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6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草市街2号。负责人：宋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智，四川锦官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小露，女，199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勇，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发云，四川蜀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5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人人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樊勇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樊勇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案涉产品由具备合法生产许可的生产企业生产，且经多家第三方机构检测合格，属于合格产品。樊勇并未举证证实案涉产品存在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与事实不符。2、案涉产品并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者成分，案涉产品的名称是为了反映食品属性而提及芥花籽、橄榄油两种配料，案涉产品在标签的其他部分都未特别强调葵花籽和橄榄油两种配料中的任何一种，并不存在特别强调“橄榄油”的事实，因此案涉产品属于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以下简称《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3条规定不需要标示橄榄油含量的情形。人人乐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认定案涉产品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援引《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作为判决依据，存在错误。3、樊勇在多处购买大量类似产品并提起同类诉讼，其目的并非用于生活消费，而是营利，因此根本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且樊勇也未举证证明其因案涉产品受到损害，即便是案涉产品标签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也是属于标签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的瑕疵，并不涉及案涉产品本身的安全问题，因此不应适用判令人人乐公司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规定。4、人人乐公司只是案涉产品销售者，对案涉产品审查了检验报告等证明文件，已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本案并无证据证实人人乐公司明知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一审法院判决人人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5、樊勇主张案涉产品共计300桶但仅出示1桶，对其它商品并未举证，因此不能认定剩余的299桶油也存在樊勇主张的标签标示问题。6、樊勇并未提出解除或者撤销双方间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在双方的合同未解除之前就超越樊勇诉请判决退还货款，违背“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明显不当。樊勇答辩称：1、人人乐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所检验的样品与案涉产品并非同一批次，与本案没有关联。已生效两份法律文书已认定案涉产品的违法事实，人人乐公司就案涉产品故意误导消费者的行为已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根据《食品安全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樊勇购买案涉产品是属于生活必需品，应受到法律保护。3、案涉产品是出自人人乐公司的商场，樊勇已在一审完成了举证责任。4、人人乐公司明知案涉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仍然进行销售，因此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5、樊勇已经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若人人乐公司退款并十倍赔偿，则愿意将案涉产品退还，且已向一审法院提交退货说明，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未超过樊勇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樊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人人乐公司退还购货款35400元、赔偿354000元，并由人人乐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8日，樊勇在人人乐成都新华购物广场，分两次购买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300桶，金额共计35400元。人人乐公司分别开具发票两张，每张发票上手写了“返现”。该涉案商品外包装为橄榄和芥花图案，标签右边为“营养成分表”，下方表明了食品名称、产品标准号、质量等级、配料、生产日期、保质期，储存条件，其中配料处注明：“一级芥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审理中，樊勇明确表示若人人乐公司退款并10倍赔偿，则愿意将案涉货品退还人人乐公司，故本案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樊勇在人人乐公司购买案涉产品并支付货款，人人乐公司向樊勇交付该产品，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应予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商品外包装标注的内容是否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本案中，从涉案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的标签上所标注的产品名称“芥花籽橄榄油”、橄榄果的图案设计、“一级芥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的配料标注等图形和文字看，“橄榄”与“芥花籽”的并列关系显而易见，应认定涉案产品的标签对“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产品中含有橄榄油进行了特别强调。且因橄榄油的营业价值和市场价值均高于芥花籽油，亦符合“有价值、有特性”的性质，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者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之规定，案涉商品的标签上应当对所含橄榄油添加量进行标示，但是案涉商品标签并未对橄榄油添加量进行标示。