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4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荣通，住广东省惠来县。委托代理人：张佐参，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嬿羽，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弘益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邓勇，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荣通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弘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益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4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荣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弘益公司一审全部诉请。一、林荣通已经完全履行双方签署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一次性支付10年租金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林荣通拖欠租金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案涉《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由林荣通承租弘益公司的案涉房屋，租赁期为10年(自2014年12月22日至2024年12月21日止)，全部租金和保证金合计500万元整，由林荣通一次性支付至弘益公司指定的账户【吴喆，东莞银行广州分行营业部(账号：62×××83)】。林荣通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充分证明了林荣通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向弘益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一次性支付了10年的租金(含保证金)500万元，林荣通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至于弘益公司收到上述租金后的使用情况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不是本案需要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主观臆断地推定林荣通支付上述租金后又立即转走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由此认定林荣通拖欠租金显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二、弘益公司在一审中仅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并没有要求解除《补充协议》，林荣通在一审中也没有针对是否解除《补充协议》进行答辩和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是否要求解除《补充协议》也没有进行释明的情况下，就直接作出解除《补充协议》的判决，严重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审判原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同时也完全剥夺了林荣通进行抗辩的权利。因此，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林荣通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弘益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林荣通实际上并未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本案中，案涉流水银行账户(开户姓名：吴喆，开户行：东莞银行广州分行，卡号62×××83)的银行卡实际上就一直由林荣通等人控制和使用，吴喆根本就无法接触和使用该卡，林荣通只是仅仅做了个“虚假”的转账流水，而实际上并没有起到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和效果，持卡人吴喆也并未收到该租金金额。（一）经一审查明及调查取证，林荣通与案外人黄楚霞银行账户之间有频繁资金往来关系。（二）林荣通实际只是人为制作一个虚假的银行流水。吴喆银行账户在2015年3月2日通过林荣通、吴喆、黄楚霞银行卡之间来回转账，共14次转账。而案涉的三笔转账又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转到黄楚霞案涉银行账户，该六笔交易发生在同一IP地址(119．130．190．110)通过网上银行实现，说明上述操作由同一人在同一地址上操作可能性非常大。（三）交易发生时，吴喆本人并不在中国大陆境内。（四）案外人吴喆是应对方要求开具此卡，实际一直没有控制该卡。2014年9月18日因广州富宏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宏小额贷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松键)与ＸＸ、吴喆签署了《借款合同》，吴喆当天应富宏小额贷款公司人员的要求和陪同下，在富宏小额贷款公司办公室楼下的天河东路丰兴广场首层的东莞银行广州分行开设了案涉银行卡，并当场将银行卡及用于网上转账的u盾交给了富宏小额贷款公司派来的陪同人员。