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仁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洞庭湖北路578号3号房。法定代表人：房小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克明，上海市树声（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通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永兴大道900号109室。法定代表人：丁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朋举，江苏友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仁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仁彰公司）、上诉人南通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安装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周商初字第0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仁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的反诉判决内容，依法改判。二、支持一审本诉部分违约金3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苏州仁彰公司主张违约金是针对合同一至合同四单独提出的，一审判决笼统地以“苏州仁彰公司履行确实存在违约”否定双方之间的约定，显然没有依据。一审判决在解除合同三和合同七时，却是以合同之间相互独立为基础。事实上，只有在合同五中，才存在履行随附义务瑕疵，合同一至合同四均是南通安装公司拒付货款，构成实质性违约。二、关于合同五，1、本案产品确系合格生产商“潍坊泽田”生产，南通安装公司自始知道该事实，一审法院却以苏州仁彰公司未能提交产品合格证书的“随附义务”为由解除合同，随附义务未完成不能导致合同解除。2、合同五已交付的产品是否“潍坊泽田”生产必须查清，一旦认定，则该合同不能解除。3、南通安装公司已全部使用了产品，未经过任何现场保护，声称全部拆除并擅自运输到自己公司户外堆放。一审判决认定南通安装公司堆放的材料系苏州仁彰公司交付的货物，没有鉴别证据。公证书仅能证明现场数量，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南通安装公司辩称，一、关于违约金，苏州仁彰公司在履行案涉的7份合同存在以下的违约情形：第一，合同约定的133、108型号的无缝钢管，经南通安装公司多次催货，不能送货到位；第二，沟槽配件未经国家强制性的认证，为不合格产品；第三，合同约定的159号无缝钢管，苏州仁彰公司的送货存在严重的壁差，且不能提供合格证、质保书、检测报告，最终导致南通安装公司根据建设单位提供的供应商重新签订购买合同。所以，苏州仁彰公司的违约行为是导致双方合同解除或不能履行的最重要原因，苏州仁彰公司主张违约金于法无据。二、关于合同五的履行，沟槽配件是消防产品，必须要经过国家的强制性认证的产品，所以沟槽配件作为消防产品必然有与其相匹配的具有法定认证资质的认定机构作出的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并不是合同附随义务，而是对该产品是否合格的证明材料。关于苏州仁彰公司提到的“潍坊泽田”的产品，南通安装公司从来没有同意。因此对于该份合同的解除，毫无争议。南通安装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二、改判苏州仁彰公司赔偿返工费29万元，支付搬运费3万元、公证费15000元，合计335000元。后以工程已经结束、与第三方已经结算为由，变更上述第二项为：改判苏州仁彰公司赔偿返工费270150元，支付搬运费33920元、公证费15000元，合计319070元。事实和理由：合同五及附件中的沟槽配件是实行国家强制产品认证的产品，需经法定资质的认证机关认证方可生产、销售。由于苏州仁彰公司提供不合格产品，导致南通安装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于赔偿返工费等请求应当予以支持。1、关于返工事实及返工数量的证明问题，南通安装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显示返工事实客观存在，根据合同三的履行情况，对于108、133两种型号的无缝钢管，苏州仁彰公司经多次催告不能供货，监理通知单也表明现场出现窝工及停工的事实，表明已送钢管及沟槽配件已安装完毕，实际安装数量为5800只。一审审理中，法院要求到现场进行确认，但是苏州仁彰公司一直回避。一审法院应当作出对苏州仁彰公司不利的推定。2、关于返工费单价50元/只的适用，对此合同第八条有明确约定，应当以此计算南通安装公司的损失。3、关于搬运费和公证费，工程签证单是南通安装公司与分包单位的结算依据，并非单方制作，是必然发生的费用，是苏州仁彰公司不及时清退所致，公证费是苏州仁彰公司不配合清点而发生，均应当由苏州仁彰公司承担。苏州仁彰公司辩称，南通安装公司主张的返工费、搬运费均无证据支持，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缺乏关联性和真实性。南通安装公司主张的返工费、搬运费均针对合同五，事实上合同五的标的只有219829.92元，南通安装公司主张的以上赔偿不合理。关于公证费，公证的产品并不能证明与本案合同项下产品有关联性。苏州仁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通安装公司支付货款829324.09元，违约金100万元，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双方共签订买卖合同七份。前四份合同金额总计5207128.58元，取消供货3851658.22元，实际供货1355470.36元，加上第五、六份合同的实际供货金额，总计1767770.7元。