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3民终1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常彬农业承包经营户。代表人：陆常彬，男，196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云，贵州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克强农业承包经营户。代表人：吴克强，男，1940年7月4日出生，汉族。农户成员：吴升辉，男，1981年4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国，赤水市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陆常彬农业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陆常彬农户”）因与被上诉人吴克强农业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吴克强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6）黔0381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常彬农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上诉人享有地名“坟湾”处楠竹林的承包经营权。二、吴克强农户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双方之间不存在互换合同，上诉人不会用大林子换小林子，我方对争议林地已经实际耕管十余年；2、对方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载明申请人为陆常彬的林权登记表无申请人签字，对于载明申请人吴升辉（吴克强之子）的登记表系其向林权部门申请而为，不能证明争议林地的承包权，不能作为定案证据；3、上诉人虽与王中成系同组村民，但上诉人一直在外地，代为照管林地的亲属不知道四界，且从上诉人家看过去不能看到王中成埋葬地点，所以上诉人对王中成的埋葬地点不知情；4、一审所做调查询问笔录的被调查人与双方具有利害关系，且一审多次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吴克强农户辩称，1、双方已经对争议林地进行互换，所以答辩人在“墙院子”处没有分得林地；2、一审已经在村民组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以及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均能证明互换林地事实，答辩人对该处林地已经实际耕管；3、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在“墙院子”处有林地应负有举证责任。陆常彬农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对地名为“坟湾”的楠竹林（四至界：上为埂心，下为大田对门，左为李凡富，右为吴克强）享有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原赤水市葫市镇青山村干溪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干溪村民组”）决定，将本组集体所有的“干溪”、“墙院子”两副楠竹林全部发包给本组农户，其中“干溪”楠竹林按本组村民人均3.5亩发包，“墙院子”楠竹林按本组村民人均2.3亩发包，时值陆常彬农户与吴克强农户的成员均为三人，两户在两处集体山林应得承包林地的面积相同。既而，原青山村村民委会代表许仕荣（已故）以及干溪村民组组长陆常彬（即陆常彬农户的代表人）组织干溪村民组全部农户到集体山林内进行划地，确认各自林地界址，具体划地流程：1.农户抓阄排序，决定划地次序（“干溪”、“墙院子”两副楠竹林次序一样）；2.先对“干溪”楠竹林进行划分，后对“墙院子”楠竹林进行划分。划地当日，经全部农户抓阄确认，陆常彬农户与吴克强农户的划地顺序相邻，陆常彬农户在前，吴克强农户在后。当日，集体山林经实地测量并划分界址，由许仕荣制作划地底册予以存档，在“干溪”楠竹林处，陆常彬农户应分得小地名为坟湾的楠竹林一副（以下简称“诉争林地”，四至界：上为埂心，下为大田对门，左为李凡富，右为吴克强），吴克强农户应分得的楠竹林一副（以下简称“吴克强坟湾林地”，四至界：上为埂心，下为土湾，左为田边，右为王中林）与此连界；在“墙院子”楠竹林处，陆常彬农户分得楠竹林一副（以下简称“陆常彬墙院子林地”），吴克强农户未分得楠竹林。后，干溪村民组合并为赤水市葫市镇金沙村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金沙村二组”）。