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13民终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第三地质大队，住所地朝阳市长江路四段**号。法定代表人宋林。委托代理人武中华，辽宁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票市龙盛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票市龙潭乡龙潭村。法定代表人罗彬。委托代理人罗玉，男，196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经理，住北票市龙潭乡龙潭村龙潭北组2819号。委托代理人纪宝贵，辽宁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省第三地质大队因与被上诉人北票市龙盛矿业有限公司探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双塔区人民法院（2016）辽1302民初3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票市龙盛矿业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预交探矿权转让费1,700,000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矿石资源费3,147,000元及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理由：2008年5月1日，原、被告签订《联合地质勘查协议书》，就辽宁省北票市龙潭乡榆树底下金及多金属矿普查事宜达成协议。《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在原告拥有的山上进行了打钻勘查。原告自2005年5月15日至2010年3月3日，先后分5次通过农业银行以预交探矿权转让费的名义给被告汇款人民币200万元。2011年4月，原告等三家矿业公司参加由省地勘局金淑英副局长亲自主持的辽宁省北票市龙潭乡榆树底下金及多金属矿探矿权转让竞标会，原告以318万元的最高标价中标。原告中标后，正待办理相关手续时，不料3个月后被告却突然宣布“因省地质矿产勘查局的决定”，将中标价提高至1000万元，原告无法接受这种决定。在此期间，被告要求原告提前缴纳矿石资源费，说是将来原告获得探矿权后也得交。这样，原告于2011年12月7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以“矿石资源费”的名义给被告汇款人民币314.7万元。现在，由于被告单方面擅自大幅度提高标价，致使原告的中标成为泡影，而原告所需要的探矿权转让也未能完成。辽宁省第三地质大队在一审中答辩称，一、原告所称预交200万元探矿权转让费和314.7万元矿石资源费是错误的，上述费用性质非原告所称款项，不存在返还的问题。1、本案原告交纳的200万元是用于北票市龙潭乡底下金及多金属矿勘查所需要的勘查费用。2、原告所称的矿石资源费，实际是国家收取的探矿权矿种变更费，与被告无关。经评估变更矿种需补交探矿权价款为314.66万元。为此，原告向被告汇款314.7万元并委托被告代为向财政交取，此款被告已于2011年12月8日上交至朝阳市国土资源局。被告并未收取该费用，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无法律依据。二、双方未能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系原告自身原因所造成，原告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辽宁省地质矿产勘察局依据《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规范探矿权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协议出让的探矿权价款不得低于类似条件下的市场价”的规定经立会研究并实地调研，于2011年9月15日下达了《对关于辽宁省北票市龙潭乡榆树底下金、多金属矿普查探矿权转让请示的批复》，确定该探矿权转让价不得低于1000万元。由于原告拒不交纳探矿权转让价款，转让手续无法履行。此后，经多方协调，辽宁省地质矿产勘查局同意原告再交800万元即为其办理转让手续，但原告扔拒不交款，被告在此行为中无任何不当之处和违约行为，原告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考虑到原告前期支付勘查费用的实际情况，此探矿权被告始终在协调上级主管部门未进入挂牌拍卖程序，如果现在原告按规定交纳800万元转让费，被告仍同意配合原告完成探矿权转让手续。综上，被告认为，原告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8月21日，辽宁省地质矿产勘查局向被告等部门下达《关于下达2007年下半年部分地质勘查项目设计审批意见及费用安排计划的通知》（辽地发[2007]71号），该通知的附件2内容为“辽宁省北票市榆树底下金及多金属矿普查”项目设计审批意见及费用安排计划，该附件确定了普查项目的任务、批准的主要工作量、具体意见及费用安排计划。其中费用安排载明，计划项目总费用30万元。2008年，经辽宁省国土资源厅审查合格，授予被告辽宁省第三地质大队探矿权，并颁发探矿权证。同年5月1日，北票市龙潭龙盛铁选厂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双方签订《联合地质勘查协议书》，约定对“北票市龙潭乡榆树底下金及多金属矿普查”勘查区进行联合地质勘查。