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民终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建立，男，1955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襄阳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湖北松之盛（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仁星，男，1962年8月23日出生，回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建立与被上诉人骆仁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襄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6**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建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全面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进行审理和评判，整个判决书没有列明双方举证、质证、认证的内容，在审理查明和本院认为部分选择性的对上诉人的部分答辩意见和证据进行了回应，而对上诉人有利证据要么根本不列举或只列举不评判，相反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大量列举评判，一审判决有违司法中立原则和公平公正原则。2.一审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7年2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关于襄阳泰和电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的协议书早已全部履行完毕。合同解除的前提条件是对没有履行或正在履行的合同，对于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不存在解除的前提和条件。3.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转让的襄阳泰和电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的股权，并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违反了襄阳泰和电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和公司法规定的股权转让的规定，是错误的，判决返还股权又不在本案中同时处理上诉人担任股东期间履行的股东权利的效力认定，承担的股东责任和义务撤销和解除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杨平（现持有襄阳泰和电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36%的股权）为本案第三人是范围法定程序并损害其权利的，应予以纠正。骆仁星辩称：1.关于收条，上诉人主张给付了200万现金给我，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方律师也说付的现金，我提供了录音证据之后，武建立改口说是赠与，请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我投资的典当行有无数案例，当事人在典当行借款有借款协议，收款收据，典当行考虑到风险问题最终没有放款，典当行不能凭这些收条和协议起诉当事人，况且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董事长和总经理的关系，董事长不可能不相信总经理说要给付200万元要求先打个收条而不打。但是出具收条后实际上没有付，不能单方面改口辩称为了赠与打的收条。上诉人到泰和电器来上班，担任总经理职务，所有的手续都是有合同有依据的，请法庭注意在一审中上诉人最初的答辩意见和庭审中的陈述是自相矛盾的。2.关于协议书，这个协议书在一审已经说明了是伪造的，第一页的内容根本不是泰友公司，上诉人拿出湖北省高院的判决，那个判决我已经要求进行再审，而且这个协议和本案毫无关系。这500多万元究竟干了什么，也不是上诉人单方面陈述的事实，上诉人认为我没有正面回答，关于这500万我已经向高新区提起了诉讼，起诉武建立，泰友公司没有土地和房产，资产是租用的泰和公司的场地。3.关于武建立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这是由本人律师亲自送给他的，还有录像，不可能没有收到，最重要的是武建立收到之后还给我回了短信和电邮，开庭中武建立也承认收到这些东西，武建立如果有异议，可以提起诉讼，如果没有提起诉讼，视为放弃他的权利，上诉人没有提起诉讼，本案就无诉讼时效的问题。4.关于上诉人主张为公司提供担保，承担债务，如果上诉人承担了债务，上诉人完全可以另案起诉，维护他的合法权益，但是上诉人承担了债务应该举出相应证据予以支持，上诉人并没有举出证据。泰和公司所有贷款都是我一个人签字，目前所有负债都和武建立没有关系，对方并无依据的法律法规，用的商品房解释也是牛头不对马嘴。5.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说的非常清楚，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但是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可以看出，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认可股权是赠与，然而在本案上诉状中，对方上诉状的观点在左右摇晃，不可采信。骆仁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5月9日解除；2.依法判令被告武建立向原告返还湖北泰和电气有限公司20%的股权，并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和公司成立于1999年8月26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股东分别为：骆仁星、杨平、刘如江。从2002年起至2014年5月，武建立任泰和公司总经理。2007年2月15日，骆仁星与武建立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载明：经武建立与骆仁星双方协商，骆仁星愿意将持有的泰和公司股份200万元转让给武建立，转让金额为200万元。协议签订后，泰和公司于同日召开股东会议，同意武建立收购骆仁星持有的公司股份200万元。2007年2月28日，泰和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公司股东变更为：骆仁星、杨平、武建立，分别持有泰和公司的51%、29%、20%的股份。诉讼中，武建立提交了一份由骆仁星出具的一份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武建立支付给本人湖北泰和电气有限公司股权的股权转让款贰佰万元整。收款人：骆仁星2007年7月15日”。武建立承认其实际并未向骆仁星支付该股权转让款，但认为其在担任泰和公司经理期间，骆仁星为留住他，自愿将泰和公司股权赠与给他，双方属股权赠与关系。对此，骆仁星明确予以否认，认为双方不存在赠与股权的事实。