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2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国华。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其明。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航琪。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洪。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政，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峰，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小琴。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振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巧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林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理琴。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红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继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美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艳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莉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卫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浩。诉讼代表人：黄志南。诉讼代表人：朱林荣。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国华、王其明、方航琪、钱洪因与被上诉人范小琴、马振标、张巧平、黄志南、朱林荣、吴理琴、章红艳、吴继萍、许梅、瞿美香、吴建红、顾艳萍、陈莉珍、刘红娟、姚华、姚芳、范卫东、施浩房屋买卖合同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2民初10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国华、王其明、方航琪、钱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张家港市锦丰世纪华联超市（以下简称华联超市）与张家港市世纪华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商贸公司）系两个独立主体，一审错误地认定被上诉人的社会保险金由华联商���公司以华联超市职工名义缴纳错误。上诉人未辩称缴纳社保费为合同附随义务。二、上诉人没有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保的法定或约定义务。《协议》第四款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12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16条第3款禁止搭售规定以及《合同法》第2条、第3条、第7条，不具备法律效力。华联商贸公司及华联超市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建立劳动关系，应认定为以挂靠代缴方式缴纳社保，不仅违法还可能构成刑法第266条的保险诈骗。被上诉人的社保应由实际用工单位缴纳或按照灵活就业的方式自行缴纳社保。三、被上诉人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社保缴费与支付购房款毫无关联，缴费的资格、年限、标准均系变数，无法理解为确定的合同价款。四、一审判决上诉人作为华联商贸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其诉请也超过诉讼时效。五、一审判决结果混淆法律关系，计算损失凭空捏造。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保后发生欠缴或拒缴，均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劳动者起诉用人单位将应当缴纳部分以现金的方式补偿给个人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使用含糊不清的词语，最后酌定被上诉人损失为1158000元令人匪夷所思。六、章红艳已于2017年1月15日领取养老保险待遇，丧失了主张社保损失的一个条件。范小琴、马振标、张巧平、黄志南、朱林荣、吴理琴、章红艳、吴继萍、许梅、瞿美香、吴建红、顾艳萍、陈莉珍、刘红娟、姚华、姚芳、范卫东、施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小琴、马振标、张巧平、黄志南、朱林荣、吴理琴、章红艳、吴继萍、许梅、瞿美香、吴建红、顾艳萍、陈莉珍、刘红娟、姚华、姚芳、范卫东、施浩（以下简称范小琴等18��）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孙国华、王其明、方航琪、钱洪立即赔偿损失24371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7月13日甲方张家港市锦丰镇资产经营公司与乙方孙国华、王其明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锦丰镇××号的锦丰商厦出售给乙方，协议第4条约定甲方在2000年12月8日出租时为确保社会稳定，将锦丰商厦原有锦丰供销社的44名职工明确由承租人安置就业，并为他们缴纳养老、医疗等保险，经甲方核实，至2005年7月8日该商厦原有44名职工中已有15人退休、调离或养老保险不再缴纳，实际应承担29人。乙方在购买锦丰商厦后，上述29名职工从2005年9月1日起仍由乙方负责安置就业，并为他们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其各项社会保险关系转至乙方公司名下。但对不愿就业的，乙方只需为其缴纳各项保险（包括集体和个人承担部分）。乙方为29名职工缴纳的各项保��缴费基数应根据市劳动社保局规定社会保障最低标准的基数缴纳，今后如有调整的同样给予调整。乙方有权对29人按劳动法进行管理。2005年8月16日华联商贸公司经批准开业，住所为锦丰镇××号，股东为孙国华、王其明、方航琪、钱洪。2007年5月14日华联商贸公司全体股东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决定注销公司，公司经营期间债权债务由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剩余财产由股东按出资比例分配，未尽事项由股东依出资比例承担，公司清算组由全体股东承担。2007年5月21日华联商贸公司办理注销登记，工商档案显示登记注销时对债权债务清理已完结。另外，以方航琪为经营者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华联超市于2005年12月9日开业，于2014年4月28日注销。2005年11月8日甲方华联商贸公司与乙方锦丰商厦顾仁祖等29名职工订立《协议》，约定:一、乙��对2005年9月1日前的各项社会保险由乙方自行缴纳，并在缴清后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5天内将养老保险关系转至甲方名下。甲方在审核乙方已缴清并将养老保险关系转至甲方名下后，负责从2005年9月1日起为乙方缴纳各项保险。二、乙方缴纳的养老保险等缴费基数，由甲方按市劳动社保局规定基数的60%进行缴纳。三、乙方不去甲方处就业的，甲方只需按本协议第一条为乙方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四、甲方今后如将锦丰商厦转卖、出租或歇业、破产自己不再经营时，必须根据拍卖第二条规定及时办好为乙方缴纳各项社会保险金的移交工作。协议后，范小琴等18名职工未到华联商贸公司就业，其社会保险金由华联商贸公司以华联超市职工的名义缴纳至2015年11月份。范小琴等18人自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欠缴社保费107794.26元。