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6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娜，女，1978年7月23日生，汉族，系赵光军之妻，个体户，住睢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光军，男，1976年9月17日生，汉族，个体户，住址同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强元，江苏仁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楚巨山，江苏仁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生林，男，1964年7月25日生，汉族，无业，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达歌，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娜、赵光军因与被上诉人刘生林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5）睢民初字第2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光军及其与上诉人李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楚巨山，被上诉人刘生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陈达歌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娜、赵光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刘生林不具有原告资格。刘生林以个人名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购房款13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85540元，共计215540元。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仅为涉案房产实际施工人，未取得该处房产的销售资格和销售资质。因此，被上诉人刘生林主体不适格。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认定事实证据错误，不应认定上诉人未支付全部购房款。2009年7月31日由睢宁县地方税务局开具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和李全德打的借条等证据，上诉人已全额支付购房款并完税取得所有权，此发票载明的收款方为睢宁县睢城供销社，价格为230000元，足以认定上诉人已付清全部购房款。3.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己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生林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具备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是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出卖方，其已按约定将房屋交付，并办理了相关产权证书，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的购房款。同时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发票载明的收款方睢城供销社根本就没有收到任何购房款。出具发票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办理产权证书。因此一审认定的上诉人未支付全部购房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一直没有间断向上诉人追讨所欠住房款。在追讨未果情况下，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生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娜、赵光军给付刘生林购房款130000元，违约金及损失85540元，共计215540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娜、赵光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18日，刘生林作为甲方、李娜作为乙方签订购房合同书1份，约定由李娜向刘生林购买位于本县县城红旗路农贸市场一拖二南立面的楼房一套，包死价为23万元，面积以房产部门实际测量为准。双方约定付款方式和优惠条件为：乙方签订合同时，必须首付购房款总额的40%作为购房定金，待房屋交付使用装修时，一次性结清购房款。2006年4月30日，李娜向刘生林交付购房款10万元，2007年1月10日，李娜向刘生林缴纳水电开户费用1000元。因李娜未能完全给付合同约定的购房款，刘生林遂诉讼到法院，诉请如前。另查明，就涉案房产即睢城镇天虹南路7号6号楼104、204室，李娜已于2009年7月31日取得所有权登记，在睢宁县房产管理局就该房产登记的相关档案资料中，存有李娜与睢宁县睢城供销社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该合同落款日期为2005年10月30日。就该份合同，刘生林意见为：为了解决购房遗留问题，睢城供销社协助购房户办理房产证，而订立的形式上的合同，该合同实际形成时间是在2008年至2009年办证期间，2005年10月30日的合同落款日期系为了办证需要而写，被人为提前，睢城供销社与被告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为证明其观点，原告向本院提交睢宁县睢城供销社出具的证明1份，内容为：“我社2004年向睢宁县政府报审、开发建设县农贸市场，工程建设投资属于开发建设方，工程分二期完成，所有工程完成后由开发、建设方对外出售，我社未参与。2008年10月，因农贸市场房屋产权问题迟迟未解决，我社向房产局申请办理房产证，为办证以我社名义，分别于（与）购房户，补签商品房买卖合同，曾（从）未收取任何购房户房款，所产生的房产买卖在购房户与开发建设方，谁售房屋谁收房款，产生的房屋买卖纠纷与我社无任何关系。”，李娜虽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5日的进行的庭审中，认可该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为了办证而补签，办证时间为2009年，而且在办证的时候，已经在房产局将全部的尾款给付了实际开发商李全德，李全德出具的收据已经在搬家时全部清理掉了。李娜认可除了和供销社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外，仅和刘生林签订了买卖合同。关于李全德和刘生林的身份，双方一致的观点是：李全德是该地块的实际开发商，刘生林是涉案房屋的建设商。关于刘生林是否有权出卖房屋，刘生林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李全德出具的声明，内容为“本人郑重声明如下：天虹大道农贸市场6号楼属于甲方转包给刘生林，3#楼属于甲方转包给凌开良，均由上述二人独资建设，对所建房产拥有所有权和处置权，与甲方无关。甲方仅负责为天虹大道农贸市场所有购房户提供售房合同等办理产权证所需的文件资料，由各户自行到相关部门办理产权证。本人不负责为上述的二名同志收取房款或结算房款，如上述二名同志与购房人发生任何经济或产权纠纷，甲方概不负责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声明人：李全德2009年7月25日”。对于购房款给付过程，李娜在2016年3月8日的庭审中陈述：“因为李全德和我父亲都是税务局的同事，那时候从也是李全德那听说房子比较便宜，我第一次交的30%也是给李全德，当时他们有会计但是名字我记不清了。后来刘生林来找，我没有办法又给刘生林10万元。后来给李全德尾款的时候，李全德也是承认那10万元抵工程款的，已经从尾款中刨除了。”。在2016年8月15日的庭审中陈述“一部分是交给刘生林10万元，剩余有一部分交给李全德，最后一次是办证当天和303办证的时候一起交给李全德的，都是一天办证的，手续都清理了。”。在2016年9月20日的庭审中陈述:“第一次钱给刘生林10万元，后来有两次去李全德办公室那给了几万，最后一次钱在房管局都给他清了。”。刘生林意见为：李全德并没有收取刘生林的房款，在2009年办理房产证的时候，刘生林本人、李娜、李全德都在场，李娜承诺证办好后付清房款，所以刘生林才同意协助被告办理房产证，如果李娜能拿出李全德的收条或李全德到庭认可，刘生林则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刘生林将位于红旗路农贸市场6号楼104-204室的房产出售给李娜，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李娜不认可买卖合同的效力，通过刘生林提交的该房产实际开发商李全德的声明及睢城供销社的证明，可以证明刘生林作为建设方即承包人已经与发包人李全德约定就该房产折抵工程款，刘生林于2006年将房屋出售给李娜，李娜于2007年实际入住该房屋并于2009年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在此情形下，刘生林与李娜签订的购房合同应认定为有效，李娜应向刘生林给付购房款。