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4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湘军溢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广和二街88号4栋6层17号。法定代表人：曾超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丽，重庆金牧（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重庆金牧（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闽鑫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龙潭寺东路396号。法定代表人：陈巍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博，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湘军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军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闽鑫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2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湘军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闽鑫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湘军溢公司与闽鑫公司无一审判决认定的买卖合同关系。微信号“不告诉你”不能代表湘军溢公司进行意思表示，即使双方存在资金往来，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案涉交易，出库单系闽鑫公司单方制作，出库单载明的提货人员并非湘军溢公司人员，不能证明湘军溢公司收货。闽鑫公司辩称，本案双方通过微信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微信绑定的电话号码系湘军溢公司工商、税务登记的公示号码，湘军溢公司法定代表人曾超群在录音中认可供货事实并确认供货价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闽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湘军溢公司支付货款264365.33元及利息（以264365.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标准计算，自2016年8月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5日，微信昵称“不告诉你”（绑定手机号139××××7960）的使用人向闽鑫公司员工李小春（微信号码×××）发送信息，双方的微信聊天包含如下内容：不告诉你：螺纹钢计划报价？李小春：长峰可以吗？不告诉你：盘螺，盘圆要小厂包检的，你有资源吗？盘螺用金泉的，线材只要能过检就行，有的话给我个价格。李小春：金泉盘螺8.10:2385，长峰盘螺6:2590，华丰盘元8:2390，立恒盘元：2430。全部含税包出。不告诉你：收到，下午电你。盘螺线材下10元怎样？今天装3车。李小春：今天能打款不？现款我去申请看能不能少10。计划怎么样了？不告诉你：马上。川Ａ×××××、电话138××××8836马，川Ａ×××××、电话135××××0896王，盘螺8361040。在哪装货？李小春：龙港长峰库。不告诉你：还有个车号等下。李小春：那我这个单子先开，直接去拿单子装就可以，不懂的让司机打电话给我。不告诉你：晋Ｍ×××××，姓名陈英吉，电话135××××9685，盘螺1040。三车，请帮忙把单子开了。李小春：好的，开了。不告诉你：川Ｋ×××××、川Ａ×××××盘螺8401034，晋Ｍ×××××，姓名陈英吉，电话135××××9865盘螺1038。2016年8月6日，李小春（微信号码×××）向“不告诉你”（绑定手机号139××××7960）发送信息“盘螺8：38.56，盘螺10:72.285，单价2385，合计264365.33元。成都闽鑫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对公账号：65×××84（南充市商业银行都江堰支行）”。“不告诉你”回复“收到”。2016年8月22日，李小春向“不告诉你”发送信息“周总，款今天必须想办法办一下”。“不告诉你”回复“今天会办的，小李”。一审再查明，2016年6月30日，李小春向“不告诉你”发送信息“盘螺8:45.3*2290，盘螺10:9.86*2290，螺纹14:7.22*2390，螺纹16:9.88*2290，螺纹20:12.9*2290，螺纹22:5.06*2290，螺纹12:9.105*2430，合计229450.95。成都闽鑫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对公账号：65×××84（南充市商业银行都江堰支行）”。同日，湘军溢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闽鑫公司转款229450.95元。网上银行交易清单备注栏载明为货款。2016年7月1日，李小春向“不告诉你”发送信息“螺纹25:26.72*2290，螺纹12:25.015*2430，合计121975.25元。成都闽鑫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对公账号：65×××84（南充市商业银行都江堰支行）”。同日，湘军溢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闽鑫公司转款121975.25元。网上银行交易清单备注栏载明为货款。2016年7月6日，李小春向“不告诉你”发送信息“盘螺8:33.5*2410，盘螺10:1.98*2410，螺纹12:11.29*2500，螺纹25:2.69*2400，合计120187.8元。成都闽鑫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对公账号：65×××84（南充市商业银行都江堰支行）”。