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3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珠江中路199号。法定代表人：苏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亮亮，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肇嘉浜路1065甲号2008C室。法定代表人：近藤弘（HiroshiKondo），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耀文，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影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15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听证，上诉人金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亮亮、被上诉人艾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耀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艾影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并非著作权纠纷，应以专利权纠纷进行审理。1、艾影公司主张的著作权表现形式为国内外出版的漫画，其载体为平面出版物，但涉案的物品形象是立体物，二者表现形式不同。2、著作权法对著作权的内涵和外延均有明确规定。涉案物品并未侵犯任何一项著作权。复制权含义是“以印刷、复制、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涉案物品与艾影公司主张的平面漫画形象完全不是一个事物，不符合侵犯复制权特征。一审判决将复制权解释为“复制的概念包括从平面到平面，也包括从平面到立体”，这不符合立法本意，属于扩大解释，超出了著作权法规定的复制权的含义和外延。3、假如涉案物品形象为实用艺术作品的话，我国著作权法及相应配套法律法规，未明确对国内实用艺术作品予以著作权方面的保护。只有对外国实用艺术作品给予了25年的保护期，且从作品完成时起算。艾影公司所主张的漫画形象，在1969年12月完成，并不在保护期内。4、基于上述三点理由，本案不宜定性为著作权纠纷。专利法第二条规定：“外观设计，是指对产品的形状、图案或者其结合以及色彩与形状、图案的结合所作出的富有美感并适于工业应用的新设计。”依据该规定，本案定性为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更为妥当。二、艾影公司并非本案权利人，非适格原告。1、艾影公司提供的出版物显示，“哆啦A梦”为翻译作品，其日本原著作者为藤子•F•不二雄。一审法院根据《藤子•F•不二雄大全集》权利页中标注有藤子会社以及《珍藏版超长篇哆啦A梦4大雄在海底鬼岩城堡》载明的权利人是Fujiko_Pro，便认定藤子会社系“哆啦A梦”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但艾影公司却称其授权来自原始著作权人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但藤子•F•不二雄、Fujiko_Pro、藤子会社、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四者之间是何种关系，艾影公司未举证证明。一审以金鹰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为由，认定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系“哆啦A梦”美术作品著作权人，是错误的。2、艾影公司用于证明其授权具有合法来源的公证书也存在问题。首先，（2015）沪徐证经内字第7893号公证书仅仅证明艾影公司所主张的著作权最开始来源于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但对于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与原著作者个人之间的关系及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是否享有相关著作权，并未有确凿的证据加以证明。据了解，原著作者藤子•F•不二雄先生已经于1996年9月23日逝世，对于艾影公司所称的原著著作权人为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的说法，金鹰公司不予认可。其次，对于公证书中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董事长伊藤善章的签字，由于公证员仅仅根据伊藤善章的代理人草野友的陈述作出公证，而伊藤善章本人的签字过程并未亲眼所见。因此，公证书仅能证明草野友陈述的过程属实，至于伊藤善章本人是否亲笔签名授权书，无法确定。同样，（2015）沪徐证经内字第7892号公证书中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以下简称集英社）董事长都筑伸一郎的签字，公证员同样是仅仅根据代理人草野友的陈述作出公证，都筑伸一郎是否签字并未亲眼所见。一审判决未就该部分进行调查便认定授权书的合法性，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第三，（2015）沪徐证经内字第7892号公证书所载授权内容不合法。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对于集英社的授权仅限于其指定区域范围内，（2015）沪徐证经内字第7892号公证书接受授权的主体为AnimationInternationalFZ-LLC（以下简称AI-DUBAI公司），该公司位于阿联酋迪拜，不在集英社有权指定授权对象的范围内。AI-DUBAI公司之后又指定国际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影业公司）作为其代理人，但由于其本身接受的授权就是不合法的，其对国际影业公司的授权也不合法。