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民终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友合集团四川友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刘安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顺福，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国付，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思清，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江，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思清，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友合集团四川友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国付、王江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川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2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友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顺福，被上诉人石国付、王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思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石国付、王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国付、王江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石国付、王江提供虚增支出的假账，不能仅凭此假账的账面记载，而认定其收入支出。因石国付、王江提供的财务资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合法，无法进行清算，应由石国付、王江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判决驳回其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二）假定石国付、王江提供的数据真实准确的情况下，依据四川普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信公司）所作出的咨询报告，对明显不属于本项目的费用进行调整，结果石国付、王江经营期间收支结余为2375688．60元，即石国付、王江经营期间从项目上转移走资金2375688．60元，应由石国付、王江将此款返还友合公司。（三）一审判决无视咨询报告，不按会计计帐基本规则，在石国付、王江提供的帐务资料明显虚假的情况下，仅凭帐面数据，而不要求石国付、王江提供入帐依据，错误地将未经结算且无依据的存货、预付帐款、应收帐款等作为石国付、王江的支出，混淆了法律关系，导致错误判决，应予以纠正。（四）一审法院委托普信公司所作出的咨询报告反映，石国付、王江在项目上的资本金为零，即石国付、王江是以项目养项目的方式在进行项目运作，并未实际投入资金，故其诉请返还投资款毫无依据。石国付、王江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的依据是审计报告书，审计公司具有审计资质，审计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案“王府花园”会计账目审计是友合公司提出申请，一审法院技术室法官主持当事人采取摇球方式确定的审计公司。审计机构对石国付、王江提交的证据、原始凭证，逐一进行审计，审计中两次提交初稿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双方对初稿提出了书面意见，在此基础上2013年才作出审计报告书，时间历时近三年。2007年友合公司曾委托四川南方会计事务所审计，与本次审计基本一致，只相差1000元。（二）普信公司将南充成昊建筑公司（以下简称成昊公司）的费用、白条报销、施工中一些手续不完善的支出、汽车折旧费等从支出中扣除。审计没有考虑当时的历史情况以及个人承包的因素，严格按法律关系及财务手续审计，减少了支出成本约400万元，这个审计对友合公司是有利的。（三）一审法院根据普信公司所审计“王府花园”开支成本及费用是19201207.11元，石国付、王江收购房款为12893282元，判决友合公司支付6307925.11元，该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石国付、王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友合公司支付石国付、王江“王府花园”项目投资及收益共计100223000元（其中包括：返还石国付、王江“王府花园”项目的投资款10414000元；支付石国付、王江损失费12913000元；支付石国付、王江土地增值费49896000元；支付石国付、王江一期房屋销售款27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友合公司承担。