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刑初20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1，男，汉族，1948年4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涡阳县。系被害人江某3的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2，女，汉族，1953年2月11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江某3的母亲。诉讼代理人刘玉强（一般授权），安徽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杰，男，1980年10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涡阳县。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林燕东，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7）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1、谢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刘玉强，被告人王杰及指定辩护人林燕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21日中午，被告人王杰租用七座面包车来到温州市瓯海区仙岩街道凤池村露娜鞋厂门口，将被害人江某3带上所乘车辆来到仙岩街道仙北村增福寺（大罗山区内）附近。在大罗山上，被告人王杰和被害人江某3发生争执。争执中，被告人王杰将被害人江某3推下山坡，随即下山坡查找，发现被害人江某3头部受伤躺倒在地。两人又发生争执，被告人随即用手掐住被害人江某3脖子致其死亡。被告人王杰被抓获后，于2016年10月15日带领民警找到被害人江某3尸体。经鉴定，被害人江某3的死因不排除江某3颈部遭受外力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王杰，并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王杰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杰当庭辩解没有将江某3推下山坡，系江某3自己滑下山坡；其有掐过江某3的脖子，但其离开时没有确认江某3是否已死亡，江某3应该没死。王杰的辩护人辩称，首先，被告人离开现场时，被害人是否已死亡，尚无任何证据证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反映出尸体上身穿着的短袖被拉至胸罩上方，本案还存在第三人介入的可能性；尸体检验意见书的结论是不排除江某3颈部遭受外力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该份尸检报告的结论不具有唯一性，综上，本案尚有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即使无法适用“疑罪从无”的原则，亦希望合议庭能从量刑上予以慎重考虑，对被告人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1、江某2诉称，由于王杰的行为造成被害人江某3死亡的后果，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322120元、丧葬费2225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93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3000元等、其他费用10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36756元。并当庭提供了户口本等证据。王杰当庭表示赔偿金额过高，其没有能力赔偿。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杰与被害人江某3原系夫妻关系，后二人于2016年5月10日离婚。同年9月21日中午，王杰租用一辆七座面包车来到温州市瓯海区仙岩街道凤池村江某3务工的露娜鞋厂门口，将江某3拉上面包车带至仙岩街道仙北村增福寺附近山上。在山上，王杰要求查看江某3手机内的内容，遭拒后与江某3发生争执，并在争执过程中将其推下山坡。随后王杰在坡道中找到受伤的江某3，又用手掐江的脖子致其当场死亡，后逃离了现场。同年10月15日，公安人员在王杰的带领下在仙北村后山斜坡上找到了江某3的尸体。经法医鉴定，江某3的死亡原因不排除颈部遭受外力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王杰的供述，供认自己与妻子江某3于2016年5月10日离婚，离婚时自己二人说好，平时要能够联系上她，有时候一起给孩子买点衣服，给孩子一些温暖，但是江某3却把自己的手机号码拉黑，自己联系不上她，就专门去找她理论。2016年9月21日下午1时许，自己包了一辆七座面包车到江某3上班的露娜鞋厂里找到江某3，将她拉上面包车，自己叫司机将车开到仙岩大罗山山上。