据此，（2015）沪徐证经内字第7891号公证书所载授权内容也不合法。3、从外观设计专利权角度，艾影公司也未提供具有涉案物品形象专利权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三、金鹰公司并非涉案物品所有人，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出版社、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2、本案涉案物品所有人和出租人是昆山市玉山镇至善至美文化传媒中心（以下简称至善至美传媒），与金鹰公司存在租赁关系。涉案物品系金鹰公司租赁而来。金鹰公司既非涉案物品生产商，也非销售商。金鹰公司免费展示，也无从中获利。涉案物品即使存在侵权，也应当由出租人承担侵权责任。一审中，金鹰公司曾请求追加出租人为本案诉讼参与人，一审法院未予理会，程序不合法。四、艾影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并无有效证据支持。1、艾影公司未就其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举证。2、金鹰公司有证据证明此次出租展示行为系免费活动，并未产生盈利，且根据租赁合同，即使出租人也仅仅获利三万元。3、艾影公司也未提交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一审判决涵盖了该部分费用，显然缺乏依据。艾影公司二审辩称：一“哆啦A梦”形象本身就是一个美术作品，最早表现形式就是出版在相应的漫画书上。漫画书的著作权人也就是动漫形象的著作权人。关于复制权，一审法院关于复制权包括从平面到平面也包括从平面到立体的复制的理解正确。金鹰公司声称该解释超出了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的复制权的内涵与外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动漫形象特征表现为头大身体小，脸部左右各有三匹胡须，颈部有一个项圈，项圈的中部有一个铃铛，肚子部位有一个半圆形口袋，这一特征已经固化。漫画书上所记录的平面动漫形象与金鹰公司在自己的营业场所摆放的“哆啦A梦”模型实质特征完全相同。从平面到立体的过程中不存在任何的独创性，属于侵犯复制权的范畴。本案是一个完全的著作权纠纷，金鹰公司实施的行为是侵犯“哆啦A梦”形象的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不是其所谓的实用艺术品。二、艾影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供了国内国外的出版物，国内的出版物和国外的出版物分别都标注了著作权人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英文名称、日文名称的缩写和全称。因为©是国际通用表明著作权的符号，而且艾影公司提供的两本漫画书都是合法出版物，艾影公司已经提供了初步的证据能够证明该动漫形象的著作权人就是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至于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与作家藤子•F•不二雄的关系，藤子•F•不二雄是一个自然人，是哆啦a梦漫画以及美术品的作者，我国的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人与作者本身是可以分离的。藤子•F•不二雄以自己的名字成立了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这家公司主要负责对自己创作的漫画进行版权管理以及对外授权。关于金鹰公司所提的公证问题，涉案公证是由日本的公证员做出，日本的公证员依据草野友的陈述相信伊藤善章的签字真实有效，并作出了公证书，这也是证明事实的一种方式，日本的公证处予以认可，而且出具了公证文书，并无不可。关于被授权方AI-DUBAI公司不在授权区域的问题，授权文件记载的授权区域是动漫形象的使用区域，并不是说被授权主体所在地，尽管AI-DUBAI公司在迪拜，但是并不在迪拜进行使用，其只是一个授权链条的一环。艾影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合法，也已经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确认，金鹰公司关于原告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本案是侵害展览权与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在本案中实施展览行为和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就是金鹰公司，一审法院没有同意追加至善至美传媒作为共同的被告是完全正确的。金鹰公司提供租赁合同，充其量只它能够免除本案的复制权责任。本案涉及的侵犯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存在著作权法所规定的合理来源抗辩。四、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知名度高，金鹰公司经营场所系规模巨大的综合性商城，举办展览的时间达10天且在2015国庆时间，人流量是非常密集，展览的规模将近40个等因素，依法判赔二十万是非常合理的。艾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鹰公司将其使用的“哆啦A梦”模型予以销毁，删除使用“哆啦A梦”形象微信信息；2、金鹰公司赔偿艾影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以及为本案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5万元，共计55万元；3、金鹰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艾影公司经授权在中国大陆境内享有“哆啦A梦”形象的著作权权益及对涉及侵犯“哆啦A梦”形象的行为进行诉讼等权利。