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3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槐树街**号*层。法定代表人：蒲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四川朴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税国平，男，汉族，1967年2月5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公铭，四川豪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税国平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2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长城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4月29日至5月4日误工9天、损失41400元错误，《8号楼补偿协议》签订于7月4日，其约定的标准不应作为此前的停工损失计算标准。且停工系发包人图纸变更造成，不应于长城建筑公司承担责任。2.2013年7月10日后6号楼、8号楼误工天数和误工费认定错误。3.税国平主张的架管扣件租赁费158976元，税国平有减损义务，也未实际支付，应由税国平自行承担。4.长城建筑公司应付款中还应扣除：施工机械费396691.20元，彭州市裕安建筑机具租赁部与长城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结算时此费用计算在税国平工程款中，现租赁部向长城建筑公司主张权利，税国平无权要求此费用。质量保证金288213.53元，案涉工程未竣工，暂时不应支付。税国平还在长城建筑公司处领用材料14837.30元，租用长城建筑公司项目部钢管、损失2129.89元，违规作业给予的处罚19390.25元，代缴税金177316.85元，均应予扣除。5.利息计算错误。长城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比例达到90%，超过80%的约定。6.工程款支付条件尚不成就，案涉合同无效，工程质量合格才应支付工程款，现未进行竣工验收，支付工程款条件不成就。税国平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税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税国平与长城建筑之间订立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2.长城建筑公司支付税国平已结算未支付部分劳务工程款2109205元、增加工程量工程款258069元、停工损失赔偿费816109元，共计3183382元，扣除已经代付租金470420元后，实际应支付2712962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款项为止；3.长城建筑公司退还税国平保证金300000元，并自2014年5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款项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税国平与长城建筑公司之间于2013年1月7日订立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并在当年4月9日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长城建筑公司将其位于彭州市天彭镇朝阳北路6号的澎洲岛二期工程中的6、7、8号楼及其相邻地下室工程施工劳务分包给税国平，含该范围内的混凝土工程、砌筑工程、模板工程、钢筋工程、装饰及内外抹灰工程等。合同订立后，长城建筑公司实际收取了税国平保证金500000元。在税国平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因长城建筑公司工程的施工图纸变更，导致税国平分包劳务的6、8号楼在2013年4月27日至5月4日期间停工9天，按照长城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签署同意的赔偿标准，税国平共产生停工损失及费用41400元。后又因长城建筑公司办理施工许可证滞后及未及时支付税国平劳务费，再次导致税国平分包劳务的6、8号楼在2013年7月10日后分别停工33天和55天，直至全面停工，按照前述标准，税国平在此期间又产生了共计250000元的损失和费用。2014年8月停工后，截止2015年11月底，税国平产生门架租赁费损失102500元、架管扣件租赁费损失158976元。2013年高考期间，长城建筑公司因税国平违反禁噪规定施工被给予行政处罚15000元。截至全面停工，经双方确认，共产生工程款9607117.78元，包括合同内的工程款9183035.76元和合同外的签证款424082.02元。长城建筑公司已向税国平实际支付工程款5360150.41元，代税国平发放人工工资1996897元，代税国平支付租赁费470420.03元，合计已支付7827467.44元。另查明，长城建筑公司已经返还了税国平的履约保证金2000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同意对未施工部分及税金等按400000元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对长城建筑公司与税国平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虽然名为劳务合同，但审查该合同的承包项目，并非单纯提供劳务，其中如模板工程，根据住房城乡建设部《建筑企业资质等级标准》，提供工程劳务，应有具有施工劳务资质的企业从事，税国平系个人，不具有从事建筑施工的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故对税国平要求解除《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长城建筑公司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情况下，支付工程款应当以工程验收合格为前提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涉诉工程至今未复工，税国平在此情况下无法继续完成工程系由于非自身的原因所致，且长城建筑公司也未能提出工程竣工时间，故以此为理由，不支付税国平相应工程款，并非该条款之本意，且该条中主体为承包人，而本案中税国平为分包人，故长城建筑公司以该条抗辩税国平要求付款之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的问题，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已达成一致，即双方确认已办理结算的总工程量总金额应为9607117.78元，包括合同内的工程款9183035.76元和合同外的签证款424082.02元，长城建筑公司已经实际向原告支付各种款项和费用共计7827467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税国平的未施工部分及税金按400000元扣除，系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税国平的损失问题，在2013年4月27日至5月4日期间停工的9天，因为有长城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签署同意的赔偿标准，所以在此期间税国平的产生的损失和费用共41400元，应当予以支持；在2013年7月10日后税国平分包的6、8号楼分别停工的33天和55天，虽然长城建筑公司未再次签署赔偿标准，但依照前述的赔偿标准，税国平提出的其产生了250000元的损失和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税国平对于相同的停工状况，按照长城建筑公司此前认可的计算标准主张赔偿并无不当，因此予以支持。对于税国平主张的龙门架租赁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税国平并未提出证据证明已经支付该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龙门架的出租人彭州市裕安建筑机具租赁部建立了租赁关系，不承担向该租赁部支付该款项的义务，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税国平主张的架管扣件租赁费损失158976元，税国平提供了其与成都承鑫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四川省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证明其系该租赁费的给付义务人，但由于长城建筑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租赁费用增加，故长城建筑公司应对此部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长城建筑公司受到的行政处罚15000元，根据《施工监理日志》2014年6月6日载明内容，监理方已经在当日通知施工建设方应按照要求于当年6月7日至6月9日高考期间暂停施工，但税国平未暂停施工，致使长城建筑公司被处以行政罚款处罚，一审法院认为长城建筑公司受到该处罚的原因系因税国平过错所致，故应当由税国平对上述处罚承担责任。