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1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超，男，汉族，1986年7月6日出生，住广西桂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万和成粉沫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茅岗村广陈中路****号。经营者：张宝超。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振锋，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物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唐利红，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物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广彩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泉塘工业区坑仔二街**号。法定代表人：曾祥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福俊，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尔达电脑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茅岗村广陈东路****号101。法定代表人：李思忠。原审被告：张超君，女，197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原审被告：李梓成，男，199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原审被告：李泳臻，男，199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原审被告：李林锴，男，199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张宝超、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万和成粉沫加工厂（以下简称万和成粉沫加工厂）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广彩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彩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尔达电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尔达电脑公司）、张超君、李梓成、李泳臻、李林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寮民二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宝超、万和成粉沫加工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广彩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万和成粉沫加工厂因经营期限届满没有申请继续经营而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由于万和成粉沫加工厂主体资格于2013年10月25日丧失,诉争货款均为2013年之后,不存在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情形,假定在2013年存在李思忠拖欠广彩公司货款情形,张宝超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3.陈某的证言无法充分证实其供职于万和成粉沫加工厂。广彩公司提供的收货凭证（《万成粉沫厂支付》清单）也最多能够证明李思忠是以“万成粉沫厂”的字号经营，只是该字号没有注册。无论万和成粉沫加工厂是否注销，李思忠并未以万和成粉沫加工厂的名义经营，而是以“万成粉沫厂”与广彩公司交易。4.万和成粉沫加工厂参诉是为了配合法院的诉讼程序进行，并非对万和成粉沫加工厂主体资格仍然存在的认同。广彩公司辩称，一审庭审笔录中张宝超已经承认与李思忠合伙开办了万和成粉沫厂。收货人员陈某是李思忠聘请的，张宝超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尔达电脑公司、张超君、李梓成、李泳臻、李林锴未予答辩。广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宝超、万和成粉沫加工厂、尔达电脑公司、张超君、李梓成、李泳臻、李林锴连带向广彩公司支付货款258060元及利息，利息以25806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宝超、万和成粉沫加工厂、尔达电脑公司、张超君、李梓成、李泳臻、李林锴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彩公司主张，其与李思忠自2011年以来一直存在交易，由李思忠通过电话向广彩公司订购货物粉沫涂料用于五金喷漆，广彩公司即将货物运送至万和成粉沫加工厂，并由该加工厂仓管员陈某签收。广彩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一张广州农村商业银行支票及两张万成粉沫厂进货（支付）清单予以证实。根据案涉支票显示，出票日期为2014年8月10日，金额为79000元，出票人处加盖有尔达电脑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李思忠的私章，该支票因余额不足于2014年8月20日退票。根据两张万成粉沫厂进货（支付）清单显示，送货日期及对应的货款金额分别为2013年9月3日的金额为166950元，2013年9月12日的金额为12110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盖章处均有陈某的签名。广彩公司表示金额为79000元的支票是对2013年9月份之前的货款开具的，相应的送货单已经给了尔达电脑公司的财务人员，因此李思忠实际尚欠广彩公司货款共计258060元。广彩公司主张万和成粉沫加工厂的经营地址与尔达电脑公司的住所地一致，且根据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地址为李思忠的宅基地；李思忠与张宝超是亲属关系，两人合伙经营万和成粉沫加工厂及尔达电脑公司；且尔达电脑公司曾就交易货款的支付向广彩公司开具了前述发票；万和成粉沫加工厂与尔达电脑公司存在经营混同。万和成粉沫加工厂、张宝超对广彩公司提交的两张万成粉沫厂进货（支付）清单不予确认，并表示不认识陈某；假使该两张清单送货是真实的，日期为2014年8月11日的支票也是用于支付该两张清单的货款。另，万和成粉沫加工厂、张宝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商事登记信息，显示万和成粉沫加工厂的营业期限为2009年11月25日至2012年10月25日，据此主张万和成粉沫加工厂及尔达电脑公司的主体资格已经丧失。万和成粉沫加工厂及尔达电脑公司均主张万和成粉沫加工厂是李思忠与张宝超合伙经营的，张宝超于2009年年底已退伙，因两人有亲属关系，退伙时没有结算，不清楚李思忠是否继续经营。其还表示万和成粉沫加工厂的经营地址处有三家公司，万和成粉沫加工厂与尔达电脑公司不存在经营主体混同。广彩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陈某当庭陈述称，其于2012年4月入职万和成粉沫加工厂，担任仓管员，当时该加工厂的老板为李思忠，不清楚还有无其他经营者；广彩公司提交的两张“万成粉沫厂进货（支付）清单”是万和成粉沫加工厂印制的单据，也是证人签收货物时开具的；其工资是由万和成粉沫加工厂的员工制作工资表交给尔达电脑公司财务核对，再由尔达电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发放或者交给万和成粉沫加工厂的厂长现金发放给证人。另查，万和成粉沫加工厂于2009年11月25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宝超；尔达电脑公司于2012年4月11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思忠，股东为李思忠，2015年3月13日尔达电脑公司由自然独资企业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企业。