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6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伯信，男，1951年5月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吉甫，江苏达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萍，女，1954年2月1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女，1978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王伯信因与被上诉人王淑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伯信向本院上诉称：1、涉案协议书上“同意，王伯信”并非王伯信书写及按手印，王伯信虽称曾经签过字，但并不是涉案的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是王伯信所签是错误的。并且，王伯信也没有见到母亲王胡氏签字及按手印的过程，故涉案协议书是伪造的。一审时，王伯信要求对涉案协议书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没有组织进行鉴定。2、涉案协议形成时，王胡氏已年过九旬。且2007年因缺血性脑梗塞住院治疗，出院后也未治愈。在协议落款时间，王胡氏已长期卧床，生活不能自理，且语言无法表达。一审认定赠与协议是赠与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没有证据证明且与事实不符。另外，从协议上的笔迹看，正面内容与王淑萍及赠与人的签字笔迹基本一致，很有可能赠与人及××及协议内容均��同一人所签，无法保证协议内容系赠与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对涉案的协议书进行鉴定，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淑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王伯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2年1月16日王胡氏与王淑萍订立的《协议书》无效。一审查明事实：1996年，因国家建设需要对民有理巷41号私房进行拆迁，经产权交换将涉案房屋即刘场小区30号楼3单元103室安置于王胡氏享有居住，但未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王胡氏育有三子一女，分别为长子王伯孝、次子王伯信、女儿王淑萍、幼子王新建。2012年1月16日，王胡氏（××）与王淑萍（××）签订《协议书》，载明：王胡氏将其所有的刘场小区30号楼3单元103室房产赠予女儿王淑萍，儿子王伯孝、王伯信、王新建均各有住房，对该房屋赠予王淑萍一事均无异议。该协议书由王胡氏捺印、王淑萍、王伯孝、王伯信、王新建签字并捺印确认。2013年4月1日，王淑萍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依王伯信陈述，涉案房屋在拆迁安置于王胡氏时，曾召开家庭会议，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王胡氏去世后该房屋归王伯信所有。涉案协议书系王伯孝、王淑萍、王新建共同欺骗王胡氏所签订，且其本人虽在该协议书中签字，但其签字当时并不知晓协议内容，其提供书面证言及与王伯孝、王淑萍的通话记录证实其上述主张。依王伯孝、王新建到庭陈述，涉案协议书系当日召开家庭会议后共同商讨之结果，处分涉案房产系王胡氏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落款××处“王胡氏”的签名虽为王伯孝代签，但经王胡氏本人捺印确认，且王胡氏当时神志清醒。此外，协议中“王伯���”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系经拆迁后安置王胡氏所享有，虽未办理权属证书，但其享有实际所有权，系其所有的合法财产。合同自由、意思自治是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的基本原则之一。王胡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处分其合法财产的权利，2012年1月16日，王胡氏与王淑萍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明确具体，对涉案房产作出了相应处分，该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王伯信虽主张该协议系王淑萍与王伯孝、王新建欺骗王胡氏所签，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王伯信主张在涉案协议书签订之前，曾召开家庭会议确认于王胡氏过世后，涉案房产归其所有，故协议书中对该房产的处分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但其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上述主张。即使存在王胡氏曾许诺其过世后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的事实，第一，从之后王胡氏签订涉案协议书的行为来看，足以认定王胡氏已对其所有的涉案房产重新作出处分，应视为对原有处分行为的变更。第二，依王伯信陈述内容来看，其拥有的只是涉案房屋的期待所有权，在其期待权利尚未实现之前，王胡氏作出房产的变更处分，将涉案房产赠予王淑萍，且王淑萍依法办理了房产的权属登记证书，已合法取得该房产的所有权，故该协议并不存在侵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形。王伯信主张其在涉案协议书中签字时并不知晓协议内容，系在王淑萍与王伯孝、王新建欺骗的情况下所签。从协议内容来看，王胡氏作为××有权自行对其享有合法所有权的涉案房产作出处分，王淑萍作为××亦有权接受该赠予。王伯信是否知晓协议内容、是否签字同意均不影响王胡氏对其财产作出的处分，且王伯信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赠予协议存在法定无效、王淑萍作为××存在违法行为致使赠与人死亡或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之情形，故其以不知晓协议内容受欺骗签字为由主张赠予协议无效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伯信要求确认王胡氏与王淑萍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遂判决驳回了王伯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计1950元，由王伯信负担。二审期间，王伯信提供了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病情信息截图打印件2张，拟证明王胡氏在2007年4月30日因缺血性脑梗塞住院治疗，其出院时间是2007年5月20日，在出院时因为脑梗塞导致长期卧床生活不能自理，且语言功能丧失。王淑萍质证认为，住院治疗情况属实，但不能证明王胡氏因得过脑梗在2012年就语言不清或语言功能丧失。另外，王伯信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拟��明王胡氏在2012年已经丧失了语言表达能力，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该赠与协议应为无效。孙某称“我与王伯信是邻居兼同学。2012年冬天，王伯信侍奉他母亲，他母亲当时已经卧床不起，也不能说话，我闲聊时问他母亲百年之后房子怎么办？他母亲没说话，就伸个2，我认为就是给老二。我看他母亲时，意识还可以，就是不能说话，耳朵也聋。他们家人多房子少，之前他们就商量过房子先给他母亲住着等他母亲百年之后就给老二。因为老大和老三都有大房子，老四在拆迁之前已经出嫁走了。”王淑萍质证认为，证人与王伯信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具有一定倾向性。并且，如果证人证言部分属实，那么其认可王胡氏当时是清醒的，尚能听明白正常问话及能作出正常表态，则证人证言与王伯信证明目的相悖。本院认为，通过证人孙某的陈述可以看出，王胡氏在2012年��意识是清醒的，也就是说，其意思表达能力尚在，这与一审出庭证人王伯孝、王新建的陈述一致，故王伯信主张王胡氏于协议形成时已丧失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与事实不符。除上述证据外，王伯信还申请对涉案协议中正文部分、赠与人签字、被赠与人签字是否为一人所写及王伯信的名字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针对本案事实进行了问答（一审卷宗第62-63页）。“朱（注：王淑萍一审代理人）：赠与协议签字是否真实？王（注：王伯信）：是我签字的，但是我签字时协议书是空白的没有内容，我对协议书的内容并不知晓，当时只是因为商量母亲的赡养问题才签的字。朱：当时你签字时是否是一张空白的纸，什么都没有？王：是的，我所同意的内容是同意赡养我母亲的问题，并不是同意该协议的房屋赠与问题。朱：被告对于赠与协议是否提出鉴定？王：不鉴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王伯信一审时明确认可涉案赠与协议中的签字系其所为，并不要求对此进行鉴定，其二审时虽否认签字的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推翻其自认内容，故对于其签字同意协议内容的事实予以确认。鉴于王伯信已认可协议内容，其二审申请鉴定事项于本案已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涉案协议只是涉及民事主体处分其民事权利，并不涉及公共利益，且王伯信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形成时王胡���已经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协议内容也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情形，故王伯信主张协议无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其上诉主张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王伯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黄传宝审判员 陈 禹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