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6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王飞飞，男，198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任学明，陕西捷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刘芳玲，女，196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润林，陕西圣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王高顺，男，195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再审被申请人）：张建党，男，196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王飞飞因与被上诉人王高顺、刘芳玲、张建党分家析产、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被上诉人刘芳玲不服陕西省洛川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8日作出（2014）洛川民初字第00522号民事判决，向该院申请再审。洛川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陕0629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陕西省洛川县人民法院（2016）陕0629民再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飞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飞飞及其委托代理人任学明、被上诉人王高顺、刘芳玲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润林、被上诉人张建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原审认定，原告王飞飞、被告王高顺系父子关系。2013年土基街小城镇建设时，原、被告以其土基林业站对面的9亩耕地上修建五套房屋（上下二十间），占用面积4亩多。2013年10月12日，在段延锋的见证下，原、被告签订了《房屋分割协议》，其中约定：对置换的五套房屋双方各持一半，即原、被告各拥有两套半房屋。2014年6月初，被告将所置换的五套房屋中的一套（从北往南数第五套房子）出售给第三人张建党。另查明，本案争执土地为王高顺及其妻刘芳玲、其子王飞飞、其女王甜甜及王高顺父母的人口地，2004年，原、被告分家时约定双方对争执土地各持一半的使用权。王高顺父母于2008年、2009年相继去世。王高顺父母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王高顺、王杨顺、王三姓兄弟三人，在该争执房屋建成后，被告王高顺与其两位兄长商议，由被告王高顺给付其兄长各8万元。2014年12月土基街行政村土地确权时，将该争执土地确权为王高顺该户4.5亩，即户主王高顺、妻子刘芳玲、女儿王甜甜等共同共有；王飞飞该户4.5亩，即户主王飞飞、妻子王苗苗、女儿王英英、儿子王新宇共同共有。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分家析产协议属于当事人自愿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双方当事人在意思表示真实、该协议没有处分他人财产、不违反法律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的，自全体协议人签字时起生效。本案争执房屋属于小城镇建设，原、被告自建房屋为家庭共同共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分割协议》仅代表双方个人意见，并未取得其他共有人的同意，属于无权处分，其后未取得共有人的追认，在合同订立后任意一方也未取得处分权，故该分割协议不能成立。在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本案中，被告王高顺的父母于2008年、2009年相继去世，因土基街行政村一组土地政策为：减人不减地、增人不增地。故2013年因小城镇建设，原、被告自建的5套房屋亦应为王高顺、王飞飞、王甜甜、刘芳玲及王高顺父母共有。在该争执房屋建成后，被告王高顺给付其二位兄长各80000元，本院视为王高顺父母对该争执房屋的共有份额由被告王高顺全部继承，故原告可分割的房屋以1套为宜。2014年12月土基街行政村土地确权时，以原、被告为户主的每户分得该争执土地4.5亩，故原告王飞飞为户主的该户其他人依法取得该争执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该争执房屋为确权之前所建，故该争执房屋的共有人应该对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原告王飞飞一户的其他人予以补偿，酌情对王飞飞一户补偿1套房屋。至此，原告共计可以分得2套房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被告王高顺将从北往南数第五套房子卖给第三人张建党，因原、被告对于自建房屋的归属并未特定化，故被告与第三人张建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从成立时生效。被告辩解该争执土地为6口人的，并不包括原告妻子与其子女，原告只占该地的１／６，本院认为该辩解理由与确权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又辩解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没有经过其它家庭共有人的同意，故不受法律保护，本院认为其辩解理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又辩解被告与第三人房屋买卖合同没有侵犯原告的权益，因为原告只有一套房屋，故被告有权将该房屋出售，本院认为其辩解理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审判决：1.