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6民终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宗学涛，男，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利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敏，山东瀛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清燕，女，197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军，山东芳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明，山东芳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马山修，男，195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利津县。上诉人宗学涛因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3民初230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宗学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石清燕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价款，构成违约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且上诉人支付了实际约定对价，被上诉人出具收条且签字摁手印确认，被上诉人也配合上诉人办理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股权转让协议成立且协议已全面履行，不存在违约。二、从维护交易安全的角度，一项有限公司的股权交易，关涉诸多方面，社会成本和影响已经倾注其中，本案中当事人受让股权后已实际参与公司管理经营，股权也已过户登记到其名下，被上诉人撤销解除合同也对上诉人对公司经营管理的稳定产生严重不利影响。一审法院判决的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返还股权适用法律不当，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此规定不能适用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后已完全履行，不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况，当事人一方不能随意解除合同，更不能返还股权给被上诉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无论在事实认定还是在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不服，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石清燕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理由和事实不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所说的“收条”不存在，针对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宗学涛未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上诉人所持的“收条”是石清燕与案外人马汝明在股权转让前的其他经济往来，且此款没有实际支付。上诉人对证据进行了裁剪，就是把时间和石清燕所书的其他内容（具体记不清了，大体是依银行转账为准）裁掉，拼凑到本案中当做证据。二、第三人马山修和上诉人都是案外人马汝明的代持人，马山修系马汝明的父亲，因此不存在善意取得。宗学涛和马山修都是在马汝明的授意下持有的股权，马山修也未向宗学涛支付转让款。由宗学涛向马山修转让股权是马汝明指示下的恶意行为，是为了恶意不履行宗学涛和石清燕之间的转让协议。因此我方才提起诉讼认定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三、一审判决中判明限期交付股权符合法律规定，在上诉人的诉求范围内，属于法官的裁量权范围内。被上诉人石清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滨州市中宇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4日，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滨州市中宇置业有限公司80%股权依法转让给被告，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200万元，并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以货币形式存入原告指定的帐户。原告与被告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但被告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转让价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照执行。原告将涉案股权转让给被告并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已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接受转让的股权后，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向原告支付转让价款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被告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间支付转让价款，在原告催要后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且根据被告的庭审陈述，被告认为自己已经无需再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没有继续履行价款支付的意思，故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对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协议解除后，被告应当将上述股权返还给原告。被告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是对自己陈述、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石清燕与被告宗学涛于2014年7月14日签订的滨州市中宇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二、被告宗学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上述转让协议中的股权返还给原告石清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一审中提交的收条复印件的原件一份，请被上诉人核实；证据二，欠条一份，证明石清燕因欠宗学涛15万元出具欠条；证据三，还款协议一份，证明宗学涛与石清燕签订还款金额为54万元，月利率为3%的协议。证据二、三证明股权转让双方在股权转让之前有债权债务关系，证据一中的100万元就是证据二、三中的欠款本息的和数。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第一，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第二，该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一没有日期，下半部分是马汝明写的一份证明，马汝明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据二、三的形成时间均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确定的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是登记机关要求的格式合同，实际对价是100万元，上诉人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即使真实的，也只能证明宗学涛与石清燕之间的部分经济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中，上诉人认可马汝明是本案股权的实际受让人，宗学涛、隆新波受让股权，均是为马汝明代持。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因被上诉人代理人当庭不能确认其真实性，故请求庭后核实。本院指定其于庭后三个工作日内将核实情况书面报告本院。被上诉人同意其在本院指定的时间内如果未向本院书面报告核实情况即视为对该三份证据的认可。被上诉人在上述本院指定的核实期间内，未向本院报告核实情况，本院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100万元，上诉人主张该款是以证据二、三中的欠款抵顶的股权转让款，该金额与证据二、三基本吻合，被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对该款的用途并不能做出合理说明，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诉讼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有经济往来，2012年6月10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上诉人是债权人，被上诉人是债务人，约定还款金额为54万元，还款期限为2015年1月30日前，计息标准为月利率3%，先息后本。2014年7月1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现金壹拾伍元整。”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上诉人100万元。2015年8月18日，上诉人将其受让的被上诉人的滨州市中宇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第三人马山修，并办理了企业工商变更登记。另查明，马汝明与马修山是父子关系，与宗学涛是表兄弟关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中的100万元，是2012年6月10日还款协议和2014年7月11日欠条中欠款的本息之和，属于上诉人的自认，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上述100万元系其亦顶账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因与其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对欠款和收款原因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又不能提交相反证据加以反驳，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约定在股权转让协议外，又约定实际的股权转让款是100万元，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认定。股权转让与一般以生产、消费为目的买卖合同不同，关涉如企业其他股东对受让人的信任和认可等诸多方面，股权转让受让人是为了参与企业的经营管理并获取经济利益，不宜轻易解除。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将股权全部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支付了100万元对价，且上诉人在取得股权后继而又将受让股权全部转让给第三人，两次股权转让均在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备案，受让人已经实际取得目标公司的股东权利，解除合同既不利于保护即成的交易关系，亦不利于维护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稳定。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股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3民初230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石清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石清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李海云审判员  张 雷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