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3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鸿雁，女，197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云，山东海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刁秀海，男，196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荣，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治远，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长义，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曹鸿雁因与被上诉人刁秀海、杜长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商初字第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鸿雁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杜长义返还刁秀海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2.上诉费由刁秀海、杜长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2013年8月21日属曹鸿雁与杜长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判决杜长义与曹鸿雁共同返还刁秀海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错误。判断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综合考虑婚姻关系存续、共同生活、利益共享标准。本案一审时曹鸿雁提交的录音资料和杜长义于2014年2月11日向曹鸿雁出具的悔过书，不仅证明杜长义婚内存在作风不检点，曾与婚外异性关系暧昧，有不正当交往；而且还证明杜长义长期不回家，对家庭和孩子不闻不问。2013年8月21日，曹鸿雁与杜长义虽然婚姻关系存续，但没有共同生活，在此期间曹鸿雁家庭未购置任何固定资产或大额生活用品，也没有发生诸如家人患重病、孩子上学等需要巨额花费的事件。曹鸿雁与孩子的日常生活支出，曹鸿雁的工资足以承担，不需举债。曹鸿雁对2013年分居期间杜长义个人向刁秀海借款20万元根本不知情；杜长义有家不回，与曹鸿雁夫妻关系名存实亡，曹鸿雁不可能有和他共同向刁秀海借债20万元的合意；杜长义常年不回家在外和其他异性居住，离婚时也没有告诉曹鸿雁向刁秀海借款20万元，杜长义不可能将该20万元与曹鸿雁利益共享。由此可见，2013年8月21日，杜长义向刁秀海所借20万元债务，纯粹是用于个人挥霍，非赌即嫖。该债务完全属于杜长义个人债务，与曹鸿雁没有任何关系，依法只能由杜长义个人偿还。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判决曹鸿雁与杜长义共同偿还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杜长义向刁秀海借款20万元证据不足。本案一审时刁秀海和杜长义均未到庭，刁秀海证明借款的证据是2014年9月26日杜长义给刁秀海出具的34万的借条，该借条的时间是在杜长义与曹鸿雁离婚之后，完全与曹鸿雁无关。为达到让曹鸿雁偿还目的，刁秀海解释称34万元中有28万元是2013年8月21日银行转账20万元和现金交付8万元，杜长义准备购买内部房使用，后来为了让杜长义尽快偿还，给他减掉4万元借款本金；另外10万元是2014年4月11日刁秀海为杜长义作担保向王烟军借的，后来由刁秀海偿还给王烟军。曹鸿雁认为这些解释不可采信。首先2013年8月21日，刁秀海借给杜长义28万元，没有借据，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同时银行转账20万元无法证明是借款；其次，在杜长义借刁秀海28万元未偿还的情形下，刁秀海又为杜长义作担保人向王烟军借款10万元显然不合常理；再次，杜长义准备购买内部房根本不存在。三、即便杜长义借刁秀海的款项是真实的且借款时间发生在其与曹鸿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杜长义是将该借款用于赌博和包养情人等违法活动，曹鸿雁对涉案20万元也不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四、一审法院已查明曹鸿雁与杜长义于2014年4月23日在历下区民政局协议离婚，杜长义于2014年9月26日向刁秀海出具借条和2014年10月26日出具承诺书，这两个行为完全发生在离婚之后，杜长义的借条和承诺只对杜长义个人有效，与曹鸿雁无关。刁秀海辩称，原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杜长义未作答辩。刁秀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长义、曹鸿雁偿还借款本金34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4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判令杜长义、曹鸿雁支付违约金（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诉讼费用由杜长义、曹鸿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6日，杜长义向刁秀海出具借条，载明：现借刁秀海现金34万元。杜长义以借款人名义签名按手印，并注明其此后，同年10月26日，杜长义向刁秀海出具承诺书，表示：今承诺本人杜长义借刁秀海的20万元整于2014年11月11号前还清，否则本人愿意按该借款本金同期存款利息的4倍支付违约金。计息时间为2014年10月21日起。杜长义签名。但刁秀海持有并提交的该承诺书记载的有关时间发生改动，其中：“2014年11月11号”改为“2014年10月11号”、“2014年10月21日”改为“2014年10月11日”、落款时间“2014年10月26日”改为“2014年9月26日”。关于上述2014年9月26日借条项下借款，刁秀海陈述由两部分构成，一是2013年8月21日，通过其配偶赵秀丽银行账户转账向杜长义交付借款本金20万元；二是其受让王烟军转移的对杜长义借贷债权10万元。基于这两笔借款，杜长义向其出具了该借条。赵秀丽户名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反映，2013年8月21日，其账户项下向杜长义银行账户转账付款20万元。同时，2014年4月11日，杜长义向王烟军出具借条，载：现借王烟军现金10万元，于6月底前归还。杜长义以借款人名义签名。同年4月20日，出让方王烟军（甲方）与受让方刁秀海（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对杜长义享有的10万元借贷债权转让于乙方，乙方取代甲方成为新的债权人；债权转让价款10万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甲方应将杜长义于2014年4月11日出具的借条交给乙方。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王烟军、刁秀海分别在落款处签名按手印。关于借款10万元的交付方式，王烟军在出庭作证时陈述，2014年4月11日，其按照杜长义指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向收款人孔令雪银行账户支付10万元。刁秀海提交的王烟军户名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能够印证王烟军该陈述。杜长义与曹鸿雁原系夫妻，双方2014年4月23日在民政部门办理协议离婚手续，领取离婚证。曹鸿雁提交的杜长义悔过书及录音资料反映，婚内杜长义存在作风不检点问题，曾与婚外异性关系暧昧，有不正当交往。