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1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桥隧精轧螺纹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百步亭花园现代城113－1－1302室。法定代表人：彭明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超，男，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杰，男，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敬业恒泰供应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张志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啸，男，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甄二刚，男，公司职工。上诉人武汉桥隧精轧螺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桥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敬业恒泰供应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敬业恒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2民初2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桥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第二项为解除双方2016年3月29日签订《螺纹钢销售协议》，判令敬业恒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因未完全履行合同给桥隧公司造成的损失587,662.5元，判决敬业恒泰公司向桥隧公司提供已交付的549.3吨货物质保书。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合意解除合同并处理了遗留问题，与事实不符，以已发生的事实推定双方合意解除合同，不符合逻辑。二。一审认定敬业恒泰公司向桥隧公司所供货物549.3吨全部存在质量瑕疵的结论错误，进而做出不支持交付质保书的请求，将会给桥隧公司带来更大的经济损失，造成实体不公。敬业恒泰公司称，2016年3月29日合同产品因为技术不稳定，都是不合格处理品，桥隧公司知道这个情况来联系，我公司销售部门签合同发了部分货，后来技术部门为公司声誉不卖了，双方约定了不再主张损失。请求维持原判。桥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敬业恒泰公司退还剩余货款3,870元，剩余运费9,821.6元；赔偿因不履行合同给桥隧公司造成的损失587,662.5元；判决敬业恒泰公司向桥隧公司提供2016年3月30日至4月30日之间交付的549.3吨螺纹钢的质保书；判决解除双方2016年3月29日签订《螺纹钢销售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3日至2015年10月9日期间，桥隧公司（需方）与敬业恒泰公司（供方）先后签订《螺纹钢销售协议》共六份，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精轧螺纹钢，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一个月之内有效。2015年5月14日至2015年10月9日期间，桥隧公司向敬业恒泰公司预付货款合计14,680,000元。双方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供应钢材数量合计6,460吨。2016年3月23日，双方核对账目。2016年3月25日，敬业恒泰公司向桥隧公司退还货款260,895元。2016年3月29日，桥隧公司（需方）与被告敬业恒泰公司（供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就双方2015年签订的六份购销合同进行补充约定，明确约定：1、质量异议补偿款197,000元，用于本期提货冲抵货款；2、运费余额33,140.50元，用于本期提货冲抵运费；3、由于质量异议需方已退精轧螺纹钢141.006吨给供方，供方用PSB830级别精轧螺纹钢等重量同价更换，并由供方承担往来换货运费；4、更换之后，其余库存中PSB500精轧螺纹钢按照过磅含税2,000元/吨价格计算，PSB830、PSB785精轧螺纹钢按照过磅含税2,400元/吨价格计算，PSB930精轧螺纹钢按照过磅含税2,700元/吨价格计算。该补充协议未提及货款余额。2016年3月29日，桥隧公司（需方）与敬业恒泰公司（供方）签订《螺纹钢销售协议》一份，双方约定供货数量合计1,137吨，金额合计2,749,100元；产品的技术标准及质量要求按国标GB/T20065-2006执行，质保书等必要的交货文件须按国家标准填写完整，邮寄或随货同行；合同签订后，优先使用需方在供方账户上的货款余额和运费余额，优先使用供方的质量异议补偿款197,000元，需方支付500,000元，供方保证4天内将已经切头的PSB500的货物190吨，PSB830的货物274吨发往需方指定地点，剩余货款待清明节后三个工作日补齐，需方支付本合同定金550,000元和货款1,130,000元，供方收款之后4天将上述材料全部发往需方指定位置，如发货之后有余款，供方应在7天内退至需方付款账号；精轧螺纹钢PSB500价格按照过磅含税2,000元/吨，PSB830、PSB785按照过磅含税2,400元/吨，PSB930精轧螺纹钢按照过磅含税2,700元/吨；需方收到产品180日内，对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数量、表面质量问题等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产品符合约定；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一个月之内有效。