后南通安装公司支付货款938446.61元（其中，就合同五已付180110.27元），仍结欠829324.09元货款未付。另根据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生效后，需方变更或取消材料的需支付卖方变更或取消材料的总金额50%作为违约金”。南通安装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苏州仁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实际供货，经多次催要后仍不能及时供货到位，要求解除合同三和合同七，并由苏州仁彰公司支付窝工费用54万元、撤场车旅费18000元以及进退场两天工资补贴24000元，合计58.2万元；2、因苏州仁彰公司提供的合同四中的产品不合格，要求其赔偿耗损费51200元；3、作为国家强制认证产品，苏州仁彰公司提供的沟槽管件及配件不能提供相应的检验报告，其提供不合格产品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合同五及其附件，对应的货款219829.92元自结欠金额中扣除，返还该合同项下已付款180110.27元。另根据合同第八条约定，赔偿南通安装公司拆卸返工费290000元、搬运费3万元，前述损失合计3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南通安装公司因承接宿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消防工程，于2014年5月至7月期间陆续向苏州仁彰公司采购材料，双方共签订了七份买卖合同，分别为：合同一，5月4日签订，采购金属电线管，合同金额302820元；合同二，5月4日签订，采购热镀锌钢管，合同金额1906355.08元；合同三，5月5日签订，采购无缝钢管，合同金额835753.5元，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合同四，5月12日签订，采购镀锌无缝钢管，合同金额2162200元；合同五及其附件，5月26日签订，采购沟槽管件及配件，约定“按实际交货清单结算”，该合同项下实际供货金额为219829.92元；合同六，7月7日签订，采购镀锌管件，约定“按实际交货清单结算”，该合同项下实际供货金额为192470.42元；合同七，7月8日签订，采购镀锌无缝钢管，约定“以实际交货重量结算”，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合同一、二、三、四约定的供货金额合计5207128.58元，南通安装公司取消供货的金额合计3851658.22元，苏州仁彰公司实际供货的金额合计1355470.36元；加上合同五、六实际供货金额，苏州仁彰公司总计供货金额为1767770.7元。期间，南通安装公司陆续支付货款合计938446.61元（其中就合同五已付180110.27元），余款829324.09元至今未付。在合同一、二、三、四、七中第二条“付款方式”中约定，合同生效后，需方变更或取消材料的需支付卖方变更或取消材料的总金额50%作为违约金。二、2014年5月5日，双方签订合同三（合同号RZ20140505001），采购108*4.0、133*4.5等规格型号的无缝钢管，约定：合同生效后15日内可供提货；交易价格为含税含运费，运费指卖方所在地到买方指定工厂加工所在地。5月7日，南通安装公司就无缝钢管第一批采购清单向苏州仁彰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其将D108*4、D133*4.5等规格的无缝钢管发往天津市大邱庄的镀锌厂。7月8日，双方签订合同七（合同号RZ20140708001），采购108*4.0、133*4.5规格型号的镀锌无缝钢管。7月12日，南通安装公司通过QQ询问108、133无缝钢管的到货时间，苏州仁彰公司表示“已经安排了”。10月4日“工程联系单”显示：双方当日就前期供应材料遗留问题（资金、不合格品处理、证明文件资料）及后续材料供应问题进行协商，因苏州仁彰公司否认卡箍件系不合格品不同意退场、要求搁置争议先支付前期全部款项否则不予供货、认为材料证明文件的规范完善与己无关，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请示，监理单位南通市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10月5日回复“建议增加品牌”，建设单位宿迁市第一人民医院10月6日回复“重新指定品牌请速组织此采购”，王建飞10月7日批注“材料不符合要求不准使用”、“限定期限供货否则中止合同”字样。10月8日上午，南通安装公司电邮“紧急联络函（含材料清单）”，通知苏州仁彰公司于10月9日下午17时前将指定管道送货至宿迁第一人民医院工地，逾期将终止双方签订的全部采购合同。10月9日，建设单位通知变更消防材料，就镀锌钢管、无缝钢管指定品牌范围要求南通安装公司迅速组织采购。三、2014年5月12日，双方签订合同四，采购规格型号159*4.5的镀锌无缝钢管，约定：买方收到产品后有质量问题于到货后七日内提出。5月28日，苏州仁彰公司发送规格159*5.0mm、数量40.492吨、价值总计230399.48元的镀锌无缝钢管至宿迁市第一人民医院项目工地。双方确认：6月13日、7月2日、7月10日又陆续提供镀锌无缝钢管。自5月30日起，南通安装公司多次就壁厚偏差、厚薄不均、证明材料缺失、未打标识等问题函告苏州仁彰公司。其中，5月30日工程联系函载明：“贵司于2014年5月28日到货一批159无缝钢管，经过现场测量并结合贵司提供的磅单及管道数量测算，该批管道重量及壁厚与理论计算偏差超过20%”，“质量方面，现场目测发现该批管道管口圆曲度偏差过大，壁厚测量后存在厚薄严重不均”。8月5日，苏州仁彰公司业务经理陈展在四方会议（南通安装公司郑飞、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均派员到场）陈述：供的第一批159管道壁厚确实不均匀，但我们多次和郑经理沟通，郑经理提出非让我们让三吨货，总共是41吨货，让我们让3吨，我问郑总多次这是不是无缝钢管，都说是就是有点厚薄让3吨，一样让了3吨，办好了手续他们都付了款了。