2015年10月期间，艾影公司发现金鹰公司在其经营管理的昆山金鹰国际购物中心大量使用“哆啦A梦”形象用于商业活动，并通过微信公众号“昆山金鹰国际购物中心”使用“哆啦A梦”形象。金鹰公司的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艾影公司的合法权益，给艾影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哆啦A梦》漫画于1969年在日本首次出版，此后经过多年创作，《哆啦A梦》逐步形成漫画作品系列。2009年7月29日第一版第1次在日本印刷发行的《藤子•F•不二雄大全集》漫画合辑中载明：作者为藤子•F•不二雄，©藤子会社。在首次刊登目录中，记载该系列漫画首次刊登于1969年12月号的《小学四年级学生》。“哆啦A梦”是《哆啦A梦》系列漫画中的主要漫画形象，该漫画形象为一只猫，造型特征为头大且圆，身体相对较小，两只眼睛呈圆形挨在一起长在头和脸的分界线，鼻子也呈圆形紧挨在眼睛下，嘴巴很大几乎横跨整个脸，左右各三根猫须，脖子上有一个铃铛，肚子上有一个大口袋，手为圆形，脚为椭圆形，身后有个球形的尾巴。2009年12月第1版在国内出版发行的《珍藏版超长篇哆啦A梦4大雄在海底鬼岩城堡》漫画书中载明著者为藤子•F•不二雄，©1983Fujiko_Pro。该漫画书中“哆啦A梦”的形象与《藤子•F•不二雄大全集》中的形象一致。2015年7月1日，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英文名称：FUJIKO.F.FUJIOPROCO，LTD.）出具授权书，将版权作品“哆啦A梦”衍生形象的名称、标记、设计、标识、商标、肖像、视觉表现的推广和商品化权利独家授予集英社，授权区域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包括香港和澳门），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集英社有权代表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采取包括向执法机构举报投诉及付诸诉讼，集英社更进一步获许可将本授权书所授予的全部或部分权利，就授权区域授予其认为合理的任何人。2015年7月1日，集英社出具授权书，将上述所有权利独家授予AI-DUBAI公司，授权区域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包括香港和澳门），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AI-DUBAI公司指定国际影业公司作为代理人来实施和执行本授权书中规定的所有或任何事项。AI-DUBAI公司和国际影业公司更进一步获许可将本授权书所授予的全部或部分权利，就授权区域授予其认为合理的任何人。2015年10月2日，国际影业公司出具委托授权书，独家授权艾影公司于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在中国大陆地域内独占行使上述权利。2013年4月至6月间，艾影公司在上海新天地主办“哆啦A梦”展，门票收入为800余万元。2014年5月至8月间，艾影公司授权第三方在青岛举办“哆啦A梦”展，门票保底收入为300余万元。另查明，昆山金鹰置业有限公司（承租方、甲方，以下简称金鹰置业公司）与昆山市玉山镇至善至美文化传媒中心（出租方、乙方）签订《展览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产品明细及配置相关情况为38只“哆啦A梦”，产品使用地点为昆山金鹰国际公馆及街区，甲方负责产品的验收和首次安装及结束后拆卸的相关工作，展览期限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11日，总租金人民币3万元，展览结束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一次支付完毕；在展览期间，合同所列展览产品的所有权属于乙方，甲方只有使用权，展览产品在交货地点，由乙方向甲方交货，甲方应自收货时起24小时内在交货地点检查验收展览产品。之后，金鹰置业公司向至善至美传媒支付了3万元，开具的发票载明货物名称为“活动策划服务费”。2016年11月15日，金鹰置业公司与金鹰公司共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二公司系关联公司，因2015年国庆期间举办活动的相关费用由金鹰置业公司负担，故受金鹰公司委托，以金鹰置业公司名义与第三方至善至美传媒签订了一份《展览租赁合同》，该合同项下的相关权利义务以及相关法律责任均由金鹰公司承担。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11日期间，金鹰公司在其经营场所举办了“哆啦A梦”大型主题互动展，经营场所内外摆放有多个表情动作各异的“哆啦A梦”形象模型，在广告牌上也印有“哆啦A梦”形象，金鹰公司还通过微信公众号“昆山金鹰国际购物中心”对上述活动信息进行推送。2015年10月1日，金鹰公司推送的“40个巨型哆啦A梦萌翻昆山人！免费合影！”微信信息载明如下内容：“记得2013年小编在上海上学的时候，开开心心去新天地看哆啦A梦展，到了才发现进去合个影还要花68元买门票…呵呵，后悔无期…；40个巨型哆啦A梦，也就是传说中的蓝胖纸，10月1-11日空降金鹰正门口及L1区域，欢迎爱自拍的前来互动，金鹰一毛钱都不要你的”，同时附有多幅“哆啦A梦”的照片。经法院核实，金鹰公司已删除了涉案微信活动信息。金鹰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23日，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卷烟零售；日用百货、针纺织品、母婴用品、服装鞋帽、钟表眼镜、家用电器、家具、金银制品、珠宝首饰、玉器等销售；餐饮管理服务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根据艾影公司提交的证据，《哆啦A梦》漫画作品首次发表于日本，日本与我国均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上述动漫作品依据成员国关系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故“哆啦A梦”形象作为美术作品，其著作权受我国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艾影公司提交了在日本出版的《藤子•F•不二雄大全集》原件，在权利页中标注有©藤子会社，同时艾影公司还提交了在国内出版的《珍藏版超长篇哆啦A梦4大雄在海底鬼岩城堡》原件，其中载明著作权人是Fujiko_Pro，因此，在金鹰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系“哆啦A梦”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哆啦A梦”的相关著作财产权授权给集英社，集英社转授权给AI-DUBAI公司,AI-DUBAI公司指定国际影业公司作为代理人来实施和执行相关事项，国际影业公司又出具授权书将相关权利授予艾影公司，故艾影公司在授权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为本案的适格原告。