经张家港市社会保险基金结算中心测算，自2016年7月至���小琴等18名职工分别退休时（自2016年7月至退休时缴纳社保月数平均为88.78月，折合7.4年），如按照缴费基数每年递增10%计算，预计范小琴等18名职工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合计2437156元。因后续社会保险费未能落实，为此引起纠纷。庭审中，双方确认范小琴等18人的社会保险费缴纳至2015年11月，以张家港市世纪华联超市的名义缴纳，范小琴等18人均未在该超市就业。范小琴等18人认为孙国华、王其明、方航琪、钱洪开设的公司已经注销，由此造成范小琴等18人的社会保险费损失孙国华、王其明、方航琪、钱洪应当承担。孙国华、王其明、方航琪、钱洪认为其依法不需履行，客观上也无法履行，在超市注销后没有社保费缴纳主体来承担缴费义务。双方各持己见，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张家港市锦丰镇资产经营公司与孙国华、王其明之间的锦丰商厦买卖合同及基于该买卖合同约定的条款由华联商贸公司与锦丰商厦顾仁祖等29名职工达成的《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为原锦丰商厦有关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可以视为孙国华、王其明购买锦丰商厦价款的组成部分，也可视为孙国华、王其明分期支付房屋价款的方式，并非孙国华、王其明、方航琪、钱洪辩称的搭售或合同附随义务。孙国华、王其明及孙国华、王其明、方航琪、钱洪开办的华联商贸公司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为范小琴等18人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自2015年11月起无人为范小琴等18人继续缴纳社保费，协议相对方华联商贸公司及为范小琴等18人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主体华联超市均已注销，华联商贸公司以其行为表明其不愿再继续履行为范小琴等18人缴纳社保费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范小琴由此产生的实际损失。华联商贸公司各股东组成的清算组，明知该债务未清理完毕，仍向工商登记管理部门申报债务已处理完毕并申请注销公司，导致范小琴等18人的债权落空。孙国华、王其明、方航琪、钱洪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应对范小琴等18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范小琴等18人未到华联商贸公司就业，根据协议第三条，华联商贸公司只需按协议第一条为范小琴等18人缴纳各项社会保险。根据测算，范小琴等18人至各自退休时预计需缴纳社保费2437156元，考虑到该测算方案以缴费基数每年递增10%计算可能略高于实际情况以及目前缴费基数测算的预计缴纳社保费金额，孙国华、王其明、方航琪、钱洪赔偿未为范小琴等18人交社保费的损失，相当于一次性提前为范小琴等18人支付社保费，有一定的利息损失等因素，利息损失可以按提前7.4年支付预计缴费金额、年利率6%测算，加上欠缴社保费，一审法院酌定孙国华、王其明、方航琪、钱洪赔偿范小琴等18人损失1158000元。综上所述，范小琴等18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孙国华、王其明、方航琪、钱洪赔偿范小琴、马振标、张巧平、黄志南、朱林荣、吴理琴、章红艳、吴继萍、许梅、瞿美香、吴建红、顾艳萍、陈莉珍、刘红娟、姚华、姚芳、范卫东、施浩损失1158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范小琴、马振标、张巧平、黄志南、朱林荣、吴理琴、章红艳、吴继萍、许梅、瞿美香、吴建红、顾艳萍、陈莉珍、刘红娟、姚华、姚芳、范卫东、施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9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1298元，由范小琴、马振标、张巧平、黄志南、朱林荣、吴理琴、章红艳、吴继萍、许梅、瞿美香、吴建红、顾艳萍、陈莉珍、刘红娟、姚华、姚芳、范卫东、施浩负担14871元，孙国华、王其明、方航琪、钱洪负担1642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张家港市锦丰镇资产经营公司与孙国华、王其明之间的锦丰商厦买卖合同及基于该买卖合同约定的条款由华联商贸公司与锦丰商厦顾仁祖等29名职工达成的《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为原锦丰商厦有关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系孙国华、王其明在协议中明确约定须履行的义务，是其购买锦丰商厦的条件之一，一审法院认为可视为孙国华、王其明购买锦丰商厦价款的组成部分，也可视为其分期支付房屋价款的方式正确。上诉人主张合同条款属于违背其意愿的搭售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2005年11月8日的《协议》第四条约定，华联商贸公司今后如将锦丰商厦转卖、出租或歇业、破产自己不再经营时，必须根据拍卖第二条规定及时办好为范小琴等职工代缴纳各项社保险金的移交工作。而自2015年11月起未有主体为被上诉人继续缴纳社会保险费，应由华联商贸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代缴社会保险费的约定违法。本院就此认为，无论在不存在实际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以其他单位职工名义缴纳社会保险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均不免除2005年7月13日的房屋买卖《协议》项下孙国华、王其明支付购房对价的义务。��联商贸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是承继自上述《协议》，是孙国华、王其明履行支付购房对价义务的方式。因此，在社会保险未按约缴纳的情况下，范小琴等18人应有权以自己名义要求华联商贸公司支付相应社会保险费用，这并不同于一般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因欠缴或拒缴社会保险费引发的争议。华联商贸公司已于2007年5月21日注销，在注销前清算组并未通知被上诉人申报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清算组未按照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孙国华、王其明、方航琪、钱洪赔偿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范小琴等18人的社会保险��2015年11月后停缴，范小琴等18人于2016年9月22日起诉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损失的认定问题，按照2005年11月8日的《协议》，华联商贸公司应将范小琴等人的养老保险关系转移至其名下后再为其缴纳社保。因此，在计算应缴社会保险费时应按照在岗职工标准计算，上诉人主张即使计算损失也应按灵活就业人员标准计算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目前的缴费标准，考虑到社会保险费提前一性次赔付、相对逐年支付多付了利息的因素以及社保缴费基数每年递增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1158000元，依据充分合理，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章红艳已于2017年1月15日领取养老保险待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要求扣除应赔偿的章红艳的社会保险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孙国华、王其明、方航琪、钱洪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98元，由上诉人孙国华、王其明、方航琪、钱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维佳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陆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