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4民终2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毅，男，1959年4月3日出生，汉族，德州天昊管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现住山东省德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涛，男，198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德州天昊管业有限公司员工，住山东省德州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忠强，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玉刚，男，196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俊玲（吕玉刚之妻），女，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平，德州开发进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毅、赵海涛因与被上诉人吕玉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2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毅、赵毅及赵海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忠强、被上诉人吕玉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俊玲、王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毅、赵海涛上诉请求：1.撤销（2016）鲁1402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与被上诉人诉赵毅、赵海涛民间借贷纠纷系同一法律关系，应予合并审理。然而事实上该案在德州中院以及山东省高院审理中，并没有合并审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并没有得到保障。上诉人向法院起诉维护自己合法权利并无不当之处，被上诉人对取走上诉人的款项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理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且该案和被上诉人诉赵毅、赵海涛案并非同一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该案是德州中院发回重审的案件，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应该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后，审判人员承诺按照中院要求对实体部分彻底查清，但一审法官对实体问题根本没有审理，对除去省高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取走上诉人的款项剩余部分没有进行任何审理，也没有审理该款项的用途。三、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上诉人支付款项应抵销在吕玉刚处的借款，就应该对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数额与抵销吕玉刚处的借款予以核对，并确定双方真实债权债务关系。但是一审法院对该问题没有进行任何审理，按照被上诉人的意思下达了判决，该判决与该法官下发的（2013）德城民初字第1041号民事裁定书几乎完全一样。恳请上级法院查清事实真相，作出公正的判决。吕玉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没有侵犯被答辩人的合法权利。本案是德州中院指定德城区继续审理，原因是前期审理的裁定书不明确，该次审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双方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这样的判决就是公平、合理的。上诉人上诉是故意拖延时间、不让德州中院执行名下的房产。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毅、赵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款项3847000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分局刑事警察大队2011年2月28日证明：犯罪嫌疑人赵毅，2009年2月4日因冒用济南先河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并私刻公章在德州市德城区农村信用社湖滨南大道分社开设账户（账号91×××00）后，将该公司货款60余万元打入私设账户被我局采取监视居住措施。后经进一步调查，赵毅还曾经冒用淄博光正新型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名义私自开立账户（账号91×××61）进行转账交易。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分局刑事警察大队2012年12月10日作出补充说明：2009年2月4日，赵毅冒用济南先河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在德州市德城区农村信用社湖滨南大道分社开设账户（账号91×××35），该账号是赵毅于2007年2月2日开立，于2008年10月29日撤销，赵毅冒用淄博光正新型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名义私自开设账户（账号91×××61），是赵毅于2007年3月31日开立，于2008年10月29日撤销。