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4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北二环路187号。法定代表人：赵渊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东，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京路2095号2楼T区。法定代表人：ANDERSPATRIKLARSSON，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蕴华，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5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环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东、罗伟，被上诉人沃尔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蕴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关于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人民币1,104,120元（以下币种相同）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依据《四方协议书》，案外人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涉案序列号为57143、57144、57145、57091的四台挖掘机余款。2.上诉人系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出具相关授权委托书，属于双方的另一法律关系。当案外人XX公司将货款汇入被上诉人账户，上诉人即履行了付款义务，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终结。3.一审判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标准过高，应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利率计算利息。被上诉人沃尔沃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逾期利息的利率计算标准系双方合同约定，未超过法律允许范围，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沃尔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环达公司支付到期应付货款1,380,150元；2、环达公司支付欠款本金相应的逾期利息（以1,380,150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25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诉讼费由环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4月14日，沃尔沃公司作为供方，环达公司作为需方，签订《销售确认书》一份，约定环达公司向沃尔沃公司购买型号为EC55B的挖掘机五台，含税单价为306,700元，含税总金额为1,533,500元。付款方式及期限为：1、发货前2个工作日支付合同金额10%作为首付款；2、发货后90天支付剩余90%合同余款；如需方不能及时足额付款，应按未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供方支付迟延付款利息。2014年3月11日，环达公司、XX公司、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沃尔沃公司签订《四方协议书》，四方就相关权利义务转让事宜达成一致。协议书第10条约定在沃尔沃公司向XX公司提出正式申请的期间，XX公司可将应向环达公司支付的物件购买价款直接支付到沃尔沃公司的指定账户，以此完成向环达公司的付款义务。环达公司对此约定无异议且同意，并自行负责与沃尔沃公司进行协商处理物件购买价款的结算。2014年4月25日，沃尔沃公司向环达公司交付了型号为EC55B的挖掘机五台，序列号分别为57141、57142、57143、57144、57145。沃尔沃公司、环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序列号为57141的挖掘机后被序列号为57091的挖掘机替换。2014年4月30日，沃尔沃公司向环达公司开具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五份，发票显示的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均为履带式挖掘机、规格型号均为EC55BPRO、数量均为1、价税合计均为306,700元。2014年5月22日，环达公司与XX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环达公司将型号为EC55BPRO的挖掘机一台出售给XX公司，金额为340,000元；支付条件根据环达公司、XX公司和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于2011年签订的业务协定书第6.5条规定，以及根据环达公司、XX公司、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沃尔沃公司于2014年签订的四方补充协议相关规定支付。同日，XX公司作为出租方、李某作为承租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件出卖方环达公司，XX公司将型号为EC55BPRO、序列号为57144的挖掘机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出租给承租人，租赁期限24个月，基本租金10,928元。2014年7月25日，环达公司与XX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环达公司将型号为EC55BPRO的挖掘机一台出售给XX公司，金额为355,000元；支付条件根据环达公司、XX公司和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于2011年签订的业务协定书第6.5条规定，以及根据环达公司、XX公司、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沃尔沃公司于2014年签订的四方补充协议相关规定支付。同日，XX公司作为出租方、牛某作为承租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件出卖方环达公司，XX公司将型号为EC55BPRO、序列号为57091的挖掘机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出租给承租人，租赁期限36个月，基本租金9,071元。