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83民再1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彭晓军，男，汉族，1978年10月22日生，住广东省从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军，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倪易达，男，汉族，1975年11月9日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玉霞，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程国生，男，汉族，1959年4月5日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第三人：欧中会，男，汉族，1976年3月4日生，住四川省宣汉县。再审申请人彭晓军因与被申请人倪易达、原审第三人程国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5）昆千民初字第0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6）苏0583民申1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审理中，应再审申请人彭晓军的申请，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依法追加欧中会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8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彭晓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军，被申请人倪易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玉霞，第三人欧中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程国生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晓军申请再审称：1、原审未穷尽送达手段即采取公告送达，导致彭晓军遭缺席审判，违反法定程序。2、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彭晓军与倪易达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倪易达无权向彭晓军主张劳务费。（1）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天力公司）将涉案工程钢筋工、木工等劳务交由彭晓军承包，因彭晓军经常不在施工现场，而彭晓军与天力公司的劳务部分工程款结算事项需要经常在现场的人员与天力公司及时对帐确认，应天力公司的要求，彭晓军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从委托书内容看，出具的对象是天力公司，授权内容是彭晓军班组与天力公司的工程款结算领取业务，出具日期是2013年9月16日。接受委托的程国生不得依委托书代表彭晓军对外签订合同等与委托内容无关的活动。（2）彭晓军承包劳务工程后，将木工、泥工劳务等交给彭晓军认可的相关施工班组承包，并由彭晓军与施工班组签订协议，施工过程中由程国生现场管理。结算时，由彭晓军指派的预算员和程国生及施工班组在现场核对工程量，共同签字确认。（3）彭晓军承包的钢筋劳务工程，由彭晓军交给欧中会施工，并与欧中会签订了协议。彭晓军从未与倪易达签订协议，也未授权任何人与倪易达签订协议。钢筋工劳务工程一直都是欧中会在负责，后来因欧中会在2014年7月左右擅自将施工现场的设备拉走未归还，故未与彭晓军进行对帐结算。（4）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重要特征是相对人必须是善意且无过失，但倪易达并不符合。第一，彭晓军多次到过施工现场，倪易达却从未找过彭晓军，如果倪易达是善意的，必然会找彭晓军核实相关事项。第二，倪易达提供的《建筑工程钢筋施工协议》日期为2013年7月26日，该时间天力公司尚未与彭晓军达成劳务承包合同，该协议明显是虚假的。第三，2013年7月26日之后，彭晓军才可能进场施工，之后才与欧中会签订协议，说明《建筑工程钢筋施工协议》不可能在7月26日签订，倪易达明显存在恶意。第四，彭晓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日期为2013年9月16日，倪易达提供的《建筑工程钢筋施工协议》签订日期是2013年7月26日，彭晓军还未出具委托书时，倪易达怎么知道程国生有代理权限，明显看出倪易达存在恶意。第五，从倪易达提供的《富力湾新延区钢筋班组结账》看，仅有倪易达和程国生签名，且结算单价变为65元/平方米、72元/平方米两种，与《建筑工程钢筋施工协议》约定64元/平方米价格，两者自相矛盾，不排除倪易达与程国生恶意串通，损害彭晓军的合法权益。3、即使存在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也存在错误。根据《建筑工程钢筋施工协议》约定，主体完工并通过验收后十五天支付95%，剩余5%作为保修金，完工后2月内付清。倪易达提供的证据看，涉案工程于2014年12月17日通过验收。