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南海明双商贸中心，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九棵树**号**号房。投资人：张亚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男，北京南海明双商贸中心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庆东路8号。法定代表人：ＸＸ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新华，男，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上诉人北京南海明双商贸中心（以下简称南海明双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17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海明双中心的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张颖，被上诉人建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海明双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南海明双中心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改判建兴公司支付南海明双中心货款80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为计算标准的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南海明双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1公司）未向建兴公司支付工程款，建兴公司亦不存在怠于向×1公司主张债权的情形，故南海明双中心无权要求建兴公司支付货款有误。南海明双中心与建兴公司之间是关于钢材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建兴公司与×1公司是建筑工程合同关系，两者的法律关系不同，一审法院不宜混为一谈。诉争《协议书》中约定的给付期限不明，不能照此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62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对于债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本案中自南海明双中心提出主张时，建兴公司应当给付合同款。此外，建兴公司已经将钢材使用到工程中，南海明双中心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且南海明双中心曾通过多种途径要求建兴公司支付货款，建兴公司应当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建兴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南海明双中心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建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南海明双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兴公司给付南海明双中心货款800万元；2.建兴公司给付南海明双中心违约金（以80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为计算标准，自2014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5月5日为418万元）；3.诉讼费用由建兴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海明双中心向该院提交《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签订时间为2013年2月1日，合同约定购货方为建兴公司，供货方为南海明双中心，供货方向购货方提供钢材，钢筋型号以甲方下料单为准，价格按当天地方信息工地指导价。合同落款处购货方盖章处加盖唐某的人名章，代表人处签有“唐某”字样；供货方盖章处并未加盖任何印章，代表人处签有“张某”字样。2014年1月14日，唐某在《钢筋对账确认函》上签字，确认供货的总金额为14938766元。建兴公司对于南海明双中心提交的《钢材销售合同》与《钢筋对账确认函》真实性均不认可，称唐某并非建兴公司的员工，与南海明双中心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系其个人行为，与建兴公司无关；唐某因伪造印章罪被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5年3月23日，建兴公司（甲方）与南海明双中心（乙方）签订《协议书》，就×1公司开发的“华城公寓3#、4#楼”项目中出现的矛盾和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对乙方在华城公寓项目上与唐某个人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不予承认（现场有特别提示牌）。对现场供应的钢材数量，当时的市场价格等情况，与乙方结算。双方确认乙方在华城公寓项目上钢材供应总额为800万元。唐某与乙方后期剩余欠款部分，建兴公司协助控制工程资金，但建兴公司不承担该笔款项的给付责任。二、双方确认的钢材供应款为800万元，从2015年起甲方在建设单位付款时，即分期按比例给付乙方，直到800万元付完为止。三、乙方与唐某签订的合同，相互的欠款以及牵涉其他项目的经济往来等只局限于乙方和唐某之间的关系，与建兴公司没有关联。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只承担乙方800万元钢材欠款债务，乙方表示认可。四、根据乙方请求，甲方同意协助将×1公司开发的华城公寓3#、4#楼工程利润控制住。在乙方不同意的情况下，甲方不向唐某支付工程款。五、如建设单位拖欠工程款，甲方在可能的情况下，出具委托手续委托乙方直接向建设单位催款。《协议书》签订后，×1公司于2015年11月22日交付建兴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一张，金额为50万元，用途为工程款。后建兴公司将支票背书给×2公司。关于该笔款项的性质，建兴公司称为《协议书》约定的800万元钢材款的一部分；南海明双中心称其为唐某所欠南海明双中心货款，因为建兴公司同意控制资金，所以该笔款项为唐某支付南海明双中心。南海明双中心就此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另查，2016年4月26日，建兴公司将×1公司诉至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1公司支付建兴公司华城公寓3#、4#楼工程款25884518.04元及其利息，该案仍在进一步审理过程中。现南海明双中心依据《协议书》约定要求建兴公司支付钢材货款800万元以及违约金。建兴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协议书》约定自2015年起建兴公司在×1公司付款时分期按比例支付南海明双中心钢材款，但×1公司仅于2015年11月22日支付工程款50万元，建兴公司已经全额给付南海明双中心，剩余工程款×1公司至今尚未支付建兴公司，故本案尚不具备付款条件，且南海明双中心依据其与唐某签订的合同主张违约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南海明双中心与建兴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建兴公司向南海明双中心支付钢材货款800万元，并且在×1公司向建兴公司支付工程款后建兴公司分期按比例支付南海明双中心钢材款。《协议书》系南海明双中心与建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2015年11月22日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50万元的性质，×1公司向建兴公司交付该支票时注明的用途为工程款，故50万元为×1公司向建兴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建兴公司将支票背书给×2公司。