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9民终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友森，男，195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贵，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朋兴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洁，女，197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湖北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友森因与被上诉人陈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6)鄂0902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友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贵，被上诉人陈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友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6）鄂0902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切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投资款部分。上诉人只收到了被上诉人交来的880000元投资款，而并非是1200000元的投资款。其理由是：下余的320000元（1200000元-880000元）资金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支付。且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有利的证据来证明上述款项交付上诉人的事实。2、关于借款部分。案涉的800000元借款根本不属实。从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来看，在不到一年半年时间内，在上诉人未提供最高额担保的前提下，连续发生了十一笔民间借贷，而且笔笔未还，且额度较大，这根本违背常理，显然缺乏真实性。从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供的账单来看，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将案涉的800000元交付上诉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的定性问题。从本案的基本事实看，本案应定为合伙合同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对案涉的股份投资合作应当按照利润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来进行处理，鉴于该合作项目未能达到合同的目的，双方应当依法承担风险责任。2、关于案涉的880000元投资款，上诉人不仅全部返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还陆续在上诉人银行卡上取走了几十万。3、关于利息问题。尽管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了每月3%逾期利息，但该逾期利息是附有条件的，是建立在甲方（上诉人）已进场施工且有预期收益的前提下，如果甲方已收的股本未足额到位或者因其他原因乙方未能参与施工才产生逾期利息。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因第三方建设单位某种原因而停止建设从而导致合作的目的不能实现，故本案所诉争的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假定条件，因而也就不存在利息或者逾期利息之说。陈洁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上诉人收到答辩人投资款2000000元真实，该投资款由三大部分组成：1、2013年10月30日确认收到投资款1000000元。由转款凭证，取款凭条及上诉人在收据中确认。2、邬某债务转让200000元。有转邬某的转款凭证及上诉人在收据中确认，因上诉人在收据中已确认，故原始借条已退给邬某。3、上诉人在答辩人处的历史借款800000元转为投资，由上诉人补交到位。由取款凭条及上诉人在收据中确认，相关借据已退还上诉人，上诉人也在收据上注明借据作废。以上2000000元不仅在2013年11月1日上诉人亲手出具的收据中有体现，在2013年12月10日合作协议中进一步确认，所以上诉人收到答辩人2000000元投资款证据确凿。（二）上诉人仅是在答辩人的追要下付利息850000元。上诉人说答辩人在其银行卡上取款700000元，不是事实，其一审中也没有举证，更不是其在上诉状所述适用法律的问题。纯粹是无中生有。（三）关于利息的问题，答辩人认为应该是对事实的认定问题，而不是适用法律的问题。1、一审判决确认1200000元计息，是在2013年11月1日收据上确认的，没有任何附条件的约定，答辩人的投资款打入了上诉人的账户，由答辩人使用，而上诉人的资金并没有到位，故上诉人愿意认息，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错误理解和解释合作协议。协议内容是第三部分确认了答辩人已投资2000000元，预计了答辩人的收益为4000000元；第四部分协议内容是若甲方（黄友森）已收（陈洁）的股本金未能到位（该款上诉人已实际使用），或因其他原因导致乙方（陈洁）未能参与施工，甲方（黄友森）则将答辩人的投资款和逾期收益6000000元在甲方进场施工后一个月内付清，逾期按每月3%计息。事实上：1、鸿坤国际花园项目整个楼盘早已全部竣工，不存在没有建设之说。2、上诉人是否进去施工，答辩人不知道，反正答辩人是没有进去施工的，而上诉人在合作协议第一部分说该项目已于2013年12月26日挂牌完毕，也就是说已中标，才有预计春节后进场施工一说。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采取的是欺诈的手段，骗取答辩人的投资款，其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3、答辩人在一审起诉时，并没有主张投资收益及利息，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状中相关内容不知所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答辩人的诉请、事实与理由的陈述到一审判决书，均是返还投资款，从没有说是民间借贷，一审判决并无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陈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2、责令黄友森返还陈洁投资款2000000元及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以200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3%付至履行完毕止）。3、黄友森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陈洁、黄友森口头协商投资湖北鸿坤国际花园工程项目。2013年10月27日，陈洁现金支付黄友森投资款60000元。同年11月1日，陈洁现金支付黄友森投资款6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汇给黄友森儿子黄鹤880000元。同日，黄友森向陈洁出借了一份收据，内容为“收到陈洁投资承建湖北鸿坤国际花园工程的股本金额贰佰万元整，2013年10月30日陈洁交款壹佰万元，转邬某借款贰拾万元，另捌拾万元为本人借款，待股权认筹或工程开工时补齐到位。（本人原一切借据作废）。今收壹佰贰拾万元，从2013年11月1日起，每月按3%计息，收款人黄友森。”同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股份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黄友森于2013年11月1日止收到陈洁陆续转来资金贰佰万元，此款为承建湖北鸿坤国际花园项目的工程投资款。如因其他原因导致陈洁未能参与施工，则按预期收益加本金共计陆佰万元赔付，于黄友森开始进场施工后一个月内全部付清，逾期按每月3%还息等等。