庭审中，双方确认：就交货规格偏差，曾经协商一致，就供货数量进行折让后以上述230399.48元作为结算金额。双方争议在于：反诉原告主张上述折让方案仅针对规格型号偏差导致的超重问题，不包括后期加工过程中发现的壁厚不均问题；反诉被告主张送货时对方就规格型号、外观质量、壁厚进行初检，上述折让方案包括了壁厚不均问题，对方再提出索赔没有依据。四、2014年5月26日，双方签订合同五（合同号RZ20140526001）及附件，约定采购各种规格型号的沟槽管件及配件，数量、单价和金额按实际交货清单结算。其中，合同第八条“质量保证”中约定：“施工过程中，如因卖方配件质量造成施工方返工，除免费提供新产品外，每一配件赔偿50元返工费”。6月6日，苏州仁彰公司发送数量8279只、价值总计219829.92元的沟槽管件及配件至宿迁市第一人民医院项目工地，并提供了编号分别为No.Gn201403164、03165、03166、03167的检验报告复印件（首页均由苏州仁彰公司盖章确认）四份。后南通安装公司于8月5日致函就货物断裂问题进行反馈并要求提供检验报告原件，于9月期间多次致函就上述检测报告经登陆“国家固定灭火系统和耐火构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网站查询无匹配信息遂限期要求清场，但双方就退货、清场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审理期间，双方至上述货物现存放地即南通市人民中路××号大院内对货物数量、种类等情况进行清点，因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南通安装公司后自行委托南通市崇川公证处进行现场清点并就清点过程进行了公证，产生公证费用15000元。南通安装公司主张，本次公证费用15000元、清点人工费1000元、宿迁工地至南通的运费3000元合计19000元应由苏州仁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对各合同项下的履行、结欠的货款金额不持异议，争议焦点在于：1、合同三、七是否符合解除条件，未实际履行责任在谁，损失主张能否成立；2、苏州仁彰公司就合同四项下交付的标的物与约定不符是否应当赔偿相应的耗损费；3、合同五（包括附件）是否符合解除条件及损失主张能否成立；4、苏州仁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能否成立。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三、七能否解除、责任归属及损失赔偿问题。在案证据与南通安装公司的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苏州仁彰公司不履行且经催告后至今仍未履行供货义务，南通安装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三、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鉴于该反诉请求历经数次庭前会议并最终于开庭时予以明确并通知了苏州仁彰公司，故双方签订的合同三、七于2015年8月7日解除，双方终止履行。关于不履行供货义务的原因，苏州仁彰公司认为责任在南通安装公司：一方面对方未下订单，另一方面对方截止合同三签订时尚结欠巨额货款，系对方违约在先。关于第一点理由，明显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第二点理由，苏州仁彰公司以对方就其他合同项下货款未付清为由拒绝供货、提出了“同时履行抗辩权”，但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成立以双方基于同一双务合同互负债务为必要条件，本案中的各个合同虽有关联，但苏州仁彰公司基于其他合同未履行之事实拒绝履行合同三、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综上，苏州仁彰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责任在苏州仁彰公司，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予赔偿；关于致损的事实和金额，证明责任在南通安装公司。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窝工、进退场、宿迁工地往返南通之待证事实，也不足以证明相应损失已实际发生，结合南通安装公司关于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相应工程款未结算完毕的陈述，就南通安装公司该合同项下所有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待相应费用实际发生并确认与苏州仁彰公司的违约行为有关后，南通安装公司可另行主张。二、关于合同四项下交付货物不符合约定所致耗损费的赔偿问题。在案证据与苏州仁彰公司的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其该合同项下交付的第一批产品存在规格型号偏差及部分钢管壁厚不均匀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苏州仁彰公司就该瑕疵履行应当向南通安装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或赔偿其损失。关于南通安装公司主张的耗损费：第一，该损失是否内含于双方前期选择减少价款的合意范围内、是否系重复主张？对此，南通安装公司的解释符合常理；苏州仁彰公司的解释亦与5月30日工程联系函（载明“经过现场测量”、“该批管道重量及壁厚……”）、7月3日聊天记录（载明“送之前你需要通知我们的，我们要验货的，合格才可以送……我们只是验下规格型号、外观质量、壁厚等”）印证，可以合理推定规格型号、重量、壁厚问题于送货验收时系一并进行，也能自圆其说——双方陈述截然相反且均不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折让价款针对的瑕疵范围，但可以明确的是：双方就瑕疵履行曾达成过减少价款的合意并且该合同项下目前结算的价款系折让后的金额。