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封顶，男，1972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现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英，江苏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广播电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白下路358号广电大厦1911室。法定代表人：高顺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旭，江苏袁胜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赛，江苏袁胜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敏，女，1951年9月1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现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勤，女，1961年7月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封顶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广播电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广电集团）、林敏、孙勤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6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封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英，被上诉人南京广电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旭、张赛，被上诉人林敏、孙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封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封顶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名誉权案件中行为人侵权方式或为言论失实，或为评论不当，此为名誉权案件审理的基础，一审法院对于“案涉言论是否失实”的核心事实未予查证，对南京广电报道的事实与客观事实是否相符没有进行认定，回避了根本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对于封顶列明的三被上诉人存在17处严重失实的指控全然不顾，绕过案涉言论是否失实而直接查证舆论监督权。南京广电集团对案涉行为有无舆论监督权，封顶是否属于公众人物，案涉款项是否被转走，是谁转走的，林敏、孙勤有无评论性语言，一审法院未予认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所述“新闻媒体只有违背了真实性的审查义务，故意歪曲事实进行不实报道，或者因过失未尽合理审查义务导致不实报道的，才构成侵权”与一审判决书所述“封顶以南京广电集团为被告的名誉权诉讼，封顶应当证明南京广电集团发表的有损其名誉的言论出于真正的恶意，即明知其言论是虚假的，但并不在乎它是虚假的而不计后果的发表，且侮辱性言辞成为整个视频的本旨或主要用意，只有这时南京广电集团才承担侵权责任。”这两句明显前后矛盾，回避了因过失导致侵权的情形。事实上南京广电集团存在明显的未尽审查义务，导致报道违背了客观事实。因南京广电集团未当面采访封顶，而封顶事实上也同意接受了当面采访，但南京广电集团却报道封顶不接受当面采访。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时封顶有两位代理人，而代理人的意见在一审判决书中没有体现，只是出现了代理人的姓名和执业机构，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保障律师职业权利》第36条规定，所以我认为一审法院剥夺了我的辩论权利，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另外，一审法院遗漏了我的诉讼请求，我的诉讼请求包含隐私权，一审判决认为我主动撤回了，但我并没有主动撤回。