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3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简村村简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陈兆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志，男，该村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娟，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男，201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理人：李某（黄某的母亲），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揭应根，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简村村简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简村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黄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2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简村经济社向黄某支付21510元及从2016年5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简村经济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出生后随母亲李某入户简村经济社处，是简村经济社的股东。因黄某于2015年3月24日将户口从简村经济社处迁出，黄某、简村经济社签订《退股权协议》，约定根据《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简村村简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第二十三条，因黄某未足5周岁，以2014年度每股分红金额830元扣减3年作为所购股权股值，金额为2490元，简村经济社一次性以股东当年股值的15%即45000元发放给黄某作为永久取消其股权的补偿金。之后，简村经济社支付了黄某42510元。后简村经济社认为黄某不足5周岁，不具有完整股东资格，多支付了21510元补偿金给黄某，因黄某的股权已经取消，于是简村经济社从黄某外公李胜顺的股份分红和购股款中扣回21510元，并于2016年1月21日、3月3日向黄某开具收据确认收回了黄某的取消股权补偿金共21510元。一审法院认为,黄某出生后随母入户简村经济社处，根据《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简村村简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关于修改〈股份章程〉若干条款的公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本社合资格的股东符合计划生育所新出生的婴儿可无偿配给固化股权1股，外嫁女股东符合计划生育所新出生的婴儿，若户口在我社区的，则只允许其中1名子女享受无偿配股。出生入户后即可享受口粮谷款及其他福利待遇（在购买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期限前的可以享受，超过规定期限的自行负责）；出生满1周岁后可享受征地返还款（征地返还款以征地协议签订之日起截止计算）。但从出生至满5周岁前不得享受股份分红，作为购买股权股值”，黄某享有简村经济社股东权利。2015年3月24日，黄某将户口从简村经济社处迁出，根据上述章程第二十三条第（九）款的规定“股东外嫁以及领取出国或赴港澳台单程签证居住等情况凡是将户口迁出的，强制取消其股权，一次性以该股东当年股值的15%发放给该股东，作为永久取消其股权的补偿金，领取后即永久取消股权”，黄某因户口迁出而取消股权，应取得当年股值的15%作为补偿金。简村经济社在庭审中确认黄某股权股值为30万元，则黄某应取得45000元作为补偿金。简村经济社根据上述章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新嫁入并将户口（农业户口性质）迁到我村居住的，可以按当年股值的15%一次性购买本社股权1股”，认为股东购股出资为45000元，主张黄某不满5周岁，未完成出资购股，不具有完整股东权利，要求黄某按照出生月数按比例交纳购股出资因而扣回21510元。但黄某不属于“新嫁入并将户口迁到简村经济社处”的情形，黄某是出生后随母入户简村经济社处，根据上述章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黄某应以从出生至满5周岁前的股份分红作为购买股权股值，即黄某购股出资应为出生后5年的股份分红。黄某于2012年12月28日出生，黄某应以2013年至2017年的股份分红作为购股出资，简村经济社在庭审中确认2013年的股份分红大概800多元，2014年的股份分红为830元，2015年的股份分红为930元，2016年及之后的分红尚未发放，黄某于2015年3月迁户，前两年的分红已经扣减，当时尚未发放2015年的股份分红，双方在《退股权协议》中约定以2014年的股份分红扣减3年作为黄某的购股出资并无不妥，亦不存在简村经济社所称的重大误解，因此，双方签订的《退股权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自觉按照该协议履行。简村经济社违反协议扣取了黄某的退股补偿金21510元，应如数返还予黄某。简村经济社辩称其扣取的款项属于李胜顺，但简村经济社确认其扣取的是黄某的退股补偿金，且向黄某开具收据，经法院与李胜顺核实，李胜顺确认其已向黄某收回被扣的21510元，故法院对简村经济社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简村经济社于2016年1月21日、3月3日开具收据确认收回了黄某的取消股权补偿金共21510元，黄某请求从2016年5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简村经济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退股补偿款21510元并支付以实欠款项为本金从2016年5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黄某。如果简村经济社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8.88元（黄某已预交），由简村经济社负担并应与上述款项同期迳付予黄某。简村经济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退股权协议》没有经过股东大会讨论决定，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1.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最高权力机构是成员大会。凡涉及成员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必须提交成员大会讨论决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具体事项的表决，可以通过召开成员代表会议的形式进行。”