林荣通也正是该公司及关联公司的员工。二、弘益公司诉请解除租赁合同，也即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合同解除后，林荣通应向弘益公司返还租赁物业。对于林荣通提交的《补充协议》效力，弘益公司不予承认，并非弘益公司和ＸＸ本人真实签章；即使补充协议发生效力，租赁合同解除，补充协议作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当然相应解除。并且，《补充协议》中林荣通的签名、手印以及骑缝页也有签名和按手印。该文件存在明显瑕疵和漏洞。三、林荣通单方签署了空白租赁合同，未经弘益公司同意，擅自占用案涉租赁物业，还不支付任何租金，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弘益公司的合法利益。基于上述情况，为保护弘益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驳回林荣通的上诉请求。弘益公司于2016年3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弘益公司在林荣通的要求下于2014年12月签署了空白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后来弘益公司发现林荣通在未征得弘益公司同意和知情的情况下单方面在该空白《租赁合同》上填写租金、保证金及租赁期限等内容，并冒充弘益公司的身份，办理了房屋租赁登记。而且林荣通在未征得弘益公司同意和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强行使用该“租赁房屋”，也从未向弘益公司支付任何租金或场地使用费。该租赁合同的内容并不是弘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林荣通也从未支付过任何租金或场地使用费。鉴于此，弘益公司诉请法院判令：解除《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林荣通一审答辩称：不同意弘益公司的诉讼请求。林荣通与弘益公司签订了《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由林荣通承租弘益公司所有的位于天河区林和西路9号1716房的房屋，租赁期为10年，自2014年12月22日起至2024年12月21日止，全部租金和保证金合计500万元，由承租人于合同签订后4个月内一次性缴清。二、合同签订后，弘益公司安排工作人员与林荣通一起到天河区林和街道办事处租赁备案部门办理租赁备案手续，租赁备案部门受理后，于2015年1月30日出具了《房屋租赁登记备案证明》。为把上述房屋交接给林荣通使用，弘益公司安排工作人员与林荣通一起向耀中广场物业管理公司办理了租赁备案手续，提交了租赁合同等文件，弘益公司还根据物业管理的要求，另外提交了业主声明文件，明确了承租人和租期等内容，上述房屋才得以顺利移交给林荣通使用。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林荣通把500万元支付到弘益公司指定的吴喆的银行账户，一次性支付了全部租金和保证金。根据上述事实，弘益公司诉称其仅签署了空白合同，租期和租金等内容是由林荣通自行填写，且林荣通没有支付租金等理由均不符合事实，林荣通认为《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林荣通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且林荣通一直占有、使用弘益公司交付的上述房屋，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弘益公司的无理请求，维护林荣通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9号1716房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登记权属人为弘益公司。案涉房屋的《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查册时间2016年5月13日）显示案涉房屋建筑面积为908.8903平方米，规划用途为办公。弘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ＸＸ与案外人吴喆于2004年3月1日登记结婚。2014年12月22日，弘益公司（乙方，即出租人，下同）与林荣通（甲方，即承租人，下同）曾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案涉房屋出租给甲方作办公用途使用；（第三条）租赁期限为2014年12月22日至2024年12月21日，月租金为41500元，租金按月结算，由甲方在每月的第5提前按银行转账付款方式缴付每月租金给乙方；（第四条）甲方向乙方交纳20000元保证金，乙方应在租赁期满或解除合同之日将保证金退回甲方；（第六条第二款）发现甲方擅自变更房屋结构、用途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的，或者甲方拖欠租金6个月以上，乙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房屋，并要求赔偿损失；等内容。弘益公司称其确实签署过《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但签署时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期限、每月租金、交纳的保证金等均是空白的。