人人乐公司关于认为标示内容不属于特别强调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樊勇认为该销售商品标签上应明确标示橄榄油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之规定，樊勇要求退货退款以及要求产品销售者人人乐公司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人人乐公司抗辩其尽到审查义务，但却未能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且其形式上的审查无法否认案涉产品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事实，人人乐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樊勇自认购买了300桶案涉产品后，返现9000元，其实际购货支出应为26400元，樊勇要求人人乐公司返还货款35499元并按10倍支付赔偿金，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由人人乐公司返还货款26400元，并按金额的10倍支付赔偿金264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樊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退还规格为5L/桶的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300桶；成都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向樊勇返还购货价款26400元；二、成都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樊勇支付赔偿金264000元；三、驳回樊勇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中,人人乐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案涉产品生产商的营业执照和生产许可证，拟证实案涉产品的生产商具有合法生产资质，人人乐公司已尽到审查义务。2、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通标标准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的资质证书及标签审核，拟证实案涉产品标签经上述机构审核，符合标准要求。3、农业部谷物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哈尔滨）的检验报告及资质，拟证明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按GB7718-2011标准检验合格。4、上海市粮油制品质量监督检验站的检验报告，拟证实案涉产品质量标签符合食品安全标准。5、深圳市市场和监督管理委员会罗湖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恒大粮油销售有限公司产品有关问题的函、武汉市江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致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武汉市江夏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销案审批表，拟证明行政机关认为案涉产品的标签为合格。6、（2017）京02民终2387号、（2017）京02民终1541号、（2017）豫08民终351号、（2017）豫01民终190号判决书，拟证明其所出示的证据已分别经上述判决的认可，因此在本案中应予以采信。经质证，樊勇认为：证据1、2均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的证明力有异议，不能达到人人乐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4的所有检验报告都是仅针对来源样品进行检验；证据5的相关机构没有司法解释权，也无对国家强制性标准的解释权；证据6是其它案件的处理，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结合全案的证据，以确定双方拟证明的目的。樊勇提交了下列证据：1、成都市锦江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7】16号，拟证明与案涉产品同类的产品已被有关行政机关处罚；2、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成双）市质监罚告【2017】102号，拟证明行政机关已因案涉产品没有标示含量进行处罚；3、成都市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告知书成（锦）举奖告字（2016）第36号，拟证明樊勇因举报橄榄葵花油涉嫌违法被相关机关予以奖励。经质证，人人乐公司认为，樊勇提交上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证据2、3是与本案产品的无关品牌产品。本院认为，樊勇逾期提交上述证据，且未说明理由，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在二审中，人人乐公司、樊勇均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认可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产品的标示是否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2、如案涉产品的标示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人人乐公司是否尽到了审慎查验的义务、是否应适用十倍赔偿的处罚；3、一审法院判决是否超越樊勇的诉讼请求。关于案涉产品的标示是否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问题。本院认为，樊勇从人人乐公司购买了案涉产品，双方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属有效。本案中，人人乐公司并未举证证实樊勇购买案涉产品后用于生产销售，因此人人乐公司认为樊勇不是消费者的主张不能成立。销售票据证实樊勇从人人乐公司分两次所购买的案涉300瓶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具有相同编号，樊勇在一审中也出示上述产品的照片，因此樊勇已尽到举证责任。人人乐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在同一时间所销售的同一编号同类产品存在不一致的外包装情况，因此人人乐公司认为其它案涉产品的外包装可能与樊勇所提交的产品标示不一致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4.1条“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规定，食品标签或说明书应标识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含量，须符合“特别强调”以及在“特别强调”的前提下“有价值、有特性”两个要件。案涉产品标签上标注的是“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产品名称，标注有橄榄果图案，同时配有“一级芥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等图形和文字说明，据此可以认定案涉商品对包含的配料橄榄油进行了“特别强调”，同时橄榄油的营养价值和市场价格高于芥花籽油，符合“有价值、有特性”的性质。因此案涉产品应当对所含“特级初榨橄榄油”添加量进行标示，但案涉产品标签并未对橄榄油添加量进行标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之规定，案涉产品未标示橄榄油添加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有关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关于如案涉产品的标示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人人乐公司是否尽到了审慎查验的义务、是否应适用十倍赔偿的处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人人乐公司作为案涉产品的销售者，销售不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标示的产品，未尽到审慎查验义务，因此人人乐公司应向樊勇承担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责任。关于一审法院判决是否超越樊勇的诉讼请求的问题。本院认为，樊勇在一审中已明确标示若人人乐公司退款并十倍赔偿，愿意将案涉产品退还，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人人乐公司退还案涉货款，同时樊勇退还案涉货物并未超过樊勇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人人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656元，由上诉人成都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文飞审判员  仇 静审判员  史 洁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蔡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