关于金鹰公司辩称其摆放的物品形象是立体的，不符合著作权法规定的侵权特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复制概念包括从平面到平面，也包括从平面到立体，金鹰公司摆放的涉案“哆啦A梦”立体模型属于“哆啦A梦”美术作品的复制件，故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包括艾影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展览权即为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金鹰公司举办了“哆啦A梦”大型主题互动展，在其经营场所内外使用了“哆啦A梦”形象的模型，将上述模型予以公开展示，同时还通过其微信公众号对活动信息进行推送，信息中附有多幅“哆啦A梦”活动照片，上述行为依法应经过权利人的许可并支付报酬。因此，金鹰公司未经艾影公司许可，公开展示“哆啦A梦”形象的模型并通过微信公众号对“哆啦A梦”活动照片进行推送，侵犯了“哆啦A梦”作品的著作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金鹰公司辩称，涉案“哆啦A梦”模型系其从案外人至善至美传媒租赁而来，应由出租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金鹰公司的租赁合同内容看，出租方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将38只“哆啦A梦”模型送至金鹰公司的经营场所，之后的安装、拆卸均由金鹰公司负责，据此可以得知涉案“哆啦A梦”模型是由至善至美传媒提供的，但由于艾影公司在本案中仅就展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向金鹰公司主张权利，故无论涉案“哆啦A梦”模型是否系经权利人许可生产、销售的，或是金鹰公司自有或是他人提供的，金鹰公司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均不应在商业活动中公开展示涉案模型，应由金鹰公司承担相关的侵权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因被诉侵权展览活动已经结束，且微信上的相关推送信息也已删除，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侵权行为已经停止。此外，涉案“哆啦A梦”模型系租赁得来，现无证据证明金鹰公司仍控制占有涉案模型，故一审法院对艾影公司要求金鹰公司销毁涉案“哆啦A梦”模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艾影公司请求确定的赔偿数额，因现有证据未能证明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也未能证明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艾影公司当庭主张适用法定赔偿，对此，一审法院结合“哆啦A梦”的形象知名度、金鹰公司的侵权行为性质、公开展示涉案模型的数量及持续时间、展出活动所在商业综合体的性质及所处位置等因素进行综合认定后，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艾影公司另外主张合理费用5万元，但未提供相应的合同及票据，故一审法院依据相关的律师收费标准以及律师在本案中的工作量，酌情予以确定。关于金鹰公司辩称涉案展示活动为免费活动，并未产生盈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金鹰公司举办“哆啦A梦”大型主题互动展，公开展示及网络传播“哆啦A梦”形象的目的是为了吸引更多的消费者进入其经营场所，增加人流量，以此提升入驻商家的交易量，其行为具有明显的商业性及营利性，故一审法院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二）项、第四十七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金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艾影公司经济损失以及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开支共计20万元；二、驳回艾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艾影公司负担3500元，金鹰公司负担5800元。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金鹰公司提出两点异议：1、一审判决认定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授权集英社，集英社后将相关权利独家授予了迪拜公司（AI-DUBAI公司），忽略了授权的连贯性，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授权给集英社的授权书明确其授权范围里不包括迪拜，而集英社给迪拜公司的授权书中却将本案项下的权利授予了迪拜公司，超出了第一份授权书的范围；2、艾影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维权支出，但一审判决的20万侵权赔偿中却包含了维权费用。