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黑行终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北十四道街55号。法定代表人刘晶，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杨国君，该区房屋征收办公室法规科科长。委托代理人王梦楠，该区房屋征收办公室法规科科员。委托代理人魏晓丽，黑龙江胜德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宪恒。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昭有。委托代理人孟宪恒（孟昭有之子）。上诉人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下称道外区政府）与被上诉人孟昭有、孟宪恒房屋补偿决定一案，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黑01行初139号行政判决，道外区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道外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国君、王梦楠、魏晓丽，被上诉人孟宪恒（同时作为孟昭有的委托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孟昭有、孟宪恒系父子关系，原哈尔滨市道外区东直路708号02-164栋6单元403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孟昭有，孟昭有持有该房屋的所有权证，该房屋与道外区政府《补偿决定》中的喷号为1-3-111号房屋为同一套房屋。2014年8月27日，道外区政府发布哈外房征决字[2014]第002号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对二商店周边棚改项目范围内房屋实施征收，孟昭有涉案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2014年11月5日，道外区政府（下设征收指挥部）在《哈尔滨日报》刊登对部分产权不明确房屋的《通知》，要求包括“验收一组”喷号“3-111”在内的“相关居民”3日内与现场验收组取得联系并商谈征收补偿事宜，逾期未到的，指挥部将对产权不明确房屋证据保全后予以拆除，待产权明确后，按现行征收政策办理。2015年1月13日，道外区政府作出哈外房征补决字[2015]第371号《补偿决定》，将孟昭有涉案被征收房屋认定为所有权人不明确的房屋，同时给出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两种具体方案。2015年1月16日，道外区政府在其官网上发布《关于道外区二商店周边棚改项目第六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房屋送达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公告》向包括“验收一组”喷号“3-111”在内的房主公告送达补偿决定，并要求房主自公告之日起3日内速到现场验收小组，持有效证照等手续协商房屋征收补偿事宜。逾期，将组织有关部门对该房屋进行公证并拆除。2015年5月31日上午，道外区政府组织有关部门对包括孟昭有被征收房屋在内“所有权不明确”的房屋进行拆除。孟昭有、孟宪恒不服道外区政府2015年1月13日作出的哈外房征补决字[2015]第371号《补偿决定》，先以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为被告向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被法院以被告主体错列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后，孟昭有、孟宪恒变更被告为道外区政府，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道外区政府作出的《补偿决定》，责令其重新作出补偿决定。原审判决认为，征收房屋涉及被征收人的重大权益，征收人在实施征收过程中应当确保程序正当，避免损害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涉案被征收房屋权属明确，即所有权人为孟昭有，而非所有权人不明确的房屋。道外区政府在征收过程中，未向房屋登记机关查询涉案被征收房屋权属登记情况、未向公安机关调查房屋户籍登记及使用情况，或者通过其他有效途径查询房屋所有或者使用情况。道外区政府在报纸和网站上发布的约谈通知和公告，只有房屋“喷号”，而无具体地址，无法实现其通知、公告被征收人的目的和效果。道外区政府在没有尽到合理审慎注意义务的情况下，简单认定涉案被征收房屋为“所有权人不明确的房屋”，其作出的《补偿决定》认定事实不清，有违正当程序。同时，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征收过程中，征收人应当与被征收人就安置补偿进行协商，协商不成的，由征收人作出补偿决定。补偿决定所依据的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报告，被征收人对此如有异议的，有权申请复核评估及申请鉴定。本案，由于道外区政府作出《补偿决定》之前未履行上述程序，所以，该《补偿决定》在实质内容上也属于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侵犯了孟昭有的合法权益。道外区政府应当重新履行法定程序，若双方不能达成补偿协议，应重新对孟昭有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综上，孟昭有、孟宪恒诉请撤销道外区政府作出的《补偿决定》及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补偿决定的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1月13日作出的《关于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喷号为1-3-111号房屋的补偿决定》（哈外房征补决字[2015]第371号）；二、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重新履行法定补偿职责，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道外区政府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作出补偿决定于法有据，且已履行完了《补偿决定》所要求的法定程序，重新作出补偿决定没有实际意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协调双方签订补偿协议。孟昭有、孟宪恒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条规定：“房屋征收与补偿应当遵循决策民主、程序正当、结果公开的原则。”第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被征收人应当予以配合。调查结果应当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本案中，道外区政府在房屋征收决定发布后，未积极采取有效措施查询涉案房屋的权属和使用情况，未调查房屋的家庭成员状况，仅以其家中无人便认定房屋的所有人下落不明。其在《哈尔滨日报》和官方网站上发布的约谈通知和补偿决定公告，均只有房屋拆迁“喷号”，而无具体地址，此种公告方式使被征收人无法确认“喷号”房屋是否是其所有的房屋，不能产生公告送达的效力。《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道外区政府未尽到审慎调查核实义务，即简单认定涉案被征收房屋为“所有权人不明确”，进而作出《补偿决定》的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程序明显不当。因双方不能协调达成补偿协议，原审法院判决道外区政府重新对孟昭有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并无不当。道外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海峰审 判 员 张俊伟审 判 员 马鸿达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董锟钰书 记 员 郝欣然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法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