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9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桂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现兰，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浩，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竹青。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强，山东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玉梅，山东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春暖。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强，山东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玉梅，山东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邱鹏鹏。原审第三人：青岛鼎悦典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旭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伯玲。上诉人卢桂华因与被上诉人秦竹青、毕春暖、原审被告邱鹏鹏、原审第三人青岛鼎悦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商初字第30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桂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现兰、李冰浩，被上诉人秦竹青、毕春暖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强，原审第三人鼎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伯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邱鹏鹏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桂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秦竹青、毕春暖就位于青岛市市南区天台路x号x户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上诉费用由秦竹青、毕春暖承担。事实和理由：1、卢桂华于2015年10月以邱鹏鹏、鼎悦公司为被告向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典当借款合同》及确认鼎悦公司的抵押权无效，该案的审理结果系本案处理的直接依据，为此其曾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审理，但该院迳行裁判，程序违法；2、秦竹青、毕春暖与鼎悦公司在一审中均陈述涉案借款系债权转让而来，卢桂华亦围绕债权转让是否成立进行抗辩，但一审法院认定秦竹青、毕春暖与鼎悦公司之间系委托关系，而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任何证明委托关系的证据，一审回避债权转让事实，属认定法律关系错误；3、涉案债权的名义出借人和实际出借人均为秦竹青、毕春暖，不存在以鼎悦公司为出借人的借贷事实，也就不存在债权转让之前提，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导致错误裁判；4、邱鹏鹏在一审法院涉案数件，多为其与卢桂华离婚诉讼前后为达到其侵占共同财产的目的而与案外人串通，虚构债务，本案可能存在多方串通损害卢桂华利益的情形，不排除刑事诈骗的可能；5、青岛市市南区天台路x号x户房产现系卢桂华所有，抵押贷款时系其与邱鹏鹏共同所有，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邱鹏鹏通过登报挂失并重新补办房产证的方式违法设立抵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此抵押无效。被上诉人秦竹青、毕春暖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二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鼎悦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秦竹青、毕春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邱鹏鹏、卢桂华共同偿还秦竹青、毕春暖借款本金514250元及自2014年3月28日至2015年3月28日的期内利息66852.5元；二、邱鹏鹏、卢桂华自2015年3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违约金至本息清偿之日；三、秦竹青、毕春暖就邱鹏鹏设定位于青岛市市南区天台路x号x户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邱鹏鹏、卢桂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3月26日，邱鹏鹏与鼎悦公司签订《典当借款合同》，约定：邱鹏鹏向该公司借款5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26日至2015年3月25日，实际借款金额与实际借款日和还款日以借款借据日期为准；借款期限内利率为年利率13%，借款人按期等额付息35750元，第一期于2014年9月25日前付清，第二期于2015年3月25日前付清，如逾期付息或还本，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为确保借款人正当履行还款义务，抵押人自愿以其有权处分并拥有所有权的位于青岛市市南区天台路x号x户房产设定抵押，作为借款人履行该合同的担保，实际抵押额为55万元，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放贷人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所有相关索款费用；合同履行期间，放贷人可将其在合同项下的权益转让给第三人，但应书面通知借款人、抵押人；借款人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放贷人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抵押人共同承担；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次日，邱鹏鹏与鼎悦公司至房地产登记部门就位于青岛市市南区天台路x号x户抵押房产办理了登记手续，房地产他项权利人为鼎悦公司，债权数额55万元，他项权证号为青房地权市他字第201438292号。