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5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石清。委托代理人：危波，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基辰。委托代理人：杨俊，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振洪，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俪人行商业连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石清。委托代理人：危波，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石清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民二初字第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简基辰于一审诉称：郑石清是第三人广州俪人行商业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俪人行公司）的股东，占股75%。因郑石清计划引入股东入股俪人行公司，而简基辰也计划在内地投资，2013年12月，简基辰、郑石清经人介绍相识。当时郑石清告诉简基辰，俪人行公司主要产品为“陈某济”牌化妆品，要在全国最大的超市开连锁店，故寻求合作伙伴入股，郑石清将俪人行公司与广药集团广州陈某济药厂签署的《合作合同书》以及华润万家广东办事处给的可用摊位的位置等资料复印件出示给简基辰。在郑石清的详细介绍后，简基辰对俪人行公司的经营前景非常满意，于是决定受让郑石清的股份成为俪人行公司的股东。为表示诚意，简基辰分别在2013年12月25日、2014年1月8日向郑石清支付了202815元和202840元股权转让款。之后简基辰、郑石清在2014年1月10日签订了《广州俪人行商业连锁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合同》，合同约定：郑石清将其持有的俪人行公司49%的股份转让给简基辰，转让价款为人民币49万元，应在2014年1月底付清，郑石清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5天内完成合同项下转让所需的工商登记机关出资变更登记手续。合同签订后，郑石清又向简基辰提出，要求简基辰再支付200万元台币（折合人民币402820元）才去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简基辰对此极为无奈只好同意并在2014年1月16日又支付了人民币402820元。但是郑石清却没有依照合同购得约定完成合同项下转让所需的工商登记机关出资变更登记手续，且此后，郑石清多次要求简基辰再付款才去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因简基辰已经投入大笔资金，只好一次次按照郑石清要求支付，至2014年4月1日共支付合计人民币2018434元的款项，但郑石清至今都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郑石清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简基辰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郑石清的违约责任。简基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呈本诉状于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简基辰、郑石清签订的《广州俪人行商业连锁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合同》；2、郑石清返还简基辰已支付的款项共计人民币2018434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该201843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4月1日起计至本息清偿之日为止，暂计至2014年12月29日为85716.16元）；3、由郑石清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郑石清于一审答辩称：我方不同意简基辰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分为：一、简基辰、郑石清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出资合同的同时还签订了股权转让出资合同的补充协议，而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是补充协议的内容，在补充协议中，当事人对股权转让价款约定的是1050万，同时约定相应的支付时间，因此，从本案简基辰向郑石清支付实际200万元的转让价款的事实来看，该200万元超过了股权转让出资合同的价款，违背事实常理，处于该情况是基于补充协议的存在及履行补充协议的行为，由于两份补充协议在签订之后由简基辰全部拿走，因此郑石清并没有补充协议的原件。为了证明1050万的转让价款，郑石清对简基辰作电话录音，在电话录音中，简基辰已经确认转让价款的基本数额的事实，所以按照补充协议来看，简基辰并没有履行完支付转让股权价款的义务。二、郑石清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在台湾因为同样的事实与理由向台湾地区新北地方司法机构启动刑事诉讼程序，台湾地区新北地方司法机构已经分别于2015年3月20日以及4月17日传唤郑石清，对此作刑事调查。根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基本原则，我方请求法庭对本案中止诉讼，等待新北地方法院检察署刑事调查结果。根据台湾的刑事调查结果再作处理。另补充，因郑石清在3-4月份在台湾接受新北地方法院检察署的刑事调查，所以对本案的举证时间不足，若法院不中止本案诉讼，我方请求延长举证的期限。第三人俪人行公司述称：与郑石清的意见一致。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俪人行公司于2003年11月14日成立，主营批发业，股东为梁某和郑石清。