钢筋工程与主体工程一并通过验收，故应在2015年1月后存在逾期付款利息，但原审判决从2014年6月30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显然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实体裁判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倪易达原审诉讼请求。倪易达辩称：1、原审对彭晓军下落不明适用公告送达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国生不仅系彭晓军承包的工程现场负责人，而且是彭晓军表哥。程国生以彭晓军的名义与倪易达签订《建筑工程钢筋工施工协议书》之前，程国生也以彭晓军的名义与欧中会签订过此合同，该合同经倪易达与程国生见证销毁，欧中会也认可的情况下，故倪易达与程国生重新签订了合同。在倪易达施工期间分多次支付给倪易达30余万元劳务款，如此大额款项支出，彭晓军却称不知道倪易达是涉案钢筋工劳务承包者的事实有悖常理。3、涉案工程主体工程完工验收的时间应早于整体工程竣工验收，2014年12月17日是工程整体验收时间，原审认定主体完工的时间是正确的。综上，彭晓军申请再审无事实依据，原审裁判正确，请求驳回彭晓军再审诉讼请求。欧中会述称：欧中会在涉案钢筋工劳务工程之前，随他人在彭晓军承包的工程上做过钢筋工劳务，故认识彭晓军和程国生，程国生是在彭晓军承包的工程上负责管理，还负责劳务费的支付。欧中会与2013年7月26日与程国生在昆山市花桥镇××路怡康洗脚店签订《建筑工程钢筋工施工协议书》，当时，程国生是以彭晓军的名义与欧中会签订的劳务协议，协议签订时倪易达也在场。7月31日，欧中会带人把倪易达的施工设备拉到了施工工地。实际施工中，因产生汽吊费用，倪易达与程国生协商，要求将该费用增加在合同的单价中，之后，倪易达与程国生直接签订了合同，在欧中会与程国生的合同单价上增加了2元，并将欧中会与程国生签订的合同作废了。欧中会是在倪易达手下的钢筋工班组带班的，欧中会报酬由倪易达支付，涉案工程钢筋工劳务款与欧中会无关。工程完工后，欧中会从工地上拉走属于倪易达的设备，且拉走设备时还需要程国生及项目经理签字的手续。欧中会从未与彭晓军签订过涉案工程的钢筋工劳务合同。原审第三人程国生未陈述意见。倪易达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晓军向倪易达支付工程款25574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27408.7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6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8337.3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3年7月，昆山新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天力公司作为承包人，就位于昆山市××路××花园××、××、××、××、××、××、××住宅楼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倪易达陈述，彭晓军承包了上述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工程。2013年7月26日，彭晓军（甲方）与倪易达（乙方）签订《建筑工程钢筋工施工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淀山湖富力湾新延区工程的钢筋工分项项目承包给乙方施工；承包劳务单价每平方米64元包工，主体完工后并通过验收在15天内支付95%，剩余5%作为保修金，完工后2月内付清。庭审中，倪易达称该协议书甲方签字处系第三人程国生代彭晓军签名并捺指纹。同时，倪易达向原审提供2013年9月16日由彭晓军向天力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彭晓军委托程国生办理青浦富力桃园和昆山富力湾所有工程项目彭晓军班组的所有工程款结算领取业务，程国生所签署的文字行为，彭晓军均予以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经原审向天力公司核实，天力公司对该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2014年6月14日，倪易达与程国生确认富力湾新延区钢筋班组结账情况，倪易达钢筋班组合计工程款为566746元，倪易达于2013-2014年已领款项累计221000元，剩余345746元。同日，倪易达与程国生对账确认后，程国生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倪易达劳务款90000元，彭晓军尚欠倪易达工程劳务款255746元。2014年12月9日，昆山新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昆山市城建档案馆提交情况说明，载明淀山湖花园二期住宅工程于2014年12月3日竣工。本院原审认为：天力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有权将涉案工程钢筋工劳务工程合法分包给他人，且天力公司对彭晓军出具的向其结算工程款的授权委托书真实性没有异议，由此可以推定彭晓军实际承包了涉案工程的部分劳务工程。