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万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明珠大道***号花样年花港家园*栋23K。组织机构代码：75764917-8。法定代表人：方贺岭，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生，广东惟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明林，男，汉族，1990年1月2日生，深圳市金万通物流有限公司职工，住广东省深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长途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上步北路银湖大厦首层。组织机构代码：19221979-4。法定代表人：袁晓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泽兵，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与侨香路交界口深国投广场*栋*楼**栋802、804。组织机构代码：89218633-X。负责人：尤程明，该分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宋幸，男，汉族，1978年5月18日生，农民，住湖南省东安县。上诉人深圳市金万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万通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长途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途汽运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原审被告宋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彭法民初字第02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万通物流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金万通物流公司不承担停运损失费75505.43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长途汽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长途汽运公司车辆停运损失的数额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长途汽运公司所有的粤BB4X**车辆因交通事故受损，其委托重庆市鑫道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事故车辆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得出的鉴定意见为：该车停运期间产生的损失为人民币172583.84元，原审法院采纳了该鉴定结论，仅更改了停运天数，最终认定上诉人金万通物流公司承担50%，即75505.43元。上诉人金万通物流公司认为鉴定意见的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结论不准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基于该鉴定意见作出的民事判决缺乏事实依据，理应改判。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长途汽运公司未向鉴定机构提供BB4XXX号事故车辆的营业税发票、涉案车辆的GPS数据，该事故车辆在事故发生前是否实际运营无法查明，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不合法，其作出的鉴定意见并不准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其次，鉴定事故车辆停运损失所依据的事故车辆的营运收入单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长途汽运公司的司机单独提供，其真实性无法查明，鉴定机构根据该收入单推算出该事故车辆的实际营运状况并不准确，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认定由上诉人金万通物流公司承担75505.43元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道路交通事故中，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的停运损失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损失不应再包括因停运造成的其他损失，本案中事故车辆的折旧费已经包含在停运损失内，鉴定机构又将该车辆折旧费重复计算，该鉴定结论已超出法院解释范围，故原审法院的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应依法改判。即使上诉人金万通物流公司应承担车辆停运损失，也不应包含该车辆的折旧费用。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望贵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长途汽运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鉴定时是经彭水县法院通过选定了鉴定机构进行的鉴定，其鉴定时提供的鉴定检裁是通过了人民法院的技术室进行了上交鉴定机构，鉴定结论作出后人民法院对鉴定结论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送达，在双方均无异议的情况下进行了开庭质证；2.上诉人提出修理时间过长，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失是91天，是按照事故当庭到出厂修理时间以及向人民法院举证说明了（车辆的以保险公司定损清单、修理厂更换维修清单、修理厂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修车发票），对该事实，上诉方对修理时间在一审未提出异议；3.上诉方适用了最高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若干意见15条，该条所规定的是营业车辆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合理停运损失既有营业收入也有折旧，而上诉人认为损失不应当包括停运造成的其他损失不符合该条的立法精神；5.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但一审判决漏列了我方支付的鉴定费8000元，未计算在判决内容中，我方要求该8000元应由上诉人承担50%。原审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宋幸无答辩意见。长途汽运公司一审中起诉请求：各被告赔偿长途汽运公司：1、垫付的医疗费30721元（61441元×50%）；2、垫付的乘车人员误工费、护理费29615元（59230元×50%）；3、停运损失150800元（316000元×50%）；4、施救费8700元（17400元×50%）；5、转运客人费用11000元（22000元×50%）；6、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住宿7500元（15000元×50%）；7、车损77000元（154000元×50%）。