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民终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雷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重庆市万州区。法定代表人：牟成斌。男，仡佬族，出生于1987年1月27日，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家涛，男，汉族，出生于1977年2月18日，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东，重庆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雷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雷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家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1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雷士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1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文家涛向上诉人偿还欠款8934900元，并由被上诉人文家涛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款项往来的基础事实是，李善杰、被上诉人、陈强三人合伙出资挂靠重庆兄弟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上诉人所开发的“雷士·江南水岸新都”房地产项目，为此，双方互有账务资金往来。二、关于被告在本案一审所出示证据中的复印件部分，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明确对该复印件部分证据的三性均提出了异议，且被上诉人未举示其他证据印证其真实性。三、关于本案证明责任的分摊问题，一审法院将本案所涉财务凭证真实性的证明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错误的。其原因如下：首先，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所述的“财务凭证”并非法定意义上的财务凭证，而是所谓的“说明、往来明细表”等。其次，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己退出项目，并清算了结”，认为“被上诉人不再有掌握公司财务凭证原件的条件”，从而认定案涉财务凭证在上诉人处保存，存在逻辑错误，因为，被上诉人所举示的所谓“财务凭证”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是否有原件存疑，在是否有原件存在疑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等复印件的原件在上诉人处保存，有悖逻辑常理。最后，本案系一般民事案件，也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案件，各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承担举证责任。四、一审法院对以下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投资入股1000.49万元，事实上被上诉人所支付的款项系其与李善杰、陈强三人合伙挂靠重庆兄弟建设有限公司承包原告所开发的“雷士·江南水岸新都”房地产开发项目所应支付的款项，不是向上诉人的投资入股款。2、2012年5月21日的会议决议没有得到陈强、李善杰的确认，在此等情况下以该会议决议为依据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3、关于2010年8月至同年12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往来款项冲抵后的余额为1000.49万元，一审法院从而认定该1000.49万元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资的事实，及认定2010年8月10日的700万元为吴长江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2010年8月10日的700万元，吴长江己否认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且该700万元所涉争议另案尚未有终审结论。4、2010年8月12日，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7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由被上诉人转给陈强，作为借支给陈强的款项，然后由陈强将700万元还回给了上诉人，是错误的。因为，该等事实没有得到陈强的确认，且认定前述事实的证据为复印件。五、本案上诉人的起诉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起诉己过诉讼时效所依据的事实为，上诉人已对公司的账目进行了清理，上诉人根据协议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己于2013年12月28日付清。一审法院认定前述事实是没有依据的，本案的证据中至始至终都没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账务清理的证据。如若一审法院所述“上诉人己于2013年12月28日付清被上诉人的所有款项”，那么，上诉人的权益就没有受到损害，何来之诉讼时效的起算问题。