南京广电集团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南京广电集团报道的内容、事件、人物等客观事实真实存在，不存在对封顶的人格进行侮辱、贬损等行为，也不存在过失报道行为，主观上更不存在侵犯封顶名誉权的故意，南京广电集团属于正当行使舆论监督权，因此不构成对封顶的名誉侵权。2、南京广电集团制作的直播南京作为电视新闻评论类节目，需要结合最近发生具有较高新闻价值的事件、问题以及社会现象进行剖析，发表相应的评论意见，以达到针砭时弊的作用。封顶作为小区业主委员会主任，其行使相关小区财务的行为应当接受公众的监督。南京广电集团根据事实进行客观报道，并对其行为进行相应的评论。即使在评论节目中出现个别的激烈言词，也是新闻媒体对事件中相关人物或者事件所行使的舆论监督权和批评权。因此，也不能简单的认为新闻评论的监督与批评即是对封顶名誉侵权。林敏答辩称，作为小区业委会成员，我分管财务，孙勤分管出纳，我们的职责是维护公共收益资金。我们小区公共收益资金有1000多万元，每年利息有100多万元。这些都需要三分之二以上业主同意才可以使用，所以业委会建立了相关制度，我们都是按照财务规定执行的。请求法庭依据事实，作出公正公平的判决。孙勤答辩称，法律对业委会的管理没有规定的情况下，南京广电集团的报道是行使舆论监督权利。封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京广电集团立即停止“业主公共经费被转走，始作俑者竟是他”的节目在互联网等媒体上的传播，并判令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具体形式为要求其连续三个月在南京电视台黄金时间段对事实进行澄清，并进行公开道歉)；2、判令林敏、孙勤为封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公开道歉（具体形式为在江宁翠屏清华园公告栏张贴书面的公开道歉信，对事实进行澄清，并进行公开道歉）；3、判令南京广电集团、林敏、孙勤共同向封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经南京市江宁翠屏清华园业主推选，封顶、林敏、孙勤、陆永和等11人被选为南京市江宁翠屏清华园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业主委员会）成员，任期四年，其中封顶任主任，林敏、陆永和任副主任，该选举结果在南京市江宁秣陵街道物业管理办公室登记备案。林敏在业主委员会中负责财务和安保，与财务相关的银行印鉴章（含财务章、封顶的个人章）由林敏负责保管，孙勤配合林敏从事出纳工作。2015年10月，南京广电集团记者就业主反映的翠屏清华园财务管理中存在的问题前往翠屏清华园等处采集新闻，并在当年10月23日新闻综合频道下的直播南京播出了名为“业主公共经费被转走，始作俑者竟是他”的新闻评论性节目，封顶看到该新闻报道后，随即向南京广电集团提出异议，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新闻报道侵害名誉权责任的法定构成要件包括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新闻媒体只有违背了真实性的审查义务，故意歪曲事实进行不实报道，或者因过失未尽合理审查义务导致不实报道的，才构成侵权。反之，新闻媒体没有歪曲事实、不实报道的主观故意或过失，且有合理可信赖的消息来源为依据，则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南京广电集团、林敏、孙勤是否虚构或编造了不实事实，侵害了封顶的名誉权，造成封顶社会评价降低等负面影响。本案中，封顶提交了南京广电集团制作、播放的“业主公共经费被转走，始作俑者竟是他”视频，证明南京广电集团、林敏、孙勤侵犯了其名誉权。一审法院认为，南京广电集团作为新闻媒体，有正当进行舆论监督和新闻批评的权利，对自愿进入公众视野、借助媒体宣传在公众中获取知名度以影响社会意见的形成、社会成员的言行并以此获利的社会主体，一般社会公众对其来历、背景、幕后情况享有知情权，新闻媒体进行揭露使得报道符合公众利益的需要，由此形成了新闻媒体的批评监督责任。