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7民终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军，男，196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万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勉县勉阳街道办事处旧州社区。组织机构代码：74128971-0。法定代表人：袁永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云，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景，陕西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勉县阜川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勉县阜川镇。法定代表人：夏利兵，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举，男，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男，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原审被告：陕西华丰农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勉县元墩镇元墩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12325100000135。法定代表人：罗建华，董事长。上诉人陈学军因与被上诉人陕西万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建司”）、原审被告勉县阜川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阜川镇政府”）、原审被告陕西华丰农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勉县人民法院(2016)陕0725民初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学军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上诉人所购买的房屋系阜川镇政府投资建设错误。勉县阜川镇王坎村移民搬迁安置点房屋名义上的建设主体是阜川镇政府，实质上是华丰公司投资建设的，其性质并不完全是移民安置房，阜川镇政府没有承担建设中的任何费用，华丰公司有权对移民安置之后的剩余房屋对外销售。2、原审认定上诉人与华丰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行为无效错误。上诉人没有享受移民搬迁的补助金和优惠政策，是否办理物权登记也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原审以房屋买卖合同没有办理批准登记手续认定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购买房屋在前，法院诉讼保全在后，保全的房屋属于上诉人的财产，勉县人民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万兴建司答辩称，涉案房屋属于移民搬迁安置房，使用了华丰公司的土地，是被上诉人万兴建司垫资修建的，华丰公司没有出钱，且将690万元的售房款拿走。移民安置房的销售主体是政府，购买主体是经过资格审查的移民搬迁户，上诉人不是移民搬迁户，其与华丰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无效合同。上诉人与华丰公司的房屋购买行为存在重大虚假嫌疑，房屋买卖没有准确的面积和单价，上诉人和华丰公司对收款情况的陈述也相互矛盾，上诉人无法取得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因万兴建司未付房屋的建设款，被上诉人申请法院查封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被告阜川镇政府答辩称，上诉人购买的房屋性质是商品房，阜川镇政府只是涉案房屋的主体建设方，实际上华丰公司与万兴建司才是房屋的承包方和建设方，本案与阜川镇政府无关。原审被告华丰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万兴建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执行勉县人民法院（2015）勉民保字第00025号民事裁定书，继续查封勉县阜川镇王坎村移民搬迁安置点房屋；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勉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3月15日，勉县发展和改革局做出勉发改发（2012）58号文件，就阜川镇新建小河庙片区和王坎村二个移民搬迁集中安置点项目建议书批复阜川镇政府，同意实施项目，准予立项。2012年9月8日，华丰公司与万兴建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万兴建司承建阜川镇农副土特产贸易中心（含王坎村移民搬迁1#、2#楼）。合同价款为中标价款，并约定了合同价款的支付方式和违约责任。2012年9月10日，阜川镇政府与华丰公司签订委托建设合同，约定：阜川镇政府全权委托华丰公司实施阜川镇王坎村移民搬迁集中安置点1#、2#楼的地质勘探、图纸设计、招标投标、监理、建设等工作。2012年9月11日，阜川镇政府向县环保、国土、移民办等部门申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2012年12月10日，勉县发展和改革局做出勉发改发(2012)397号文件，就阜川王坎村移民搬迁安置点1#、2#楼工程初步设计批复阜川镇政府，同意该安置点的设计概算并核准实施方案。2013年3月4日，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向阜川镇政府颁发了王坎村安置点的乡字第(2013)016号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安置规模为52户。2013年12月2日，阜川镇政府就王坎村1#、2#楼向勉县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备案招标。2013年12月31日，招投标办公室向万兴建司签发王坎村1#、2#楼中标通知书。2014年1月3日，阜川镇政府与万兴建司签订王坎村移民搬迁安置点1#、2#楼的建设施工合同，前者为发包人，后者为承包人。2014年3月18日，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向万兴建司颁发610725201400016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4年7月22日，阜川镇政府作为王坎村1#、2#楼的建设单位，会同项目监理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施工单位万兴建司，对该项目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验收为合格工程。2015年11月10日，勉县法院受理万兴建司申请对阜川镇政府、华丰公司诉前财产保全一案。并于次日做出（2015）勉民保字第0002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勉县阜川镇王坎村移民搬迀安置点住宅房一套（132M2)。2015年11月26日，陈学军向勉县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其已于2014年11月12日就该房屋与华丰公司签订了《移民搬迁房买卖合同》，并于当日付清房款40万元（其中现金支付27.6万元，油菜籽欠款抵账12.4万元），勉县法院的诉前保全侵犯了其合法的财产所有权，请求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016年7月4日，勉县法院就此执行异议做出(2015)勉执异字第000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该房屋的查封。2016年8月9日，原告万兴建司诉至勉县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法院对被告陈学军提交的华丰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出具的购房款收据来源进行了调查核实，陈学军本人对该收据的形成过程陈述不明，华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建华及该公司时任出纳周华庆（罗建华之妻）均称本案所涉7441932号收据系公司销售人员开具后，由周华庆在出纳一栏签名确认；时任华丰公司财务人员况涛涛称该收据系自己开具，“周华庆”签名也是其代签。