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卫军，男，197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委托代理人：季金楼，江苏宝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应县氾水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宝应县氾水镇政府大楼内。法定代表人：杨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梅生，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卫军因与被上诉人宝应县氾水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产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宝应县人民法院（2015）宝民初字第3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卫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资产公司赔偿各项损失304072元，并支付违约金30万元；由资产公司负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租赁协议于2013年9月27日资产公司退还孙卫军租金时即已解除。资产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并给孙卫军造成重大损失。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孙卫军在签订租赁合同后，支付了其他企业的租赁补偿款60万元及承包补偿款211000元。资产公司应承担违约金及赔偿损失。被上诉人资产公司辩称，资产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也未给孙卫军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未办理采矿许可证是因孙卫军未到国土部门办理摘牌手续，是其自己的责任。孙卫军主张的维修费用等损失，一审判决已作出处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卫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孙卫军与资产公司于2012年7月12日签订的企业租赁协议；2、判令资产公司赔偿各项损失304072元，并支付违约金30万元；3、诉讼费由资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2日，孙卫军与资产公司签订“企业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由资产公司将位于宝应县氾水镇新阳村境内的原“兴盛建材厂”进行注销，将所属企业资产评估买断后重新出租给孙卫军经营，买断资金由孙卫军负责处理。租赁范围包括场地约100多亩，22门轮窑一座，全部生产及生活办公用房，供电设施等动产和不动产。租期6年，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租金每年20万元，于本年度12月20日缴纳次年租金，实行先缴后租，一次性缴纳，逾期未缴本协议即自动终止，视同孙卫军违约处理。同时约定，租赁后资产公司帮助孙卫军办理新的企业营业执照和有关手续，费用由孙卫军负担，孙卫军有权进行合伙或转租经营。该协议签字后生效，如有一方反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30万元。孙卫军与资产公司在签订“企业租赁协议”后，对原被关停的砖瓦厂进行了补偿共计51万元，同时安排了人力对新建砖瓦厂进行整理和维修，垫付拖欠电费20049.59元，花费21782元购买草席，机械维修和工人工资共计52268.3元。另在孙卫军将该厂房转租给案外人钱国富获得转租租金后，补偿原关停砖瓦厂负责人共计211000元。2012年11月15日，孙卫军在宝应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了企业营业执照名称为“宝应县龙威建材厂”，同年底向宝应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采矿许可证。宝应县国土资源局对全县2013年度砖瓦用粘土采矿权挂牌出让过程中，宝应县龙威建材厂所属地块未能获得采矿许可证。2012年11月22日，孙卫军与案外人钱国富签订了一份“窑厂转租协议”，约定由孙卫军将所承租的窑厂全部转租给钱国富，租期六年，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租金每年65.18万元。同时约定，孙卫军为钱国富办理新的营业执照和相关手续，费用由孙卫军负担。协议并约定，如有一方反悔，均向对方支付违约金30万元。该转租协议经资产公司同意并盖章。后因采矿许可证问题，案外人钱国富于2013年11月19日将孙卫军诉至法院，要求其返还租金，赔偿设备维修及违约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510890.3元，该案经宝应县人民法院一审及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钱国富与孙卫军租赁合同解除的违约方在孙卫军，判决孙卫军返还钱国富租金380216.66元，财产补偿款28655元，违约金15万元。该笔款项孙卫军已支付30万元。在孙卫军与案外人钱国富处理租赁合同纠纷期间，2013年9月27日资产公司将孙卫军已缴纳的20万元租金退还给孙卫军，以便其处理与案外人钱国富的纠纷。2015年5月9日，资产公司向孙卫军发出“租赁协议终止及厂房腾让通知书”，认为孙卫军从2013年开始未缴纳租金，严重违约，故解除租赁协议并要求七日内腾让厂房。2015年5月18日向其发出“律师函”要求孙卫军五日内腾让厂房，2015年6月9日向孙卫军发出“厂房拆除通知书”，告知其于2015年6月14日将厂房予以拆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孙卫军与资产公司的租赁协议是否已经解除？二、导致孙卫军与资产公司租赁协议解除的责任应由谁承担？三、孙卫军要求资产公司赔偿损失及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孙卫军与资产公司的租赁协议已经解除。理由：孙卫军与资产公司于2012年7月12日签订“企业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限、租赁范围、租金缴纳方式，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孙卫军在向资产公司缴纳了第一年的20万元租金后，随即对该厂房进行了维修，并与钱国富在资产公司的见证下签订了转租协议。后因与钱国富在租赁期间发生的诉讼纠纷，资产公司于2015年2月2日分两次将孙卫军所缴纳的20万元租金退还给孙卫军用于处理其与钱国富的租赁纠纷事宜。资产公司于2015年分三次向孙卫军送达催缴租金及解除合同拆除厂房的通知书，认为由于孙卫军的欠缴租金，导致双方租赁合同自动终止。一审法院认为，资产公司向孙卫军送达租赁协议终止及厂房腾让通知书，以孙卫军未向资产公司缴纳租金为由解除合同。该解除通知自到达对方时解除，当事人对合同解除有异议的，在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应在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孙卫军于2015年5月9日签收孙卫军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但在收到该通知的三个月内未提出异议，故该解除合同通知发生效力，孙卫军与资产公司签订的“企业租赁协议”已于2015年5月9日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孙卫军与资产公司对于双方合同的解除均应承担各50%的责任。