此后，林荣通就案涉房屋取得穗租备2015B0600900300号《房屋租赁登记备案证明》（加盖有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天河区分局租赁登记备案专用章，审核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显示出租人为弘益公司，承租人为林荣通，租赁期限自2014年12月22日至2024年12月21日，月租金41500元等内容）。2015年3月2日，林荣通（开户行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账号为62×××55，户名为林荣通）分三次向案外人吴喆（开户行为城市商业银行东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账号为62×××83，户名为吴喆）转账支付租金2000000元、2000000元、1000000元。同日，案外人吴喆（开户行为东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营业部，账号为15×××29，户名为吴喆）分三次向案外人黄楚霞（开户行为东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营业部，账号为17×××72，户名为黄楚霞）转账支付2000000元、2000000元、1000000元。一审法院依弘益公司申请，向案外人东莞银行广州分行查询调查以下事项：1、收款人账号为15×××29、收款人名称为吴某、开户行为广州分行营业部的账户在2015年3月2日（记账日期）的银行账户流水清单明细；2、收款人账号为17×××72、收款人名称为黄楚霞、开户行为广州分行营业部的账户在2015年3月2日至2015年3月6日期间（记账日期）的银行账户流水清单明细；3、黄楚霞（账号为17×××72）的身份信息资料（如身份证复印件）及其在该行预留的联系方式（地址、电话等）；4、2015年3月2日，上述吴喆账户中有三笔由林荣通账户转入的款项和三笔转出给黄楚霞的款项是否通过网银转账完成？如是，其转账时所登陆的IP地址分别是什么？该行于2016年8月8日查询后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资料：1、吴喆在该行的账号15×××29自开户之日（即2014年9月18日）至2016年7月14日期间的《东莞银行存款账户明细对账单》（显示：在该账号于2014年9月18日13:37:44开户，金额为0元，该日的第一笔交易发生于17:07:44，是由黄楚霞向其转账了1元，该日的第二笔交易发生于17:10:15，是由其向黄楚霞转账了1元。此后，该账号于2014年9月22日发生7笔转账交易，该日最后一笔交易结束后该账号余额为0元；于2014年12月22日发生12笔转账交易，该日最后一笔交易结束后该账号余额为0元；于2014年12月23日发生2笔转账交易，该日最后一笔交易结束后该账号余额为0元；于2015年1月21日发生2笔转账交易，该日最后一笔交易结束后该账号余额为0元；于2015年2月12日发生4笔转账交易，该日最后一笔交易结束后该账号余额为0元；于2015年3月2日发生14笔转账交易，该日的第一笔交易发生于11:15:14，是由林荣通向其转账了1元，该日的第二笔交易发生于11:16:42，是由其向林荣通转账了1元，该日的第三笔交易发生于15:52:22，是由林荣通向其转账了40000元，该日的第四笔交易发生于15:53:54，是由其向黄楚霞转账了40000元，该日的第五笔交易发生于15:56:25，是由林荣通向其转账了260000元，该日的第六笔交易发生于15:57:05，是由其向黄楚霞转账了260000元，该日的第七笔交易发生于16:07:13，是由林荣通向其转账了500000元，该日的第八笔交易发生于16:08:12，是由其向黄楚霞转账了500000元，该日的第九笔交易发生于16:09:01，是由林荣通向其转账了1000000元，该日的第十笔交易发生于16:09:25，是由其向黄楚霞转账了1000000元，该日的第十一笔交易发生于16:10:19，是由林荣通向其转账了2000000元，该日的第十二笔交易发生于16:10:47，是由其向黄楚霞转账了2000000元，该日的第十三笔交易发生于16:11:20，是由林荣通向其转账了2000000元，该日的第十四笔交易发生于16:11:56，是由其向黄楚霞转账了2000000元。此后，该账号未发生交易，但账户状态为正常）；2、黄楚霞在该行的账号17×××72自开户之日（即2014年7月24日）至2016年7月14日期间的《东莞银行存款账户明细对账单》（显示：该账号每月均发生交易，最少一个月有2笔交易、多数月份每月有十多笔到三十多笔数量不等的交易；该账号与林荣通发生约47笔交易，除了2014年7-9月、2015年8月、2016年2月外，该账号每月均与林荣通发生至少1笔交易；该账号与吴喆发生交易7笔，第一笔交易于2014年12月22日向吴喆（账号15×××29）贷了59000元（紧随该笔交易之后是一笔于2014年12月23日向林荣通借了59800元的交易），第二笔至第七笔交易均发生于2015年3月2日且期间并未插有其他交易）。3、吴喆在2015年3月2日11:13:14至16:12:55期间交易登录13次的具体时间依次为11:13:14、11:16:44、11:26:48、15:51:16、15:53:54、15:57:05、15:57:14、16:05:49，16:08:12、16:09:25、16:10:47、16:11:56、16:12:55，相应的LOGNIP均为119.130.190.110。4、黄楚霞的身份证复印件（显示出生日期为1990年8月28日）。另，东莞银行广州分行2016年11月23日出具的《东莞银行个人账户清单》显示账号15×××29的姓名为吴喆、凭证类型为IC卡银卡、凭证号为62×××83、储种为活期，账户状态为正常。此外，一审法院依林荣通申请，向广州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查询了吴喆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的出入境记录（显示吴喆自2015年1月10日持往来港澳通行证从皇岗口岸出境至香港后，直至2015年7月10日才持普通护照从北京首都机场口岸入境）。一审庭审中，弘益公司、林荣通均确认案涉房屋目前由林荣通控制、使用。