同时，罗建华陈述陈学军购房时交款情况为：抵偿债务30万元，缴纳现金10万元。1#楼107号房屋尚未向陈学军交付，亦未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勉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我国法律规定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主要审查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被告陈学军对涉案的王坎村移民搬迁安置点1#楼107号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被告陈学军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证明其系讼争房屋的权利人，并且该权利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被告陈学军为证明其主张，提交有《移民搬迁房买卖合同》及收款收据，其中房屋买卖合同仅能证明被告陈学军与被告华丰公司有买卖讼争房屋的约定，该买卖行为的完成与否才是被告陈学军能否具有对抗法院查封的民事权益的关键。为此，被告陈学军向法院举证提交面额为40万元、注明缴款方式为现金的收款收据一份，但就该份收款收据，被告陈学军在自述其交纳二十万元现金的情况下，不能说明出票人，票据亦不是当场交付，显然有悖常理。在该票据中载明的收款人签名为“周华庆”，据周华庆及罗建华陈述，均认可该签名为周华庆亲笔所书，而证人况涛涛作证称，该收据及“周华庆”签名均为其代替周华庆开具所签。据此，对该收款收据的形成过程，当事人的陈述与证人证言之间有相互矛盾之处。对该矛盾陈述，被告陈学军亦不能予以合理解释。同时，对交款事实，被告陈学军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对交付房款的方式，陈学军和罗建华就抵偿债务和缴纳现金数额陈述相差17.6万元，交易双方就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同之价款履行的方式陈述严重矛盾；故对该收款收据载明的付款事实的真实性不能认定，即被告陈学军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讼争房屋具有合法物权。被告陈学军可在收集到新的证据后，另行主张其权益。被告华丰公司辩称本案应中止审理，其中止审理的辩解理由中，其一为假设原告指称华丰公司与陈学军系以债抵房，涉嫌华丰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陈述成立，其二为万兴公司此前起诉华丰公司和阜川镇政府建设工程纠纷一案尚在二审中，与本案有必然的关联性。前者系假定在原告万兴公司陈述真实成立的基础之上，后者涉及实体权利处分。因诉前财产保全仅是人民法院应当事人申请，为保障其可能的民事权益免受损害而对特定财产予以查封、扣押或冻结，使财产维持现状的程序性行为，其并不涉及对该财产的实体性处分。其后的中止裁定及本案的执行异议之诉，均系对此前的诉前财产保全行为进行程序性审查而不涉及对涉案房屋的权属确认。无论华丰公司是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以房抵债及汉中市中级法院对万兴公司此前起诉华丰公司和阜川镇政府建设工程纠纷一案如何裁判，均不影响保全行为的程序性判断。所以，华丰公司中止审理的抗辩，因前者的假设并不确定，后者的辩解亦无必然之联系，故不予采纳，则本案不应中止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规定：执行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人主张的，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本案原告万兴建司虽将诉前财产保全【（2015）勉民保字第00025号】案中的被执行人华丰公司、阜川镇政府列为本诉的第三人，但庭审中华丰公司、阜川镇政府均明确反对万兴建司的主张，故华丰公司和阜川镇政府的诉讼地位应依法确定为被告参加诉讼，故阜川镇政府请求驳回对其的起诉于法无据，对此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陈学军认为其与华丰公司购房的买卖合同成立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抗辩，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现被告陈学军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涉案的王坎村移民搬迁安置点1#楼107号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原告万兴公司要求继续执行保全查封之诉请，依法应予支持。被告阜川镇政府要求原告万兴建司道歉并赔偿损失的抗辩，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勉县人民法院（2015）勉民保字第00025号民事裁定书，继续查封勉县阜川镇王坎村移民搬迁安置点1#楼107房。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陈学军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解决执行标的物能否被采取执行措施的问题。万兴建司作为申请执行人，是涉案执行标的物的施工方，且该标的物系万兴建司垫资修建，在建设方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下，通过诉讼保全的方式进行的权利救济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本案系基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提出实体权利的执行异议而引发，故本案审查事项主要是：案外人对涉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合法的实体权利，以及案外人享有的实体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本案的执行。本案为二审案件，结合一审情况及各方的诉辩，本院确定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1、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华丰公司签订的《移民搬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2、上诉人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问题。关于上诉人和华丰公司签订的《移民搬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判断合同效力应严格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即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该条（四）项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涉案房屋属于原审被告阜川镇政府申报修建的移民安置房，该项目享受国家相关的税、费减免政策和优惠补助，根据陕西省政府办公厅印发的《陕南地区移民搬迁安置工作实施办法（暂行）》的规定，房屋的安置对象只能是移民搬迁户，移民安置房应当履行相应的审批手续，本案上诉人没有经过政府相关部门的审批购买移民安置房显然违反了相应的地方性行政规章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陈学军与华丰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签订的《移民搬迁房买卖合同》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关于上诉人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首先，涉案房屋不是商品房，而是移民安置房，上诉人和华丰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其次，涉案相关人员周华庆、况涛涛对上诉人交付房款、收据的出具陈述不一致，上诉人也不能提交所交房款正式税务发票，是否已经支付全部房屋的价款从现有证据不能完全确定；再次，上诉人也没有实际占有居住该争议房屋。从上诉人所购房屋性质、支付房屋价款和占有的情况看，不符合上诉法律规定，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学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存宏审 判 员  舒 胜代理审判员  高 峰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