庭审中，石国付、王江将其诉请返还的投资款10414000元变更为10271381元；损失费及资金利息从2005年1月1日计至判决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2月3日，嘉陵区人民政府（甲方）与友合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同意将位于南充市嘉陵区陈寿路东侧旧城改造项目（占地约46亩，总建筑面积约4万平方米）交由乙方进行房地产开发改造，并组织施工队伍进行建设。乙方拥有该项目房地产开发权、所有权、广告权和冠名权。二、乙方在开发该项目的土地范围内拆迁居民、单位约95户，拆迁面积20136平方米；拆迁安置由乙方按照南充市旧城改造安置政策予以还房安置。拆迁过渡补偿费由乙方负责分两期支付给甲方拆迁办（即乙方动迁时付1000000元，半年后付清其余款项，甲、乙方以实际支付拆迁费用在安置完毕结算清）。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安置、代组织拆迁工作。三、乙方拆迁安置抵偿土地出让金、土地使用费、转让时的土地增值税、国土管理费以及国家有关土地过户的费（税）。……五、甲方同意乙方将此项目冠名为‘南充王府花园’。六、甲、乙方办理国土手续后，乙方开始动迁，并分两期在两年内建成”。该《协议书》由嘉陵区人民政府和友合公司盖章，刘志康、王江、祝晓琼、石国付签字。2002年2月7日，友合公司（甲方）与石国付、王江（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同意乙方承包南充市嘉陵区‘王府花园’房地产开发项目。乙方自筹资金、税费自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对项目中的房地产独自拥有所有权、使用权、处置权，承担相应债权债务以及经济、民事法律责任。二、乙方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自觉遵守国家相关的法令政策、法律法规。双方在协议前后各自债权债务以及经济、民事等法律责任自行承担，互不承担连带责任。……六、该项目的销售收入应全部进入双控账户，保证项目费用开支，专款专用。甲方派一名财务人员进行监督，工资等由乙方支付。……十一、甲方确认石国付为该项目部经理，主持全面工作。王江为业务副经理，协助经理做好各项管理工作。十二、若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和解除本协议。十三、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双方共同遵守，不得违约，如一方违约，将由违约方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并承担法律责任”。该《承包经营协议书》由友合公司盖章，刘志康、青烈、石国付、王江签字。同日，友合集团任命石国付为“王府花园”项目部经理，王江为副经理。2002年7月18日，“王府花园”项目部向南充市嘉陵区国土资源局交纳土地款50000元。2002年8月30日，南充市国土资源局与友合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友合公司受让取得南充市嘉陵区陈寿路东侧，宗地总面积38411.53平方米，出让土地面积为27847.4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2002年10月17日，“王府花园”项目部向南充市嘉陵区火花路北侧开发改造建设指挥部交纳拆迁保证金900000元。随后，友合公司取得了“王府花园”项目的规划、设计、施工等手续。由于“王府花园”项目因经营不善、资金短缺等原因，长期处于停工状态。经嘉陵区委、政府会议研究，于2005年1月7日形成《解决“王府花园”遗留问题备忘录》，载明：“工作安排：友合公司依照法律程序解除与石国付的承包协议，安排相关工作人员从2005年1月7日开始进入王府花园现场办公，并于1月8日暂付50%民工工资，其余的定于2005年元月30日前通过友合公司实物抵押贷款等方式获得资金再兑付，同时兑付过渡费，区政府采取措施，要求友合公司限期完成内部清盘，通过媒体对外公示，进行债权、债务登记，通过法律途径进行债权债务认定和财产分割，友合集团公示清盘结果，提交工程建设计划，与施工队补签工程施工合同，完善相关建设手续，启动待建楼盘”。2005年2月25日，友合公司（甲方）和石国付、王江（乙方）签订《关于“南充王府花园”项目尽快开工建设的协商意见》约定，“为了完善和加强南充王府花园项目部的开发建设工作……在原甲、乙双方内部承包协议的基础上达成了以下补充协议：一、甲方全面负责对南充王府花园项目部的管理工作，甲、乙双方共同确定项目部管理人员，现场工作人员的工资等费用由项目部承担。按甲、乙双方原内部承包王府花园协议书规定提取开发、建设承包的管理费，仍按承包协议执行，各自独立使用。同意在受诉人民法院主持监督下，王府花园所有收益进入三控账户，专款专用。乙方提供该项目所有土地出让手续等，贷款3000000元进入三控账户，专款专用。