同日，湘军溢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闽鑫公司转款120187.8元。网上银行交易清单备注栏载明为货款。2016年7月11日，李小春向“不告诉你”发送信息“（长峰）天府万达盘螺6:15.76*2560，盘螺10:37.04*2360，螺纹12:33.62*2470，合计210801.4元，（长峰）金堂万达盘螺6:7.8*2570，盘螺10:64.54*2370，螺纹12:20.54*2480，合计223945。两车合计434746.4元。成都闽鑫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对公账号：65×××84（南充市商业银行都江堰支行）”。同日，湘军溢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闽鑫公司转款434746.4元。网上银行交易清单备注栏载明为货款。2016年7月12日，李小春向“不告诉你”发送信息“天府万达7.11数据：螺纹12：27.27*2470，螺纹25：32.09*2370，金额及143410.2。成都闽鑫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对公账号：65×××84（南充市商业银行都江堰支行）”。同日，湘军溢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闽鑫公司转款434746.4元。网上银行交易清单备注栏载明为货款。2016年10月27日，湘军溢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闽鑫公司转款20000元。网上银行交易清单备注栏载明为货款。一审还查明，李小春为闽鑫公司的员工，其微信通讯中“不告诉你”的备注名为周军良-湘军溢，闽鑫公司主张周军良为湘军溢公司员工，湘军溢公司不予认可。闽鑫公司还主张2016年6月30日至2016年7月12日的五笔转款系湘军溢公司支付前述的通过微信订货的货款，2016年10月27日的转款系湘军溢公司支付案涉部分货款，湘军溢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此表示不清楚。一审中，闽鑫公司提交了2016年8月5日的《龙港钢材城长峰库计划出库单》3份，其中单号为166006406号的出库单载明：品名螺盘无钢号、规格10、产地金泉、实发重量33.665吨，品名螺盘无钢号、规格8、产地金泉、实发重量5.57吨，提货车号川Ａ×××××，提货人处签名为徐伟；单号为166006405号的出库单载明：品名螺盘无钢号、规格8、产地金泉、实发重量32.99吨，提货车号川Ｋ×××××，提货人处签名为康爱华；单号为166006399号的出库单载明：品名螺盘无钢号、规格10、产地金泉、实发重量38.62吨，提货车号晋Ｍ×××××，提货人处签名为陈英吉。一审还查明，湘军溢公司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中载明的联系电话为139××××7960，其公司税务登记信息财务负责人信息一栏载明固定电话为139××××7960。微信昵称为“不告诉你”的使用人绑定的手机号码为139××××7960。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及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2017）川律公证内民字第697号《公证书》、《龙港钢材城长峰库计划出库单》、网上银行交易详细清单、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税务登记信息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微信昵称“不告诉你”绑定的手机号码为139××××7960，该手机号码与湘军溢公司《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中载明的联系电话一致，同时湘军溢公司纳税登记表中载明的财务负责人固定电话也为该号码，故该微信应当是由湘军溢公司人员或经该公司授权的人员在实际使用。此外，2016年6月30日至2016年7月12日，闽鑫公司与“不告诉你”通过微信聊天方式成立的五笔交易均由湘军溢公司账户在进行实际付款，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湘军溢公司还于2016年10月27日向闽鑫公司支付了货款20000元，故应当认定微信昵称“不告诉你”的使用人代表湘军溢公司向闽鑫公司订购案涉钢材的行为，湘军溢公司是明知和认可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闽鑫公司虽然未能提交由双方共同签字盖章的合同书，但根据闽鑫公司提供的2016年6月30日至2016年7月12日“不告诉你”向其订货的微信记录以及湘军溢公司按照微信记录中载明的内容付款的事实，可以认定闽鑫公司及湘军溢公司已经形成了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订立合同的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闽鑫公司提交了时间为2016年8月5日《龙港钢材城长峰库计划出库单》三张，其中编号为166006399号出库单中载明的提货人为陈英吉与“不告诉你”在当日告知李小春的姓名一致，此外2016年8月6日李小春向“不告诉你”发送信息，告知其“盘螺8：38.56，盘螺10:72.285，单价2385，合计264365.33元”，该数量与出库单中记录的数量可以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成立后，闽鑫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交货义务，湘军溢公司应当履行付款的义务，湘军溢公司应支付货款264365.33元，由于湘军溢公司已于2016年10月27日支付货款20000元，该笔货款应当从全部货款中进行扣除，则湘军溢公司应当支付的剩余货款金额为244365.33元，故对于闽鑫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2、关于闽鑫公司要求湘军溢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闽鑫公司要求湘军溢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其实质为要求湘军溢