诉没有将21400元纳入合伙纠纷范围，正是由于未纳入合伙纠纷范围，才导致陈志文在前案对21400元未被处理而上诉、申诉。但上诉、申诉均无作用，生效判决已经将21400元排除于合伙纠纷之外，即合伙纠纷的全部事务、事项都已经在前案解决了。那么，涉案21400元自然就成为了个人债务，应由叶庆瑞承担偿还责任。而且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核心在于“同一法律关系、同一事由”，前案案由是合伙纠纷，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也不属于同一事由。原判决以一事不再理驳回陈志文的诉讼请求，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因062号审计报告认定的梅东市场债务3069952.8元未包含涉案21400元，且叶庆瑞从陈志文处取走21400元是不争事实，因此叶庆瑞所借的21400元应属其借陈志文个人的债务，应由叶庆瑞偿还给陈志文。原审判决割裂合伙纠纷一案的个别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21400元的定性应从全局出发，从062号审计报告认定的债务里采用排除法予以分析，即可得出该21400元属叶庆瑞的个人债务。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叶庆瑞偿还人民币21400元给陈志文及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给陈志文；二、判决由叶庆瑞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陈志文在本案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一、《审计查证记录》，据以证明涉案款项未包含在合伙款项内；二、湛市粤西会审项字（2010）第062号关于吴川市梅东集贸市场1993年3月至2007年11月财务收支专项审计报告（062号审计报告），据以证明涉案款未包含在合伙款项内。叶庆瑞对陈志文在本案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二、证据二证明了涉案款项是合伙款项，不能够证明涉案款项是借款。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志文在本案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且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重大影响，故本院对陈志文在本案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叶庆瑞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庆瑞本案二审中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陈志文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陈志文的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以及叶庆瑞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判断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应考察当事人是否具备同一性，还应考察审理对象是否相同。陈志文虽然在其与叶庆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将涉案两份《借据》及一份《收条》作为证据提供，但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已经对涉案两份《借据》及一份《收条》进行了审理并作出裁判；陈志文在本案中主张其与叶庆瑞基于上述《借据》及《收条》构成民间借贷关系而请求叶庆瑞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该诉讼请求与陈志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的诉讼请求不同，且该诉讼请求并非否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裁判结果。综上，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原审法院认为陈志文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陈志文与叶庆瑞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一）关于涉案2万元《收条》。该《收条》记载叶庆瑞收到陈志文交来市场暂支款人民币2万元的内容，其性质为收款凭证，而非债权凭证，故陈志文据此主张其与叶庆瑞之间存在2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1000元《借据》。因该《借据》载明款项的用途“为梅东市场上诉问题前往湛江联系”，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为叶庆瑞个人所使用。陈志文据此主张其与叶庆瑞之间存在1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400元《借据》。该《借据》的性质虽为借款合同，但该《借据》载明“暂借潘伟玲市场租款”，并不足以证明陈志文是出借人，故陈志文据此主张其与叶庆瑞之间存在4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志文主张其与叶庆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元，由陈志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代理审判员  林 竹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尤成东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