本院认为，金鹰公司的第一点异议实质涉及艾影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争议，第二点异议实际是一审法院判决的侵权赔偿是否合理的争议并非事实认定的争议。上述两点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分析、认定。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经审查当事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1、艾影公司提供的（2015）沪徐证经内字第7893号公证书系对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对集英社的授权文件的公证，所涉《授权书》经日本国东京法务局公证员公证并经中国驻日本国大使馆领事部认证，公证文书载明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董事长伊藤善章的代理人草野友向公证员称伊藤善章本人确认在授权书上签字并盖章。（2015）沪徐证经内字第7892号公证书系对集英社对AI-DUBAI公司的授权文件的公证，所涉《授权书》经日本国东京法务局公证员公证并经中国驻日本国大使馆领事部认证，公证文书载明集英社董事长都筑伸一郎的代理人草野友向公证员称伊藤善章本人确认在授权书上签字并盖章。根据上述《授权书》，集英社授权AI-DUBAI公司的地域范围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包括香港和澳门）、泰国、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等20个国家和地区，不包括阿联酋迪拜。2、金鹰公司微信公众号“昆山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推送的标题为“40个巨型哆啦A梦萌翻昆山人！免费合影！”的宣传信息内展示的图片均为其主办的“哆啦A梦”大型展会的现场照片，照片内容系其在展会上摆放的“哆啦A梦”形象模型以及参观者与“哆啦A梦”形象模型的合影。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还是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2、艾影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原告；3、金鹰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艾影公司著作权的侵权；4、如金鹰公司构成侵权，一审对其侵权责任的判决是否得当。本院认为：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民事纠纷案由的确定，应当依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确定。本案中，艾影公司明确提出金鹰公司存在侵害其作品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诉请法院判令金鹰公司承担著作权侵权的相关民事责任。故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而非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应当围绕艾影公司有无相应著作权、金鹰公司是否存在侵害其相关著作权的行为以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进行审理。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首先是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是否系涉案“哆啦A梦”美术作品著作权人的争议。对此，本院认为，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中，艾影公司提交的日本国出版物《藤子•F•不二雄大全集》标注了“©藤子会社”，国内出版物《珍藏版超长篇多拉A梦4大雄在海底鬼岩城堡》标注了“©Fujiko_Pro”。结合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的英文名称，应认定藤子会社、Fujiko_Pro均系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的企业名称简称。艾影公司提交的国内外出版物的署名情况均显示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对该著作权权属情况予以认定。关于金鹰公司上诉所称的原作者为藤子•F•不二雄的问题，根据著作权法规定，法律允许原作者将著作财产权转让他人，故涉案“哆啦A梦”系列美术作品的原作者为藤子•F•不二雄并不构成著作权法所规定的相反证据。根据两份形成于日本国的公证认证文件，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法定代表人伊藤善章和集英社法定代表人都筑伸一郎的共同代理人草野友确认了授权书系二人签署，公证员在作出公证时已经确认了草野友的代理人身份，故无相反证据可以认定所公证认证的授权书确系伊藤善章、都筑伸一郎签署进而系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集英社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金鹰公司提出的AI-DUBAI公司位于迪拜，不在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授权集英社实施的地域范围内的问题，本院认为，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对集英社的授权所作的区域限定，系对被许可人实施相关著作财产权的地域限制，而并非对被许可人注册地的限制，位于迪拜的AI-DUBAI公司获得许可实施的地域仍只限于中国等20个国家和地区。故集英社对AI-DUBAI公司的转授权合法有效。据此AI-DUBAI公司对国际影业公司的转授权以及国际影业公司对艾影公司的转授权均合法有效。