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2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潇。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楚樵，重庆新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擎苍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鸿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仲，山东国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西省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承萱，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江西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正伟，经理。上诉人孔潇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擎苍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擎苍工贸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西省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华景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西省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华景枣庄分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6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孔潇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原审法院对400万元款项的法律定性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案所涉上述两个工程施工项目，虽然以第三人江西华景公司名义与发包方仁怀城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是两个施工项目从投资、组织施工、现场管理、安全管理等，全部是上诉人孔潇及合伙人唐佣负责。发包方将两个项目的工程款支付到第三人江西华景公司账上后，该公司除收取1%管理费后，也是全部支付给上诉人及指定账户，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对此进行了约定。因此上诉人和第三人江西华景公司的关系仅仅是一种施工挂靠关系。上诉方在一审开庭时举出了大量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审判决对此也没有否认。但是，原审法院却以发包方仁怀城投公司支付江西华景公司账户的400万元资金为不特定种类物，无法与其他货币区分，因而认为一审法院冻结的400万元，己由上诉人对江西华景公司账户内的所有权返还请求权转化为等值货币的债权请求权，从而得出不应停止对400万元资金执行的结论。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该说法完全是在偷换概念，因为一是江西华景公司账户上只有城投公司支付这400万元工程款，无其他资金，不需要也不可能与其他货币进行区分；二是这400万元款项，就是当初一审法院执行局前来贵州仁怀以冻结发包人城投公司的银行账户相威胁，逼迫城投公司将本应属于上诉人的400万元工程款支付到已被一审法院冻结的江西华景公司账上，该工程款的性质非常明确，绝不可能如一审判决认定的那样一旦进入江西华景公司账户就无法与其他货币进行区分。因此，一审法院执行局冻结的400万元资金，就是应当属于上诉人所有的工程款，上诉人对该400万元依法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应当停止对该400万元的执行。二、原审法院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影响了本案的公正判决。主要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1、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关于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应中止诉讼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已将涉案工程款项的归属问题，以工程发包方仁怀城投公司和挂靠方江西华景公司为共同被告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起诉，并将法院的案件受理通知书和诉讼费交费发票提供给一审法院，同时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中止诉讼，在该院作出判决对相关事实明了后再恢复本案诉讼。可是，在贵州高院尚未作出判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开庭并迅速作出了一审判决。因此，一审法院这一作法，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程序性规定，可能导致本案错判。2、一审判决遗漏了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本案所涉的两个项目施工工程，一直由孔潇与唐佣共同合伙，并签订有合伙协议，二人具有相同的法律地位，在一审开庭前，唐佣申请作为原审原告与孔潇共同进行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同意，系剥夺当事人诉讼权利。综上，由于原审法院对本案所涉400万元工程款性质认定错误，且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必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并显失公平。被上诉人擎苍工贸公司未答辩。原审第三人未陈述意见。孔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以第三人江西省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施工的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入口牌坊、景观及其附属配套设施建设工程”、“茅台核心区杨柳湾街、跃进街风貌改造工程”两个工程施工项目所涉第三人江西华景公司账户上的400万元属于孔潇所有，立即停止对该款项的执行；2.诉讼费由擎苍工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孔潇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用以证明孔潇以江西华景名义在仁怀城投公司处承建“茅台镇入口牌坊、景观及其附属配套设施建设工程”、“茅台核心区杨柳湾街、跃进街风貌改造工程”两个工程项目。其中，2013年4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主要是：江西华景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承包建设单位仁怀城投公司“茅台镇入口牌坊、景观及其附属配套设施建设工程”，合同第五条、第六条约定本工程采用暂定合同价，工程竣工结算造价按实结算，暂定金额为36270000元。2013年5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主要是：江西华景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承包建设单位仁怀城投公司“茅台核心区杨柳湾街、跃进街风貌改造工程”，约定工程采用固定单价包干的形式，签约合同价为80000000元。擎苍工贸公司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从该证据也看不出与孔潇有关联性。证据二，《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两份，用以证明孔潇以江西华景公司名义承建的两个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为孔潇，江西华景公司并不参与项目的施工；孔潇与江西华景公司仅是一种挂靠关系，除向江西华景公司缴纳管理费外，无其他任何隶属关系。其中，2013年5月25日《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的主要内容是：孔潇与江西华景公司约定工程名称为茅台镇入口牌坊及附属配套设施建设工程，合作方式是在江西华景公司同建设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双方共同组建该工程项目部，由孔潇管理并负责组织资金、材料等，按江西华景公司项目管理要求组织施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孔潇按照工程总造价的1%在第三次工程款拨付时一次性向江西华景公司支付工程管理费。该管理合同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必须进入江西华景公司指定账户。