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1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声文，男，汉族，1967年7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伟，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人和镇天龙路99号9B幢2-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520484670。法定代表人：冉光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周，重庆建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雪，重庆建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声文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号民初20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声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伟、被上诉人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周、王冬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玉全上诉请求：1、撤销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渝0112号民初18022号民事判决；2、请求法院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其没有向生产该挖掘机的厂家支付价款，换言之，该挖掘机的所有人并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行使物权不具备起码的基础条件。一审判决就此问题未作任何说明，即按物上请求权法律关系作出判决，显然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就《工程机械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的核心内容，当事人双方并未完全按合同履行，且认定合同总价款为1038670.48元，以及认定上诉人已付购机款474851.56元明显有误。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值得商榷，判决结果明显不公正。1、本案当事人双方订立的合同性质属于典型的买卖合同，所有权保留条款仅仅是整个合同的条款之一，在合同未解除前，被上诉人不能单独行使所谓的取回权。原判决主要依据的法律条款与判决适用的法律关系自相矛盾；2、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的第六条相关内容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且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就债权债务关系及履行方式等重新进行了约定，因此，不再适用买卖合同的所有权保留条款；3、如果按一审判决返还标的物且支付使用费，则是变相的强制租赁而非买卖；且一审判决认为物上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被上诉人是否向生产厂家支付价款与本案无关；2、工程机械买卖合同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合议，内容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挖掘机支付费用，符合法律规定；3、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从最后一期起算，最后一次付款期限是2014年9月24日。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声文立即向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返还挖掘机一台（型号ZG3255LC-9C，产品编号3255C015）；2、杨声文支付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使用费（从2011年9月21日起，按每月3万元的标准支付至实际退还挖掘机之日止）；3、杨声文支付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违约金20万元。诉讼过程中，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自愿放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明确诉讼请求为：1、判令杨声文立即向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返还挖掘机一台（型号ZG3255LC-9C，产品编号3255C015）；2、杨声文支付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使用费（从2011年9月21日起，按每月3万元的标准支付至实际退还挖掘机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9月20日，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为甲方（卖方），杨声文为乙方（买方），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主要约定：1、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自愿就买卖国机重工挖掘机事项达成一致，乙方向甲方购买国机重工挖掘机一台，型号ZG3255LC-9C，机号3255C015，设备单价87万元，代收运费（常州至重庆）2万元，总价89万元，总金额89万元；2、质量按生产厂家有关标准执行，保修期按厂家规定执行，保修期内产品出现故障，甲方按照生产厂家三包服务维修标准承担维修责任和维修费用，在保修期内因乙方故意或过失或操作、保养不当导致故障的维修费用、更换费用及有关费用由乙方负担；3、产品交付时间2011年9月20日，交付地点重庆市，交付方式甲方代办托运，交付费用从甲方至工地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代收代付；4、乙方应当在接货时对产品进行验收，同时应按产品装箱单检验，验收随机附件，乙方接受产品验收后，即对甲方所出售的设备产品质量、规格、型号、机号、维修标准、保修条件不存在任何异议，始终不以此为条件作为拒付价款的理由；5、融资付款，首付17.4万元，余款69.6万元，按3年支付，详细付款方式及明细见《还款协议书》；6、产品所有权自乙方付清全部价款时转移，此前产品所有权属甲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产品转让、抵押或抵偿对他人债务，乙方有义务随时向甲方提供产品的位置和使用人的身份、处所、电话等资料；乙方未按约定时间支付价款，累计两次逾期支付到期款项或违反本条前款约定时，甲方可以行使对该设备的所有权，可以在不事先通知乙方的情况下将该设备收回，乙方（或与乙方有关的第三人）因此遭受的误工损失和其他损失由乙方负责；甲方收回该设备后，仍有权向乙方主张违约责任（违约金为总货款的20%），违约责任及使用费（使用费每日8000元/台）从乙方的已付款中扣减，乙方不得就已付款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7、乙方未尽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累计两次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到期货款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付清全部货款，乙方不能支付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8、违约责任：乙方逾期提货，乙方逾期付款的，应向对方支付总货款20%的违约金，对其他违约行为，违约金可以参照此标准计算；乙方逾期付款迫使甲方行使所有权时，乙方的已付款抵补甲方为催索价款而支出的费用、损失及违约金，乙方的已付款全部冲抵催索费用及违约金仍不足时，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附件《还款协议书》载明：乙方购买甲方提供的国机重工挖掘机，设备机价款为87万元，乙方除按合同约定支付设备机价款外，还应向甲方支付以下代收代付款项：1、机价款87万元，2、运费2万元，3、利息年（8.1%）90320.48元，4、GPS费、资金管理费18000元，5、公证费1200元，6、保险费39150元，合计1038670.48元，经友好协商，该设备总款项1038670.48元的支付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2011年9月24日首付321950元，2011年10月24日付款21849.56元，从2011年11月起至2014年9月止，每月24日付款21842元，备注载明：“含保证金69600元，其未归还。”