以封顶为主任，林敏、陆永和为副主任的11人业主委员会，系经合法程序设立并在政府主管部门登记备案的群众自治组织，对其在江宁翠屏清华园开展管理活动中出现的问题，如案涉节目中反映的财务资金管理这一公共议题的讨论事关公共利益，而该公共利益发言内容关系到小区不特定多数人利益，且以维护不特定多数人的利益为目的。公众关心、满足公众知情权也是一种广义上的公共利益。封顶是自愿进入公众视野的业委会主任，是否存在其在诉状中所言“在小区内深孚众望”的事实，一审法院无法考证，其亦未能举证证明，但其在所在小区有一定的知名度，且该知名度应高于一般社区居民的事实可以认定，故其对小区意见的形成、小区议题的解决、小区成员的言行等有一定的影响。鉴于业主委员会工作的公益属性，担任主任一职的封顶，既然享有比一般人更多的名望和社会资源，就应受到更多的监督，对于在监督中可能出现的令人不悦的情形应有一定的预见性和容忍度。林敏、孙勤在接受南京广电集团记者采访所发表的相关内容，符合公共利益目的，其言论有一定的合理的事实依据，按照其智力水平和认识能力具体分析，其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据此构成名誉侵权的抗辩事由，可以此来抗辩以免除或减轻名誉权侵权的责任。案涉节目通过南京广电集团记者调查并引用多方意见，参与对业委会财务管理中存在的问题的关注和讨论，是行使媒体舆论监督权的行为。不可否认，文章整体基调是评判性的，部分用语略显尖锐，但这正是评论性栏目的特点，解释判断言辞应当坚持整体性原则，不应因此否定南京广电集团记者写作目的的正当性。封顶以南京广电集团为被告的名誉权诉讼，封顶应当证明南京广电集团发表的有损其名誉的言论出于真正的恶意，即明知其言论是虚假的，但并不在乎它是虚假的而不计后果的发表，且侮辱性言辞成为整个视频的本旨或主要用意，只有这时南京广电集团才承担侵权责任。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争议的节目对业委会现象的调查和质疑具备事实依据，记者写作目的和结论具有正当性，封顶对于公众和媒体行使言论自由及舆论监督等权利时妨害其人格权益的行为负有一定限度的容忍义务，依法依规处理业委会事务。节目中虽个别用语令人不快，但仍属于法律上要求当事人保持适当宽容度的言论。林敏、孙勤“意见表达”是对公共事件中封顶的“善意规劝”，南京广电集团对业委会管理乱象的监督批评，其本身并无诽谤或侮辱封顶人格的主观恶意，该行为系对公共事件及公众人物的正当批评监督，即使节目中披露了封顶的住址与私人电话，也不构成对封顶的侵权。因为判断新闻媒体的报道是否侵犯公民的隐私权，不在于该报道的内容来自何处和是否为客观发生的事实，而在于该报道的内容是否涉及社会政治及公共利益，公民对此是否有知情权，如果回答是是肯定的，该报道即使披露了权利人的隐私，也不构成侵权。审理期间，经法庭释明，封顶不再就隐私权主张权利。南京广电集团对争议节目在其媒体上播放不构成对封顶名誉权的侵害。一审法院对于封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南京广电集团、林敏、孙勤也应注意言论自由是有一定法律边界的，在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时遵循客观、理性、宽容、节制的表达，对事不对人等原则，使自己的言行符合人们的道德期待。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封顶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封顶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业主公共经费被转走，始作俑者竟是他”的新闻评论性节目的主要语音内容摘录如下：特别关注（一）：小区公共经费被转走始作俑者竟然是他【主持人导语】很多居民小区，都有业主委员会管理小区的人、财、物，业委会的成员通常都是业主自己选出来的，值得信任。但在江宁翠屏清华园小区，最近，23万多元的业主公共经费却突然被转走，而始作俑者，竟然是业委会主任。【记者解说】翠屏清华园小区位于将军大道，共1605户居民。10月8号这一天，业主委员会副主任林敏突然收到交通银行江苏省分行发来的转账短信，这位63岁的老人一下慌了神。【林敏陈述】说我们这个钱转出237156.8元，而且现金余额是0元。【记者问】当时您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林敏陈述】哎呀，我顿时就慌了，我就觉得是会计，怎么把钱转出去了。【孙勤陈述】我先想到可能是诈骗吧，应该到银行去咨询下是怎么回事【记者解说】林敏告诉记者，这23万多元是翠屏清华园全体业主的共有经费，来自小区停车费、广告牌的公共收益以及新进驻物业公司交纳的10万元押金，这笔钱一直由他和会计共同保管。