合同签订后，桥隧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向敬业恒泰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2016年4月5日向敬业恒泰公司支付定金550,000元及货款1,130,000元。2016年4月13日，桥隧公司向敬业恒泰公司发出两份函告，表示不提关于对此批钢材外观尺寸及套扣旋进等有关的任何质量异议，并要求尽快发货。截至2016年4月20日，桥隧公司收到敬业恒泰公司发送的精轧螺纹钢共计549.30吨。2016年4月20日，桥隧公司向敬业恒泰公司发出《催货函》一份，要求敬业恒泰公司一周内将全部未交付的螺纹钢发往指定地点。2016年4月22日，双方就2016年3月29日签订的《螺纹钢销售协议》核对账目，双方对账目没有争议。2016年4月26日，敬业恒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数额1,813,347.70元（其中包括前期合同中没有开完的数额），至此需由敬业恒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已经全部开具完毕。2016年4月28日，敬业恒泰公司向桥隧公司退还货款1,441,019.80元。2016年4月25日，桥隧公司（需方）与山东钢人金属有限公司（供方）签订《精轧螺纹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精轧螺纹钢280吨，单价3,500元至3,550元，货款金额988,000元，结算以实际过磅为准。2016年5月5日，桥隧公司（需方）与莱芜泰铼经贸有限公司（供方）签订《精轧螺纹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精轧螺纹钢620吨，单价3,550元，货款金额2,201,000元，结算以实际过磅为准。桥隧公司曾于2016年3月22日因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河北敬业钢铁有限公司、深圳敬业恒泰供应链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4月8日撤回起诉。2016年5月12日，桥隧公司再次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敬业恒泰公司退还剩余货款3,870元，剩余运费9,821.6元；判令敬业恒泰公司赔偿因不履行合同给桥隧公司造成的损失587,662.5元；判决敬业恒泰公司向桥隧公司提供2016年3月30日至4月30日之间交付的549.3吨螺纹钢的质保书；判决解除双方2016年3月29日签订《螺纹钢销售协议》；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敬业恒泰公司承担。审理中，双方对2016年4月22日的账目核对均无异议，桥隧公司对退款数额1,441,019.80元予以认可。桥隧公司对2016年3月23日的账目核对提出异议，认为敬业恒泰公司在退还货款260,895元后，尚有剩余货款3,870元应予退还，敬业恒泰公司不予认可。桥隧公司主张的剩余运费9,821.60元，敬业恒泰公司表示同意返还。由于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故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桥隧公司与敬业恒泰公司签订的七份精轧螺纹钢购销协议及一份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具备法律效力。其中，双方于2015年签订的六份购销协议已经履行，补充协议系处理上述六份购销协议的遗留问题，包括解决质量异议及退换货、明确预付运费余额、确认销售单价等，但补充协议中未提及货款余额。经双方对账后，敬业恒泰公司向桥隧公司退还货款260,895元。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双方对账系通过互发电子表格查阅明细，电话及邮件沟通，账目核对完毕后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退款，合作期间从未签署过对账确认函。桥隧公司接收退款前后均未提出书面异议，应视为认可退款数额。现桥隧公司主张敬业恒泰公司退还剩余货款3,870元，举证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桥隧公司已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敬业恒泰公司尚欠货款3,870元未予退还，亦不能间接推断出该结论，故对桥隧公司关于敬业恒泰公司退还剩余货款3,87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桥隧公司关于敬业恒泰公司退还剩余运费9,821.60元的诉讼请求，敬业恒泰公司表示同意，法院依法予以照准。由于桥隧公司向敬业恒泰公司发出两份函告，表示对相应批次的钢材放弃提出质量异议的权利，应视为双方合意对原合同中的质量要求约定进行了变更，即虽然敬业恒泰公司提供的钢材存在质量瑕疵，但桥隧公司仍然予以接收且不追究责任。