建兴公司称该笔款项为《协议书》约定的800万元钢材款的一部分，南海明双中心认为该笔款项为唐某向其支付的货款。对此该院认为，50万元款项的支付发生在2015年3月23日《协议书》签订之后，×1公司支付建兴公司后建兴公司背书给×2公司；《协议书》约定建兴公司同意协助工程控制利润未经南海明双中心同意不向唐某支付工程款，并没有约定建兴公司代替唐某支付800万元以外的货款，且南海明双中心对其主张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认为50万元系支付《协议书》中约定的800万元钢材款，建兴公司尚欠南海明双中心钢材款750万元。关于本案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协议书》约定了自2015年起×1公司向建兴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建兴公司分期按比例支付南海明双中心货款，并在2015年11月22日×1公司向建兴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后建兴公司全额支付南海明双中心；2016年4月26日建兴公司向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公司向建兴公司支付工程款2500余万元，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1公司尚未向建兴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故该院认为在×1公司未向建兴公司支付工程款，建兴公司亦不存在怠于向×1公司主张债权的情形下，南海明双中心无权要求建兴公司支付货款。故该院对于南海明双中心要求建兴公司支付货款800万元及其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待付款条件成就后，南海明双中心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南海明双中心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一下事实：经询，关于《协议书》中约定的“分期按比例”，南海明双中心与建兴公司均认可双方当时没有约定具体的分期数及比例标准。建兴公司主张其需要根据×1公司的付款情况及建兴公司欠付其他供货商货款的情况确定。2015年×1公司仅向建兴公司支付50万元，建兴公司已经全部支付给南海明双中心。关于800万元的给付时间，建兴公司主张需要待其起诉×1公司的案件生效后，×1公司支付建兴公司工程款时其支付给南海明双中心。南海明双中心于2016年5月5日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交本案起诉状。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南海明双中心与建兴公司之间就诉争钢材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定其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诉争《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明确并成就，南海明双中心能否要求建兴公司支付相应货款。本院认为，诉争《协议书》第2条明确约定：“从2015年起南海明双中心在建设单位（×1公司）付款时，即分期按比例给付建兴公司，直到将800万元付完为止。”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对于付款的具体期数及比例均未有明确约定，即按照上述约定实际上无法确定建兴公司应当支付货款的具体日期及金额，故应当认定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情形。《合同法》第62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61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鉴于建兴公司已经实际使用南海明双中心提供的钢材，且双方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情形，故南海明双中心有权要求建兴公司随时支付诉争货款。南海明双中心关于诉争《协议书》给付时间约定不明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的上诉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建兴公司应当支付的具体金额，依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建兴公司在签订《协议书》后曾通过支票背书方式向南海明双中心支付了50万元，南海明双中心虽主张该50万元并非诉争钢材款，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建兴公司之间尚存在其他货款往来，且该50万元系发生在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后，故一审法院认定该50万元系包含在诉争800万元之中，建兴公司尚欠南海明双中心钢材款75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关于违约金一节，因双方《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期限并不明确，故南海明双中心要求建兴公司从2014年1月15日《协议书》签订之日起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协议书》中对于违约金未予明确约定，但建兴公司未支付货款确实给南海明双中心造成利息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院依据建兴公司的违约程度以及南海明双中心遭受的损失，酌情确定建兴公司自南海明双中心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南海明双中心因此遭受的利息损失。南海明双中心高于该部分的违约金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海明双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17513号民事判决；二、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南海明双商贸中心货款七百五十万元；三、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以七百五十万元为基数，自二○一六年五月五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北京南海明双商贸中心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四、驳回北京南海明双商贸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880元，由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74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北京南海明双商贸中心负担27430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4880元，由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74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北京南海明双商贸中心负担2743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晓丹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高 娜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