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9民终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县江西千亿建筑科技产业园A区8号。法定代表人：廖耀清，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剑勇，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朝华，男，196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遂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民洪，四川陈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贤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朝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0903民初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贤建设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剑勇、被上诉人陈朝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贤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0903民初96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朝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朝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的218万元，权属属于戴江宁，不是陈朝华。陈朝华只是受托付款人，与中贤建设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中贤建设公司是基于本案的事实（该事实已由陈朝华的起诉状列明）收取了戴江宁的218万元，并未收取陈朝华的218万元。若要退款，应当以“退还给戴江宁为前提”，再按照原来的账户退回给陈朝华的账户。2.一审法院故意歪曲事实。（1）断章取义。本案的核心事实已经由陈朝华认可了：戴江宁承包了绵阳红星小区的建设项目，戴江宁挂靠了中贤建设公司，陈朝华受戴江宁的委托，支付了218万元至中贤建设公司的账户。但一审法院却认为：《收条》属于陈朝华与中贤建设公司达成了合意，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投公司）已经退还了保证金，固然，退还218万元给陈朝华的条件已经成就。该认定系一审法院故意无视本案的起因与事实，恶意看待《收条》。（2）偷换概念。本案证据中的“陈朝华”，不是一方法律行为的主体。对于中贤建设公司而言，“陈朝华”只是一个银行转账户的名字，或者说是银行账户的一个代号。然而，一审法院惟见《收条》，其余无视。按照该逻辑，当然“陈朝华”就变成了一个具有意识的行为主体。3.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1）忽略委托合同，关注陈朝华的权益。陈朝华从表面看，确实存在利益受损的情形。但是，陈朝华与戴江宁存在合同关系，即委托合同。陈朝华的付款行为，受陈朝华与戴江宁的委托合同调整，相关的权利与义务发生于陈朝华与戴江宁之间。“陈朝华受戴江宁委托付款”本身就是独立的、系统的、完整的权利与义务的行为。该行为属于其二者的真实意思。第三人，包括中贤建设公司均无义务补偿陈朝华。（2）超范围审理案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是否退还保证金，发生于中贤建设公司与戴江宁之间。该保证金的权属人是戴江宁，绝非他人。由于戴江宁进场施工后因为资金短缺，放弃了“绵阳红星小区二标段”的施工任务，中贤建设公司为戴江宁支付了民工工资和材料款1020万元，亏损了1700余万元才将该工程建设完工。因戴江宁的行为给中贤建设公司造成了损失，固然，中贤建设公司有权不退回案涉款项218万元给戴江宁，也就不会退款至账户名为“陈朝华”的银行账户。中贤建设公司与戴江宁之间的纠纷，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而一审法院认为：无证据证明戴江宁给中贤建设公司造成了损失，中贤建设公司怠于向戴江宁主张赔偿。进而推定，中贤建设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法，要求超范围审理中贤建设公司与戴江宁的其他纠纷。被上诉人陈朝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收条上明白地写着收到陈朝华的钱，是以陈朝华的名义缴纳的，并承诺完成担保后，保证金原路退回至陈朝华，陈朝华才会缴纳218万元的保证金，保证金相当于是给中贤建设公司提供担保。上诉人声称是收到戴江宁支付的218万元款项，是不诚信的表现。上诉人所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陈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贤建设公司立即返还原告人民币218万元，并按照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从2016年3月8日起，至返还本金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中贤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4日，原告向被告转账218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陈朝华向江西中贤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贰佰壹拾捌万元整用于绵阳红星小区拆迁安置房工程（北区）二标段履约保证金。待该笔保证金退回江西中贤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时，原路账号退回至陈朝华。”此后，绵阳红星小区（北区）拆迁安置房二标段工程由戴江宁以被告名义承包。2016年12月30日，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投控股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称：“该项目于2014年12月完工并移交使用。2016年12月9日，按照合同约定，我司将红星小区（北区）拆迁安置房二标段全部履约保证金全部退还给施工总包单位”。戴江宁现无法联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款项退还条件是否成就；2.若退还条件成就，应向原告或戴江宁退还款项。1.关于款项退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该款项的性质为履约保证金，系用于保证被告与绵投控股公司间形成的关于红星小区（北区）拆迁安置房二标段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其性质就决定了只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得以顺利履行，绵投控股公司即应向被告退还该履约保证金。因该项目已投入使用，绵投控股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将履约保证金全部退还给了被告。被告辩称其尚未收到退还的保证金，与绵投控股公司出具的说明不符，且其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绵投控股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扣留了保证金，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告辩称保证金具有风险，因戴江宁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致使被告遭受了巨大损失，履约保证金不应退还戴江宁，故此不应退还给原告，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戴江宁违反了合同约定且给被告造成了经济损失，且即使被告的辩称属实，也与本履约保证金的性质不符，因本履约保证金系借用被告的名义，向绵投控股公司缴纳的，用于保证绵投控股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而非实际向被告缴纳的，用于保证被告与戴江宁间的内部承包协议的履约保证金，因此，即使戴江宁在履行被告与其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有违约行为，也与本履约保证金无关，被告的辩解理由仍不能成立。