原、被告因土基街建设自建的五套房屋中，由北向南的二套（上、下八间）房屋归原告王飞飞所有；2、驳回原告王飞飞的其他诉讼请求；3、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王飞飞承担500元、被告王高顺承担500元。一审法院再审认定，证据一、1、土基街村委会证明；2、家庭事务处理协议、公证书；3、张俊义、王中义当庭证言。证明1、1992年土基行政村一组发包土地，为王高顺、王飞飞及刘芳玲、女儿王甜甜、王高顺父母王根长、杨明共发包土地9.6亩；当时分地时王中义系队长，认可当时按6口人分9.6亩地有底册，现在20多年了，我找不到底册了。2、2001年土基街土基行政村一组重新调整土地，为王高顺、王飞飞及刘芳玲、女儿王甜甜、王高顺父母王根长、杨明共发包土地8.9亩另加5分壕地和路边2分，总共9.6亩；3、2001年，刘芳玲和王高顺分开种地，其中刘芳玲名下分地两口人（刘芳玲和女儿王甜甜）、王高顺名下4口人土地。2002年王高顺认为刘芳玲分地多，由张俊义、王三姓重新丈量分地；4、2011年1月6日，刘芳玲与王高顺就家庭共同财产的分割达成协议，该协议再次就刘芳玲与王高顺口粮地的分割予以确认并经洛川县公证处公证；5、从1992年分地到2001年重新分地，王飞飞未结婚，其所分土地为1口人。王飞飞原审主张2004年其与父亲王高顺分家分得3口人4亩多土地的事实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是错误的。证据二、土基街洛韩路住房地基转让合同、家庭协议，证明1、2013年5月17日，刘芳玲、王高顺与高志刚签订住房地基转让合同，将承包地范围内2.14亩宅基地转让给高志刚用于小城镇建设开发。高志刚将建成上下2层5套门面房给甲方王高顺作为用地补偿并支付14万元经济补偿金；2、2013年5月17日，村委会、开发商、王高顺以及刘芳玲调解将5套门面房临公路段2套分给刘芳玲，其余3套分给王高顺；3、原审判决将临公路段2套（即5套门面房由北向南2套）判归王飞飞所有是错误的判决，侵犯了刘芳玲对该门面房的财产所有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2001年前，被申请人王高顺所在行政村给王高顺（户主）6口人（包括王高顺及其父母、儿子王飞飞、妻子刘芳玲及女儿王甜甜）每人按1.6亩分得土地共9.2亩。2011刘芳玲腿部患病在西京医院手术治疗，王高顺将正在医院住院治疗的刘芳玲遗弃在医院独自回家而产生矛盾。刘芳玲出院回家后要求和王高顺分家，遂于2011年1月6日，经见证人吕李义见证达成《家庭事务处理协议》。协议约定：“二、口粮地划分：全家共有口粮地一块，总面积9.6亩，人均1.6亩。丈夫王高顺划分4口人口粮地（包括王高顺、王飞飞及王高顺父母），共6.4亩占南边。妻子刘芳玲划分2口人口粮地（包括刘芳玲及女儿王甜甜）共3.2亩分地，占北边。夫妻彼此互不干涉对方土地的使用和经营方式”。2011年1月17日，洛川县公证处（2011）洛证民字第8号公证书对该协议进行公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由此确定：刘芳玲、王高顺、王高顺的父母（已故）、王甜甜、王飞飞等共六口人对2001年的人口地进行了分配，2011年分家析产并经洛川县公证处就《家庭事务处理协议》进行了公证，起到了公示作用。2013年刘芳玲所在的土基镇进行小城镇开发，王高顺全家的土地因临街道归于小城镇开发的范围内。开发商依据土基镇小城镇建设规划，在王高顺全家临街道的部分口粮地开发修建临街商用房（北临公路段起向南）11套半（每套上、下4间），用11套半给王高顺置换了5套房子，开发商留了1套半并给王高顺经济补偿14万元。2013年5月17日，从公路段起由北向南的2套房子是开发商因占用刘芳玲的土地事先经土基街村委会主持下与刘芳玲单独协商妥当刘芳玲与王高顺签订《家庭协议》后，开发商高志刚再与王高顺、刘芳玲签订开发协议。高志刚与王高顺、刘芳玲协商总共置换包括刘芳玲2套在内的5套房子。由于开发占用的土地内原有王高顺父母的耕地，王高顺父母于2008年、2009年相继去世，故王高顺给其大哥王杨顺、二哥王三姓各8万元的继承份额；除由北向南的第一、二套房归刘芳玲外，第三、五套房归王高顺自己，第四套房归儿子王飞飞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规定：“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共有分为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按份共有人按照各自的份额，对共有财产分享权利，分担义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按份共有财产的每个共有人有权要求将自己的份额分出或者转让。但在出售时，其他共有人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的权利”。由此确定：5套房屋应为王高顺、王飞飞、刘芳玲、王甜甜及王高顺父母共有。在该争执房屋建成后，王高顺给付其二位兄长各8万元，视为王高顺父母对该争执房屋的共有份额由王高顺全部继承。王高顺分割的房屋2套、王飞飞1套、刘芳玲1套、王甜甜1套、以及王高顺的二兄长对土地的开发建房取得的赔偿的继承并置换房屋的分配合情合理。2013年10月12日开发商在修建期间，王飞飞以开发商占用其口粮地为由阻挡修建，开发商通知王高顺协调。王高顺顾虑因此延误工期，开发商要求其按协议赔偿损失，被逼迫无奈的情形下在王飞飞起草的《房屋分割协议》上签名、见证人段延锋亦签名。《房屋分割协议》的内容约定为：“对置换的五套房屋王飞飞、王高顺各持一半，即王飞飞、王高顺各拥有两套半房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由此确定：王飞飞、王高顺双方签订的《房屋分割协议》是在王高顺被逼迫的情形下签订损害刘芳玲利益的属无效协议，在该协议订立后任意一方也未取得处分权，故该分割协议不能成立。庭审时虽然王飞飞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申请书即土基镇农地政请【1998】第610629104200010001H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申请书，以证明涉案房屋占有王飞飞承包合同面积4.5亩，占涉案房屋用地面积的一半，王飞飞理应依法拥有两套半房屋，承包期限是1998年1月1日到2027年12月31日，但其仅属申请书而非确权证；另一方面按土基街行政村一组土地政策为：减人不减地、增人不增地，王飞飞的妻女的土地来源于王高顺父母的土地所转，王飞飞经营了一半土地，只是暂时耕种，并不是从法律上分给王飞飞妻子和子女名下，王飞飞当庭提供的土地确权登记表和审批表不具有土地承包经营的法律效力，不具有土地证的性质。