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武昌友谊大道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友谊大道特8号。负责人：胡杰，该服务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臻，女，1983年4月19日出生，该公司职员，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生，男，汉族，1966年7月5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涛，男，汉族，1986年5月1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文婷，女，汉族，1986年7月31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武昌友谊大道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武昌太保营销部）因与被上诉人王秋生，被上诉人徐涛、胡文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2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捷任审判长，审判员晏明主审、审判员万军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朱越担任记录。2017年3月7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武昌太保营销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臻，被上诉人王秋生，被上诉人徐涛、胡文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昌太保营销部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秋生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徐涛事故发生时驾驶证12分已扣完而未认定其无效驾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秋生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涛、胡文婷均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月4日，王秋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对方赔偿其医疗费27,720.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4,922.40元，护理费7,083.80元，交通费300元，住宿费500元，误工费118,2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修车费500元，伤残鉴定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鄂Ａ×××××号起亚牌小型轿车（以下简称起亚轿车）系胡文婷所有，在武昌太保营销部投有交强险和3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为2014年11月11日至2015年11月10日。双方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有“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无驾驶证，驾驶证失效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期间”。胡文婷将起亚轿车借给徐涛使用，2015年9月4日，徐涛驾驶起亚轿车沿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沿江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肉联厂附近从前方车辆左侧超越时，遇王秋生驾驶武汉SB7958号爱玛牌两轮电动自行车（以下简称电动自行车）顺沿江大道南侧路面向东行驶至此，两车发生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王秋生受伤。2015年10月21日，公安交管部门作出武公岸认字（2015）第C1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徐涛在机动车驾驶证被依法扣留以及记分达到12分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在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的情况下超车，以及王秋生驾驶电动车在没有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未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以致发生此次交通事故，认定徐涛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秋生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王秋生不服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2015年11月26日，公安交管部门作出武公交复字2015第1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决定维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后，徐涛的驾驶证因记满十二分，被公安交管部门扣留，王秋生于2015年9月4日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9月15日出院。王秋生共支付住院费用26,923.71元，出院诊断为左锁骨中段骨折、左第4、5后肋骨骨折，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定期门诊复查。此后，王秋生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一医院门诊治疗，共计支付治疗费用797.90元。王秋生支付了修车费用500元。2015年11月12日，王秋生委托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及护理时限、后期治疗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鄂明医鉴字（2015）第2928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明鉴-鉴定书》）认定，王秋生伤残程度属X（十）级，增加赔偿指数2%；误工期150日；护理期90日；后期医疗费用9,000元人民币或据实结算。王秋生支付了鉴定费1,500元。武昌太保营销部不服该鉴定意见书中的伤残等级，对王秋生的伤残等级提起重新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王秋生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6年9月17日，该所作出鄂中司鉴2016法鉴字第11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中真-鉴定书》）认定，王秋生的损伤评定为两个（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12%。武昌太保营销部支付了此次鉴定费用2,000元。另查明，王秋生户籍所在地为武汉市江岸区大智路80号，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经营范围为散装食品零售，经营场所为武汉市江岸区天声市场内。2016年发布的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为27,051元/年，批发和零售业年平均工资收入为35,589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31,13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王秋生因此次交通事故受到损害，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徐涛对本次事故负主要责任，王秋生的相关损失应予以赔偿。王秋生的损失为，1、医疗费27,721.6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5元（15元/日×11日）；3、后续治疗费9,000元；4、王秋生出院时医嘱加强营养，法院酌定营养费1,000元；5、修车费500元；6、残疾赔偿金64,922.40元（27,051元/年×20年×0.12）；7、护理费7,677.86元（31,138元/年÷365日×90日）；8、交通费酌定300元；9、误工损失为14,625.62元（35,589元/年÷365日×150日）。以上合计125,912.49元。起亚轿车在武昌太保营销部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对王秋生的相关损失应进行赔偿。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徐涛对此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法院依法认定徐涛对此次事故承担70%的责任，故武昌太保营销部应支付王秋生上述各项赔偿款共计88,138.74元（125,912.49元×70%）。王秋生构成十级伤残，徐涛应支付王秋生相应的精神抚慰金，法院依法酌定为2,000元，因起亚轿车在武昌太保营销部投有交强险，该精神抚慰金应由保险公司支付给王秋生。