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故对于付款的期限以及违约责任没有进行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于2016年8月5日订立合同后，李小春于2016年8月22日向“不告诉你”催款，“不告诉你”回复称当日会办理，故湘军溢公司应当在2016年8月22日前向闽鑫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现湘军溢公司未按期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未进行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为闽鑫公司因湘军溢公司逾期付款的直接损失为资金占用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作为湘军溢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计算标准，其应当支付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243465.33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至剩余货款付清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湘军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闽鑫公司支付货款243465.33元；二、湘军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闽鑫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为：以243465.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8月2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货款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货款，上述利息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闽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3元、保全费1841元，由闽鑫公司承担150元，由湘军溢公司承担432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根据对一审随案移送相关证据材料的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湘军溢公司向本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周军良”为本案被上诉人。主要理由为：周军良系与闽鑫公司进行微信聊天的人员，其并非湘军溢公司员工或授权代表，应当由周军良承担与闽鑫公司经济往来的法律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申请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在第一审程序中提出申请，故本院对湘军溢公司在二审中提出追加被上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审查要点为：1、闽鑫公司与湘军溢公司是否建立买卖合同关系；2、闽鑫公司是否履行案涉钢材的交货义务。对此，本院分别评述认为：关于闽鑫公司与湘军溢公司是否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闽鑫公司的诉讼理由，其与湘军溢公司的代表通过微信及手机联系，与其公司联系的昵称“不告诉你”绑定的手机号码为139××××7960。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手机号码与湘军溢公司《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中载明的联系电话和湘军溢公司纳税登记表中载明的财务负责人固定电话一致，可以推定该手机号码及其绑定的微信账户由也湘军溢公司人员或经该公司授权的人员使用。湘军溢公司上诉认为该微信昵称与手机号码绑定可更换，但未举出充分事实证据证明该微信昵称曾绑定其他手机号码，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根据闽鑫公司提供的微信昵称“不告诉你”向其订货的微信记录以及湘军溢公司按照微信记录中载明的内容付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微信昵称“不告诉你”的使用人代表湘军溢公司向闽鑫公司订购案涉钢材，闽鑫公司及湘军溢公司形成通过微信方式订立钢材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双方买卖关系成立，湘军溢公司应当承担购买案涉钢材买方义务。关于闽鑫公司是否履行案涉钢材交货义务的问题。根据闽鑫公司提交的《龙港钢材城长峰库计划出库单》，其中编号为166006399号出库单中载明的提货人为陈英吉与“不告诉你”在当日告知闽鑫公司工作人员李小春的姓名一致，此外2016年8月6日李小春向“不告诉你”发送信息，告知其“盘螺8：38.56，盘螺10:72.285，单价2385，合计264365.33元”，该数量与出库单中记录数量相互印证，结合湘军溢公司通过其账户向闽鑫公司支付双方五次订货货款并在本案一审中诉讼中向闽鑫公司支付款项的客观事实；湘军溢公司抗辩认为其未收到案涉钢材，但未就其公司向闽鑫公司支付款项进行合理说明，应当承担不利推定的后果。综上，一审认定闽鑫公司已经履行交货义务事实清楚，湘军溢公司应当依约支付剩余欠付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湘军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2.29元，由上诉人成都湘军溢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伟审判员 刘玉琬审判员 毛 星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