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乐中民初字第2761号原告：张美星，男，汉族，1956年11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曦，四川海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乐山市泰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乐山市中心城区。法定代表人：雷学文。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涛，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韬义，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美星与被告乐山市泰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5年12月15日、2016年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美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曦、被告泰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涛、谭韬义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2月24日至2017年4月19日为中止期间。恢复审理后本院于2017年5月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美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曦、被告泰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涛、谭韬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诉讼中，各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90天，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美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887255.56元；二、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2000元（从拖欠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798155.56元及利息（从2014年1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原告在被告处承接了中国石油四川乐山销售分公司岷江三桥加油站的建设，目前该工程已经完工并通过验收。但被告拖欠工程款至今未付，故诉至法院，提出诉请如前所述。被告泰安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张美星无合同和经济关系。2008年，答辩人与案外人周华君签订合同，周华君以答辩人的名义投标、中标、承建诉争工程。2009年11月该工程竣工经过验收。业主向答辩人支付了工程款后，答辩人分次将已收到的工程款以转款或现金支付给周华君或其指定的收款人，答辩人并不拖欠该工程的工程款。二、原告主张其是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如此庞大的工程，原告作为一个自然人是否具有能力承包？原告陈述其从周华君处获得工程，现周华君已经死亡，原告亦没有提供其与周华君之间签订的合同，也没有提供其与周华君的结算依据。原告认为周华君系答辩人的员工，该工程已经竣工多年，原告却从来没有向答辩人主张过权利。综上，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三、原告主张拖欠工程款的时间为2009年10月30日，即使原告与答辩人存在合同关系，本案亦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为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提供了《四川省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部门服务事项办结通知书》、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批复）、岷江三桥加油站第一次监理例会纪要、安全检查记录、乐山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现场施工照片、工人工资表、收条等证据及李富孝、李建明、周玉祥的证人证言，泰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提出异议，认为其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泰安公司与周华君系挂靠关系，周华君才是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泰安公司对于工程的具体情况并不清楚。且在上述书证中原告的身份是项目技术负责人或者诉争工程项目部的员工，并不能达到张美星是实际施工人的证明目的。另，原告还提供了费用报销单、银行存折明细、投标文件签署授权委托书、项目管理机构配备情况表、另案的笔录、周华君在泰安公司的社保记录，被告认为费用报销单和银行存折明细单仅能证明原告与周华君之间的经济往来关系，至于双方存在何种关系泰安公司并不清楚。在诉争工程招投标时候泰安公司为配合周华君进行招投标，向周华君出具了投标文件签署授权委托书，但并未授权工程转包。另案的对账笔录也只能证明周华君与泰安公司系挂靠关系。至于社保记录，社保费用系由周华君自己支付的，泰安公司代其缴纳而已，周华君本人出具的承诺书中对此予以确认。同时，被告提交了《工程施工承包管理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岷江三桥工程结算支付表、收支凭证、委托转款书、承诺书、费用报销单等，印证其上述陈述。并称中国石油四川乐山销售分公司分别于2009年4月10日、2009年5月11日、2009年6月10日、2009年6月25日、2009年7月10日、2009年10月16日、2009年12月11日、2014年12月11日向泰安公司支付诉争工程款项30万元、40万元、50万元、30万元、40万元、10万元、20万元、1406318.75元，合计3606318.75元。泰安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以转账或现金的方式支付给周华君或其指定的收款人（段树琼、周华东）。上述证据显示，在2009年8月7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乐山销售分公司向泰安公司发出的《施工变更通知书》的由张美星签收。在岷江三桥加油站第一次监理例会中张美星、周华君作为泰安公司的员工出席。在《四川省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部门服务事项办结通知书》、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批复）中显示，张美星作为该事项办理的联系人。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安全检查记录、乐山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防火门产品定购合同等材料载明的张美星的身份是泰安公司岷江三桥加油站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或技术负责人。