本案中，程国生代表彭晓军与倪易达签订涉案钢筋工劳务工程施工协议，彭晓军向天力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程国生办理青浦富力桃园和昆山富力湾所有工程项目彭晓军班组的所有工程款结算领取业务，程国生所签署的文字行为，彭晓军均予以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倪易达有理由相信程国生有权代理彭晓军与倪易达签订建筑工程钢筋工施工协议书，程国生的代理行为有效，其代表彭晓军签订建筑工程钢筋工施工协议书及对账的民事行为对彭晓军具有约束力。倪易达主张由彭晓军支付钢筋工劳务工程费用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审予以支持。2014年6月14日，倪易达与程国生对账确认彭晓军尚结欠倪易达劳务费345746元，倪易达称对账后程国生又转账支付劳务费90000元，于彭晓军并无不利，原审予以确认，故倪易达要求彭晓军支付劳务费为255746元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倪易达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建筑工程主体完工日期，因倪易达与程国生于2014年6月14日进行对账确认，原审推定主体工程最迟应于2014年6月14日完工，故彭晓军依约应于2014年6月29日前支付95%钢筋工劳务费共计538408.7元，于2014年8月14日前支付5%劳务费为28337.3元，原审酌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以227408.7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8337.3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5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5）昆千民初字第0563号民事判决：彭晓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易达劳务费25574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27408.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8337.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182元，公告费600元，合计5782元，由彭晓军负担。再审中，当事人举证、质证：一、彭晓军向法庭举证：1、2013年8月31日与欧中会签订的《钢筋工程劳务承包协议》；2、2013年8月7日天力公司开具的履约保证金收据及《主体工班进场报到表》；3、木工班组、泥工班组、钢筋班组结算表。倪易达、欧中会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与欧中会签订的《钢筋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不具有真实性，欧中会否认该协议上的签名、指纹系其本人所为；对履约保证金收据、《主体工班进场报到表》真实性不持异议；对木工、泥工、钢筋工班组结算单，倪易达认为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欧中会认为钢筋工结算与其无关，彭晓军应当与倪易达发生钢筋工结算关系。二、倪易达向法庭举证：1、2013年7月26日程国生以彭晓军名义与倪易达签订的《建筑工程钢筋工施工协议书》；2、2014年6月14日程国生与倪易达签订的《富力湾新延区钢筋班组结帐》；3、2013年9月16日彭晓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4、昆山市城建档案馆调取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户型图及《情况说明》；5、银行卡转账交易清单；6、有关与程国生、彭晓军电话通话录音。彭晓军质证认为，其未授权程国生与倪易达签订过钢筋工劳务协议，且该协议第三条、第七条付款方式约定内容不一致；程国生与倪易达之间的结算单价超过协议约定单价，且程国生在结算凭证上签名仅代表个人行为；授权委托书及从城建档案馆调取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户型图、《情况说明》真实性没有异议；银行卡转账交易清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所涉款项均是彭晓军要求程国生支付欧中会钢筋工班组的；通话录音所涉彭晓军的声音真实性认可，倪易达与程国生通话因没有彭晓军的声音，故彭晓军不清楚，录音资料证据效力由法院审查认定。欧中会对倪易达所举证据均无异议。三、欧中会向法庭举证：欧中会当庭提供其持有的笔记本中有文字记载的三页书证，证明2013年7月31日欧中会和倪易达一起将钢筋工机器设备拉到涉案工程施工现场，期间其对人工及支出费用等记载在笔记本上，也是与倪易达结算和报销费用的依据。彭晓军质证认为，该书证真实性无法确认，记载内容看不出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倪易达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可以印证涉案钢筋工劳务是由倪易达承揽的事实。