武昌太保营销部认为徐涛的驾驶证已被扣留且记分满12分，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不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但徐涛的驾驶证是在此次事故后被扣留，此次事故发生时徐涛的驾驶证并未扣留，且记满十二分并非驾驶证暂扣、吊销的情形，对武昌太保营销部的此项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王秋生要求支付住宿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昌太保营销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秋生各项赔偿款共计88,138.74元；二、武昌太保营销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秋生精神抚慰金2,000元；三、驳回王秋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75元，由王秋生承担868元，由胡文婷、徐涛承担607元；公告费250元，由胡文婷、徐涛承担；鉴定费3,500元，由王秋生承担450元，由胡文婷、徐涛承担1,050元，由武昌太保营销部承担2,000元（因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鉴定费1,500元已由王秋生预交，胡文婷、徐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案件受理费607元，鉴定费1,050元，公告费250元一并支付给王秋生）。第二审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的事实有，1、起亚轿车登记的所有人为胡文婷，在武昌太保营销部投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300,000元商业三者险;2、徐涛为借用胡文婷的起亚轿车出行；3、本次事故前，徐涛驾驶证的12分已被扣完；4、对一审判决认定王秋生损失的计算无异议。二审另查明，1、起亚轿车的所有人登记为胡文婷，在武昌太保营销部投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300,000元商业三者险，在投保人声明及确认的签名处，胡文婷签名；2、徐涛的原准驾车型C1；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过错及责任有，“徐涛在机动车驾驶证被依法扣留以及记分达到12分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在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的情况下超车，以致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超车：‘（二）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的’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认定，此事故，徐涛承担主要责任，王秋生承担次要责任；上级公安交管部门复核结论为，维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4、《明鉴-鉴定书》和《中真-鉴定书》的鉴定意见综合为，王秋生损伤为2个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12%，误工期150日，护理期90日，后期治疗费9,000元人民币或据实结算；5、一审开庭笔录记载，2016年10月31日的有，王秋生陈述“我方变更诉讼请求，按照2016年的标准计算赔偿”；对方当事人均表示对变更诉请不需要答辩期；2016年11月1日的有，对王秋生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鉴-鉴定书》、《中真-鉴定书》的真实性，质证时，对方均无异议；徐涛陈述“事故前驾驶证在我身上，确实已经扣满了12分，事故发生后交警就将我的驾驶证收走了”；胡文婷陈述“（借车时）我看了他（指徐涛）的驾驶证，没有问他的扣分情况”。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属实。本院认为，徐涛驾驶的起亚轿车与王秋生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接触，造成车损人伤的交通事故。由公安交管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对此次事故，徐涛负主要责任，王秋生负次要责任。经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王秋生构成2个十级伤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赔偿义务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证据证明力的问题。一审中，机动车的所有人胡文婷虽有“（借车时）我看了他（指徐涛）的驾驶证，没有问他的扣分情况”的陈述，但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徐涛在机动车驾驶证被依法扣留以及记分达到12分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事实相悖，鉴于徐涛、胡文婷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的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属于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其证明力大于当事人的陈述，即认定机动车驾驶人徐涛借车时的驾驶证已被依法扣留。关于机动车驾驶人资格的问题。本案中，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驾驶证即已被扣完12分的徐涛，驾驶起亚轿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并被《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查明的事实予以印证，属于无资格的驾驶。一审判决认定徐涛的驾驶证是在此次事故后被扣留的事实，证据不足。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中，责任承担的顺序是，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依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超过的部分，则依法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徐涛本次事故的驾驶，由于属于无资格驾驶，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三项第二目“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无驾驶证、驾驶证失效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期间”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险额内，武昌太保营销部可以免赔。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王秋生的损失数额，在交强险责任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项内为89,525.88元（伤残赔偿金64,922.40元+护理费7,677.86元+误工费14,625.62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项内为10,000元，超出的部分为27,886.61元（医疗费27,721.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元+后续治疗费用9,000元+营养费1,000元-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的项内500元。武昌太保营销部在交强险责任的限额内共计赔偿100,025.88元（伤残赔偿限额项内89,525.88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内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内5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27,886.61元，由侵权人承担70%责任，即19,520.63元（27,886.61元×70%）。关于机动车所有人有否过错的问题。本案中，由于机动车驾驶人徐涛借车时的驾驶证已被依法扣留，机动车所有人胡文婷却未予核查，属于应当知道其并无驾驶资格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胡文婷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武昌太保营销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2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武昌友谊大道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的限额内赔偿王秋生人民币100,025.88元；三、徐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秋生人民币19,520.63元，胡文婷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王秋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75元，由王秋生负担75元，由徐涛、胡文婷负担1,1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武昌友谊大道营销服务部负担3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用按原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晏明审判员  万军二○二○一七年五月二日书记员  朱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