2008年，当地进行林权改革，赤水市葫市镇林业部门工作人员与金沙村二组原组长许国平、村民李淑中（系原干溪村民组村民）一同对干溪村民组发包的集体山林进行登记，吴克强农户申请将相邻的诉争林地与吴克强坟湾林地一同登记在其名下，两副林地合并后的相邻林地承包方李淑富（前述李凡富之子）、李淑中（前述李凡富之子）、王恭富[前述王中林(又名王忠林)之子]对新的界址予以确认；陆常彬农户未申请对诉争林地、陆常彬墙院子林地予以登记，林业部门将陆常彬墙院子林地登记在陆常彬农户名下。后，当地林权改革因故中止，干溪村民组发包的集体山林未颁发林权证。2013年3月15日，吴克强农户经赤水市葫市镇金沙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将吴克强坟湾林地流转给金沙村二组村民余正付（系原干溪村民组村民）经营管理50年。2014年农历正月初，金沙村二组村民王中成（系原干溪村民组村民）的家属经与被告吴克强农户的代表人吴克强协商，将王中成葬于诉争林地内[经本院于第一次庭审后，组织王中成的亲属、金沙村二组组长、部分村民以及双方到诉争林地内进行确认，王中成的坟墓位于在诉争林地内（不是与相邻林地的边界上），且坟墓与陆常彬的居所直线距离约为400米，站在坟墓所在地，可以看见陆常彬居住点的建筑群]。2016年年初，因竹海湖修建环湖栈道，诉争林地被征收，原、被告就诉争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产生纠纷。2016年3月，陆常彬在诉争林地内采伐楠竹，吴升辉就此向本地林业派出所报警，经本地林业派出所处理，相应的楠竹款被暂扣。2016年6月，陆常彬从许仕荣的家属手中得到前述划地底册。2016年7月，陆常彬将前述划地底册交与赤水市葫市镇金沙村村民委员会保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本案所涉纠纷是否需人民政府先行处理；二、诉争林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属于原告陆常彬农户还是被告吴克强农户。一、关于本案所涉纠纷是否需人民政府先行处理的问题。本案所涉纠纷的产生，根本原因是诉争林地经发包方发包后，诉争林地承包经营权是否互换问题，并非诉争林地与相邻林地界址不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本案所涉纠纷属于民事案件，不需人民政府先行处理。二、关于诉争林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属于陆常彬农户还是吴克强农户的问题。第一，干溪村民组在发包“干溪”、“墙院子”两副楠竹林时已明确，各农户在两处均应按农户人口数量分得相应的林地，双方的农户人口数量相同，在两处应分得相同面积的林地，但吴克强农户却在“墙院子”楠竹林处未分得林地，这说明吴克强农户在该处应分得林地6.9亩（2.3×3）存在被动调剂或主动调换的情况。被动调剂的前提是“墙院子”楠竹林面积不够，无法让各农户均有所得，只能在“干溪”楠竹林处予以填补，但“干溪”楠竹林先于“墙院子”楠竹林划分，且干溪村民组决定“干溪”、“墙院子”两副楠竹林分别按人均3.5亩、2.3亩分配，正是基于“墙院子”楠竹林的面积少于“干溪”楠竹林的情况，故被动调剂难以成立，吴克强农户在“墙院子”楠竹林处应分得林地与其他农户在“干溪”楠竹林处应分得林地进行主动调换存在高度可能性。对于吴克强农户与哪个农户互换这一疑问，陆常彬时任干溪村民组组长，又与村委会的代表一同组织划地，对此应当知晓，但陆常彬只称不是陆常彬农户，其不仅不向本院说明是哪个农户，还对吴克强农户为何在“干溪”楠竹林未分得林地一事避而不谈，似乎有意隐瞒事实。第二，2008年进行的林权改革涉及农户的根本利益，当地林业部门工作人员会同金沙村二组原组长许国平、村民李淑中开展此项工作，是基于许国平、李淑中对农户所承包的山林情况较为了解，而诉争林地又正好与李淑中所承包的林地相邻，如陆常彬农户确系诉争林地的承包人，那么吴克强农户能将诉争林地登记至自己名下的可能性较小。又因陆常彬墙院子林地在未经陆常彬农户的申请下，也能登记到陆常彬农户的名下，这说明进行林地登记的人员是对农户高度负责，如陆常彬农户还有其它承包的林地，那么因遗落而未登记的可能性较小。再则，林业部门登记的陆常彬墙院子林地的面积为19.21亩，而陆常彬农户在“墙院子”楠竹林处只应分得林地6.9亩（2.3×3），即使林业部门登记的面积不完全准确，也不至于将本为6.9亩的面积登记为19.21亩，陆常彬农户虽对陆常彬墙院子林地的登记面积为19.21亩持有异议，却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陆常彬墙院子林地是按照大于3人的份额进行划分具有高度可能性。第三，村民小组，是我国农村社会的基本单元，是典型的熟人社会。王中成于2014年年初埋葬，、陆常彬农户的成员与王中成系同组村民，即使陆常彬农户的成员未参加王中成的葬礼，其在事后也能通过参加葬礼的亲属、邻居处得知王中成的埋葬地点，但本案在第一次庭审时，陆常彬农户称据说王中成葬于被告吴克强农户的林地内，这种含糊的回答，是有意在回避事实；陆常彬农户知晓吴克强农户于2013年3月将吴克强坟湾林地流转给案外人余正付一事，如原告陆常彬农户所述，吴克强农户在“干溪”楠竹林小地名为坟湾处只有吴克强坟湾林地这幅林地，那么其所述的“据说葬于被告吴克强农户的林地”是指何处，陆常彬农户对此却无法说明。对于王中成的坟墓所在地这一问题，在诉讼过程中，陆常彬农户所述前后矛盾，且在本院核实了坟墓位于离陆常彬的居所较近的诉争林地内后，对这个简单明了的问题，陆常彬农户的回答仍然在是与不是之间徘徊，其明显在回避事实。