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9民终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春梅，女，196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解雪梅，女，1983年8月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系上诉人曾春梅之长女。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青（曾用名解芙蓉），女，198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居民，户籍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现住江苏省东台市。系上诉人曾春梅之次女。上诉人（原审原告）：解晓婷，女，199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系上诉人曾春梅之三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成，巴中市巴州区巴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永志，男，195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定春，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恩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义宗，男，195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上诉人曾春梅、解雪梅、周小青、解晓婷因与被上诉人解永志、张义宗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1903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春梅、解雪梅、周小青、解晓婷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1903民初504号民事判决；2.判决巴中市恩阳区登科社区新场街86号及商业小街56-2号两处砖混房屋归上诉人所有；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故意剥夺当事人诉求主张，诉争房屋过户到解永志名下依据的是《遗赠抚养协议》，且解永志无法提供房款收据，因此解永武与解永志之间根本不存在《住房转卖契约》，当然也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2.解永武与张义宗之间签订的《买卖契约》不是解永武的真实签字，一审法院不允许笔迹鉴定违法；3.诉争房屋为解永武和上诉人曾春梅夫妻共同财产，解永武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置属于无权处分，其处分行为应属无效，张义宗和解永志不构成善意取得。被上诉人解永志辩称：1.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时因为我与解永武系同胞兄弟，曾春梅于1995年带领三个女儿不告而别，下落不明，解永武身患疾病又有嗜酒恶习，无法劳动没有生活来源，为了解决解永武生存问题，双方共同协商将房屋以10000元价格卖给我，没有房款收据是因为年代久远，已经遗失损毁，签订《住房转卖契约》后又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是为了减少纳税，属于普通百姓的合理避税行为，且还有知情人见证；2.解永武在曾春梅下落不明多年的情况下将房屋卖给我是为了生存，且当时无法联系到曾春梅，在此情况下，解永武出卖房屋和我购买房屋均属于合情合理合法的行为。被上诉人张义宗辩称：1.我与解永武签订的《买卖契约》是解永武的真实签名，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有证人见证；2.上诉人要求笔迹鉴定缺乏解永武笔迹样本，无法鉴定；3.我购买解永武房屋属于善意取得，且支付对应房款并过户，我房屋所有权应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春梅与丈夫解永武（已去世）于1982年8月在原巴中县麻石乡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共同生育三女（长女解雪梅、次女周小青、三女解晓婷）。解永志与解永武系兄弟关系，有祖业房屋位于原恩阳镇新场街102号房屋四间（营业面积为33.11㎡、住房面积为26.09㎡，共计59.2㎡），在其父亲在世时，将房产赠与被告解永志与解永武，于1989年11月10日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1989年12月30日原巴中县建委颁发了字第0979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解永志，共有人解永武，1990年3月12日进行土地确权登记手续，同年10月18日颁发了字第076号房屋共有权证。1986年，曾春梅与解永武，对所有的位于商业小街的猪圈、厕所拆除后，修建了土木结构瓦房二间(建筑面积31.7㎡)，于1990年2月18日进行土地确权登记手续。1995年7月，曾春梅因丈夫解永武长期酗酒以及生活压力大，带走三个女儿解雪梅、周小青、解晓婷离开了解永武，外出务工。