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粤16执复5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广东河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源市。法定代表人卓仲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震兴，广东众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佳佳。广东众浩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陈艳芬，女，197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委托代理人马成，广东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萧雪贤，广东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曹雄，男，197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被执行人：陈文娜，女，197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源县。被执行人：程木坚，男，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被执行人：河源市永恒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法定代表人曹雄复议申请人广东河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河源农商行）不服东源县人民法院（下称东源法院）（2016）粤1625执异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东源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陈艳芬与被执行人曹雄、陈文娜、程木坚、河源市永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恒置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2016）河东法执字第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扣划被执行人永恒置业公司开设在广东河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8002XXXXX********的存款1150000元，并将此款划至东源法院开设在中国农业银行东源县支行营业部的账户44-20XXXXX********上。二、冻结被执行人永恒置业公司开设在广东河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8002XXXXX********的存款，以人民币528万元为限，冻结期限为一年。河源农商行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向东源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对永恒置业公司开设在广东河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8002XXXXX********的存款享有质权，东源法院裁定扣划该存款违法，要求东源法院依法撤销对上述银行账户存款的扣划。东源法院受理河源农商行的异议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2016）粤1625执异22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河源农商行的执行异议。河源农商行不服东源法院的上述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在复议审查中，认为东源法院在执行异议审查中，未作立案登记却进行审查，违反了法定程序，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6）粤16执复7号执行裁定，撤销东源法院（2016）粤1625执异22号执行裁定，发回东源法院重新审查。东源法院在重新审查中，作出（2016）粤1625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再次驳回了河源农商行的异议，河源农商行不服，再次向本院申请复议。东源法院查明，异议人河源农商行于2013年10月10日与被执行人永恒置业公司签订了《楼宇贷款额度协议书》，在协议中双方约定河源农商行为被执行人永恒置业公司开发的楼宇且符合个人商铺按揭的业主提供个人的住房、商铺按揭贷款，贷款额度为7000万元。永恒置业公司必须在河源农商行开设账户并办理结算永恒置业公司保证申请个人住房、商铺按揭贷款及短期贷款的业主交纳全部购房款含定金存入永恒置业公司在河源农商行开设的账户内。河源农商行有权对该账户内资金使用情况进行监管，经河源农商行同意永恒置业公司才能使用该账户的资金以保证贷款业务和业主缴交按揭首先归还永恒置业公司在河源农商行所借的贷款本金和利息。河源农商行按每位业主办理贷款额度的5%扣除作为永恒置业公司提供的保证金，此保证金专款专用，待买房业主办理他项权证后即归还给永恒置业公司。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2014年10月10日止，复议人共向被执行人永恒置业公司发放楼房按揭贷款96笔，共计2303.3万元。按照双方约定存入账户8002XXXXX********的存款有1150000元（含衍生利息），该账户只有进账，未发生支出和划转的交易行为。此协议注明：‘账户开户行：广东河源农村商业银行账号：8002XXXXX********’时间：2013年10月10日。2013年12月11日申请人永恒置业公司在河源农商行公司“《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对该账户的性质登记为‘专用’，资金性质登记为‘保证金专用户’。账号为：8002XXXXX********，申请时间2013年12月11日”。在异议审查中，河源农商行向东源法院提供了《楼宇贷款额度协议书》、《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及账户流水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东源法院认为，河源农商行认为其与永恒置业公司签订的《楼宇贷款额度协议书》约定设立的账户8002XXXXX********是专用的保证金账户，并设定了权利质押，其是否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和法院的执行行为是否适当是异议人河源农商行的异议焦点。被执行人永恒置业公司与异议人河源农商行于2013年10月11日签订的《楼宇贷款额度协议书》是楼房按揭合同，河源农商行为被执行人永恒置业公司开发的楼房购买者提供按揭贷款，从每一笔贷款中提留5%作为保证金存入被执行人在其银行所开设的账户内。保证金的归还为办理出该业主房地产他项权证后按永恒置业公司提供该笔贷款保证金归还。现异议人向被执行人发放了2303.3万元的楼房按揭贷款。货币作为特殊的动产，其质押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有关动产质押的形式要求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将该钱优先受偿。”的相关规定。从本案双方对保证金的约定来看，该保证金是为了业主办理房地产他项权证后即归还被执行人，并没有约定异议人可以有权直接从该账户中扣划相关款项优先受偿的合意，即该保证金是为了更好地履行被执行与购房者之间的合同，待被执行人的购房者办理出房地产他项权证后，该5%的保证金就要返还给被执行人，而不是直接向异议人偿还债务。故此，异议人与被执行人和购房业主之间对5%保证金的款项也没有纠纷发生，异议人不存在优先受偿权的法律事实。异议人认为（2016）河东法执字第22号执行裁定书损害了其质押权利和优先受偿权依法无据，其异议理由不予采纳。故认为其异议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驳回了河源农商行的异议。河源农商行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河源农商行对永恒置业公司开设在该行的账户8002XXXXX********的存款享有合法有效的质权，质权属于担保物权，应当受法律保护。在事实方面，双方在《楼宇贷款额度协议书》第六条第二款有明确的约定，并依照约定开立保证金专户，开立的账户专用于缴存保证金，符合特定化的要求。同时，此账户亦移交给了河源农商行实际占有、控制和管理。在法律上也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的规定。况且，《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已经有相关的案例判决指引，明确此类案件不能扣划保证金账户的款项用于偿还其他债务。为了确保裁判标准的统一，下级法院应当援引公报案例作为判案依据。二、质权权利范围包括对主债权担保和将质物移交债权人占有的权利，如果法院扣划质物必然侵犯质权人的权利，因此，河源农商行享有质权的保证金不能成为执行标的，在主权利债务关系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能扣划。东源法院的扣划行为侵犯了质权人河源农商行对上述保证金专户内金钱的物权，也在破坏我国的正常金融秩序。三、东源法院有法不依，两次裁定都错误地理解了法律。第一次异议审查中，错误的认为质权需要办理登记手续方才有效。第二次异议审查中，狭窄地理解债权债务的概念，将债权债务单纯地理解成金钱给付义务，将质权等同于优先受偿权。四、申请执行人在开庭笔录中也称，“如果该账户的款项是根据购房户的借款额度以5%扣划的，异议人放弃执行该保证金账户款项。”的表述，说明异议人也是赞同保证金只能查封而不能扣划的意见的。本院查明，东源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主要是法律适用问题，具体有两点：一是如何理解金钱质权的设立问题；二是专户资金浮动是否影响金钱的特定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出质财产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的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将该钱优先受偿。”因此，依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可以用于质押。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不同于不动产抵押和权利质押，还应当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条件，以使金钱既不与出质人其他财产相混同，又能独立于质权人的财产。在本案中，河源农商行与永恒置业公司的合同条款中明确以保证金的形式来对质押账户内的存款进行特定化。其次，双方约定，河源农商行有权对该账户内资金使用情况进行监管，经河源农商行同意永恒置业公司才能使用该账户的资金以保证贷款业务和业主缴交按揭首先归还永恒置业公司在河源农商行所借的贷款本金和利息。由此可见，河源农商行作为债权人取得了案涉保证金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此种控制权移交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至于专户资金浮动是否影响金钱的特定化问题，为出质金钱开立保证金专户并存入约定比例保证金，且未作日常结算使用的，符合金钱以特户形式特定化的要求。综上所述，东源法院的（2016）粤1625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河源农商行的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东源县人民法院的（2016）粤1625执异3号执行裁定及（2016）河东法执字第22号执行裁定的第一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 焕 棠审判员 周 春 缓审判员 欧阳海林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肖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