2014年1月10日，简基辰、郑石清签订《广州俪人行商业连锁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合同》，约定：郑石清将其持有俪人行公司49%的出资及附属于该出资的一切权力、权利及全部资产（包括全部动产和不动产、有形和无形资产）转让给简基辰，转让价为人民币49万元，转让价款在2014年1月底付清；郑石清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5天内完成合同项下转让所需的工商登记技工出资变更登记手续，简基辰应提供必要的协助；合同规定的转让标的应予2014年3月31日视为交割完成，自该日期郑石清成为俪人行公司的股东，郑石清基于合同项下的出资额对俪人行公司享有权利、承担的义务将由简基辰分别享有和承担……；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可单方面终止合同，如因此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由违约方承担赔偿责任；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导致本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或虽能实现但将导致其他方重大损失时，守约方可以书面形式通知违约方解除合同，合同自解除通知到达之日起失效；合同的订立、生效、解释和履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该合同并由股东梁某签名确认。郑石清表示其签署该合同是因变更工商登记需要。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4月1日，简基辰经由朋友郑某向郑石清转账支付人民币2018434元，除2013年12月25日转账人民币202815元和2014年4月1日转账人民币304425元外，其余款项均为2014年1月转账。该人民币2018434元超出了上述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金额。简基辰解释为：因郑石清要求简基辰继续付款才去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手续，而简基辰已经投入不少资金，只好继续按照郑石清的要求支付，合同约定49万元受让公司49%的股份，双方没有变更转让价款和股份数。郑石清则解释为：双方约定的转让金为人民币1050万元，该款是用来投资开店的，因为购买股权本身也是一种投资并提供了《之补充协议》，但是该协议无人签名，简基辰亦否认。俪人行公司的股东未作变更。郑石清在与简基辰的通话中，郑石清说：“一月初十签的事后我们说签完之后10天之内要先付两百万，两百万汇来后，你要拿你的哪个来变更当股东……接着3月31号，因为那时候我们说要变更股东要先进两百万来。进来之后，十天之内，两百万进来以后，就开始做变更嘛。到14年，今年3月31号之前是不是还要在进来400万？到5月30号还要再进一个两百万。再来，到8月30号再一个两百五十万。是不是这样？我们那时候是不是这样说的？”简基辰：“不是啦，那时候后面我跟你说，因为我们要开店，我问林某的。”2014年5月20日，简基辰委托律师向郑石清发出《律师函》，要求终止转让合同，郑石清在收单该函5日内将人民币2015434元一次性返还至简基辰指定账户。郑石清表示未收到该律师函。以上事实有《广州俪人行商业连锁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合同》、电话录音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一致选择适用我国大陆地区的法律，故我国大陆地区的法律为本案的准据法。简基辰、郑石清自愿签署了《广州俪人行商业连锁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合同》，合同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郑石清表示其签署该合同是为变更工商登记需要，并提供了《之补充协议》欲证明双方之间真实的股权转让合同内容。但是该补充协议的签署部分为空白，且郑石清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能佐证该补充协议的内容，故郑石清的答辩理由不成立。简基辰、郑石清应全面履行《广州俪人行商业连锁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合同》。《广州俪人行商业连锁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合同》约定了守约方可单方终止合同。现郑石清未按照《广州俪人行商业连锁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合同》约定的期限办理的变更工商登记手续，郑石清违约。简基辰在该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已经支付了合同项下的款项，为守约方。故简基辰主张解除该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简基辰向郑石清支付了2018434元，故简基辰主张郑石清返还收取的款项人民币2018434元，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郑石清收取了简基辰的款项却未履行合同义务，其占有款项期间，造成了简基辰相应的利息损失，郑石清应予以赔偿。简基辰主张该款项的利息，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简基辰与被告郑石清于2014年1月10日签订的《广州俪人行商业连锁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二、被告郑石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简基辰返还人民币2018434元并赔偿该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人民币2018434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633元由被告郑石清负担。判后，上诉人郑石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简基辰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属于《广州俪人行商业连锁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以下简称：《出资合同》）项下的款项。1.《出资合同》的约定与本案实际付款不符，没有合同支持，与常理不符，简基辰没有给出合理解释，简基辰主张的事实真伪不明，应当由简基辰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出资合同》订立于2014年1月10日，在合同订立之前，简基辰已于2013年12月25日、2014年1月8日支付了合计405655元。根据《出资合同》的付款约定，简基辰应当在2014年1月31日前支付差额84345元，但是合同订立后，简基辰又分别于2014年1月16日、1月20日、1月24日合计支付了1308354元，远大于合同约定的49万元，在2014年4月1日，简基辰再行支付304425元。