解永武于1996年1月3日将商业小街房屋（新场街102号后房）以作价1500元卖与张义宗，双方签订了卖房《契约》，解永武与张义宗在卖房《契约》上签字，见证人杨志勇、何克、谢光普均在卖房《契约》上签字，《契约》签订后，第三人张义宗于同年1月15日缴纳了房契税60元，并于2000年3月30日办了房屋所有权手续，11月17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手续。1996年2月以来，张义宗在商业小街房屋居住使用至今，曾春梅从未提起过房屋权属事宜。曾春梅离家外出后，未与解永武联系，解永武因长年患病，生活困难，无家人照顾的的情况下，于1998年10月8日与兄长解永志签订了《住房转卖契约》，契约内容：一、弟愿将祖业所得部分房产转卖给兄所有，其他人不得干预，经协商价为壹万元整，款由兄一次付清；二、房屋转卖后，兄让弟在原房内可继续居住，直到老死为止，兄不收取房租费，并由兄料理后事；三、房屋转卖后弟之妻儿回家无权取退，兄可指定房屋借住；四、房价款由弟存入登科寺基金会，款由兄监管，实用于弟治病和生活之用；五、以此约为准，签字生效，一式两份兄弟各执一份，绝不反悔。解永志与解永武在契约上签字，在场人解永刚、张吉祥等人也在契约上签字予以见证。同年11月17日，为了变更房产手续少缴税，解永武与解永志签订了《遗赠抚养协议书》，内容为：一、弟愿将祖业遗留下的住房所得部分赠送给兄所有，今后任何人不得干预；二、兄以现在起供给弟医药费、生活费壹万元，此款逐次付给；三、兄让弟继续在原房内居住直至老死，后事由兄负责料理；四、弟之妻儿回来兄可指定房屋居住，不收取房租费用；五、本协议一式两份，兄弟各执一份，签字生效。解永志与解永武在契约上签字，在场人解永康、张吉祥等人也在协议上签字予以见证。尔后，解永志承担了解永武生前的生活、生病的照料，尤其解永武于1999年下半年因病去世后安葬等善后事宜也是被告解永志负责处理的。2000年3月30日，原巴中市房地产管理局为原恩阳镇新场街102号房屋颁发了巴房权证恩字第02**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权人为解永志。被告解永志在管理使用原恩阳镇新场街102号房屋期间，对房屋进行了翻修。2003年，曾春梅因其母去世返家，知道解永武已去世。而后，曾春梅未与被告解永志提及诉争之房屋，亦未对诉争之房屋委托解永志照看。2006年，曾春梅务工回家后，与解永志对诉争之房屋发生争执，双方找有关部门调解，被告出示了《住房转卖契约》、房屋所有权证，证实诉争房屋系解永志所有后，未对诉争之房屋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之位于原恩阳镇新场街102号房屋系曾春梅之夫解永武与被告解永志祖业房屋，在其父生前将房产赠与解永武与被告解永志所有，且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及房屋共有权证，属解永武与被告解永志共同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原告曾春梅与解永武在婚姻存续期间，解永武之父赠与的房产，产权登记在解永武名下，视为只对解永武的赠与，应属解永武的个人财产。解永武与被告解永志签订《住房转卖契约》，是对个人财产实施处置权，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协议合法有效；虽然双方又签订了《遗赠抚养协议书》，该协议书是为了少交房产交易税而签订的，且遗赠扶养协议是遗赠人与法定继承人之外的人或组织签订，解永志是解永武的法定继承人中的第二顺序继承人，故其《遗赠抚养协议书》无效；解永武将原恩阳镇新场街102号房屋卖与被告解永志之后，解永志虽未提供支付房屋款的证据，但是鉴于解永武当时的实际情况，解永志提供证据证实其承担了解永武生前的生活、生病的照料，以及承担了解永武因病去世后安葬等善后事宜，也视为履行了给付义务，被告解永志也取得原恩阳镇新场街102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并对该房屋进行了长期的管理使用，故原、被告诉争之位于原恩阳镇新场街102号房屋的所有权属被告解永志所有。本案诉争之位于原恩阳镇商业街1号房屋是曾春梅与丈夫解永武共同修建，属夫妻共同财产，且房屋产权登记在解永武名下，解永武未征得曾春梅的同意将夫妻共同财产原恩阳镇商业街1号房屋卖与张义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的规定，第三人张义宗购买此房是善意购买，支付了合理对价并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其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且张义宗在诉争之房居住使用二十余年，曾春梅、解雪梅、周小青、解晓婷未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已过诉讼保护二十年期限。故曾春梅、解雪梅、周小青、解晓婷确认诉争房屋所有权，并退还房屋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曾春梅、解雪梅、周小青、解晓婷的诉讼请求。经二审审理查明，四上诉人于1995年在未告知解永武的情况，离家出走到江苏居住，未给解永武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且在解永武去世前未与其进行过任何联系。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是解永志与解永武获赠的原恩阳镇新场街102号房屋中解永武所有份额是否属于解永武和曾春梅夫妻共同财产以及解永志是否支付了购房款；二是张义宗购买原恩阳镇商业街1号房屋是否系善意、有偿；三是曾春梅申请笔迹鉴定是否应当允许。