广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一并对李思忠提出了诉请，后因李思忠于2015年7月31日死亡，而张超君为李思忠的妻子，李梓成、李泳臻、李林锴为李思忠的儿子，经一审法院书面询问，上述法定继承人均没有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李思忠的遗产，故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张超君、李梓成、李泳臻、李林锴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万和成粉沫加工厂、张宝超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案涉交易对象；三、尚欠货款数额；三、张宝超、万和成粉沫加工厂、尔达电脑公司、张超君、李梓成、李泳臻、李林锴应否连带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万和成粉沫加工厂营业期限为2009年11月25日至2012年10月25日，但该加工厂尚未注销登记，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综合广彩公司陈述的交易过程及证人陈述，广彩公司应李思忠的要求向万和成粉沫加工厂供应粉体，并由该加工厂的员工陈某制作进货（支付）清单予以签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广彩公司与万和成粉沫加工厂存在买卖关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广彩公司主张万和成粉沫加工厂尚欠货款数额为258060元，并提供一张支票及两张进货（支付）清单予以证明。但是案涉支票显示的出票日期为2014年8月10日，广彩公司亦确认该支票开具时间为2013年年底，即在案涉两张进货（支付）清单形成之后，该支票理应对包括案涉两张进货（支付）清单所涉货款的支付。虽然广彩公司主张支票是针对2013年9月份之前货款的结算，但其未能提供2013年9月前的相应送货单等单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万和成粉沫加工厂尚欠广彩公司货款数额应为179060元。由于广彩公司与万和成粉沫加工厂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广彩公司要求万和成粉沫加工厂支付相应逾期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应以179060元为本金，自广彩公司起诉催告之日即2015年7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广彩公司超出部分的货款及利息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1.李思忠是否承担责任。张宝超主张其与李思忠合伙经营万和成粉沫加工厂，后于2009年年底退伙交由李思忠经营，结合证人陈某的证言及广彩公司陈述的交易过程，可证实在案涉交易发生期间李思忠为万和成粉末加工厂的实际经营者，因此李思忠应对万和成粉沫加工厂的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由于李思忠于本案诉讼过程中死亡，张超君、李梓成、李泳臻、李林锴均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且没有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张超君、李梓成、李泳臻、李林锴应在继承李思忠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张宝超是否承担责任。张宝超为个体工商户万和成粉沫加工厂登记的经营者，其亦应对万和成粉末加工厂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尔达电脑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广彩公司主张尔达电脑公司与万和成粉沫加工厂存在混同经营，具体分析如下：首先，万和成粉沫加工厂的实际经营者为李思忠，而李思忠同时为尔达电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李思忠；其次，证人陈某陈述其为李思忠聘请进入万和成粉沫加工厂工作，但其在该加工厂的工资却由尔达电脑公司支付；第三，尔达电脑公司为万和成粉沫加工厂向广彩公司开具了案涉支票付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尔达电脑公司与万和成粉沫加工厂在人员、财务等方面存在混同，尔达电脑公司应对万和成粉沫加工厂所欠广彩公司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以及上述援引的法律规定，于2016年10月17日判决：一、万和成粉沫加工厂、张宝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彩公司支付货款179060元及相应利息（以17906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尔达电脑公司应对上述第一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张超君、李梓成、李泳臻、李林锴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分别在其可继承的李思忠遗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一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广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70.9元，由广彩公司承担791.5元，万和成粉沫加工厂、张宝超、张超君、李梓成、李泳臻、李林锴、尔达电脑公司共同承担4379.4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针对张宝超、万和成粉沫加工厂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双方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张宝超、万和成粉沫加工厂应否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和认定：张宝超系万和成粉沫加工厂的登记经营者，其确认曾与李思忠共同经营该厂，虽然该厂登记的营业期限于2012年10月25日届满，但其工商登记仍为存续状态，且案外人刘国礼所持的退货单可以佐证万和成粉沫加工厂在2013年5月22日即经营期限届满后仍对外开展经营。同时，广彩公司所持的进货清单抬头为“万成粉末厂”，与万和成粉沫加工厂的名称相似，而进货清单的签收人陈某一审出庭作证称其系万和成粉沫加工厂的员工，故广彩公司主张其交易的相对人为万和成粉沫加工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采纳。因张宝超系万和成粉沫加工厂的登记经营者，广彩公司要求张宝超对万和成粉沫加工厂所欠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张宝超主张万和成粉沫加工厂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无须对案涉债务承担民事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宝超、万和成粉沫加工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1.2元，由张宝超、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万和成粉沫加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飞审判员 谢佳阳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嘉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