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州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开发区银河路。负责人：曹星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莉莉，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德龙，男，1950年9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湾江海联动开发示范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德华，男，1956年1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湾江海联动开发示范区。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允岗，江苏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德建，男，1963年2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湾江海联动开发示范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德胜，男，1952年4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湾江海联动开发示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燕燕，女，1989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湾江海联动开发示范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德龙、彭德华、彭德建、彭德胜、梁燕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2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确定精神抚慰金应考虑事故责任及死者年龄等因素。本案死者88岁，事故双方同等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最多支持2.5万元，一审判决5万元不合理。2、一审确定案涉营养费为460元，但却按照彭德龙等四人的主张的金额2760元计算总损失，明显错误。3、保险合同约定非医保用药不属理赔范围，一审未予扣除不当。彭德龙等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案涉事故所致两案损失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共5.5元，没有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只有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才按责分担，故一审判决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并无不当。死者彭和珍年龄虽达88岁，但其在事故中并无过错且精神损害程度并非以年龄大小判断。关于营养费，我方主张每天60元有法律和地方政策依据，一审虽仅以每天10元计算为460元，但最终以2760元予以支持结果正确，我方对一审确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18元/天虽未提起上诉但亦存异议。彭和珍因案涉交通事故实际发生相应的医疗费，无论是否非医保用药，保险公司及梁燕燕均应依法赔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燕燕二审中未予应诉答辩。彭德龙、彭德华、彭德建、彭德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及梁燕燕赔偿因彭和珍死亡所致损失239745元，其中交强险赔偿93210元，商业三者险按照60%的比例赔偿146535元并负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9日6时46分左右，在江苏省通州湾江海联动开发示范区东海村十七组红东交叉路口，梁燕燕驾驶苏Ｆ×××××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上述事故地点时，所驾车左前部与彭德龙所驾由西向东行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前部发生碰撞，电动自行车后部搭载彭和珍，致彭德龙及彭和珍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同日，彭和珍被送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医院接受住院治疗，于2015年10月9日出院，住院30天。2015年10月25日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后死亡。2015年10月8日，经交警部门认定，彭德龙及梁燕燕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彭和珍无责任。另查明，事故车辆苏Ｆ×××××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梁燕燕垫付医疗费222.40元、住院预缴款16600元、丧葬费2万元。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万元。又查明，彭和珍与彭国良（已过世）生育长子彭德泉（已过世），二子彭德龙、三子彭德胜、四子彭德华、五子彭德建。彭德泉生育彭永辉、彭永胜。事故中彭德龙受伤，因本起事故所致彭德龙的损失为医疗费12215.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元、营养费600元，三项合计13013.76元；误工费10217.10元、护理费4420元、残疾赔偿金5575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元，五项合计75596.60元。一审审理中，经咨询法医认为彭和珍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到其死亡之日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外伤至死亡之日止。因彭和珍患有脑萎缩、××，其胰岛素注射液、木糖醇注射液与治疗糖尿病有关联系，可以剔除。余费用与治疗外伤有关联性，可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对彭德龙等四人因彭和珍死亡所致事故损失，一审法院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彭德龙等四人主张50009.59元，扣除胰岛素注射液178.30元、木糖醇注射液357.84元，依法支持49473.45元，另有梁燕燕垫付医疗费222.40元，合计49695.8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彭德龙等四人主张3000元（100元/天×30天），法院依法支持540元（18元/天×30天）；3、营养费，彭德龙等四人主张2760元（60元/天×46天），法院依法支持460元（10元/天×46天）；4、护理费，彭德龙等四人主张9200元（100元/天×46天×2人），但未能就护理人员误工损失提供相应证据，法院结合法医咨询意见，依法支持6460元[85元/天×（30天×2人+16天）]；5、死亡赔偿金，彭德龙等四人主张185865元（37173元/年×5年），法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彭德龙等四人主张5万元，法院予以支持；7、丧葬费，彭德龙等四人主张33600元，法院依法支持30891.50元；8、交通费，彭德龙等四人主张3000元，法院酌情支持500元。以上损失合计279712.35元（49695.85元+540元+2760元+6460元+185865元+50000元+30891.50元+500元）。