【记者问】你们这个公章是由谁保管的？【林敏陈述】一直在我这儿的，因为我们当时成立业委会的时候，副主任做了分工，这个在街道是有备案的。【记者问】如果去银行取钱，需要哪些手续呢？【林敏陈述】会计用钱，首先要业委会大家要同意，取钱的时候我带着财务章和印鉴章跟会计一起，到银行去办取款的手续。【记者解说】随后，林敏和会计一起赶往开户行，得到的答复是：8月6号，小区业委主任封顶在《金陵晚报》发布了《遗失声明》，声明翠屏清华园业委会财务专用章作废。封顶向银行出示了这份声明，并据此合法地转走账户里的钱款。由于取款当时封顶所携带的开户证件不全面，这笔钱被银行暂时冻结。【林敏陈述】因为我们会计及时到银行去了，而且第二天我们立即带着这个章出示给银行看，银行也觉得这个事情蛮重大的，暂时就放在临时账户上了。【记者解说】此后，林敏及其他几名委员报了案，警方目前正在调查。但按照规定，这笔钱不能长期存放在银行的临时账户里。【翠屏清华园业主委员会委员姚蕾霞陈述】银行讲，不能老是把这个钱挂在临时账户上，要不以你们业委会的名义继续存下去，要不赶快转走。【交通银行工作人员陈述】我们给他转钱的时候，亏了他们有个短信通知，如果没有这个短信通知，这个钱早就给他了，他的机构代码证过期了，国家质检总局联合下过一个文，这种小区业主委员会的都要清理，以后就不能成立账户了，关键他是法人，我们把这个钱付给业主委员会封顶主任，这个也是能说得过去的。特别关注（二）：业委会财务章还在他为何要声明遗失？【主持人导语】采访中，记者确实亲眼见到了翠屏清华园小区的财务专用章，既然章还在，业委会主任封顶为什么要去登报声明遗失呢？【记者解说】眼前这两枚印章，就是一直由翠屏清华园业委会的印鉴章以及财务专用章，一直由副主任林敏保管。按照林敏的说法，业委会主任封顶声明遗失，是因为业委会其他成员阻止封顶进行大额报销。【林敏陈述】要通过跑票以后，大家业主同意出这个钱，我们才能给这个钱。【孙勤陈述】曾经找我要签一个20万元的新老物业交接，维护小区业主安全的安保（费用）20万元，我觉得数目大，作为一个小区来讲要大家的钱大家做主，不能由一个人说了算。【记者解说】随后，记者联系了主任封顶。对方称自己比较忙，只能接受电话采访。封顶表示：钱确实是他去银行转走的，但事出无奈，副主任林敏由于开会经常不到，已经被业委会除名。【记者电话采访封顶】：她既然已经被除名了，她应当把她保管的财务的印章这些移交，而且她拒绝移交，还说章丢了，这种情况我们被迫，也只能这么做，把章作废掉。仅此而已，合情合理合法，我是律师，我就违法你们也抓不到的，更何况我不会违法的。【记者解说】封顶表示，他的职业是律师，兼任翠屏清华园业委会主任一职，几名委员和副主任经常在报销、财务方面刁难他这个法定代表人。【记者电话采访封顶】比如说我们征收幼儿园房产，诉讼费8800块钱，还有安防的检测费1500块钱，比如还有买的打印机打印纸好几百块钱，林敏原来是哪个区的居委会主任，官瘾大得不得了，她认为她要掌握钱掌握一切。【记者问】那现在你准备把钱转到什么地方呢？【记者电话采访封顶】谁特么的知道放哪里啊？现在我急得要死，赶紧把钱拿出来要报销，我是个职业律师，跟他们老太太不一样，我贴时间就算了，不能再贴钱。【记者解说】目前，翠屏清华园很多业主都知道了小区共有资金被转走的事，不少人希望重新召开业主大会，重新选举业委会主任。【翠屏清华园小区业主陈述】我们作为业主觉得这个主任做得不是很到位，我们要求就是重选。【翠屏清华园小区业主陈述】当时总认为他是律师，学历高，可以依靠他把小区搞好，现在出现这种状况。【翠屏清华园小区业主陈述】原来是怎么样票选的，现在还应该走这个路子。特别关注（三）：南京小区自治自管机构七成存在纠纷【主持人导语】这几天，这件事在翠屏清华园小区业主之间炸开了锅，他们一方面担心临时账户里的这23万元被业委会主任转走，一方面又多方奔走，希望得到主管部门的帮助。那么十多天下来，此事有什么进展呢？【记者解说】在江宁区秣陵街道物业管理办公室，记者见到了翠屏清华园第二届业主委员会的主任、副主任、委员等备案材料。负责人告诉记者，所谓林敏副主任被除名的事他们并不知晓，财务纠纷发生后，他们也试图让业委会的主要成员来物管办协调，但一直没有调解成功。【秣陵街道物业管理办公室主任戴禄柱陈述】现在新的《物业管理条例》还没出台，但是在明确人、章、钱管理上，现在没有一个明确的规定，政府可以协调监督，但是在执法上面有些东西还是比较欠缺。【记者解说】记者从南京市住建部门了解到，全市共有3200多个住宅小区，一半以上设立了业主委员会或者自管委员会等自治机构，其中70%存在纠纷。