同年3月28日，秦竹青、毕春暖与邱鹏鹏、鼎悦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鼎悦公司将对邱鹏鹏的债权转让给秦竹青、毕春暖，包括借款本金55万元、利息71500元、违约金、代理费、对房屋所享有的抵押权等，邱鹏鹏对上述债权转让无任何异议。邱鹏鹏另出具《具结书》，确认自愿将坐落于青岛市市南区天台路x号x户房产为债权人提供抵押担保，具结人现居住于该房屋，但具结人拥有第二居所，该抵押房产不属于具结人及所扶养的家属必需的居住房屋，不影响法院强制执行。同日，秦竹青向邱鹏鹏转款280500元，毕春暖向邱鹏鹏转款233750元。2014年3月28日，邱鹏鹏向案外人赵振国汇款270800元、233750元。秦竹青、毕春暖委托山东崇杰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现金支付律师费2.5万元，该所开具了相应的律师费发票。邱鹏鹏与卢桂华于x年x月x日登记结婚，并于x年x月x日经调解离婚。在调解离婚过程中，邱鹏鹏认可涉案借款用于做生意。庭审中，鼎悦公司认可实际债权人和抵押权人为秦竹青、毕春暖。一审法院认为：邱鹏鹏与鼎悦公司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但依各方举证及当事人陈述，鼎悦公司系为秦竹青、毕春暖代办贷款及抵押手续，则受托事务的法律后果应归于委托人。秦竹青实际出借280500元，毕春暖实际出借233750元，借款本金应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邱鹏鹏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清偿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当立即向秦竹青、毕春暖清偿所欠本息，一审对秦竹青、毕春暖要求邱鹏鹏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秦竹青、毕春暖系实际出借人及实际抵押权人，可以对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秦竹青、毕春暖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属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合理支出项目，属于合同中约定的由借款人承担的费用，一审对秦竹青、毕春暖该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为，邱鹏鹏于收款当日即将款项转予案外人，且卢桂华不久即提起离婚之诉，涉案借款未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对秦竹青、毕春暖要求卢桂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邱鹏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秦竹青偿还借款280500元及自2014年3月28日至2015年3月28日的利息36465元及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二、邱鹏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毕春暖偿还借款233750元及自2014年3月28日至2015年3月28日的利息30387.5元及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三、邱鹏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秦竹青、毕春暖支付律师费2.5万元；四、如邱鹏鹏未履行上述债务，秦竹青、毕春暖有权以邱鹏鹏提供抵押的位于青岛市市南区天台路x号x户抵押房产（他项权证号：青房地权市他字第201438292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上述款项；五、驳回秦竹青、毕春暖其他诉讼请求。如邱鹏鹏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11元，保全费3770元，由邱鹏鹏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卢桂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卢桂华提交落款为“陈述人邱鹏鹏”的自述材料，欲证明：1、邱鹏鹏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无效协议；2、邱鹏鹏并非实际借款人，从汇款经过可看出，实际收款人是鼎悦公司，该材料中的小王系鼎悦公司指定的人员，赵振国的账号系指定账号；3、抵押协议无效，因办理抵押过程中，未经房屋所有权人卢桂华的同意，属于无效抵押。退一步讲，办理抵押过程中的相关证件均为假证，而且证件系由鼎悦公司的人员办理，该公司不属善意第三人。秦竹青、毕春暖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质证称，1、该证据记载内容显示系邱鹏鹏陈述，是否系其本人书写秦竹青、毕春暖无法核实；2、一审庭审中，邱鹏鹏本人到庭，经法庭询问，其对借款及抵押相关手续及事情经过均一一回答，未作出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陈述，相反其对于借款事实和抵押手续均予以认可。秦竹青、毕春暖认为应以邱鹏鹏在法庭庭审中所陈述的事实为准。鼎悦公司否认其与赵振国存在关系，该公司质证意见同秦竹青、毕春暖的质证意见。就卢桂华提交的上述自述材料，秦竹青、毕春暖不予认可，且邱鹏鹏本人未到庭予以证实，在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就鼎悦公司在本案借款中的角色问题，该公司称其在本案借款中起着中介作用，帮助秦竹青、毕春暖和邱鹏鹏签订《典当借款合同》，并办理抵押手续。另查明，在一审法院审理卢桂华诉邱鹏鹏离婚纠纷一案中，二人在2014年5月7日的庭审笔录中均认可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位于青岛市市南区天台路x号x户、x号x户房产两处，及车牌号为鲁Ｕ×××××出租车运营权；关于分割房产的问题，卢桂华主张其获得x户的产权，x户的产权归邱鹏鹏，因x户房产面积较大，由邱鹏鹏补偿差价。而在2014年7月1日的调解笔录中，卢桂华、邱鹏鹏达成协议，将上述共有财产（两处房产、出租车运营权）均归卢桂华所有。卢桂华对此解释称，上述x户房屋原本就在卢桂华名下，且在2011年过户时已作公证，该房屋系其个人财产，与邱鹏鹏无关，只有x户房屋及出租车运营权为夫妻共有。