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6民终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綦海清，男，汉族，1951年1月10日出生，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兵，男195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岳阳市玉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五里牌588号。法定代表人：伍玉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颖，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綦海清因与上诉人岳阳市玉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鑫房产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6）湘0602民初3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綦海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兵，被上诉人玉鑫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颖、张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綦海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并制裁虚假重复起诉的行为。事实和理由：1、玉鑫房产公司于2015年因合同纠纷起诉綦海清，该案被法院驳回诉讼请求后，又以网络侵权责任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虽然案由不同，但实质是因同一事由即綦海清在红网上发表的《岳阳玉鑫房地产公司、人大代表伍玉龙的违法事实》所引起的，故应当认定玉鑫房产公司为重复起诉。因玉鑫房产公司重复起诉给綦海清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2、红网的百姓呼声栏目平台是政府的一个新闻舆论监督载体，上诉人綦海清的主观是控诉违法的人和事，动机是为了人民利益，该行为不具有违法性，故上诉人在红网上发表文章的行为并没有侵害玉鑫房产公司的名誉权。上诉人玉鑫房产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玉鑫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綦海清在红网上发表文章的行为未造成上诉人玉鑫房产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是错误的，社会公众对侵权行为受害人的综合评价降低是难以通过直接的数据衡量的，本案中綦海清在明知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行为的情况下利用互联网对上诉人名誉进行诽谤，明显已导致上诉人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故綦海清的行为已侵害了上诉人的名誉权。2、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上诉人的损失是错误的，因綦海清的行为造成上诉人无形损失受损，另也产生了交通费、律师费等直接损失，上诉人仅主张1元财产损失符合常理，应予支持。玉鑫房产公司针对綦海清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重复起诉是指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而提起的诉讼，玉鑫房产公司在（2015）楼民四初字第306号案件中的起诉是因为綦海清违反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中关于息诉息访的承诺，而本案起诉是要求綦海清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责任，故玉鑫房产公司不构成重复起诉。2、綦海清为了获取非法利益，捏造事实对玉鑫房产公司进行诽谤，其行为已侵害了玉鑫房产公司的名誉权。3、綦海清认为玉鑫房产公司存在的问题已经相关职能部门予以答复，綦海清在明知的情况下仍在红网中发表文章捏造玉鑫房产公司原本不存在的问题，造成玉鑫房产公司的损失，故应当依法承担消除影响和赔偿损失的责任。綦海清针对玉鑫房产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綦海清在红网上发表文章真实，该行为是合法的，并不构成诽谤，更没有侵害玉鑫房产公司的名誉权。2、玉鑫房产公司重复起诉造成綦海清损失，应予赔偿。玉鑫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綦海清以在红网上发表公开信的方式向玉鑫房产公司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查），消除影响���2、綦海清赔偿玉鑫房产公司损失1元；3、綦海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綦海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驳回玉鑫房产公司重复、滥用诉权侵害綦海清利益的诉权。2、依法制裁玉鑫房产公司严重违法滥用诉权的基本原则第六条。3、判令玉鑫房产公司恶意起诉赔偿綦海清精神损失费、劳务费、误工费、维权费共计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31日，綦海清在红网上发布题为《岳阳玉鑫房地产公司、人大代表伍玉龙的违法事实》的文章。文章称:“玉鑫房产公司在开发玉鑫家园过程中存在着少批多占，不遵守招拍挂的既定要求，让房子比规划“长高”10米，将规划中的相邻绿地大部分蚕食建成停车场，将出让取得的两地块中的一条规划、在党报上经公示明确要加宽建设的道路侵占，将其圈进自己的开发用地建了房子……湖南岳阳市东升社区���门组的申诉人綦海清因为采光权申诉，因为自家屋前相邻道路被侵占，2009年至今，辗转反复规划、国土、岳阳市纪委、信访、人民政府、人大等部门，至今无果……。”2009年10月23日，玉鑫房产公司因玉鑫花园项目的建设施工需要使用綦海清房屋前面集体土地约50㎡而与綦海清达成了一份协议并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补偿款共计8万元整。协议签订后，綦海清以玉鑫房产公司玉鑫花园项目影响其房屋通风采光为由，于2009年至2013年先后到岳阳楼区政府、岳阳市规划局、岳阳市市委、市政府等部门上访。2013年8月，綦海清所在王家河街道办事处相关负责人组织街道信访办、司法所、社区及王家河派出所对綦海清息访事情进行调解，并就綦海清多次反映玉鑫房产公司玉鑫花园项目影响其房屋通风采光问题做出了一次性终结调解决定，解决民政解困资金肆万元整。另查明，2015年8月4日，玉鑫房产公司对綦海清以合同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日作出了（2015）楼民四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了玉鑫房产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玉鑫房产公司与綦海清2015年曾因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被判决驳回后，2016年玉鑫房产公司以綦海清网络侵权为由起诉，因前后两次诉讼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相同，又无法律有对该类案件在一定期限内不得再次起诉的禁止性规定，故不构成民事诉讼法上的重复起诉，依法予以受理并开庭审理。对綦海清认为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主张，依法予以驳回。