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4民终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青年路948号。负责人：孙传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新亮，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桂娥，女，194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君，女，197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宗胜，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敬，山东方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坤跃，男，197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市鲁北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向阳南路763号。法定代表人：孙增发，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德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桂娥、程君、程宗胜、周坤跃、德州市鲁北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北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6）鲁1481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财保德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6）鲁1481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减少赔偿款2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吕桂娥、程君、程宗胜、周坤跃、鲁北运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证据不充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判决8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吕桂娥、程君、程宗胜共同辩称，1.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证据充分，证据分别记录在一审开庭笔录中，并在一审判决书中详细叙述了各个证据的具体内容，且在乐陵市公安局市中派出所、乐陵市市中街道龙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上注明了上述所述属实，并加盖派出所的公章。该情况是经派出所了解后注明的具体情况，在一审判决之前一审法院审判人员也实地了解过受害人的具体经常居住地的情况，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以上证据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判决维护了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精神赔偿的意见及相关会议记要支持八万元的精神抚慰金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并不明显过高，总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依法维护了受害人的合法权益，请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鲁北运输公司委托其公司员工赵明辉到庭参加诉讼，但在法院限定的时间内未提交相关代理手续，视为其未到庭参加诉讼。吕桂娥、程君、程宗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周坤跃、鲁北运输公司、人财保德州市分公司赔偿吕桂娥、程君、程宗胜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519211元；诉讼费由周坤跃、鲁北运输公司、人财保德州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桂娥系死者程某之妻，程君系死者程某之女，程宗胜系死者程某之子。2016年10月7日18时许，周坤跃驾驶鲁Ｎ×××××号大型普通客车沿315线由南向北行至乐陵市化楼镇文庙村路口，因措施不当，客车前部右侧与由西向东的步行人程某在公路中心线东第一车道内碰撞，致客车损坏，程某受伤，程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后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乐陵大队德公乐交认字[2016]第09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坤跃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中观察不周、措施不当及未按规定降低车速的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四十二条规定“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第四十七条规定“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有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程某未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步行横过公路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行人通过路口或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通过有交通信号灯的人行横道，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过；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确定周坤跃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程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程某被送往乐陵市人民医院住院3天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共花去医药费20450元。另查明，肇事车辆鲁Ｎ×××××号大型普通客车车主系鲁北运输公司，周坤跃系该公司的驾驶员，系在履行职务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该车辆在人财保德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吕桂娥、程君、程宗胜要求人财保德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吕桂娥、程君、程宗胜于2016年11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各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案经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维护道路交通秩序，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保护自然人人身安全、财产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是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基本精神。根据这一精神，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均应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乐陵大队德公乐交认字[2016]第09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坤跃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程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吕桂娥、程君、程宗胜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20450元。吕桂娥、程君、程宗胜提交乐陵市人民医院医疗费单据2张、乐陵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人财保德州市分公司提出的医疗费自费项目不予认可的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理由是：第一、伤者、车主或者交通事故处理机构对于伤者应当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要求选择用药这一事实均无决定权，有决定权的应是治疗机构，因此伤者、车主也无法履行这项义务。第二，对于医疗费审查适用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人财保德州市分公司未对伤者医疗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方面提交反驳证据，故对这一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死者程某在乐陵市人民医院住院3天，吕桂娥、程君、程宗胜按每天30元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365.5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的规定，人财保德州市分公司主张死者生前受伤极为严重在医院抢救2天，××人家属进入抢救病房进行护理，因此护理费已经包含在医疗费之中，一审法院认为因死者伤情严重，面临生命危险，作为死者子女去医院护理产生误工损失符合情理，因此应支持三天二人的护理费用。