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30日，勾承礼驾驶粤BB4X**号客车由秀山往重庆方向行驶，7时40分许，当车辆行至包茂高速公路进城方向1795km+358km处时，与前方因交通堵塞停驶于左侧行车道内的由杨幼华驾驶的鄂F1SX**（鄂FEX**挂）货车发生追尾碰撞，致鄂F1SX**（鄂FEX**挂）号车尾部及粤BB4X**号车前部受损，粤BB4X**号车乘车人范云彪、冯柏春、任丽娟等人受伤；7时43分许，李明江驾驶渝G18X**号客车行驶至此路段时将车辆停驶于粤BB4X**号客车后方；7时44分许，周艳林驾驶粤BQ4X**（赣DC6**挂）号货车追尾碰撞渝G18X**号车，致使渝G18X**号车碰撞前方事故后停驶于左侧行车道内的粤BB4X**号车，致使粤BQ4X**（赣DC4X**挂）号车前部、渝G18X**号车前部及尾部、粤BB4X**号车尾部受损，渝G18X**号车驾驶人李明江及乘车人杨光友、粤BQ4X**号乘车人冯跃华受伤；两次碰撞共同造成粤BB4X**号车乘车人李小惠死亡的交通事故。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三支队十三队作出【2013】第21340005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粤BB4X**号驾驶人勾承礼驾驶车辆在雨雾天气未降至低行驶速度安全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之规定，其违法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勾承礼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有过错；粤BQ4X**号（赣DC6**挂）号车驾驶人周艳林驾驶车辆在雨雾天气未降至低行驶速度安全行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之规定，其违法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周艳林在本次事故中也有过错；鄂F1SX**（鄂FEX**挂）号车辆驾驶人杨幼华、渝G18X**号车驾驶人李明江、乘车人杨光友等人，粤BB4X**号车乘车人李小惠、范云彪、冯柏春、任丽娟、冯跃华等人及粤BQ4X**（赣DC6**挂）号乘车人宋幸在此次事故中无过错行为。综上，粤BB4X**号车辆驾驶人勾承礼与粤BQ4X**（赣DC6**挂）号车辆驾驶人周艳林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车辆鄂F1SX**号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湖北襄阳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车辆粤BB4X**号车辆属于长途汽运公司所有，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车辆渝G18X**号属于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南川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南川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车辆粤BQ4X**（赣DC6**挂），车辆品牌为东风牌（中集牌），车辆类型：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驾驶人周艳林驾驶证号：432922198204025118，准驾车型：B2。粤BQ4X**号车属于宋幸所有，挂靠于金万通物流公司经营，在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长途汽运公司在审理过程中，举示了为粤BB4X**号车乘客治疗的病历、医疗费发票及签订的赔偿协议、领条，其中：范云彪治疗费用8115.5元及赔偿误工、护理等费用2700元，冯柏春治疗费用7424.38元及赔偿误工、护理等费用5200元，冯跃华治疗费用15222元及赔偿误工、护理等费用9500元，袁崇明治疗费用1321.55元及赔偿误工、护理等费用3600元，马群康治疗费用2848.91元及赔偿误工、护理等费用2200元，邹光富3337.23元及赔偿误工、护理等费用1950元，王舜赔偿误工、护理等费用3400元，左明赔偿误工、护理等费用6880元，任晓燕赔偿误工、护理等费用2600元，何雷治疗费用141元及赔偿误工、护理等费用1600元，何彬赔偿误工、护理等费用1300元，申菊会赔偿误工、护理等费用1200元，王子坤治疗费用4088.12元及赔偿误工、护理等费用2600元，冯家豪治疗费用5762.85元及赔偿误工、治疗等费用5800元，陈华容治疗费用6600.07元及赔偿误工、护理等费用1500元，罗小容治疗费用6480.42元及赔偿误工、护理等费用2600元，余晓兵治疗费用99.20元及赔偿误工、护理等费用1300元，覃文华赔偿误工、护理等费用1200元，王先华赔偿误工、护理等费用1200元，李文光赔偿误工、护理等费用900元。事故发生后，粤BB4X**号车辆产生施救费17400元，维修费154000元，维修出厂时间为2013年11月28日。另，长途汽运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转运乘客交通费、参与事故处理人员住宿伙食费，举示定额发票若干。在审理过程中，彭水县法院委托重庆市鑫道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粤BB4X**号车辆在2013年8月30日至2013年12月12日期间（104天）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11月15日作出渝鑫鉴字〔2015〕F1-508号事故车辆损失鉴定意见书，鉴定粤BB4X**大型普通客车停运损失费用合计172583.84元。长途汽运公司支付鉴定费8000元。2014年9月3日，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报公告，通知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害人于30日内向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并告知如未及时起诉，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将就已受理案件进行保险赔偿限额分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长途汽运公司关于主张的损失：1、垫付的医疗费及乘车人员误工费、护理费等，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除长途汽运公司乘客冯跃华外均系第一次碰撞致伤，即在与粤BB4X**号车辆碰撞之前伤害已经形成，因该些乘客受伤产生的损失与金万通物流公司驾驶员的驾驶行为无因果关系，金万通物流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冯跃华的医疗费用及其他损失24722元（15222元+9500元），长途汽运公司举示了诊断证明及医疗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