第二，该损失之赔偿责任的承担有赖于南通安装公司对截取使用事实及截取数量事实之证明，对此，南通安装公司除陈述外未提供任何证据且计算标准也过于笼统。综上，南通安装公司该合同项下赔偿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充分故不予支持。三、关于合同五（包括附件）能否解除、责任归属及损失赔偿问题。双方确认该合同项下标的货物系依法实行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的消防产品，对此，法律明文规定应由具有法定资质的认证机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强制性要求认证合格后方可生产、销售、使用。苏州仁彰公司之前不当履行（提交伪造的检验报告）、至今没有履行交付真实、相关的检验报告，违法了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的从给付义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南通安装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鉴于该反诉请求历经数次庭前会议并最终于开庭时予以明确并通知了苏州仁彰公司，故双方签订的合同五（包括附件）于2015年8月7日解除。合同解除后：1、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2、该合同项下供货金额219829.92元自苏州仁彰公司实际供货总金额1767770.7元中扣除（即合同一、二、四、六实际供货总额为1547940.78元），该合同项下南通安装公司已付金额180110.27元应予返还，鉴于货币系种类物且其他合同项下的货款亦未结清，故苏州仁彰公司前述金额不再返还，计入南通安装公司之已付金额一并结算；3、位于南通市人民中路××号大院内现存的涉案货物，由苏州仁彰公司于三十日内自行取回，南通安装公司应予配合且在前述期间内应合理保管，已经灭失的货物损失由苏州仁彰公司自行承担。至于南通安装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1、关于返工费，第一，在案证据（包括审理期间提供的现场清点公证书）对是否返工及返工数量证明不足，南通安装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第二，合同第八条的约定是南通安装公司该项主张的计算依据，但按照文义解释，该50元返工费单价的适用应以合同继续履行为前提，现合同已作解除处理，以此主张返工费于约不符亦于理不合；第三，退一步讲，且不论拆卸返工事实的真实性，南通安装公司明知标的货物应经检验合格方可使用，在随货提交的检验报告复印件尚未与原件核实之前不宜贸然对产品大量使用，南通安装公司对此有一定过错，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场内腾地搬运费，现有证据（现场签证单）对该节事实及相应的金额证明不足，不予支持；3、关于公证费、清点人工费，该费用系南通安装公司为证明拆卸返工数量以佐证其返工费主张而产生，鉴于该公证结果对待证事实之证明力有限且对该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故该项费用支出由南通安装公司自理；4、关于货物自宿迁工地运至南通的运费3000元，虽无证据，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合理推定该项费用已实际发生，结合全案案情酌情考虑，该合同项下货物自宿迁工地至南通安装公司在南通实际经营地的运费3000元由苏州仁彰公司承担。四、关于苏州仁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能否成立的问题。结合全案案情及上述分析，苏州仁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确有违约行为，南通安装公司并非无故变更、取消订单，故对苏州仁彰公司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州仁彰公司实际供货1547940.78元，扣除已付938446.61元，南通安装公司就未付货款609494.17元应予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四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州仁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南通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5月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号RZ20140505001）、5月2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及附件（合同号RZ20140526001）、7月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号RZ20140708001）于2015年8月7日解除。二、南通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苏州仁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货款609494.17元，苏州仁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南通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运费3000元；前述两项相抵，由南通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苏州仁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支付606494.1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苏州仁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至南通市人民中路××号大院内取回现存的涉案货物，南通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予配合。