2013年11月6日，刘芳玲将分配的临公路段两套房从北向南第二套房出售给曹俊明，第一套刘芳玲占有、使用；王高顺将第三套于2014年6月13日前以39万元价格出售给同李民、第五套于2014年6月13日以42万元价格出售给张建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规定：“按份共有人按照各自的份额，对共有财产分享权利，分担义务。……按份共有财产的每个共有人有权要求将自己的份额分出或者转让。但在出售时，其他共有人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的权利。”王高顺将由北往南数第三房子出售给第三人张建党并已实际交付使用，王高顺与第三人张建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从成立时生效。被申请人王飞飞辩称涉案房屋系非法建筑，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本案仅涉及本院（2014）洛川民初字第00522号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4）洛川民初字第00522号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飞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飞飞负担。宣判后，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王飞飞上诉称家庭承包的土地依法不属于遗产，应由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上诉人的妻子王苗苗、女儿王英英、儿子王新宇对涉案土地与本承包户内原有成员一样，平等享有承包经营权。《家庭事务处理协议》侵害了承包户内其他成员利益，剥夺了王苗苗、王英英、王新宇依法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就依法确认无效。本案争议房产系针对承包户内成员共同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补偿所产生，故应由承包户内成员共同所有。综上，洛川县人民法院（2016）陕0629民再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贵院依法撤销，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刘芳玲辩称：家庭承包的土地承包户成员死亡，其承包土地份额应由家庭成员其他土地承包成员进行承包经营。上诉人王飞飞的妻子王苗苗、女儿王英英、儿子王新宇对涉案土地未经村集体同意不享有承包经营权。《家庭事务处理协议》没有侵害承包户内其他土地承包成员利益，更谈不上剥夺了王苗苗、王英英、王新宇依法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王飞飞的妻子王苗苗、女儿王英英、儿子王新宇不是本案争议5套房产的共有权人。上诉人请求返还两套半房屋没有法律依据。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之上诉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是公平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高顺未发表辩论意见。被上诉人张建党未发表辩论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2001年被上诉人刘芳玲就与被上诉人王高顺按照当时现有人口将口粮田分开，2011年1月6日，刘芳玲与王高顺达成《家庭事务处理协议》，并经公证处公正。该协议是对上述口粮田划分的确认。上述划分口粮田的协议，符合我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时该分配口粮田协议并未侵犯王飞飞的权利，合法有效。此后即2014年12月土地确权之前土地使用权再未变更过，王飞飞的妻子、女儿一直未取得土地使用权。2013年土基镇进行小城镇开发，王高顺全家的土地因临街道归于小城镇开发的范围内。开发商依据土基镇小城镇建设规划，在王高顺全家临街道的部分口粮地开发修建临街商用房。开发商返还商品房是根据占地情况确定的。2013年5月17日，经村委会主持下依据刘芳玲与王高顺签订《家庭协议》，开发商高志刚与王高顺、刘芳玲签订开发协议，高志刚与王高顺、刘芳玲协商总共置换包括刘芳玲2套在内的5套房子。上诉人王飞飞应分房子包含在其父亲王高顺应分房子之内，与被上诉人刘芳玲所分2套房子没有关系。2013年10月12日开发商在修建期间，王飞飞以开发商占用其口粮地为由阻挡修建，开发商通知王高顺协调。王高顺顾虑因此延误工期，开发商要求其按协议赔偿损失，被逼迫无奈的情形下在王飞飞起草的《房屋分割协议》上签名，故王飞飞与王高顺所签订的该《房屋分割协议》并非出于王高顺自愿，同时该协议损害了被上诉人刘芳玲的房屋所有权，因而是无效的。因此，上诉人王飞飞关于家庭承包的土地依法不属于遗产，应由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家庭事务处理协议》侵害了承包户内其他成员利益，就应依法确认无效，且本案争议房产系针对承包户内成员共同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补偿所产生，故应由承包户内成员共同所有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王飞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正卫审 判 员  郑晓梅代理审判员  胡 江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刘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