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623民初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占福，男，住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林（系杨占福外甥)，男,住青海省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兴元，男，现住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才吉，女，现住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系杨兴元之母）上诉人杨占福因与被上诉人杨兴元、马才吉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甘0623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占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林，被上诉人杨兴元、马才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占福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杨兴元对涉案财产没有所有权；2、被上诉人母亲已与其继父离婚，杨兴元与其继父已不存在法定意义上的继父子关系，不具有法定继承权；3、被上诉人未尽赡养义务，对其继父遗产不具有法定继承；4、位于天祝县天堂镇本康村四组28号新旧十一间房屋由上诉人杨占福父亲杨生旺去世后，未对其房屋财产留下遗嘱，按法定继承办理，上诉人及其兄妹四个作为子女应依法继承杨生旺的房屋财产，一审将天祝县天堂镇本康村四组28号房屋和宅基地判归被上诉人，侵犯了其继承人的合法财产；5、被上诉人马才吉离婚时已按第二份调解协议实施了财产分割，对诉求的财产不享有财产权利。被上诉人杨兴元辩称，被上诉人有优先继承权，上诉人占有遗产构成侵权，第二份调解协议是杨兴元为挽回父母婚姻私自签署，没有经过马才吉的确认，没有法律效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马才吉辩称，同意杨兴元答辩意见。一审判决的其中五间房屋虽是杨占其父亲杨生旺修建，但是分家时分配给了杨占其，我们婚后共同偿还了修建房屋的债务，翻修了房屋及另外修建了五间房屋。杨兴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杨占福立即返还杨兴元位于天祝县天堂镇本康村四组28号的新旧十一间房屋；2.依法判令杨占福立即返还占有的洗衣机一台、电视机一台、冰柜一台、耕牛一头、煤三吨、毡条被褥20条、杏树树苗四、五万棵、大豆小豆粮食五千八百斤；3.依法判令杨占福返还占有的两万元存折款及杨毛军借款一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为:1、本案是遗产继承纠纷还是财产侵权纠纷；2、杨兴元与杨占其是否形成法律上的父子关系，对杨占其遗产是否具有合法继承权；3、杨占福对杨占其遗产是否具有继承权，杨占福现占有杨占其遗产是否合法；4、马才吉对杨兴元和杨占福诉争财产是否享有财产权利；5、杨占其遗产的范围有哪些具体财物。围绕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马才吉与杨占福之兄杨占其结婚，杨兴元随其母亲马才吉一起与杨占福之兄杨占其生活长达十九年之久，杨兴元与杨占福之兄杨占其一直以父子相称，杨兴元与杨占福之兄杨占其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具有抚养关系的父子关系。马才吉与杨占福之兄杨占其离婚时，杨兴元已成年且在外地打工维持家庭生活，得知其父母离婚的消息后，杨兴元主动前来调解父母的关系，并将分割给母亲马才吉的财产留在继父杨占其身边，其目的是家庭财产不要扯散，劝说父母和好关系后，一家人继续一起生活。杨兴元与其继父杨占其共同生活期间关系融洽，相互尽了抚养和赡养扶助义务。现杨兴元继父杨占其死亡，对其财产未留下遗嘱，其母亲马才吉已与杨兴元继父杨占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不成为夫妻关系，杨兴元继父杨占其死亡后遗留的财产，属于杨兴元继父杨占其的遗产，在杨占其没有立遗嘱的情况下，按法定继承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关于继承的法律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杨兴元是死者杨占其生前具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死者杨占其第一顺序的继承人中只有杨兴元一人。杨占福是死者杨占其的弟弟，是第二顺序的继承人，在有第一顺序继承人或者第一顺序继承人未放弃继承遗产的情况下，第二顺序的继承人不能继承死者遗产。现杨占福占有死者杨占其的遗产，在没有合法取得的情况下属于非法占有，杨占福应当将其兄杨占其的遗产返还有继承权的继承人杨兴元所有。杨兴元之继父杨占其死亡后，在杨兴元不知情的情况下杨占福帮助进行丧葬，属于亲情之间的互助关系，由此产生的丧葬支出费用应该从杨占其的遗产中支出符合情理。故杨兴元的主张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杨占福的抗辩理由，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马才吉在与死者杨占其离婚时未能将分割的财产分离出来，现杨占其死亡，其全部财产现由杨占福管理使用,该财产中一半应该属于马才吉所有,另一半财产属于死者遗产，应有杨占其遗产继承人杨兴元继承。马才吉的请求，合法有据，故其主张应予支持。本案鉴于杨占福在杨兴元继父杨占其的丧葬中有一定的经济支出，在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支出丧葬费数额的情况下，杨占福称述的支出丧葬费数额符合情理，其支出情况应予认可。