因交警部门认定梁燕燕与彭德龙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一审酌定由梁燕燕在交强险外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事故车辆苏Ｆ×××××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就彭德龙等四人交强险内损失，彭和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52995.85元，彭德龙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3013.76元，合计66009.61元，已超过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万元，故应由保险公司在医疗费赔偿限额1万元内，赔偿彭德龙等四人医疗费8028.51元（52995.85元×10000元÷66009.61元），赔偿彭德龙1971.49元（13013.76元×10000元÷66009.61元）；彭和珍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丧葬费合计273716.50元，彭德龙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75596.60元，合计349313.10元（273716.50元+75596.60元），已超过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彭德龙等四人86194.35元（273716.50元×110000元÷349313.10元），赔偿彭德龙23805.65元（75596.60元×110000元÷349313.10元）。就彭德龙等四人交强险外损失，尚余232489.49元（52995.85元-8028.51元+273716.50元-86194.35元），应由梁燕燕赔偿彭德龙等四人139493.69元（232489.49元×60%），彭德龙交强险外损失，尚余62833.22元（13013.76元-1971.49元+75596.60元-23805.65元），应由梁燕燕赔偿彭德龙37699.93元（62833.22元×60%），因梁燕燕在保险公司投保了100万元不计免赔尚余三者险，故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彭德龙等四人因彭和珍死亡所致损失139493.69元，赔偿彭德龙事故损失37699.93元。因梁燕燕所负赔偿责任已由保险公司赔偿，故梁燕燕垫付的36822.40元，应由彭德龙等四人予以返还。保险公司已垫付的1万元应予扣除。综上，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彭德龙、彭德华、彭德建、彭德胜233716.55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尚需赔偿彭德龙、彭德华、彭德建、彭德胜223716.55元；二、彭德龙、彭德华、彭德建、彭德胜返还梁燕燕36822.40元；综合上述一、二项，由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彭德龙、彭德华、彭德建、彭德胜186894.15元，返还梁燕燕36822.40元。三、驳回彭德龙、彭德华、彭德建、彭德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9元，由梁燕燕负担960元，由彭德龙、彭德华、彭德建、彭德胜负担639元。二审中，当事人就本案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就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一审确定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是否过高。2、一审关于案涉损失的计算是否正确。3、保险公司主张在保险理赔款中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保险公司认为彭德龙、梁燕燕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且彭和珍时年88岁，故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最多2.5万元，一审确定5万元明显过高。本院认为，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一般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案涉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彭德龙、梁燕燕各承担同等责任，彭和珍无责，且事故致彭和珍受伤、并因事故所致颅脑损伤死亡，彭和珍的近亲属据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一审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并考量诸多因素后予以支持，并判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本院对此予以认可。保险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应与某一或某几种因素一一对应的观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对于案涉损失，一审法院经逐项审核后分别作出认定，但在计算损失总额时，将核定的营养费460元误作2760元进行汇总，案涉损失总额计算错误，并致其后一系列数据出现计算偏差。经本院重新核算，案涉损失总额应为324412.35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彭德龙等四人医疗费项下损失7957.33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损失（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丧葬费）86194.35元，合计94151.68元；应在商业险内赔偿彭德龙等四人138156.4元。即，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彭德龙等四人232308.08元，扣除保险公司已垫付的1万元，尚需赔偿222308.08元。关于争议焦点3，保险合同中关于按医保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保险条款系格式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因此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且保险公司亦未举证受害人的医疗费用中具体哪些系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外的医疗项目及非医保医疗项目清单对应的医保范围内费用标准，其应当依法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原审因此支持彭和珍合理的医疗费、不予采纳保险公司在保险理赔款中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保险公司关于一审损失计算错误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保险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2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彭德龙、彭德华、彭德建、彭德胜返还梁燕燕36822.40元；二、维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2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彭德龙、彭德华、彭德建、彭德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2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彭德龙、彭德华、彭德建、彭德胜232308.08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尚需赔偿彭德龙、彭德华、彭德建、彭德胜222308.08元；综合上述一、三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彭德龙、彭德华、彭德建、彭德胜185485.68元，返还梁燕燕36822.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9元，由梁燕燕负担960元，由彭德龙、彭德华、彭德建、彭德胜负担6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烨审判员 钱泊霖审判员 王吉美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陆媛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