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2民终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9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发，男，196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以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模海，广东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广东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乌石镇旧码头。法定代表人：黄永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北灵，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茹，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健发、张伟与被上诉人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205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健发、张伟的上诉请求：撤销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205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和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关键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上诉人张健发、张伟同意赔偿方案，但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是被上诉人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毫无依据的主张，事实上张健发、张伟虽然在镇综办商谈过，但最后一次商谈，张健发、张伟与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和受害人家属都不是属于同一间房屋，张健发、张伟不知道他们具体协商内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1条第2款“发包人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作出判决错误，因为雇主刘海龙作为主责任人不在本案，直接判决连带责任人承担主责任，违反了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垫付追索赔偿款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双方没有“安全事故赔偿由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现行垫付后追索”的约定，也没有任何一部法律规定，这类情况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享有垫付权利。四、原审法院以继续履行为由作出判决错误。合同“安全事故由张健发、张伟自行承担，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概不负责”的约定，虽然是张健发、张伟的合同义务，但该义务的履行的前提是基于第三人的请求和司法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而不是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任意确定的数额。五、一审判决张健发、张伟支付赔偿款给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有损公正。答辩人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适用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健发、张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健发、张伟返还由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共计50万元；2、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张健发、张伟负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0月3日，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张伟作为乙方，签订《废车罐回收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重型挂车废罐，同时约定乙方负责现场废罐的切割和运输，必须有足够的人手和相关设备进场施工；乙方负责施工现场的安全管理，如出现安全事故一切责任都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概不负责。合同签订后，张健发、张伟将切割废车罐工程承包给了刘海龙。2016年10月23日，受刘海龙雇佣的谢又顺在废车罐分割作业工程中，由于违规作业，导致车罐倒塌将其压伤，后送至医院不幸抢救无效死亡的事故。事发后，经曲江区乌石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多次组织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张健发、张伟和刘海龙以及死者家属邝社花、谢林艳、谢立军、谢双艳四方进行调解，最终协商一致以一次性赔偿方式支付50万元给死者家属邝社花、谢林艳、谢立军、谢双艳。后因张健发、张伟反悔拒绝支付赔偿款，2016年11月1日，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代张健发、张伟垫付了50万赔偿款给死者家属，并与死者家属并签订了《协议书》。同年11月3日，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就其垫付的50万元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决其诉请。庭审中，张健发自认其系《废车罐回收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合同签订前是其与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就回收废车罐进行商谈，因合同签订当日有事未能亲自前往现场签订合同，后由张伟与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签订了本案的《废车罐回收买卖合同》，张伟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根据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前往曲江区乌石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调查，经查，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与张健发、张伟均出席三次调解会议，在2016年10月28日上午的调解会议中，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与张健发、张伟均同意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50万元，但张健发、张伟拒绝在笔录中签名。另查明：事发时，受害人谢又顺56周岁，1992年开始在韶关市打工，在韶关市××××区十里亭镇租房住。邝社花是受害人谢又顺的妻子，夫妻育有二女一子，分别为谢双艳、谢林艳、谢立军，均已成年。《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757.2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72659元/年。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原审法院依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申请，于当日作出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了：一、查封张健发所有的比亚迪小型汽车（车牌号码：粤Ｆ×××××）一辆；二、查封张健发所有的位于韶关市××区马坝镇××路源河鸿景南区第四幢305房（产权证号：0007508、共有证号00075086）的房产一套。以上事实，有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提供的《废车罐回收买卖合同》、与死者家属签订的《协议书》、收条、银行转账记录、调解笔录，张健发、张伟提供的录音光盘、刘海龙借条，原审法院向韶关市公安局曲江区分局乌石派出所调取材料：张健发、张伟、刘海龙等人询问笔录，调查笔录等证据证明，并经审理在案。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因重型挂车废罐买卖问题而引发的合同纠纷。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与张健发均认可双方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与张伟于2016年10月3日签订的《废车罐回收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与张伟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综合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张健发、张伟的诉辩及庭审情况，可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张伟是否适格的主体？二是张健发、张伟和刘海龙与死者谢又顺之间构成什么法律关系？张伟、张健发是否需要承担谢又顺赔偿款？三是张伟、张健发是否应返还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垫付的款项，如何返还？关于第一个焦点，张伟是否本案适格的主体。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依双方的申请前往了韶关市公安局曲江区分局乌石派出所调取了事发后的张健发、张伟、刘海龙的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及曲江区乌石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的调解笔录及庭审查明情况显示，回收旧废车罐的事项是由张健发与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商量的，而张伟亦实际参与了其中。