2007年6月27日，淄博光正新型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转账支付吕玉刚30万元（转账支票加盖公司财务章及赵毅私章）；2007年7月26日，济南先河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支付吕玉刚18万元偿还蔡江孝（转账支票加盖公司财务章及赵毅私章）；2007年7月26日，济南先河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支付吕玉刚35000元（转账支票加盖公司财务章及赵毅私章）；2007年7月27日，济南先河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支付吕玉刚121750元偿还邹立峰（转账支票加盖公司财务章及赵毅私章）；2007年7月27日，济南先河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支付吕玉刚199000元（转账支票加盖公司财务章及赵毅私章）；2007年7月31日，济南先河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支付吕玉刚195000元（转账支票加盖公司财务章及赵毅私章）；2007年7月29日，济南先河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支付吕玉刚199000元（转账支票加盖公司财务章及赵毅私章）；2007年7月30日，济南先河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支付吕玉刚10万元（转账支票加盖公司财务章及赵毅私章）；2007年7月30日，济南先河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支付吕玉刚19.5万元（转账支票加盖公司财务章及赵毅私章）；2007年8月8日，济南先河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支付吕玉刚43000元（转账支票加盖公司财务章及赵毅私章）；2007年10月2日，淄博光正新型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转账支付吕玉刚10万元（转账支票加盖公司财务章及赵毅私章）；2007年10月22日，淄博光正新型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转账支付吕玉刚10万元（转账支票加盖公司财务章及赵毅私章）。另查，2010年1月25日，吕玉刚作为原告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赵毅、夏华俊、赵海涛偿还借款4396278.33元及利息。2015年2月5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德中民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赵毅、夏华俊、赵海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吕玉刚借款本金共计1350260元及利息；二、驳回原告吕玉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吕玉刚、赵毅、夏华俊、赵海涛均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德中民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2015）鲁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吕玉刚从德州天昊管业有限公司账户转出款项中的部分用于偿还在吕玉刚处的借款。以上事实，有询问笔录、民事判决书、刑事判决书、立案决定书、鉴定书、转账支票、进账单、存款凭证、取款凭证及原、被告陈述等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赵毅冒用济南先河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淄博光正新型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为吕玉刚开具的转账支票加盖了公司印章及个人私章，应认定支付的款项已经原告赵毅同意，原告赵毅支付的款项系正常的支付行为，用于偿还拖欠吕玉刚的借款等，该案与吕玉刚诉赵毅、夏华俊、赵海涛民间借贷纠纷案系同一法律关系，应予合并审理。原告支付的款项应抵销在吕玉刚处的借款。原告另案主张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赵毅、赵海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57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2576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毅、赵海涛申请调取本院（2010）德中民初字第11号及（2014）德中民初字第337号民事案件卷宗，本院依法调取了以上卷宗。对本院（2014）德中民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吕玉刚为赵毅出具的“公司来款用款表”（以下称“资金明细表”）中记载的2008年4月30日偿还贷款的情况，本院依法向德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阳南路支行进行了核实，向阳南路支行向本院出具了“收回贷款本息凭证”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质证。对收款用途中缺乏证据支持的部分，本院依法向被上诉人吕玉刚送达了举证通知书，但在指定期限内吕玉刚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本院（2013）德中民终字第22号民事案件审理期间，审判人员要求赵毅、赵海涛一方提交2007年6月27日至2008年8月6日经营期间的账目，本案二审期间吕玉刚也申请上诉人提交账目，但上诉人没有提交，而是称账目在吕玉刚处。