客观事实是，房地产项目一般在项目清盘时才对项目进行最终清算，本案所涉的清算仅指重庆兄弟建设公司在退场时与上诉人之间所作的清算，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欠上诉人8934900元的事实也是上诉人在起诉前清理账务时才发现的，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款项往来至今尚未进行清算，当然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文家涛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1、案涉款项往来的基础事实是基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入股投资以及上诉人的现有控股股东—刘远生收购被上诉人投资权益而发生。与上诉人所诉称的承包工程项目是各自独立的两个合同关系。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相悖。2、关于证据复印件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被上诉人应上诉人对账需要，在对账确认后将原件提交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只持有复印件，这一些资金往来的对账表单，并不是仅仅只有这一个复印件，还有相关的支付凭据，往来款项询证记录相佐证。上诉人的第二项上诉理由也不成立。3、关于对账表单，首先是上诉人发出，由被上诉人确认，这一原件当然是在上诉人处持有。在被上诉人提交了复印件并有支付凭据、询证记录佐证的情况下，上诉人予以否认，当然应当承担反驳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就此的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也就是说上诉人的是第三项上诉理由不成立。4、上诉人列举了一审判决四个方面的事实认定错误，其中第一个方面我们在对上诉人的第一条上诉理由进行答辩时已经予以了答辩，也就是说，上诉人认为事实认定错误是不成立的。第二点，上诉人认为2012年5月21日会议决议没有得到陈强、李善杰的确认，这与证据直接显示和记载的内容不相符。这一份书证上不仅仅有李善杰、陈强的签名，还有参会的非股东易炳南、涂邦玲、陈一志共六人的签名。所以上诉人认为事实错误的第二点也不成立。上诉人认为事实错误的第三点，是故意将被上诉人的投资额与出借给吴长江的700万元相混淆，出借给吴长江的700万元就是另案弛电公司的700万元，这两方面是不存在混同的，上诉人认为的事实错误的第三点也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认为事实认定错误的第四点，上诉人经手的另外一笔700万元，是上诉人的资金，但是经手后在上诉人的指令下，转付给了陈强，陈强随后又归还了上诉人。这一笔700万元涉及三方——上诉人、被上诉人和陈强，均书面确认债权债务关系结清。关于这点的书面凭据当然是在上诉人手中，被上诉人提交复印件，并无不当。5、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起始时间应当是2013年12月29日，因为上诉人已经于2013年12月28日与被上诉人结清了股权投资权益收购的价款，如果上诉人认为在支付收购价款的过程中有计算错误而受到损失，上诉人在付清款项之后就应当知道。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上诉人丧失诉讼时效是正确的。重庆雷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89349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0月15日，原告申请设立，同年11月5日核准设立，注册资本为2018万元，登记股东为吴恋（注：实为吴长江）持60%股权，李善杰持40%股权。2010年7月、8月，原告拟增资扩股，将注册资本增加到20000万元，原告时任法定代表人李善杰邀约被告和案外人陈强入股，约定被告出资1000万元持股5%，并制定了章程，但该章程无吴恋签名。2010年11月10日，原告申请增资变更登记，注册资本由2018万元增加到8018万元，登记股东仍为吴恋、李善杰，2010年11月17日原告开具出资证明书，证明被告入股1000万元，出资日期为2010年12月15日。2011年12月17日，陈强为甲方、李善杰为乙方、被告文家涛为丙方、重庆兄弟建设有限公司为丁方，签订了甲、乙、丙三方以丁方总承包名义承接原告“雷士●江南水岸新都”建设工程合作协议，约定了出资、利润分配等合作内容。2012年5月21日，李善杰、被告、陈强等人召开会议，决议由陈强与原告现股东刘远生谈判“一次性支付出让金”事宜，同时，因陈强为法定代表人的重庆兄弟建设有限公司在承包原告工程，双方就被告、陈强投入原告所有的位于万州区江南新区项目资金清算和重庆兄弟建设有限公司退出施工达成一致意见。2012年6月18日，原告为甲方、陈强为乙方、被告为丙方、刘远生为丁方就被告、陈强投入原告所有的位于万州区江南新区项目资金清算签订了的《协议书》，根据协议约定了原告退付被告、陈强投入原告所有的位于万州区江南新区的项目本金4000万元（其中被告1000万元），被告、陈强在刘远生将3000万元划付至原告账户后协助原告将吴恋名下的60%股份变更登记至刘远生名下等内容。同日，就重庆兄弟建设有限公司退出施工事宜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确认工程款为7000万元，由重庆兄弟建设有限公司开具建安发票，其中4000万元应缴纳的税费由原告负担。2012年7月1日，李善杰、被告、陈强作出《情况说明》：《合同终止协议书》的7000万元中，实际工程结算价款为3000万元，其余4000万元系被告文家涛和陈强的土地转让收益。2012年6月29日，吴恋的委托代理人肖洪有代表吴恋与刘远生在重庆市大渡口公证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公证，同日，李善杰将其持有的10%股份亦转让给刘远生，并公证。在原告按协议支付3000万元后，被告履行合同约定的协助过户义务，原告于2012年6月29日申请变更登记，2012年7月5日原告完成变更登记，刘远生持股70%，李善杰持股30%。