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73民终1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法定代表人：马化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哲，北京安理（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屠立毅，男，197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职业漫画家，住浙江省宁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运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男，1987年11月13日出生，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法务部经理，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凌云，男，1990年10月3日出生，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法务部经理，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简称腾讯公司）与被上诉人屠立毅、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创科）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因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的（2015）海民（知）初字第13959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5月18日，上诉人腾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王哲，被上诉人屠立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以及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涉案作品的权属归其所有；二、本案在公证之前未对设备进行清洁性检查和处理，无法排除被上诉人人为干预的可能。其次，公证的操作是直接输入网址找到侵权页面，该网址无法证明与上诉人有直接联系。在进行网页登录操作时，直接点击登录即进入网页页面，登录名与登录密码的操作页面未进行清除缓存。因此，本案关键性证据“公证书”因程序违法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与事实相悖，被上诉人主张的侵权时间为2013年2月20日，其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5年3月17日，已超诉讼时效；四、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过高，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礼道歉不合理。屠立毅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微梦创科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微梦创科在涉案后已及时删除了涉案图片。屠立毅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腾讯公司在《中国青年报》、新浪微博“腾讯应用宝”官方微博首页置顶位置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2.腾讯公司赔偿屠立毅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35500元。腾讯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30日，屠立毅创作完成漫画作品《质量守恒Conservationofmass》，当日发表于其新浪微博“贝贝龙-朱幸福”之中，署名“BBL”，共由三幅小图组成，描述人类对电子产品的依赖，缺少运动慢慢变胖（简称涉案作品）。屠立毅就其系列原创漫画作品出版有《魔法猪世纪》图书，署名“贝贝龙”，作者简介部分记载“贝贝龙”真名屠立毅，笔名贝贝龙（babylon/bbl）。新浪微博“腾讯应用宝”由腾讯公司经营管理，主要介绍腾讯公司应用宝产品业务及行业资讯。2013年7月23日，经屠立毅申请，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作出了（2013）许天证民字第1155号公证书，对腾讯公司注册并经过认证的新浪用户微博中发布的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根据该公证书记载，打开浏览器通过百度搜索进入新浪微博，在微博搜索中搜索“腾讯应用宝”，进入腾讯应用宝的微博，微博右方显示“腾讯应用中心（http://myapp.com）官方微博，其中2013年2月20日11时19分发布一条微博“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质量守恒定律吗？每逢佳节胖三斤呀”（以下简称涉案微博）。经比对，配图漫画没有标题及屠立毅右下角的笔名署名，与涉案作品图片一致，与屠立毅个人微博发布过的微博图片亦一致（网址为http://e.weibo.com/2434411070/zk1UjxS7z）。对于涉案微博配图右下角添加了“@腾讯应用中心”中英文水印，微梦创科在一审法院勘验过程中解释微博用户可在系统设置中设置发布者自动加盖。涉案微博下方显示评论1、转发1。屠立毅为此支付公证费600元。屠立毅认可诉讼过程中使用涉案图片的微博已不存在，微梦创科表示系收到法院送达起诉书副本后在后台操作删除了涉案微博，并提交了操作后台的截屏文档。腾讯公司否认在官方新浪微博中发布过与涉案图片内容一致的微博，对公证书显示的涉案图片的使用方法、位置均予以否认，对微梦创科后台进行删除的事实不予认可。另查，为证明涉案作品使用价值，屠立毅提交了一份与青岛海信东海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其中约定该公司就其在“青岛海信广场”微博中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向屠立毅支付和解款3万元，并附有相关银行付款凭证。屠立毅主张为本案维权支付律师费5000元，提交律师费收据一张。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网页打印件、涉案漫画电子底稿及打印件、公证书、《魔法猪世纪》、授权协议书、公证费发票、律师费收据付款凭证及本案开庭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根据屠立毅提交的涉案作品电子原图署名信息及其公开出版发行的《魔法猪世纪》图书记载的信息，可以认定屠立毅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腾讯公司有关屠立毅不是涉案作品作者、无权向其主张权利的辩称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从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主张诉讼时效抗辩的一方对对方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根据屠立毅提交公证书显示的申请公证时间及对微梦创科提出的删除涉案微博时间，可见该行为处于持续状态，且腾讯公司未举证证明屠立毅在申请公证前就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知晓侵权事实，故屠立毅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公证文书无反证即推定真实，同时推定内容真实。（2013）许天证民字第1155号公证书系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指派公证人员依照法定程序进行的，腾讯公司未提供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相反证据，故对公证书所证明的内容，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通过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腾讯公司在其通过认证的新浪微博“腾讯应用宝”中使用了屠立毅创作的涉案作品，该使用行为未经权利人许可未署名亦未支付报酬，侵犯了屠立毅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屠立毅要求腾讯公司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由于涉案作品仅登载于“腾讯应用宝”微博,故腾讯公司在该微博中登载致歉声明足以起到澄清事实和抚慰著作权人的作用。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虽然屠立毅提交了有关其漫画被侵权获得赔偿的证据，但与涉案侵权情节并不相同，也并非商业意义上的授权使用费标准，故屠立毅所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腾讯公司的使用情况、使用方式及图片面积大小、主观过错程度以及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对于屠立毅主张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将依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及屠立毅的举证情况酌定。微梦创科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系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涉案漫画所处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屠立毅亦未向微梦创科发出过通知函。微梦创科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删除了涉案微博，已履行适当注意义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损失和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腾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屠立毅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三千元；二、腾讯公司就本案侵权行为在在其“腾讯应用宝”新浪官方微博首页置顶位置向屠立毅赔礼道歉，致歉声明的置顶时间不少于三天；三、驳回屠立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从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主张诉讼时效抗辩的一方对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涉案微博的发布时间为2013年2月20日，屠立毅申请对被控侵权行为公证取证的时间是2013年6月18日，屠立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5年3月18日，鉴于无证据表明屠立毅在公证取证之前即已知晓被控侵权行为的存在，故其提起一审诉讼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同时，根据微梦创科的陈述，其系在收到一审法院送达起诉书副本后在后台操作删除了涉案微博，即被控侵权行为至少持续至起诉之时，故屠立毅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现有证据能否证明屠立毅系涉案作品的作者。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根据屠立毅提交的涉案作品电子原图署名信息及公开出版发行的《魔法猪世纪》图书记载的信息，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屠立毅系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腾讯公司有关屠立毅不是涉案作品作者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腾讯公司被控侵权行为是否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2013）许天证民字第1155号公证书虽然未记载清洁性检查步骤，但并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微博页面存在人为干预的情况，且微梦创科作为涉案微博的平台方，在一审、二审中均明确陈述，其在收到一审法院送达起诉书副本后在后台操作删除了涉案微博，该事实可佐证涉案微博在起诉之前确实存在。因此，综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2013）许天证民字第1155号公证书记载的事实属实，腾讯公司存在被控侵权行为。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民事责任是否适当。鉴于腾讯公司侵犯了屠立毅对其作品享有的署名权，故一审法院判令腾讯公司赔礼道歉并无不当。同时，一审判决在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知名度情况，腾讯公司的使用方式、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的基础上确定三千元赔偿数额亦无不当，本院对腾讯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腾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六百八十八元，由屠立毅负担六百一十三元（已交纳），由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七十五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五元，由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丽婷审 判 员 兰国红审 判 员 刘义军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恩义书 记 员 国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