本次二审期间，赵毅陈述称，吕玉刚制作的资金往来明细表中标明“朋来”、“玉行”的是发给雇佣人员的工资，赵毅、吕玉刚在经营中均不领取工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0年，吕玉刚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要求赵毅、赵海涛、夏华俊偿还借款，本院于2011年11月24日作出（2010）德中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吕玉刚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5日作出（2012）鲁民一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2014年8月11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鲁民监字第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2012）鲁民一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再审、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4年10月28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鲁民监字第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0）德中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鲁民一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2015年2月5日，本院作出（2014）德中民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书，各方当事人均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2015）鲁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2014）德中民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案中吕玉刚（该案原告）证据33、34、37、38、40-61、63、66-73、76、77、78、80、81-84、86、87所载的借款，已经由赵毅、赵海涛、夏华俊（该案三被告）偿还。本案第二次一审即（2013）德城民初字第1041号案件审理期间提交的德城区人民法院（2013）德城刑初字第267号刑事判决书显示，赵毅就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于2009年3月4日支付济南先河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现金34.5万元并取得了谅解。2011年3月12日，赵海涛以有人冒用赵海涛的名义开立账户并在“20×××35”的账户上转走人民币57万元为由向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报案，德城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城北中队对其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后于2011年3月15日对邹立峰、3月28日对蔡江孝、4月1日对吕玉刚、8月2日对张国田、8月18日对王保运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其中对吕玉刚的询问笔录部分内容摘抄如下：“问：你是否给赵毅做过一个资金往来情况表？答：是的，就是以我自己做的表格，其余的都是在纸上写的，都是我自己写的。我是按着赵毅给我的一些单据帮他写的。”、“问：赵毅说你家买房，他给过你家十二万多元钱，有这回事吗？答：没有。问：刚才给你看的2007年10月29日，赵海涛在德城区湖滨南大道农村信用社开立的个人业务存款凭证上的客户签名，是你写的吗？答：是的，是我签的名字，不过怎么回事我记不清了。问：既然是赵海涛的个人存款凭证为什么是你签名呢？答：我代理的，具体情况记不清了。”、“问：你做的资金情况往来表说明什么？答：有赵毅做生意的进款数、还款数，我把钱借给他，我必须掌握他用这钱干什么用，我还必须掌握他做生意的资金回款情况，他回来的款我一方面用来还账，另一方面用来给赵毅继续经营用，赵毅、赵海涛、夏华俊都从我这里支过钱，写的都有条。每一笔资金的进出我自己都有记账。”2011年3月21日，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分局物证鉴定室对2007年10月29日赵海涛账户存款凭证出具（2011）德公文检字第7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个人业务存款凭证”中的日期“2007、10、29”、金额“￥570000,00”、客户签名“赵海涛”等字迹是吕玉刚所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一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关于一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2016年3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德城民初字第10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赵毅、赵海涛的起诉，上诉人赵毅、赵海涛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后本院作出（2016）鲁14民终12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并未将本案如上诉人所称的“发回重审”。对指令审理的案件，并没有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指令审理后由原合议庭继续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合议庭组成不合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吕玉刚在赵毅经营活动中所起的作用。1.吕玉刚制作的“资金明细表”中记载的来款时间、数额与济南先河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公司”）、淄博光正新型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淄博公司”）、德州天昊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昊公司”）名下账户的来款时间、数额高度吻合，记载的偿还借款情况与本院（2014）德中民初字第337号判决认定的偿还借款的笔数、时间、数额等高度吻合，记载的支款情况与吕玉刚在本院（2014）德中民初字第337号案件中提交的支条高度吻合。