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刑初365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汪建军，男，197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系佛山市南海骏铠鞋业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户籍所在地为广州市白云区，住佛山市南海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5年12月9日被新沙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9月22日被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2月2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廖燕洁、董永，广东中信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二诉〔2016〕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建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12月14日向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建军及其辩护人廖燕洁、董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佛山市南海骏铠鞋厂（以下简称骏铠厂）系成立于2006年8月的个人独资企业，主要经营范围为加工、制造皮鞋。被告人汪建军系该厂的实际负责人，全面负责工厂采购、委托进口牛皮等业务。为达到降低经营成本的目的，被告人汪建军经与君彩公司、锦海公司（上述公司均另案处理）业务员商议，决定以明显低于货物正常进口的应缴税额委托上述公司代理进口牛皮业务，并指定其助理夏某负责跟进。具体流程如下：2012年6月，骏铠厂向境外供应商采购牛皮后，汪建军决定以12元至13元每公斤的价格委托君彩公司、锦海公司包税进口。上述公司在香港收到骏铠厂所订货物后，再通过拼柜，再次转包的方式，以低报价格、伪报品名等方式走私进口。经统计,2012年6月至2013年10月，骏铠厂共走私进口牛皮15票，重量13300千克,骏铠厂后于2013年12月16日被注销。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骏铠厂偷逃应缴税额达561568.16元。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海关核定证明书，夏某等证人的证言，报关单等书证，被告人汪建军的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骏铠厂无视国法，违反海关监管规定，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进口牛皮，偷逃国家税款；被告人汪建军身为骏铠厂的实际负责人，是骏铠厂走私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在法庭上，被告人汪建军对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1.汪建军有自首情节；2.汪建军在走私活动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3.本案是单位犯罪；4.汪建军庭前已退缴全部税款，是初犯，主观恶性小。综上，请求合议庭对汪建军免于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佛山市南海骏铠鞋厂系被告人汪建军于2006年8月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主要经营范围为加工、制造皮鞋。汪建军系该厂的实际负责人，全面负责工厂采购、委托进口牛皮等业务。2012年6月，为达到降低经营成本的目的，汪建军经与君彩公司、锦海公司（以下分别简称君彩公司、锦海公司，均另案处理）业务员商议，决定以明显低于货物正常进口应缴税额的包税价格委托上述公司代理进口牛皮业务，并指定其助理夏某负责跟进。经统计,2012年6月至2013年10月，骏铠厂共走私进口牛皮15票，重量13300千克,偷逃应缴税额达人民币561568.16元。2013年12月16日骏铠厂后因经营不善被注销。案发后，被告人汪建军主动向侦查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自愿代表骏铠厂退缴了全部违法所得。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海关核定证明书及附件：证实汪建军涉嫌走私偷逃税款人民币561568.16元。2.抓获经过：证实汪建军的到案情况。3.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实骏铠厂于2013年12月16日注销。4.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资料：证实汪建军的身份情况。5.扣押笔录、扣押文件清单、扣押决定书：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扣押夏某所使用的电脑主机和移动硬盘。6.提取复制电子数据经过：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提取涉案电子邮箱（ｊｕｎ×××＠163.ｃｏｍ）中电子邮件的经过。7.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扣押决定书：证实侦查机关从汪建军处依法扣押违法所得200000元。8.