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1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礼山，男，196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所，安徽金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紫阳，男，1967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庐江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顾礼山因与被上诉人陈紫阳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6）皖0124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礼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紫阳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紫阳负担。事实与理由：1、陈紫阳无证驾驶未经安全检验的机动车与顾礼山的马匹发生追尾，从而导致了其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故本案的案由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2、陈紫阳无证驾车且对前方道路疏于观察，急于超车才与同向的马匹发生追尾，陈紫阳应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3、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主要是指饲养的动物主动攻击受害人或者在受害人的引诱下发生攻击的行为，亦或者在受害人的攻击下发生惊吓而致害他人，但本案显不属于该种情况。一审法院因案由定性错误致法律适用错误。陈紫阳辩称：1、本案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客观公正，顾礼山对其所有的马匹疏于管理，马匹冲到公路上，至陈紫阳受伤是客观的事实，逃逸的动物在逃逸期间造成他人损害，动物的饲养人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侵权法的相关规定，并非动物主动撕咬他人才能将案由确定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动物管理人才承担责任。2、陈紫阳在公路上正常行驶，马匹突然冲出公路，致陈紫阳受伤，顾礼山关于陈紫阳超出的观点不能成立。陈紫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顾礼山赔偿医药费372127.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6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430609.40元、误工费29213.31元、残疾赔偿金865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2000元、鉴定费5116.9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488元、交通费5000元，合计978482.98元，现陈紫阳要求顾礼山承担70%的责任进行赔偿，即赔偿684938.09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紫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6日12时10分许，陈紫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皖Ｑ×××××号“大运”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S319线（军二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129km+100m处，与在公路上通行的马（该匹马事发时没有被饲养人或管理人看管）发生碰撞，致陈紫阳和马受伤，该普通二轮摩托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马走离现场，于2015年9月17日11时左右在事发现场南侧马场的马厩内发现。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庐公交证字（2015）第1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同时，该事故证明中载明：肇事马匹系顾礼山所有和饲养，一审庭审中顾礼山亦无异议。事发后，陈紫阳被送往庐江县人民医院救治，住院17天，伤情经诊断为：1.颅脑损伤（重度）a蛛网膜下腔出血b右颞部硬膜下血肿c左颞部硬膜外血肿d左颞骨骨折e左颞部头皮挫伤；2.多处软组织挫裂伤；3.2型糖尿病；4.肺部感染。住院17天，支出住院医疗费69921.10元，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5年10月3日，陈紫阳遵医嘱转往安徽省立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同年11月5日出院，住院33天，伤情经诊断为：特重度颅脑外伤、右颞顶部硬膜外血肿清除术、肺部感染、气管切开术后、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消化道大出血、胰十二肠上动脉介入术后、双眼白内障。支出住院医疗费244662.41元，出院医嘱：1.外院继续康复治疗；2.加强气道管理；3.积极控制血压、血糖。2015年11月5日，陈紫阳遵医嘱转往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同年12月8日出院，住院33天，伤情经诊断为：康复操作治疗、颅内损伤、白内障。支出住院医疗费45727.56元，出院医嘱：1.可继续行康复治疗；2.健康教育：防止意外发生。2015年12月8日，陈紫阳遵医嘱转往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同年12月16日出院，住院8天，伤情经诊断为：颅内损伤、白内障、高血压病。支出住院医疗费8816.27元，出院医嘱：1.出院后可继续行康复治疗；2.健康教育：防止意外发生；3.尼群地平片一天三次，每次一片；4.我科及眼科随访。2015年11月5日，陈紫阳支出合肥急救中心急救费150元。2016年9月3日，陈紫阳遵医嘱到庐江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共支出门诊医疗费2148.09元。综上：陈紫阳共支付医疗费为371425.43元。应陈紫阳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陈紫阳的伤残等级、营养期限、护理期限、误工期限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16年8月24日该鉴定所出具皖天正司鉴[2015]法临鉴字第6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陈紫阳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经治疗目前遗留轻度智力缺损（IQ54），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活动能力严重受限，评为七级伤残；2.建议给予被鉴定人陈紫阳营养期限为120日、护理期限为120日、误工期为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3.被鉴定人陈紫阳目前的生存状态需部分护理依赖。陈紫阳支付鉴定费5116.93元。陈紫阳，男，1967年8月8日出生，汉族，系安徽省庐江县万山镇卅埠村农民。陈紫阳之父陈克勤，于1943年7月7日出生；陈紫阳之母徐济英，于1942年12月17日出生，现陈克勤和徐济英夫妇共有五子女赡养，其中陈紫阳为长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庐公交证字（2015）第1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实清楚，且双方无异议，对该证明书确认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综合本案动物侵权致人损害的，动物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都是责任主体。