此支出款项应该从死者杨占其的遗产中扣除支付。杨兴元主张的杨占福占有其继父杨占其遗产中煤三吨、毡条被褥20条、杏树树苗四、五万棵、大豆小豆粮食五千八百斤、两万元存折款，杨占福不认可该财产，只认可有小麦七、八百斤。庭审后，杨兴元和马才吉表示愿意放弃杨占福不认可的该项财产请求主张。经审查，杨兴元及马才吉放弃主张该项财产请求权，确属自愿，本院予以采纳。杨兴元继父杨占其出借给杨毛军借款1万元，现杨占福认可要回5000元用于杨占其的丧葬事宜，剩余5000元未要回，该笔债款属于杨占其的遗产中的债权款，有其法定继承人杨兴元继承主张，现杨兴元要求杨占福返还其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杨占福认可的占有杨占其的存款1万元和出卖耕牛一头6000元用于杨占其的丧葬事宜，结合本案的实际，杨占福丧葬杨占其有支出丧葬费用的可能性，故该笔款项与杨占福要回杨毛军借款5000元，共计21000元，应予认定杨占其丧葬事宜支出，杨占福不再返还。杨兴元与马才吉对杨占福占有的财产自行达成分割协议，应准其意愿。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杨占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杨兴元和马才吉位于天祝县天堂镇本康村四组28号杨占其的房屋新旧十一间及院落一处、洗衣机一台、电视机一台、冰柜一台、小麦八百斤(其中院内西面房屋六间归杨兴元所有，北面房屋五间归马才吉所有。洗衣机一台、电视机一台、冰柜一台、小麦八百斤归马才吉所有。整个院落一处归杨兴元所有)。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杨占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1、天堂镇本康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房屋由上诉人之父杨生旺修建，属于杨生旺的财产；2、证人袁文瑞、蔡有珠证明一份，证明涉案十一间房屋由杨生旺修建；3、1987年和1991年天祝县县政府颁发给上诉人父亲杨生旺的土地证，证明涉案房屋房屋十一间属于上诉人之父所有；4、天堂镇本康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杨兴元没有对杨占其尽赡养义务；5、2015年11月1日天堂镇调解委员会出具的关于两份调解协议的情况说明，证明马才吉已按照第二份协议取得了财产。二被上诉人质证后，对天堂镇本康村委会出具的房屋是杨生旺修建的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十一间房屋中五间系杨生旺修建，但分家时分给了杨占其，其余五间系杨占其和马才吉修建；证人没有出庭，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两个土地使用权证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1991年之后政府又颁发了新的证书，使用权人是杨占其；对天堂镇本康村委会出具的杨兴元没有尽赡养义务的证明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村委会不能证明杨兴元没有尽赡养义务；对两份调解协议的情况说明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修建房屋应办理相应批准手续，上诉人出具的天堂镇本康村委会的证明不能证实本案涉案房屋实际修建人为杨生旺，提供的1987年和1991年天祝县县政府颁发给上诉人父亲杨生旺的土地证，在1995年准予颁发给杨占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之前，且该土地证占地面积与杨占其申请修建房屋的占地面积不一致，不能有效证明杨占其所有房屋的占地就是杨生旺的土地，也不能证明该房屋系杨生旺修建或杨生旺分家时没有分配给杨占其，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人袁文瑞、蔡有珠没有出庭，该证明也没有其他相关证据印证，亦不予认定；天堂镇本康村委会虽系基层组织，基本了解所在村民生产生活情况，但因被上诉人马才吉已与杨占其办理了离婚手续和杨兴元暂时搬离了本康村，而上诉人杨占福系该村村民，在天堂镇本康村委会生活居住，故该村委会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对本康村委会证明杨兴元没有对杨占其尽赡养义务的证明不能单独作为的证据使用；天堂镇调解委员会2015年11月1日出具的关于两份调解协议的情况说明与其2016年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的证明内容矛盾，故对该证明应结合马才吉和杨占其离婚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杨兴元提供其与母亲马才吉及杨占其户口本，证明其与养父杨占其关系融洽。上诉人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户口本不能证明杨兴元与杨占其的关系融洽。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兴元提供的户口本仅能够证明马才吉和杨兴元入户到杨占其所在村组生活，而不能证明杨兴元与养父杨占其之间的关系融洽，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其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根据双方无争议的证据和当庭认可的事实，本院查明：1994年被上诉人马才吉与上诉人杨占福的哥哥杨占其结婚，当时杨兴元不足五岁，杨兴元跟随马才吉到杨占其家与其共同生活。2012年9月3日马才吉与杨占其经天堂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办理了离婚手续。2014年3月25日杨占其自缢身亡，没有留遗嘱。杨占福占有了杨占其财产，杨兴元遂提起诉讼要求杨占福返还其母亲财产和继父杨占其遗产，审理中杨兴元仅要求杨占福返还新旧房屋十一间及院落一处和洗衣机一台、电视机一台、冰柜一台、小麦八百斤。