二、王府花园项目部所发生的一切财务支出费用，管理费用实行一套机构两个核算管理部门，由三方（政府代表、甲、乙双方负责人）同意审核书面签批方能支付并相互监督，统一管理。三、王府花园项目借甲方现金1720000元投入项目开发，从2005年4月开始，每季度还430000元（从三控账户中优先支付），2006年4月全部还清，利息按月息2%计算，利随本清。四、乙方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将项目财务报表及相关核算资料提供给甲方。五、从2005年2月起，王府花园开发权仍归甲方，此开发项目乙方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甲方、乙方、政府三方共同管理，乙方负责组织本项目承建施工，具体权利义务以甲方原与成昊公司达成的合同为准。六、王府花园项目在嘉陵区人民法院监督下实行封闭管理，所有资金、实物及其他资产均不得用于支付单方债务或挪作其他用途，只能用于拆迁还房、商品房销售及该项目其他开支。七、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共同遵守不得违约。若一方违约，承担违约责任”。2008年1月3日，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石国付、王江诉友合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7）南中法民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石国付、王江起诉请求：1.判令友合公司履行石国付、王江与其于2002年2月7日订立的协议，协助石国付、王江将位于南充市嘉陵区陈寿路东侧南充‘王府花园’项目中石国付、王江已完成拆迁安置并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的尚未建设的18亩土地的使用权变更登记给石国付、王江”；该院认为，“嘉陵区政府与友合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中确定了友合公司是‘王府花园’项目的法定拆迁人，友合公司拥有‘王府花园’项目房地产开发权、所有权。并且‘王府花园’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证照均登记在友合公司名下。友合公司依法取得的‘王府花园’项目土地使用权受法律保护。2002年2月7日，友合公司与石国付、王江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虽约定友合公司同意石国付、王江承包‘王府花园’房地产开发项目，石国付、王江对项目中的房地产拥有所有权、使用权、处置权。但是，我国《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房地产开发经营，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在城市规划区内国有土地上进行基础设施建设、房屋建设，并转让房地产开发项目或者销售、出租商品房的行为’。‘王府花园’属房地产开发经营项目，友合公司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其土地使用权和所有开发经营所需的证照均登记在友合公司名下，开发经营权属友合公司。石国付、王江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格，其与友合公司之间既不是合资开发经营房地产，也不是合作开发经营房地产，而是石国付、王江借用友合公司的房地产开发资质，友合公司收取管理费用，系自然人违法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活动的行为。友合公司与石国付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石国付享有‘王府花园’项目的房地产所有权、使用权、处置权等，不产生法律效力。……石国付、王江不享有‘王府花园’项目土地使用权，其只是对‘王府花园’项目享有债权，石国付、王江对‘王府花园’项目享有的债权债务问题，可以通过与友合公司进行结算解决”。遂判决驳回石国付、王江的诉讼请求。宣判后，石国付、王江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08）川民终字第493号民事判决认定，友合公司与石国付、王江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无效，石国付、王江依据《承包经营协议书》主张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其名下于法无据，石国付、王江依据《承包经营协议书》与友合公司之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应另行处理。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8年9月26日，友合公司在2008年房交会发布特价房源宣传“王府花园，嘉陵区紫府路，2680-3180元，在建（正在预售）”。