四、本院依职权出示苏同司鉴所[2017]文司鉴字第13号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苏同司鉴所[2017]痕司鉴字第2号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各一份，证明2013年8月31日《钢筋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上承包人（乙方）处“欧中会”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承包人（乙方）处指印与比对材料指印（在十指指印中取三枚指印）均不是同一人捺印。彭晓军质证认为，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欧中会与彭晓军并非面签合同，故不清楚合同上欧中会名字是否其本人所签，但彭晓军只认可涉案钢筋工劳务是与欧中会发生的合同关系。倪易达、欧中会对鉴定意见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彭晓军举证的履约保证金收据及《主体工班进场报到表》，对倪易达举证的昆山市城建档案馆调取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户型图及《情况说明》、银行卡转账交易清单、授权委托书，本院依职权出示的鉴定意见书，上述证据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均无异议，本院确认上述证据证明效力。关于彭晓军提供的与欧中会签订的《钢筋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因该协议上“欧中会”签名、指纹捺印经司法鉴定非欧中会本人笔迹及指纹，故该协议不能证明彭晓军与欧中会签订过涉案工程钢筋工劳务合同的事实，但该协议能够证明程国生在彭晓军承包的涉案劳务工程中的管理者身份。对彭晓军提供的木工、泥工、钢筋工班级结算单，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虽然不能直接证明涉案工程钢筋工劳务结算事实，但能反映彭晓军自认对涉案工程劳务款结算时间及结算后即时清结劳务款的事实，以及自认已支付钢筋工劳务款数额、钢筋工劳务工程量的事实。关于倪易达提供的程国生以彭晓军的名义与其签订的《建筑工程钢筋工施工协议书》、其与程国生确认的《富力湾新延区钢筋班组结帐》及电话录音资料，本院认为，结合欧中会的陈述、劳务款转账交易、司法鉴定意见等证据，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倪易达与程国生签订劳务协议及对劳务款项结算的事实。同时，录音资料也能印证倪易达、欧中会陈述的程国生在与倪易达签订劳务协议之前，也以彭晓军名义与欧中会签订劳务协议，后协议因故销毁的事实。至于程国生是否具有代表彭晓军签订劳务协议、进行劳务结算的代理权限问题，本院结合其他事实综合作出认定。对欧中会提供的笔记本上记载的消费流水账目，本院认为，从书证记载内容看，未反映与涉案钢筋工劳务事项关联性，记载的消费项目也不能证明因倪易达涉案钢筋工劳务工程项目方面的支出，故本院对该证据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昆山新延房地地开发有限公司与天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位于昆山市××路××花园××、××、××、××、××、××、Ｓ19-Ｓ22住宅楼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下称“淀山湖花园二期住宅工程”）发包给天力公司。据彭晓军提供的天力公司《主体工班进场报到表、收据证明，天力公司将“淀山湖花园二期工程”主体工程涉木工、泥工、钢筋工等劳务工程交由彭晓军承包。据工班进场报到表显示，该表制作日期为2013年7月18日，天力公司合同预算部门于2013年7月24日签署意见，要求彭晓军交保证金壹拾伍万元。彭晓军于2013年8月7日向天力公司转账15万元履约保证金。再审庭审中，彭晓军与欧中会均陈述，涉案劳务工程之前，彭晓军在昆山市花桥镇和淀山湖镇的工程上，欧中会带人在上述工程上帮忙做过钢筋工劳务，故双方在劳务合作中相识。欧中会还陈述，程国生在彭晓军的上述工程中是工地现场管理，其领取的劳务费都由程国生经手支付的。再审庭审中，倪易达、欧中会陈述，2013年7月26日，程国生以彭晓军名义与欧中会签订《建筑工程钢筋工施工协议书》，将“淀山湖富力湾新延区工程”的钢筋工项目由欧中会承包施工。协议商谈和订立过程中，倪易达一起在场。欧中会认为，虽然承包方是其签名，但实际承包人是倪易达。协议履行过程中，欧中会是倪易达一方钢筋工班组代班人员，因施工中起吊费用成本较大，需重新对钢筋工承包单价调整，在原协议基础上，由程国生以彭晓军的名义与倪易达重新签订合同，原欧中会签订的协议作销毁处理。倪易达在涉案劳务工程施工结束，催要劳务工程款过程中，对与程国生于2015年4月9日、4月22日的电话通话内容进行了录音，录音资料印证程国生先后以彭晓军的名义与欧中会、倪易达的签约过程。程国生以彭晓军名义与倪易达签订《建筑工程钢筋工施工协议书》，彭晓军将淀山湖富力湾新延区工程，即淀山湖花园二期住宅工程钢筋工分项项目承包给倪易达，协议第三项“承包单价及工程款项：每平方米64元包工（含设计变更即工程量增减不调整承包价格），主体完工后并通过验收在十五天支付95%，剩余5%作为保修金，完工后2月内付清。”协议第七项“付款方面：工程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付至85%，余款竣工验收到工程款后一月内付清。碰到农历年底付清已完工程量的85%款项。”