江西华景公司负责对孔潇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审核确认，并据此在扣除管理费、税金、保修金和其他约定的费用后，将余下工程资金支付给孔潇指定的账户，孔潇必须专款专用。2013年6月3日签订的《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的主要内容除工程名称为“茅台核心区杨柳湾街、跃进街风貌改造工程”与上一份合同不同外，其余条款内容与上一份合同一致。擎苍工贸公司表示对孔潇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其内容恰恰证明了孔潇与第三人江西华景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证据三，仁怀城投公司向江西华景公司支付工程款明细清单复印件一份、江西华景公司关于孔潇执行异议的证据清单及所附证据，用以证明仁怀城投公司拨付涉案两个工程项目的所有工程款，江西华景公司除按合同约定扣除应收取的管理费、暂扣税款外，全部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孔潇及其指定账户，因此，本案所涉两个施工项目的工程款全部属于孔潇所有。擎苍工贸公司表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所附的付款凭证中的收款人看不出与孔潇具有关联性，上述证据体现出孔潇与第三人江西华景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证据四，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初140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及缴纳诉讼费发票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孔潇及其合伙人唐佣已经就本案所涉两个工程项目的工程款主张所有权，并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擎苍工贸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孔潇所述事实，该组证据也能证明孔潇与第三人江西华景公司之间是存在债权债务纠纷的。擎苍工贸公司与江西华景公司、江西华景枣庄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黄岛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黄商初字第7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因江西华景公司及江西华景枣庄分公司未按判决书履行义务，擎苍工贸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3）黄执字第689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2013年3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黄执字第689-3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截留被执行人江西华景公司在仁怀城投公司的工程款400万元，并向仁怀城投公司送达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仁怀城投公司未提出异议。2015年8月18日，一审法院向仁怀城投公司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仁怀城投公司自收到通知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擎苍工贸公司履行对江西华景公司的到期债务400万元。江西华景公司于2015年9月6日以邮寄方式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但已超出法律规定的异议期间，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21日向仁怀城投公司发出通知书，通知其于通知送达之日起七日内将款项支付到一审法院。2015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黄执字第689-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被执行人江西华景公司在仁怀城投公司的到期债权中3608116元予以强制执行。后，仁怀城投公司将400万元资金打到江西华景公司账户，一审法院对江西华景公司账户上的上述款项予以冻结。孔潇以其对上述被冻结的400万元享有所有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6年3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211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孔潇的异议。孔潇对此不服，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根据当事人起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孔潇是否对本院冻结的江西华景公司账户内的资金享有所有权，是否应停止对该款项的执行。综合本案事实证据，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分析判定如下：首先，即使孔潇提供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有效，该两份合同的相对方为仁怀城投公司和江西华景公司，仁怀城投公司按合同约定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江西华景公司享有依照合同约定收取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的权利。其次，仁怀城投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江西华景公司的账户汇入工程款，由于账户内货币为不特定种类物，以工程款形式的货币一旦进入江西华景公司账户，则无法再与其他货币区分。货币以占有为所有权要件，请求人对已进入他人账户内货币的所有权返还请求权转化成了返还等值货币的债权请求权。若孔潇认为自己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其可以依据与江西华景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向江西华景公司主张债权，其主张对江西华景公司账户内的资金享有所有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因孔潇提出的异议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在江西华景公司不履行（2012）黄商初字第74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有权冻结江西华景公司账户中的资金，对孔潇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孔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孔潇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初14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事项为案涉400万元工程款并不是江西华景公司所有，而是孔潇与案外人唐佣所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诉讼焦点问题为对于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执字第689号案件中冻结的400万元款项性质如何认定。上诉人主张该被冻结的款项为其与案外人唐佣的工程款，并提交了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初14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但经审查，该400万元款项系案外人仁怀城投公司向原审第三人江西华景公司支付的欠款，该款项进入了江西华景公司的帐户，该帐户内的资金并非专款专用，进入该帐户后属于种类物，而非特定物。仁怀城投公司向江西华景公司帐户中转入该400万元时并未表示该款系支付给上诉人孔潇的工程款，否则仁怀城投公司应当直接支付给孔潇。而纵然上诉人挂靠江西华景公司施工且存在江西华景公司欠付上诉人工程款情形，该欠款亦属一般债务，江西华景公司也并不必然以仁怀城投公司支付的该400万元向上诉人孔潇偿还欠款。因此，本案中不能以仁怀城投公司支付该笔款项的初始用途作为判断该笔款项归属的依据，上诉人主张该400万元归其所有缺乏依据。另外，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准许其追加唐佣作为共同原告系违反法定程序，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孔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明代理审判员  王化宿代理审判员  高仁青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 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