协议书载明，甲方作为探矿权人，拥有该区探矿权，甲方按阶段提出该区的地质勘察设计，乙方承担实施各阶段地质设计所需的全部勘查资金投入。联合勘察结束后，如果国家政策允许，乙方愿意接受矿权转让，经专门机构评估后，同等条件下甲方优先将探矿权转让给乙方。北票市龙潭龙盛铁选厂于2008年5月15日至2010年3月3日期间，分5笔向被告汇款2,000,000元。被告制定工作量及经费预算，组织实施了探矿工程施工，进行财务管理。被告举示的财务账目体现，原告给付的2,000,000元全部用于探矿工程施工中各项费用。上述行为均由被告单方决定，不告知原告具体情况。原告举示的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记账联共5份，形成于2005年5月15日起至2010年3月3日期间，其中2005年5月15日的票据在附加信息及用途栏中，有“探矿证款”字样。2009年11月10日的票据在附加信息及用途栏中，有“证款”字样。2010年3月3日的票据在附加信息及用途栏中，有“办采矿证款”字样。上述三笔款项合计1,500,000元。因三笔款项原告在汇款时明确表示了用途，应认定为是原告预交的探矿权转让费。其余两笔款项未注明用途，合计500,000元。根据本案情况，原告付款目的仅有两项，一为勘查费用，二为转让费用。所以转让费用外，均为勘察费用，应认定为给付被告的勘查费用。2010年5月24日，辽宁地鑫源土地矿业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辽宁省北票市龙潭乡榆树底下金及多金属矿普查（铁矿）探矿权价值314.66万元。2010年9月7日，辽宁国源土地矿业开发服务中心出具《论证意见书》：“同意该探矿权变更勘查矿种的申请，由原登记的金多金属矿变更为铁矿”。2010年10月25日，辽宁省第三地质大队向辽宁省地质矿产勘查局提交了《关于辽宁省北票市龙潭乡榆树底下金、多金属矿普查探矿权转让有关问题的请示》：“拟以315.00万元的价格转让，请局予以批示”。2011年4月，被告与辽宁省地质矿产勘查局工作人员，对几家企业对探矿权转让的报价进行了咨询。2011年12月7日，原告向被告汇款3,147,000元，汇款凭证记载汇款用途为矿石资源费。被告收到此款后，将其中3,146,600元缴纳给朝阳市国土资源局，朝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缴款书（收据），收入项目名称为探矿权价款。原告所称的矿石资源费，并非专业术语，原告的意思表示虽不够清楚，但结合《联合地质勘查协议书》中的探矿权转让预约、之前数次预交探矿权转让费的行为、以及探矿权转让已经过报价咨询阶段，可以认定原告交纳此笔款项的目的仍是为了办理探矿权转让。《探矿权采矿权使用费和价款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探矿权价款是国家将其出资勘查形成的探矿权出让给探矿权人，按规定向探矿权人收取的价款。《联合地质勘查协议书》并无关于探矿权价款的约定，原告也未表示所交纳款项为探矿权价款，被告无证据证明已告知原告补交探矿权价款事宜，所以被告关于原告汇款3,147,000元是补交探矿权价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辽宁省地质矿产勘查局针对被告的转让请示做出《批复》，确定“辽宁省北票市龙潭乡榆树底下金、多金属矿普查探矿权的转让价格不得低于1000万元人民币”。被告根据批复要求原告交纳转让价款1000万元，原告认为转让价款过高，因此未履行转让手续。签订本案《联合地质勘查协议书》时，乙方为北票市龙潭龙盛铁选厂，之后，原告公司成立，原告承接了协议书中乙方的权利义务，就协议书本身未进行更名。原告起诉时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预交探矿权转让费2,000,000元及利息，庭审中变更为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预交探矿权转让费1,70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原被告签订《联合地质勘查协议书》，并向辽宁省国土资源厅递交了书面备案，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未签订书面探矿权转让合同，仅在《联合地质勘查协议书》进行了预约，但原告数次向被告预交探矿权转让费用，被告接受后未拒绝，并进行了转让的准备工作。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已具备合同成立的要件，双方事实上成立了探矿权转让合同并部分履行。矿业权属于行政许可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的规定，所以双方的探矿权转让合同成立但未生效。被告作为探矿权人，是省直属专业地质勘探事业单位，相对于原告应该对探矿权转让情况有清楚的了解，但其拟转让价与上级单位的意见大相径庭，以致在原告数次交纳费用后无法得到审批，无法完成合同生效要件，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退还原告交纳的费用并适当赔偿原告的信赖利益损失。虽然《联合地质勘查协议书》中未约定勘查费用数额，但作为联合勘查，被告仍有义务告知原告费用使用情况，如果认为合作人提供费用不足，可以采取协商等合理方法解决，而不可利用探矿权人地位和持有勘查技术的优势，在不告知的情况下，任意处分勘查合作人的财产，无视勘查合作人权益。将原告先期交纳的2,000,000元，统统归为勘查费用，其数额与辽宁省地质矿产勘查局的费用计划相比较，达6倍以上。