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经友合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普信公司对2001年8月1日-2005年12月31日期间，石国付、王江在王府花园项目的收支经营情况进行财务审计司法鉴定。在普信公司进行财务审计司法鉴定过程中，由于鉴定资料的问题，委托事项由财务审计司法鉴定改为财务咨询报告。普信公司出具的《报告书》中载明收支经营审计咨询情况的主要内容为：依据石国付、王江提供的“王府花园”项目部截止2005年12月31日财务资料及录入凭证形成的资产负债表、利润及利润分配表和科目余额明细表显示，“王府花园”项目尚未完成，其财务状况如下：1.截止2005年12月31日，“王府花园”项目部账上尚有货币资金137608.84元。2.截止2005年12月31日，应收账款余额为1035640.69元。3.截止2005年12月31日，预付账款余额为8895271.83元。其构成如下：代缴建工险1440元，装修费50198元，拨款3004250元，水电费170127.50元，工程款3497518.23元，土石方款650122.50元，预付堡坎款245000元，广告费942200元，其他334415.60元。（1）预付账款中，明确支付南充市友合苑项目费用和工程款447956元，不属于“王府花园”项目的预付性质。（2）预付账款中的内容大部分是预付给个人的拨款、水电费、工程款、土石方款、堡坎款、广告费及其他，金额合计8447315.83元。其中，预付胡平、李兵、刘海东、杨晋、余德高等的广告费合计942200元，未见合同或协议。4.截止2005年12月31日，其他应收款余额为904443.40元。5.截止2005年12月31日，固定资产报表数为零。但2004年12月31日账面补录入账2002年购置雅阁牌小车一辆，现金支付340000元，并补提折旧202000元。2004年12月变卖该小车，变现收入138000元。6.截止2005年12月31日，存货账面余额为8716019.42元。存货主要是开发成本及费用，其中主要大项为行政收费支出596659元，拆迁费966443.52元，水电安装费用127695.47元，售房部费用347707.62元，土建支出4118199.84元，提前搬家奖209330.20元，过渡补助1910817.70元。在以上开发成本及费用中：（1）评估费中四川维益咨询评估有限公司收到友合集团王府花园项目部的评估费用26000元，系收据一张，非发票，不符合财务报销手续；（2）南充市友合苑项目列支费用32592元，不属于“王府花园”项目部支出；（3）成昊公司列支土建支出2608302.84元。依据成昊公司与友合公司的施工合同，成昊公司与友合公司“王府花园”项目部是承包施工方与发包方的结算关系，应按施工进度，办理预付和结算。成昊公司将支付的工程款（未见支付收款人收款凭据），列在“王府花园”项目账上，其业务的真实性、准确性、法律结算关系无法判断。（4）友合集团（玉带苑项目部）列支费用7000元，不属于友合公司“王府花园”项目部的费用；（5）运输发票金额为7640元，实际同意报销金额为3580元，对方领条金额也为3580元，而做账支付7640元；（6）另外：收条、无收款人收据、结算单结算金额1364115元，大部分为土石方款。7.截止2005年12月31日，短期借款账面余额为3456111元。短期借款科目核算的是友合公司“王府花园”项目账上个人的集资款、借款和周转金，全部以现金入账，未见集资款、借款、周转金协议或合同，无法实施函证程序予以确认。8.截止2005年12月31日，应付账款余额为3017570元。其主要是2005年12月31日计提2002年3月至2005年12月的借款利息2956100元，未见借款合同，无法认定其计提依据，也未见利息支付对象。无法认定该项费用进开发成本的合理性。9.截止2005年12月31日，预收账款余额为12907282元。预收账款主要是收的预售房款和订金。共收预售房款及订金13306782元，退预售房款及订金399500元；另外预售房款中有收现金14000元，系收到刘小玲长征路友合苑商住楼房款，此款不属于友合公司“王府花园”项目的房款。10.截止2005年12月31日，其他应付款余额7161001.58元，其中：收个人保证金3566000元，收单位保证金140000元（表上保证金曹开宪10000元、冲保证金300000元、其他155000元均为负数、应调表为其他应收款项），应付拆迁旧房款180610.82元，集资款2570000元，借支60000元，过渡补助15446.80元，周转金（应付石国付）242204元，备用金（石国付）226870元，郑慧文股本600000元，其他项28910.96元。11.截止2005年12月31日，应交税金账面余额为9400元。在2003年10月、2004年3月，支付了成昊公司营业税金及附加共计102681.11元，此税金不属于友合公司“王府花园”项目应承担的税金。报告所附利润及利润分配表载明，主营业务税金及附加为279813.52元，所得税为39807.65元。12.应付福利费中，报销石国付个人保险及人身保险11545.40元，无原始单据。13.截止2005年12月31日，共发生管理费用3170008.93元。其构成情况为：业务活动费1049659.98元，差旅费120520.34元，工资622819.28元，工会经费10977.69元，职工教育经费8233.27元，福利费76843.80元，低值易耗品102765元，办公费27975.80元，水电费8900.54元，咨询费7000元，项目管理费50000元，广告费461173元，折旧费202000元，印花税2832.46元，其他费用418307.77元。