林荣通为证明弘益公司、林荣通就《合同》作出变更，且于2015年3月2日向案外人吴喆支付的三笔合计5000000元的款项即为其依照变更后约定所支付的案涉房屋全部租金，提供了证据《补充协议》，显示弘益公司（乙方，即出租人，下同）与林荣通（甲方，即承租人，下同）于2014年12月22日就变更《合同》部分内容而签订，部分变更约定如下：（第一条变更租金交付方式和租赁期限）双方经协商同意由甲方一次性付清所有租金给乙方，月租金额为41500元整。租赁期10年自2014年12月22日起至2024年12月21日止，全部租金合计498万元整。甲方在缴交租金的同时一次性向乙方交纳保证金2万元整，乙方应在租赁期满或解除合同之日将保证金退还给甲方。甲方于合同签订后四个月内向乙方支付上述全部租房款和保证金。（第二条）乙方同意甲方将租金和保证金以转账和现金给付的方式直接存入如下账户，甲方以转账和现金给付的方式给付该款项后即为乙方已收到全部租房款和保证金。开户行：东莞银行广州分行营业部，账号：62×××83，户名：吴喆。（第三条）乙方须于2015年1月21日前将房屋及设备交付甲方使用。乙方未按约定提供房屋的，每逾期一日，须按甲方已缴交的租金和保证金的总金额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且甲方承租房屋的期限相应顺延。甲方未按约定支付全部租房款和保证金的，每逾期一日，须按甲方应缴交的租金和保证金的总金额的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第六条）本补充协议是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如原协议与本补充协议存在冲突，均以本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上述《补充协议》的出租人落款处有“广东弘益投资有限公司”印文及“ＸＸ”签名，林荣通称该弘益公司印文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名是真实的。经质证，弘益公司称上述《补充协议》的出租人落款处的印文及签名并非弘益公司的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经一审法院询问弘益公司是否申请对《补充协议》的出租人落款处“广东弘益投资有限公司”印文及“ＸＸ”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后，弘益公司在期限内未申请就上述印文及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弘益公司还发表以下意见：1、其主张与林荣通的租赁合同关系成立生效，且依据《合同》第六条第四款约定主张林荣通违约而要求解除合同。2、其没有交付案涉房屋给林荣通使用的行为，而是弘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ＸＸ于2015年1月9日被相关部门带走协助调查（协助调查时间大概有3、4个月时间），不清楚什么时候案涉房屋就被别人使用，弘益公司于2016年到物业管理处询问由何人使用案涉房屋，物业管理处表示由林荣通使用。3、吴喆和ＸＸ均不认识黄楚霞，也与黄楚霞没有经济往来；4、案外人吴喆银行账号62×××83的银行卡由林荣通实际控制，2015年3月2日由林荣通付至该账号的三笔合计5000000元的款项又由林荣通立即转走，所以弘益公司并未实际收取到林荣通支付的案涉房屋租金；5、案外人吴喆离开大陆（出境）的时间是2015年1月14日（后弘益公司更正为“2015年1月10日”），当时是持港澳通行证从深圳出境，由于当时走的是电子通道，所以通行证上没有盖出境的印章，直到2015年7月10日吴喆才因私事入境，当时是从北京入境的。林荣通还发表以下意见：1、大概在2015年1月30日左右，《合同》的租赁备案手续和在物业管理处的备案手续办理后及吴喆确认其向吴喆转账了5000000元款项后，吴喆致电其告诉了案涉房屋的开门密码；2、其不认识名叫黄楚霞的人，与黄楚霞没有经济往来，不清楚案外人吴喆与黄楚霞是否认识；3、2015年3月2日，其使用其台式办公电脑（连接网线使用网络，IP地址是192.168.1.187）通过网上银行向吴喆（账号15×××29）分三次转账累计支付5000000元，这三次转账都转完一笔之后马上转下一笔，若一次性转账可能金额太大会无法立即到账。4、在2015年3月2日时，吴喆（她手中当时拿着一个黑色手提包）来林荣通公司找林荣通要求林荣通立即支付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中的租金，林荣通让吴喆到会议室等，林荣通就回自己的办公位置上（单独使用的办公房间）在自己的办公电脑上进行网上转账操作，现场只有林荣通一个人，林荣通转账完就到会议室，推开会议室的门后就告诉吴喆已转账完成，林荣通看到吴喆已在一台笔记本电脑上进行察看（估计该笔记本是吴喆黑色手提包中放的），吴喆当时查询后（林荣通看到吴喆在其笔记本电脑键盘上点了几下，但看不到吴喆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内容）就说收到了款项，当时林荣通还有事情做，就先去忙了，林荣通先离开了会议室，吴喆具体何时走不清楚，可能吴喆在会议室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一审法院认为：弘益公司对于《合同》出租人落款处的弘益公司印文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真实性均无异议，亦在庭审中表示其主张与林荣通的租赁合同关系成立生效；林荣通也对《合同》的真实合法性无异议。根据合同自由原则，一审法院尊重弘益公司、林荣通上述意思表示，认定《合同》合法有效。