这些纠纷主要集中在：某些业主委员会主任利用职务之便，将本属于小区业主共同所有的停车费分成、广告宣传费、空置房租金等以发放补助、报销办公器材的方式占为己有；业主委员会成员之间，主任和副主任之间存在矛盾等等。目前，主管部门只能遵循2012年修订通过的《江苏省物业管理条例》中关于业主、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的相关规定处理。【袁胜寒律师接受记者采访陈述】无论印章保管在谁的手中，作为业委会的主任也好，委员也好都应该按照法律的规定，以及按照业主大会规定的使用印章，包括使用钱款的流程去办事，任何人不得私自使用印章动用钱款。根据《江苏省物业条例》的规定，没有经过授权或者没有按照业主大会的规则去履行职务的，这种行为依旧是一种违法行为。【记者解说】然而，这一条例只是笼统地介绍了业主委员会的日常经费由全体业主共同承担，经费筹集、管理和使用由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具体规定。这也就意味着，业主委员会的财务制度、公章归谁管理，有了矛盾如何协调处理，都没有具体的法律依托。【江宁区住建局物业管理科副科长金永明陈述】即将实施的《南京市住宅物业管理条例》已经进入了二审讨论，明年将会正式实施，在这个条例当中有很多方面涉及到我们业主委员会的法律规定。【记者解说】目前，《南京市住宅物业管理条例》意见稿草案正式进入公示阶段，将于2016年正式实施，其中专门对业主委员会等自治机构的内部机制、财务管理、第三方监管等方面进行了详细的说明。【主持人结束语】又是小区业主委员会，又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又是剪不断、理还乱。小区业委会不大，但是每天跟新闻打交道，说实话业委会真的是奇事尽出，我经常在想，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有人说，在中国，小区业主就是一盘散沙，仔细想想，这句话不无道理。我们钱越来越多的时候，更注重民主权利的时候，这种“散沙效应”表现得更加明显；突然间有权利了，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去行使，但很多时候却像是无数粒沙子在一个盘子里毫无规则地运行，彼此互相冲撞，引发“窝里斗”。改变这种现状可能有很多种方式，可我们别忘了，法律是唯一的粘合剂。它能让每个人按照既定的规则说话、办事、行使权利。同时我也相信，法治思想的熏陶，能够让人规规矩矩按照法的精神行事，而不是像眼下某些人一样，学习法律只是为了钻法律的空子。对于此事，我们将继续关注。就业主公共收益被转出的经过，本院依职权向交通银行南京将军大道支行行长张武林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制作了谈话笔录，张武林称，因国家质检总局发文要求各地不再为业主委员会颁发组织机构代码证，该业主委员会组织机构代码证过期需要撤销账户，所以银行就联系业主委员会主任封顶，封顶提出业主委员会账户撤销后，钱转至封顶名下，银行认为业主委员会的钱不能转至个人名下，所以银行就不同意，将原业主委员会账户撤销后，就将钱转至银行的临时账户。封顶在2015年9月21日在交通银行南京将军大道支行开设个人账户。封顶对该谈话笔录质证意见：1、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该到庭接受质询，所以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我确实与银行发生过激烈的争吵，张武林行长被我多次辱骂，他所谓的证言是不客观的；3、经办人并不是张武林行长，是一个姓杨的工作人员；4、银行工作人员联系的是副主任陆永和，不是联系我，而且我和陆永和在一张表格上面都签字并盖章了，表格下面是一个承诺，我记得和陆永和两人都签字盖章了；5、我确实提出将钱转到我名下，但最初我没有提，最初是银行问转至何人，征询业委会其他人，其他人表示不愿意后，是后来才提的，具体提出时间不清楚了；6、向人民银行请示是很久之后的事了；7、笔录中提到“如果业委会不能开设新的账户还要经过相关法律程序之后，才考虑是否可以转入封顶个人卡中”从这句话可以得出，当时银行是有将钱打入我个人名下的主观愿望的，因为当时业委会不具备开设新账户条件。我也确实提出过将钱打入我个人卡中，具体时间我不记得了，因为业委会副主任陆永和等人也不愿意将钱转到他们个人卡上。从谈话笔录和电视报道中的暗访可以看出销户是银行提出的。