从2010年8月至同年12月，双方发生款项往来，收支相抵后，原告收取被告4000.49万元。因其中700万元账务反映出系原告实际股东吴长江（以吴恋之名持股登记）于2010年8月10日向被告的借款而作为吴长江投资（注：现该700万元款项原告已在本院另案诉讼），2300万元系被告与李善杰之间款项往来作为李善杰投资，减去这3000万元后，公司明细表中载明被告出资为1000.49万元。原告根据协议应支付给被告的款项已于2013年12月28日付清。本案诉争的893.49万元系由2010年8月12日被告从原告处领取的700万元（该款在2012年5月3日由被告、陈强、李善杰三人作出说明“此款系雷士地产公司转入文家涛账户，借支给陈强，后陈强将款700万元已还入雷士地产公司。冲销三者间的借款。”，原告财务人员已根据相关凭证、说明在公司入账，其批注为“……款项进出都列入李善杰户头……”），9月3日汇入被告的120万元，以及其他互相往来账相抵后的734900元（含被告之妻邱雪梅转入原告账户84万元中的53万元）组成，原告于2016年4月6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本案所涉财务凭证真实性证明责任，因被告根据双方协议已退出原告所有的位于万州区江南新区项目，并清算了结，其已不再存在掌握公司财务凭证原件的条件，相反，该财务凭证原件应在原告处，故要求被告承担该举证责任不符合案件实际。本案中，原告诉称双方往来账务相差873.49万元，被告应当退还的主张，因在原告现股东之一刘远生收购原告原股东吴恋股份和李善杰10%股份，以及2012年6月18日就被告、陈强投入原告所有的位于万州区江南新区项目资金清算签订《协议书》和就重庆兄弟建设有限公司退出施工事宜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时，原告已对公司账务进行清理，原告根据协议支付给被告的款项于2013年12月28日付清，而协议所支付款项系建立在原被告双方和原告与重庆兄弟建设有限公司对往来账务的核对清理基础上的。从此时起，原告如对往来账务存疑，应对公司账务再进行清理核对并及时主张权利。而本案起诉时间为2016年4月6日，已过诉讼时效，原告怠于行使诉讼权利的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雷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94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0944元，原告重庆雷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证明吴长江、李善杰、文家涛、陈强为共同出资合作开发重庆雷士公司的“重庆市万州区江南新区开发项目”，于2010年签订《章程》，文家涛向重庆雷士公司出资1000.49万元，成为重庆雷士公司隐名股东，文家涛及其个人设立的公司和关联公司等与重庆雷士公司开始发生账务资金往来；同时，文家涛又与李善杰、陈强以重庆兄弟建设有限公司名义承建“重庆市万州区江南新区开发项目”，即“雷士●江南水岸新都”并于2011年12月17日签订四方合作协议。2012年6月18日，因重庆雷士公司股东变更，重庆雷士公司与陈强、文家涛和刘远生签订《协议书》，约定陈强、文家涛退出“重庆市万州区江南新区开发项目”的投资，重庆雷士公司退付陈强、文家涛投入的项目本金4000万元，重庆雷士公司负有退付文家涛1000万元项目本金的合同义务。重庆雷士公司本案中主张依据双方的资金往来结算，文家涛尚欠该公司8934900元，对于其中重庆雷士公司于2010年8月12日转账到文家涛账户的700万元，文家涛提交了一份2012年5月3日由文家涛、陈强、李善杰三人签名，并由重庆雷士公司财务人员加以批注的《说明》，虽然该证据是复印件，但文家涛作出了合理说明，并且，重庆雷士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立案登记诉讼材料清单》中，同样包含有该《说明》的复印件，因此，重庆雷士公司仅以文家涛没有提供原件为由否认该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认定这700万元已经冲销是正确的。文家涛承认重庆雷士公司和刘远生向其个人或其指定人另行转账支付了1934900元，但认为是重庆雷士公司履行2012年6月18日《协议书》的义务,是退还文家涛项目本金1000万元中的部分款项，并举证证明文家涛已经收取的其它款项加上重庆雷士公司和刘远生支付的1934900元，重庆雷士公司共计退还文家涛1000.49万元，而重庆雷士公司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该公司退还文家涛的项目本金大于1000.49万元，因此，重庆雷士公司主张这1934900元是文家涛对该公司的欠款亦不能成立。重庆雷士公司与文家涛之间的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关系，经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协议书》后中止，重庆雷士公司也于2013年12月28日履行完《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重庆雷士公司认为该公司支付的款项超过了合同义务、文家涛尚欠该公司款项，应当在2013年12月28日后两年内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重庆雷士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重庆雷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344元，由上诉人重庆雷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学文审 判 员  何 洪代理审判员  胡玉婷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俊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