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7民终271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连云港市海州区洪门街道办事处洪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在连云港市海州区洪门张洪路16号。法定代表人：柏建春，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洲，江苏瑞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习成，男，1971年1月9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申甫，连云港市民营企业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连云港市海州区洪门街道办事处洪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洪门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习成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5)港环民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门村委会上诉请求：上诉人申请追加连云港景悦食品原料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不利于查清案件事实。被上诉人承包鱼塘发生死鱼的原因不明，被上诉人虽然提交了连云港市环境监测中心站水质分析报告，但该报告仅是对水质进行指标化验，给出了CODer、氨氮、钾的含量数值，这些数值是否能够造成大面积死鱼没有分析，同时2014年7月1日灌溉渠向鱼塘打水，此后没有发生死鱼现象，到9月21日，在没有打水的情况下鱼塘再次发生大面积死鱼现象，死鱼的原因应当进一步查清。一审认定鱼塘损失的依据是连云港市价格认证中心的估价报告，该份报告上诉人不认可，估价报告前提是鱼塘鱼苗和成鱼全部死亡，但2015年10月18日拍摄的照片显示鱼塘的鱼并不是全部死亡；被上诉人提交的投放鱼苗和成鱼的数据不是原始数据，且根据鱼塘面积和投放鱼苗数量，上诉人认为该数据不符合养殖密度；估价报告根据被上诉人的三年纯收入认定年养殖收益，上诉人不认可；鱼塘对外开展有偿钓鱼的损失应当包含在被上诉人的纯收益中，不应单独列出。一审认定上诉人为污染者不正确，从蔷薇河提灌到灌溉渠再到鱼塘，整个过程没有使用污染设备，不产生污染。上诉人于2015年10月18日拍摄的照片与本案有关联性，应当予以采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依法追加连云港景悦食品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悦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张习成负担。张习成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有权选择起诉主体，污染侵权人赔偿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根据环境检测中心的报告可以确认上诉人的打水行为与鱼塘死鱼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对涉案鱼塘发生死鱼的原因审查清楚；一审法院委托的江苏万源测绘地理信息有限公司对涉案鱼塘面积进行测算得出的数据及连云港市价格认证中心对被上诉人损失的评估并无不当，上诉人并没有水污染责任法中规定的减轻责任的情形；上诉人向鱼塘打水与鱼塘内鱼死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有过错责任，是本案责任人；涉案鱼塘死鱼的时间为2014年2月28日至3月17日，上诉人2015年10月18日拍摄的照片与本案无关联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张习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洪门村委会赔偿鱼塘损失162296元，承担诉讼费3685元、鉴定费用5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0月25日，张习成与洪门村委会订立鱼塘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洪门村委会将19亩鱼塘承包给张习成，承包期限从1998年1月1日至2000年1月1日；洪门村委会不负责鱼塘水位的多少，但张习成要保证农户菜田用水。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但仍由张习成承包该鱼塘。2014年春节前张习成清塘，将未卖出的21筐花鲢（每筐140斤）、9筐刀鱼（每筐150斤），放入案外人鱼塘，张习成将鱼塘清理好后，将鱼放回。2014年2月25日至27日，洪门村委会为解决鱼塘边菜田用水，安排村民由紧邻灌溉渠（与鱼塘长度基本相同的水沟）的蔷薇河抽水到紧邻鱼塘的灌溉渠，再从灌溉渠抽水到原告鱼塘。景悦公司工业生产废水的排放口在灌溉渠一端。2014年2月27日，张习成向鱼塘中投放价值49642.9元鱼苗。2月28日至3月17日，张习成鱼塘中的鱼陆续死亡。同年3月，张习成妻子同洪门村支部副书记至连云港市渔业局化验死鱼未果。3月18日，连云港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出具的水质分析结果报告表载明：鱼塘水mg/L的CODer、氨氮、钾的含量分别为108、0.24、612，景悦公司排水口mg/L的CODer、氨氮、钾的含量分别为51.9、1.14、919；检出限CODer为10、氨氮为0.025。关于张习成损失的赔偿，双方协商未果，张习成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4年8月19日立案。11月17日，张习成以需进一步补充证据为由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同日裁定准许撤诉。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张习成申请对其损失进行鉴定。2015年7月3日，一审法院委托江苏万源测绘地理信息有限公司对张习成承包的鱼塘面积进行测算，该公司于同年8月4日作出面积测算报告，测绘结果为：14668.7平方米，约22.003亩。