理由：孙卫军与资产公司签订“企业租赁协议”，约定由资产公司帮助孙卫军办理新的企业营业执照和有关手续，费用由孙卫军承担。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资产公司按合同约定应帮助孙卫军办理新的营业执照和手续。2012年11月19日孙卫军办理了新的营业执照，但该营业执照无生产砖瓦的经营项目，后未能在国土部门取得采矿许可证，导致该窑厂不具有生产砖瓦的经营权和开采权。根据当时的工商部门对于矿产开采营业执照办理的规定，应当先取得采矿许可证将该经营项目添加至营业执照的经营项目中再向国土资源部门进行摘牌取证，该项目地块因存在高污染高耗能，未能取得采矿许可。孙卫军作为多年从事砖瓦生产的专业人员，理应知晓砖瓦厂开办和手续办理的要求及过程，应当对于是否能够办理采矿许可证有合理的预见。资产公司具有帮助的义务，应当及时了解对于该类高污染高耗能企业是否能够取得采矿许可证，对于不能办理的情况应当及时予以告知。故依法认定孙卫军与资产公司对于双方签订的“企业租赁协议”解除各负50%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孙卫军主张其在签订租赁合同后组织机械维修和工人工资共计52268.3元，草席21782元，电费20049.59元，另在孙卫军将该厂房转租给钱国富获得转租租金后，补偿原关停砖瓦厂负责人共计211000元。因与钱国富的租赁纠纷，法院判令其赔偿转租方损失28655元，与案外人钱国富诉讼纠纷诉讼费18400元。亦向资产公司主张由于资产公司方的违约，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违约金30万元。首先，结合本案中孙卫军主张的实际损失部分：机械维修和工人工资和草席，属于孙卫军为履行双方的租赁合同的先期投入，该笔费用应当予以确认。垫付电费，资产公司庭审中予以认可，对于该笔费用予以确认。孙卫军主张补偿给原砖瓦厂负责人的补偿款，其诉称该补偿行为由与资产公司签订的“企业租赁协议”中约定，但资产公司当庭并不表示认可。根据举证责任，孙卫军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该项费用不予支持。孙卫军主张与案外人钱国富因法院判决赔偿的损失及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费用系孙卫军与案外人钱国富纠纷所产生，法院判决孙卫军赔偿案外人钱国富损失及违约金主要基于双方签订“转租协议”中约定由孙卫军为案外人钱国富办好营业执照和相关手续，孙卫军未能履行该条款，承担违约责任。该项费用与本案并无关联，故不予认可。根据争议焦点二的认定，孙卫军与资产公司签订的“企业租赁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责任由双方承担，并不存在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违约情形，故对于孙卫军要求资产公司给付违约金3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资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卫军电费20049.59元，财产损失37025.15元[（52268.3元+21782元）×50%];二、驳回孙卫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840元，由资产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孙卫军自2004年起即从事砖瓦制造行业。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2012年7月12日的双方企业租赁协议约定的“将所属企业资产评估买断后重新出租给孙卫军经营，买断资金由孙卫军负责处理”，其中买断资金为60万元。此后孙卫军支付了买断资金60万元，资产公司向孙卫军补偿了36万元。二审中，孙卫军向本院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资产公司返还孙卫军垫付的资产补偿款24万元（即租赁合同约定的买断资金）。本院征求资产公司意见是否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审理，资产公司答复：本案系二审案件，孙卫军应另行起诉，资产公司将随时应诉。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租赁合同解除应由哪一方承担责任？资产公司是否有义务承担违约金？2、孙卫军要求资产公司赔偿因合同解除而产生的损失304072元，是否有依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定租赁合同解除由双方当事人各承担50%的责任，故资产公司无须承担违约金，并无不当。理由如下：其一，租赁合同约定，资产公司应帮助孙卫军办理相关证照，故办理相关证照需要孙卫军与资产公司双方配合。资产公司应当及时帮助联系协调办证事宜，却未能尽到责任。孙卫军长期从事砖瓦制造行业，具有相应的知识及经验，应当知晓砖瓦制造因其高污染高耗能，办理相关证照有难度，其与资产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应能预见到不能办理相应证照的风险。最终未能取得采矿许可证，责任不能归结于资产公司或孙卫军任一方，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其二，资产公司与孙卫军间的租赁合同约定资产公司帮助孙卫军办理新的企业营业执照和有关手续，而孙卫军与钱国富的租赁合同则约定孙卫军为钱国富办理新的营业执照和相关手续；资产公司与孙卫军间的租赁合同约定年租金20万元，而孙卫军与钱国富的租赁合同约定年租金65万余元，两份租赁合同出租人的权利义务存在较大差异，故生效判决确认孙卫军与钱国富间租赁合同解除的违约方在孙卫军，不能推导出资产公司与孙卫军间租赁合同解除的违约方在资产公司的结论。关于争议焦点2，孙卫军要求资产公司赔偿因合同解除而产生的损失304072元，一审判决支持其中的电费20049.59元及财产损失37025.15元，并无不当。理由如下：其一，孙卫军垫付的电费20049.59元，资产公司应当返还。孙卫军支出的机械维修和工人工资共计52268.3元、草席款21782元，系孙卫军因履行租赁合同而产生的损失，依据双方对于解除合同的责任，资产公司对此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二，孙卫军支付给原砖瓦厂承包人的补偿款211000元，因孙卫军支付该款并无合同依据，也无证据证实系按资产公司指示而支付该款，故不能认定该211000元系其履行租赁合同造成的损失。其三，孙卫军主张在其与钱国富案件中被判决负担的诉讼费18400元损失，因孙卫军收取了钱国富租金65万余元，该判决仅判令其返还380216.66元，实收27万余元，其主张该诉讼费18400元系其损失，缺乏依据。孙卫军二审申请增加诉讼请求，因资产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孙卫军应另行起诉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卫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40元，由上诉人孙卫军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明霞审 判 员  陈少君代理审判员  郝佳佳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