在山脚往山上大概200米处的一间房子附近，自己让江某3把手机解锁让自己看看她手机里面的内容，她不同意，将手机摔在地上，还拿包砸自己的头，自己生气了，捡起手机放在身上，用手将她从路边的山坡上推下去，后自己从山坡上走下来，看见她仰面朝上躺在山坡下面的树丛中，她对自己说她的头部流血了，自己没有理会上去用双手掐她的脖子，她挣扎着用手在自己身上乱抓，自己的胸口被她抓了好几道伤痕，直到她被自己掐得脸色发青，全身没有反应了自己才松手，自己拿出一条毛巾盖在她的脸上，之后就步行下山到了大马路上，拦了出租车去双屿。过了几天自己就从温州回安徽了，之后自己还故意用江某3的手机以她的名义发短信给她的家属。辨认笔录，证实经王杰对作案地点进行辨认，确认温州市瓯海区仙岩街道仙北村增福寺旁水泥路往山上距离200米处一路边系其将江某3推下山坡的地点。2.证人江某4的证言，证实自己系被害人江某3的弟弟。2016年9月27日，哥哥江林宏收到王杰的短信，内容为“哈哈”，又收到江某3的短信，内容大致为“她很痛苦，后悔离婚，想孩子国豪了”。但是江林宏电话联系江某3时，手机没人接听。自己打电话给江某3，也是无人接听。9月28日，自己再次打江某3和王杰的手机，二人的手机都关机了。9月29日，自己去江某3工作的露娜鞋厂，厂里的工作人员说江某3在9月21日中午12时许被她前夫王杰拉走了，之后再没回来。自己就和厂里的人一起去报警的事实。辨认笔录，证实经江某4对照片进行辨认，确认被告人王杰即其姐姐江某3的前夫。3.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自己系江某3的同事，也是室友。2016年9月21日中午12时多，自己和江某3从宿舍出来，一起走到露娜鞋厂门口大路边的时候，江某3的前夫从一辆咖啡色的七座面包车下来，一把拉住江某3往车上拽。江某3挣扎着说不去，她前夫说几个钟头就好，就把江某3拉上车了，此后江某3就再没回来的事实。陈某2的证言还证实，江某3今年刚离婚，听江某3说她前夫王杰有暴力倾向，所以双方才离婚的事实。辨认笔录，证实经陈某2对照片进行辨认，确认被告人王杰即带走江某3的人。4.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自己系露娜鞋厂的线上管理。2016年9月21日下午1时05分许，江某3打电话给自己说她被王杰带走，要请假半天，晚上会回来上班。可是晚上江某3没来上班，自己打电话给江某3，可她的手机关机。次日，打江某3的手机还是关机。9月28日，江某3的弟弟也到厂里找她，厂里就把江某3的所有材料整理起来，和江某3的弟弟一起去报警的事实。郑某的证言还证实，2016年上半年，王杰和江某3都是鞋厂员工。后双方离婚了，离婚后不久，王杰找江某3寻求复合，自己给他们做调解，听江某3说是因为王杰有家庭暴力，会打她，她才与王杰离婚。调解那天，王杰跑到楼顶称不复合就自杀，后和江某3在楼顶说了很久才没自杀。调解那天之后，王杰有一段时间没来找江某3，但之后王杰又经常来找江某3，这几次过来都是直接把江某3拉上车，开到很远的山头聊天，江某3每次都打车回来的事实。辨认笔录，证实经郑某对照片辨认，确认被告人王杰即带走江某3的人。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21日前后的一天上午8、9点钟，自己接到一个男的打电话约车，上午自己下班后就去接这个男的去露娜鞋厂，中午12点50分至1点左右，那个男的老婆从宿舍出来，男的就搂着女的腰拉她上车。开始女的不愿意走，男的说就耽误她半小时把家里的事情说清楚。在车上女的曾说过要报警，也打过电话向厂里请假。自己按照男的指路往仙岩大罗山上开，这条路进去两面都是稻田，山脚下有一座庙，沿着庙边上的路上山，开了几百米，他们就下车了。后男的说不需要坐车回去，自己就开车离开的事实。辨认笔录，证实经刘某对照片进行辨认，确认被告人王杰即其所说的约车男子；经其对地点进行辨认，确认温州市瓯海区仙岩街道凤池村露娜鞋厂门口即男子将女子拉上车的地点，仙岩街道仙北村增福寺山路上去开了约几百米处的位置就是男子和女子下车的地点。6.证人邹某1的证言，证实自己系郑某的妻子。2016年9月22日，郑某对自己说江某3于9月21日被她前夫王杰带走，至今没有回来。当时自己未觉异常，因为江某3之前曾多次被王杰带走，上一次她被王杰带走后，因为心情不好在她姐姐那里呆了半个多月。自己曾发微信给王杰，起先他不承认自己把江某3带走，后在自己的逼问下，才予承认的事实。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自己独自一人住在温州市瓯海区仙岩街道仙北村老人协会后自建房。2016年国庆节那一天，自己打开门，从附近吹过来很臭的腐烂味道，有人说是动物尸体腐烂的味道，臭味持续了十多天。10月中旬，警察过来，自己才知道是有人死了的事实。李某的证言还证实，在国庆节的十来天前的一天白天，自己在家中听到一对男女吵架的声音，二人吵了有一个多小时，声音也比较大，后来突然就没有吵了，自己当时未予理会的事实。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现场位于温州市瓯海区仙岩街道仙北村后山李某家往东沿山路2776厘米处。该处山路的路宽为600厘米，山路的南侧为路肩，路肩宽386厘米，路肩的南侧为一斜坡，斜坡向下延伸，坡道上长满灌木，坡道下方为一块较为平整的地面，该地面往上至路肩的斜坡坡道长度为960厘米，与路肩的高度差为586厘米。该地面上有一具尸体，呈白骨化，仰躺状，倒在石堆处，头骨两侧外露有一条毛巾的两头，尸体的左侧身边有一个挎包。侦查人员对挎包及挎包内的物品进行了提取。9.检查笔录，证实2016年10月15日，侦查人员对王杰的人身进行了检查，在其胸口之间发现一长约2公分的抓痕，在其右胸下侧发现长约0.5公分的抓痕。1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在王杰处扣押皮鞋一双。11.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DNA鉴定，支持江某1与江某2系死者的生物学父母。