2014年8月1日，环达公司与XX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环达公司将型号为EC55BPRO的挖掘机一台出售给XX公司，金额为350,000元；支付条件根据环达公司、XX公司和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于2011年签订的业务协定书第6.5条规定，以及根据环达公司、XX公司、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沃尔沃公司于2014年签订的四方补充协议相关规定支付。同日，XX公司作为出租方、郭某作为承租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件出卖方环达公司，XX公司将型号为EC55BPRO、序列号为57143的挖掘机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出租给承租人，租赁期限36个月，基本租金8,943元。2015年3月30日，环达公司与XX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环达公司将型号为EC55BPRO的挖掘机一台出售给XX公司，金额为360,000元；支付条件根据环达公司、XX公司和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于2011年签订的业务协定书第6.5条规定，以及根据环达公司、XX公司、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沃尔沃公司于2014年签订的四方补充协议相关规定支付。同日，XX公司作为出租方、李某1作为承租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XX公司将型号为EC55BPRO、序列号为57145的挖掘机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出租给承租人，租赁期限36个月，基本租金7,448元。2015年4月24日，环达公司向XX公司发出《有关货款支付抵冲逾期委托授权书》，根据该授权书，环达公司同意XX公司将包括支付承租人李某1（设备序列号57145）设备金额245,700元在内的总计1,202,320元用于冲抵客户名孙某等人的环达公司在XX公司的逾期债务，冲抵金额为1,202,320元。本案一审过程中，经沃尔沃公司申请调查令，XX公司向沃尔沃公司出具了《支付确认书》一份，确认承租人为李某（设备序列号57144）的购买价款238,000元、承租人为牛某（设备序列号57091）的购买价款284,000元、承租人为郭某（设备序列号57143）的购买价款280,000元，XX公司依据《四方协议书》的相关约定于2014年5月27日、2014年7月30日、2014年8月5日支付到沃尔沃公司的账户。针对XX公司2014年5月27日的付款238,000元，环达公司于2014年5月29日向沃尔沃公司发送了电子邮件及附件授权委托书，授权沃尔沃公司将XX公司支付沃尔沃公司的包括李某（设备序列号57144）购买价款238,000元在内放贷款4,232,610元分配为：1、三井客户垫款1,503,859.34元；2、沃尔沃配件款2,526,103.61元；3、招银客户垫款157,037.29元；4、沃尔沃设备到期款45,609.76元。其中沃尔沃设备到期款45,609.76元用于支付序列号为230082设备的到期款。针对XX公司2014年7月30日的付款284,000元，环达公司于2014年8月4日通过电子邮件附件形式向沃尔沃公司发送了授权委托书，授权沃尔沃公司将XX公司支付沃尔沃公司的牛某（设备序列号57091）购买价款284,000元用于支付序列号31146设备的到期款。针对XX公司2014年8月5日的付款280,000元，环达公司于2014年8月5日通过电子邮件附件形式向沃尔沃公司发送了授权委托书，授权沃尔沃公司将XX公司支付沃尔沃公司的包括郭某（设备序列号57143）购买价款280,000元在内的放款合计3,265,000元用于冲抵序列号分别为31146、91513、91514、91515、230173设备的到期款合计3,26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当事人之间因履行买卖合同而产生的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签订的《销售确认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理应恪守。环达公司在庭审中对于沃尔沃公司的供货时间、供货数量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销售确认书》的约定环达公司应于发货后90天支付剩余90%合同余款，即最迟应于2014年7月24日前支付剩余90%合同余款。环达公司辩称，其中序列号为57143、57144、57145、57091的四台挖掘机的合同余款已由XX公司支付给了沃尔沃公司，故仅同意支付序列号为57142挖掘机90%合同余款276,030元。但从沃尔沃公司提交的环达公司出具给XX公司《有关货款支付抵冲逾期委托授权书》来看涉及承租人为李某1（设备序列号57145）的款项245,700元系环达公司授权XX公司用于冲抵环达公司在该公司的其他逾期债务。关于承租人为李某（设备序列号57144）的购买价款238,000元、承租人为牛某（设备序列号57091）的购买价款284,000元、承租人为郭某（设备序列号57143）的购买价款280,000元，XX公司确认依据《四方协议书》的相关约定支付到沃尔沃公司的账户，但这些款项环达公司又分别以授权委托书的形式授权沃尔沃公司用于冲抵案外其他设备的到期款。环达公司对这些授权委托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是依据沃尔沃公司的要求出具的，从授权委托书的内容来看系环达公司对其付款的指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四方协议书》中也约定环达公司负责与沃尔沃公司进行协商处理物件购买价款的结算，故一审法院对环达公司出具给沃尔沃公司的三份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予以确认。据此认定XX公司支付给沃尔沃公司的涉及本案合同项下的购买价款238,000元（设备序列号57144）、284,000元（设备序列号57091）、280,000元（设备序列号57143），环达公司已经授权沃尔沃公司用于冲抵案外其他设备的到期款。