2015年9月29日，一审法院委托连云港市价格认证中心对张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该中心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连价证（2015）12号关于养鱼塘受损价格鉴证结论书，结论为：162296元。张习成预付鉴定费用5500元。庭审中，张习成对面积测算报告、价格鉴证结论书无异议。洪门村委会对面积测算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准确性有异议，认为2014年2月底3月初发生死鱼现象时候的水面是枯水季节，面积比测量时候小。洪门村委会对价格鉴证结论书有异议，认为鉴证结论有限定条件，委托方提供的资料应客观真实，对张习成投放鱼苗数量和鱼塘内成鱼数量有异议；张习成称近三年的纯收入为15万元至25万元，在第一次庭审中没有涉及；鉴定报告中的经营垂钓利润不在张习成主张的损失事项中。一审法院认为，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关于洪门村委会的污染行为与张习成鱼塘鱼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洪门村委会应承担举证责任，洪门村委会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洪门村委会向张习成承包的鱼塘抽水，水中有景悦公司排放的工业生产废水，水质经连云港市环境监测中心站检测氨氮等严重超标，污染了张习成鱼塘；同时根据养鱼基本常识，二、三月份气温较低，鱼塘鱼不会大面积死亡，本案张习成鱼塘鱼在2014年2月28日至3月17间陆续死亡。综合上述情形确认张习成鱼塘鱼死亡与洪门村委会的污染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洪门村委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张习成损失。关于张习成损失数额，洪门村委会未举证证明其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等环境保护单行法规定的可以减轻责任的情形，其对连云港市价格认证中心鉴证结论的异议不成立，依据鉴证结论确认张习成的损失为162296元，故对张习成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六十六条、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连云港市海州区洪门街道办事处洪门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习成鱼塘损失人民币162296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九份钓鱼人的证明作为新证据，证明鱼塘对外开展有偿钓鱼的收益。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是在一审判决前被上诉人就已经取得，但是在一审中没有作为证据出示，二审中不能作为新证据采纳。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九份证明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确认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应追加被告的上诉理由。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因第三人的过错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污染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第三人请求赔偿。污染者赔偿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三款规定，污染者以第三人的过错污染环境造成损害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被侵权人可以单独起诉污染者，不必须追加景悦公司为共同被告。关于鱼塘污染责任承担。《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洪门村委会是污染者，应对提灌行为与鱼塘发生大面积死鱼现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举证。根据洪门村委会提供的证据，不能排除提灌行为与鱼塘污染不存在因果关系，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2014年3月18日连云港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出具的水质分析结果报告，鱼塘水mg/L的CODer和氨氮含量超标，鱼塘水质变化与鱼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洪门村委会客观上实施了从蔷薇河经排水渠提灌到鱼塘的行为，与鱼塘鱼大面积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关于鱼塘受损价格鉴证结论书。连云港市价格认证中心鉴证结论确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为162296元，上诉人对该鉴证结论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对其异议本院不予以认可。关于上诉人2015年10月18日拍摄的照片。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的是2014年2月份上诉人提灌行为的侵权责任，鱼塘受到污染后被上诉人重新投放鱼苗在2015年出鱼，2015年被上诉人鱼塘出鱼情况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连云港市海州区洪门街道办事处洪门村村民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善娟审判员  宋建霞审判员  周文元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苏 洋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