2015年10月19日、2015年10月22日，骆仁星以EMS邮寄的方式向武建立寄送催款函，要求武建立在三十日内支付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并退还应当由骆仁星享有的自2007年2月15日至今该泰和公司20%股权的全部法定孳息。2015年10月28日、11月2日，骆仁星委托泰和公司法律顾问袁磊以手机短信的方式又向武建立的手机（号码为：139××××8777）发送了催款信息，该催款信息主要内容为：“武建立先生，我受骆仁星先生委托，已多次联系你向你催收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孳息，并于2015年10月中旬两次通过邮政EMS向你送达本律师的催款函，但你一直不予理睬，并且拒收。如果你不能在三十日内履行付款义务，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武建立未对手机短信进行回复。骆仁星同时委托湖北省襄阳市襄阳公证处对上述邮寄行为和发送手机信息等过程进行了公证。2015年12月31日，骆仁星又以EMS邮寄的方式向武建立邮寄《律师函》，函告武建立在七日内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如在七日内仍未支付，将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的规定，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返还泰和公司20%股权及股权孳息。骆仁星还将该函张贴于武建立位于襄阳市××区××园区××楼××单元××室住处。湖北省襄阳市襄阳公证处对骆仁星的上述行为均进行了公证。2016年5月6日，骆仁星向武建立邮寄了一份《通知》，该《通知》主要内容为：“本人2007年2月15日与你签订了壹份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经武建立与骆仁星双方协商，骆仁星愿意将持有的湖北泰和电气有限公司股份贰佰万元转让给武建立，转让金额为贰佰万元’。协议签订后，本人依约将持有的湖北泰和电气公司的20%股权转让给你，并在工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由于当时你身为泰和公司的总经理，出于对你的信任并没有书面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期限，然而截止到目前，虽经本人以及本人的委托代理人湖北泰和电气公司法律顾问袁磊律师多次口头、手机短信及书面催收上述股权转让款，但你一直拒绝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和九十六条的规定，现通知你立即解除双方于2007年2月15日所签订的湖北泰和电气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但该《通知》被武建立拒收。2016年5月8日，骆仁星委托赵阳律师等人在武建立居住小区的地下车库找到武建立向其送达该《通知》，但武建立拒收。随后，赵阳律师等人将该《通知》张贴于武建立位于襄阳市××区××园区××楼××单元××室住处，并拍摄了手机视频。2016年5月8日，武建立通过电子邮箱（ｗ13×××＠126.ｃｏｍ）向骆仁星发送信息，称“我深刻地理解你对股份的要求不在股份本身……”，骆仁星于2016年5月9日以短信和邮箱的方式同时向武建立回复称：“我近期经济情况异常困难，所以从去年开始多次通过袁磊律师向你催收自2007年2月下旬你就该付给我的湖北泰和电气公司股份转让款总计贰佰万元及相应收益，书面催收函都贴你家门上了你也不理我，由于你近十年都拒绝履行付款责任，所以昨天只能通过赵阳律师等人依法通知你从昨天（即2016年5月8日）开始正式解除2007年2月15日我与你签订的湖北泰和电气股份转让协议书，该通知昨天晚上也贴你家门上了，所以你如果有任何异议可以书面通知我本人或者我的律师赵阳先生，你也可以就你的异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维护你的权益。……”。骆仁星并同时将上述解除协议的《通知》发送给了武建立。此后，武建立未予履行，遂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骆仁星、武建立双方于2007年2月15日签订的泰和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的规定，应属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签订后，骆仁星依约将泰和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武建立，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履行了全部义务。武建立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经骆仁星多次催要，但武建立始终不同意履行付款义务，该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骆仁星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行使解除权，解除双方于2007年2月15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武建立收到骆仁星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后，未提出异议，也未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因此，骆仁星、武建立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自骆仁星向武建立发送通知时已解除，该行为具备法律效力。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武建立应将骆仁星所转让的泰和公司20%股权予以返还，并应协助骆仁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骆仁星提出的诉讼请求成立，法院予以支持。诉讼中，武建立提出双方应属股权赠与法律关系，因赠与属于明示的法律行为，双方既未签订赠与合同，骆仁星也从未表示过将泰和公司的股权赠与给被告武建立，且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了股权转让价款，不符合赠与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武建立提出双方应属赠与法律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关于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骆仁星、武建立签订协议时，双方并未约定给付股权转让款的期限，依照法律规定，骆仁星可以随时主张，自2015年10月起，多次向武建立催要股权转让款，武建立不予支付，骆仁星遂提出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和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期间。因此，武建立提出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武建立还辩称，其作为公司股东享受了股东权利，承担了相应义务，如果判决返还股权，如何处理此期间的事务。