第四，如上所述，陆常彬农户知晓王中成葬于诉争林地内，而王中成的埋葬事宜，系王中成的亲属与被告吴克强农户协商的结果，王中成的亲属未找陆常彬农户协商，陆常彬农户对此却未提出任何异议，如陆常彬农户所述，其确系诉争林地的承包人，那么其对他人长期侵犯自身权益却不作回应，这悖于常理。综上所述，结合与双方同组的村民王步云、王忠林、姚星平（均系原干溪村民组村民）均证实陆常彬农户在划地的过程中，其口头提出将诉争林地与吴克强农户在“墙院子”楠竹林处应分得林地6.9亩予以互换，其所得林地全部在“墙院子”楠竹林处，吴克强农户所得林地全部在“坟湾”楠竹林处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法院认定陆常彬农户将诉争林地互换给吴克强农户具有高度可能性。陆常彬农户已将诉争林地互换给吴克强农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之规定，诉争林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吴克强农户，故对陆常彬农户要求确认其享有诉争林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双方作为同组农户，基于相互信任，对互换一事进行口头确认，符合我国的善良风俗，虽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但仍应按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履行各自的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陆常彬农业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陆常彬农业承包经营户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陆常彬农户提交：证据一赤水市林业局林权登记中心《情况说明》、赤水市林权登记表、林权证存根证明一审对方提交的《林权登记申请表》并未向赤水市林业局提供，且申请表依据的81年山林三定的赤林权子第002881《集体林权证》在赤水市林业局并无登记；证据二（2013）赤民初字第543号判决书及关联资料证明上诉人常年在外居住，不知晓侵权事实；证据三赤水市葫市镇国土资源所《征地面积公示》证明被上诉人除争议林地外还有其他林地，他人无法知道双方的具体的界限。证据四村委会证明，证明当初分林时仅将“干溪”林地入户；证明五照片，证明从上诉人家中不能看到对岸林地内的情况。对此吴克强农户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的002881《集体林权证》、申请表无异议，吴升辉的申请表在林业站的档案室内；证据二、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陆常彬农户提交的五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在二审调查时双方均认可争议林地的林权目前仍登记在原××公社青山大队××生产队名下，目前尚未依法收回发包。本院另查明，因1998年林地下户时部分村民的林地与国有林地重合以及村民之间发生纠纷等原因导致2008年林地确权中止。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是否互换土地不是本案的定案事实，二审不予评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证或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之规定，取得林权承包经营权需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或取得林权证书。本案中，双方均未证明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且一审中吴克强农户提交的申请书仅能证明林权证尚在申请办理阶段，而双方在二审调查中均认可林权目前仍登记在原××公社青山大队××生产队名下，结合双方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得出争议林地承包经营权归属某一方的必然结论。因此，陆常彬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但结果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陆常彬农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陆常彬农业承包经营户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玉振审 判 员  任建毅代理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陶晓梅书 记 员  王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