涉案的《退股权协议》因涉及股东股权的切身利益，需要提交股东大会进行讨论决定，但涉案《退股权协议》没有提交股东大会决定，故应属无效。2.简村经济社的章程没有规定“未满5周岁的新生儿股东未足额以5年股份分红购股退股的，永久取消股权补偿金如何发放”，应召开成员大会或代表大会进行表决决定。因此，涉案的《退股权协议》没有经成员大会或代表大会进行表决决定，擅自约定以2014年的股份分红扣减3年作为黄某的购股出资，明显违法，侵犯简村经济社所有股东利益，应属无效。二、黄某仅有两年四个月的股份分红购买股权股值，不足5年，故其当年的股值应为足额1股30万元的十五分之七，即14万元。黄某在2012年12月28日出生，2013年3月5日随母入户，根据《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简村村简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但从出生至满5周岁前不得享受股份分红，作为购买股权股值”。只有在黄某以5年不享受股份分红买股权股值，才能获得足额1股的股值30万元，但截止至2015年3月25日签订《退股权协议》时，黄某仅以二年四个月的股份分红购买了相应股权股值，不足5年，故黄某购买的股权股值为足额l股30万元的十五分之七，即14万元。三、黄某应获得的永久取消其股权的补偿金为l4万元的15％，即21000元。根据《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简村村简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第二十三条第九款的规定“股东外嫁以及领取出国或赴港澳台单程签证居住等情况凡是将户口迁出的，强制取消股权，一次性以该股东当年股值的l5％发放给该股东，作为永久取消其股权的补偿金……”如上文所述，2015年3月25日签订《退股权协议》时，黄某的股值为14万元，应获得的永久取消其股权的补偿金为21000元。四、黄某收取了简村经济社错误给付的股权的补偿金42510元，黄某为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多收取的21510元。五、黄某并未向简村经济社返还多收取的21510元，黄某无权要求简村经济社支付21510元。简村经济社发现错误多给付了黄某21510元后，多次催促黄某返还，但黄某拒不返还。简村经济社无奈在黄某的外公李胜顺的分红及购股款中直接扣除该款。退一步说，即使简村经济社需要返还21510元，也应返还给李胜顺，与黄某无关。六、《退股权协议》违反章程规定，应属无效。《对简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部分条款进行解释及补充的公示》规定：“关于股份章程第二十三条(九)补充：对未满5周岁的新生儿股东退股时其当年股值为该股东出生时间至迁出时间除以五年再乘以当年一股的股值；永久取消股权一次性补偿金为该股东迁出时其当年股值的15％。”《退股权协议》中约定“以2014年度没有分红金额830元扣减3年作为所购股股权股值，金额为2490元，简村经济社一次性以股东当年股值的l5％即45000元发放给黄某作为永久取消股权补偿金”违反章程规定，应属无效。黄某辩称，一、《退股权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在《退股权协议》中约定以2014年股份分红款金额扣减3年作为黄某的股权出资，不存在简村经济社所说的重大误解。二、简村经济社称其错误支付补偿金，黄某收取是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的补偿金黄某是根据双方签订的《退股权协议》而收取，《退股权协议》就是收取补偿金的合法依据。简村经济社称补偿金应当按14万元的15%计算没有依据，《退股权协议》及章程均规定每股价钱是30万元。三、简村经济社认为《退股权协议》违反《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没有依据，该规定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以《退股权协议》合法有效，简村经济社应按照《退股权协议》约定将补偿金如数给予黄某。本案二审期间，简村经济社依法提交了《对简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部分条款进行解释及补充的公示》及会议记录各1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有原件核对，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均发生在涉案的《退股权协议》签订之后，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退股权协议》的效力问题以及简村经济社应否向黄某返还退股补偿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涉案《退股权协议》的效力问题。《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简村村简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本社合资格的股东符合计划生育所新出生的婴儿可无偿配给固化股权1股，外嫁女股东符合计划生育所新出生的婴儿，若户口在我社区的，则只允许其中1名子女享受无偿配股……但从出生至满5周岁前不得享受股份分红，作为购买股权股值”；第二十三条第（九）款的规定，“股东外嫁以及领取出国或赴港澳台单程签证居住等情况凡是将户口迁出的，强制取消其股权，一次性以该股东当年股值的15%发放给该股东，作为永久取消其股权的补偿金，领取后即永久取消股权……”。从上述规定可知，简村经济社的章程对股东入股的条件、入股后的福利待遇、退股补偿金的计算均作出明确规定。简村经济社在签订涉案《退股权协议》时，已考虑到黄某退股时未满5周岁的问题，双方协商以2014年度每股分红金额扣减3年作为黄某购满1股股权的费用，再按照章程规定以当年股值的15%计算退股补偿金。可见，《退股权协议》是简村经济社、黄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及简村经济社的章程规定，合法有效。简村经济社关于《退股权协议》未经股东大会讨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简村经济社虽在2017年1月12日召开股东代表大会，对第二十三条第（九）款如何计算未满5周岁股东退股补偿金进行补充规定，但涉案《退股权协议》签订于2015年3月25日，应以签订《退股权协议》时简村经济社章程规定作为认定《退股权协议》是否有效的依据。关于简村经济社应否向黄某返还退股补偿金的问题。因《退股权协议》合法有效，简村经济社应向黄某支付退股补偿金45000元。简村经济社在支付45000元后，又从黄某外公李胜顺的账户中扣回21510元，而李胜顺确认该款已向黄某收回，且简村经济社向黄某开具了扣款收据，故简村经济社实际扣取的是黄某的款项，应向黄某返还21510元。综上所述，简村经济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75元，由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简村村简村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代理审判员  袁秋华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