14.财务费用为481773.18元。其中：集资款利息支出38950元，借款利息支出444132.44元，利息收入1335.26元，手续费26元。以上咨询情况，由于无法实施现金盘点、银行存款及债权债务函证等程序，对石国付、王江提供的“王府花园”项目账，以及由凭证录入形成的财务报表截止2005年12月31日的期末数无法确认。另外：石国付、王江提供的“王府花园”项目账2005年1-12月，没有支付发放过渡费、民工工资、工程款的记录和反映，友合公司提供的资料中反映有支付发放过渡费等费用。经质证，石国付、王江认为,一、对“王府花园”项目部账目上有货币资金137608.84元没有异议。对现金存款数为612730.62元及银行存款为负数475121.78元有异议。二、应收账款1035640.69元问题，涉及合同虽然是发包方南充市嘉陵区市政公司与承包方成昊公司签订的，但施工项目是“王府花园”项目工程，“王府花园”项目由石国付、王江承包，成昊公司是石国付的公司并与友合公司签订有承包施工“王府花园”项目工程。因此，该款应记入“王府花园”项目账目。三、对预付账款中明确支付南充市友合苑项目费用和工程款447956元不属于“王府花园”项目的预付性质无异议，同意不列为项目开支。四、固定资产汽车折旧费202000元不应作为项目开支无异议。五、存货账面余额中，对南充市友合苑项目列支费用32592元不属于“王府花园”项目部支出无异议。对友合集团（玉带苑项目部）列支费用7000元不属于友合公司“王府花园”项目部的费用无异议。对运输发票为7640元，实际报销3580元，同意从支出款中扣除多计算的4060元。六、对预收购房款12907282元没有异议。其中收刘小玲友合苑房款14000元，不属于“王府花园”项目的房款没有异议。七、对2004年3月支付的成昊公司营业税金及附加共计102681.11元，不属于友合公司“王府花园”项目应承担的税金无异议。八、对福利费中石国付个人保险及人身保险11545.40元同意不列为项目支出。九、对管理费中，得天房地产公司费用28656.28元、友合苑项目4163.15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友合玉带苑项目评估费2000元、王府置业公司8170元，不属于“王府花园”项目支出的费用无异议。友合公司认为,咨询报告真实客观地反映了石国付、王江卷走项目巨额款项，然后通过虚报支出做假账的方式逃避清算，达到损害友合公司利益的目的。由于石国付、王江提供虚假账目资料导致项目无法清算，其责任应由二人承担。友合公司对该咨询报告得出账目不真实的结论无异议，对石国付、王江卷走款项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至于石国付、王江提供的虚假账簿资料上反映的相关债务关系，应由二人负责了结，与友和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友合公司与石国付、王江所签《承包经营协议书》已经由该院（2008）川民终字第493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为无效，故对双方当事人不产生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石国付、王江为修建“王府花园”项目投入资金的数额。2.友合公司接管“王府花园”项目时，石国付、王江已收取售房款的数额。3.友合公司接管“王府花园”项目后，是否销售一期房屋；若销售，其销售款数额是多少；该款是否应由友合公司支付给石国付、王江。4.友合公司收回“王府花园”项目经营是否给石国付、王江造成损失以及损失的数额；友合公司是否应对石国付、王江的损失进行赔偿。5.友合公司是否应支付石国付、王江18亩土地的增值利益。（一）关于石国付、王江为修建“王府花园”项目投入资金的数额问题。根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普信公司对2001年8月1日-2005年12月31日期间，石国付、王江在“王府花园”项目的收支经营情况进行财务审计作出的咨询意见，石国付、王江在“王府花园”项目的开发成本及费用为：1.“报告意见3.截止2005年12月31日，预付账款余额为8895271.83元。其中：预付账款中，明确支付南充市友合苑项目费用和工程款447956元，不属于‘王府花园’项目的预付性质；另预付胡平、李兵、刘海东、杨晋、余德高等的广告费合计942200元未见合同或协议”。（1）关于友合苑项目费用和工程款447956元。由于石国付、王江质证认为，支付南充市友合苑项目费用和工程款447956元不属于“王府花园”项目的预付款，故该447956元应从“王府花园”项目的预付款中扣除。（2）关于广告费942200元。虽然石国付、王江预付胡平、李兵、刘海东、杨晋、余德高等的广告费无合同或协议，但房地产项目进行广告宣传应属常理，且友合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石国付、王江未对项目进行广告宣传，该942200元的广告费应予确认。（3）关于其他预付款。