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4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友，男，195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峰，江苏熙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钧，江苏熙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世麟，男，194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义怀，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兰，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骆筱明，男，195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原审被告：单晓华，女，195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李家友因与被上诉人钟世麟、原审被告骆筱明、单晓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4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家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单晓华在本案中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家友不应支付律师费17400元及截至2016年5月23日利息7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对李家友实际向钟世麟支付20万元借款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存在错误。李家友与钟世麟签订的《借款合同书》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如逾期则按到期利息的50%支付违约金，故截至2016年2月21日李家友应付利息为24万元。鉴于2016年2月21日还款协议约定李家友拖欠利息5万元，由此可以推算出李家友此前已支付利息19万元，又因2016年5月24日李家友又支付利息1万元，故合计支付20万元。因民间借贷中司法保护的利息上限为年利率24%，故《借款合同书》中约定的违约金是无效的，从李家友借款到2016年2月21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应为19万元，故该期间的利息已经全部还清。2.单晓华不应在本案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借款虽然发生在单晓华与李家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单晓华对此借款并不知情，该借款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3.李家友不应承担律师费。年利率24%的约定已经包括债权人的所有损失，如判决支持该利息约定，再行支持律师费就超出了司法保护的上限。钟世麟答辩称：1.李家友主张已经支付的利息金额没有证据支持，双方在2016年2月21日对帐后由李家友出具还款计划，李家友应当按此还款计划履行。2.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超过24%的利息约定并不是当然无效。3.单晓华在本案中未提出上诉，李家友无权就单晓华是否承担责任提起上诉。4.2016年2月21日还款计划中载明如果李家友未按期还款本息，其自愿承担因此发生的律师费用。还款计划虽然没有约定律师费的具体数额，根据江苏省律师费的收费标准，钟世麟所支付的律师费是适当的。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骆筱明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单晓华未到庭参加诉讼。钟世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家友和单晓华共同归还本金50万元及利息（其中截至2016年5月23日的利息7万元，2016年5月24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息2%计算）；2.判令李家友和单晓华共同承担律师费17400元；3.判令骆筱明对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由李家友、单晓华、骆筱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4日，钟世麟、李家友、骆筱明签订《借款合同书》，载明：自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1月23日，由出借方（钟世麟）提供借款方（李家友）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万元）。每月25日前支付下月利息，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借款利率按每月2%计算。借款方保证按按本合同所订期限归还借款本息。逾期违约金按到期利息50%支付。担保人担保范围为借款方应偿还本息和逾期违约金，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同日，钟世麟开具收款人为李家友的平安银行本票一张，金额50万元。李家友书写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钟世麟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本票支付，本票号码300××××5375）”。2016年2月21日，李家友书写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总欠钟世麟先生利息人民币五万元整，本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计划于2016年5月20日一起归还。如到期未还，引发诉讼，承担诉讼费、律师费”，骆筱明在担保人处签字。钟世麟自认起诉时李家友尚欠本金50万元及截止至2016年5月23日的利息7万元。2016年5月20日，钟世麟与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接受钟世麟的委托，指派曹义怀律师担任其与李家友、骆筱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一审案件代理人；代理费的总额为17400元。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5月23日向钟世麟开具金额为174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审另查明，李家友与单晓华于1984年3月10日登记结婚，2016年6月15日办理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关于借款本金50万元，钟世麟与李家友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当事人陈述、借条、借款合同书、本票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李家友于2016年2月21日重新出具的还款计划认可其尚欠利息5万元，钟世麟主张截至2016年5月23日的利息7万元，并承担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借款发生在李家友与单晓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家友辩称所借款项单晓华并不知情，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不是用于家庭生活或者家庭生产，故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律师费，2016年2月21日的还款计划上载明“如到期未还，引发诉讼，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包含了对律师费的约定，钟世麟主张的律师费亦符合江苏省律师费服务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骆筱明在2016年2月21日的还款计划上签字载明承诺继续担保。故对钟世麟要求骆筱明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家友、单晓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钟世麟本金50万元及截至2016年5月23日利息7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李家友、单晓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支付钟世麟律师费17400元；三、骆筱明对李家友、单晓华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74元，公告费600元，共计10374元，由李家友、骆筱明、单晓华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截至2016年5月23日李家友是否尚欠钟世麟7万元利息；2.李家友是否应当向钟世麟支付律师费17400元；3.李家友主张单晓华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家友上诉主张其在出具还款计划时已还利息19万元，之后又还利息1万元，合计20万元，其应当对其还款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还款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针对李家友根据还款计划内容推定其已还19万元利息的主张，本院认为，该还款计划未载明已还款项的数额，在钟世麟对李家友的推定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李家友应当进一步提供实际还款的证据予以佐证，鉴于李家友未能举证，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规定的“出借人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费用”是指双方约定的债务人违约时需承担的除逾期利息、违约金之外的资金占用成本，而出借人主张的律师费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两者性质不同。故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当事人双方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用有明确约定的，可以按照约定处理，但另一方当事人请求扣除超出合理部分的律师费用的，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李家友在还款协议承诺如到期未还应承担律师费，故钟世麟主张李家友向其支付律师费174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债权人就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基于上述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应首先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发生于李家友与单晓华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家友主张单晓华不应承担共同还款，其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义务，但其未能举证。且单晓华并未在本案中上诉主张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对李家友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家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74元，由上诉人李家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劲松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