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11民终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上诉人（原审原告）冀甲，男;2000年l0月25日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冀乙。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冬，山西远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孝义市田园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孝义市东许办事处河底村。负责人：孟小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光，山西仁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义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孝义市青年路口。负责人：房建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芳，山西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某、李某、冀甲、冀乙、上诉人陆某因与被上诉人孝义市田园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园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孝义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5）孝民初字第1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某及其与李某、冀甲、冀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冬、上诉人陆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被上诉人田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光、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孝义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某、李某、冀甲、冀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陆某与田园公司连带赔偿冀润生身故损失592277.25元，并由人保财险孝义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有误，应予纠正；2、冀润生受雇于陆某而从事驾驶车辆倾倒垃圾工作，其作为车辆驾驶人在车辆作业过程中为排除机械故障而身故，属于机动车辆机械事故致人损害，与其雇佣关系为并列的法律关系；3、本案垃圾厂安全条件未达标，田园公司因其指定陆某车辆倾倒垃圾的行为而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冀润生受雇于陆某驾驶的车辆，为排除车辆故障而身亡，无证据证明冀润生对其死亡存在过错，本案属于车辆机械故障引发的驾驶人员身亡的事故，即使驾驶人员有责任，也不能让其家属自行承担经济损失。陆某辩称，原判决所认定冀润生的损失数额及责任分担正确，但本案陆某的赔偿责任应有人保财险孝义支公司承担。田园公司辩称，1、该公司与冀润生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应由陆某承担赔偿责任；2、冀润生为农村户口，一审判决将其相关赔偿标准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已照顾其损失；3、冀润生爬到车底检修车辆属违章操作，应承担70%的主要责任；4、一审判决已充分照顾冀润生家属的利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财险孝义支公司辩称，冀润生于非行驶过程死亡，不属于交通事故，该公司不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陆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冀润生的损失由人保财险孝义支公司在交强险或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后，对超过部分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事实和理由：1、冀润生出事以后，陆某赶到现场后立即报警，并同时向保险公司报案，人保财险孝义支公司也曾派勘察员现场取证，该公司后要求提供冀润生的相关手续，也曾答应尽快理赔，故人保财险孝义支公司现否认本案曾保险报案，与事实不符；2、本案属于保险责任事故，唯一争议在于应适用车上人员仙或第三者责任险，人保财险孝义支公司应更具适用的险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韩某、李某、冀甲、冀乙辩称，冀润生履行司机职责而身亡，应适用车上人员险。田园公司辩称，请求依法认定人保财险孝义支公司应否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人保财险孝义支公司辩称，同其对韩某、李某、冀甲、冀乙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韩某、李某、冀甲、冀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陆某、田园公司共同赔偿其626641元，并由人保财险孝义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韩某与冀润生生前系夫妻关系，冀润生与原告韩某、李某、冀甲、冀乙均为农业家庭户口。原告韩某与冀润生生育有2个子女，儿子冀甲16周岁，女儿冀乙15周岁。原告李某为死者冀润生母亲，83周岁；李某育有3子5女。本案所涉事故车辆红色冀E×××××斯达-斯太尔自卸货车系被告陆某所有。从2015年正月十五起至2015年7月13日事故发生期间，冀润生一直受雇于被告陆某，作为雇佣司机为被告田园公司倾倒生产垃圾，被告陆某所有的事故车辆没有与被告田园公司签订相关的运输承包或垃圾填埋承揽协议；2015年7月13日凌晨4时许，被告田园公司通知被告陆某说司机出事，陆某到达现场后发现司机冀润生的颈部被大车的车厢压在车厢架上，陆某遂通过驾驶室操作台把车厢抬起，立即向东许派出所报案并拨打l2O施行抢救，冀润生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经公安机关调查后，孝义市公安局东许派出所于2015年7月23日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2015年7月13日凌晨5时许，该所民警接到指令称：道相村倒砂场内一辆大车撞伤一名男子，人受伤。该所民警接到报警后立即出警。达到现场后，该所民警发现，在孝义市胜溪湖街道办事处道相村垃圾填埋场西侧，留有一辆红色冀E×××××自卸货车一辆，车头朝东停放，其车未熄灭，驾驶室左后侧灯未熄灭，驾驶室左侧车门敞开着，在驾驶室左后侧，一名男子头向内趴在大车车厢架上车的车厢处于提起状态。货车车主陆某与120急救中心救护车已到达现场。经向车主陆某了解，该男子叫冀润生，42岁，偏店村人，系其司机，在凌晨4时许，田园公司通知其说司机出事。其到达现场后发现司机冀润生的颈部被大车的车厢压在车厢架上，遂联系120急救车。在该所民警到达现场前把车厢抬起，该所民警到达现场后救护车将该名男子送往医院进行救助。事故发生后，原告韩某以冀润生为田园公司倾倒生产垃圾时发生安全生产事故并造成工伤死亡为由，向孝义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信访，孝义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经成立调查组处理，并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关于韩某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载明：田园公司位于该市胜溪湖街道办事处河底村……公司主要生产氢氧化铝……该公司生产产生的垃圾处理采取外包方式，由孟润生负责。由于倒垃圾车辆紧张，孟润生又雇佣了陆某的车辆，陆某于2015年正月十五雇佣冀润生倒垃圾，月工资5000元。2015年7月12日下午6时左右冀润生从家里出发到田园公司上班开车倒垃圾，于2015年7月13日凌晨4时左右在倒完最后一车垃圾后，冀润生在垃圾场检查车辆时发生了致冀润生死亡的事故。信访处理结果认为，冀润生与田园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与车主陆某存在雇佣关系。事故发生后，被告陆某共计支付原告赔偿款71000元。原告提供的租赁协议三份、孝义市崇文街道办事处居义村委证明、孝义市崇文街道办事处证明、孝义市府东街小学证明、孝义市第九中学证明、孝义市公安局三贤派出所证明各一份等证明显示冀润生一家在城区居住，子女在城区学校上学。事故车辆冀B×××××货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孝义支公司投保有限额为5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和限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2月27日至2016年2月26日。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4069元/年×20年=481380元、丧葬费46407元÷12个月×6个月=23203.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2185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546433元。