因綦海清的反诉请求与本诉具有牵连关系且属本院管辖，为节约诉讼资源，故一并予以受理。对玉鑫房产公司主张綦海清反诉请求不是反诉只是反驳的观点，因綦海清提出的是独立诉讼请求，意���吞并玉鑫房产公司的本诉主张，故对玉鑫房产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綦海清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玉鑫房产公司的名誉权？根据我国民事法律有关规定，侵害名誉权作为民事侵权行为的一种，其民事责任构成要件包括四个方面的要件：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本案中，綦海清对玉鑫房产公司的建设施工行为曾向相关部门反映，岳阳市规划局于2014年10月30日向其出具了《关于綦海清先生反映有关问题的调查情况汇报》，玉鑫房产公司因项目建设施工需要使用綦海清房屋前面的集体土地并与綦海清达成向其支付8万元补偿款的协议，一审法院认为綦海清反映玉鑫房产公司违法建设的事实在经相关部门处理后，如果仍然质疑合法性，本可以向其他有关部门进行反映或者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不应该采用在网上发帖等不当甚至违法的方式，与玉鑫房产公司引起的不安和起诉有直接因果关系，且綦海清也承认在网上发帖反映问题的事实，由此可以认定行为人即綦海清符合侵害名誉权之实施了侵权违法行为、二者存在因果关系和行为人具有主观过错这三个要件。本案中，玉鑫房产公司认为綦海清侵害名誉权而依法起诉是运用法律武器维护自身权益的体现。故对綦海清反诉玉鑫房产公司恶意起诉而主张赔偿精神损失费、劳务费、误工费、维权费等共计5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存在损害后果这一要件？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名誉权的损害后果，一般情况下，包括对名誉的损害和由此产生的财产损失。名誉是一种社会评价，认定行为人对他人名誉的损害，并不以受害人的自我感觉为判断为依据，而应以是否造成了受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为客观判断标准。本案中綦海清反映的问题难以判断其是否以达到贬损受害人的名誉和尊严，降低社会对受害人的评价为目的。因提交的证据只有红网《百姓呼声》栏目关于《岳阳玉鑫房地产公司、人大代表伍玉龙的违法事实》网页打印件，没有提供能够证明綦海清给其造成社会评价降低、造成名誉和财产损失等其他证据，结合全案其他证据，很难推定玉鑫房产公司在本案中有无社会评价降低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玉鑫房产公司主张的綦海清网络侵害名誉权的行为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问题的解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岳阳市玉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綦海清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岳阳市玉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由綦海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玉鑫房产公司就本案提起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及綦海清能否以玉鑫房产公司重复起诉为���获得赔偿；2、綦海清在红网上发布《岳阳玉鑫房地产公司、人大代表伍玉龙的违法事实》文章是否侵害了玉鑫房产公司的名誉权；如果构成侵权，綦海清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焦点1，玉鑫房产公司是否系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裁判结果。”玉鑫房产公司于2015年以綦海清未履行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为由，起诉要求綦海清退还玉鑫房产公司所支付的4万元及相应利息。本案中，玉鑫房产公司是以綦海清在网络上发表相��文章侵害其名誉权为由，请求判令綦海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前诉与后诉并不同时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不构成重复起诉，綦海清认为玉鑫房产公司前后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并因重复起诉要求赔偿其相关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綦海清是否构成名誉侵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01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诽谤、诋毁等手段，损害公众对经营主体的信赖，降低其产品或者服务的社会评价，经营主体请求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红网是湖南省委、省政府重点新闻网站和综合网站，该网站“百姓呼声”栏目是人民群众通过网络媒体反映相关诉求的渠道，该网站在网页上特别提醒发贴人：“1、所有内容，一经提交，均无法撤消或修改，请您慎重对待每一次发言；2、在必要时，您将承担一切因您的行为而直接或间接引起的法律责任。”因此，本案中，虽然綦海清通过红网“百姓呼声”栏目发帖是表达其诉求合法的途径，但所发表的文章应当内容客观真实，不得侮辱、毁损他人的名誉。岳阳市规划部门就綦海清向岳阳市人大常委会反映玉鑫房产公司侵��国家、集体土地及对其住宅采光造成影响的相关问题，多次调查，并于2014年9月19日进行了现场核实，该局认为玉鑫公司占用土地与批准用地一致，没有占用城市公共绿地，玉鑫房产公司所建房屋高度为52.8米，没有超过施工方案设计的建筑高度。该局已告知綦海清如认为规划意见损害其权益的，可以提起诉讼。綦海清并未就规划意见另行起诉。从綦海清发帖文章来看，标题为“岳阳玉鑫房地产公司、人大代表伍玉龙的违法事实”，包含的“‘少批多占’、‘让房子比规划长高10米’、‘将规划中的相邻绿地大部分蚕食建成停车场’”等内容，与政府相关职能部门认定的事实不符，可能诋毁看贴者对玉鑫房产公司的信赖，可能降低其产品或者服务的社会评价。綦海清在红网“百姓呼声”栏目发表含有诋毁玉鑫房产公司内容的文章，应当认定为用损害该公司名誉侵权行��。但是，从玉鑫房产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该公司仅提供了綦海清发表文章的网页打印件，无法证实綦海清所发文章的点击量，该网页打印件上所载的唯一的评论亦是对綦海清所发文章的驳斥和否定。玉鑫房产公司亦没有綦海清所发文章实际刊载时间长度，且该文章已被删除。因此，不能认定綦海清所发文章造成了玉鑫房产公司名誉权受损的后果。在綦海清的侵权行为已经终止，玉鑫房产公司名誉权未实际受到损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驳回玉鑫房产公司要求綦海清在红网上以公开信方式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1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綦海清、玉鑫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綦海清负担100元，岳阳市玉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芬审 判 员  朱作平代理审判员  苏 洁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汛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