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3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黔生，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李梦茵，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原广州市地下铁道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丁建隆，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彭赫威、徐衍超，均系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捷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周建中。上诉人汪黔生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铁公司)、广州捷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荣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6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汪黔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由地铁公司以及捷荣公司连带承担原审判决全部判项；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地铁公司、捷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查明不清，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合同具有严格的相对性，至始至终与我方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的主体只有一个，合同合法有效且没有变更，我方起诉时也只列了地铁公司为被告，捷荣公司并非适格被告，在我方强烈反对下，一审法院仍然追加其为被告且判决结果均由其单独承担，有失偏颇也没有法律依据。二、本案曾于1999年9月30日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1999）越法房初字第972号判决和1999年12月9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1999）穗中法房终字第2251号民事判决书，两份生效判决中所认定的事实为基础，一审法院不应当在作出与该两份生效判决相矛盾的事实认定及判决，前述两份判决结果承担支付补助费的主体均只有地铁公司并非捷荣公司。（1999）穗中法房终字第2251号判决认定由地铁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地铁公司同样以涉案地块由捷荣公司使用进行抗辩，但中院认定地铁公司与捷荣公司在合作期间各自的分工以及各自应承担责任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能作为免责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当再作出与该份生效判决相矛盾的事实认定以及判决。三、即使退一万步来说，从维护社会公序良俗的角度，地铁公司的合同义务不应当免除，应当由地铁公司、捷荣公司共同连带向我方承担支付补助费的义务，而非仅仅判决由一个完全没有偿债能力的公司承担支付义务，捷荣公司是一家多年没有经营甚至没有办理工商局年审的空壳公司，该事实在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地铁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汪黔生要求我方承担责任或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程序问题，一审中我方依法向法院申请追加捷荣公司，法院根据案情需要依法追加其为本案的被告，没有任何问题。根据我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也可以看出，捷荣公司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没有任何问题。2、对于事实部分，我方与汪黔生签订拆迁协议，在实际履行中，履约主体已经由地铁公司合法变更为捷荣公司：（1）在一审中汪黔生提交了（2001）穗中法房终字第2031号判决，该判决书中明确查明，汪黔生的涉案地块产权人已于1998年8月28日由地铁公司变更为捷荣公司，相应的权利和义务由捷荣公司承受。（2）捷荣公司是涉案地块的实际拆迁负责人，一直负责产权办理、支付费用等工作。相关政府部门也确认捷荣公司为涉案地块的实际负责单位。（3）汪黔生在一审中确认，一直由捷荣公司向其支付临迁补助费等费用，其知悉合同的变更情况和内容，由于其他原因捷荣公司无法支付其临迁补助费等费用，因此要求我方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捷荣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也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汪黔生于2016年10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称：汪黔生是位于广州西湖路小马站X号二楼的房屋使用人，居住面积20.29平方米，实用面积14.6平方米。家庭在籍人口四人（其中一人为独生子女）。1996年1月13日，汪黔生与广州市地下铁道总公司签订了《广州市房屋拆除安置协议》。协议约定：汪黔生将房屋交由地铁公司后，汪黔生自行解决临迁居住。临迁期间由地铁公司每月支付临迁补助费360元，直至地铁公司通知汪黔生回迁之月止。地铁公司应于1997年7月1日前，安排汪黔生在芳村芳信路文安花园C栋2楼X房回迁居住，但地铁公司一直未按时安排汪黔生回迁，并从2016年1月1日开始未履行协议义务，未向汪黔生支付临迁补助费及延期临迁补助费，已构成违约。汪黔生要求地铁公司、捷荣公司按协议每月支付360元的临迁补助费外，还应按原临迁补助费的200%支付延期临迁补助费。为维护汪黔生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地铁公司、捷荣公司支付拖欠汪黔生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的临迁补助费1800元（每月按360元计）。2、判令支付延期临迁补助费3600元（每月按临迁费的200%计，每月应720元）以上两项合计：5400元。3、判令地铁公司、捷荣公司按协议、按季度支付汪黔生临迁补助费及延期临迁补助费，直至通知汪黔生回迁之月止。4、判令地铁公司、捷荣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地铁公司原审答辩称：1、地铁公司已经不是合同实际履约的主体，依法不用承担责任，双方拆迁的安置协议主体已经变成捷荣公司，汪黔生原房屋中山五路小马站的拆迁工作由捷荣公司负责，捷荣公司一直负责处理汪黔生的房屋拆迁、产权办理及支付补助费等拆迁工作，汪黔生知道之前的拆迁费不是地铁公司支付，且收取该笔拆迁费没有异议，所以地铁公司认为汪黔生已经同意变更了合同主体。政府已经就地块遗留问题曾经多次发文捷荣公司要求承担责任，在证据清单已经明确指出捷荣公司作为汪黔生原房屋实际拆迁人，所以地铁公司没有权利及责任。2、汪黔生主张的临迁补助费及延期临迁补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临时补助费和另外主张的延期补助费是属于重复主张，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地铁公司只需支付延期拆迁补助费，而不是两方面都可以主张。地铁公司不是合同实际履行人，因此支付临迁补助费的责任应当由捷荣公司承担，同时根据合同约定，若延期回迁适用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广州市政府令第一号），根据第四十三条，延期的临迁补助费是150%，因此汪黔生主张按200%支付该笔费用是没有合同依据。同时根据上述解释，若违约方支付延期临迁补助费则不需要再支付临迁补助费。捷荣公司原审没有到庭答辩和举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12月7日，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以（92）房拆告字219号《广州市房屋拆迁公告》批准小马站21-29号等地段内的房屋及附属物由广州市地下铁道总公司负责组织实施拆迁。