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2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笠泽路316号。负责人：赵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惠金，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费华，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宝林，男，1956年9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燕萍，女，1989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卫平，苏州市吴江区同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乔，苏州市吴江区同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负责人：黄东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顾宝林、朱燕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509民初9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医疗费计算有误，无门诊病例对应的医疗费应剔除，顾宝林由糖尿病等自身疾病支出的费用应剔除；顾宝林妻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护理费计算有误，护理费发票为孤证，一审法院未按照护理依赖程度而是100%计算护理费也不合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比例不当。顾宝林、朱燕萍均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作述辩。顾宝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朱燕萍赔偿医疗费368627.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800元、营养费25800元、误工费40635元、护理费857986元、交通费3500元、残疾赔偿金62450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4666.8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2234020.18元。朱燕萍、平安保险应共计赔偿1599814.12元[（2234020.18元-120000元）*70%+120000元]，要求平安保险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120000元，已付10000元，尚需再支付1110000元，超出部分479814.12元由朱燕萍赔偿，朱燕萍已支付65000元，尚需再支付414814.12元，两项合计1524814.12元；本案诉讼费由朱燕萍、平安保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0日11时05分许，顾宝林驾驶吴江H12061和平牌二轮电动车沿苏州市吴江区同里镇文安村村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与同里镇富土路交叉路口处驶入路口时，遇沿富土路向北向南行驶的朱燕萍驾驶的苏Ｅ×××××小型轿车，吴江H12061和平牌二轮电动车右侧与苏Ｅ×××××小型轿车左侧车头相撞，造成两车受损，顾宝林倒地受伤的交通事故。2014年11月19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顾宝林与朱燕萍负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另查明，苏Ｅ×××××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朱燕萍，行驶证载明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10月。上述车辆在平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附加险。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10月18日起至2015年10月17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6年4月17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委托司法鉴定。2016年5月9日，苏州市立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顾宝林因交通事故致脑疝，右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右额颞叶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左额硬膜下血肿，经治疗遗留左侧肢体偏瘫，构成Ⅲ级（三级）伤残；遗留轻度精神障碍，构成Ⅷ级（八级）伤残；遗留部分颅骨缺损，构成Ⅹ级（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顾宝林误工期限定为伤后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伤后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予以1人护理；伤后住院期间予以营养支持。被鉴定人定残后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庭审中，顾宝林认可朱燕萍垫付其医疗费65000元、平安保险垫付其医疗费10000元、紫金保险垫付其抢救费用45514.79元。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预付金收款凭证》、苏Ｅ×××××小型轿车定损单及修理发票，第三人紫金保险提交的医药费票据、朱燕萍出具的承诺书、陆留妹出具的承诺书、付款回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对于顾宝林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结合到庭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审核如下：1、医疗费。顾宝林主张368627.48元。为此向法庭提交门诊病历2本、出院记录2份、出院小结1份、医药费票据44张、住院清单5份，金额合计368796.24元（含医保统筹支付金额）。朱燕萍、第三人紫金保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医疗费金额请求法院依法审核。平安保险认为应扣除NO.1400162428收费票据中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31.5元；顾宝林提供的门诊病历仅有2014年10月20日、2016年1月13日的就诊记录，对于顾宝林提供的其他时间的门诊医疗费发票因无相应的门诊病历对应，与本次交通事故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应予扣除；医疗费发票中有署名为顾勤的医疗费发票也要求从中扣除；平安保险只承担医保范围用药费用，要求扣除百分之二十非医保用药费用，其中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住院期间的医药费票据中记载自负金额及自费金额，对医保用药已经列明金额；顾宝林提供的出院记录中多次记载顾宝林有糖尿病及高血压等自身疾病，该些疾病与交通事故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治疗该些疾病所花费的医药费应从中予以扣除；顾宝林的医疗费发票中有些是出院后的门诊医疗费发票，非住院期间，应该有门诊病历或其他医嘱。顾宝林认为署名顾勤的医药费票据两张，是购买左乙拉西坦片，该药用于治疗癫痫的，与顾宝林的病症吻合，顾宝林之前也用过该药；不同意扣除NO.1400162428收费票据中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31.5元，也不同意扣除非医保。没有病历记载的用药是原告住院期间，凭医生开具的处方取药，所以没有病历记载。顾宝林事故前没有糖尿病、高血压，提供的部分医药费发票中有部分是糖尿病及高血压的用药，是事故后产生的并发症。顾宝林根据出院记录的医嘱，在便民门诊配药，不需要另外的门诊记录。一审法院认为，住院收费票据中含伙食费331.5元，该费用理应从医疗费中予以扣除；平安保险要求扣除其他费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平安保险主张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提供非医保用药清单及替代用药清单，故本院不予采信。平安保险、朱燕萍认为顾宝林的糖尿病、高血压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因平安保险、朱燕萍不申请对此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顾宝林主张医药费的金额为368627.48元，故认定医疗费为368295.98元（368627.48元-331.5元）。2、营养费。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损失为129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900元。4、误工费。一审认定误工费为40563元。5、残疾赔偿金。顾宝林主张869173.2元。（1）残疾赔偿金。顾宝林主张624506.4元，平安保险、朱燕萍无异议，予以认定。（2）被扶养人生活费。顾宝林主张244666.8元，按照2015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4966元计算。