应根据其户籍性质确定护理费的数额。程宗胜户籍性质为农民，程君户籍性质为城镇，护理费为35.42元／天×3天+86.42元／天×3天＝365.52元。4.死亡赔偿金378540元。死者程某生于1948年12月5日，死亡时68岁，其户籍性质为农民，吕桂娥、程君、程宗胜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提交其孙女程玉娇的房屋产权证书、乐陵市化楼镇五星社区韩桥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乐陵市怡然居小区物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乐陵市市中街道龙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均证明程某夫妻二人自2011年至事故发生前均居住于乐陵市怡然居小区15号4单元402室，乐陵市公安局市中派出所在龙山社区出具的证明上注明：“经查，以上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结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死者生前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其消费水平亦是城镇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因此应按照2015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为31545元／年×12年＝378540元。吕桂娥、程君、程宗胜主张其妻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86034元，因死者程某死亡时已68周岁，应视为丧失劳动能力，不应要求其再承担扶养他人的义务，并且其二人生有二个子女均已成年，应对其母亲尽赡养义务，因此对该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5.丧葬费26230元。按照2015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应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山东省高级法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侵害人是自然人的，一般性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1000元－5000元；严重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5000元－10000元；侵害人是法人或其他社会组织的，一般按照公民赔偿标准的五至十倍予以赔偿。”本案周坤跃是鲁北运输公司的工作人员，是在履行职务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因此侵权人应为鲁北运输公司，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侵权情节，考虑死者自身也有过错的情况，吕桂娥、程君、程宗胜主张100000元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80000元。人财保德州市分公司认为本案属于交通肇事犯罪引起属刑事案件，精神抚慰金不应赔偿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因交通肇事引起的民事赔偿项目应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吕桂娥、程君、程宗胜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共计505675.52元。吕桂娥、程君、程宗胜主张的殡葬服务中心出具的120车费3300元，提交了收据一张，一审法院认为该120车费应属运尸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用里，因此不应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有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吕桂娥、程君、程宗胜要求人财保德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应赔偿吕桂娥、程君、程宗胜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护理费365.52元、丧葬费26230元、死亡赔偿金3404.48元、医疗费10000元。吕桂娥、程君、程宗胜损失中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参照《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六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超过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四）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至九十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吕桂娥、程君、程宗胜主张被告按80%的比例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人财保德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450元（已扣除交强险限额内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死亡赔偿金375135.52元（已扣除交强险限额内3404.48元）等各项损失共计385675.52元的80%，计款308540.42元。吕桂娥、程君、程宗胜的损失均未超出人财保德州市分公司的保险限额，故周坤跃、鲁北运输公司不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于人财保德州市分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为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保险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应当承担本案相应的诉讼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有关法律政策规定，判决：一、人财保德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吕桂娥、程君、程宗胜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护理费365.52元、丧葬费26230元、死亡赔偿金3404.48元、医疗费10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二、人财保德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吕桂娥、程君、程宗胜医疗费10450元（已扣除交强险限额内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死亡赔偿金375135.52元（已扣除交强险限额内3404.48元）等各项损失共计385675.52元的80%，计款308540.42元；三、以上一、二项共计428540.4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本院履行。附：乐陵市人民法院帐户（在汇款附言中注明本案案号）户名：乐陵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乐陵市支行帐号：78×××49；四、周坤跃、鲁北运输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五、驳回吕桂娥、程君、程宗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92元减半收取4496元由人财保德州市分公司承担3864元、吕桂娥、程君、程宗胜承担63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被上诉人吕桂娥、程君、程宗胜提交的受害人程某孙女程玉娇的房屋产权证书、乐陵市化楼镇五星社区韩桥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乐陵市怡然居小区物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乐陵市市中街道龙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可以形成有效证据链，能够证明程某夫妻二人自2011年至事故发生前均居住于乐陵市怡然居小区15号4单元402室，乐陵市公安局市中派出所亦通过在龙山社区出具的证明上标注“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的行为对上述情况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受害人程某生前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本院认为，受害人程某在无任何疾病或其他状况的情况下突遭交通事故死亡，给其家人造成了较大的精神损害，同时因案涉交通事故中的侵权人为法人，一审法院结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精神在自然人赔偿标准的五至十倍的范围内酌情认定8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财保德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芳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孔祥龙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鲍荣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