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1民终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西山蓝焰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古交市桃园街道办郝家庄村昌源集团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王国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栋，国浩律师（太原）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国浩律师（太原）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全斗，男，1961年7月7日出生，汉族，西山煤电西曲矿选煤厂工人，住山西省古交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山西国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古交市桃园街道李家社村委会，住所地山西省古交市李家社村。法定代表人：孔海兵，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太，男，198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古交市桃园街道李家社村委会明扶岭村村民小组组长，住山西省古交市。原审被告：山西宇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文昌东街铝材大厦501室。法定代表人：霍国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小壮，男，195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山西宇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山西省泽州。原审被告：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孙伯大街34号。法定代表人：雷印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国浩律师（太原）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西山蓝焰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蓝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全斗、被上诉人古交市桃园街道李家社村委会（以下简称李家社村）、原审被告山西宇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佳公司）、原审被告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通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古交市人民法院（2016）晋0181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雷全斗一审诉讼请求；二、两审诉讼费用由雷全斗、李家社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遗漏：1、《”四荒”拍卖土地流转合同》仅引用了雷全斗购买明扶岭村荒地的面积、使用年限及四至，对合同中双方的权利义务只字未提，未能体现合同全貌；因国家征用、采矿企业的开采损害赔偿等事由，应由乡政府和村委会处理，雷全斗无权自行主张权利。2、蓝焰公司一审提交了收据，证明益通公司于2013年8月13日向李家社村支付土地款20000元，一审判决对此事实的缺失导致雷全斗是否具备向蓝焰公司主张权利的关键事实未能查清。二、一审判决确定被毁林木价值及涉损林地面积，所根据的《司法鉴定意见》鉴定程序严重违规：1、鉴定机构及鉴定人不具备鉴定资格；2、鉴定程序严重违法；3、《司法鉴定意见》不具备法律规定的生效要件。三、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土地补偿款的归属问题，非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2、本案的主义务承担人为李家社村而非蓝焰公司；3、李家社村与蓝焰公司之间系主要责任与补充责任的关系；4、一审法院判决蓝焰公司作为主义务承担人再次向雷全斗支付相应补偿款，致使蓝焰公司对同一事项双重支付，显失公平。雷全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以维持，依法驳回蓝焰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蓝焰公司对雷全斗与李家社村签订《”四荒”拍卖土地流转合同》后产生的法律关系没有搞清，蓝焰公司对其自身法定身份不清楚。合同生效期间，合同约定土地的一切权利归雷全斗所有，任何单位任何人均不得侵犯；蓝焰公司是企业，不具备”国家”主体的法定身份。依照《物权法》，雷全斗拥有涉案土地地上物的绝对权利，蓝焰公司造成损害应直接向雷全斗给与补偿。二、司法鉴定效力：1、鉴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2、鉴定检验报告书完全具有法律效力；3、一审审判长专门征求蓝焰公司是否申请重新鉴定，蓝焰公司并未申请重新鉴定；4、一审庭审审判长当庭询问司法鉴定期间李家社村是否派员到场，其回答已经派员到过一审法院；5、蓝焰公司提出适用《森林资源资产评估管理暂行规定》的主张不成立。三、本案土地使用补偿归属：雷全斗是由”四荒”土地拍卖取得权利，是集体成员以外的权利人，蓝焰公司向李家社村支付土地承包补偿金、李家社村内部进行分配、是否产生纠纷，与雷全斗不存在法律关系。李家社村辩称，按照蓝焰公司与李家社村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费用蓝焰公司已经支付给李家社村，李家社村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将占地款发放了，因为雷全斗的征占土地没有确认，所以雷全斗的款没有发放。请求法院依法处理。宇佳公司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处理。益通公司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雷全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焰公司、宇佳公司、益通公司停止侵害雷全斗林地使用权的非法行为，恢复被破坏林地的原状；2、判令蓝焰公司、宇佳公司、益通公司赔偿雷全斗土地林木损失540720元；3、判令蓝焰公司、宇佳公司、益通公司赔偿雷全斗非法占地的损失161595元；4、判令蓝焰公司、宇佳公司、益通公司赔偿雷全斗电线杆占地费10000元；5、诉讼费、鉴定费等由蓝焰公司、宇佳公司、益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1月14日，雷全斗与李家社村明扶岭村签订《”四荒”拍卖土地流转合同》进行”四荒”治理。双方约定雷全斗购买明扶岭村荒地总面积为1594.1亩，使用年限为50年，从2002年8月16日至2052年8月16日止，并明确了四至界限。