简基辰对此解释为应郑石清的一次又一次加价而为，但郑石清明确予以否认。2.涉案款项金额为人民币2018434元，而《出资合同》项下的金额为人民币49万元，简基辰没有证明证明双方变更了合同价款，涉案款项不能认定为合同价款，即使判决解除合同也不应处理涉案款项。3.简基辰在台湾提起刑事告诉时，明确自认其购买股权款项只有2014年1月16日至3月28日期间支付的800万元新台币，在该时间段之外支付的款项或超过800万元新台币的金额均不是《出资合同》项下的款项。因此，简基辰在2013年12月25日、2014年1月8日、2014年4月1日支付的三笔款项共计710080元不是《出资合同》项下的款项。4.涉案款项用途为在华润万家设点销售“陈某济”化妆品，不是购买涉案股权，即使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也不应处理涉案款项。二、简基辰明确否认了涉案款项属于《出资合同》项下的款项，明确涉案款项属所谓药妆开店投资款。郑石清提交的电话录音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定了该证据，但没有查明这一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了双方电话通话录音，该通话录音证明简基辰在电话中多次强调讼争款项属于支付给郑石清用于“陈某济”药妆的开店投资款，后因华润万家改变经营规划转为台湾特产精品专柜，资金难以为继而导致纠纷发生。原审法院也认定了郑石清与案外人台湾余某乙（余会长）的通话录音资料，其在电话中也确认款项用于“股份”、“开店”的事实，即讼争款项属于投资款。原审法院遗漏认定郑石清与华润万家的电子邮件，该邮件的内容、日期可以印证郑石清与简基辰电话录音的谈话内容。原审法院遗漏认定简基辰与郑石清的电子邮件，其中有简基辰提供的华润万家采购目标的台湾商品，可以印证简基辰与郑石清、台湾余某乙的电话录音内容。上述证据证明简基辰否认了涉案款项为股权转让款的待证事实。三、在一审中，郑石清明确否认了简基辰主张的事实，认为涉案款项属于股权转让出资合同的补充协议。虽然郑石清因客观原因无法证明该补充协议的存在，但不能因此免除简基辰对其主张的举证责任。四、简基辰解除合同的律师函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的规定，由台湾律师发出在大陆使用，是非法证据。本案没有通知郑石清解除合同的证据。五、简基辰解除合同的原因是华润万家不同意销售“陈某济”化妆品，而非所谓的迟延办理股权过户手续，表明简基辰对于《出资合同》约定办理股权过户的时间有相当宽容，一审判决认定郑石清承担合同约定的全部责任，判令支付利息错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简基辰全部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简基辰负担。被上诉人简基辰答辩称：简基辰已向郑石清支付共计人民币2018434元款项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谈话内容的录音，是郑石清在一审诉讼期间偷录，有很强的诱导性和主观性，且录音内容也未否定郑石清收取了简基辰2018438元但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事实。郑石清提交的电子邮件资料，因未提供原件，简基辰一审时已经明确不予质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郑石清二审期间提交经公证转递的由台湾地区新北地方司法机构作出的“不起诉处分书”，该处分书主要内容：简基辰于台湾地区以郑石清作为被告，向该司法机构提出告诉（刑事自诉），该司法机构认为，本案纠纷属于民事纠纷，与刑事责任无关，应当循民事诉讼途径解决。没有证据足以证明郑石清犯有诈欺行为，依法应认定郑石清犯罪嫌疑不足。该处分书在台湾地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简基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因简基辰、郑石清均为台湾地区居民，本案属于涉台商事纠纷，应参照涉外商事纠纷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双方当事人在《广州俪人行商业连锁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中约定合同的订立、生效、解释和履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关于郑石清是否应返还简基辰涉案款项的问题。在一审过程中，简基辰述称涉案款项为《出资合同》项下的股权转让款及应郑石清要求多支付的股权转让所需款项。郑石清亦述称，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将股权转让款变更为1050万元，涉案款项是股权转让款。由此可见，双方对于涉案款项的交付是因履行《出资合同》股权转让事宜而产生并无异议，亦均认可涉案款项为股权转让款。郑石清在二审中述称涉案款项为投资款，与其一审的陈述相悖，亦未举证予以证明，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鉴于双方已经在《出资合同》中约定，守约方可单方解除合同，由违约方承担赔偿责任。简基辰已依约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郑石清亦应依约在指定时间内将其持有的俪人行公司股份变更至简基辰名下，但郑石清未能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郑石清需将其收取的款项2018438元予以返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郑石清是否应承担逾期利息的赔付责任问题。如前所述，双方约定于2014年3月31日前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但郑石清并未依约完成，故自2014年4月1日起，郑石清作为违约方，应承担涉案款项逾期利息损失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前述“不起诉处分书”与涉案纠纷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郑石清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947元，由郑石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军梅审判员  罗 毅审判员  张明艳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