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5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堂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赵镇金龙路131-135号。负责人：郑晓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丹，四川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堂仁爱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赵镇十里大道二段**号*栋***层。投资人：唐巧明，男，198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刚，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堂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金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堂仁爱医院（以下简称仁爱医院）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7）川0121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联合保险金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联合保险金堂公司仅承担丧葬费16663.1元的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仁爱医院承担。主要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律规定。根据联合保险金堂公司与仁爱医院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条款，如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单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标准进行赔偿，根据该条例第50条所规定的医疗事故处理赔偿项目，仁爱医院诉请赔偿的项目只有丧葬费由其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仁爱医院答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第3、4、29条的规定，联合保险金堂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公司引用的特别约定是为了减轻自己的赔偿责任，该约定未采用足够引起重视的字体，未向投保人注明视为赔偿金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该特别约定违反合同条款，属于无效约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仁爱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合保险金堂公司支付保险金160000元、案件受理费12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联合保险金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6月26日，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医疗责任保险合同》，所附医疗责任保险条款相关约定：第三条在本保险合同载明的保险期间或追溯期内及在承保区域范围内，被保险人的投保医务人员在从事与其资格相符的诊疗护理工作中，因执业过失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由患者或患者代理人在保险期内首次向被保险人提出索赔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四条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第九条责任限额包括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和累计责任限额，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第十条每次事故免赔额（率）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协商确定，并在本保险合同中载明。第二十九条保险人的赔偿以下列方式之一确定的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为基础：（三）人民法院判决。仁爱医院提交的《保险单》和联合保险金堂公司提交的《投保单》载明一致的地方：保险期间2015年6月28日至2016年6月27日；年度累计赔偿限额200万元，每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20万元；保险费合计104832元；特别约定：1、如发生保险事故，本保险单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标准进行赔偿。4、《医疗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人绝对免赔5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6、本保险单适用《医疗责任保险条款》。仁爱提交的《保险单》和联合保险金堂公司提交的《投保单》载明不一致的地方：仁爱医院提交的《保险单》主险免赔额/率载明5%或1000元，联合保险金堂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主险免赔额/率载明绝对免赔5000元或损失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仁爱医院于2015年6月26日给付保险费104832元。2016年5月3日8时34分，患者黎素珍吞咽困难，咽喉部疼痛伴坐下疼痛到仁爱医院就诊，门诊医生诊断为：急性会厌炎。仁爱医院决定将黎素珍收入住院治疗。因住院医生怀疑门诊医生的诊断结论而需重新进行检查，至2016年5月3日10时55分，黎素珍突然出现呼之不应，面色苍白，唇发紺，查双侧瞳孔散大，大动脉脉搏消失，心跳，呼吸，心跳停止。抢救1小时10分钟，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同日，仁爱医院下达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2016年5月6日，黎素珍在金堂县安乐殡仪服务有限公司火化。患者亲属以仁爱医院未按相关医疗规范采取积极的救治措施，延误了患者的最佳治疗时间，导致患者死亡的后果，仁爱医院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考虑到患者年事已高，该死亡后果与自身的疾病也有一定原因为由向一审法院另案起诉请求赔偿。经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患者黎素珍到仁爱医院就诊，仁爱医院应当按照医疗规范对患者履行救治义务，但仁爱医院方住院医生因怀疑门诊医生作出的“急性会厌炎”诊断结论，而重新进行检查，延误了患者的最佳治疗时间，对患者死亡的结果，客观上存在过错，是导致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患者事发时已达72周岁，其自身的疾病也是导致其死亡的原因。根据仁爱医院的过错，结合患者年事已高的实际，一审法院确定：仁爱医院应承担患者死亡产生损失的70%，患者方自行承担损失的30%。具体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09640元、丧葬费25233元，合计234873元的70%为164411.10元，加上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184411.10元。因患者方仅主张了160000元，故一审法院判令仁爱医院赔偿患者方万寿明、万晓蓉、万小利、万寿军、万俊、万小苹160000元，仁爱医院负担案件受理费1250元。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16）川0121民初第2200号民事判决书、医疗责任保险条款、保险合同回执、尸体检验通知书、投保单、保险单、发票以及当事人身份资料等证据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订立的《医疗责任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患者黎素珍在该保险合同的保险期内，到仁爱医院就诊，因仁爱医院医疗过错行为造成黎素珍相应损害，该法院另案已认定并判令仁爱医院承担了相应过错责任，但联合保险金堂公司及仁爱医院对仁爱医院已承担的过错赔偿责任是否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存在争议。根据双方订立的《医疗责任保险合同》第三条和第二十九条约定，因仁爱医院执业过失造成患者损害，以人民法院判决的赔偿责任为基础，联合保险金堂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患者黎素珍因仁爱医院医疗过错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且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的损失，应属于双方订立的《医疗责任保险合同》范围，联合保险金堂公司应当向仁爱医院进行赔偿。对具体赔偿损失范围，虽《保险单》或《投保单》中特别约定按《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标准进行赔偿，但其与《医疗责任保险合同》第三条约定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不一致，且与第二十九条约定的以人民法院判决的赔偿责任为基础不一致，还与现行人民法院审理医疗责任纠纷案件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不一致，故《保险单》或《投保单》中特别约定的按《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标准进行赔偿不予采纳，而应依据《医疗责任保险合同》第三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保险单》、《投保单》中载明的险种、限额、免赔额（率）来确定联合保险金堂公司具体应赔偿的数额。即仁爱医院应赔偿的160000元中，首先扣除仁爱医院未投保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为20000元，余140000元，再扣除免赔额（率），以高者为准，且应以仁爱医院持有的《保险单》确定的免赔5%或1000元为准为7000元，余133000元，联合保险金堂公司应向仁爱医院负责赔偿。对仁爱医院请求联合保险金堂公司赔偿的案件受理费1250元，依据《医疗责任保险合同》第四条约定，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予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联合保险金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仁爱医院134250元；二、驳回仁爱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3元，由联合保险金堂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审查要点为：联合保险金堂公司认为案涉事故应当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标准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评述认为：在当事人订立的《医疗责任保险合同》保险期内，仁爱医院对就诊患者黎素珍的死亡承担了160000元的医疗过错赔偿责任，根据双方保险合同《医疗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第四条、第二十九条约定：“被保险人的投保义务人员在从事诊疗护理工作中，因执业过失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诉讼而支付的诉讼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保险人的赔偿以人民法院判决确定的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为基础”。上述条款内容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医疗责任保险投保单》载明的“特别约定：1、如发生保险事故，本保险单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标准进行赔偿……”内容所约定的保险赔偿标准及范围不一致，投保单的特别约定对前述条款的赔付范围进行了限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投保单与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不一致的，以投保单为准，但不一致的情形系经保险人说明并经投保人同意的，以投保人签收的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载明的内容为准。本院认为，该条规定要求保险人就记载不一致的内容向投保人进行告知并经投保人同意，该说明意指保险人应当主动告知投保人约定内容不一致之处，明确提醒其区别所在，并得到投保人的同意。于本案中，仁爱医院在该份投保单的次页“投保人声明栏”处签章，不能证明联合保险金堂公司就投保单特别约定与保险条款不一致的情形，向仁爱医院履行了前述说明义务并征得其同意，故该特别约定依法不产生效力，联合保险金堂公司认为案涉事故应当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标准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1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伟审判员 刘玉琬审判员 毛 星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段妙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