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04民初5249号原告：张庆华，男，198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清，山东坤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宵宵，山东坤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娟，女，196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济南八达豪运旅游汽车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燕，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八达豪运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郭力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庆华与被告王娟、被告济南八达豪运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达豪运汽车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2月20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庆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清、被告王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被告八达豪运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后于2017年3月14日第二次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庆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清、被告王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王洪燕、被告八达豪运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庆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月11日，被告八达豪运汽车公司与原告签订《济南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运营合同》（以下简称承包运营合同），原告承包运营被告八达豪运汽车公司的客运出租汽车鲁ATXX**桑塔纳汽车一辆。被告王娟为八达豪运汽车公司的会计，签订涉案合同的前一天即2011年1月10日合同履行期间，两被告向原告索要3万元的好处费，原告无奈将3万元交给被告王娟。被告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故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判。诉讼过程中，张庆华主张因不确定王娟收取3万元好处费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故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王娟辩称，1.答辩人不欠原告任何款项，答辩人是被告八达豪运汽车公司的员工，岗位是出纳，为被告八达豪运汽车公司收取款项是答辩人职责，且收取的款项皆有单据。款项均存入八达豪运汽车公司账户，答辩人履行职务的行为合法合规，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2.原告已经从八达豪运汽车公司处领取了退款4万元。3.原告起诉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万元的诉讼请求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条等法律规定，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八达豪运汽车公司辩称，1.我公司对该款项不知情，原告曾经是我公司的承包司机，双方签订有承包经营合同，我公司和司机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公司的管理制度履行，未经公司管理层批准，任何人不能以公司的名义对外接受任何款项，原告陈述的3万元公司不清楚，我公司没有收到过原告主张的款项。2.原告曾经就此事向济南市客运管理处投诉，对此有关部门已经有了明确的处理意见，即公司从未收取过所谓的3万元的好处费，对此原告是知晓的。3.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张庆华提供的承包运营合同及补充合同、2011年1月10日收款收据、2017年2月6日收款收据、信访事项不予受理通知书、中国移动话费发票及王娟提交的2017年2月6日收款收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无争议的事实有：王娟原系八达豪运汽车公司的出纳。2011年1月11日，八达豪运汽车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张庆华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11年1月11日至2017年1月5日，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收取承包运营合同保证金4万元，合同终止，乙方未违反合同约定，甲方将本金和合同签订时银行活期存款利息一次性退还给乙方；甲方向乙方按月收取承包费4215元；合同第七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十六）款还约定，除承包运营合同保证金外，不得以任何名目收取乙方的押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做了约定。同日，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合同一份，由张娟娟为张庆华在履行承包运营合同中的各种经济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1年1月10日，八达豪运汽车公司为张庆华出具4万元保证金的收款收据一份，经手人为王娟。2017年2月6日，八达豪运汽车公司向张庆华退还保证金4万元。2015年10月12日，济南市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服务中心向张庆华出具信访事项不予受理通知书一份，载明：“根据你向我中心反映的‘八达公司不返还好处费问题’的信访诉求。我中心再次进行了调查，你于今年7月3日向济南新闻广播《政务监督热线》致电举报后，我中心一直多次进行协调。期间，八达公司出据了书面说明，表明公司一直是秉公办事、合规经营理念，从没有向驾驶员收取过多余费用。对于你举报公司会计收取好处费一事，经7月8日四方（公司、双方当事人、行管人员）当面对质，当事人始终不承认多收费用。由此鉴于多次协调无果，并向你做了解释工作。讲明此诉求属于个人间经济纠纷。综合以上情况，我们认为：此信访内容属于公司管理人员与出租司机的个人间经济纠纷。依据国家《信访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不属于本机关职权范围的信访事项，应当告知信访人向有权的机关提出’。因此，此诉求经行业主管部门最终协调无果的情形下，超出我行业信访事项受理范围，建议张先生收集有关证据，走法律途径解决。”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诉讼过程中，张庆华自述于2011年1月10日，王娟和八达豪运汽车公司（以下简称两被告）向其索要3万元“好处费”，其将3万元交给了王娟，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约定。