同日，雷全斗按照约定一次性支付了拍卖款，并于2002年12月25日取得编号为古集用（籍）字第1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雷全斗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后，开始在四荒地上植树造林，进行”四荒”治理。其中2002年3月12日与古交日元贷款项目办签订了《造林合同》，在雷全斗取得的土地上进行人工造林，至2004年古交日元贷款项目办对该造林项目验收时，已实施项目工程864亩，造林密度与栽植树种达到设计要求，面积核实率为100%，平均保存率73%，工程合格，通过了验收。2012年1月1日，雷全斗经营的林地经古交市林业局等单位现场界定为国家公益林，地类为未成林，林种为保护林，主要树种为油松，次要树种为国槐，林地权属为雷全斗，李家社村对雷全斗取得承包地事实予以认可。2012年12月7日，宇佳公司与李家社村签订《框架协议》，约定宇佳公司受蓝焰公司的委托在李家社村（明扶岭）地界内进行井场及道路工程施工，并由宇佳公司对李家社村进行相应的占地补偿。双方约定了补偿标准，同时约定待宇佳公司施工结束后，双方核实井数及占地、占林亩数，签订正式补偿协议。2012年12月29日，宇佳公司与李家社村（明扶岭）签订《土地占用补偿协议》及《林地补偿协议》，约定宇佳公司受蓝焰公司的委托，全权代表蓝焰公司办理与李家社村的土地补偿事宜。根据双方《土地占用补偿协议》约定的占用土地面积、补偿方式、期限、补偿金额、支付方式等，宇佳公司按临时占地对李家社村进行补偿，一次性补偿5年，每口井按6亩计算（含井场、道路补偿），每亩补偿1500元。补偿期限自2012年12月至2017年12月共计5年，期满如继续占用该土地，应延续此协议，但补偿期限为一年一补。补偿金额为共计17口井，102亩地，共计765000元。根据双方《林地补偿协议》约定，宇佳公司占用李家社村林地102亩，赔偿标准为每亩6000元，共计赔偿金额为612000元。截止一审法院庭审辩论终结前，宇佳公司已支付李家社村占地补偿款382500元，林木补偿款612000元。蓝焰公司实施的项目工程是西山煤电屯兰矿和马兰矿瓦斯综合治理利用项目一、二期工程。蓝焰公司将该项目的井场道路工程施工发包给宇佳公司，将该项目的井网管道安装工程施工发包给益通公司，至一审法院庭审辩论终结，该项目施工工程已经完工。李家社村在与宇佳公司订立补偿协议前，未召开村民会议，只是分别征求了大部分村民意见，未通知雷全斗，也未经雷全斗同意。根据雷全斗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西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雷全斗被毁林价值及被毁林地面积进行司法鉴定，山西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永鼎司鉴（2014）物价鉴字第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为：确定鉴定对象被毁林木（油松）资产在2014年11月3日价值总额为人民币伍拾肆万零柒佰贰拾元整（540720元），涉损林木占用林地面积为20.52亩。雷全斗支付鉴定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物权保护纠纷，雷全斗通过”拍卖”方式取得李家社村明扶岭村集体所有的”四荒”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依法受法律保护，雷全斗在其承包经营的土地上进行植树造林，依法享有对所栽林木的所有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蓝焰公司在雷全斗承包经营的土地上实施的项目工程是否具有合法性，以及对占用雷全斗承包经营的土地是否合法有效，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无论蓝焰公司实施的项目及对占用土地的使用是非法侵占还是合法使用，造成雷全斗损害的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雷全斗要求对被毁林木及被占用土地进行合理的赔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是：一、被毁林木价值及涉损林木占地面积的确定。宇佳公司、益通公司实施的井场道路工程及井网管道安装工程占用雷全斗承包经营的林地进行施工是客观事实，李家社村与宇佳公司订立补偿协议未通知雷全斗，也未经雷全斗同意，施工前蓝焰公司、宇佳公司、益通公司也未就涉及雷全斗的林木种类、数量、林地面积进行勘验测量，故对被毁林木价值及涉损林木占地面积的确定，应由有关专业机构通过鉴定予以确定。根据雷全斗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西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雷全斗被毁林木价值及被毁林地面积进行司法鉴定，山西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也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了鉴定意见。山西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是经一审法院委托，程序合法、依据国家有关标准规范和规定，遵循客观、独立的原则，采用科学方法，在现场勘验和市场调查的基础上作出的，具有真实性、客观性、与本案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二、对占地损失的计算标准及雷全斗是否有权获得赔偿。山西永鼎司法鉴定中心根据现场测量及询证、核实，确定毁林面积为20.52亩。雷全斗依据《山西省人民政府晋政发2013（22）号关于调整全省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的通知》文件规定的古交市征地年产值标准进行计算应获得赔偿金额为每亩1575元，补偿5年，20.52×1575×5年=161595元。一审法院认为《山西省人民政府晋政法2013（22）号关于调整全省征收地统一年产值标准的通知》是政府颁发的规范性文件，雷全斗要求的占地损失实质是土地补偿费，山西省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是计算征地补偿的依据，该标准适用于山西省行政辖区内除基本农田以外的集体农用地，雷全斗承包的土地属于李家社村，根据规定应由李家社村与占地单位签订补偿合同。宇佳公司（一审判决为蓝焰公司）与李家社村签订的《土地占用补偿协议》约定的并非征地补偿，虽约定了五年的占用期限，但仍属临时占地性质，故对占用土地补偿费的计算应以五年为宜，约定按每亩1500元补偿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五年后，蓝焰公司仍然占用的，雷全斗可另行主张。即每亩按1500元计算，补偿五年，20.52×1500×5=153900元。对该土地补偿费的归属，应由雷全斗和李家社村按照山西省的有关规定按比例进行分配。参照《山西省征收征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地补偿费分配使用办法》规定，土地被全部征用的，其土地补偿费以不低于80%的比例支付给被征地农户，剩余部分留给村集体经济组织。故雷全斗应得占地损失为153900元的80%，即123120元。另外，蓝焰公司在雷全斗承包地内埋设高压电线杆10根，每根按照1000元赔偿，共计10000元。此款已经支付李家社村，应由李家社村支付雷全斗。