一审法院认为，冀润生受雇于被告陆某从事垃圾运输倾倒工作，冀润生与被告陆某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冀润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车辆发生意外导致其死亡，依法应由接受劳务的一方即被告陆某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冀润生作为专业司机常年从事该工作，且对事故车辆驾驶已近半年，应当对工作过程中可能存在的机械故障等风险有所预见并采取足够的适当措施予以防范，故冀润生对本起事故造成自身死亡的后果发生，存在相当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原告提供的证据6足以证明冀润生一家在城区居住，子女在城区学校上学，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计算。结合本案事故的实际情况，由被告陆某承应承担事故60%的赔偿责任即32786O元，冀润生自行承担40%即218573元；扣除事故发生后被告陆某已支付原告的赔偿款71000元，被告陆某还应给付原告256860元。冀润生的死亡是由于事故车辆其它原因而导致的，并非发生在车辆行驶过程中，也非不当驾驶行为所导致，因此本案依法应不属于保险责任事故纠纷，故被告人保财险孝义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田园公司对于本案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陆某给付原告韩某、李某、冀甲、冀乙人民币256860元，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韩某、李某、冀甲、冀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66元，由被告陆某承担8053元，由原告韩某、李某、冀甲、冀乙共同承担201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陆某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订单查询单，拟证明其于本案事故发生后曾向保险公司报案。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定其具有证据效力。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冀润生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的问题；2、冀润生对其死亡结果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3、田园公司应否承担补偿责任的问题；4、人保财险孝义支公司应否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问题。（一）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规定，冀润生的相关赔偿参照2015年度山西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其丧葬费为48969元÷12个月×6个月=24484.5元，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637元×（5年/8人+2年/2人+3年/2人）=45740元，一审判决对该两项赔偿数额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二）冀润生对其死亡结果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孝义市公安局东许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冀润生于事发时趴在大车车厢架上。冀润生作为驾驶作业车辆司机，于车厢架与车厢之间的高度危险环境中进行车辆检修，亦未采取必要安全措施，故冀润生因其未尽到驾驶员必要安全注意义务，对造成其自身死亡的结果具有明显过错。冀润生受雇于陆某从事驾驶垃圾车倾倒垃圾的工作，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冀润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其过错而造成自身受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冀润生对其死亡结果应依照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根据事故原因认定冀润生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上诉人韩某、李某、冀甲、冀乙关于冀润生责任分担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三）田园公司应否承担补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冀润生受雇于陆某，与田园公司不构成劳务关系或劳动关系，其从事的工作亦由陆某安排，并非由田园公司直接指派。其次，冀润生在倾倒完毕垃圾后检修车辆时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其自身死亡事故的发生。事故发生原因与田园公司并无直接关联，该公司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据此，田园公司不应对冀润生的死亡结果承担补偿责任，对上诉人韩某、李某、冀甲、冀乙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四）人保财险孝义支公司应否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问题，即本案事故发生时案涉事故车辆是否属于行驶状态的问题。冀润生于事发时倾倒完最后一车垃圾后准备返程时，在检修车辆过程中发生本案事故。事发时冀润生驾驶的冀E×××××号自卸货车并未处于完全封闭的停滞状态，亦非营业性维修期间，冀润生作为机动车驾驶人为保证机动车正常继续行驶而实施检修行为，该行为不能脱离道路行驶过程而独立存在，应属于行驶过程不可分割的整体，故冀润生的检修行为致其自身损害的事故应属于交通事故性质，上诉人人保财险孝义支公司应在其保险理赔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案涉事故车辆冀E×××××号自卸货车于人保财险孝义支公司投保有限额为5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冀润生作为冀E×××××号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陆某允许的合格驾驶员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保险事故，人保财险孝义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按照保险合同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对上诉人陆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予以采纳。综上，冀润生死亡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81380元、丧葬费2448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7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571604.5元。本案车上人员险为责任保险，保险人人保财险孝义支公司应根据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责任进行理赔，陆某作为冀润生的雇主按照其责任比例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342962.7元（571604.5元×60%=342962.7元），核减其已经赔偿的71000元，还应赔偿271962.7元，人保财险孝义支公司应对陆某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相应的理赔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韩某、李某、冀甲、冀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陆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5）孝民初字第164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韩某、李某、冀甲、冀乙271962.7元；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给付陆某垫付款71000元。四、驳回上诉人韩某、李某、冀甲、冀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66元，由上诉人陆某负担4557元，由上诉人韩某、李某、冀甲、冀乙负担5509元；上诉人韩某、李某、冀甲、冀乙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331元，由其自行负担3424元，由上诉人陆某负担2907元；上诉人陆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218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唤梅审 判 员  张 华代理审判员  刘 昊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蔡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