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门市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郭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能，江苏启东吕四港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江苏启东吕四港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伟，男，1975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健，江苏清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江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伟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4民初4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江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徐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债权出现两份不同时间（2016年7月1日和2016年8月2日）、不同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第一份所谓的债权转让通知没有送达我司，而第二份债权转让通知，并非由实际债权人发出而是由徐伟发出的。一审将第一份无效的转让通知作为债权转让生效的要件予以确认显然是错误的。而且徐伟一审诉状中依据的也是2016年8月2日的转让协议，显然其对2016年6月27日的转让协议都没有认可，足以认定所谓的第一份转让协议是弃之无效的协议。2.第一份所谓的债权转让通知，系徐伟与南通华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直接订立债权转让协议而为，因徐伟根本未取得华宇公司的合法债权，故徐伟与华宇公司均放弃这一无效转让行为。第二份所谓的债权转让通知，系华宇公司、南通荣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华公司）、徐伟订立所谓三方债权转让协议而为，华宇公司至今未将上述债权转让通知送达我司，荣华公司更未通知我司，而徐伟向我司寄送的“通知”不具有债权转让的合法性，故徐伟不得合法取得案涉债权。3.海门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的(2016)苏0684执1329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系生效法律文书，华宇公司的债权已被依法冻结。华宇公司对抗生效法律文书，于2016年8月2日将案涉债权转让，系违法、无效行为，徐伟依据8月2日的三方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主张权利，显违法律。4.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案涉货款买卖双方系我司与华宇公司，双方至今未对案涉货款结算，也未向法院主张权利。一审用长篇表述、主观武断双方的买卖结算结果，而对徐伟依据2016年8月2日显违法律的债权转让行为视而不理，却将华宇公司与徐伟于2016年6月27日订立的不合法债权转让协议作为定案依据，违背民事自治原则，更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徐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2016年7月1日本人与华宇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在2016年7月4日向兴江建公司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本人也提供了转让通知书以及EMS的存根作为证据，证明兴江建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第二份债权转让通知虽然是本人代理邮寄，但发出的当事人是华宇公司而不是本人，所以债权转让通知上诉人已收到，而且从第一份通知书送达后实际已经生效。2.本人与华宇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债权转让协议的债权是一致的，是由总货款、兴江建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组成的债权，第二份细化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这个是实际内容。华宇公司和荣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夫妻关系，华宇公司又是荣华公司实际控制的，债权转让协议也是由本人和裴相标达成的。3.本人在第一份债权通知书后已申请法院协助执行，而且协助执行的数额和本案的数额一致，实际第一份通知书发出后已经生效，债权已归本人。4.本案是合同之债的转让，总的货款和兴江建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是兴江建公司应承担的债务，华宇公司享有上述债权，华宇公司把债权转让给本人，一审也查的很清楚，兴江建公司对本金和违约金也提出了抗辩。徐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江建公司支付货款2966189.75元；2、兴江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530553.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7日，华宇公司（供方）与兴江建公司（需方）订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需方向供方采购混凝土，使用于常乐镇麒麟红木城核心交易区工程（以下简称红木城工程）；结构封顶，需方付款至80%，余款在封顶后两个月付清；需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应向供方支付应付款总额的2‰作为迟延履行金。当年4月至11月间，华宇公司向兴江建公司提供混凝土。兴江建公司未付货款。