成昊公司与友合公司签订有承包施工“王府花园”项目工程的合同，而成昊公司与成昊公司的第一工程处、第二工程处、第三工程处、第五工程处、第六工程处、第八工程处、第九工程处、第十工程处、第十一工程处、第十二工程处及同个人贾东梅、陈世茂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和协议，石国付、王江依据其与友合公司所签《承包经营协议书》、成昊公司与友合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成昊公司与他人（成昊公司的工程处）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和协议，符合建筑行业的惯例，且友合公司对预付款并未提交证据反驳，应予确认。预付账款余额为8447315.83元（8895271.83元-447956元），该款应记入“王府花园”项目投入。2.“报告意见6.截止2005年12月31日，存货账面余额为8716019.42元。存货主要是开发成本及费用，其中主要大项为行政收费支出596659元，拆迁费966443.52元，水电安装费用127695.47元，售房部费用347707.62元，土建支出4118199.84元，提前搬家奖209330.20元，过渡补助1910817.70元”。（1）关于不属于“王府花园”项目的费用。由于石国付、王江质证认为，南充市友合苑项目列支费用32592元、友合集团（玉带苑项目部）费用7000元、运输发票中的4060元不属于“王府花园”项目部支出。故上述费用应从支出款中扣除。（2）关于评估费26000元。虽该费用的发生凭证系收据，但据此可表明确实发生了该费用，故应予确认。（3）关于土石方款1364115元。虽该费用的发生凭证系收条，但可表明石国付、王江实际支出了该笔费用，也与建筑行业的惯例相符，且友合公司并未提交证据反驳，应予确认。（4）关于土建费用2608302.84元。由于成昊公司与友合公司“王府花园”项目部是承包施工方与发包方的结算关系，成昊公司将支付的工程款列在“王府花园”项目账上，虽然仅有账目，未见支付收款人收款凭据，但是修建工程必然要发生土建费用，且友合公司未举证反驳该费用的发生，土建支出2608302.84元应予确认。（5）关于收条、无收款人收据、结算单结算金额1364115元。其中909935元系土石方款，虽然发票内容为材料款，与记账凭证内容为土石方款不一致，但是作为项目施工发生土石方费用符合常理，且发票也载明是项目部支付的费用，故土石方款909935元应予确认，其余454180元因无相应证据印证，不予确认。故存货余额为8218187.42元（8716019.42-32592元-7000元-4060元-454180元），该款应计入“王府花园”项目的投入。3.“报告意见13.2001年8月至2005年12月31日，共发生管理费用3170008.93元”。（1）关于不属“王府花园”项目的管理费。由于石国付、王江质证认为，得天房地产公司费用28656.28元、友合苑项目4163.15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友合玉带苑项目评估费2000元、王府置业公司8170元不属于“王府花园”项目管理费支出，上述费用共计46989.43元应当从管理费中扣除；成昊公司费用132521.6元因也不属于“王府花园”项目，亦应从管理费中扣除。（2）关于管理费中的折旧202000元。由于石国付、王江质证认为，固定资产汽车折旧费202000元不应作为项目管理费开支，故该费用应在管理费中扣除。（3）关于原始粘贴金额小于报销金额合计579953.04元。由于原始粘贴金额小于报销金额，表明该579953.04元无支出的合法依据，应从管理费中扣除。（4）关于白条收据和无原始票据报销费用28864.80元、工资表金额小于记账金额3550元均不应计入管理费。故石国付、王江的管理费用为2176130.06元（3170008.93元-28656.28元-4163.15元-4000元-2000元-8170元-132521.6元-202000元-579953.04元-28864.8元-3550元），该款应计入“王府花园”项目的投入。4.“报告意见14.财务费用为481773.18元。其中：集资款利息支出38950元，借款利息支出444132.44元，利息收入1335.26元，手续费26元。财务费用中，集资款、借款利息支出未见计提、支付依据的相关资料。特别是2005年12月31日现金支付宋惠文等人部分利息339192.44元，未见收款人收款收据和签字”。由于现金支付宋惠文等人的利息339192.44元，无收款人收款收据和签字，该部分财务费用不能认定为“王府花园”项目的成本费用。故应计入“王府花园”项目的财务费用为142580.74元（481773.18元-339192.44元）。5.“报告意见11.截止2005年12月31日，应交税金账面余额为9400元。在2003年10月、2004年3月，支付了成昊公司营业税金及附加共计102681.11元，此税金不属于友合公司‘王府花园’项目应承担的税金。报告所附利润及利润分配表载明，主营业务税金及附加为279813.52元，所得税为39807.65元”。由于石国付、王江质证认为，成昊公司的营业税金及附加共计102681.11元不属于“王府花园”项目应承担的税金。故计入项目的税金为216993.06元（279813.52元＋39807.65元-102681.11元）。综上，石国付、王江在“王府花园”项目的开发成本及费用为19201207.11元（8447315.83元＋8218187.42元＋2176130.06元＋142580.74元＋216993.06元）（二）关于友合公司接管“王府花园”项目时，石国付、王江已收取售房款数额的问题。