8、我对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完整性有异议，我确实提出钱转到我个人卡上，但那是银行提出销户后钱放哪里去，我当时准备给新的会计程晓红，程晓红说她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不愿意接受，陆永和也不愿意接受，所以经过大家商量后，用我的名字开了一张卡，卡和密码由陆永和保管。南京广电集团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通过该银行的行长所陈述也反映出确实是封顶在未经业主委员会决议私自提出要转出涉案钱款，恰恰反映出南京广电集团节目所播出的内容以及事件是客观真实的，不存在捏造或虚构事实的行为。对于该银行行长所陈述的相关细节性的内容由法院查明，我们无法确认。林敏、孙勤质证意见：同意南京广电集团的意见，另孙勤补充意见，因当时销户之后林敏收到了银行发送给她的手机信息，林敏叫我到银行咨询一下是怎么回事，我第一时间到银行询问，银行工作人员回复我说是业委会来销户的，然后才发现组织机构代码证到期，如果不来销户，根本不知道组织机构代码证是否过期，所以我认为是业委会先去销户才出现组织机构代码证是否过期的事，不是银行提出要销户的。另查明，一审中，法官询问封顶“在起诉状中陈述了南京广电集团对封顶姓名、住址、联系方法的泄露，隐私权侵害是否主张停止侵权”，封顶代理人回答“主张权利，第一、三项诉讼请求已经包括，不再单独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视频光盘、谈话笔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本案中，南京广电集团的新闻报道以及林敏、孙勤在新闻报道中的陈述是否严重失实，是否致封顶名誉受到损害，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严重违法，是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关于南京广电集团是否侵害了封顶的名誉权。封顶认为南京广电集团侵权行为主要表现在：1、节目主持人称“业主公共收益被转走”，封顶认为从未被转走，系销户，业主委员会有决议，划款主体是银行；2、节目主持人称“始作俑者竟是他”，封顶认为利用成语令观众先入为主地认为“有人作恶”，封顶并无过错；3、节目主持人称“公共经费被转走，而转走经费的不是别人，正是业委会主任”，封顶认为未被转走且非个人行为；4、节目主持人称“并合法转走了这笔款”，封顶认为无中生有；5、节目主持人称“封顶携带的开户证件不全，这笔钱被银行暂时冻结”，封顶称未有转款的要求，办理的变更印鉴手续，且非封顶一个人，而是与陆永和一起；6、节目主持人称“对方称比较忙，不接受采访”，封顶认为确定了采访时间；7、节目主持人称“封顶：钱确实是他从银行转走的”，封顶认为无中生有；8、节目主持人称“记者从南京市住建部门了解到，全市共有3200多个住宅小区，一半以上设立了业主委员会或者自管委员会等自治机构，其中70%存在纠纷。这些纠纷主要集中在：某些业主委员会主任利用职务之便，将本属于小区业主共同所有的停车费分成、广告宣传费、空置房租金等以发放补助、报销办公器材的方式占为己有”，封顶认为影射封顶贪污；9、节目主持人称“某些人学法律，钻法律空子”，封顶认为公然侮辱封顶；10、节目中显示封顶“电话、姓名和住址”，封顶认为侵犯封顶隐私权；11、节目中播放记者与封顶的电话录音中有封顶说“谁特么的知道放到哪里去啊”，封顶认为侵第五点及第七点均××集团报道至第五点及第七点均指向南京广电集团报道称“业主公共收益被转走，转走业主公共收益的是业委会主任”是否严重失实。因此审理的重点在于业主公共收益是否被转走，是否被封顶转走。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业主公共收益已从原业委会账户转走至银行临时账户，而封顶是经办人之一。南京广电集团报道标题表述为“业主公共收益被转走，始作俑者竟是他”，仅从标题来看可能会让观众误认为业主公共收益被转走至个人账户，故南京广电集团在该标题的表述上有所不当，容易产生误解，但综观报道整体内容，电视报道已明确业主公共收益被转入银行的临时账户，南京广电集团并没有报道业主公共收益被转入封顶个人账户，因此观众不会认为业主公共收益已转入封顶个人账户。南京广电集团在报道中也播放了封顶的电话录音，封顶对业主公共收益被转出的经过也做了相应的陈述和解释。