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刁秀海提交的证据，结合证人王烟军对有关案件事实所作的证言等，能够确定刁秀海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杜长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事实成立，并依法生效。刁秀海向杜长义交付借款本金20万元。亦能够确定王烟军作为出借人向借款人杜长义提供借款本金10万元，王烟军将该民间借贷债权转让于受让人刁秀海，并业已通知债务人杜长义，双方债权转让关系合法有效。且杜长义对债权转让予以认可和接受，为此经过双方结算，杜长义于2014年9月26日重新向刁秀海出具借条。该借条体现的债权债务关系对杜长义依法产生相应法律约束力，其应当偿还刁秀海借款34万元，并支付有关借款利息。2014年10月26日承诺书构成杜长义对同年9月26日借条项下部分债务给予清偿的承诺，刁秀海接受其该承诺，故形成双方关于债务清偿的协议。承诺期限届满，杜长义未履行债务清偿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杜长义承诺，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存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其他尚欠借贷债务14万元中的10万元，构成借款本金，依法自刁秀海主张权利之日即2015年5月25日起诉本案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剩余40000元构成尚欠借款利息，依法不得作为本金重复计算利息。曹鸿雁与杜长义原系夫妻，对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杜长义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在双方离婚后曹鸿雁仍然应当按法律规定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案涉民间借贷债务均发生在杜长义与曹鸿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中刁秀海出借杜长义的20万元借款及相应违约金债务，债权人刁秀海有合理理由信任构成杜长义与曹鸿雁夫妻共同债务，曹鸿雁不得对抗刁秀海债权请求权，曹鸿雁应当与杜长义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案涉民间借贷债务的其余部分，其基础原因使债权人及有关关系人足以对借款用于杜长义与曹鸿雁夫妻家庭正常之需产生合理怀疑，但却放任杜长义仍然向其出借，应当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故曹鸿雁有权对抗受让该债权的现债权人刁秀海，曹鸿雁对该债务依法不承担清偿责任。刁秀海其他诉讼请求于法不符，不予支持。曹鸿雁其他抗辩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杜长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和法庭辩论民事诉讼权利，并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判决：一、杜长义、曹鸿雁共同返还刁秀海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存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杜长义支付刁秀海14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杜长义支付刁秀海逾期还款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四、驳回刁秀海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0元，财产保全费2220元，合计8620元，由刁秀海负担1620元，杜长义负担7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曹鸿雁提交其与杜长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录音一份，拟证明杜长义借钱包养情人、赌博，并申请证人秦先波出庭作证证明杜长义常年不在家居住，对家庭和孩子不闻不问，与曹鸿雁长期处于分居状态。刁秀海质证称，1.该谈话录音形成于一审诉讼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2.证人秦先波与杜长义原系同事关系，杜长义与曹鸿雁是一审的共同被告，秦先波的证言与曹鸿雁有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不符合二审出庭的新证据形式，且都是道听途说，并没有实际经历或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曹鸿雁在二审中提交的其与杜长义的谈话录音及证人秦先波的证人证言，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离婚协议书、杜长义出具的悔过书、杜长义及家人与婚外情高姓异性谈话录音能够相互印证，杜长义因婚外情长期不在家居住，与曹鸿雁夫妻关系名存实亡，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另查明，刁秀海虽称杜长义的借款用途为购买舜奥华府房产，但杜长义与曹鸿雁均未在舜奥华府购买房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曹鸿雁是否应对涉案的2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这是一种从债务形成时间对共同债务的推定，并未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为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的认定标准，因此如果配偶一方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特征，配偶一方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刁秀海虽称杜长义的借款用途为购买舜奥华府房产，但杜长义与曹鸿雁均未在舜奥华府购买房产，且曹鸿雁提交的其与杜长义的谈话录音、离婚协议书、杜长义出具的悔过书、杜长义及家人与婚外情高姓异性谈话录音、证人秦先波的证人证言，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涉案的20万元借款未用于杜长义与曹鸿雁的夫妻共同生活，故涉案的20万元借款不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曹鸿雁对涉案的2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曹鸿雁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商初字第114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项；二、变更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商初字第11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杜长义返还刁秀海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人民币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存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刁秀海、杜长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绪晓代理审判员  曹 磊代理审判员  闵 雯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