属于合理范围，予以支持；2、停运损失，认定停运期间为事故发生之日至车辆修理出厂之日，共计91天（2013年8月30日至2013年11月28日），根据鉴定意见误工104天为172583.84元，长途汽运公司停运损失认定为151010.86元（91/104×172583.84元）；3、施救费，根据查明事实，事故发生后粤BB4X**号车辆产生施救费17400元，有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予以支持；4、转运客人费用及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住宿费，长途汽运公司举示的统一制式定额发票，无法证明费用形成时间、用途、使用人等情况，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难以证明其实际损失，对于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5、车损，根据查明事实，粤BB4X**号车辆因损坏产生维修费154000元，有保险公司车辆损失确认书及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予以支持。关于具体责任的承担：第一、关于侵权责任的划分，根据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故事实，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对于本次事故，勾承礼及周艳林违规操作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一审法院认定勾承礼及周艳林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关于长途汽运公司损失的具体分担：（一）、由渝G18X**号车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长途汽运公司100元；（二）、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23号）附件1的规定，重型半挂牵引车应持A2驾驶证，周艳林所持B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不包括重型半挂牵引车，属于持有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不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的2000元，由具有缴纳交强险义务的主体承担赔偿责任；（三）、事故车辆粤BQ4X**系宋幸所有，挂靠于金万通物流公司，宋幸及金万通物流公司共同对该车享有营运利益，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四）、综上长途汽运公司的合理损失共计347132.86元（24722元+151010.86元+17400元+154000元），扣除相关车辆交强险应当承担的2100元，剩余345032.43元（347132.86元-2100元），由金万通公司及宋幸赔174516元（345032.43元×50%+2000元）。对于金万通公司辩称本案应当适用一年的特殊诉讼时效规定，长途汽运公司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不属于适用一年特殊时效的情形，应当适用二年的普通诉讼时效，所以长途汽运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金万通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宋幸连带赔偿深圳市长途汽车客运有限公司174516元；二、驳回深圳市长途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6元（深圳市长途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已预交988元），减半收取为988元，由深圳市长途汽车客运有限公司承担494元，深圳市金万通物流有限公司与宋幸承担494元。本案二审中各方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重庆市鑫道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1月15日作出渝鑫鉴字〔2015〕F1-508号事故车辆损失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认定深圳市长途汽车客运有限公司所有的粤BB4X**号车辆因交通事故受损停运而造成的停运损失的认定依据。首先，上诉人金万通物流公司在一审中对该鉴定意见的质证意见中，没有对鉴定程序及鉴定意见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且其在二审中也没有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该鉴定程序违法，其主张一审鉴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对于其主张的鉴定意见所依据的证据不充分、不应该计算折旧费的问题属于需要鉴定人员通过专业技术来评判的问题，因此，应当通过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的程序来解决，而上诉人金万通物流公司在一审中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不需要申请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因此，上诉人金万通物流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再次，对于停运期间的认定问题。上诉人金万通物流公司主张车辆修理时间过长，但没有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事故车辆的合理汽修时间。且车辆的修理属于车辆维修单位所把控，维修时间不是车辆所有人能掌控的问题。在没有证据证明车辆所有人直接要求车辆维修单位延长维修期限或在车辆维修完毕后怠于接受车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车辆的维修期间认定停运期间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于维持。上诉人金万通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金万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司法鉴定费8000元（由深圳市长途汽车客运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金万通物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宋幸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深圳市长途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彭松涛审 判 员 王勐视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正心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