证人李富孝证实张美星雇佣其在岷江三桥加油站工作，由张美星发放工资。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关联性和证明力将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0月16日，泰安公司（甲方）与周华君（乙方）（于2015年9月8日死亡）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管理协议》，约定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承建中石油、中石化四川销售分公司在四川省境内的加油站改建或新建工程施工相关事宜，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协助乙方进行中石油、中石化四川销售分公司在四川省境内的加油站改建或新建工程施工项目的投标、施工承建工作。项目一经中标，乙方即作为中标工程项目的项目负责人，负责该项目的合同签署、施工承建、材料组织与采购、项目管理、工程款的回收以及生产安全、质量保证、保修等全部事宜，独自享有和承担该项目的盈利和亏损风险，独立承担该项目施工全过程的工程质量和生产安全风险责任。当该工程的工程款拨付到甲方账户后，扣除应缴的税费外，甲方保证及时全额拨付给乙方，以方便乙方工程投入需要。乙方上缴甲方的管理费按结算价的1%上缴。2008年12月20日，泰安公司出具了一份《投标文件签署授权委托书》，其内容载明：雷学文系泰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泰安公司的周华君为我方签署本工程的投标文件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代理人，我承认代理人全权代表我所签署的本工程的投标文件的内容。2008年12月30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乐山销售分公司与泰安公司就岷江三桥加油站新建工程的承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新建加油站站房、附属房、润油库房、罩棚基础、油罐基础、输油管沟、排水系统和场地混凝土等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2008年12月25日至2009年5月24日。周华君作为泰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2009年11月该工程竣工验收。在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乐山销售分公司与乐山市泰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08年至2014年工程款涉案专项审计报告显示，双方认可的结算审定金额，其中市中区岷江三桥加油站新建工程为3313470元、檐面包装345081元、网架工程304000元、工艺管线122637元、便利店包装76128元。2009年4月14日，段树琼向原告张美星账户存入98700元。2009年5月12日的费用报销单，抬头载明：乐山岷江三桥加油站。费用项目栏：收到泰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岷江三桥加油站工程款金额为300000.00元。扣除工会费900元；扣除管理费1%＝3000元；取款手续费300元，三项合计4200元。负责人：周华君；报销人：四川科锐盟钢构公司张美星实收295800元。当天，段树琼向原告张美星的账户存入295800元。2009年6月11日的费用报销单，费用项目栏：岷江三桥加油站工地收转款金额为500000元。工会费、管理费、手续费扣除6700元。负责人：周华君；报销人：张美星实收491300元。当天，段树琼向原告张美星的账户存入491300元。2009年6月26日的费用报销单，费用项目栏：岷江三桥转款金额为300000元。扣除工会费900元、管理费1%为3000元、取款手续费200元，三项合计4100元。负责人：周华君；报销人：张美星实收295900元。当天，段树琼向原告张美星的账户存入295900元。2009年7月13日的费用报销单，费用项目栏：岷江三桥加油站转款金额为300000元。扣除工会费900元、管理费3000元、取款手续费200元，三项合计4100元。负责人：周华君；报销人：张美星实收295900元。当天，段树琼向原告张美星的账户存入295900元。2009年10月16日的费用报销单，报销项目栏：三桥加油站工程款金额为140000元。扣除工会费420元、管理费1400元、取款手续费200元，三项合计2020元。领导审批人：周华君；报销人：张美星，应付款项为137980元。当天，段树琼向原告张美星的账户存入137980元。2009年12月11日的费用报销单，费用项目栏：泰安公司转款金额为50000元。扣除工会费150元、管理费500元。负责人：周华君；报销人：张美星实收49350元。2009年12月21日的费用报销单，费用项目栏：泰安公司转款金额为10万元。扣除工会费300元、管理费1000元、取现手续费200元。负责人：周华君；报销人：张美星实收98500元。当天，段树琼向原告张美星的账户存入48500元。另，段树琼系周华君聘请的工作人员。段树琼陈述，其是周华君聘请的出纳，账户为***系周华君用来收支的，其按周华君的指示进行收账和支出。原告张美星陈述其负责岷江三桥土建工程部分，总工程款为3606318.75元，其认可被告已经支付了179万元，剩余1816318.75元，扣除其应支付泰安公司的管理费1%，被告应支付其1798155.56元。同时其陈述只有在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乐山销售分公司向泰安公司付款后，泰安公司才会在扣除管理费后向原告付款，原告在确认了泰安公司已经收到了工程尾款而没有向原告支付的情况下才向法院起诉。被告已付179万元的构成为：2009年4月14日10万元、2009年5月12日30万元，2009年6月11日50万元、2009年6月26日30万元、2009年7月13日30万元、2009年10月16日14万元、2009年12月11日5万元、2009年12月21日10万元。再查明，泰安公司在2009年至2015年度为周华君缴纳保险。在庭审中，泰安公司提交了周华君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泰安公司以单位名义代周华君缴纳的全部保险费由其本人实际承担，其与泰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9月7日，在泰安公司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乐山销售分公司的案件中，周华君作为项目经理与泰安公司在询问笔录中确认，乐山市市中区岷江三桥加油站新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不是泰安公司承建，而是挂靠的，挂靠项目结算方式系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乐山销售分公司与泰安公司结算，向泰安公司付款后，泰安公司自行与挂靠单位进行结算。