根据“报告意见9.截止2005年12月31日，预收账款余额为12907282元。预收账款主要是收的预售房款和订金。共收预售房款及订金13306782元，退预售房款及订金399500元；另外预售房款中有收现金14000元，系收到刘小玲长征路友合苑商住楼房款，此款不属于友合公司‘王府花园’项目的房款”。由于石国付、王江质证认为，预收购房款12907282元中，收刘小玲友合苑房款14000元不属于“王府花园”项目的房款；友合公司对预收房款金额也未提出异议。故石国付、王江预收购房款的数额应为12893282元（12907282元-14000元）。（三）关于友合公司接管“王府花园”项目后，是否销售一期房屋；若销售，其销售款数额是多少；该款是否应由友合公司支付给石国付、王江的问题。首先，由于友合公司与石国付、王江所签《承包经营协议书》无效，对双方当事人不产生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在石国付、王江的投入大于其收入的情况下，友合公司应承担返还或折价补偿的责任。石国付、王江起诉请求已主张了返还其在“王府花园”项目的投资款，在友合公司接管嘉陵区“王府花园”项目后，该公司是否销售“王府花园”项目一期的房屋，以及其销售款数额均与石国付、王江无关。其次，根据普信公司出具的《报告书》中载明，“石国付、王江提供的‘王府花园’项目账2005年1-12月，没有支付发放过渡费、民工工资、工程款的记录和反映，友合公司提供的资料中反映有支付发放过渡费等费用”，友合公司接管“王府花园”项目后，其对该项目进行了投入（支付过渡费、工程款等费用），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友合公司有权收取接管“王府花园”项目后的销售房款。石国付、王江主张友合公司向其支付接管项目后销售房屋款项的请求不能成立。（四）关于友合公司收回“王府花园”项目经营是否给石国付、王江造成损失以及损失的数额；友合公司是否应对石国付、王江的损失进行赔偿的问题。案涉《承包经营协议书》无效，石国付、王江的实际损失应为石国付、王江的投入扣除其收入后的资金利息损失。由于友合公司与石国付、王江对案涉协议无效均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由友合公司按照50%的比例赔偿石国付、王江的资金利息损失，其余50%的资金利息损失由石国付、王江自行承担。石国付、王江依据其与友合公司所签《关于“南充王府花园”项目尽快开工建设的协商意见》中关于“王府花园”项目部向友合公司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的约定，主张在本案中也应按此利息标准计算损失。由于协商意见中约定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是友合公司与石国付、王江建立借贷关系时，对所借款项的利息约定；而本案中，石国付、王江主张的是双方所签《承包经营协议书》不能履行的损失。因此，不能依据约定的借款利率作为《承包经营协议书》不能履行的损失计算依据。石国付、王江投入的资金利息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石国付、王江主张按月息2%计算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由于友合公司于2005年1月接管“王府花园”项目，石国付、王江此时已不能依据其投入取得相应利益，故友合公司向石国付、王江支付投入的资金利息应从200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友合公司付清时止。（五）关于友合公司是否应支付石国付、王江18亩土地的增值利益的问题。案涉《承包经营协议书》无效，石国付、王江不享有“王府花园”项目土地使用权，当然也不能依据该无效协议主张享有土地增值利益。故石国付、王江主张友合公司支付18亩土地增值利益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判决：（一）友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石国付、王江支付6307925.11元及该款利息的50%（利息自2005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石国付、王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1457.5元，由石国付、王江负担244311.75元，友合公司负担27145.75元。本院二审期间，友合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第一组证据：收据二张和领款单一张，证明友合公司代石国付、王江退还王逢州工程保证金103000元。石国付、王江质证认为，因为收据和领款单都是复印件，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第二组证据：书证，证明施工队伍韩俊、李建铭因石国付、王江收取的保证金未退还，将项目上的营业房等占有，至今未返还。