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04民再1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刘某，男，汉族，1979年8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媚，广东领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罗某，男，汉族，1977年11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腾，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某因与被申请人罗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3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6）粤0604民申22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媚，被申请人罗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申请再审称：申请人所欠款项为赌债，不应受法律保护。被申请人是开设网上赌球的庄家，从2010年开始，申请人在被申请人的教唆下向被申请人下注参与赌球，输多赢少，欠下被申请人大额赌债。每当申请人所欠赌债较大时，被申请人就逼迫申请人以向被申请人借到现金为由写下借据。2013年12月2日，被申请人称申请人共欠下20万元赌债，胁迫申请人签订《现金借款合同》，内容为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出借20万元人民币现金，月息为2.05%。自2010年6月至今申请人共向被申请人偿还269892元。其中，签订上述《现金借款合同》后，被申请人多次安排以帮人追债为业的梁某等人胁迫申请人还款，申请人被迫向被申请人偿还了150200元，其中银行转账43200元，现金107000元。被申请人在明知申请人已经向其偿还了150200元人民币的情况下，在原审中仍然称申请人未还过款，明显是虚假诉讼。原审期间，为避免申请人揭穿赌债真相，被申请人多次胁迫申请人不准出席庭审，不准对判决提出上诉，否则会对申请人作出不利行为，导致申请人在收到法院寄送的诉讼材料和传票后不敢出席庭审，签收判决书后亦不敢提起上诉。故此申请人申请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申请人罗某辩称：刘某收到原审应诉材料和开庭传票不到庭参加诉讼，证明其认同了被申请人的起诉；刘某收到判决书后也没有在期限内上诉，可以证实其认同了法院的判决和查明的相关事实。申请人称被申请人多次胁迫他不准开庭、不准上诉，与事实不符，相反是被申请人起诉后遭到刘某胁迫和恐吓，被申请人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更不存在胁迫签订刘某现金借款合同的事实。被申请人承认委托梁某向申请人催收过债款，由于梁某没有如实将收取的款项交给被申请人，所以实际欠款金额有出入，被申请人再审确认申请人实际尚欠本金16万元，可以在执行阶段进行扣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准确，判决结果没有错误。原审原告罗某于2015年11月26日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刘某向其归还借款20万元、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05%从2013年12月2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及违约金（按年利率0.5%从2013年12月2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赔偿律师费6万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本院原审查明，2010年12月至2012年8月期间，刘某多次向罗庆翔借款，共计24.5万元，均是现金交付。2013年12月2日双方对账确认后签订《现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现金2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12月2日至2014年12月1日，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6%计，每月25日前支付月利息4100元，若如期还款、期间利息减免；逾期还款需支付违约金，加付利率0.5%；借款逾期不还，原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所有债务仅限于本合同，2013年12月2日前所有债务已还清。同日，被告出借《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原告现金20万元。2013年12月20日，被告向原告还款15000元。后原告委托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代理原审诉讼，双方约定按风险收费方式计付律师费。本院原审认为，罗某与刘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刘某未按期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款的违约责任。罗某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之和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刘某在2013年12月20日还款15000元，至该日其应支付利息和违约金2533元（200000元×24%÷360天×19天），扣除上述应付的2533元后剩余的12467元（15000元-2533元）应抵扣本金，实际拖欠本金为187533元。律师费数额尚不确定，罗某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原审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罗某清偿借款本金187533元及利息和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按年利率24%从2013年12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受理费减半收取3357元，原告罗某负担570元，被告刘某负担2787元。”本院再审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12月2日，刘某向罗某出具《现金借款合同》一份，合同文本由罗某提供，上载明：刘某因资金周转以及经营需要，向罗某借现金2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12月2日至2014年12月1日，借款利息按佛山市农业银行贷款年利率的4倍即24.6%计算，月利息为2.05%（即4100元），定于每月25日前支付月利息4100元予罗某的指定农行账户；若不能按期归还须支付违约金，按借款总额和年利率25.1%计算；罗某为追回借款产生的费用由刘某承担；等等。上述借款期限中的具体“月、日”为手写填充，其余内容为打印文本。罗某应刘某要求另在空白处手写加注了“若甲方如期还款，期间利息减免”、“2013.12.02日前所有债务已清还”两段内容并签名。此前，刘某曾向罗某出具《现金借据》7份。《现金借据》文本由罗某提供，其中4份《现金借据》中刘某分别承诺于2012年9月25日前还款3万元、3万元、3万元、3.5万元，另3份中刘某分别承诺于2012年12月31日前各还款4万元。7份借据金额合计24.5万元。《现金借据》显示双方未约定利息，仅约定逾期还款按借款金额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另查明1：2013年7月2日，罗某与案外人梁某签订《委托书》一份，委托梁某“采取合法的途径、方式”向刘某追收欠款25万元，梁桂华保证于2015年12月29日前全额收回欠款，并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3年11月22日梁某曾拟另一份追收刘某25万元欠款的《委托书》，其作为受托人签名捺印，但无委托人签名。该份《委托书》显示梁某收回全部欠款的劳务费是5万元，部分收回的按已收款项的20%收取；其已经收回5万元，获取劳务费13200元。另查明2：刘某于2013年12月20日、2014年2月28日分别转账15000元、3000元到罗某账户，先后给梁某转账25200元。罗某2013年12月13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刘某还款25000元；2013年12月20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刘某还款15000元，尚余16万元未收。2014年1月24日，梁某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刘某17000元。本院认为，罗某、刘某于2013年12月2日签订的《现金借款合同》是双方对之前债权债务关系的清算和确认，并不代表双方当日订立借贷合同并付、收借款。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罗某之前有无多次向刘某提供借款。罗某提供的证据存在疑点，结合再审查明的事实，不能证实罗某与刘某达成借款协议并提供借款：1.按罗某所述，其对刘某的借款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对方若按时还款则无利息要求，而且旧账未了依然可以继续出借，甚至到了对账清算的时候还表示“若甲方如期还款，期间利息减免”。罗某与刘某并无特别关系，此举不符合情理。2.罗某主张的借款交付方式，均是现金，无一采取银行转账或其他更为便捷并能留下第三方印记的方式，真实性存疑。3.罗某称现金支付系刘某的要求，如属实，按常理罗某会引起警觉，可能会追问此举动因或采取措施固定有关证据，但从庭审情况看罗某除在《现金借款合同》、《现金借据》等单据中突出“现金”字眼外无其他作为。4.刘某签署的《现金借款合同》、《现金借据》等，虽然都强调了“现金”交易的字眼，但所用文本均系罗某提供，刘某是被动接受的一方。对借款是否现金支付的待证事实，上述证据缺乏足够的证明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罗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关于与刘某达成了借款协议并提供借款的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根据申请人再审陈述抗辩并结合其再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39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罗某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3357元，由原审原告罗某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6714元，由再审申请人刘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余朝阳审判员  何东明审判员  张小敏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冯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