为此向法庭提交常住人口登记表（该表记载户主为顾宝林，其妻为陆留妹，于1956年9月29日出生，女儿为顾勤，于1981年9月19日出生）、第二次全国人口普查登记表（居民户）及苏州市吴江区同里镇叶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二份证据显示顾宝林父亲顾虎根已死亡，其母亲张小毛尚在（生于1936年10月26日），顾虎根夫妇生有长子顾宝林，次子顾根林（居民身份证号码），三子顾仁林（居民身份证号码）），苏州市吴江区同里镇叶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无收入证明（上载明“兹证明陆留妹（女），身份证号码，年事已高，无经济来源，全靠丈夫顾宝林，身份证号码，女儿顾勤，身份证号码32052519810919102X抚养”）。朱燕萍认为被扶养人张小毛在农村合作社享有基本养老保险，赔偿义务人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扣除张小毛领取的养老金。平安保险认为人口普查登记表中记载的信息为顾小毛，而叶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家庭成员证明为张小毛，事实有出入；陆留妹不是法定的被扶养人，顾宝林主张该部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顾宝林母亲张小毛已满七十五周岁，由三扶养人抚养，故关于张小毛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952.4元（24966元/年*5年/3*0.84）,因原告母亲张小毛仅在农村合作社享有基本养老保险，该农保不应从中予以扣除；顾宝林主张妻子陆留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妻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无其他生活来源，顾宝林有经济来源，能对配偶尽扶助义务，故由顾宝林与女儿对陆留妹进行扶养。关于陆留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9714.4元（24966元/年*20年/2*0.84）,综上，本案顾宝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4666.8元。据上，顾宝林的残疾赔偿金为869173.2元（624506.4元+244666.8元）。6、护理费。顾宝林主张860986元，认为住院期间有158天雇用护工，花费护理费23506元；根据鉴定结论护理期限为伤后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予以1人护理，故护理期限为567天，扣除已花费护理费23506元的158天，剩余409天，按照每天120元计算为49080元；因顾宝林定残后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故按90%对护理费进行赔付，计算20年，为788400元。为此，原告向法庭提交6份护理费发票，金额合计为23506元。平安保险、朱燕萍对护理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顾宝林应当提交与陪护单位签订的陪护协议以及陪护单位的营业执照等相关材料及陪护人员的陈述说明，仅凭顾宝林提交的护理费发票不能证明顾宝林在住院期间有专人护理，并产生了上述护理费。朱燕萍认为家政服务公司向顾宝林收取的护理费明细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平安保险、朱燕萍认可住院期间以及出院后的护理费按每天80元计算，对于后续的护理费要求待实际发生后再进行计算，且只同意按每天80元的30%进行赔付。一审法院院认为顾宝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3506元顾宝林已实际产生并支付，应予赔付；对于顾宝林伤后至伤残评定前一日的护理费，顾宝林要求按每天120元计算，予以支持，但计算天数应为408天（566天-158天），而非409天，经计算为48960元；因顾宝林定残后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结合顾宝林的身体状况，实际年龄，暂行计算顾宝林定残日起10年的护理费较为合理，以后产生的护理费由顾宝林另行主张。后续护理费酌定为70元/天，经计算为255500元，故顾宝林的护理费合计为327966元。（23506元+48960元+2555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8、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200元。9、鉴定费。顾宝林主张3565元，提交鉴定费票据二份。平安保险、朱燕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平安保险认为其不承担此部分损失。据上，顾宝林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68295.98元、营养费12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0元，小计394095.98元；误工费40563元、残疾赔偿金869173.2元、护理费327966元、交通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小计1263902.2元，合计1657998.18元。另，鉴定费356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顾宝林因交通事故受伤，赔偿义务人理应予以赔偿。苏Ｅ×××××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及不计免赔率附加险，且在上述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交通事故，平安保险应依法对受害人予以赔偿。根据有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双方根据责任比例确定赔偿责任，其中侵权人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先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下称《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下简称《条款》）的规定及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的事实，每份交强险赔偿分为：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包括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现顾宝林医疗费用部分损失为394095.98元，顾宝林的损失中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为384095.98元；顾宝林伤残部分损失为1263902.2元，超过交强险伤残责任限额部分为1153902.2元。顾宝林损失中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为1541563.18元（384095.98元+1153902.2元+3565元），应由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按照交通事故责任分担。因顾宝林与朱燕萍负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故由朱燕萍承担65%的损失，即1002016元。该部分损失已超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100万元，应由平安保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100万元，朱燕萍承担2016元。故，平安保险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顾宝林损失总计1120000元（120000元+1000000元）。平安保险已垫付给顾宝林医药费10000元，尚应再赔偿顾宝林1110000元。朱燕萍应赔偿顾宝林2016元，负担诉讼费2371.85元，合计4387.85元，朱燕萍已垫付顾宝林医疗费65000元，故应由顾宝林返还朱燕萍60612.15元。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确定由平安保险直接给付朱燕萍。第三人紫金保险垫付顾宝林抢救费用45514.79元，一审法院确定由平安保险直接给付第三人紫金保险45514.79元。朱燕萍要求对苏Ｅ×××××小型轿车的修理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顾宝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110000元，其中给付顾宝林1003873.06元，给付朱燕萍60612.15元，给付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45514.7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49元，由顾宝林负担1277.15元，朱燕萍负担2371.8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医疗费，顾宝林提供了相应的医疗费票据，平安保险认为应当扣除无病例对应部分，但未提供充分依据，平安保险另认为应扣除顾宝林自身疾病支出的费用，但一审中平安保险明确对此不进行鉴定，本院对平安保险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苏州市吴江区同里镇叶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顾宝林妻子陆留妹年事已高，无经济来源，全靠丈夫顾宝林照顾，一审法院认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的护理期限及护理费发票综合认定，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责任比例，一审法院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9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恩乾代理审判员  黄源榕代理审判员  柳 璐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闻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