三、蓝焰公司是该项目工程的实施主体，故应由其对造成雷全斗的损害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宇佳公司、益通公司作为该项目的被委托方及承包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蓝焰公司委托宇佳公司支付李家社村612000元林木补偿款，但赔偿标准是按每亩6000元，共计102亩计算的。而雷全斗被占林地20.52亩经鉴定损失已达540720元，一审法院庭审中蓝焰公司、宇佳公司、益通公司均未提供已支付李家社村该笔赔偿款的证据。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蓝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雷全斗林木损失540720元，鉴定费30000元，共计570720元；二、李家社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全斗被占用林地补偿费123120元，电杆费10000元，共计133120元；三、驳回雷全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36元，由雷全斗负担5456元，蓝焰公司负担10780元。本院二审期间，蓝焰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1、古国土资字【2016】177号文件----古交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山西西山蓝焰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瓦斯综合治理利用项目办理临时用地手续的批复（复印件）；2、晋政办发【2016】127号文件----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大用地政策支持力度促进煤层气产业发展的通知（网络下载打印件与复印件），蓝焰公司欲证明其项目经过批复、程序合法、补偿到位。雷全斗质证意见：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争议发生在2012年，蓝焰公司提供2016年的文件不适用于本案；土地使用权归属于雷全斗，补偿主体应该是雷全斗，而不是蓝焰公司与李家社村签订协议就可以超越法律规定；两份文件是地方政府用于指导地方企业，与本案没有关系，对本案没有效力。李家社村对蓝焰公司的证据没有意见。宇佳公司对蓝焰公司的证据未发表意见。益通公司对蓝焰公司证据予以认可。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赔偿权利人与赔偿义务人。依据《”四荒”拍卖土地流转合同》，雷全斗取得《集体土地使用证》后，开始植树造林；雷全斗人工造林工程通过验收后，已经取得《林权证》。宇佳公司和益通公司实施的井场道路工程及井网管道安装工程，系基于蓝焰公司煤层气开发项目，相关工程施工前，蓝焰公司、宇佳公司、益通公司未就工程涉及雷全斗的林木种类、数量、林地面积与雷全斗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宇佳公司与李家社村签订的《框架协议》、《土地占用补偿协议》及《林地补偿协议》时，亦未就涉及雷全斗的权益部分征得雷全斗同意。相关工程施工占用雷全斗承包经营的林地，造成雷全斗林地权益受损，雷全斗据此要求赔偿，应予支持。蓝焰公司作为相关工程的发包人，一审判决判令蓝焰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关于司法鉴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本案中，一审法院受理雷全斗的申请，对双方当事人诉争的被毁林木价值及涉损林木占地面积，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有助于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初次委托的鉴定机构山西高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初鉴意见书后，雷全斗申请重新指派鉴定机构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再次委托山西永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山西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永鼎司鉴（2014）物价鉴字第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蓝焰公司对于永鼎司鉴（2014）物价鉴字第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一审法院重审本案期间明确询问蓝焰公司是否申请重新鉴定，蓝焰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以书面形式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系对自身权利所做的处分。据此，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永鼎司鉴（2014）物价鉴字第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后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关于蓝焰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蓝焰公司提交的晋政办发【2016】127号文件载明的形成时间为2016年9月10日，系山西省人民政府对于各市、县人民政府，省人民政府各委、办、厅、局，关于加大用地政策支持力度促进煤层气产业发展所作的通知，就其时间和内容而言，与本案物权保护纠纷不具备关联性。蓝焰公司提交的古国土资字【2016】177号文件载明的形成时间为2016年10月28日，系古交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山西西山蓝焰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瓦斯综合治理利用项目办理临时用地手续的批复，批复蓝焰公司临时使用19个村的集体土地面积共计60亩，使用期限为2016年10月28日至2018年8月30日，就其面积和期限而言，与本案相关工程占用面积和实施时间均不一致。且蓝焰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该两份证据形式为复印件或打印件，未提交原件。对于蓝焰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蓝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0元（山西西山蓝焰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山西西山蓝焰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晨审判员 赵国建审判员 张璟芳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书记员 王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