具体到本案，陈紫阳、顾礼山双方均认可饲养动物致陈紫阳受伤这一基本事实，但本案中，顾礼山辩称当时马在公路边吃草，并不在马路中间乱窜，且陈紫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皖Ｑ×××××号“大运”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在公路上行驶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这一意见，一审庭审中未能向法庭提交马在公路边吃草，并不在马路中间乱窜的相关证据加以证明，陈紫阳也不认可存在该事实，同时，亦未能向法庭提交陈紫阳的损害是因为他自己行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故对顾礼山这一辩解不予采信。因此，顾礼山仍应承担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民事赔偿责任。鉴于陈紫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皖Ｑ×××××号“大运”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在公路上行驶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应相应减轻顾礼山的赔偿责任。综上：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原因力大小，酌定顾礼山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余50%的损失由陈紫阳自理。陈紫阳主张的在庐江县人民医院、安徽省立医院、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共支付医药费371425.43元（已扣除28.45元），一审法院经核实：除了2016年9月3日的一张金额为28.45元非陈紫阳名称应予以扣除外，其余医药费均系发票原件为证并有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予以确认。陈紫阳住院91天，确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730元（30元×91天）。营养费3600元、前期护理费13706.40元、误工费29213.31元、残疾赔偿金86568元，顾礼山无异议，予以认定。根据陈紫阳的伤情，参照医疗机构、鉴定机构的意见标准，对顾礼山关于护理依赖期限的辩解意见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与法无据，故不予采纳，暂定陈紫阳护理期结束后的护理依赖期限为10年，同时根据陈紫阳的伤情确定其部分护理依赖系数为40%，即陈紫阳后期护理费确定为166760元（41690元/年×10年×40%）；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酌定陈紫阳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陈紫阳主张交通费5000元过高，酌情确定为3000元。鉴定费5116.93元，有发票原件佐证，予以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11488元（8975元/年×16年×40%÷5），陈紫阳定残前，其父陈克勤已满73周岁，其母徐济英已满73周岁，顾礼山不予认可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052元（8975元/年×14年×40%÷5）。综上，一审法院确定陈紫阳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371425.4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30元；3.营养费3600元；4.护理费180466.40元；5.误工费29213.31元；6.残疾赔偿金86568元；7.精神抚慰金30000元；8.鉴定费5116.93元；9.交通费3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052元，合计722172.07元，即顾礼山应赔偿陈紫阳各项经济损失376086.04元〔（722172.07元-30000元）×50%+30000元〕。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七十八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顾礼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陈紫阳经济损失376086.04元；二、驳回陈紫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44元，由顾礼山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而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主要是指，机动车在公共通行的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赔偿责任主体应承担的侵权责任；饲养动物损害责任是指，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本案中，陈紫阳驾车在公共通行的道路上发生事故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而该事故是与顾礼山饲养的马匹发生碰撞所致，也属于饲养动物致人损害责任，本案显属法律关系的竞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该种情况下，权利主张方陈紫阳为实现其利益的最大化，有权择一法律关系主张其权利。故一审法院根据陈紫阳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将本案案由确定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顾礼山主张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应仅限于动物主动攻击、他人诱引等情形，并无法律依据。因为所饲养动物本身具有一定危险性，该危险性并不仅体现于动物主动攻击时，故而动物对他人造成损害时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均应承担赔偿责任。只不过因受害人诱引而致动物主动攻击等情形是减轻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但不能将其限定为是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的情形。本案事故发生后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本起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致使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现顾礼山上诉主张，陈紫阳应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但其并未提交证明事故发生的新的证据。作为处理事故的专业部门，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尚无法做出责任认定，顾礼山依据与交警部门相同的事故材料却主张其不承担责任，该主张明显是其单方观点，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饲养动物损害责任采用的归责原则是无过错责任原则，饲养动物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只有在受害人存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时方能免责或减轻责任。现在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情况下，仅能确定的陈紫阳过错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车辆未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一审法院根据陈紫阳以上过错情形判决其自行承担50%的损失，该责任比例划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顾礼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44元，由顾礼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养俊审判员  王政文审判员  栾 蕾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苏丛林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