对此，法院认为，由于骆仁星在本案中仅主张返还股权、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未主张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的孳息返还、股东责任等法律后果问题，因此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骆仁星与武建立于2007年2月15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二、武建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骆仁星所转让的湖北泰和电气有限公司20%的股权，并协助骆仁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武建立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此外，被上诉人骆仁星又提供了五组证据：1.骆仁星与武建立于2002年2月25日就劳动合同及向武建立提供住房等事项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其为上诉人提供的房屋是有偿的，股权不可能是无偿赠与。2.泰和电气公司、云湖公司工商信息查询，拟证明上诉人在没有办理离职手续的情况下，与其妻子成立了云湖公司，经营与公司相同的业务，侵害了公司利益。3.北京华泰公司、新疆克拉玛依伍峰公司、新疆华隆公司工商信息查询，拟证明上诉人在三公司均有股份，且于2015年出任北京华泰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有能力支付转让款而不支付。4.上诉人对泰和电气公司《关于召开2017年湖北泰和电气有限公司第一次临时股东会通知》提出的异议函，拟证明上诉人拒绝参加泰和电气公司的临时股东会，不为公司发展考虑，侵害公司利益。5.民事起诉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对587.2万元款项的陈述虚假，该款项系被上诉人入股保德电站的投资款，被上诉人已经起诉要求返还。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以上5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及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对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5组证据载明内容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双方争议股权的变更属于转让还是赠与，被上诉人行使解除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除斥期间。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骆仁星与武建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份额及价款，协议签订后，泰和电气公司召开的股东会议也确认争议股权的性质为收购，故被上诉人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请求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将双方争议性质确定为股权转让并据此裁判并无不当。上诉人武建立主张继受的股权属于赠与，骆仁星已经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股权转让款贰佰万元，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其上诉理由中重点涉及了关于收条及泰友纸业587.2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争议。关于收条，上诉人认可未实际付款，且在与骆仁星的谈话录音中明确陈述该收条的产生背景是基于要和其他公司谈合作而要求被上诉人出具的，这与上诉人所称的其收条可以证明赠与关系成立、股权转让款已经结算完毕等情况并不一致，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赠与关系成立的依据不足。关于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泰友纸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31日支付了587.2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可以印证不存在未支付泰和电气公司股权转让款，鉴于被上诉人已经就587.2万元款项的性质及返还问题向高新区人民法院另案提起诉讼，本院对此节事实不作认定，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上诉人主张双方签订的关于襄阳泰和电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的协议书早已全部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的前提和条件等上诉理由并无事实依据。关于被上诉人行使解除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合同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和解除权行使期限，上诉人也未催告被上诉人及时行使解除权，反而在被上诉人依法催告其履行付款义务、在催告无果行使解除权的情况下，始终未对被上诉人行使解除权提出任何异议，直至被上诉人依照合同法规定行使完解除权并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合同已经解除，才以超过诉讼时效和除斥期间为由进行抗辩，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认为一审判决返还股权又不同时处理其担任股东期间享有的股东权利以及承担的股东责任义务是错误的，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由于一审中被上诉人既未主张，上诉人也并未对此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未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是否需要追加杨平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在襄阳泰和电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股权结构中，杨平和本案被上诉人骆仁星同为股东，其股东身份和股东权利各自独立，本案中杨平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判决并未违反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且无论是本案双方当事人还是案外人杨平，均未提出追加杨平为当事人或杨平本人要求参加诉讼的申请，上诉人认为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并损害杨平权利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建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武建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桂荣审 判 员  王 洪代理审判员  林璟萱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