协议签订后，黄友森于2013年12月12日向陈洁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利息等款100000元；同年12月28日，黄友森又承诺1月15日前支付利息款150000元；同年12月29日，黄友森再次承诺1月15日前支付利息款200000元。之后，双方均未参与湖北鸿坤国际花园工程。后上述款项经陈洁多次催要，黄友森于2014年1月23日偿还100000元，于同年3月14日偿还50000元，于2015年4月21日偿还700000元，黄友森共偿还陈洁8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依法成立，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签订后，双方至今均未取得湖北鸿坤国际花园工程项目，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对陈洁主张解除《股份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陈洁主张要求黄友森返还投资款2000000元中的1200000元，有2013年11月1日的收据、《股份合作协议书》、银行凭证相互佐证，黄友森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陈洁主张黄友森返还该投资款1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借款转投资款，黄友森在收据中已对原借款800000元金额予以认可，且注明“本人原一切借据作废”，之后双方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中黄友森确认收到了陈洁含该借款800000元在内的2000000元投资款，诉讼中黄友森虽对该借款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其异议缺乏证据证明不能对抗收据及《股份合作协议书》中黄友森对收到该借款转投资款800000元的确认，故对陈洁主张要求黄友森返还转为投资款的8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该借款转为投资款前后双方均未约定利息，而《股份合作协议书》所附条件未能实现，双方均未参与鸿坤国际花园项目施工，诉讼中陈洁亦未举证证明约定了利息，故该800000元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对于收据中约定的1200000元的利息，已付的未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予以支持；未付的利息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黄友森于三份承诺后分期支付给陈洁的850000元，因双方对其中1200000元的利息和主债务的抵充顺序未进行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应按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充抵，即2014年1月23日偿还利息98236元（从2013年11月1日算至2014年1月23日，按本金1200000元及月利率3%计算），偿还主债务1764元（100000元-98236元），仍欠主债务1198236元（1200000元-1764元）；2014年3月14日偿还利息50000元、下欠利息7909元（从2014年1月24日算至2014年3月14日，按本金1198236元及月利率3%计算）；2015年4月21日偿还利息475092元（从2014年3月15日算至2015年4月21日，按本金1198236元及月利率3%计算），偿还下欠利息7909元，偿还主债务216999元（700000元-475092元-7909元），仍欠主债务981237元（1198236元-216999元）。综上，黄友森在《股份合作协议书》解除后应当退还陈洁投资款1781237元（981237元+借款800000元），其中981237元从2015年4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投资款给付之日止。判决：一、黄友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陈洁投资款1781237元，其中981237元从2015年4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投资款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陈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计11400元，由陈洁负担2290元，由黄友森负担9110元。二审中，经黄友森申请，本院通知证人邬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借款800000元中的180000元已经由邬某偿还给陈洁，另外邬某向陈洁借款200000元实际没有转移给黄友森。陈洁质证称，180000元款有上诉人的借条及投资协议确认；200000元实际是债务转让，是三方共同达成的意向；邬某称已还100000元是其与陈洁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邬某与黄友森是亲戚关系，其陈述不符合事实。经审查，邬某的证言反映其与陈洁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不能否认黄友森向陈洁出具的收据，以及黄友森与陈洁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所确认事实，且其与黄友森是亲属关系，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另外，黄友森申请本院调查收集双方当事人之间银行资金往来记录。经合议庭评议认为，该证据不属于申请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是否为合伙协议关系，应如何承担民事法律责任；2、黄友森是否收到陈洁投资款2000000元；3、一审判决计算本金利息是否合法。黄友森与陈洁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虽然约定双方共同投资承建湖北鸿坤国际花园项目建设工程，但协议并未约定陈洁应承担的经营风险，而是约定了陈洁投资的保底收益4000000元，即使陈洁未能参与施工，黄友森开始进场施工后一个月内也应返还陈洁投资款及收益共计6000000元，逾期按每月3%计息。上述约定，不符合关于合伙关系中合伙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风险共担的原则，该《股份合作协议书》名为股份合作，实为民间借贷，且该协议约定的保底收益超出民间借贷的利率标准，超过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因双方并未承接到协议约定的建设工程，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故对陈洁请求解除协议的主张，应予以支持。黄友森上诉称其只收到了陈洁交来的880000投资款，而并非是1200000元的投资款之理由，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按照黄友森于2013年11月1日向陈洁出具的收据约定，黄友森收到陈洁的投资款2000000元，对其中1200000元从2013年11月1日起每月按3%计息。因双方名为股份合作，实为民间借贷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的司法解释规定，按该收据约定的利率标准已付的利息，予以支持，对于下欠款的利息则应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双方对利息和本金的抵充顺序未进行约定，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将黄友森已偿还陈洁的850000元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充抵，并无不当。黄友森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之理由，经查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友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黄友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东审判员  戴 捷审判员  鲍 龙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依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