协议落款处，甲方由程国生代签彭晓军名字并捺上自己指纹，乙方由倪易达签名及捺指纹，落款时间2013年7月26日。该协议出现两种不同的劳务工程款付款方式，再审庭审中，倪易达、彭晓军一致确认协议第七项的付款方式更有得于倪易达。协议履行过程中，程国生通过其工商银行银行卡汇付倪易达银行卡部分劳务工程款，其中，2013年12月12日支付50000元、2014年1月29日支付100000元。2014年6月14日，倪易达与程国生就淀山湖花园二期住宅工程钢筋工劳务工程进行结算，双方签订《富力湾新延区钢筋班组结帐》，结算单价“E、F户型”面积6566平方米，以65元/平方米计算；“S、T户型”面积1548平方米，以72元/平方米计算，合计538246元。另外，增加了汽吊费、点工等费，计28500元。上述合计566746元。已付劳务费221000元，剩余345746元。落款处，程国生在“甲方认可”处签名捺指纹，倪易达在“乙方认可”处签名捺指纹。结算当天，程国生通过其工商银行银行卡汇付倪易达劳务款90000元。依据结账凭证，倪易达在淀山湖花园二期住宅工程上尚余劳务款255746元。再审庭审中，倪易达对单价调整的原因称，因实际施工难度大且工程量有所增加，故与程国生口头商定，结算时对单价作相应调整。据昆山市城建档案馆资料显示，淀山湖花园二期住宅工程，于2014年12月3日竣工。再审庭审中，欧中会陈述其作为倪易达一方钢筋工带班人员，从事涉案工程现场钢筋工作业，带班工资由倪易达发放，其在劳务工程中支出都由倪易达报支，并提供记录在其笔记本上支出流水，以证明从2013年7月31日施工设备进场起，其带班过程中的部分费用支出明细，向倪易达报支的记录。涉案工程结束后，倪易达结清了其带班工资。其对倪易达在涉案工程钢筋工劳务款项中不享有任何权益。另查明，再审中，彭晓军为证明“淀山湖花园二期住宅工程”钢筋工劳务工程系与欧中会存在承发包合同关系，提供与欧中会于2013年8月31日签订的《钢筋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协议甲方彭晓军，乙方为欧中会，彭晓军将淀山湖镇富力湾新延区别墅工程钢筋制作及钢筋绑扎工程以包工的形式承包给欧中会班组施工。协议第三项综合单价：“钢筋制作人工综合单价60元/平方米”；工程款的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95%，余款保修一年后全部支付。”协议第五项甲方权利和义务（8）“甲方任命程国生为现场管理代表，负责本合同工程的配合和管理。”协议落款处甲方由彭晓军签名，乙方有“欧中会”名字及指纹。庭审中，彭晓军对合同签订过程称，欧中会从彭晓军处取回合同单方面签字后提交彭晓军，再由彭晓军签字确认，并非双方当面签订。欧中会否认与彭晓军签订过劳务承包合同，并对彭晓军提供2013年8月31日签订的《钢筋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上“欧中会”笔迹、指纹提出异议。再审中，彭晓军对《钢筋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欧中会签名笔迹及指纹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钢筋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上“欧中会”笔迹及该笔迹处的指纹，与欧中会是否为同一人书写、同一人捺印进行鉴定。2017年2月15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苏同司鉴所[2017]文司鉴字第13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苏同司鉴所[2017]痕司鉴字第2号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2013年8月31日签订的《钢筋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上承包人（乙方）处、乙方处、乙方班组处“欧中会”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31日的《钢筋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上承包人（乙方）处、乙方处、乙方班组处指印与比对材料指印均不是同一人捺印。彭晓军为证明淀山湖花园二期住宅工程劳务款统一结算时间，提供《富力湾新园区木工班组》、《富力湾新园区泥班组》、《富力湾新园区欧中会钢筋工班组》结算单，三份单据显示结算时间为2014年10月29日，其中木工、泥工结算单据的签字，彭晓军解释称，代表彭晓军一方的是经办人程国生及负责结算的“程祖绍”签名，木工、泥工班组的承包人签名。结算后，木工、泥工班组劳务款就当场结清了。钢筋工班组结算单由程祖绍制作，单据显示，钢筋工施工面积8114平方米，已支付劳务费311000元。彭晓军陈述，之所以其未支付结余劳务款，是因为欧中会在施工结束后擅自取走其价值120000元钢筋加工设备未结算。彭晓军提供的《富力湾新园区欧中会钢筋工班组》结算单上的钢筋工施工面积及已经支付的劳务款，与倪易达和程国生结算中认定的施工面积及已付劳务款相一致。再查明，再审中，据倪易达称2015年5月其从天力公司杨春章处取得了2013年9月16日彭晓军作为委托人向天力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委托书内容“兹委托程国生同志来办理青浦富力桃园和昆山富力湾所有工程项目彭晓军班组的所有工程款结算领取业务，受委托人所签署的文字行为，本人均予以承认相应法律责任。”落款处委托人、受托人分别由彭晓军、程国生签名及捺指纹。