2.在公安机关对张国田、邹立峰、蔡江孝的询问笔录中，被询问人的陈述可以体现出赵毅同吕玉刚在一起做生意。例如，张国田称，“2009年春节后……吕玉刚给我打过几次电话说……他想和赵毅合伙做买卖……后来吕玉刚和赵毅到我家来找我说现在合伙做了一个生意挺挣钱的……”；邹立峰称，“吕玉刚当时干信贷员，后期吕玉刚找我帮了一次忙，我才知道他跟赵毅合伙做生意，就是往煤矿上送玻璃钢管子。大概在2003年左右，我记得是那个时候他俩开始合作的。”“赵毅在外面跑业务，负责联系活收账。因为吕玉刚有工作出不去，所以他负责管理进出账目。”；蔡江孝称，“吕玉刚说和赵毅做生意，可能是玻璃钢生意，被赵毅坑了，钱都让赵毅弄走了”。3.本案本院第二次二审即（2016）鲁14民终1221号案件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代理词中载明，“当时吕玉刚与赵毅是挚友，赵毅多次让吕玉刚帮忙办理与银行有关的业务，吕玉刚是按照赵毅、赵海涛的指意转给哪个人或哪个单位的”。4.赵毅在2017年3月1日法庭调查时陈述称，2005年至2009年底经营期间由吕玉刚管理钱。5.在公安机关对邹立峰询问时，公安机关向邹立峰出具了转账支票复印件，邹立峰陈述称，“当时应该是吕玉刚他把支票填好交给我，我拿着我的身份证到信用社就可以直接把钱领出来。……上面的内容都是吕玉刚填写的……支付给我的金额是12万1750元，是吕玉刚还我的钱”。本院（2014）德中民初字第337号民事案件中的转账支票显示，2007年7月27日济南公司向邹立峰出具121750元的转账支票。6.本案第一次二审即（2013）德中民终字第22号案件2013年3月1日开庭时，吕玉刚对审判员提出的“支票上的字是谁写的”问题作出回答称，“给的我空白支票，支票上的字是我签的。其还的我的钱。背书是我背书的”，赵海涛、赵毅的名字“是我写的”。以上几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吕玉刚对赵毅的经营、财务具有较强的掌控能力。第二，原告的主体问题。1.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向被上诉人打款，均是以济南公司、淄博公司的名义作出的，因为本案中这两家公司的账户均系赵毅私刻公章设立、用于赵毅经营使用，所以赵毅对账户中的钱款享有相应的权利。2.在赵海涛以吕玉刚冒用赵海涛名义开立账户并转款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时的询问笔录中，赵海涛陈述称，“我和我父亲与吕玉刚是合伙做生意”。在本院（2014）德中民初字第337号民事案件中吕玉刚提交的89份证明条、借条、支条中，有30份是赵海涛出具的，占有相当的比重。因此，应当认定赵海涛亦参与经营，对账户中的钱款享有权利。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在本次二审中，上诉人陈述称，“济南公司、淄博公司及天昊公司的回款明确显示转入了吕玉刚账户，由吕玉刚将款项进行处理操作，……当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表达的是用公司款项偿还了借款”。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不当得利，实际上是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吕玉刚打款，要求吕玉刚偿还因经营对外借款、支付经营支出，但吕玉刚不能证明或说明已经全部用于上诉人指定的用途而产生的。因此，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的不当得利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吕玉刚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吕玉刚应当对收到钱款的用途承担举证责任。第四，对吕玉刚是否收到相应钱款的认定。赵毅、赵海涛在本案中主张的不当得利款，数额上对应济南公司、淄博公司的来款，体现在“资金明细表”第一项至第八项“金额”部分的记载中，合计384.7万元。济南公司、淄博公司账户明细及向济南公司、淄博公司打款单据显示，“资金明细表”中记载的日期是济南公司、淄博公司来款的日期，“金额”亦为经营期间来款的数额，因此“资金明细表”中的“金额”记载的是经营期间取得的资金，不能仅根据“资金明细表”中有记载就认定吕玉刚已经收到钱款，而应当根据钱款是否进入吕玉刚或吕玉刚控制的账户等事实进行认定。（一）打给吕玉刚、蔡江孝、邹立峰钱款的认定。2007年6月27日，淄博公司向吕玉刚付款30万元；2007年7月26日至8月8日，济南公司向蔡江孝、邹立峰、吕玉刚付款10笔合计1367750元，其中蔡江孝一笔18万元，邹立峰两笔合计221750元；2007年10月2日，淄博公司向吕玉刚付款10万元；2007年10月22日，淄博公司向吕玉刚付款10万元。按照常理，进入吕玉刚账户的钱款当然由吕玉刚控制，即吕玉刚收到了进入其名下账户的钱款。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打入蔡江孝、邹立峰名下的钱款系用于清偿吕玉刚对蔡江孝、邹立峰的债务，所以应当认定吕玉刚以清偿个人债务的形式收到了这三笔（蔡江孝一笔18万元，邹立峰两笔合计221750元）打款。（二）打给赵海涛钱款的认定。2007年10月29日，以“赵海涛”的名义在德州市德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湖滨南大道分社开立了账号为914010310010100330921的账户。该账户在开户时存入钱款57万元，该57万元的“个人业务存款凭证”上“客户签名”处“赵海涛”的签名，经公安机关鉴定及吕玉刚本人认可，是吕玉刚所签。赵海涛具有亲自签名的能力，如果该账户是由赵海涛本人开立的，那么赵海涛本人应当在存款凭证上签名；吕玉刚不能说明为何代替赵海涛签名；赵海涛不认可对该账户的开立及资金往来情况了解并且曾就此向公安机关报案。综合以上几点，应当认定以赵海涛名义开立的914010310010100330921号账户（以下简称“赵海涛账户”）由吕玉刚开立，在不能证明该账户由赵海涛实际控制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吕玉刚实际控制该账户。