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镇原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1027刑初9号公诉机关镇原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汉族，甘肃省镇原县人，农民，住镇原县屯字镇双合行政村阳坪自然村。系受害人庞某之母。委托代理人庞某，男，汉族，甘肃省镇原县人，农民，住镇原县屯字镇双合行政村阳坪自然村。系被害人庞某之兄。特别代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女，汉族，大学文化，甘肃省���原县人，教师，住镇原县屯字镇东街。系受害人庞某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庞某，女，汉族，甘肃省镇原县人，学生，住镇原县屯字镇东街。系受害人庞某之女。法定代理人贾某，系庞某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庞某，男，汉族，甘肃省镇原县人，学生，住镇原县屯字镇东街。系受害人庞某之子。法定代理人贾某，系庞某之母。被告人慕淼，曾用名慕森，男，汉族，初中文化，甘肃省镇原县人，农民，住镇原县城关镇莲池行政村莲二自然村。2015年12月27日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2月3日被镇原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镇原县看守所。被告人徐露露，男，汉族，初中文化，河南省巩义市人，农民，户籍地河南省巩义市康店镇徐柏坡村庙。现住镇原县城关镇莲池行政村莲二自然村。2015年12月27日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2月3日被镇原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镇原县看守所。镇原县人民检察院以镇检公诉刑诉（2016）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慕淼、徐露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贾某、庞某、庞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甘1027刑初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二被告人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不服，向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11月21日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甘10刑终15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向镇原县人民检察院发出补充侦查的建议，补充侦查结束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镇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文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诉讼代理人庞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被告人慕淼、被告人徐露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2月18日23时30分许，被告人慕淼、徐露露在镇原县原州商城旁巷内购买了食品，返回至其停放在商城门前的黑色桑塔纳车前时，遇上醉酒的被害人庞某站在其车尾部空地处，徐露露先上车驾驶车辆准备离开，慕淼绕过车尾准备上车时，庞某上前将双手搭在慕淼肩上，慕淼让庞某让开，庞某不让，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并撕扯在一起，庞某朝慕淼面部打了一拳，上车的徐露露见二人发生冲突，下车用手推搡庞某并在其面部击打一拳，慕淼将手中所提食物放于车内后，与徐露露二人将庞某推搡至路中央，用手朝庞某面部击打一拳，庞某倒地后头南脚北侧卧于路面，慕淼、徐露露二人又朝庞某身上各踢了两脚后转身离去。��某倒地后再未起身。随后，陈某（公诉机关决定不起诉）驾驶越野车自西向东行驶从庞某身上辗轧经过，庞某因抢救无效死亡。经甘肃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庞某系创伤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慕淼、徐露露将被害人庞某打倒在地，对被害人醉酒状态下倒于街道路面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应当预见而未预见，致使被害人庞某被过往车辆辗轧致死，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被告人慕淼、徐露露的刑事责任。针对起诉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拍照、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视频资料、户籍证明、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等诉称，二被告人持强凌弱，将醉酒的被害人庞某打倒在车辆穿行的公路上，导致庞某被过往车辆辗轧死亡，要求追究被告人慕淼、徐露露的刑事责任，并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被赡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20万元。委托代理人庞某认为，被告人慕淼、徐露露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而非过失致人死亡，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清，公安机关对被害人庞某的死因所做的司法鉴定报告不具体、不明确，被害人庞某到底是被二被告人殴打致死还是车辆辗轧致死死因不明，二被告人犯罪手段残忍，影响恶劣，要求对二被告人从重判处。被告人慕淼辩称，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因一时冲动酿成大祸，内心非常后悔，愿意尽全力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法院从轻判处。被告人徐露露辩称，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因一时的鲁莽，给被害人及家属造成伤害，其原意尽最大能力赔偿，请求法院能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8日23时30分许，被告人慕淼、徐露露在镇原县原州商城旁巷内购买了食品，返回至其停放在商城门前的黑色桑塔纳车前时，遇上醉酒的被害人庞某站在其车尾部空地处，徐露露先上车驾驶车辆准备离开，慕淼绕过车尾准备上车时，庞某上前将双手搭在慕淼肩上，慕淼让庞某让开，庞某不让，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并撕扯在一起，庞某朝慕淼面部打了一拳，上车的徐露露见二人发生冲突，下车用手推搡庞某并在庞某面部击打一拳，慕淼将手中所提食物放于车内后，与徐露露二人将庞某推搡至路中央，朝庞某面部击打一拳，庞某倒地后头南脚北侧卧于路面，慕淼、徐露露二人又朝庞某身上各踢了两脚后转身离去。庞某倒地后再未起身。随后，陈某驾驶越野车自西向东行驶从庞某身上辗轧经过，庞某因抢救无效死亡。镇公交认字[2015]第001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陈某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慕淼、徐露露二人共同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庞某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经甘肃省镇原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胸骨骨折，肋骨多发性、粉碎性骨折，右股骨骨折，双肺挫伤、破裂，肝脏挫伤、破裂，肾脏挫伤，胸腔内大量积血，分析认为被害人庞某系巨大机械性暴力（如车辆碰撞、辗轧等）作用形成，损伤范围大，程度重，可致创伤性休克死亡。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慕淼、徐露露于2015年12月27日向镇原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再查明，案发后，被害人庞某被送往镇原县第一人民医院救治花去医疗费563.7元，镇原县风范殡仪有限责任公司收取尸体转运费、现场抢救费、尸检费、停尸费9820元，共计10383.7元。