另查明，马才吉与杨占其在2012年9月3日共签订两份离婚协议，其中马才吉自己签名的协议中对双方所有房屋、粮食、耕地及生活用品按对半分割。天祝县天堂镇调解委员会分别于2015年11月1日、2016年3月22日和4月18日出具证明，证实协议签订第二天，杨占其对财产分割有异议，之后杨兴元和调解人员到马才吉住院的医院征求其意见后，调解委员会又给双方出具了第二份调解协议，该协议书中马才吉和杨兴元仅带走部分被褥及日常生活用品，其余洗衣机、电视机、房屋粮食和院中栽种的苗子等都归杨占其所有，该离婚调解协议书由杨兴元代马才吉签名。2016年3月22日和2015年11月1日天堂镇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说明中证明双方已按第二份调解协议履行了财产分割，2016年4月18日出具的说明中证明本调委会未参与执行具体财产。上诉人杨占福认可其占有的洗衣机一台、电视机一台、冰柜一台、小麦八百斤属马才吉和杨占福的财产及其兄弟姐妹五人均已分家另过，认为杨占其新旧房屋十一间及院落属其父亲杨生旺生前修建所有，其有继承权。二被上诉人认为马才吉和杨占其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一份有效，上诉人认为第二份离婚协议有效，且马才吉已按第二份离婚协议履行。本院认为，本案是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占有物纠纷，占有物返还的前提是权利人对该占有物的合法所有，本案涉及的占有物主要是位于天祝县天堂镇本康村四组28号杨占其的房屋新旧十一间及院落一处及被上诉人马才吉与杨占其共同生活期间购置的家庭财产洗衣机一台、电视机一台、冰柜一台、小麦八百斤。被上诉人马才吉与杨占其于2012年9月3日协议离婚时，在同一日签订了两份调解协议书，该两份协议书中马才吉和杨占其对共同财产的分割是不一致的，其中第一份为马才吉本人签名，约定包括房屋、洗衣机、电视机等在内的财产各占一半，第二份为被上诉人杨兴元代其母马才吉签字，包括房屋在内财产由杨占其所有，马才吉与杨兴元只带随身物品搬离。天祝县天堂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分别于2015年11月1日、2016年3月22日和4月18日出具三份关于上述两份调解协议书的情况说明，证明马才吉和杨占其于2012年9月3日签字确认调解协议书后办理了离婚手续。第二天杨占其对财产分割有异议，调解人员与杨兴元征求马才吉意见后，调委会重新出具了生效的第二份调解协议。其中2015年11月1日和2016年3月22日的说明中证明双方已按照第二份协议内容进行了财产分割及履行，2016年4月18日的说明中证明其未参与执行具体财产分割。故天祝县天堂镇调解委员会出具的同号的两份协议书中对房屋的分割不一致，且情况说明对财产履行证明前后矛盾。因马才吉和杨占其在离婚协议中涉及了本案争议房屋的分割，双方现对两份协议的效力有争议，故确认两份协议的效力是认定本案涉诉房屋所有权的关键。该两份调解协议中第一份系马才吉本人签字，虽天堂镇调解委员会证明第二份协议是经征求马才吉同意后出具，但离婚双方作为特殊主体，该份调解协议书由被上诉人杨兴元代其母亲和养父杨占其签订，现马才吉不认可该协议内容，故该代签行为在形式上和法律上均应属无效，且调解委员会在没有收回经本人签字确认的第一份协议，又以说明形式否定第一份协议的效力，对该说明本院不予认定。一审虽对马才吉和杨占其签订的第一份协议书没有明确确认效力的前提下即判决房屋及财产归属欠妥，但实际又认定马才吉有分割共同财产的权利适当，故本院再不予纠正。结合本案实际，马才吉与杨占其共同生活近二十年，结婚之初即与杨占其在现双方争议的房屋居住生活，期间马才吉为家庭付出了劳动，创造了财富，离婚时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对涉案房屋、财产亦进行了分割，该协议足以证明马才吉对该涉案房屋的一半有所有权，且协议内容符合我国婚姻法中关于离婚时财产分割的法律规定及照顾妇女合法权益的原则。被上诉人杨兴元跟随其母马才吉到杨占其家共同生活，杨兴元与杨占其之间形成了事实上具有抚养关系的父子关系，杨兴元系杨占其生前具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虽其母马才吉与杨占其离婚，但杨兴元作为养子在与养父共同生活的十余年间相互尽了抚养和赡养扶助义务，虽第二份调解协议在法律上应认定无效，但从签订过程和内容看，系杨兴元在得知其母要与养父离婚时，主动前来调解父母的关系，并将分割给母亲马才吉的财产留在继父杨占其身边，其目的是家庭财产不要扯散，劝说父母和好关系后，一家人继续一起生活，足以反映其与养父杨占其之间已建立了深厚的亲情关系。当前全社会正在大力提倡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家庭关系中更应崇尚孝道、友善的传统美德，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杨兴元对其养父的遗产有继承权既符合法律规定，也在情理之中。上诉人杨占福在没有合法取得杨占其及马才吉财产的情况下属于非法占有，杨占福应当将马才吉离婚时分得的财产及其兄杨占其的遗产返还给马才吉及有继承权的继承人杨兴元所有。上诉人杨占福所持双方争议的房屋及院落系其父杨生旺修建及其有继承权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且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认定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占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杨占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雪梅审 判 员  周小鹰代理审判员  陈 静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侯文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