石国付、王江质证认为，这个书证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与本案无关；第三组证据：两份判决书，证明石国付、王江将王府花园售房部以所谓房款抵借款的形式备案登记在关系人王毅、郑浩名下，引发诉讼正在上诉中，给友合公司造成了损失。石国付、王江质证认为，不是生效判决，与本案争议问题没有关联性。结合双方当事人举证和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由于第一组证据系复印件，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并非生效判决，无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友合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石国付、王江为修建“王府花园”项目投入的资金数额。（二）友合公司接管“王府花园”项目时，石国付、王江已收取的售房款数额。（一）关于石国付、王江为修建“王府花园”项目投入的资金数额问题。本院二审庭审中，友合公司明确表示对普信公司的主体资格没有异议，审计程序也没有违法之处，但认为一审法院在石国付、王江提供的账务资料明显虚假的情况下，仅凭账面数据作出错误的认定。本院认为，在一审期间，经友合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普信公司对2001年8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石国付、王江在“王府花园”项目的收支经营情况进行财务审计。审计机构具有国家认可的审计资质，审计程序也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普信公司出具的《报告书》应当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在普信公司审计《报告书》的基础上，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情况，对每一笔款项逐一进行分析论证。1、《报告书》载明预付账款余额为8895271.83元，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扣除了不属于“王府花园”项目的预付款447956元，确认预付款余额为8447315.83元，该款项应当计入“王府花园”项目投入；2、《报告书》载明存货账面余额为8716019.42元，主要包含开发成本及费用，扣除不属于“王府花园”项目的费用32592元、7000元、4060元，其余454180元因无相应证据印证，一审法院未予确认，故存货余额8218187.42元应计入“王府花园”项目的投入；3、《报告书》载明发生的管理费用为3170008.93元,扣除不属于”王府花园”项目的管理费、固定资产汽车折旧费以及一些白条收据和无原始票据的报销费用等，石国付、王江的管理费用为2176130.06元，该款项应计入“王府花园”项目的投入；4、《报告书》载明财务费用为481773.18元，扣除无收款人收款收据和签字等部分费用，一审法院确认应计入“王府花园”项目的财务费用为142580.74元；5、扣除不属于“王府花园”项目的税金，应计入项目的税金为216993.06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石国付、王江在“王府花园”项目的开发成本及费用为19201207.11元。友合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在石国付、王江提供的账务资料明显虚假的情况下，仅凭账面数据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但友合公司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哪些财务资料虚假，故本院对友合公司的主张无法予以采信。（二）关于友合公司接管“王府花园”项目时，石国付、王江已收取的售房款数额问题。《报告书》载明截止2005年12月31日，预收账款余额为12907282元，主要包括预收房款和订金，扣除不属于“王府花园”项目的房款1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石国付、王江预收购房款的数额为12893282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普信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书》，在依法扣除不属于“王府花园”项目的费用后，确认友合公司应向石国付、王江支付的费用为6307925.11元，该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友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55元，由友合集团四川友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颖新审 判 员  吴晓芳代理审判员  方 芳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张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