2016年6月27日，华宇公司（甲方）与徐伟（乙方）订立《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其对兴江建公司持有的就红木城工程项目商品混凝土款债权2966189.75元及迟延履行金全部转让给乙方，以代荣华公司及裴相标抵偿乙方的欠款，乙方直接向兴江建公司主张债权。同年7月4日，华宇公司向兴江建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其已将对兴江建公司持有的红木城项目中的混凝土款2966189.75元及相应的迟延履行金的债权转让给了徐伟，与该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一并转让，请兴江建公司向徐伟履行债务。同年8月2日，华宇公司（甲方）、荣华公司（乙方）、徐伟（丙方）订立《三方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的债权、债务如下：甲方于2014年向乙方租赁混凝土搅拌场地、厂房设备及车辆等生产设施，截至2016年6月底，甲方对乙方持有租金债权（应为租金债务）300万元，具体以之后结账为准；甲方持有兴江建公司就红木城工程项目商品混凝土款的债权2966189.75元及相应的迟延履行金1530553.92元（按2‰/日算至2016年7月31日）；丙方为甲方在该工程中垫支水泥款53万元。协议约定：1、甲方将其对兴江建公司持有的混凝土货款及迟延履行金合计4496743.67元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丙方，由丙方直接向兴江建公司主张权利，混凝土销售发票仍由甲方向兴江建公司开具。2、甲方结欠乙方的租金中扣减2436189.75元，乙方结欠丙方的债务中扣减2436189.75元。3、协议自三方盖章或签字后生效。同日，华宇公司制作《债权转让通知》，告知兴江建公司：其与徐伟于8月2日达成协议，将其对兴江建公司持有的红木城工程项目混凝土款2966189.75元及截至2016年7月31日的迟延履行金1530553.92元，合计4496743.67元的债权转让给了徐伟，请兴江建公司对上述债务直接向徐伟支付。徐伟于同年8月4日向兴江建公司发出了该通知书。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6日向兴江建公司发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华宇公司在兴江建公司的应收款296万元（以实际结算为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由此可见，合同法对债权转让的生效要件采用的是通知主义原则，即一经通知即对债务人生效。本案中，转让协议签订后，出让人华宇公司和受让人徐伟向兴江建公司邮寄了转让协议，转让协议对兴江建公司发生效力。现徐伟向兴江建公司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但债权范围应依法院厘定的范围为限。徐伟所主张的、超范围的债权不予支持。兴江建公司所提出的债权转让无效的答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兴江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伟支付货款2959494.1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2367595.29元货款，自2016年4月1日起算；591898.82元货款，自2016年6月1日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期间应扣减法院要求兴江建公司协助执行的期间。二审中，兴江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华宇公司通过徐伟向我司出具的授权收款委托书，证明徐伟只是案涉货款债权人代理人的身份，其作为债权受偿人的主体身份不适格，这份授权委托书是徐伟带来的。徐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邮政速递公司南通市分公司海门营业部市场部提供的一份快递首页，证明2016年7月4日已向兴江建公司陈洲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并由陈洲本人签收。2.海门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4执1329号通知书，证明海门市人民法院已解除华宇公司在兴江建公司处工程款的扣留措施。徐伟质证认为：这份委托书应该是6月份本人带给兴江建公司的，落款日期不是本人所写，日期肯定是在8月6日之前，上面应该有受委托人签字但是没有，内容表明同意以房子抵货款。打印之外的字都不是本人写的。兴江建公司质证认为：1.徐伟提供的快递单首页系复印件，从上面签收人的内容看不是陈洲本人所签，上面虽然写了“陈洲”两字还有附加内容，到底是谁代陈洲在上面签名无法确认，我司一再表明在此时段根本没有收到华宇公司的通知，特快专递有特别规定，签收要本人出示身份证，根据身份证本人的名字签收，代收的人不能出示身份证邮政快递签收是无效的，而且身份证号码也应该签收在快递单上面。2.海门市人民法院作出的通知书不能改变本案的一审错判，案涉债权转让自始无效，华宇公司将债权转让属非法行为。另海门市人民法院又据（2016）苏0684执2450号民事裁定书，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再将华宇公司在我司的债权轮候扣留。华宇公司的案涉债权在轮候扣留状态下，仍不具转让的合法性。本院认证意见：对快递单首页的表面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是否是陈洲本人所签无法确认。对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徐伟对委托书中手写内容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委托书对案涉债权转让的效力并无影响，故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1.2016年6月27日债权转让协议是否为2016年8月2日的三方债权转让协议替代而失去效力？2.2016年6月27日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已经送达给兴江建公司，对兴江建公司是否产生约束力？3.被保全的债权转让是否合法？4.