海关保证金专用收据、广东省人民法院案款收据、自愿退缴违法所得同意书：证实汪建军向新沙海关缴纳了保证金100000元，还向本院缴纳了261568.16元，并同意将上述款项全部作为违法所得退缴，上述款项已依法转入本院代管款账户。9.情况说明及发票:证实汪建军、夏某确认骏铠鞋厂委托君彩公司、锦海公司包税进口牛皮的情况。10.情况说明、拼柜记录、报关单及随附单证:证实骏铠厂委托君彩公司、锦海公司走私进口皮料的拼柜记录、报关单及随附单证。11.情况说明、原厂发票及附件：证实汪建军、夏某确认2011年10月至2013年12月骏铠厂对外采购鞋材、皮革时由境外供应商出具的原厂发票。上述货物以包税形式委托君彩公司和锦海公司进口。12.情况说明、付款邮件及附件：证实汪建军、夏某确认骏铠厂2012年至2013年采购皮革时向部分境外供应商付款的情况。13.银行流水:证实夏某确认骏铠厂供应商之一的银行账号的流水情况。14.证人夏某的证言（系骏铠公司总经理助理）：证实她于2011年9月进入骏铠厂工作任汪建军总经理的助理。骏铠厂的业务有部分需要从境外采购的牛、羊皮，是委托君彩公司和锦海公司包税进口的。这部分皮革会在香港交给君彩或锦海公司，他们会负责运输进口到国内，然后反货物送到骏铠厂，无论是牛皮或是羊皮，每公斤的全包价格是12至13元人民币。上述价格包含香港到国内的运费及进口税费，另外在香港码头提货费及杂费等另算。这项业务是汪建军和君彩公司的牛某、锦海公司的张经理洽谈决定的，然后就她具体跟进。货物需要进口时，她会通过邮箱ｊｕｎ×××＠163.ｃｏｍ将货物的原始发票、装箱单等资料发给对方邮箱，之后对方就帮骏铠厂从香港运输进口到国内，之后再送货到骏铠厂。君彩公司和锦海公司会定期将包税费发票通过邮箱发给她，她核对无误后就向汪建军汇报后并请款。包税费部分是现金支付，部分是银行转账。具体转账事宜是汪建军在负责。她在案发后才知道包税费低于税费的，因为她认为公司包税进口不是为了赚取税费和包税费的差价，主要是为了方便进口，而且公司进口皮料数量不多，没有专人负责进口。15.证人牛某的证言:证实他原系锦海公司业务员，后自己设立了君彩公司，随后又改名为蓓利公司。君彩公司的业务模式为从事货运代理业务，公司去境外或者香港接了进口订单后，由于没有通关能力，就转包给森达物流，由森达负责后续的运输及通关。他知道森达物流也是转包给其他公司通关，但不知道具体的通关公司和地点。公司转包给第二手公司是10至11元每公斤，公司从中1赚取1元至1.5元每公斤的差价。货物一般关税是5%，增值税是17%，综合税率达到23%。一般代理进口干皮的包税价格是11至12元每公斤，早期会低一些，这个包税价格如果以一般贸易正常向海关申报，是不够缴税款的，实际上，牛皮这个行业普遍是包税进口的，接手后，自己赚些差价后就转包给下一手，如果要求客户以实际价格向海关申报的话，成本就会很高，客户也不会这样做。1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蓓利公司前身是君彩公司，公司老板是牛某，公司主要从事皮料代理运输申报业务。他是蓓利公司业务一部主管，主要工作是联系老客户及开拓新客户，并代理客户将皮料从香港运输及通关到国内。干皮料的代理费用基础报价是每公斤12元左右，一般会有少许浮动。这个报价包含代理香港提货费用（码头费、机场建设费等），运输到指定仓库、拼柜产生的费用，到大陆的海运费及向海关一般贸易报关进口产生的税费以及蓓利公司的利润。代理进口的过程是客户有进口皮料到达香港前，会通过邮件、电话或者传真等方式联系他，他会将上述信息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发给香港蓓利。香港蓓利会通过电放等方式将皮料从码头或者机场提出，运送并交给负责代理报关公司指定的物流公司仓库，进行拼柜，海运，到达国内码头后向海关申报进口，一般贸易通关完成后，代理报关公司通知香港蓓利，香港蓓利直接或者通过东莞蓓利通知客户前往国内指定的码头提货。客户提供货物的资料有提单及装箱单。代理公司应该是低于真实成交价格向海关进行申报的。其听过几个客户讲过，如果真实成交价格申报，通关费用就会比较高。17.证人谭丽红的证言（君彩公司操作部经理）：证实君彩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帮客户将国外采购的成品干牛皮、成口干羊皮包税运输进口，运输到客户指定的地方，运输费一般是12至12元每公斤，香港本地费用另算。公司接到单之后，安排好货物在香港提货，将货物送到香港的森达仓库，由森达仓库负责拼柜，而后通关入境。君彩公司也是转包给其他公司来做的，赚的就是运输费用和转包费用之间的价格差。客户会将货物发票及提单等单证发到她使用的kc_elma@163.com和ｋｃ.×××＠ｇｍａｉｌ.ｃｏｍ的邮箱，她也会通过上述邮箱将包税费发票发给客户。骏铠公司是君彩公司的客户，骏铠公司将境外采购的干牛皮、干羊皮委托给君彩公司包税运输进口，而后由君彩公司运输到佛山南海公司交货。18.证人张德锋的证言（锦海公司业务员）:证实锦海公司主要业务是帮客户进口皮料，赚取佣金差价。公司会联系需要出货到境外或者进口货物到国内的客户，以从香港进口货物为例，客户会告知其所需要进口的货物数量、品名和重量等，业务员会把这些信息告诉操作部即跟单的文员，由文员填写《工作单》并制作委托香港货运公司提货的提货单，其公司会委托一些国内的货代公司处理国内运输、报关、报检事宜。公司主要代客户进口干牛皮、羊皮还有湿皮业务，从香港到大陆的费用全包价是“光面牛羊皮胚、成某”人民币10元到11元每公斤。这些费用包括了香港至大陆的运费，关税和增值税、报检进口的费用，在大陆进行分货的费用。客户会提供原始发票，因此他知道所代理货物的真实价格。他认为代理包税进口是打政策的擦边球，是违规不违法。19.证人杨纯的证言（锦海公司操作部主管）:证实她于2008年开始负责锦海公司皮革货代业务的操作工作，公司的一般业务流程是公司业务员在国内揽客，与国内客户商谈成功后，客户会提供抵达香港的皮革货物给锦海公司代理货运进口。锦海公司将货物安排运输进境后再送至客户处，然后收取费用。客户把湿皮从国外运抵香港的提单通过网络传真或电子邮件的形式发给他，她再按照提单的电话号码确认货柜是否抵达香港码头，确认货柜抵达后就制作《派车单》，上面载明锦海公司自行编的入仓号、提货日期、提货人、提货手续文件、香港交付仓库名称信息，再将《派车单》通过邮件方式发送给世强公司的李生安排提货，然后向“MICHAEL”预定舱位，对方会按照该次《派车单》的注明换柜后的柜号以方便记录。