因此，南京广电集团报道称“业主公共收益被转走，转走业主公共收益的是业委会主任”并不构成严重失实，未侵害封顶的名誉权关于封顶主张的第六点即节目主持人称“对方（封顶）称比较忙，不接受采访”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南京广电集团记者与封顶的电话通话录音中可以确认，封顶同意记者的当面采访，之后记者并没有去当面采访封顶，因此节目主持人的该表述不当，但并不能以此认定封顶的名誉权受到损害。关于封顶主张的第八点即节目主持人称“记者从南京市住建部门了解到，全市共有3200多个住宅小区，一半以上设立了业主委员会或者自管委员会等自治机构，其中70%存在纠纷。这些纠纷主要集中在：某些业主委员会主任利用职务之便，将本属于小区业主共同所有的停车费分成、广告宣传费、空置房租金等以发放补助、报销办公器材的方式占为己有”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报道系反映南京全市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存在的纠纷，并非针对封顶。因此该段报道并不构成对封顶名誉权的侵害。关于封顶主张的第九点即节目主持人称“某些人学法律，钻法律空子”的问题。本院认为，该评论表述为某些人，并非是指封顶个人，结合节目整体来看，该表述系针对现在社会不良现象所作的评论，并没有对封顶名誉权构成侵害。关于封顶主张的第十点和第十一点即南京广电集团是否侵犯封顶隐私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封顶作为律师，其个人姓名和电话是一般公众能够通过其它途径获取的信息，电视报道中出现其姓名和电话，并未侵害其隐私权。封顶作为业主委员会主任，即使报道中不出现封顶的“住址”，电视观众也会知道封顶居住在该小区，故南京广电集团报道中出现封顶的“住址”，亦不构成对封顶隐私权的侵害。“谁特么的知道放到哪里去啊”这句话是南京广电集团在节目中完整客观播放其记者对封顶采访的电话录音，是对新闻线索的如实反映，不能以此即认定南京广电集团侵害封顶的隐私权。关于林敏和孙勤是否侵害封顶的名誉权。封顶认为林敏侵权行为主要表现在：1、林敏在节目中称“业主委员会副主任林敏”，封顶认为林敏不是业主委员会副主任；2、林敏称“公章一直在我这里”，封顶认为公章从来未交给林敏保管；3、林敏称“业委会副主任做了分工，这个在街道都有备案”；封顶认为所谓分工系两名副主任自行协商，且没有备案。4、林敏称“用钱首先要业委会同意”，封顶称林敏、孙勤用钱从未交业主委员会讨论；5、林敏称“取钱的时候我和会计，拿印鉴章和财务章”，封顶称需要由封顶带公章一起去；6、林敏称“印鉴章，一直由林敏保管”，封顶称是出于信任交由林敏保管；7、林敏称“其他委员阻止封顶大额报销”，封顶认为无中生有。封顶认为孙勤侵权行为主要表现在：孙勤在节目中称“曾经找我签20万安保费用”，封顶认为无中生有，且不合常理，账目上当时不足十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林敏和孙勤在接受南京广电集团记者采访时所作的陈述，只是对其在业主委员会工作过程中事实的陈述和表达，并不涉及封顶的名誉权，不构成对封顶名誉权的侵害。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严重违法的问题。封顶认为其代理人的意见在一审判决书中没有体现。对此本院认为，封顶本人的意见和其代理人的意见是一致的，一审法院对于封顶本人及其代理人的意见，一并作出回应，符合法律规定。封顶认为其诉讼请求包含隐私权，一审判决认为其主动撤回，但封顶并没有主动撤回。经查，一审中，法官询问封顶“在起诉状中陈述了南京广电集团对封顶姓名、住址、联系方法的泄露，隐私权侵害是否主张停止侵权”，封顶代理人回答“主张权利，第一、三项诉讼请求已经包括，不再单独主张”。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封顶不再就隐私权单独主张权利，并且一审法院对于封顶所主张的隐私权，亦作出实体认定，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构成严重违法。综上，封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封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珺珉审 判 员  周家明代理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魏 璇书 记 员  许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