倪易达取得《授权委托书》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再审中，彭晓军对该《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彭晓军的再审请求、倪易达原审请求及本案争议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一、彭晓军从天力公司承揽的淀山湖花园二期住宅劳务工程，其中钢筋工劳务工程承包人是谁。本院认为，确定涉案钢筋工劳务工程承包人，应从以下几方面作出判断：第一，彭晓军再审提供与欧中会于2013年8月31日签订的《钢筋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以证明其将涉案钢筋工劳务工程交由欧中会承包。但欧中会否认与彭晓军签订承包协议，且协议上欧中会的签名及指印经鉴定并非欧中会本人的笔迹和指印。故彭晓军举证的《钢筋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不具有证明与欧中会之间存在劳务承发包合同关系的事实。第二，倪易达、欧中会庭审中陈述，2013年7月26日，程国生以彭晓军名义与欧中会签订过《建筑工程钢筋工施工协议书》，后该协议销毁，程国生又以彭晓军的名义与倪易达签订《建筑工程钢筋工施工协议书》，就钢筋工劳务价格重新予以确定。倪易达举证的与程国生之间的通话录音也印证了程国生分别与欧中会、倪易达签订劳务承包协议的事实。实际施工过程中，程国生又向倪易达支付劳务款项。第三，欧中会明确表示对涉案工程钢筋工劳务款项不享有权利，其仅是倪易达钢筋工班组带班人员，从倪易达处领取报酬。第四、从彭晓军提供的与欧中会签订《钢筋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内容看，虽然合同对欧中会不具有约束力，但就彭晓军而言其承揽的涉案工程劳务事项，委托程国生为现场管理代表，负责工程管理。程国生清楚涉案工程钢筋工劳务承包人是谁。从程国生对劳务款支付、结算等行为看，其确认倪易达是涉案工程钢筋工劳务的承包人。综上，本院确认涉案钢筋工劳务工程承包人应为倪易达，而非欧中会。彭晓军申请再审称欧中会是本案劳务合同承包人，该辩解意见与再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程国生以彭晓军名义与倪易达签订《建筑工程钢筋工施工协议》，协议对彭晓军是否具有约束力？本院认为，程国生以彭晓军名义与倪易达签订涉案钢筋工劳务承包协议时，程国生虽没有向倪易达明示其行为受彭晓军授权委托的代理手续，但从本案相关事实看，程国生与倪易达签订协议的行为是程国生履行职务行为。首先，彭晓军与欧中会庭审中陈述，在涉案钢筋工劳务工程之前，欧中会在彭晓军其他劳务工程上与彭晓军有过钢筋工劳务合作，欧中会知晓程国生在彭晓军所承包的劳务工程中现场管理人员身份。在彭晓军提供的《钢筋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有关程国生在涉案钢筋工劳务工程中职责，也印证了欧中会的说法。其次，彭晓军提供的《钢筋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及倪易达提供的与程国生通话录音、倪易达、欧中会的陈述，证明彭晓军、程国生均与欧中会签订过钢筋工劳务承包协议。现有证据证明，欧中会并未与彭晓军签订过涉案劳务承包协议，但彭晓军再审中始终认可涉案钢筋工劳务工程是欧中会承包的。彭晓军提供的所谓与欧中会签订的劳务合同上，彭晓军又任命程国生在涉案钢筋工劳务工程上作为其“现场管理代表”。据此，可以推定彭晓军对程国生以其名义与欧中会签订涉案钢筋工劳务承包协议的行为是知晓、认同的，程国生与欧中会签订劳务协议的行为可视为程国生的职务行为。协议履行过程中，程国生因故与欧中会终止协议，另行与倪易达签订涉案劳务承包协议，该行为与程国生履行管理职责相关联。第三，彭晓军向天力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受委托人为程国生，委托内容“……昆山富力湾所有工程项目彭晓军班组的所有工程款结算领取业务，受委托人所签署的文字行为，本人均予以承认相应法律责任。”该委托书虽然向天力公司出具，但对程国生授权范围，与彭晓军任命程国生“现场代表”的职务相吻合。第四，从程国生向倪易达支付劳务工程款看，程国生是代表彭晓军向倪易达履行付款合同义务。第五，彭晓军提供的其与木工、泥工班组涉案劳务工程结算凭证看，程国生作为“经手人”在结算凭证上签名，进一步印证了程国生在彭晓军承揽的涉案劳务工程中管理人员身份。综上，基于程国生在彭晓军承揽的涉案劳务工程中的职责，程国生有权以彭晓军名义与倪易达签订劳务承包协议，该协议对彭晓军具有约束力。原审以彭晓军向天力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认定程国生以彭晓军的名义与倪易达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认定与事实、法律规定不符，再审予以纠正。彭晓军有关程国生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彭晓军申请再审称其与倪易达没有劳务承包合同关系，该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三、合同实际履行中，程国生与倪易达之间的结算价格变化，是否违反劳务承包协议约定？本院认为，程国生是彭晓军任命的涉案劳务工程现场代表，对包括钢筋工在内的劳务承包班组，有相应的管理职责。程国生对倪易达就钢筋工劳务工程款结算，符合彭晓军对其任命现场管理职责范围。