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4民终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某，男，2008年4月出生，汉族，在校学生，住四川省雷波县。法定代理人：谭清友（系谭某某父亲），男，1973年10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雷波县。法定代理人：龙才翠（系谭某某母亲），女，1976年11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雷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江南，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某，男，2008年9月出生，汉族，在校学生，住四川省雷波县。法定代理人：高天明（系高某某父亲），男，1977年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雷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邦会，四川省雷波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谭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高某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雷波县人民法院（2016）川3437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某某的法定代理人谭清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江南，被上诉人高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高天明、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邦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高某某对上诉人谭某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高某某的左眼系谭某某刺伤，系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凭据并采信雷波县渡口乡中心校班主任杜国秀的证言、李仁武校长的证词及杨焯（实际为杨超）的陈述而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杜国秀虽出庭作证，但事发时间其本人并不在事发现场，所陈述的内容也非亲身感知的事实而是传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事实。庭审中，其陈述内容是谭某某刺伤高某某眼睛，对案件发生的整个详细经过，以记不清回避。李仁武校长也不在事发现场，无法感知案件发生经过，两人陈述内容都是道听途说或是转述内容，法律上系传来证据，不能反应案件真实过程。而杨焯与谭某某并不认识，且与高某某有亲属关系，谭某某怎么会告诉杨焯他曾经用竹签刺伤被上诉人眼睛；2.雷波县渡口乡中心校调查显示发生打架是在放学回家路上，那么上诉人即便手持串洋芋的竹签（仅是假设），也只能是校外购买，上诉人在回家途中又如何回到学校给一个五年级学生说用竹签刺伤了他人眼睛；3.受伤如发生在2015年10月16日，为何2015年10月22日才到正规医疗机构治疗，整整一周时间不排除发生导致眼睛受伤害的情况。况且，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均在正常的生活和玩耍；4.学校调查时间发生在10月19日及22日，间隔四天，从其他未成年孩子口中调查事情真相，调查内容客观真实性存在疑点，调查的内容只加盖了学校印章，没有明确案件发生的场地、时间和在场人员的详细情况。对被调查对象如何回答等等都未作记录；5.从一审确认的事实，事发时除案件当事人及高某某1外，无利害关系的证人只有胡某某，而胡某某系未成年人。胡某某从头至尾说的都是只看见高某某与高某某1为争一块磁铁打架，高某某没有打谭某某，也没有看见谭某某刺伤高某某眼睛。当时在学校对质，第一次高某某说在教室内刺伤眼睛，第二次又说在厕所内发生，第三次又说在楼梯的转角处，学校见其陈述多次矛盾，校长直接诱导式询问，高某某父亲提醒回答才形成学校得出的调查结论。上诉人申请胡某某出庭作证，一审认为没有必要出庭，影响查清本案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一份符合证据规则的证据来证明自己所受伤害系上诉人所致，而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也无法证明案件事发经过。故一审作出上诉人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责任系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改判。高某某辩称，答辩人所受损伤，是上诉人行为所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谭某某承担原告人身损害各项费用91626.12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同属渡口乡营盘村4组村民。2015年10月16日（星期五），原告高某某与被告谭某某、胡某某、高某某1放学一起回家，在回家路上与被告谭某某打闹，后眼睛受伤。2015年10月19日（星期一）和10月22日，高某某的父亲两次找到学校反映高某某眼睛受伤一事，渡口乡中心校领导李仁武、周玉平及班主任杜国秀老师在了解情况后，通知被告谭某某的家长到校协商处理。被告谭某某的父母到校后，校领导李仁武、周玉平及班主任杜国秀老师在原告高某某及其父亲高天明，被告谭某某及其父母在场的情况下将胡某某、杨焯通知到办公室，胡某某证实原告高某某的眼睛是被告谭某某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用竹签刺伤的，渡口乡中心校建议双方家长自行协商解决。2015年10月22日原告先后被送往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治疗1天、重庆市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1天、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住院治疗7天，前后治疗时间共9天。原告所受伤经宜宾市新兴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八级伤残。另查明，事发时原告高某某、被告谭某某及胡某某系同班同学，杜国秀系其班主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不受任何人非法伤害。被告谭某某与原告高某某、胡某某、高某某1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打闹，后被告谭某某将原告高某某的眼睛刺伤，有原告高某某的陈述及班主任老师杜国秀出庭作证的证言、李仁武校长的证词、杨焯的证词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谭某某辩称没有刺伤原告高某某的眼睛，因被告提交的5组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当庭接受质询，且与班主任老师杜国秀的证言矛盾，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根据过错大小承担民事责任。