德城区农村信用社的凭证显示，2007年10月29日存入赵海涛账户的57万元共有包括存款凭证在内的四份凭证，另外三份凭证为济南公司出具的编号为12264589、12264590、12264591、数额均为19万元的三张转账支票，即57万元存款来源于这三张转账支票。2007年10月30日，“赵海涛”账户存入31.4万元，德城区农村信用社的凭证显示该笔存款共有包括存款凭证在内的四份凭证，另外三份凭证为济南公司2007年10月29日出具的编号为12264594的11.4万元的转账支票一张、淄博公司2007年10月29日出具的编号为12264555、1226456、数额均为10万元的转账支票两张，即该笔31.4万元存款来源于这三张转账支票。以上共计88.4万元应当认定为吕玉刚已经收到。2008年4月30日，赵海涛账户共有五笔存款，德城区农村信用社的凭证显示，第一笔15万元办理时间为16：22：57，来源于淄博公司2008年4月30日开具的编号为12264560的转账支票，第二笔15万元办理时间为16：28：26，来源于济南公司2008年4月30日开具的编号为12264598的转账支票；第三笔16万元办理时间为16：30：14，来源于济南公司2008年4月30日开具的编号为12264600的转账支票；第四笔14.5万元办理时间为16：30：42，来源于济南公司2008年4月30日开具的编号为12264596的转账支票；第五笔19万元办理时间为16：31：23，来源于济南公司2008年4月30日开具的编号为12264599的转账支票。以上共计79.5万元应当认定为吕玉刚已经收到。2008年7月17日，淄博公司向赵海涛开具一张10万元的支票；赵海涛账户明细显示，2008年7月17日赵海涛账户收到一笔来款10万元。因此，可以认定吕玉刚收到了该笔10万元钱款。（三）打给赵毅钱款的认定。2008年2月5日，淄博公司向赵毅打款两笔合计20万元，上诉人不能证明该笔打款进入吕玉刚的账户或者吕玉刚控制的账户，吕玉刚也不认可收到了该两笔打款，所以不能认定吕玉刚收到了该两笔合计20万元的钱款。第五，对吕玉刚收到钱款用途的认定。在吕玉刚制作的“资金明细表”中，第四项、第五项、第七项、第十项至第十二项所对应的“还借条”中载明的还款笔数、数额、还款时间，与本院（2014）德中民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赵毅、赵海涛、夏华俊已经偿还的借款数额、笔数、还款时间基本一致，所以本院认定，吕玉刚将部分收款用于偿还本院（2014）德中民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已经偿还的借款。具体为：第四项“还借条”中记载“46500海涛3笔”，对应本院（2014）德中民初字第337号民事案件中77、78、80号借条/欠条，数额、笔数一致；支票开具时间为22日，根据三张借条/欠条上标明的借款天数计算得到的还款时间分别为25日、24日、23日，与支票开具时间非常接近；“还利息”中记载662元，与三张借条/欠条注明的利息之和649.5元不一致，超过的12.5元吕玉刚不能说明用途。第五项“还借条”中记载“5204003人6笔”，对应本院（2014）德中民初字第337号民事案件中赵毅出具的82、84、86、87号借条、赵海涛出具的83号欠条、夏华俊出具的81号借条，数额、人数、笔数一致；支票开具时间为10月29日，借条/欠条上注明的还款时间为11月5日，与支票开具时间非常接近；“还利息”中记载32428.2元，与六张借条/欠条注明的利息之和32428元不一致，超过的0.2元吕玉刚不能说明用途。第七项“还借条”中记载“507191.782人13笔”，对应本院（2014）德中民初字第337号民事案件中赵毅出具的51-55、58、63号借条、赵海涛出具的56、57号收条、59-61号欠条，以及赵毅一方在337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24-24，数额、人数、笔数一致；该项来款存入账户时间为4月30日，根据以上借据中注明的借款时间、利息，可以得到还款时间是在4月30日及5月初，与存款时间非常接近。第十项“还借条”中记载34.5万元，对应本院（2014）德中民初字第337号民事案件中赵海涛出具的66号借条，数额一致，亦可以同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3）德城刑初字第267号刑事判决书相互印证。第十一项“还借条”中记载“322000赵毅3笔”，对应本院（2014）德中民初字第337号民事案件中赵毅出具的72、73、76号借条，借款人、数额、笔数一致；支票出具时间为3月18日，与借条中注明的还款时间为同一天；三张借条中的利息之和与“还利息”中记载的数额一致。第十二项“还借条”中记载“15万赵毅3笔”，对应本院（2014）德中民初字第337号民事案件中赵毅出具的69-71号借条，借款人、数额、笔数一致，支票出具时间与借条中注明的还款时间为同一天。上诉人虽然对吕玉刚记载的还借款内容提出异议，认为是吕玉刚根据个人记录倒推的，但是在吕玉刚可以说明钱款用途且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赵毅并没有反证予以推翻。虽然第一项、第二项对应的“还借条”部分，吕玉刚不能提供相应的借条，但债务人偿还借款后收回借条本身是符合常理的。并且，赵毅、赵海涛提交的“资金明细表”后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中注明，该部分借条已经给赵毅。本院（2010）德中民初字第11号民事案件2010年4月30日开庭时，上诉人亦认可，该案中吕玉刚提交的“借款凭据”只是“资金明细表”中的一部分。2007年6月、7月处于赵毅、吕玉刚合作的初期，记载的还借条金额高达近120万元，占来款总数的约70%，如果没有偿还借款、用于其他用途，赵毅应当知道。结合以上几点以及其他“还借条”的记载均有对应的借条的事实，可以认定“资金明细表”第一项、第二项“还借条”中记载的偿还借款的内容属实。“资金明细表”中“还贷款”部分，本案第一次二审即（2013）德中民终字第22号案件2013年3月1日开庭时，被上诉人吕玉刚提交了两份“收回贷款本息凭证”，一份为偿还赵海涛贷款10万元，一份为偿还孙士海贷款5万元，本案二审期间，本院依法核实了2008年4月30日偿还贷款10万元的真实性。偿还贷款凭据与“还贷款”中记载的情况相互印证，本院对“还贷款”部分记载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资金明细表”中“还利息”部分，由借款利息和贷款利息组成。“资金明细表”第一项中的贷款利息，被上诉人吕玉刚在本案第一次二审即（2013）德中民终字第22号案件2013年3月1日开庭时提交的利息通知单显示，共产生利息195元，对该部分利息本院予以认定；借款利息是如何计算得到的，被上诉人吕玉刚不能做出说明也没有证据佐证，不能认定该部分所记载用途的真实性。