又查明，事故发生后，肇事人陈金有与被害人庞某的家人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由陈金有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赡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其他费用共计765000元。公诉机关决定对陈金有不起诉。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拍照，证明被告人慕淼、徐露露与被害人庞某发生纠纷的地点及现场概貌；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陈某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慕淼、徐露露二人共同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庞某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的事实；3、甘肃省镇原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庞某系创伤性休克死亡的事实；4、被告人慕淼、徐露露供述，证明2015年12月18日23时30分许，其二人与醉酒的被害人庞某发生争执并进而发生厮打的过程；5��证人席某证言及视频资料，证明2015年12月18日23时30分许，其送醉酒的被害人庞某回家，走到原州商城楼下时，庞某在人行道的树下小便，当时有一辆黑色小轿车停靠在原州商城楼下的街道旁，有一穿红色上衣的小伙子从车后面往原州商城方向走，庞某站在人行道的路面上，双手按在穿红色上衣小伙子的双肩上，小伙子很不高兴问庞海涛干什么，庞某说不干什么，然后庞某松开双手从人行道下到街面，站在了黑色小轿车的后面，穿红色上衣的小伙子让庞某让开，庞某不让，然后双方就撕扯在一起，其就赶紧给同学打电话报警，这时，二被告人已经将庞某撕扯道路中央，并打倒在地，在身上踢了几脚，其欲上前劝架，但受到穿红色上衣的小伙子的追打其跑开了，随后二被告人上车离开，其正在看车牌号，就听见”哐”的一声，其转过身看到一辆银灰色越野车从庞某身上疾驰而过，其赶紧给同学及120打电话，送庞某到医院抢救的全过程；7、证人贾某、魏某、郑某、刘某等证言，证明2015年12月18日23时30分许，被告人慕淼、徐露露与醉酒的被害人庞某发生争执并进而发生厮打，被害人庞海涛被一辆银灰色越野车辗轧的部分事实情况；8、证人杨某、刘某、李某、毛某证言，证明2015年12月18日其与被害人庞某在镇原银座火锅店及小四川一起吃饭喝酒的有关情况；9、收据及门诊票据，证明庞某被车辆碾压后被送往镇原县人民医院抢救，共计花费10383.7元的事实；10、赔偿协议书及镇检公诉刑不诉（2016）8号不起诉决定书，证明肇事人陈金有与被害人庞某的家人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由陈某赔偿庞某家属共计765000元、公诉机关决定对陈某不起诉的事实；11、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后被告人慕淼、徐露露于2015年12月27日向镇原县公安局投案，有自首情节的事实；1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慕淼、徐露露年龄、住址、职业等基本情况。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具有关联性，足以认定本案事实。针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及质证认证的证据，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关于该案的定性问题。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与过失致人死亡的界限，在于主观上有无伤害的故意。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行为人主观上具有伤害的故意，但对死亡的结果是过失；而过失致人死亡的行为人主观上只对死亡结果有过失，主观上并无伤害的故意。本案中，被告人慕淼、徐露露与醉酒的被害人庞海涛素不相识，未有积怨，因言语不和发生冲突，被告人庞某被打倒在公路上不到两分钟，即被过往��辆碾压，这一因素的介入超乎意料，被告人慕淼、徐露露主观上对死亡结果的发生属于过失心态，出乎意料之外，是一种疏忽大意的过失。从对案件的起因、行为的对象和条件、行为方式、行为结果及行为人对结果的态度全面衡量，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是准确的。2、关于公安机关对被害人庞某的死因所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明确具体的问题。镇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2015年12月19日委托甘肃省镇原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庞海涛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意见，从死者右颞顶部头皮裂创、右颞部部分头发缺失、头皮挫擦伤，颜面部损伤及胸腔部位四个方面分析论证，认为头面部伤系与质地较硬的物体碰撞或擦挂或摩擦形成，胸腔部位系巨大机械性暴力作用形成，损伤范围大，程度重，可致创伤性休克死亡。该鉴定意见明确具体，应予认定。3、关于附带民事部分是否应予赔偿以及如何赔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人慕淼、徐露露与被害人庞某发生纠纷，庞某被打倒在公路上，与过路人陈某驾驶车辆从庞某身上辗轧而过，这两个毫无意思联络的行为结合在一起，导致了庞某死亡的同一损害结果。慕淼、徐露露的先行为为陈某的后行为导致该损害结果的发生创造了条件，上述两个行为不具有同一性，是相互继起，各自独立的，属于间接结合。故慕淼、徐露露与陈金有不构成共同侵权，互不承担连带责任，而应根据各自的过错大小分别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陈某与被害人庞某亲属在侦查阶段达成的民事赔偿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完毕，本案附带民事部分不再涉及。被告人慕淼、徐露露过失致被害人庞海涛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对被害人庞某的抢救费563.7元、停尸费等费用9820元、丧葬费27226.5元，共计37610.2元，由二被告人共同赔偿。本院认为，被告人慕淼、徐露露与醉酒的被害人庞某因琐事发生纠纷，二被告人将被害人打倒在车辆过往的路面上，对其行为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应当预见而未预见，致使被害人庞某被过往车辆辗轧致死，二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庞某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二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慕淼、徐露露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贾某等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和结合本案的实际予以赔偿直接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贾某等主张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其他经济损失，不属本案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均不予支持。被告人慕淼、徐露露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并愿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可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慕淼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7日起至2017年12月26日止）。被告人徐露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7日起至2017年12月26日止）。二、被害人庞某的抢救费563.7元、停尸费等费用9820元、丧葬费27226.5元，共计37610.2元，由被告人慕淼、徐露露共同赔偿。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贾某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贺学赟审 判 员 曹    华人民陪审员 闫  慧  琴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宇  建  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