环达公司辩称其已经付清了序列号为57143、57144、57145、57091四台挖掘机90%合同余款，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采信，故对沃尔沃公司要求环达公司支付到期应付货款本金1,380,1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环达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按照《销售确认书》的约定环达公司应按照未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标准向原告支付迟延付款利息，环达公司虽然抗辩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过高，但并未提供证据，且按未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也在法律允许范围内，故一审法院对沃尔沃公司的第二项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环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沃尔沃公司货款1,380,150元;二、环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沃尔沃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380,150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25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过程中，上诉人还提交了2013年11月8日，名称为《封闭账户的通知》的电子邮件一封，以证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将购买设备的款项支付到其指定账户。被上诉人认为，该邮件系沃尔沃公司的关联公司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发送，且指定账户为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所涉租赁公司并非XX公司，故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认证认为，该电子邮件所指定账户系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并非被上诉人沃尔沃公司，与上诉人主张其已通过三井租赁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1月1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名称为《关于CEB/CMB保证金抵扣到期款_HBHD》的电子邮件一封，要求上诉人将购买设备的款项支付到被上诉人的指定账户，并附有委托授权书作为邮件的附件。该节事实有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电子邮件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销售确认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已支付了涉案四台挖掘机的货款，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冲抵案外设备款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以及涉案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当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对此，本院评述如下：首先，上诉人主张依据被上诉人向其发送的电子邮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其指定的账户支付货款，又依据在案《四方协议书》的约定，案外人XX公司作为融资租赁公司可以将涉案货款直接支付到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以完成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履行的付款义务。因此，上诉人已通过XX公司支付了涉案四台挖掘机的货款。在案授权委托书是被上诉人以附件形式随前述电子邮件发送的，相关格式及内容均由被上诉人填写，上诉人仅予以签字盖章确认，故该授权委托书与双方间买卖合同无关。本院认为，依据《四方协议书》第10条的约定，上诉人对XX公司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自行负责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处理结算。现有在案证据表明，1.设备序列号为57145的挖掘机货款，上诉人自行向XX公司出具《有关货款支付抵冲逾期委托授权书》，明确用以冲抵上诉人在XX公司的其他逾期债务，故该挖掘机的相应货款上诉人并未支付。2.设备序列号为57143、57144、57091的挖掘机货款，上诉人曾分别向被上诉人出具授权委托书明确冲抵案外其他设备款。尽管上诉人主张该些授权委托书系由被上诉人拟定格式、内容，但上诉人自行提交的被上诉人向其发送的以授权委托书为附件的电子邮件中并未显示相关格式、内容，故上诉人对其主张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同时，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其在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字盖章系受被上诉人胁迫所为，故上诉人之确认行为系其真实意思之表示，被上诉人进行货款冲抵，并无不当。据此，本院认定XX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设备序列号为57143、57144、57091的货款，因上诉人的授权，已用于冲抵其他设备款。综上所述，上诉人未依约支付前述四台挖掘机90%的合同货款，一审法院判令其支付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上诉人还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即违约金，不能超过被上诉人损失的30%，现被上诉人的损失即为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故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过高，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为标准计算。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损失即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缺乏相应的证据。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销售确认书》约定了支付迟延付款利息应按未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而该约定未超出法律允许范围，故本院对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环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737元，由上诉人河北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冬梅审判员  桂 佳审判员  周 欣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凌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