弘益公司虽然对《补充协议》出租人落款处的弘益公司印文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在一审法院明确询问其是否就上述印文及签名真实性申请鉴定后并未在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中出租人落款处的印文与《合同》中出租人落款处的印文未见明显差异，弘益公司在否认其真实性后却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亦不就此申请鉴定，故应由弘益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法采信林荣通关于《补充协议》出租人落款处的弘益公司印文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名是真实的陈述意见依法予以采信。因此，《补充协议》是弘益公司、林荣通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且根据《补充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合同》与《补充协议》存在冲突的应以《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荣通有无拖欠案涉房屋租金及是否达到《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的解除条件。根据《合同》第三条、第六条第二款、《补充协议》第一条、第六条的约定，林荣通逾期六个月未支付租金（即林荣通未能在2015年10月22日前向弘益公司支付租金4980000元）则弘益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及《补充协议》。经查，林荣通已经于2015年3月2日向案外人吴喆银行账号62×××83支付过三笔合计5000000元的款项，林荣通称此乃其所支付的案涉房屋的租金4980000元及保证金20000元。对此，弘益公司以案外人吴喆银行账号62×××83的银行卡由林荣通实际控制、2015年3月2日由林荣通付至该账号的三笔合计5000000元的款项又由林荣通立即转走为由反驳称弘益公司并未实际收取到林荣通支付的案涉房屋租金。从表面上看，林荣通上述2015年3月2日的付款行为确实与《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相符，貌似已经履行了向弘益公司支付案涉房屋租金4980000元的义务。但从一审法院向案外人东莞银行广州分行调查的吴喆银行账号62×××83的银行流水特别是在2015年3月2日的银行流水及该日的网上交易登录信息、黄楚霞银行账号17×××72的银行流水以及一审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查询的吴喆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的出入境记录来看，第一，林荣通至少自2014年10月以来就与案外人黄楚霞的银行账号17×××72有资金往来关系，且资金往来的频率较高（几乎每月均有资金往来，且多数月份交易笔数的数量较多），这一事实与林荣通关于其不认识案外人黄楚霞及与黄楚霞并无经济往来的陈述明显矛盾，反而可以说明，林荣通与黄楚霞或黄楚霞的该银行账户具有紧密联系；第二，2015年3月2日的三笔合计5000000元（每笔金额依次是1000000元、2000000元、2000000元）的款项均是按照先由林荣通账户转入吴喆账户再转入黄楚霞账户的操作顺序进行，这共计三次操作、六笔交易均是在同一个IP地址通过网上银行实现的，且每笔交易之间完成时间的间隔期非常短暂（最短的仅24秒，最长的也只有54秒），根据常识而言，这一事实说明以上操作由同一人在同一地址进行操作的可能性非常之大，由两个分别处于中国大陆境内和境外的人配合操作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第三，案外人吴喆自2015年1月10日从皇岗口岸出境至香港后直至2015年7月10日才从北京首都机场口岸入境，这一事实与林荣通关于案外人吴喆于2015年3月2日到林荣通公司要求林荣通立即支付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中的租金及吴喆在林荣通公司等待林荣通转账付款并查询付款情况确认款项到账的陈述明显相悖。综上，弘益公司关于林荣通于2015年3月2日付至案外人吴喆银行账号62×××83的三笔合计5000000元的款项又由林荣通立即转走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采信，因此，林荣通上述行为不能视为已经履行了向弘益公司支付案涉房屋的租金义务。至弘益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林荣通拖欠案涉房屋租金的时间已达十月有余，故根据《合同》及《补充协议》上述约定，弘益公司有权解除双方租赁合同关系，弘益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弘益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虽未要求解除《补充协议》，但鉴于《补充协议》是对《合同》部分内容的变更，并与《合同》一并构成弘益公司、林荣通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的内容，且弘益公司提出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本意系解除弘益公司、林荣通就案涉房屋形成的租赁合同关系，因此，为避免双方当事人的讼累，一审法院一并判令解除弘益公司、林荣通签订的《补充协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判决如下：解除原告广东弘益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林荣通就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9号1716房的房屋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一审案件受理费46640元，由被告林荣通负担。