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张美星是否是乐山市市中区岷江三桥加油站新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原告是否与泰安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3、被告泰安公司应否向原告张美星支付工程款，工程款金额应如何确定；4、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关于张美星是否是乐山市市中区岷江三桥加油站新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费用报销单及银行存款记录可知，在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乐山销售分公司向泰安公司支付工程款之后（最迟4日），原告作为报销人以费用报销单的形式报账，报账的内容即为岷江三桥加油站工程款，负责人为周华君。在扣除管理费、工会费、取现手续费后，周华君指定段树琼将相应的款项支付至原告的账户。该结算、付款的流程与周华君、泰安公司在询问笔录陈述的“挂靠项目结算方式系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乐山销售分公司与泰安公司结算、付款后，泰安公司自行与挂靠单位进行结算”及原告的陈述一致。再结合原告提供的《四川省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部门服务事项办结通知书》、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批复）、岷江三桥加油站第一次监理例会纪要、安全检查记录、乐山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现场施工照片、工人工资表、收条等证据及证人证言，原告出席了诉争工程的第一次监理会议，亦是诉争工程具体事宜的经办人、项目技术负责人，还作为泰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订防火门产品定购合同等。泰安公司认为原告作为一个自然人无能力承担如此庞大的项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二、关于原告是否与泰安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从泰安公司与周华君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管理协议》约定内容来看，周华君系项目负责人，负责包括签订合同在内的全部项目事宜，也约定了泰安公司负有监督、管理的职责。由此可见，泰安公司在合同约定中允许周华君在后续履行过程中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涉及加油站修建的合同。本案中，泰安公司授权周华君与业主签订了岷江三桥加油站新建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负责相关事宜，周华君亦以报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其使用的《费用报销单》与周华君、泰安公司间报账的费用报销单一致。再结合泰安公司为周华君购买社保和周华君执业或职业资格证明上所载明服务单位为泰安公司的情况，应当认定周华君以泰安公司名义与原告达成的协议系职务行为。因此，在原告、周华君间协议的履行及结算过程中，周华君也得到了泰安公司的授权，并以该公司名义履行了合同。综上，周华君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泰安公司与原告建立了直接的合同关系，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双方建立了合同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泰安公司主张涉案款项为周华君个人债务，但是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泰安公司的该主张的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泰安公司应否向原告张美星支付工程款，工程款金额应如何确定。由于涉案工程系泰安公司整体转包了原告承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原告并无承建该工程的相关资质，其与泰安公司间的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的法律规定”，原告有权向泰安公司主张工程款。案涉工程经业主与泰安公司结算审定金额为3313470元，原告自认被告已经支付工程款179万元，现尚欠1523470元。原告主张除了案涉工程还承建其他的工程，但是与其在庭审中的陈述不符，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费用报销单可知，泰安公司在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时扣除了1%的管理费、0.3%的工会费，泰安公司在向原告支付剩余款项时亦应扣除该两笔费用，分别为15235（1523470元×1%）、4570元（1523470元×0.3%）。经核算为：1523470元－（15235元＋4570元）＝1503665元。四、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原、被告并未书面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和方式，根据前述阐述的结算、付款流程，可知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系在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乐山销售分公司向泰安公司付款后，泰安公司在扣除管理费、工会费后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根据泰安公司的陈述及其提供的泰安公司工程结算明细表（岷江三桥工程），可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乐山销售分公司在2014年12月11日向泰安公司支付了部分尾款，而原告在2015年7月20日诉至本院，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泰安公司抗辩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予支持。综上，泰安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03665元，并从2014年12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据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乐山市泰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美星工程款1503665元及利息（以1503665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美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804元，由被告乐山市泰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7372元，由原告张美星负担4432元。保全费10000元，由被告乐山市泰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由原告张美星负担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闵兴俊审 判 员  高兴伟人民陪审员  邹代华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