最后她会制作《工作单》，上面载明客户名称、日期、抵港货柜号码、应付费用，应收账款、当次业务利润等信息，作为该次业务的汇总。换柜的过程中会将湿皮的标签换掉，有时会将羊皮标签换成牛皮标签，这样进口申报时就会以较低的价格申报。她知道换柜的后果，因为客户的货柜从国外运抵香港时间比较长，柜租较贵，通过换柜以减少旧柜租用时间，节省费用。20.证人黄某的证言（系森达物流有限公司文员）:证实她于2011年3月进入森达物流公司当文员，主要工作是统计各家客户的货量，拼柜到大陆。日常的工作就是联系客户，客户会将入仓单号、货物的品名、件数及重量发给她，客户自己安排将货物运到香港森达物流公司在香港的仓库，货物入仓后，由仓库的负责人李世强将客户的入仓单号和件数及重量通过QQ报给她核对，待在香港的货物达到22吨左右，她就通过电话与贸易公司联系安排货柜，再由李世强将货物装到货柜里，再由之前联系货柜的贸易公司报关进口到国内的仓库，再由刘某和聂某按照她制作的装柜单将货物对应商户分开、过磅，她再通知客户将货物运走。上述货物都是干牛皮或者干羊皮，她公司也负责运输湿牛皮或者湿羊皮，但湿皮不需要拼柜，都是换柜后整柜报关进口运到客户指定的地址。森达公司本身并不报关，整理完报关的拼柜资料后，就会将这些资料交给下一手的通关人，因此，并不需要发票，但是香港会定期寄来一些资料，这些资料中可能会夹带些进口皮革货物的发票。21.被告人汪建军的供述：证实他于2006年投资成立佛山市南海骏铠鞋厂，2014年1月注销后，直接在原址成立佛山市南海骏铠鞋业有限公司，公司架构和人员、地址都未改变，2014年4月左右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李某，他本人是实际经营者。公司生产需要用到的牛羊皮原材料中，有一部分从境外采购的，一般是委托君彩公司和锦海公司两家包税进口。包税是指其公司在境外订购的牛、羊皮在香港交给君彩公司或者锦海公司后，他们负责将皮料运输进口到国内，之后再送到其公司，每公斤的全包价格是12至13元人民币。包税费包含了香港到国内的运费及进口税费，在香港码头提货费及杂费等则另算，但这些费用不高。正常进口牛羊皮需要征收17%的增值税，另外还有5至6个点的海关关税。当时是由贸易商居中介绍认识锦海和君彩，后来锦海、君彩的业务员到其公司联系业务，给出的通关价格比一般行业价格还低一些，而且有其他贸易商对他们也比较满意，其就决定跟他们做着试一试，后来进口几票，其比较满意两家的包税价格和进口效率，就决定继续这种合作关系，这项业务由助理夏某去具体跟进负责。通过锦海和君彩来进口牛、羊皮这种模式大约是从2011年开始，一直做到2014年左右。对方一般会将包税费发票通过邮箱发给夏某，夏核对后交给他审核，他一般签字同意后，夏就找公司出纳直接支款。他只知道君彩和锦海是运输公司，不了解实际情况，不清楚对方是如何运输进口皮革，也从没见过相关的报关单证。他认为公司委托君彩、锦海公司包税进口牛皮、羊皮，以较低价格包税，偷逃了海关的关税，是走私。针对汪建军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骏铠厂作为进口皮料的货主，其委托君彩公司或锦海公司包税进口皮料的行为是整个走私犯罪中不可或缺的环节，为顺利进口皮料，汪建军指派员工夏某积极配合代理进口公司的低报进口行为，而且汪建军也通过低报走私进口降低了生产成本，实际上获得了利益。因此，被告人汪建军不属于从犯，辩护人提出汪建军在走私活动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单位犯罪、汪建军有自首情节、已退缴全部违法所得、主观恶性小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骏铠厂违反海关监管规定，以低报价格的方式委托进口皮料，偷逃国家税款；被告人汪建军身为骏铠厂的实际负责人，是骏铠厂走私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汪建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汪建军的走私犯罪事实虽被侦查机关发觉，但其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就主动到侦查机关配合调查，并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案发后，汪建军自愿代骏铠厂退缴了违法所得561568.16元，弥补了国家税款的流失，悔罪态度诚恳，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佛山市南海区司法局对汪建军进行调查评估后，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其具备适用社区矫正条件，因此，结合汪建军的犯罪情节及认罪态度，依法对其适用缓刑。汪建军的辩护人所提意见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汪建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汪建军代佛山市南海骏铠鞋厂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61568.16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其中向新沙海关缉私分局缴纳的违法所得2000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由该分局上缴国库；另外361568.16元在本判决生效后由本院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运祎审 判 员  廖 政代理审判员  陈婉筠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莫瑞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