后张庆华于2015年初，得知其他公司退还好处费后，向两被告要求返还该3万元，但两被告拒绝返还；两被告收取3万元好处费的行为处于持续状态，自2015年其向两被告要求返还，两被告拒绝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王娟对张庆华的该主张不予认可，其称并未向张庆华收取3万元“好处费”，只收取了4万元保证金。八达豪运汽车公司也称其从未允许任何人收取3万元“好处费”。2.张庆华为证明王娟收取3万元“好处费”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其与王娟的录音一份，录制时间为2015年3月13日。其称录音中提到的38000元好处费，其中3万元交给了王娟，其余8000元交给了中间人。证据二、济南市城市公共管理客运服务中心客运处组织原被告在八达豪运汽车公司办公室协调涉案纠纷的录像视频一份，录制时间是2015年7月8日。王娟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称录音证据的取得不合法，张庆华在未取得其同意的情况下私下录制的，且录音有多处被抹擦和剪切的痕迹，未能反映真实情况，其并未收取3万元好处费，公司也未对其授权收取3万元好处费。其认为张庆华打电话只是要求退还4万元保证金的问题，因为合同没到期，按照公司制度不能退还，只有到期后才能退还，所以电话里谈论的是4万元保证金的问题，而且录音中张庆华并非说的是“7万元”，其听到的是“几万元”。另外，王娟对录像证据不予认可，称与本案没有关联。八达豪运汽车公司对录音和录像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张庆华称该录音并未经过删减。本院认为，因王娟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该份录音中张庆华多次提到要求王娟退还好处费，王娟并没有表示其未收取好处费，且张庆华称其他出租车公司已退还好处费，王娟称：没有的事，没凭没据的事，当时都愿意的事，现在找后账有可能吗？另外，张庆华称：别的公司都退了，拿好处费是个行情，现在退好处费也是个行情，王娟称：这也不是我的，是公司的，你找公司去。王娟还称其是财务，其什么钱都收等等。从双方对话的内容来看，王娟实际上认可其收到了张庆华支付的好处费，且称当时未向张庆华开具收款凭证，在当时是双方自愿的结果。因录音中张庆华多次明确提出“38000元好处费”、及“7万元”的字样，王娟称其认为张庆华要求退还的是4万元保证金，而不是好处费的意见，明显与张庆华提供录音证据中其本人的通话内容不符，亦不符合常理，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该录音证据的取得未侵害王娟的合法权益，亦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能够证明王娟收取3万元费用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录像证据因两被告均不予认可，且不能证明王娟收取3万元费用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张庆华还提交2015年4月17日鲁网财经登载的题目为“专车对济南出租车市场冲击显现，多家公司退好处费”文章打印件一份，拟证明2015年年初，济南多家出租车公司退回了好处费，其自该时间才知道权利被侵犯。两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份报道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报道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张庆华自述2011年交的钱，于2015年才知道被侵权，不符合逻辑，且其自述在2011年至2015年期间从未向两被告要求返还上述款项，根本原因是该3万元没有发生过，如果其认为公司违法收取过合同以外的款项，应及早的主张自己的权利，诉讼时效已过。本院认为，该文章内容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4.八达豪运汽车公司向本院提交公司管理制度两份，拟证明公司会计人员严格按照国家会计法规定依法行使职权，从未私下收取过任何款项，且公司对此也有严格的稽查制度。张庆华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这两份证据仅是八达豪运汽车公司打印的格式化的材料，且与录音中王娟所谈公司的情况相矛盾，不能证实两被告没有向其收取好处费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八达豪运汽车公司自行制作并出具的，且为公司内部规章制度，不具有对抗性，不能证明两被告未收取3万元好处费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5.张庆华向本院申请调取济南市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服务中心调解时的卷宗材料及录像材料。本院认为，该中心经过调解，已经向张庆华出具了信访事项不予受理通知书，在该通知书中明确载明：八达豪运汽车公司出具书面说明，表明公司从未向驾驶员收取过多余的费用，经四方（公司、双方当事人、行管人员）当面对质，当事人始终不承认多收费用。该通知书为该中心经调解后出具的结论性文书，对于其调解过程中的卷宗材料及录像，本院不宜再调取进行审查。故对张庆华的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王娟是否收取了3万元好处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张庆华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王娟在4万元保证金外另收取了3万元款项，且根据其提供的承包运营合同，仅约定八达豪运汽车公司向张庆华收取4万元保证金，未约定其他费用，故王娟收取该3万元款项没有合同依据，且王娟未说明该3万元款项的用途及收取该款项的合理性，在八达豪运汽车公司不认可其公司在承包运营合同约定的4万元保证金之外另行收取张庆华3万元款项的情况下，王娟收取张庆华承包合同之外的款项应认定系其个人行为，其取得的不当利益3万元应当返还受损失的张庆华。张庆华要求王娟向其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2、八达豪运公司是否应对张庆华主张的该3万元款项返还承担责任。因张庆华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娟收取该3万元款项系经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不能证明八达豪运汽车公司获得了不当利益，且八达豪运汽车公司对王娟收取款项的行为亦不予认可，因此张庆华要求八达豪运汽车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根据张庆华的主张，其举证证明于2015年7月向济南市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服务中心反映，要求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项，未得到支持，故其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款项的意思表示受到拒绝之日，即为权利被侵害之日，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7月起计算2年，本案起诉的时间为2016年11月22日，未过诉讼时效。王娟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庆华返还不当得利款3万元；二、驳回张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王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辉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裴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