故对桥隧公司关于要求敬业恒泰公司提供2016年3月30日至4月30日之间交付的549.3吨螺纹钢的质保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已于2016年4月22日就2016年3月29日签订的《螺纹钢销售协议》进行了账目核对，双方对账目均无异议；2016年4月26日，敬业恒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数额1,813,347.70元（其中包括前期合同中没有开完的数额），至此需由敬业恒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已经全部开具完毕；2016年4月28日，敬业恒泰公司向桥隧公司退还货款1,441,019.80元。桥隧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已另行订购精轧螺纹钢，其后接收了敬业恒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和退还的货款，桥隧公司接收增值税发票和退款时未提出书面异议及赔偿主张。合同有效期内，双方虽未另行签署确认函件，但以一系列行为表明双方已经合意解除合同并处理了遗留问题。桥隧公司关于解除双方于2016年3月29日签订的《螺纹钢销售协议》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桥隧公司要求敬业恒泰公司赔偿损失587,662.60元（该款系桥隧公司另行订购精轧螺纹钢产生的差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在合同解除后再提出赔偿损失请求亦不符合常理，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敬业恒泰供应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桥隧精轧螺纹钢有限公司返还剩余运费9,821.60元；二、驳回武汉桥隧精轧螺纹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75元，邮寄送达费100元，合计9,775元,由武汉桥隧精轧螺纹钢有限公司负担9,625元，深圳敬业恒泰供应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桥隧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该公司与广西钱盛钢铁有限公司等十家业务往来单位所签合同、发票、判决书一组，证明敬业恒泰公司未依约交货造成桥隧公司可得利益损失580,368.86元；二、该公司经理与敬业恒泰公司销售人员通话录音一段，证明桥隧公司多次催货并说有货不发应承担违约责任；三、桥隧公司员工王准的通话记录一份，证明敬业恒泰公司有货不履行合同，桥隧公司退款前多次找敬业恒泰公司索赔。经质证，敬业恒泰公司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桥隧公司与其他公司的关系与本案无关，货物型号与敬业恒泰公司提供的不符；录音真实但不能确定时间，且录音中提到产品是不合格的；与王准的通话记录是真实的，通话谈的是退款和开票、解除合同的事。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庭审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围，且证据一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二录音时间不能确定，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反而印证了双方明知产品不合格的事实，证据三通话记录不能证明通话内容，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桥隧公司要求解除2016年3月29日签订《螺纹钢销售协议》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二是桥隧公司要求敬业恒泰公司赔偿损失587,662.60元是否有依据，三是敬业恒泰公司是否应向桥隧公司提供2016年3月30日至4月30日之间交付的549.3吨螺纹钢的质保书。关于桥隧公司要求解除《螺纹钢销售协议》的请求，本院认为，该协议签订于2016年3月29日，有效期为一个月，协议到期前，双方于2016年4月22日核对账目，桥隧公司2016年4月25日已另行与其他公司签订螺纹钢购销合同，敬业恒泰公司2016年4月26日向桥隧公司开具全部增值税发票，并于2016年4月28日协议到期时向桥隧公司退还多余货款，根据以上事实，结合双方约定的合同有效期，原审认定双方已合意解除2016年3月29日签订《螺纹钢销售协议》，依据充分，本院亦予确认。故对桥隧公司在协议已结算且超过协议有效期后，主张解除协议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桥隧公司要求敬业恒泰公司赔偿损失587,662.60元的请求，桥隧公司以其另行购货的合同作为损失依据，本院认为，桥隧公司与案外人的合同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桥隧公司的该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桥隧公司要求敬业恒泰公司提供2016年3月30日至4月30日之间交付的549.3吨螺纹钢的质保书的请求，本院认为，桥隧公司函告敬业恒泰公司提供的钢材存在质量瑕疵，而桥隧公司仍然予以接收且明示对相应质量问题不提异议、不追究责任，故对桥隧公司关于要求敬业恒泰公司提供2016年3月30日至4月30日之间交付的549.3吨螺纹钢的质保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桥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75元，由桥隧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子岑审判员  赵文莉审判员  曹文兵二○二○一七年五月四日书记员  杨雨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