涉案钢筋工劳务工程实际结算单价虽高于承包协议约定价格，但彭晓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程国生与倪易达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事实，故2014年6月14日，倪易达与程国生就淀山湖花园二期工程钢筋工劳务进行结算，双方签订《富力湾新延区钢筋班组结帐》结算凭证有效，是双方履行劳务承包协议的组成部分，对彭晓军同样具有约束力。四、《建筑工程钢筋工施工协议书》第三项、第七项关于劳务款项支付方式，条款发生冲突时如何确定付款方式及逾期付款违约事实？本院认为，程国生以彭晓军名义与欧中会签订的《建筑工程钢筋工施工协议书》对劳务款支付方式约定不一。庭审中，倪易达、彭晓军均确认，协议第七项付款方式有利于倪易达。倪易达认为，实际履行是按协议第三项即“承包单价及工程款项：每平方米64元包工（含设计变更即工程量增减不调整承包价格），主体完工后并通过验收在十五天支付95%，剩余5%作为保修金，完工后2月内付清。”对“主体完工并通过验收”的付款条件，倪易达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据昆山市城建档案馆资料显示，淀山湖花园二期住宅工程，于2014年12月3日竣工。原审以2014年6月14日程国生与倪易达签订《富力湾新延区钢筋班组结帐》，推定2014年6月14日涉案工程主体完工，结合协议第三条付款方式，确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本院认为，虽然以2014年6月14日涉案工程主体完工，但并无证据证明主体工程通过验收，故原审确定彭晓军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计算方式不准确。本院以彭晓军自认的与木工、泥工、钢筋工劳务班组的结算和付款时间即2014年10月29日，作为结算和支付涉案钢筋工劳务款的时间节点，并以此确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依据。原审对彭晓军逾期付款违约事实及利息损失起算时间认定不当，再审予以纠正。彭晓军有关原审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时间错误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程国生以彭晓军名义与倪易达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虽然协议签订时，程国生未明示其具有代表彭晓军对涉案钢筋工劳务工程承包事宜有签订合同的代理权，但基于程国生在彭晓军承揽的涉案劳务工程上的职责与身份，结合承包协议履行的相关事实，可以认定程国生代表彭晓军与倪易达签订劳务承包协议是其职务行为，具有代理权。故程国生与倪易达所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及劳务款结算对彭晓军具有约束力。原审对倪易达与彭晓军之间劳务合同关系成立的认定及对倪易达要求彭晓军支付劳务款25574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裁判意见正确，再审予以维持。彭晓军逾期支付劳务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与倪易达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未约定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原审对倪易达要求彭晓军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再审予以维持。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认定，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实际，以彭晓军自认的结算及付款时间即2014年10月29日，作为彭晓军对倪易达劳务款支付的时间点，彭晓军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时间自2014年10月30日起算，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彭晓军要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倪易原审诉讼请求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昆千民初字第0563号民事判决；二、彭晓军支付倪易达劳务款25574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55746元为计算本金，自2014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原审案件受理费5182元，公告费600元，再审鉴定费6900元，合计12682元，由彭晓军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李作龙人民陪审员  邹玲珍人民陪审员  姜雪梅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赵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