原告高某某的眼睛于2015年10月16日受伤后，在当日晚上眼睛就出现疼痛不适现象，并告知了其父亲高天明，但高天明未及时将原告送至医院就医，造成原告高某某病情延误。原告高某某户口登记的出生日期为2002年9月，但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高某某在事情发生时只有7岁左右，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均未尽到安全监管义务，对损害后果有一定的过错责任。被告谭某某在打闹过程中将原告眼睛刺伤，主观上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在事情发生时，被告谭某某年满7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无独立的财产，对其造成原告损害的，应由被告谭某某的监护人谭清友、龙才翠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被告谭某某的监护人谭清友、龙才翠承担60%的责任，原告高某某的监护人高天明承担4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并参照2014年度四川省有关统计数据，一审法院依法核定原告损失为：1.医疗费14882.12元（以有效票据核算）；2.后续治疗费6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30元【宜宾1天×30元/天+重庆（1+7）天×50元/天】；4.营养费270元（9天×30元/天）;5.护理费1080元(9天×120元/天)；6.残疾赔偿金52818元（2014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803元/年×20年×30%）；7.精神抚慰金6000元；8.鉴定费1500元；9.交通费900元（无有效票据本院酌情确定）；以上共计83880.12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谭某某的监护人谭清友、龙才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高某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50328.07元（83880.12×60%）；二、驳回原告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高某某受伤的损失费用83880.12元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高某某实际出生时间为2008年，事发时年满7周岁，其居民身份证记载的出生时间2002年9月有误。谭某某一审中提交的“谭某某更没有刺伤高某某的眼睛”的胡某某证明时间为2015年11月25日。雷波县渡口乡中心校第一次出具证明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9日，2015年11月22日又召集高某某、谭某某两人家长调解此事和询问胡某某、杨焯后形成调查记录，证明和调查记录均显示高某某眼部受伤系谭某某所致。一审法院依职权对雷波县渡口乡中心校2015年10月22日调查记录形成时的在场人员李仁武、周玉平、杜国秀、高某某1、杨焯、胡某某、高某某分别作了调查询问，学校校长李仁武、老师周玉平、班主任老师杜国秀均证实从谭某某的承认、胡某某对案发时的描述、杨焯的陈述能够得出高某某眼部受伤系谭某某所致。胡某某与谭某某和高某某案发时系小学二年级学生，与二人均无利害关系。高某某1系高某某堂兄。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谭某某是否为高某某眼睛受伤的侵权人，谭某某的法定监护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2015年10月16日至2015年10月22日期间高某某眼睛受伤是各方认可的事实。高某某为证明其眼部受伤系谭某某所为而向法院主张权利提交了雷波县渡口乡中心校的调查记录、《班主任工作手册》、治疗病历和医疗费发票、伤残鉴定意见等证据，谭某某否认用竹签刺伤高某某眼睛提交了事发时在场同学胡某某的证明材料和未出庭的杨仁强、鲁仕才、贾银贵、李国银等人的书面证明，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渡口乡中心校调查记录形成时的在场人员李仁武、周玉平、杜国秀、高某某1、杨焯、胡某某、高某某分别进行了询问调查，从上述证据分析来看，胡某某是事发现场四人中唯一的无利害关系人，其见证的描述与本案非常关键。在2015年10月19日、10月22日雷波县渡口乡中心校向其了解高某某眼睛受伤情况时，学校虽未对其回答当场制作笔录，但根据其陈述，制作了2015年10月19日事发时的证明。2015年10月22日在询问胡某某和杨焯，并在双方家长和学校校长、班主任老师、其他老师到场的情况下又形成了雷波县渡口乡中心校的调查记录，同时《班主任工作手册》上对事发情况也作了记载。学校的调查记录和《班主任工作手册》上的记载来源于胡某某和杨焯初始的陈述，对事发情况二人当时的直观感受最清晰和准确，并且当时利害关系尚不明确，客观上影响胡某某和杨焯如实陈述的因素较小，因而可信程度高。胡某某后又于2015年10月25日在其父一起签名捺印的证明上否认了学校调查时的说法，该证明时间晚于学校调查记录时间3日，在此期间，作为未成年人的胡某某不排除因趋利避害的原因作出不客观的证明。本案中，高某某眼睛受伤的经过虽然没有直接证据加以证实，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认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的规定，结合本案当事人陈述、雷波县渡口乡中心校的调查记录、一审法院对调查记录在场人员的询问记录、高某某受伤后的医治过程，确认高某某所作陈述与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高某某眼部受伤系谭某某所致，谭某某为该加害行为的侵权人，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鉴于事发时谭某某系未成年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谭清友和龙才翠作为其父母系其法定监护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其民事赔偿责任依法由其监护人谭清友和龙才翠承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谭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5元，由上诉人谭某某的法定监护人谭清友、龙才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晓红审判员  蒋 强审判员  朱 江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