1998年8月28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以穗规地复字[1998]第1219号《关于同意用地单位更名的复函》，同意上述用地中的地铁JY-1地块（即中山五路以南、教育路以东地段、用地面积9162平方米）用地单位更名为捷荣公司经营开发。1996年1月13日，汪黔生(为乙方)与广州市地下铁道总公司（为甲方）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其中订明：甲方经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以（92）房拆许字第219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拆除中山五路小马站X号二楼的房屋，乙方是该屋的使用人，承租面积14.6平方米，有正式户口的实际居住人口4人（其中独生子女一人）。乙方同意1996年迁出原址房屋。乙方愿意自行解决临时搬迁，甲方按乙方正式户口4人并按每人每月90元计发放给乙方临时搬迁补助费，合计每月补助360元。该项补助费的发放，从乙方搬出原住房之月计起，至甲方通知乙方回迁之月止。甲方应于1997年7月1日前，在芳村芳信路文安花园第C幢第2梯X房，产权属于公有的套间，居住面积25.18平方米安置给乙方回迁居住。甲乙双方须严格履行协议。甲方违反本协议第三条的，应按每超期一天按市府1号令执行的标准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之后，汪黔生将原址房屋交由地铁公司拆除，地铁公司却由于未能建设永迁楼而无法按约定安排汪黔生永迁。2001年6月14日，汪黔生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起诉广州市地下铁道总公司、捷荣公司，要求上述两公司向汪黔生发放从1999年3月至起诉之日的临迁补助费；按每月临迁补助费的50%计付从1999年3月至起诉之日的延期补助费；从1999年3月起每日按月临迁补助费的3%计付补偿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01年8月14日作出（2001）越法房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广州捷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从1999年3月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临迁补助费（按每月360元计）扣除已付的1999年7月、9月、9月的临迁补助费后，一次性给予汪黔生。二、被告广州捷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从1999年3月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延期补助费（按月临迁补助费360元的50%计）一次性给予汪黔生。……”。捷荣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11月28日作出（2001）穗中法房终字第20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黔生领取临迁补助费至2015年12月31日，地铁公司、捷荣公司至今未安排汪黔生入住广州市芳村芳信路文安花园C栋2楼X房。原审另查，2015年6月30日广州市地下铁路总公司更名为广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汪黔生与广州市地下铁道总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因汪黔生原址房屋地段的用地单位已变更为捷荣公司，故原房屋拆迁安置合同中的权利义务随之转移给该公司。捷荣公司未能安排汪黔生永迁及拖欠汪黔生的临迁补助费已构成违约，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捷荣公司应按每月360元的标准向汪黔生支付2016年1月1日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临迁补助费。汪黔生要求捷荣公司按临迁补助费的200%支付延期临迁补助费，捷荣公司没有到庭答辩提出异议，故对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捷荣公司应按月临迁补助费360元的200%支付2016年1月1日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延期临迁补助费给汪黔生。对于汪黔生要求捷荣公司支付临迁补助费、延期临迁补助费至回迁之日的诉讼请求，因上述费用尚未产生，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由于原房屋拆迁安置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已由地铁公司（原广州市地下铁道总公司）转移给捷荣公司，故汪黔生要求地铁公司对临迁补助费及延期补助费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捷荣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广州捷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从2016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临迁补助费（按每月360元计），一次性支付给原告汪黔生。二、被告广州捷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从2016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延期补助费（按月临迁补助费360元的200%计），一次性支付给原告汪黔生；三、驳回原告汪黔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元，由被告广州捷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进行审查。原审判决捷荣公司按每月360元计的临迁补助费、按月临迁补助费360元的200%计的延期补助费支付给汪黔生，捷荣公司、汪黔生均无对此提出上诉，因此，对原审该处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地铁公司是否需要对上述支付临迁补助费、延期补助费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依据广州市国土房管局发布的拆迁公告，涉案地块的拆迁人为广州市地下铁道总公司，虽然后来变更为捷荣公司，但鉴于汪黔生与广州市地下铁道总公司1996年1月13日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并在房管部门备案，因此应根据该份协议确定拆迁补偿安置合同法律关系中的义务主体，不能因广州市地下铁道总公司与捷荣公司办理了用地变更手续，广州市地下铁道总公司就无需承担合同义务，故广州市地下铁道总公司仍需承担上述协议中的义务，应对捷荣公司向汪黔生支付临迁补助费、延期补助费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汪黔生上诉要求地铁公司对捷荣公司向其支付临迁补助费、延期补助费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免除地铁公司的上述责任，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捷荣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6870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对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中广州捷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广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庆审判员  黄 嵩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胡 茜颜玉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