故综上，长城建筑公司仍应支付给税国平工程款及其损失共计1815026.78元，对于税国平诉求中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合同约定，税国平交与长城建筑公司的500000元保证金，已经退还了200000元，由于长城建筑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其应该退还税国平剩余的300000元保证金，故对税国平的本项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税国平主张的利息计算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工程款的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考虑工程款的合理支付时间，即长城建筑公司在知晓涉诉工程开发企业资金链断裂的情况下，应在合理时间内及时与税国平就应付工程款进行结算并支付。长城建筑公司怠于结算支付，应就该工程款怠于支付所产生的利息承担给付义务。税国平主张按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保证金的退还时间，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合同无效，但保证金的目的应为保证分包人正常施工，因此退还时间应当与工程完成相关。本案中，长城建筑公司在知晓合同因涉诉工程开发企业资金链断裂，工程无法继续进行的情况下，应及时退还，未及时退还的，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计算时间应与工程款的计算一致。对于利息标准的确定，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长城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税国平工程款及其损失共计1815026.78元，并自2016年4月6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款项为止。二、长城建筑公司退还税国平保证金300000元，并自2016年4月6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款项为止。三、驳回税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11元，由税国平负担5000元，由长城建筑公司负担27211元。本院对原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2013年4月27日长城建筑公司向6#、7#、8#劳务出具《停工通知》，2013年5月4日6#、7#、8#劳务向长城建筑公司项目部提出《复工申请》，2013年5月5日收到《复工通知》。2.税国平二审中陈述其尚未支付成都承鑫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架管损失租赁费158976元。3.一审中，长城建筑公司提出应扣除税国平费用：领用项目材料14839.30元、租用项目部钢管、扣件2129.89元、因违规作业项目给予的处罚19390.25元、高考期间违反禁噪规定被政府处罚15000元、应扣税金177316.86元、已办结算但实际未完成子项所涉工程价款158015.62元、扣除工程质量保证金288213.53元。本院认为，税国平与长城建筑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因税国平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税国平有权主张相应工程款。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六个，现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2013年4月29日至5月5日停工9天损失41400元的问题。结合2013年4月27日《停工通知》，2013年5月4日《复工申请》及2013年5月5日《复工通知》，可以认定2013年4月29日至5月5日停工9天，一审判决参照2013年7月16日双方签订的《8#楼补偿协议》载明的补贴2300元／天予以认定，并无不当。长城建筑公司认为停工系发包人因图纸变更造成，不应由长城建筑公司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税国平系根据长城建筑公司的要求停工，且税国平的合同相对方为长城建筑公司，税国平向长城建筑公司主张损失赔偿正确。长城建筑公司与其发包人之间的问题可另行主张。二、关于2013年6月29日至8月5日期间停工损失250000元的问题。《8#楼补偿协议》载明2013年6月29日起2300元／天计算至8#楼复工为止。税国平主张本应计算至施工许可证办理完成为止，但实际计算6#楼30天，8#楼55天。长城建筑公司主张计算至2013年7月10日。本院认为，《8#楼补偿协议》于2013年7月16日形成，其上并未载明复工情况，可以认定至少在签订当时尚未复工，长城建筑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具体复工时间。一审判决以税国平主张的停工时间及《8#楼补偿协议》载明的标准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因此损失为195500元。税国平主张7#号楼地下室钢筋机械损失20000元，仅有其单方出具的报告证明，一审判决予以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此部分损失本院认定为195500元。三、关于架管扣件租赁费158976元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税国平尚未支付成都承鑫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架管扣件租赁费158976元，其主张的损失尚未实际产生，可待实际产生后再行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四、关于工程款金额及支付条件的问题。1.长城建筑公司主张扣除施工机械396961.20元。一审中长城建筑公司并未提出此主张，二审中税国平对此也不予认可，二审中对此不予处理，长城建筑公司可另行主张。2.长城建筑公司主张扣除领用材料14837.30元、钢管、扣件2129.89元、违规作业处罚19390.25元、代缴税金177316.85元。一审中，长城建筑公司也提出扣除上述费用。税国平认为双方一审认可扣除的40万元已包括长城建筑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长城建筑公司认为40万元仅包括未施工部分及税金。本院认为，双方均未能明确40万元具体包含哪些费用，若按长城建筑公司一审主张的税金177316.86元、未完成施工工程款158015.62元，合计仅为335332.48元；而税国平主张的还包括领用材料14837.30元、钢管、扣件2129.89元、违规作业处罚19390.25元，合计为371689.92元；且一审查明的事实也是“未施工部分及税金等按40万元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应理解为除未施工部分和税金外还包括其他部分费用。因此，税国平的主张更符合情理，长城建筑公司二审中还主张扣除上述费用，本院不予支持。3.长城建筑公司主张扣除质保金。案涉工程未实际完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质保金退还时间（竣工验收合格后半个月内付至总价的90%，结算完成后二个月内付至总价的97%，余下3%待工程保修期满（一年）后一个月内无利息支付清帐）已不再适用，相应质保金不应扣除。4.支付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长城建筑公司并未提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视为税国平完成的工程质量合格，税国平有权主张工程款及退还履约保证金。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5.利息。案涉合同无效，本案中双方对已完工程及未施工部分进行了结算，长城建筑公司主张的已按约定支付进度款不再适用，一审判决从起诉之日计付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长城建筑公司关于架管扣件租赁费用158976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2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退还税国平保证金300000元，并自2016年4月6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款项为止”；二、变更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2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税国平工程款及其损失共计1815026.78元，并自2016年4月6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款项为止”为“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税国平工程款及其损失共计1601550.78元，并自2016年4月6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款项为止”；三、撤销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2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税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税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2211元，由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洁审判员 张卫敏审判员 冯 璐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