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民终1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城县联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富公司)。住所地：谷城县城关镇粉阳路第三支干道。法定代表人：任家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春，湖北银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磊，男，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曙明，湖北杰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修国，男，1948年3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庭勇，谷城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肖飞，男，198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谷城县。原审被告：湖北谷城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达公司)。住所地：谷城县城关镇泰山路***号。法定代表人：肖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庭勇，谷城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联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磊、原审被告肖修国、肖飞、飞达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谷城县人民法院(2014)鄂谷城民三初字00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富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王磊没有履行与我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没有履行付款义务。1.王磊与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就应当将购房款汇入我公司账户，肖修国不是我公司指定的收款人，也未取得我公司的授权，王磊将购房款汇入肖修国个人账户不合常理。2.王磊于2013年向肖修国转账220万元后，未取得我公司开具的发票，始终未向我公司索要发票，2014年8月28日我公司将房屋另售他人之前，长达1年6个多月时间从没有要求办理权属登记。3.我公司从没有给王磊任何收款收据。二、本案实际是王磊与肖修国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1.王磊的220万元汇入肖修国个人的银行账户；2.一审肖修国提供了68万元的8份按月付息汇款凭证予以印证；3.肖修国把儿媳李萍名下的一辆新奥迪车抵押给王磊；4.肖飞和飞达公司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为何向王磊出具担保书，他们因私务因亲情担保，且肖修国与肖飞系父子关系。5.肖修国共向王磊借款300万元，包含购房款220万元和2013年2月4日王磊通过银行卡向肖修国汇款65万元，实际出借285万元，预先扣留了15万元的利息。6.2013年2月4日王磊向肖修国汇款65万元未与220万元一同汇来。不能由此认定双方除了房屋买卖关系外还另存民间借贷关系；7.65万元借款不可能在短期内产生68万元利息，一审没有查明68万元利息计算依据。三、即使肖修国与我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也不能认定王磊可以把购房款汇入肖修国个人账户，更不能认定我公司应承担连带法律责任。1.王磊与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知道收款单位是谁；2.肖修国从事多种经营，没有充分有效证据证实肖修国履行的是我单位职务行为；3.没有证据证实肖修国将所收取的220万元交给我公司；4.肖修国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王磊也不是善意的第三人。四、王磊所提供的证据三、四，与王磊的诉讼请求缺乏关联性。证据来源不合法，且证据三是我公司与肖修国内部约定，第三人不能以此对抗我公司。王磊辩称，王磊与联富公司是房屋买卖关系，且王磊履行了220万元的购房付款义务，王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修国、飞达公司辩称：肖修国与王磊间是300万元的借款关系，所签订的合同是以房屋担保形式签订的买卖合同。一审中举证证明已支付利息68万元，房屋买卖合同不是事实。但从借款到还利息都是肖飞的父亲肖修国经办，与肖飞无关，与飞达公司无关。王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磊与联富公司签订的《谷城县商品房买卖合同》；2.判令联富公司、肖修国立即返还购房款220万元，并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明确为以22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2月4日起计算至220万元购房款全部返还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肖飞、飞达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由上列四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30日，肖修国持联富公司出具的《证明》，以联富公司的名义与王磊签订了一份《谷城县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王磊出资购买联富公司开发的位于谷城县××粉水路××楼营业面积400㎡、餐馆面积250㎡、一楼车库面积80㎡的房屋，购房款220万元。双方在合同上签字，联富公司加盖了印章，同时还加盖了法定代表人的印章。合同签订的当天，王磊与联富公司在谷城县房管局办理了合同备案手续。2013年2月4日，肖修国向王磊出具了《承诺书》一份，承诺自愿为联富公司的一房二卖行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时，肖修国还向王磊出具了有肖飞签名，并加盖有飞达公司印章的《担保书》一份，承诺自愿为肖修国挂靠联富公司与王磊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当天，王磊通过银行卡向肖修国的账户转账220万元，履行了交付购房款的义务。2014年8月28日，王磊得知联富公司已将房屋卖给他人并办理了预告登记。王磊主张返还购房款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挂靠企业允许他人在一定期间内使用自己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行为，系挂靠行为。被挂靠人以其全部财产和信用作为挂靠人以其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基础，担保挂靠人从事的经营活动的义务的履行，是挂靠关系对被挂靠人所产生的风险。被挂靠人既然接受了他人的挂靠，也就应承担此种风险，不能只享受收取挂靠利益的权利，而不承担挂靠风险的义务。挂靠实际上也就是具有了担保的性质。根据查明的事实，肖修国挂靠联富公司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联富公司既然允许肖修国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活动，且从挂靠中取得了挂靠利益，就应该对此承担责任。肖修国在挂靠联富公司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活动过程中，以联富公司的名义，开发了谷城县城关镇“东苑小区”商品住宅楼项目，并持联富公司商住楼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等与王磊签订《谷城县商品房买卖合同》，王磊有理由相信肖修国是在履行与联富公司的经营活动有关的职务行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王磊按照《谷城县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交付购房款220万元的合同义务，但联富公司和肖修国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对此，联富公司和肖修国已构成违约。