本院二审经审查认为一审认定案涉5000000元转账的三次操作、六笔交易均是在同一个IP地址119.130.190.110通过网上银行操作实现的，没有依据支持，依法应予纠正。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一、林荣通二审庭审中陈述称：ＸＸ、吴喆夫妇与林荣通所在富宏小额贷款公司的股东之一陈松键是高中同学也都是潮汕老乡，因为ＸＸ做外汇生意失败在2013-2015年期间，多次向周围潮汕帮朋友借款周转。据了解目前ＸＸ对外负债高达两亿元，现在可查涉及诉讼的债务仅广州、深圳地区就已超过1亿元且ＸＸ本人也去香港躲避债务。基于同学情谊，ＸＸ提出该借款方式时，陈松键个人也有借款给ＸＸ，并协商让林荣通也同意以此种方式借钱给ＸＸ。为了顺利借到款项，ＸＸ方更是主动积极配合办理租户入住及租赁合同备案登记手续，并催促林荣通付款。自2015年3月入住至弘益公司于2016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林荣通一直正常承租使用案涉房屋并缴纳相应管理费用，若非因为双方签订了真实的租赁合同并支付了同等对价，林荣通不可能泰然自若正常居住，而弘益公司也不可能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都没有主张权利。现因弘益公司方对外欠款数额极高已无法偿还，故试图否认本案的租赁行为。二、本院庭后经向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街道办事处调取黄楚霞的社会保险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黄楚霞社会保险缴费单位为广州富宏企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宏顾问公司），结合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明坚，而该公司监事黄秋松则是富宏小额贷款公司的股东之一。林荣通对此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林荣通为自然人个人，经核证其为广州富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广投资公司）员工，弘益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也有证实；富宏顾问公司与富广投资公司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是两家独立没有关联的公司；富宏小额贷款公司与富宏顾问公司也没有关联。被上诉人弘益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弘益公司一审提交富广投资公司的两份推荐信以及林荣通递交给法院的授权委托书能够证明林荣通和陈松键是同一家公司的员工，在富宏小贷官网上，富广投资公司和富宏小额贷款公司的经营地址一致，陈松键也是富宏小额贷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富宏顾问公司的监事又是富宏小额贷款公司的股东，他们均有密切关系，也只有富宏小额贷款公司和富宏顾问公司有关联，工商部门才会同意他们在同一地址注册成立登记工商资料。三、弘益公司二审庭后提交一份逗留批准书，显示吴喆在香港享有24个月的合法逗留的期间。林荣通对此质证称：对逗留批准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吴喆的护照显示持证人可在期间内首次进入香港，并可以获得多次进入香港旅行证，也即依据该份凭证，吴喆拥有多次往返的权利；该份批准逗留书附着于署名为吴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上，也没有显示吴喆是以何种身份可以在香港长时间逗留;吴喆护照第15页内容显示，吴喆在2015年2月14日至19日期间没有在香港，这一显示与一审法院调查2015年1月10日至2015年7月10日吴喆在香港这一内容相矛盾，进一步可以说明2015年1月10日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吴喆多次往返香港，其人具体在哪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对此，弘益公司回应称：中国大陆出入境管理机关查询吴喆出境时间为2015年1月10日，入境时间是2015年7月10日，即证实2015年1月10日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吴喆不在大陆境内，护照载明2015年2月14日-2月19日不在香港与前述事实并不矛盾，只是说明吴喆当时通过香港海关出入境去了国外，因为未经中国大陆边境，所以大陆出入境管理机关未有登记，也证实了吴喆不在大陆的事实。四、根据吴喆东莞银行存款账户明细对账单显示：林荣通于2015年3月2日11:15:14、15:52:22、15:56:25、16:07:13、16:09:01、16:10:19、16:11:20分别向吴喆转账1元、40000元、260000元、500000元、1000000元、2000000元、2000000元；吴喆以该同一账户于2015年3月2日11:16:42向林荣通转账1元，并于2015年3月2日15:53:54、15:57:05、16:08:12、16:09:25、16:10:47、16:11:56分别向黄楚霞东莞银行存款账户上转账40000元、260000元、500000元、1000000元、2000000元、2000000元，账户当天存款余额为0元。而根据黄楚霞东莞银行账号显示黄楚霞与富宏小额贷款公司之间存在多次款项往来，而黄楚霞与林荣通之间更是存在几十次款项往来，黄楚霞还将吴喆转账的前述5800000元连同账户其他款项于2015年3月5日分九笔转账给李关平等人，其中最后一笔4714116.03元通过网银转账给林荣通，账户当天存款余额为0元。