综上，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将涉案“哆啦A梦”美术作品相关著作财产权授权给集英社，授权内容包含了向执法机构举报及付诸诉讼的权利以及转授权的权利，集英社据此转授权AI-DUBAI公司，AI-DUBAI公司指定国际影业公司作为其代理人实施和执行相关事务，国际影业公司又独家授权艾影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行使其获得授权的相关权利。上述授权及转授权链条完整、合法，艾影公司据此获得了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在中国大陆地区行使“哆啦A梦”美术作品相关著作财产权并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的权利，其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根据著作权规定，展览权系指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金鹰公司在其举办的展览活动中，摆放了大量“哆啦A梦”卡通人物形象的模型。所展示的模型在整体造型、细节特征、颜色组成等要素上均与艾影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哆啦a梦”美术作品相同，是对“哆啦a梦”平面美术作品的立体化再现，应认定为涉案作品的复制品。金鹰公司未经许可对上述复制品进行公开展示，侵犯了艾影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展览权。关于金鹰公司所提出的其展示的物品系立体模型不构成对涉案作品的复制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所谓复制，其基本含义是重复、再现。将一个作品的全部要素和组成方式在另一个载体中全部再现，在此过程中未体现出任何创造性劳动，未产生新的作品，即构成对该作品的复制，载体和空间的变化不影响复制行为的认定。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是作品的表达形式，复制则是对作品表达形式的再现，这种再现不要求必须采用同样的物质载体或通过同样的空间方式来表达。故一审判决认为著作权法意义上复制包括从平面到平面也包括从平面到立体的裁判观点正确。关于金鹰公司是否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争议，根据著作权法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金鹰公司将其展会现场图片发布于微信公众号，尽管所展示的图片上有多个“哆啦A梦”模型，但其行为本质是对展会现场场景通过网络进行传播的行为，并非向公众提供作品的行为。尽管该传播行为客观上扩大了其侵害作品展览权行为的影响，对权利人造成了更大的损失，但该行为本质上仍是其侵害作品展览权行为的延伸，不足以单独定性为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故一审判决金鹰公司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关于第四项争议焦点，著作权法规定的合法来源抗辩仅适用于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发行、出租行为，故本案中，不论金鹰公司展示的“哆啦A梦”模型是否来自第三方，其均应当就其侵权行为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未追加至善至美传媒参与本案诉讼并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关于赔偿数额，双方当事人均未就权利人因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或侵权行为人的获利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金鹰公司抗辩所称的其免费展示未产生盈利的主张不成立。金鹰公司作为商业综合体的经营管理方，通过摆放“哆啦A梦”这一知名卡通形象吸引消费者，属于营利行为，客观上已经为其创造了经济收益，同时也为权利人带来损失。在该收益和损失数额均难以查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哆啦A梦”的形象知名度、金鹰公司的侵权行为性质、公开展示涉案模型的数量及持续时间、展出活动所在商业综合体的性质、所处位置以及艾影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金鹰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赔偿数额为2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维权支出，尽管艾影公司未行举证，但其为本案维权实际进行了调查取证、申请公证并聘请执业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其为本案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客观存在，故一审判决在酌定本案侵权赔偿额时将该费用考虑在内并无不当。本案虽涉及一审判决对金鹰公司通过微信公众号发布展会图片侵权定性不当的问题，但如上所述，该网络宣传行为扩大了其展览行为的影响和对艾影公司权益的损害，对该行为定性为侵害展览权还是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均不影响本案侵权赔偿的确定。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予以维持。综上，金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昆山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晓青审 判 员  林银勇代理审判员  徐飞云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韦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