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2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段有钟，男，199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培林（系段有钟父亲），男，汉族，1972年8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玉，四川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建新，男，195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有钟因与被上诉人罗建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22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段有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罗建新返还32000元。事实及理由：一、通过天网视频可以清晰看出，被上诉人是在捡雨伞时不慎自行滑倒受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碰时电动自行车已经刹车停稳，未发生严重碰撞，也未造成被上诉人骨折，电动车也未受损，被上诉人倒地时是双手撑地，并不是直接倒地，而是侧身倒地，随后被上诉人自行站立起来，双脚行动自如，连续进行了抬脚、甩脚、旋转、行走等多项肢体运动；经上诉人向多名医生咨询，如果发生骨折，任何人都无法站立，更不能抬脚、甩脚、旋转和行走；本案是因为被上诉人患有严重骨质疏松症，且年龄已经到了62岁，其女伴的雨伞被吹落后，被上诉人上前去帮女伴捡伞时不慎摔倒造成骨折；电动自行车与被上诉人的左脚相碰，但被上诉人却是右脚骨折，被上诉人具有明显的欺诈行为。二、被上诉人主张的人工髋关节置换术以及治疗骨质疏松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三、被上诉人是农村户口，而且已经62岁，一审判决认定按城镇标准赔偿于法无据。四、事发后，上诉人被迫给付被上诉人32000元，应当予以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被上诉人罗建新答辩称，上诉人在雨天湿滑的情况下驾驶电动自行车从后方将被上诉人撞到，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明确了交通事故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即使存在一定程度的影响，也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段有钟支付医疗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87493.51元。段有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罗建新向其返还3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7日08时00分许，段有钟驾驶川AAF03**号超标电动自行车，沿文昌路由西航港方向往九江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双流县××镇××路路口时，与行人罗建新相撞，致车辆受损、罗建新受伤。因无法查清双方当事人在道路什么位置如何相撞，公安交警部门于2015年10月12日对该交通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但通过天网视频可还原以下事故发生经过：事故时天气为雨天，罗建新及同伴手举雨伞未经人行斑马道横穿机动车道拟到公路对面，此时可见罗建新步伐正常。在罗建新及同伴已跨过道路中心实线时，遇段有钟沿机动车道驾驶电动自行车从罗建新行走方向左侧驶来，并斜行越过双实线遂从罗建新身体左侧与其相撞，致罗建新倒地且以右侧身体首先触地。罗建新坐在地上较长时间后才以较慢速度站立起来并手捂右髋部缓慢伸动右腿。此后，罗建新及其同伴和段有钟行至路边，此时可见罗建新步伐蹒跚。再此后，罗建新同伴为方便拨打移动电话而将手中雨伞放在地上，因风将该雨伞吹动，罗建新遂弯腰欲控制雨伞时即蹲坐在地并不再站立起来。事故发生后，罗建新即被送到成都现代医院住院治疗23天至2015年9月9日出院。罗建新入院记录记载：患者自诉于2015年8月17日08时左右在事故地点行走时被电瓶车撞倒，右髋部着地，即感右髋部疼痛，不能自主活动右髋关节，被动活动右髋关节时疼痛加重；右腕部疼痛，活动右腕部疼痛加重。罗建新出院记录记载有:送检组织骨及软骨退变，小灶死骨形成。罗建新出院诊断有：1、右股骨颈骨折（头下型GardenⅣ型）；2、右桡骨远端骨折；3、重度骨质疏松。罗建新出院医嘱有：1、继续扶双拐下地行走，并加强功能康复锻炼。2、建议休息叁月，继续右腕石膏固定2-4周后来院复查决定是否拆除石膏，右上肢严禁剧烈活动及提携重物，并避免跌倒及受外伤，根据复查情况决定患肢开始剧烈活动、提携重物时间。3、禁止右侧髋关节过度屈曲及内收及内旋。4、出院后1/2/3/6/12月来院复查，……。5、出院后每3月复查双下肢血管彩超及腹部彩超。6、终身抗骨质疏松治疗。治疗罗建新伤情产生医疗费64210.71元。2015年11月25日，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罗建新的伤残等级为九级；罗建新支出鉴定费930元。一审另查明，罗建新在此事故发生前已在成都时代奥特莱斯双流世家别馆餐厅工作有一年以上时间，月工资约2600元。该案审理中，罗建新就骨质疏松与其目前伤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6年3月16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此次交通事故是其股骨颈骨折的主要原因，参与度建议为80%-90%；罗建新支出鉴定费1130元。另，段有钟在事故发生后向罗建新支付了3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身份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出院病情证明书、住院病案、住院费用结算票据、门诊费票据，罗建新工友出具的工作证明、工友身份证复印件、考勤表、双流世家别馆餐厅营业执照、餐饮服务许可证、税务登记证、银行流水，段有钟的非机动车行驶证，事发时天网视频，证人出庭所作证言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一）各方当事人民事责任的承担。公安交警部门虽未对此事故作出责任划分，但段有钟在驾驶超标电动自行车上路行驶时应遵守各行其道的规则并充分观察道路车辆、行人的通行情况，履行充分的注意、谨慎等安全驾驶义务，而从事发时视频可见，其驾驶超标电动自行车从机动车道斜穿双实线与罗建新身体左侧相碰撞，其行驶的路线、与罗建新的碰撞部位、方式能充分显示其显然未履行充分的注意、谨慎义务，若其尽到足够的安全驾驶义务，应可避免或减轻此次交通事故的损害。