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7民终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西山金城建筑有限公司，地址太原市万柏林区西矿街438号。法定代表人卢子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秀芹、张晓芳，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鼎正钢结构有限公司，地址山西省晋中市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傅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左韶山、闫变芳，山西刘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西山金城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鼎正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正公司）合同纠纷，不服山西省榆次区人民法院（2016）晋0702民初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鼎正公司与金城公司存在铁塔加工业务往来，双方从2012年至2014年签订多份加工承揽合同并进行了履行。合同中未约定金城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承担的利息计算方式。2016年1月7日，鼎正公司向金城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金城公司截止2015年12月31日，欠鼎正公司2142499.69元，并在备注部分注明“总欠3233473.67元”。该企业询证函其他事项中载明“若该欠款数额无误，本公司特此催收，请及时支付”。金城公司在该企业询证函上加盖公章或标注答复意见“2015年12月31日，金额为2122499.69元，12月付款2万元己计入当月”。鼎正公司为主张其加工款而诉至原审法院，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金城公司尚欠鼎正公司欠款总额为3213473.62元。金城公司提出鼎正公司在其起诉状中仅提到四份合同，而事实上双方于2014年6月18日还签订过一份价款为97200元的合同，对该笔合同的价款也应当包括在鼎正公司主张的总价款之内。鼎正公司则以金城公司未能提供合同原件为由对该份合同不予认可，认为该份合同未在双方对账中体现。金城公司还提出双方在履行2012年9月25日的合同中，鼎正公司留置了为金城公司加工的一部分产品，价款约501990元，应当在鼎正公司起诉的总价款中扣除。鼎正公司则提供其于2015年3月13日为金城公司出具的《尽快解决存放于我公司“玉门小区”钢杆铁塔的函》，其上载明“2012年9月25日。贵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玉门小区钢杆、铁塔合同，其中B回路钢杆、铁塔亦按合同规定期交工完成，铁塔已热镀锌，钢杆准备热喷锌后交货。这时，贵公司电话通知称该线路取消，停止交货。为此贵公司派有关人员来我公司进行核实。2013年4月10日，山西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做出会议纪要决定，对于原规划方案暂不使用钢杆，应妥善存放，用于集团公司其他线路改签或新建工程。2013年9月3日，贵公司做出《关于玉门小区35KV线路B回路钢杆处理意见的通知》，原订合同钢杆停止喷锌，待集团公司其他工程使用时，再通知我公司。以上情况，从2012年底到目前已近两年半的时间了，此期间利用了8基钢杆，目前还剩6基钢杆、1基铁塔(6基钢杆合重69.24吨，合同单价8700元／吨，计602388元。1基铁塔重8.4684吨，合同单价7700元／吨，计65206.68元，合计667594.68元）仍存放我公司厂区内，由于未作防腐处理（喷锌），钢杆表面已腐化，锈迹斑斑，为此，我公司于2015年3月13日会议向贵公司提出诉求如下：1．因杆体氧化将形成如质量问题，我公司不负责任。2.存放于我公司厂区内，给我公司生产现场造成诸多不便，望尽快交货。3.由于贵公司没有支付货款，造成我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望贵公司尽快支付。”鼎正公司同时提供金城公司于2015年6月3日为鼎正公司出具的《回复鼎正钢结构有限公司2015年3月13日函》，其内容为“关于玉门小区B回路线工程，因线路变更导致14基钢杆及1基铁塔不能使用，致使这部分钢杆及铁塔暂存贵公司，以待其他工程项目使用一事，到目前我公司现己使用钢杆8基，剩余6基钢杆及1基铁塔，我公司将继续协调其他工程项目尽快利用。”金城公司对鼎正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未提出异议，但称鼎正公司现在要求金城公司付清欠款方可取走存货。鼎正公司则称其早让金城公司取走存货，金城公司未取，其不存在留置以上存货的情况。对此，金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鼎正公司留置其存货。原审认为，当事人依法订立并生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行使各自的合同权利、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一方当事人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中，鼎正公司与金城公司双方数次订立的加工承揽合同，双方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金城公司未能付清鼎正公司的款项总额，双方均认可为3213473.62元，因该数额系经金城公司对鼎正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确认后得出，故该企业询证函发出之前双方的所有业务均应涵盖在内，其中亦应当包括双方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合同。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鼎正公司有权主张金城公司逾期付款期间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损失，因鼎正公司为金城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中有“若该欠款数额无误，本公司特此催收，请及时支付”的内容，故该询证函应视为鼎正公司向金城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鼎正公司所主张的欠款利息，应当从该询证函发出之次日即2016年1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金城公司要求在总欠款中扣除鼎正公司留置其存货的相应价款的主张，因该货物存放于鼎正公司处系因金城公司未能及时取走，鼎正公司同意金城公司可随时取走，金城公司未能提供鼎正公司留置以上货物的证据，故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一、山西西山金城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山西鼎正钢结构有限公司货款本金3213473.62元并从2016年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商业银行流动资金一年期贷款利率向鼎正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直至付清。