四、驳回苏州仁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五、驳回南通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它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未按本判决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执行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本诉案件受理费21264元，由苏州仁彰公司负担14179元，由南通安装公司负担7085元。南通安装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仁彰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17314元，减半收取8657元，由南通安装公司负担6666元，由苏州仁彰公司负担1991元。苏州仁彰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通安装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南通安装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南通安装公司与三家分包单位签订的安装工程分包施工合同及工程结算单、工程用款申请表、网上银行回单，用以证明：1、三家分包单位是因为案涉工程与南通安装公司签订分包协议；2、南通安装公司与三家分包单位进行了结算，最终确认沟槽配件的拆卸返工费270150元，搬运费33920元，南通安装公司已经实际支付；证据二，公证费发票，用以证明南通安装公司委托公证部门对案涉事项进行公证，产生公证费用15000元。上述证据经质证，苏州仁彰公司对证据一中三份安装分包合同、用款申请表、付款回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结算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对证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公证产品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南通安装公司二审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交货方式。在双方的合同一至合同四的第1条“交货时间”中约定，合同生效后15日内，可供提货。但是合同对具体的履行时间没有明确。双方在一审审理中均表示，在交货前，先由南通安装公司向苏州仁彰公司发送订单，明确要货数量和时间。二、关于合同一、二、四的实际履行情况。合同一约定供货金额302820元，实际供货金额172000元；合同二约定供货金额1906355.08元，实际供货金额236030.38元；合同四约定供货金额2162200元，实际供货金额911947.68元。合计未履行金额为3051397.02元。三、关于合同五。1、建设单位宿迁市第一人民医院于2014年4月16日向南通安装公司出具“关于消防工程材料的答复函”，要求在工程中使用苏州仁彰公司及钜电（昆山）科技管线有限公司的品牌产品。2、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为确定沟槽管件及配件的现存情况，限期要求双方共同进行清点，并明确“若双方或任何一方未予配合进行清点，南通安装公司有权自行委托公证部门至现场对货物数量、种类及状况进行清点，法院将以公证部门出具的公证报告作为审理依据”。3、苏州仁彰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现场查验工作汇报”，旨在说明已安排三名员工于2015年8月10日到南通安装公司指定地点查验产品，该报告概括说明了查验结果，但同时明确，因当天暴雨，报告中的统计数据均是肉眼评估，未能分类具体清点。4、南通安装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苏州仁彰公司到过存放地，但是不同意对货物进行当面清点，故南通安装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委托公证部门进行清点和拍照。公证部门经清点，现场共有8108只。5、关于合同五项下的货物，苏州仁彰公司共交付8279只沟槽管件及配件，南通安装公司明确实际安装5800只，其余2479只因对应的钢管未送货故没有使用。6、关于返工费用，南通安装公司原主张29万元（5800元*50元/只），二审中明确与分包商实际结算为270150元。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5月至7月签订的七份采购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七份合同虽然在履行中存在一定联系，但是各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相互独立，因此本案应当根据双方当事人履行各份合同的具体情形确定当事人的违约责任。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一、二、四约定了明确的供货金额，但是南通安装公司未能按约向苏州仁彰公司发送订单，导致合同未能全部履行。