“资金明细表”第二项中的贷款利息、借款利息均没有证据佐证，不能认定该部分所记载用途的真实性。“资金明细表”第七项中借款利息40788.12元可以与借款凭据中的记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贷款利息没有证据佐证，不能认定该部分所记载用途的真实性。其他不涉及贷款利息的部分，借款利息基本可以同“还借条”部分计算得到的利息相互对应，不能对应的部分前文已述。“资金明细表”中“支现金”部分，第四项对应本院（2014）德中民初字第337号民事案件中79号支条，第五项对应85号支条，第七项分别对应62号、64号支条，本院对以上支款事实予以认定。第二项“支现金”没有可以对应的支条证明或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资金明细表”中“济南”部分，本案第一次二审即（2013）德中民终字第22号案件2013年3月1日开庭时，吕玉刚陈述称第二项中的“济南”是转给济南公司会计王青的加工费，并且提交了两份银行转款凭证，其中一份显示2007年7月27日向王青账户打款10万元，一份显示2007年7月30日向王青账户打款10万元，可以与“资金明细表”中的记载相互对应，因此对该20万元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资金明细表”中第五、七、八项“济南”部分所记载的内容没有证据佐证，对所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资金明细表”中“乳山”部分所记载的内容没有相关证据佐证，对所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资金明细表”中“其他”部分，第二项中的“工资朋来5000”，赵毅在本次二审法庭调查中认可该支出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车定金1万”，吕玉刚在本案第一次二审即（2013）德中民终字第22号案件2013年3月1日开庭时陈述称是赵海涛在济南买车的垫付款，并且提交了电汇凭证，本院对该部分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税金2.2万”的支出去向没有证据支持，对记载的真实性不予认定。第五项“买房”的支出，赵毅在本次二审期间认可支出的真实性，只是抗辩称该部分支出已经记载于借条或支条中了，但并不能说明或证明，故对“买房”支出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赵毅在本次二审中认可“工资玉行1500”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其他部分所记载的用途没有证据证实，对记载的真实性不予认定。第六，对不当得利款的计算。第一项来款30万元，扣除还借条20万元、还贷款10万元、还利息195元，吕玉刚多支出195元。第二项来款共转走1367750元，吕玉刚对其中的108184.6元（1367750元-994565.4元-50000元-0元-200000元-15000元）不能说明用途，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第三项来款10万元，吕玉刚不能说明用途，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第四项来款10万元，吕玉刚能够说明其中大部分用途，剩余2850.5元（100000元-46500元-649.5元-50000元）不能说明用途，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第五项来款88.4万元，扣除吕玉刚能够说明或证明用途的部分外，剩余96096元（884000元-520400元-32428元-10000元-0元-223576元（买房）-1500元（工资））不能说明用途，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第七项来款合计79.5万元，扣除吕玉刚能够说明或证明用途的部分外，剩余107020.1元（795000元-507191.78元-100000元-40788.12元-40000元（支款）-0元）不能说明用途，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第八项来款10万元，吕玉刚不能说明用途，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以上几项累加后得到吕玉刚取得的不当得利款共计513956.2元，吕玉刚应当予以返还。由于吕玉刚是在上诉人的许可下、为了上诉人的经营而取得的上述钱款，吕玉刚对产生的不当得利在主观上不具有恶意，所以应当在权利人主张返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赵毅、赵海涛主张“资金明细表”记载的“还借条”以外的资金用途与“还借条”部分存在重合，但其不能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但对不当得利的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2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吕玉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赵毅、赵海涛不当得利款513956.2元，并自2012年8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三、驳回上诉人赵毅、赵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576元，由上诉人赵毅、赵海涛负担28636元，由被上诉人吕玉刚负担8940元；一审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赵毅、赵海涛负担1910元，由被上诉人吕玉刚负担30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576元，由上诉人赵毅、赵海涛负担28636元，由被上诉人吕玉刚负担8940元；二审案件保全费2500元，由被上诉人吕玉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贵孚审判员  王玉敏审判员  王子超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