卢桂华二审中申请本院调取赵振国尾号6812中国银行账户自2014年3月28日收到邱鹏鹏转入的50.45万元后至2014年4月30日的银行流水明细，秦竹青尾号1979中国银行账户、毕春暖尾号7811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在2014年3月28日之前45日的银行流水明细，邱鹏鹏向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八大湖派出所就“关于典当行合伙诈骗的经过”及赵菲、王鹏、王松通过办理虚假离婚证明、单身证明对邱鹏鹏、卢桂华进行诈骗的报案材料，欲证明：本案存在邱鹏鹏在与卢桂华离婚诉讼前后为达到其侵占共同财产的目的而与案外人串通，虚构债务的事实，不排除秦竹青、毕春暖恶意串通、虚假借款、制造虚假诉讼，以损害卢桂华的利益的可能性。秦竹青、毕春暖则认为，卢桂华申请调取的相关银行流水及报案记录，均与本案没有直接法律关系；秦竹青、毕春暖提供借款后，邱鹏鹏如何使用该款项，其二人无法控制，且邱鹏鹏在一审中也明确陈述其向赵振国转账是用于做烟草生意；邱鹏鹏的报案记录无法证实其在与鼎悦公司签订《典当借款合同》及办理抵押手续时处于意识不清的状态，且邱鹏鹏一审中的陈述表明其完全意识清醒，借款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二人认为无须调取这些证据。对此，本院认为，针对涉案借款，虽由鼎悦公司作为放贷人与借款人邱鹏鹏签订《典当借款合同》并办理了房地产抵押登记，随后秦竹青、毕春暖与鼎悦公司、邱鹏鹏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并由邱鹏鹏出具《具结书》，从形式上看属债权转让，但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秦竹青、毕春暖应为实际出借人，因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在青岛的房地产登记部门不能办理抵押登记，故此二人委托鼎悦公司与邱鹏鹏签订《典当借款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至于卢桂华主张邱鹏鹏在离婚诉讼前后为达到侵占共同财产的目的而与案外人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损害了卢桂华的利益，存在刑事诈骗的可能，卢桂华可通过公安机关寻求救济或在证据充分时向邱鹏鹏要求赔偿。鉴于秦竹青、毕春暖已向邱鹏鹏实际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邱鹏鹏收到款项后将款项转给赵振国系其个人自行处分行为，不影响秦竹青、毕春暖债权的行使，此二人的正当权益应得到保护，且邱鹏鹏在离婚纠纷诉讼中自认所借款项用于做生意，在本案一审中称用于和案外人赵菲的贩烟，前后陈述一致，故本院认为无调取卢桂华主张的上述材料的必要。经向青岛市房地产登记中心调查，青岛市市南区天台路x号x户、x号x户两处房产原为邱鹏鹏的父母邱祖武、王安妮的夫妻共有财产，因父母去世且生前未订立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而邱鹏鹏的姐姐邱红燕及王安妮之父ＸＸ光均放弃继承，邱鹏鹏依法定继承而成为该两处房产的所有权人。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显示涉案的青岛市市南区天台路x号x户房产自2011年8月3日起即登记在邱鹏鹏的名下，未记载共有人及共有情况，房地产权证号为市201165321。后应邱鹏鹏的申请，青岛市房地产登记中心于2013年12月16日为其换发新证，房地产权证号为市2013153423，不动产登记信息亦未记载共有人及共有情况。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被上诉人秦竹青、毕春暖应否对原审被告邱鹏鹏提供抵押的位于青岛市市南区天台路x号x户房产处分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涉案的青岛市市南区天台路x号x户房产系邱鹏鹏于其与卢桂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定继承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上述房产一直登记在邱鹏鹏一人名下，不动产登记信息未记载共有人及共有情况，且邱鹏鹏于2014年3月27日就该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时否认该房为共有房屋。秦竹青、毕春暖基于房产登记的公示效力、抵押效力及邱鹏鹏的上述陈述，有充分理由相信该房产属邱鹏鹏个人所有，并在2014年3月28日与邱鹏鹏、鼎悦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后（名为债权转让，实为鼎悦公司作为中介方，促成实际出借人秦竹青、毕春暖与借款人邱鹏鹏之间的借贷，并协助出借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此二人已向邱鹏鹏实际履行款项出借义务，至于邱鹏鹏收到款项后将该款作何用途不影响秦竹青、毕春暖债权的行使，此二人的合法债权应得到保护。邱鹏鹏与卢桂华在离婚诉讼中先是均认可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位于青岛市市南区天台路x号x户、x号x户房产两处及车牌号为鲁Ｕ×××××出租车运营权。卢桂华就财产分割主张其获得x户的产权，x户的产权归邱鹏鹏，由邱鹏鹏补偿面积差价。后在达成离婚协议时双方却将上述共同财产全部归属卢桂华，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以逃避债务之嫌。就本案借款，邱鹏鹏系以青岛市市南区天台路x号x户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如秦竹青、毕春暖不能就该房产的处分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则此二人的合法债权将得不到有效保障。上述x户房产登记在邱鹏鹏一人名下，卢桂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秦竹青、毕春暖在办理抵押登记时明知该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作为已实际履行出借款项义务的债权人，秦竹青、毕春暖的合法债权应得到保护，故一审法院判令秦竹青、毕春暖对邱鹏鹏提供抵押的位于青岛市市南区天台路x号x户房产处分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至于邱鹏鹏在未取得卢桂华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而给卢桂华造成的损失，卢桂华可向邱鹏鹏另行主张。综上，卢桂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11元，由上诉人卢桂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青松代理审判员  林伟光代理审判员  谷林平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邱若璇书 记 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