关于购房款，李娜抗辩已经给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李娜对于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李娜在一审法院2015年11月5日进行的庭审中提交其与睢城供销社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认为与之订立房屋买卖关系的是睢城供销社，但并没有对于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书的签订目的和时间作出真实陈述，直至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0日进行第三次庭审中，李娜方才认可其与供销社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为了办证需要订立。李娜亦抗辩购房款已经全部缴纳完毕，但对于购房款给付过程，前后陈述并不一致，其在2016年3月8日庭审中陈述的30%的购房款给付时间是在刘生林10万元购房款给付之前，而其与供销社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为了办证需要是2008年至2009年间实际签订（该合同上约定首付30%），也就是在2006年4月30日给付刘生林10万元购房款之前，其并没有和供销社或李全德订立合同，在没有购房合同存在的前提下，其交付总价30%的购房款给李全德不合情理。在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5日的第三次和2016年9月20日的第四次的庭审中，其又称：先给刘生林10万元，“剩余”有一部分交给李全德，最后一次是办证当天和303办证的时候一起交给李全德。在李娜对于购房款的给付过程前后陈述不一致且存在不合常理情形的情况下，又不能提供李全德出具的收条证明款项缴纳的事实，故对于李娜已经全额给付购房款的这一事实不予认定，李娜仍然应当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关于刘生林主张的逾期利息，刘生林主张从2007年1月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虽双方合同约定“待房屋交付使用装修时，一次性结清购房款”，但是刘生林自述“李娜承诺证办好后，将房款给付”，可见双方对于房款给付时间应是达成口头补充协议，故对刘生林所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应从李娜取得权属登记之日起，即2009年7月31日起予以给付。鉴于赵光军与李娜是夫妻关系，房产系为家庭共同生活购买，其亦未就刘生林要求其共同给付购房款的主张作出反对，故应与李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娜、赵光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生林购房款13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3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9年7月3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不超过85540元为限）；二、驳回刘生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4元，由李娜、赵光军负担。二审期间，李娜提交一下证据:1.涉案房产的实际开发商李全德所写的借条（原件）一份，能证明其从赵光军手里拿走的5万元，特别注明104、204、303办理产权证所用。2.睢宁县房管局在收取办证房款的收款收据。3.维修基金缴款凭证一份。4.税务部门的完税证一份。5.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一份。注明了售房款。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房款已全部交清，是由李全德所收取。并且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现在再索要房款也已超过诉讼时效。经质证，刘生林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新的证据予以认定。本案从立案到判决经历了一年多的时间，在此期间内上诉人应当有足够的时间提交上诉证据。但上诉人一直没提交，不应当予以认定。同时，对李全德书写的借条仅仅证明是李全德借赵光军现金5万元，根据李全德提交的声明其无权收取任何购房款。而本案实际上被上诉人对李娜、赵广军支付给李全德的借款并不认可。因此根据借条上所说，如不用作抵用房款，应作为借款。对于销售不动产发票，该发票仅仅是为了方便办理产权证书，同时根据供销社提供的证明其没有收取任何款项。收款收据以及维修基金和完税证明也都是在办理产权证书时应当支付的款项。并不能够证明上诉人的举证目的。不能够证明其已经结清房款。同时也无法证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上诉人是否付清涉案房款。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双方陈述情况，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刘生林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李娜、赵光军主张刘生林仅为涉案房产实际施工人，未取得该处房产的销售资格和销售资质。但根据涉案房产的实际开发商李全德2007年6月14日及2009年7月25日出具的声明载明，刘生林对所建房产拥有所有权和处置权。而且2006年4月18日李娜自愿与刘生林签订了涉案房屋的购房合同书，2009年李娜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书。且李娜在一审庭审中认可除了和供销社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外，仅和刘生林签订了买卖合同。本案为刘生林要求合同相对人李娜支付涉案房产的购房款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故刘生林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关于李娜、赵光军是否付清房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娜、赵光军主张已全额支付购房款并完税取得所有权，但2015年11月18日睢宁县睢城供销社出具的证明中载明：为办证以我社名义，分别于购房户补签买卖合同，曾未收取任何购房户房款，所产生的房产买卖在购房户与开发建设方。李娜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与睢宁县睢城供销社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为了办理房产证。二审期间李娜、赵光军提交的完税证明仅能说明李娜、赵光军按照2005年6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价款支付了相应税款，且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为李娜为办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所开具，对于已经全额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李娜、赵光军提供的完税证明及发票不足以证明其全额支付房款的事实。李娜、赵光军虽然提供了2008年7月30日李全德出具的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赵光军现金五万元整，为领取办房产证资料时抵交房款，否则作为借款。101-202、303三套房产证。”，但根据该借条载明的内容不能得出涉案购房款已经付清的结论。李娜、赵光军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付清房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判决李娜仍然应当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根据一审庭审及李娜、赵光军的应诉答辩情况，李娜、赵光军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且李娜、赵光军二审期间所提交的睢宁县房管局在收取办证房款的收款收据、维修基金缴款凭证、税务部门的完税证、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等证据均在一审期间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其提交的李全德所写的借条仅能证明李全德曾向赵光军借款五万元的事实，虽然该借条中记载了“101-202、303三套房产证”的内容，但不能证明涉案房款已经付清的事实及刘生林要求李娜、赵光军支付购房款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事实。故李娜、赵光军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娜、赵光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4元，由上诉人李娜、赵光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全民审 判 员  张 伟代理审判员  胡元静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