二、驳回山西鼎正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金城公司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本金1771106.69元；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存在错误之处，从而失去了公正判决的事实基础。（一）被上诉人不履行开具发票的合同义务在先，上诉人应在开具发票的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其余货款待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后支付。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又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双方签订多份合同，存在长期业务往来关系，根据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应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在先，上诉人应在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范围内支付货款，截止被上诉人起诉时，其开具发票2142499元，上诉人在收到发票后支付货款20000元，故应在2122499元范围内履行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尚有1090973.98元货款发票未开具，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履行全部欠付货款义务显然错误。（二）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开具了货款发票2142499元，但对于付款方式一审并未核实，是认定事实不清。2012年至2014年期间，双方签订了多份合同，2016年1月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2015年12月31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2142499.69元，上诉人在该询证函上加盖公章并注明：“2015年12月31日，余额为2122499.69元，12月付款20000元已计入当月”，可见对于已开具发票部分2122499.69元欠款，上诉人是认可的。但双方于2012年9月25日签订的合同中结算方式及期限条款约定，“甲方应从合同签订之日起向乙方预付合同总价30％后开始加工，…安装完毕后一周付到合同总价的90%，余10％质保金运行后结清”。正如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该合同所涉价款501990元部分货物并未安装，当然更不可能运行，故501990元货款上诉人只应支付其中30%,即150597元，其余货款351393元待付款条件具备再行支付。故2122499.69元货款扣除351393元，截止上诉时上诉人应支付货款1771106.69元，一审径直判令上诉人支付全部货款，置双方当事人约定于不顾，存在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鼎正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关于开发票付款的时间关系，被上诉人已经将发票全部开具清楚，上诉人陈述的501990元是因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加工定制完毕后存放于上诉人处，上诉人要求毁约。（二）利息是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计算，而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在安装完毕后给付货款。根据被上诉人了解，上诉人早已安装完毕，因被上诉人无法确定安装时间，只能按照起诉之日计算。（三）我方开具了200多万的发票，上诉人才支付了2万多的货款，根据交易习惯和诚信原则，剩余货款我方多次催促，并在合同中对给付发票和货款的交易习惯并未进行约定，从公平、诚信角度，我方在开具大额发票后，上诉人并未履行。因此，我方要求对方履行完全部货款后，再开具全部发票。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付款人的时间、金额、进度，而开具发票的金额、时间、进度应根据交易习惯来确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一：原审判决金城公司支付鼎正公司货款本金3213473.62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述称，根据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在先，上诉人应在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范围内支付货款，截止被上诉人起诉时，被上诉人尚有1090973.98元货款发票未开具，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履行全部欠款义务是错误的。另合同所涉价款501990元部分货物并未安装，该部分上诉人只应支付其中30%，即150597元，现上诉人仅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771106.69元。被上诉人鼎正公司述称，关于货款本金，上诉人认可3213473.62元，双方签订的合同对付款的时间、进度、金额作出约定，但双方并未实际按照合同履行，被上诉人没有收到定金就已经给上诉人发了货，是上诉人违背了诚信原则，被上诉人开出200多万发票，上诉人仅付款2万余元；关于501990元货品未提取，是我方加工完毕后，上诉人发函暂存鼎正公司，鼎正公司有回函，并继续发函催促，上诉人回函仍要求存放在鼎正公司。经查，对于鼎正公司所诉欠款数额，金城公司一审时没有异议，但称501990元货品是鼎正公司留置，应从货款中扣除，针对该部分货物，鼎正公司一审时提供了《金城公司关于玉门小区35KV线路B回路钢杆处理意见的通知》《鼎正公司致金城公司并牛总关于尽快解决存放我公司（玉门小区）35KV线路B回路钢杆损失及尽快解决拖欠货款问题的函》《鼎正公司致金城公司尽快解决存放于我公司“玉门小区”钢杆、铁塔的函》《金城公司回复鼎正公司2015年3月13日函》等证据，足以证明该部分货物未按合同正常交付，是金城公司单方违约造成。另鼎正公司开具2142499元发票后，金城公司仅支付货款2万元，金城公司现以鼎正公司不开具109余万发票属于不履行合同义务在先，仅在开具发票的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的上诉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二：欠付货款利息应否从2016年1月8日起计算。金城公司二审时补充上诉意见，称对账函只是账务对账，不是对付款时间的确认，付款时间应以开发票的时间确定。经查，原审法院以鼎正公司向金城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中有“若该欠款数额无误，本公司特此催收，请及时支付”的内容，该询证函应视为鼎正公司向金城公司主张权利的凭证，对鼎正公司主张的欠款利息，从该询证函发出之次日即2016年1月8日起计算，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金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81元，由上诉人山西西山金城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明审判员  韩丽娜审判员  段 锋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