而反观罗建新的行为，其未经人行斑马道横穿机动车道的行为显然也有所过错。综上，就综合考量该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必然性、各方过错的严重程度、所采交通方式等而言，根据该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段有钟对此次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罗建新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二）关于罗建新伤情与此次事故的关联。虽段有钟抗辩罗建新是因捡伞时不慎自行滑倒而受伤，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事故时视频资料，可证实以下情况:罗建新在事故前步伐正常;其与段有钟所驾电动自行车相撞后倒地且以右侧身体首先触地;事故后，罗建新坐在地上较长时间后才以较慢速度站立起来并手捂右髋部缓慢伸动右腿，且步伐蹒跚;罗建新弯腰欲控制雨伞时即蹲坐在地并不再站立起来。上述情形可反映罗建新因事故致伤属实，且其受伤部位、情形与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诊断及鉴定机构的伤残鉴定意见及参与度鉴定意见能相吻合，故一审法院对段有钟上述抗辩难以采纳，对其反诉主张不予支持。而根据鉴定机构对罗建新骨质疏松与其目前伤情的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并综合该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该案交通事故与损害后果参与度为85%。（三）一审法院认定损失如下：医疗费为64210.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护理费1380元、误工费8580元、残疾赔偿金92647.8元、交通费酌定为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元、鉴定费合计为2060元。段有钟应赔付的金额为104671.76元[（64210.71元+690元+1380元+8580元+92647.8元+300元+2060元）×85%×70%+3600元]；其垫付的32000元应予抵扣，故其在该案还应赔偿的金额为72671.76元（104671.76元-32000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段有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罗建新支付赔偿款72671.76元。二、驳回罗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段有钟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38元，减半收取669元，由罗建新负担410元、段有钟负担25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300元，由段有钟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经本院对双方确认的天网视频进行整理，可以确认如下事实：2015年8月17日08时03分56秒，罗建新与同伴开始进入道路并横穿公路，两人于08时04分08秒穿越了道路中心双实线；段有钟于2015年8月17日08时04分01秒进入天网监控界面，并快速沿文昌路由西航港方向往九江方向行驶，并斜向穿过道路中心双实线，于08时04分11秒撞上罗建新左后侧，罗建新倒地后直至08时04分47秒慢慢起身并慢慢开始做左右脚甩脚等活动身体的动作，偶尔有挪动步伐的行为，但可看出行走较为困难，08时06分11秒左右，罗建新缓慢俯身准备捡拾地上的伞，在还未弯下腰时突然跌坐在地上。之后，罗建新再未站起来，直至08时16分49秒有一辆白色轿车停驶在路侧，上诉人段有钟才从电动车上下来，与来人一起将罗建新搀扶至路边。本院认为，上诉人段有钟认为被上诉人罗建新所受之伤是其自己捡雨伞不慎滑倒所致，上诉人骑行电动自行车与被上诉人身体接触时已经刹车停稳。经本院对天网监控录像关键时间节点、关键行为进行了仔细观看梳理，可以确认段有钟以较快的速度斜向越过中心实线，且没有明显的刹车行为，在即将撞伤罗建新时，上诉人采取了紧急刹车，但明显以较大的力量撞上罗建新，并使其跌倒30余秒后才缓慢站起。之后，在将近1分20秒的时间内，罗建新通过甩腿、缓慢挪动步伐等方式衡量身体受到伤害的程度。08时06分11秒左右，可以明显看出罗建新在试图俯身捡拾雨伞时，脚步及身体并未移动，即并非因行走不慎滑倒所致，而是其在俯身时因下肢不能支撑其身体重量突然摔倒在地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以上事实可以证实段有钟骑行电动车将罗建新撞伤。至于段有钟提出罗建新发生骨折后，不可能站立及抬脚、甩脚、旋转、行走，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罗建新所受之伤属于突发事件，是否能够站立、抬脚、甩脚、旋转、行走与个人体质有关；同时，段有钟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之伤完全是其自身体质因素所致。对于段有钟关于罗建新所受之伤与其无关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就赔偿费用的认定。首先，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自行置换高档进口人工髋关节的费用及治疗骨质疏松的费用，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一审法院在计算被上诉人全部损失的基础上考虑到被上诉人的体质因素扣减了15%，该金额为25480.28元，约占全部医疗费用的40%，故已经充分考虑了上诉人一方的合法权益。其次，就残疾赔偿金标准问题。鉴于个体工商户的用工形式、支付报酬的形式较为灵活，而被上诉人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餐饮服务许可证、考勤表、成都市武侯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自2013年7月起连续三年向罗建新发放的健康检查合格证、证人证言可以证实罗建新长期在双流世家别馆餐馆工作，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居住证明，可以证实罗建新长期居住于城镇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综上所述，上诉人段有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段有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 永审判员 何 昕审判员 陈丽华二０一七年五月三日书记员 何琼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