故此，履约保证金已由绵投控股公司退还至被告，被告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已成就。2.关于应向原告或戴江宁退还款项的问题。根据被告出具的收据载明的内容可知，被告在收到该笔款项时，明知且认可款项由原告缴纳并退还给原告。因此，原、被告间就款项的收取、退还已形成合意，即由原告直接向被告缴纳，被告直接向原告退还的合意。虽被告确系与戴江宁建立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权利和义务均应由戴江宁享有和负担，但就履约保证金的缴纳和退还而言，原、被告确系越过戴江宁形成了合意，原告并非取得了戴江宁的合同权利，而是基于直接向被告缴纳保证金取得了保证金的取回权，被告也是基于向原告出具收据时承诺将保证金退还给原告而给自身设定了针对原告的退还义务。被告辩称履约保证金仍应向戴江宁退还，与收据载明的权利义务不符，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从另一个角度说，原告向被告缴纳了保证金，现保证金的退还条件已成就，被告却未按照收据载明的承诺按原账号将履约保证金退还原告，戴江宁又下落不明，怠于向被告主张权利，致使原告的权利实际受损，被告继续占有履约保证金，若不赋予原告直接向被告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权利，必将导致原、被告的权利义务失衡。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履约保证金218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从2016年1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被告中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陈朝华退还履约保证金218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2180000元为基准，从2016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40元，由中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虽认为一审法院断章取义，歪曲事实，但并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实。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各自的意见，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保证金2180000元应当退还给戴江宁还是陈朝华。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朝华于2012年4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中贤建设公司支付了款项人民币2180000元系本案的客观事实。该笔款项系为承建红星小区（北区）拆迁安置房二标段的建设工程由中贤建设公司向绵投控股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上诉人提出该笔款项的所有权人系戴江宁，但并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实。从经济上看，货币是商品的一般等价物，是具有强制流通性的铸币或纸币。从法律上来看，货币是一种特殊的动产，即是一种特殊的种类物，在交易上可以互相替换。货币的占有与所有是同一的，适用“所有和占有一致”原则。表现为：其一，货币占有的取得就视为货币所有权的取得，货币占有的丧失即视为货币所有权的丧失。其二，货币一旦交付，将会发生所有权的移转。即使是接受无行为能力人交付的货币，货币所有权也发生移转。其三，货币在发生占有移转以后，货币的所有人只能请求对方返还一定数额的钱款，而不能够根据物权请求权要求占有人返还原物或返还对原物的占有，也不能要求恢复原状。陈朝华并非接受戴江宁实际支付的2180000元款项后取得案涉款项的所有权，其对案涉款项2180000元具有初始动产物权，从个人工商银行账户中转账支付的2180000元款项从性质上应认定为货币，该笔款项系种类物，并非特定物。该笔款项转入中贤建设公司账户后，所有权即发生转移，变更为中贤建设公司，陈朝华亦丧失了该笔款项的所有权。为保证红星小区（北区）拆迁安置房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切实履行，中贤建设公司向绵投控股公司支付该笔款项后，该笔款项的所有权由转移为绵投控股公司。由此可见，案涉款项2180000元的所有权自始至终并未由戴江宁取得，中贤建设公司提出案涉款项的所有权人系戴江宁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中贤建设公司于2012年4月24日收到案涉款项后即向陈朝华出具了《收条》，并约定了该笔款项的用途及退还条件和时间，该合意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并切实履行。其次，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该笔款项系因戴江宁承包绵阳红星小区二标段建筑工程，需向发包人绵投控股公司缴纳保证金2180000元，遂挂靠上诉人中贤建设公司进行操作；陈朝华受戴江宁的委托将2180000元汇付给中贤建设公司。中贤建设公司在收到该笔款项后，受戴江宁的指示，将该笔款项全部转交给了发包人绵投控股公司。但因戴江宁现已下落不明，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对此予以证实，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即便上诉人陈述的以上情况属实，其作为上诉人不予退还案涉款项的抗辩理由，明显依据不足。上诉人与戴江宁之间的经济纠纷，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上诉人可另行向戴江宁主张相关权利。此外，从绵投控股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说明，可以看出，绵投控股公司已经于2016年12月9日将工程履约保证金2180000元全部退还给施工单位中贤建设公司。结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中约定的退款条件可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案涉款项的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继续占有该笔款项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全额退还2180000元。鉴于双方并未对该笔款项约定占用期间的资金利息，且该笔款项实际于2016年12月9日才由案涉工程的发包方绵投控股公司向承建施工单位中贤建设公司退还，上诉人却并未按照《收条》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及时退还案涉款项。据此，上诉人中贤建设公司应当自2016年12月10日起至付清该笔款项本金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被上诉人陈朝华支付逾期占用资金的利息。综上所述，中贤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40元，由中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文晓萍审 判 员  康 英代理审判员  封传焱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