对此，林荣通回应称：因ＸＸ及弘益公司等名下财产已被法院查封，其该交易是对方试探账户有无被查封；其中的40000元、260000元、500000元合计800000元系吴喆另提出大新路有四套房屋可以一并租给林荣通20年，故要求林荣通先支付押金及租金1600000元的一半共800000元，但合同手续至今未完善，也未交付房屋，相当于林荣通又被骗了800000元，其余3笔共5000000元为案涉租金及保证金；对于黄楚霞向林荣通转账4714116.03元的用途，林荣通称系其朋友杨明坚的还款，其次庭后发现转款人是黄楚霞，经与杨明坚联系，才知道杨明坚是通过黄楚霞的账户转账的；林荣通不认识黄楚霞，林荣通的账户有时被公司使用有时作为个人账户使用。林荣通对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弘益公司回应称：对前述转账用途均不知情，但通过二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可证实林荣通、黄楚霞分别是富广投资公司、富宏顾问公司也即富宏集团公司旗下的公司员工，林荣通一审称黄楚霞与富宏小额贷款公司无关、林荣通与黄楚霞不相识均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弘益公司、林荣通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效力的认定合法有据，双方均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不作赘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据此，针对林荣通的上诉请求，认定如下：一、林荣通主张其已经依约向弘益公司支付全部租金的问题。首先，林荣通于2015年3月2日当天共向案外人吴喆账户转账7笔，分别为1元、40000元、260000元、500000元、1000000元、2000000元、2000000元，除1元随即被转回给林荣通之外，其余6笔共5800000元在几十秒内按同等金额立即转给了与林荣通所属公司的关联公司员工黄楚霞账上，特别是林荣通转账给吴喆的最后三笔交易与吴喆转账给黄楚霞的最后三笔交易之间的共六笔交易间隔期间非常短暂，最短的仅24秒，最长的也只有54秒。并且，一审已经查明吴喆当天不在境内的事实，林荣通称吴喆系在林荣通办公室进行的电脑转账操作依据不足。因此，林荣通向吴喆的转账交易及吴喆向黄楚霞的转账交易，虽非源自同一个转账IP地址，但一审认定其存在不合理之处，并无不妥。其次，黄楚霞于2015年3月5日将吴喆转账的该5800000元连同账户其他款项全部转出，并将其中的4714116.03元一笔转给林荣通，也即林荣通转账给吴喆的前述款项绝大部分最终在三天之后又回到了林荣通的账户上。虽林荣通称该款项系案外人杨明坚通过黄楚霞偿还的借款，但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再次，杨明坚系富宏顾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林荣通自述与其存在借款关系。结合二审所查事实，富广投资公司、富宏小额贷款公司以及富宏顾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间均存在错综复杂的关联，而黄楚霞作为富宏顾问公司的员工亦与富宏小额贷款公司、林荣通之间存在大额、数十次的款项往来。林荣通称黄楚霞与林荣通、富宏小额贷款公司之间无任何关系，显然与事实不符。林荣通、弘益公司亦认可弘益公司、吴喆、ＸＸ等人与富宏小额贷款公司、林荣通及陈松键等人之间存在借款等债权债务关系，而林荣通亦自述其账户有时作为公司账户使用。据此，林荣通所称其转账给吴喆的其中三笔合计5000000元，系其向弘益公司支付的案涉房屋十年的租金4980000元及保证金20000元金额，虽两者款项金额一致，但不排除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或为形成已付租金而制作的走账流水，何况林荣通对其当天向吴喆另行转账三笔共800000元款项用途陈述称支付其他房屋租金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综上，一审综合全案证据认定林荣通的行为不能视为其已经履行了向弘益公司支付案涉房屋租金的义务，更符合客观事实。林荣通上诉主张其已经支付了案涉《房屋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租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林荣通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解除案涉《补充协议》超出了弘益公司诉请范围的问题。如前文所述，林荣通拖欠案涉房屋租金，依照双方《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弘益公司有权解除双方租赁合同关系。虽弘益公司未明确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的《补充协议》，但一审认定该《补充协议》是对双方《房屋租赁合同》部分内容的变更，并与《房屋租赁合同》一并构成两者租赁合同关系的内容，故依照弘益公司诉请的本意，为减少双方当事人讼累，一并判令解除弘益公司、林荣通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无不妥，本院二审予以维持。林荣通据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林荣通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40元，由上诉人林荣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玮玮审判员  何 佐审判员  李 焕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璩方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