对于原恩阳镇新场街102号房屋中解永武所有份额是否属于解永武和曾春梅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房屋系解永志和解永武父亲在世时，于1989年赠与解永志与解永武。虽该赠与发生在解永武和曾春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房屋产权登记时仅登记为解永志和解永武共有，而没有登记曾春梅，根据当地一般社会习惯，该赠与应视为解永志、解永武的父亲对解永志、解永武一方的赠与，而不包括解永武妻子曾春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故原恩阳镇新场街102号房屋中属于解永武的部分不属于解永武和曾春梅的夫妻共同财产，解永武对该房屋属于自己的部分进行处置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对于曾春梅称原恩阳镇新场街102号过户时依据的是《遗赠抚养协议书》而非《住房转卖契约》的问题。本院认为，房屋产权过户档案中虽然仅有《遗赠抚养协议书》，但《住房转卖契约》、《遗赠抚养协议书》均系解永武与解永志为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形成的一系列书面凭证，均是证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虽然《遗赠抚养协议书》无效，但《遗赠抚养协议书》签订目的仅是为了交易过户时减少税费，其并不影响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与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故《住房转卖契约》合法有效，解永武与解永志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对于曾春梅称解永志不能提供支付房款收据，没有支付购房款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住房转卖契约》中有时任社区主任解永康和队长张吉祥等人见证签字，且解永康、张吉祥、解永刚等人在调查笔录中均证实解永武和解永志之间存在真实房屋买卖关系并支付了相应价款。其次，当时解永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解永志未履行相关购房款支付义务，解永武完全有能力、有理由、有条件拒绝配合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但从审理查明情况来，解永武配合办理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第三，曾春梅虽称其于2003年向解永康支付过解永武安葬棺材费用200元，但支付解永武安葬棺材费与解永志、解永武之间存在真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不矛盾，也不能证明解永志未支付购房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应当认定解永志履行了支付购房款义务，故本院对曾春梅该意见不予支持。对于张义宗购买原恩阳镇商业街1号房屋是否系善意、有偿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原恩阳镇商业街1号房屋属于解永武和曾春梅夫妻共同财产，解永武将该房屋售予张义宗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但因房屋登记时仅登记在解永武名下，张义宗1996年购买该房屋时有见证人杨志勇、何克、谢光普均在卖房《契约》上签字，足以说明张义宗购买时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解永武无权单独处分该房屋，应属于善意。其后，张义宗于1996年1月15日缴纳了房契税60元，并于2000年3月30日办了房屋所有权手续，11月17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手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曾春梅关于张义宗不属于善意取得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曾春梅称张义宗所提供《契约》中不是解永武签名要求对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契约》有见证人杨志勇、何克、谢光普签字证实，能够证实该签名系解永武真实签名；其次解永武已经于1999年去世，曾春梅提供的两份笔迹样本时间久远，且张义宗对该笔迹样本本身的真实性也存有异议，不符合笔迹鉴定的基本条件，难以据此作出有效、确定性的鉴定意见，其鉴定对本案没有意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院对曾春梅笔迹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曾春梅、解雪梅、周小青、解晓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第一百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曾春梅、解雪梅、周小青、解晓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晓东审 判 员 郭 毅审 判 员 黎 明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苟绍阳书 记 员 邓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