张健发在庭审时，确认其是《废车罐回收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人，而《废车罐回收买卖合同》是张伟所签，虽然张健发在庭审过程中称其签订合同时是委托张伟代为签订，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属于委托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健发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废车罐回收买卖合同》由张伟签订，且实际参与经营，为合同当事人之一，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故张伟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关于第二个焦点，张健发、张伟与刘海龙及受害人谢又顺之间构成什么法律关系？张伟及张健发是否需要承担谢又顺赔偿款？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与张伟于2016年10月3日签订了《废车罐回收买卖合同》，约定由张伟收购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的废车罐，张健发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人，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与张伟、张健发两者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签订《废车罐回收买卖合同》后，张健发将废车罐切割工程发包给刘海龙，刘海龙雇请受害人谢又顺等人完成该切割工程。刘海龙与受害人谢又顺约定在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的场地切割废车罐，并在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内暂住，包吃住，每天250元工资。雇佣关系是指受雇用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用人的指挥与安排，为其提供特定或不特定的劳务，雇用人接受受雇人提供的劳务并依约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受害人谢又顺受刘海龙指挥和安排，为其提供切割废车罐的劳务，而刘海龙为谢又顺等人提供合理的劳动条件（如居住条件）和安全保障，同时对其工作进行监督管理，刘海龙与谢又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关于张伟及张健发是否需要承担谢又顺赔偿款的问题。根据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令第30号《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第五条：“特种作业人员必须经专门的安全技术培训并考核合格，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以下简称特种作业操作证）后，方可上岗作业。”而熔化焊接与热切割作业属于特种作业。在本案中，涉及熔化焊接与热切割作业特种行业，由于张健发、张伟在发包给刘海龙该项工程时，并没有审查刘海龙是否有特种作业操作证、也没有审查刘海龙用人的特种作业操作证，更没有为谢又顺等人提供安全保障条件，张健发、张伟亦没有向法庭提供刘海龙和受害人谢又顺是否有特种作业操作证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故张健发、张伟应与刘海龙对谢又顺的损害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第三个焦点，张伟、张健发是否需返还乌石港公司垫付款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受害人谢又顺长期在韶关工地打工，具有比较稳定的收入，而且居住在韶关市××××区，据此，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757.2元/年的标准计算受害人谢又顺的死亡赔偿金为695144元，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72659元/年的标准计算丧葬费为36329.5元，仅上述二项已经合计731473.5元。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50万元，并未超过法定赔偿数额。事发后，曲江区乌石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多次组织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张健发、张伟和刘海龙与受害人家属进行调解，多次调解中，张伟、张健发均有参与。在2016年10月28日上午调解过程中，经多方共同调解，最终达成50万赔偿款的调解方案，该方案张健发、张伟均同意，但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由于张健发、张伟未按调解方案履行付款义务，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在政府部门的督促下，为妥善处理此事，而垫付了上述50万元赔偿款。本案张健发、张伟与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签订的《废车罐回收买卖合同》是经过平等协商达成的合意，合同成立并生效。根据《废车罐回收买卖合同》第七条第（3）项：“乙方负责施工现场安全管理，如出现安全事故一切责任都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概不负责”的约定，张伟、张健发应承担安全事故造成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与张健发、张伟之间形成合同约定之债，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及债权人，有权要求张健发、张伟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起诉要求张健发、张伟返还由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共计5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限张伟、张健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50万元给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00元，保全费3270元，共计7670元，由张伟、张健发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3日，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张伟作为乙方，签订《废车罐回收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重型挂车废罐，同时约定乙方负责现场废罐的切割和运输，必须有足够的人手和相关设备进场施工；乙方负责施工现场的安全管理，如出现安全事故一切责任都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概不负责。合同签订后，张健发、张伟将切割废车罐工程承包给了刘海龙。2016年10月23日，受刘海龙雇佣的谢又顺在废车罐分割作业工程中，由于违规作业，导致车罐倒塌将其压伤，后送至医院不幸抢救无效死亡的事故。事发后，经曲江区乌石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多次组织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张健发、张伟和刘海龙以及死者家属邝社花、谢林艳、谢立军、谢双艳四方进行调解，死者家属邝社花、谢林艳、谢立军、谢双艳愿意接受50万元的赔偿款，但张健发、张伟不同意该协议，拒绝在调解笔录上签名。2016年11月1日，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支付了50万元赔偿款给死者家属，并与死者家属并签订了《协议书》。同年11月3日，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就其垫付的50万元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决其诉请。本院认为，本案是因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支付了死者家属赔偿款50万元后，认为该款本应由张伟、张健发承担，其公司只是代为支付，要求张伟、张健发返还而引发的纠纷。原审判决以合同纠纷为案由，在刘海龙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问题，未能区分张伟、张健发、刘海龙与死者在人身损害中的关系，各方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大小未予以确定，而直接认定张伟、张健发在人身损害中的责任属不当，且刘海龙亦未参加诉讼，对案件事实和法律关系未陈述意见。而且主要是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并无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张健发、张伟在调解时愿意赔偿50万元给死者家属，调解笔录、调解协议亦无张健发、张伟的签名确认，故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在本案中请求张伟、张健发返还该50万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可待本案中的人身损害的侵权责任确定后另案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健发、张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205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保全费3270元，共计7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韶关市曲江区乌石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晓巍审判员  危 晖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