合同签订后，2011年9月24日，杨声文支付33万元，2014年10月24日，杨声文支付了13799.56元，2011年11月25日，杨声文支付了21842元，2011年12月24日，杨声文支付了21842元，2012年1月24日，杨声文支付了21842元，2012年2月24日，杨声文支付了21842元，2012年4月10日，杨声文支付了21842元；2012年6月8日，杨声文支付了21842元，以上付款合计474851.56元，之后，被告未再付款。一审庭审中，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与杨声文双方确认：2011年10月10日，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交付机器设备给杨声文。一审法院认为：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与杨声文之间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及《还款协议书》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杨声文履行了交货义务，杨声文未按合同约定按期足额向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工程机械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乙方未按约定时间支付价款，累计两次逾期支付到期款项或违反本条前款约定时，甲方可以行使对该设备的所有权，可以在不事先通知乙方的情况下将该设备收回”，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之规定，故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请求被告返还挖掘机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工程机械买卖合同》明确约定“甲方收回该设备后，仍有权向乙方主张违约责任（违约金为总货款的20%），违约责任及使用费（使用费每日8000元/台）从乙方的已付款中扣减，乙方不得就已付款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该条约定系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与杨声文约定的收回挖掘机后对杨声文已付款的处理，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合同约定的使用费为每日8000元/台，即每月24万元，现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自愿要求按照每月3万元的标准主张使用费，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标准和同行业市场价格，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庭审中，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与杨声文双方确认：2011年10月10日，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交付机器设备给杨声文，故杨声文应当支付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的使用费计算标准为从2011年10月10日起按每月3万元标准支付（不足1个月按实际天数计算），杨声文已经支付的款项474851.56元应当抵扣已经产生的使用费，超过部分，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声文抗辩称“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未看到货物，交货后，机器多次出现问题”，对于该抗辩意见，因《工程机械买卖合同》明确约定“质量按生产厂家有关标准执行，保修期按厂家规定执行，保修期内产品出现故障，甲方按照生产厂家三包服务维修标准承担维修责任和维修费用”，同时约定“乙方应当在接货时对产品进行验收，同时应按产品装箱单检验，验收随机附件，乙方接受产品验收后，即对甲方所出售的设备产品质量、规格、型号、机号、维修标准、保修条件不存在任何异议，始终不以此为条件作为拒付价款的理由”，故经杨声文验收后，在三包期间产生的质量问题应当按照“三包”规定执行，杨声文不得因设备故障为由而拒绝支付货款，故杨声文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杨声文抗辩称“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起诉的基础为基于所有权保留而产生的物上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抗辩，故杨声文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声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挖掘机一台（型号ZG3255LC-9C，产品编号3255C015）；二、杨声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使用费【从2011年10月10日起按照每月3万元的标准计算至上述挖掘机退还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之日止（不足1个月按实际天数计算），杨声文已经支付的款项474851.56元予以冲抵使用费】；三、驳回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80元，减半收取10140元，由杨声文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与杨声文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只是对其分期付款的履行方式作出的约定，并无对所有权保留条款进行更改的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第六条对产品所有权保留作出的约定，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在购买方杨声文未按约定按时支付价款，出卖方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可以行使该设备的所有权；其次，合同对挖掘机的使用费进行了约定，明确了相应的法律后果，出卖方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有权在行使该设备所有权时，可以向失约方杨声文请求支付相应标的物使用费，一审法院以符合行业标准的3万元每月的使用费进行判决，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杨声文对其合同履行的实际价款及首付款的异议，因在一审过程中对其实际付款金额予以了确认，在二审中亦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关于本案是否经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判决还本案标的物是依据行使的前提条件的物上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而出卖方对于标的物使用费的主张，一审法院则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即最后一期履行期限为2014年9月24日，诉讼时效开始计算，至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起诉之日，并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出卖方重庆义科机械有限公司的请求，并无矛盾之处。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0元，由上诉人杨声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代理审判员  钟 慧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