原告在2005年5月15日至2010年3月3日期间，汇款2,000,000元中的1,500,000元、2011年12月7日汇款3,147,000元，合计4,647,000元，用途为探矿权转让，并非勘察费用以及探矿权人应缴纳的探矿权价款，被告接受后不应擅自使用，在探矿权转让不能履行的情况下，应予返还。原告主张勘查费用应为300,000元，所根据的是辽宁省地质矿产勘查局下达的《关于下达2007年下半年部分地质勘查项目设计审批意见及费用安排计划的通知》，因双方在《联合地质勘查协议书》中未约定以上述通知作为费用标准，而且该通知中的费用安排仅为计划，应允许有一定调整。原告的上述主张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辽宁省第三地质大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返还原告北票市龙盛矿业有限公司探矿权转让费4,647,000元。并自起诉之日（2016年7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29元，由被告负担43,183元，由原告负担4,646元。辽宁省第三地质大队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2008年5月15日至2010年3月3日期间，包括原审判决认定的150万元在内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支付200万元，此款是以双方签订的联合地质勘查协议书为依据按约定所支付的用于北票市龙潭乡榆树底下金及多金属矿勘查所需要的勘查费用，根据协议书，全部勘查资金投入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汇款虽没有写明勘查费用字样，但双方所签合同和作出预算以及上诉人实际花费勘查费用的客观事实均能认定此200万元就是勘查费用。《关于下达2007年下半年部分地质勘查项目设计审批及费用安排计划的通知》不是双方勘查费用约定的取费标准，而是针对上诉人上级单位拨款使用费用的计划，和本案没有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2月7日被上诉人支付的3,147,000元为探矿权转让费是错误的。该费实际是国家收取的探矿权矿种变更费，不是上诉人单位收取的费用，与上诉人无关。北票市龙盛矿业有限公司服从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联合地质勘查协议书》、《联合地质勘查情况说明》、探矿权证、辽宁省人民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工商银行汇款凭证、辽地发[2007]71号《关于下达2007年下半年部分地质勘查项目设计审批意见及费用安排计划的通知》及附件、《辽宁省北票市龙潭乡榆树底下铁矿普查设计》、《辽宁省北票市龙潭乡榆树底下金及多金属勘查费用资料》、《辽宁省地质矿产勘查局文件》及相关附件、《关于辽宁省北票市龙潭乡榆树底下金及多金属矿普查项目变更勘查矿种论证意见书》（辽国土矿论证字[2010]011号）、《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规范探矿权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收据等在卷为凭。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联合地质勘查协议书》，并向辽宁省国土资源厅递交了书面备案，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未签订书面探矿权转让合同，仅在《联合地质勘查协议书》中对相关事项进行了预约。被上诉人数次向上诉人预交探矿权转让费用，上诉人接受后，进行了转让的准备工作，双方已经开始履行转让合同。因矿业权属于行政许可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的规定，双方的探矿权转让合同未生效。上诉人拟转让价与上级单位的意见不一致，以致在被上诉人数次交纳费用后无法得到审批，上诉人应对转让合同的不能履行承担责任。关于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款项的性质。2005年5月15日的票据在附加信息及用途栏中，有“探矿证款”字样；2009年11月10日的票据在附加信息及用途栏中，有“证款”字样；2010年3月3日的票据在附加信息及用途栏中，有“办采矿证款”字样；该三笔款项合计1,500,000元。因被上诉人在汇款时明确表示了用途，应依据附加信息及用途栏中的记载认定为是被上诉人预交的探矿权转让费。2011年12月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汇款3,147,000元，汇款凭证记载汇款用途为矿石资源费。根据《联合地质勘查协议书》中的探矿权转让预约、之前数次预交探矿权转让费的行为以及探矿权转让已经过报价咨询阶段等，此款应且为探矿权转让款，而非勘察费和探矿权矿种变更费，在探矿权转让不能履行的情况下，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向其交付的款项全部为勘查费的主张证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29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王海娇审判员  姜永涛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杨丽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