王磊于本案审理过程中将其诉讼请求中的第二项即判令联富公司、肖修国立即返还购房款220万元，并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明确为判令联富公司、肖修国立即返还购房款220万元，并以22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2月4日起计算至220万元购房款全部返还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王磊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购房款，并有权主张以22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2月4日起计算至220万元购房款全部返还之日止的利息。联富公司应与肖修国对王磊承担连带责任。故对王磊要求解除合同、由肖修国与联富公司连带返还购房款220万元，由肖修国与联富公司连带承担以22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2月4日起计算至220万元购房款全部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肖飞、飞达公司自愿为肖修国挂靠联富公司与王磊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民事法律行为，肖飞、飞达公司理应履行其承诺。故对王磊要求肖飞、飞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在性质上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有关证据证明力认定原则的规定，其应作为确定当事人法律关系性质的逻辑起点和基本依据，应当重视其相对于传来证据、间接证据所具有的较高证明力。仅可在确有充分证据证明当事人实际履行行为与书面合同文件表现的效果意思出现显著差异时，才可依前者确定其间法律关系的性质。证明标准是负担证明责任的人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法律事实所要达到的证明程度。本案中，王磊已经完成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法律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肖修国主张其与王磊之间只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肖修国之举证应当在证明力上足以使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而肖修国为反驳王磊所主张事实所作举证，没有达到高度可能性之证明标准。较之高度可能性这一一般证明标准而言，合理怀疑排除属于特殊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对排除合理怀疑原则适用的特殊类型民事案件范围有明确规定。肖修国提出的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贷民事法律关系的主张，没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肖修国提出的其用案涉房屋作抵押并用鄂Ｆ×××××奥迪轿车作质押向王磊借款300万元，截至目前，其已经向王磊支付了160万元的借款利息，因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纳。联富公司以其并未收到王磊交付的220万元购房款为由认为其不存在违约和一房二卖问题，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对此，不予采纳。肖飞、飞达公司提出的其与王磊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也从来没有为肖修国向王磊借款提供过任何担保，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因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纳。联富公司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肖修国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肖飞、飞达公司依照担保法的规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可以依照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肖修国追偿。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王磊与被告谷城县联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谷城县商品房买卖合同》；二、被告肖修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王磊购房款2200000元，并从2013年2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三、被告谷城县联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肖飞、被告湖北谷城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9400元，由被告肖修国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磊购买肖修国挂靠联富公司开发建设的商品房，与联富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王磊按约定履行了支付购房款220万元的义务，但联富公司未能交付房屋，联富公司、肖修国应当承担返还购房款22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联富公司上诉称王磊未履行与其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其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肖修国挂靠联富公司以联富公司的名义进行房地产开发及销售。肖修国以联富公司的名义与王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王磊通过银行卡向肖修国转账支付了220万元的购房款，是本案无争议的事实，联富公司上诉认为王磊未履行付款义务与事实不符。基于肖修国与联富公司间的挂靠关系，一审判决联富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联富公司上诉还称本案系王磊与肖修国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关系，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联富公司上诉对一审法院采信王磊提供的联富公司出具的证明(2011年12月11日)及联富公司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09年10月21日)提出质疑，但联富公司并未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据真实有效的证据认定事实并无不当，联富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联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80元，由上诉人谷城县联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耀明审 判 员  陈瑞芳代理审判员  刘丹丹二０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秋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