南通安装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苏州仁彰公司在履行该三份合同中存在违约情形，并且该违约情形构成其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法定事由，因此，南通安装公司应当对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对于合同三，因双方已签订合同七作为替代合同，并且根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州仁彰公司存在逾期交付并且在南通安装公司催告后仍未及时履行的情形，故苏州仁彰公司无权主张南通安装公司该合同项下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南通安装公司变更或取消材料的需按变更或取消材料金额的50%支付违约金，现南通安装公司实际取消材料金额为3051397.02元，苏州仁彰公司主张30万元违约金，不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以苏州仁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确有违约行为为由，对苏州仁彰公司的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适用法律有误。合同五约定的产品系依法实行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的消防产品，因苏州仁彰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明文件，故一审法院认定苏州仁彰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并支持南通安装公司要求解除该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为确定南通安装公司实际使用苏州仁彰公司所交付产品的情况，双方当事人理应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对南通安装公司现场存放的沟槽管件及配件的数量、品牌及状况进行清点。但是因苏州仁彰公司未能配合，导致南通安装公司委托公证部门进行清点，产生公证费用15000元，该款项属于苏州仁彰公司违约而导致的损失。同时，公证书所载的清点结果应当是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现南通安装公司主张已安装5800只，数量少于清点结果，故应当予以认定。根据合同约定，“施工过程中，如因卖方配件质量造成施工方返工，除免费提供新产品外，每一配件赔偿50元返工费”，现苏州仁彰公司已交付的8279只沟槽管件及配件，南通安装公司已有5800只实际安装，故必然产生拆除返工的费用。二审中，南通安装公司主张已实际结算返工费270150元，低于按每一配件50元计算的29万元，本院予以认定。以上损失合计285150元，系苏州仁彰公司违约导致，但是南通安装公司在实际使用前未及时检验，对该损失的发生亦有过错，苏州仁彰公司有权主张扣减相应的损失赔偿额的，故本院酌定苏州仁彰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71090元。一审法院对返工事实以及损失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南通安装公司主张搬运费3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其余内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苏州仁彰公司以及南通安装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周商初字第01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周商初字第014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南通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苏州仁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违约金3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苏州仁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赔偿南通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损失1710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五、驳回苏州仁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六、驳回南通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它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264元，由苏州仁彰公司负担8500元，由南通安装公司负担1276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314元，减半收取8657元，由南通安装公司负担3463元，由苏州仁彰公司负担5194元。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南通安装公司负担；二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325元，由苏州仁彰公司负担3392元，由南通安装公司负担29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柏宏忠审 判 员  蒋毅颖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