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3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兴，男，1963年4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星，北京市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继生，男，1946年5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北京市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文兴因与被上诉人赵继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文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我与赵继生于2013年1月1日签署的土地、房屋转让协议无效；2.诉讼费由赵继生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双方签订的土地、房屋转让协议和《欠款确认及还款协议》均不真实，相互矛盾，由此看出转让协议虚假；2.双方之间的欠款数额为几十万元，且混杂公司债务，转让协议确认350万元，差距太大；3.赵继生认可债务中有部分公司债务，足以说明转让协议中的债务虚假。庭审中，陈文兴提出如下补充上诉意见：1.村委会与赵建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明确期限为30年，赵建永与我及赵继生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明确了承包期限为27年，如果双方让渡承租权，应当注明承包期限。因此，一审认定双方存在承租权让渡，明显错误；2.转让的房屋属于违章建筑，村委会出具转让真实有效的证明，没有法律效力；3.在房屋转让无效的情况下，我不同意用房屋可获取的利益折抵债务，超出案件审理范围。赵继生辩称，服从一审判决，陈文兴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陈文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于2013年1月1日签署的土地、房屋转让协议无效；2.诉讼费由赵继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28日，北京市大兴区北臧村镇前管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管营村委会）与赵建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赵建永承包了前管营村68亩农业结构调整土地，承包期自2003年12月28日至2033年12月28日。2007年10月22日，赵建永(甲方)与赵继生、陈文兴、邱水树（共同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前述68亩土地转让给乙方，期限为27年，总金额2845800元，自此协议签订之日起，由乙方履行《土地承包合同》中所有的权利义务。前管营村委会在该协议上盖章。2013年1月1日，陈文兴（甲方）与赵继生（乙方）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因欠乙方货款无力偿还，甲方将京密公司院内西侧（后附平面图）土地及地上房屋所有权及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土地转让费共计80万元，房屋转让费220万，变压器转让费25万元，机井房、水井、厕所、马路、小花园、小高房转让费25万元，以上共计350万元，应从欠乙方款中扣除，余下未清欠款另写欠据或还款协议。同日，赵继生与陈文兴签订了《欠款确认及还款协议》，载明：经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3年1月1日，陈文兴共欠赵继生货款1816576.44元，陈文兴每月向赵继生偿还欠款不少于10万元，还款期间，陈文兴同意以现有机器设备等资产抵押给赵继生直至欠款还清为止。赵继生（一审误写为京密公司）提交前管营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上述《转让协议》真实有效，村委会没有异议，同意转让。一审法院曾在另一案件中向前管营村委会主任赵建新调查上述情况，赵建新称陈文兴欠赵继生钱，找村委会做中间人调解，后来两人达成协议，村委会出具了证明。2014年11月24日，陈文兴、赵继生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每月还款额降为5万元，赵建新作为证明人在补充协议上签字。2013年1月2日，京密公司（甲方）与陈文兴（乙方）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公司院内西侧厂房（建筑面积1274平方米）租给乙方作为生产使用；租赁期限暂定为1年，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93002元，每半年支付一次，第一次为2012年12月31日，第二次为2013年5月31日。2015年5月，京密公司因与陈文兴就上述《厂房租赁合同》的履行问题诉至法院，陈文兴在该案审理期间提起本案诉讼。陈文兴称其与赵继生签订协议是为躲债和逃避执行，经询问，陈文兴未提供签订协议前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或执行文书。陈文兴认可与赵继生存在债务关系，金额为几十万元，具体数额无法明确，且混着公司债务；房屋没有准建手续，转让也属无效。赵继生认可债务中有部分公司债务，房屋没有准建手续但建筑物本身也具有价值，风险自行承担，均不影响协议的真实性和效力。2015年11月11日，北臧村镇规划建设与环境保护办公室出具证明，证实前管营村西涉案土地现为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主张合同无效，需要符合法定情形。陈文兴主张签订《转让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首先，陈文兴主张签订协议是为躲债以及躲避法院执行，但未提交有效债权凭证、法院生效判决或执行文书，且如确因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也应由利益受损害的第三人提出相关请求；其次，关于债权数额，陈文兴认可的债权数额为几十万元，但自己无法准确说明债权数额，除《转让协议》外，双方还签有《欠款确认及还款协议》确定欠款金额，2014年11月24日，还签订《补充协议》变更月还款金额，本案不存在需重新确定债权金额的法定情形，亦无法重新确定债权金额，故陈文兴的该项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再次，《转让协议》涉及土地及房屋，协议中约定“转让”，实为“抵债”，转让内容为“土地及地上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土地本身是村集体所有，陈文兴租赁而来，关于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实际是承租权的让渡，前管营村村委会对此不持异议，也不存在法律法规禁止的情形；关于房屋，陈文兴所建房屋没有准建手续，不具有合法所有权，但房屋作为地上建筑物在被有关行政主管部门认定为违法建设或被拆除前，具有一定的使用价值，而建筑物材料本身也具有一定的价值，赵继生对此亦明确表示认可，自愿承担房屋目前不具备合法手续而存在的风险，故用使用涉案房屋可获取的利益折抵债务，应为有效，转让所有权应属无效。综上所述，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陈文兴主张签订《转让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转让协议》中涉及房屋所有权转让的内容无效，此外，《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土地及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归赵继生所有，期限为“永久”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亦应认定无效，土地使用期限应视陈文兴的合法租赁期限等具体情况而定。本判决不作为认定涉案房屋合法性的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于2016年11月判决：一、陈文兴与赵继生于二零一三年一月一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关于房屋所有权转让的约定以及土地、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永久归赵继生所有的约定无效；二、驳回陈文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陈文兴与赵继生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本协议自签字生效之日起，京密公司西侧土地及地上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等永久归赵继生所有。关于《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的房屋系陈文兴所建，但没有准建手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陈文兴与赵继生签订的《转让协议》效力问题。本院从以下两方面加以分析。首先，从形式上看，上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内容涉及以房屋、土地等其他物品抵偿债务。陈文兴认可拖欠赵继生货款，但对《转让协议》及当天签订的《欠款确认及还款协议》中确认的欠款数额有异议。因此，陈文兴上诉称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和《欠款确认及还款协议》均不真实，相互矛盾，《转让协议》为虚假协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转让协议》内容是否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转让协议》约定了陈文兴将京密公司西侧土地及地上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等永久转让给赵继生。据查，涉案土地系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归农民集体所有，由农村集体组织经营、管理。本案中，陈文兴与赵继生对涉案土地的性质是明知的，其本意也并非转让土地所有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土地所有权的转让，实际为承租权的让渡，并无不当，本院认同该意见。关于房屋转让问题，陈文兴所建房屋没有准建手续，不具有合法所有权，但该房屋被拆除前仍具有使用价值，而建筑物材料本身也具有一定的价值，赵继生自愿承担房屋不具备合法手续而存在的风险，以使用涉案房屋可获取的利益折抵债务，此为当事人合意，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但有关转让房屋所有权的内容应属无效。此外，《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的土地及地上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永久归赵继生所有，期限为“永久”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亦应认定无效，土地使用期限应视陈文兴的合法租赁期限等具体情况而定。本判决不作为认定涉案房屋合法性的依据。陈文兴所述债务实际数额与《转让协议》和《欠款确认及还款协议》确定的欠款金额不符，不属本案确认范围，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陈文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陈文兴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翠玲审判员  王金龙审判员  王 佳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