如果债权转让有效，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本院认为，华宇公司与徐伟订立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兴江建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徐伟，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债权转让已经通知了兴江建公司，依法对兴江建公司产生效力，徐伟得依债权转让协议向兴江建公司主张权利，兴江建公司未能提出有效抗辩，应向徐伟履行债务。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别阐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不能认定2016年6月27日债权转让协议已被8月2日三方债权转让协议所替代而失去效力。华宇公司与徐伟于2016年6月27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同年8月2日，华宇公司又与荣华公司、徐伟订立三方债权转让协议。从内容看，两份协议均载明华宇公司将其对兴江建公司的债权2966189.75元及其迟延履行金转让给徐伟，所不同的是后者将迟延履行金明确为1530553.92元，另外处理了三方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此与案涉债权转让无关。在并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下，认定前一份协议为后一份协议替代而失去效力，一是看当事人意思表示，即当事人在后一份协议中或以其他方式明确表示前一份协议失效；二是看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发生了实质性变化，从协议内容可推知应当按后一份协议履行。本案就华宇公司转让对兴江建公司的债权而言，虽先后订立两份协议，但既无协议各方约定令第一份协议失效，亦不能依协议内容得出只能按第二份协议履行的结论，因而两份转让协议都是有效的，债权受让人既得依第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主张权利，亦得依第二份三方债权转让协议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二，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2016年6月27日的债权转让在诉前已经通知了兴江建公司。一审中，徐伟为证明案涉2016年6月27日债权转让已通知了兴江建公司，向法院递交了邮政快递寄件人联和EMS内容查询，但寄件人联并无收件人签名，查询联仅是打印件，并无邮政特快专递部门盖章确认，原审据此认定该通知已经送达缺乏依据；二审中，徐伟虽提供了邮政特快专递收件联上有兴江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洲签名，但未记载陈洲的身份证号码，兴江建公司对陈洲的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徐伟应就是否为陈洲本人签名或法律规定的签收人代签进一步举证，在徐伟未进一步举证前，认定兴江建公司已经收到通知依据仍为不足。关于争议焦点三，被保全的债权未经人民法院同意而擅自转让应为无效，但该事实二审已不复存在，故2016年8月2日债权转让协议对兴江建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在8月2日华宇公司与荣华公司、徐伟签订三方债权转让协议之前该债权已被人民法院另案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此后华宇公司未经人民法院同意擅自转让被人民法院采取强制措施的债权应为无效。但二审中，原审法院根据申请人的申请，通知兴江建公司解除了扣留措施，据此影响8月2日三方债权转让协议效力的原因已经消除，该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当然有效，兴江建公司在一、二审均认可收到8月2日三方债权转让的通知，该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对兴江建公司产生法律效力。需要指出的是，司法实践中，对债权转让通知形式并不苛求，即便债权转让通知未有效送达债务人，但受让人起诉主张受让债权的，债务人收到起诉状及相关转让的证据材料，亦可认定通知了债务人。本案的特殊性在于后一次债权转让的效力因人民法院已对转让标的采取扣留的强制措施而受影响，在强制措施既存的情况下，兴江建公司对人民法院负有协助义务，故仅仅提起诉讼不能认定债权转让已通知。随着强制措施解除，兴江建公司的协助义务已不存在，起诉亦能起到通知的效果。此时6月27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亦对兴江建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兴江建公司后又抗辩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协助执行通知，另一案外人再将华宇公司在兴江建公司的债权轮候扣留，因影响2016年8月2日三方债权转让协议效力的原因已消除，徐伟已合法受让华宇公司在兴江建公司的债权，故轮候扣留对案涉债权转让的效力当无影响。关于争议焦点四，应当认定兴江建公司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华宇公司与兴江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结算方式是：结构封顶付至80%，余款在封顶后两个月付清。兴江建公司承认案涉工程于2016年3月封顶，对照合同条款，货款的支付期限已全部届满。兴江建公司上诉称其与华宇公司未经结算，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无合同依据，且兴江建公司在一、二审中对华宇公司履行行为并未提出实质抗辩，其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综上，兴江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74元，由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建兵审 判 员  陈 卓代理审判员  李晓晴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薛升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