12.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证实：（1）江某3肝区组织经理化检验未检出安眠药、毒鼠强、常见农药成分，可排除上述毒物中毒致死；（2）经尸体检验，江某3舌骨骨折，其余部位未发现明显外伤性改变，死亡原因不排除死者江某3颈部遭受外力致机械性窒息死亡。13.手机话单及话单分析报告，证实王杰的手机号码137××××1853与江某3的手机号码158××××2636自2016年9月21日中午14时起及之后的数日存在基站重合的情形，与王杰关于将江某3手机拿走并带在身边的供述一致。14.离婚证，证实江某3与王杰于2016年5月10日离婚。15.归案收押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王杰的归案经过。16.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杰、被害人江某3的身份情况。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王杰及其辩护人没有异议。经审查，以上证据均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杰的当庭辩解及辩护人对本案事实提出的辩护意见。王杰当庭辩称系江某3自己滑下山坡，经查，王杰在公安侦查阶段曾供认自己与江某3发生争执，当时很生气，就将江推下了山坡，但结合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可见，二人发生争执的地点为6米宽的山路，山路南侧的路肩宽3.86米，地面平坦，江某3不可能自己滑落山坡，王杰翻供的内容明显与常理不符，不予采信。王杰当庭辩解离开时不知道江某3是否已经死亡，辩护人提出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当场死亡。经查，王杰在侦查阶段供认，其在江某3脸色发青、全身一动不动后才松手，因为害怕还在江的脸上盖了一条毛巾，离开时江某3仰躺在地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死者江某3在地面上呈仰躺状，头骨两侧外露有一条毛巾的两头，与王杰供述的其离开作案现场时江某3的姿势基本相符，说明王杰离开后江某3的身体没有发生移动，应当认定江某3已当场死亡，王杰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王杰辨认现场的同步录像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江某3的尸体被发现的地点位于山路斜坡上，且周围灌木丛生，人迹罕至，可以排除第三人作案的可能，王杰杀害江某3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杰的辩护人提出本案部分事实不清、不排除第三人介入可能性的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另经查明，被害人江某3系农业家庭户口，殁年33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1、江某2系江某3的父、母亲，现年69岁、64岁，二人另有其他成年子女。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当庭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派出所证明等。经庭审举证、质证，王杰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杰因情感纠纷，而将其前妻推下山坡并实施掐脖的行为，致其前妻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虽因情感纠纷引发，但王杰与被害人江某3已结束婚姻关系，却仍在离婚后纠缠江某3，为了查看江某3手机遭拒绝后而将江某3残忍杀害，作案动机极其卑劣，犯罪情节极其恶劣，理应予以严惩，但鉴于王杰归案后带领公安人员指认其将江某3推下山坡的位置，公安人员据此找到江某3的尸体，对全案的侦破起到较大的作用，因此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王杰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江某3死亡的后果，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1、江某2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法律规定对丧葬费等费用酌情支持人民币20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王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1、江某2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00000元。赔偿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郑 琼代理审判员  戴一威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代书 记员  卓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