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高新区三林吉安车行，住所地：绵阳高新区绵兴东路**号万向汽车城。经营者：林玉春，男，1974年9月16日出生，住绵阳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加春，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余盛，男，197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盐亭县来龙乡金罐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阳，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绵阳城区三林车行，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剑南路西段。经营者：林玉坤，男，1971年9月20日出生。原审被告：成都旭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九江镇星空路四段。法定代表人：贺光吉，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绵阳高新区三林吉安车行（以下简称三林吉安车行）因与被上诉人李余盛、原审被告绵阳城区三林车行（以下简称城区三林车行）、原审被告成都旭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旭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792民初97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林吉安车行的经营者林玉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加春，被上诉人李余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林吉安车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判对诉讼主体的事实认定不清。本案被上诉人李余盛的购车时间是2015年11月14日，而上诉人登记注册的时间是2016年1月14日。知豆车行登记注册时间是2015年1月16日，注销时间为2015年4月10日。其经营时间与被上诉人购车时间不符，其经营地址为绵阳市绵兴东路38号万向汽车城4幢1层6、7号。其经营时间、经营地址与被上诉人购车时间和地址均不同。2.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欺诈事实错误。通过被上诉人的一审举证可以看出其明知所购买车辆为已经上户的车辆，而且在任何车辆销售���销售者无义务审查购买者是否取得驾驶资格，也不要求购买人或者登记人必须取得驾驶资格证。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在购买车辆时提出过该要求，且销售者也作出过上述承诺，因此其无法证明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本案高松柏的行为无法代表上诉人的行为。在一审的庭审中我方多次要求追加高松柏或者通知高松柏出庭，但一审法院既不追加也不对高松柏进行取证。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认定本案退还货款，赔偿三倍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余盛辩称：1.对方上诉理由不成立，此前是注册的公司三林知豆车行，买的时候也是挂的这个，后来自身原因没有进行公告的情况下变更了名称，并不影响外面主体对于自身交易主体的认知。2.对方说所主体，本身非有限公司，而是个人经营，三林车行之前的知豆车��和林玉春可以认为是一起的。3.对方提到一审法院认定欺诈的事实是我方单方陈述是错误的，一审中我们出示了证人证言，其次，报纸上，媒体上的电话采访，文字记录，后面记者去买车时，卖方也陈述不需要驾照。4.这个车早就上户，我们买新车，实际变成了二手车的性质，所以欺诈不是一种。我方认为欺诈事实存在。5.高松柏只是上诉人的员工，只是一个职务行为或者代理人的行为，单位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余盛一审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车款6.3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三倍损失18.9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1.知豆车行与三林吉安车行的关系问题。经工商登记资料证实，知豆车行的经营者为林玉春，经营范围为电动车批发、零售及售后服务；核��登记日期为2015年1月16日，执照注销日期为2015年4月10日。三林吉安车行，核准登记日期为2016年1月14日，经营者为林玉春，经营范围为电动车及配件、电动车相关用品批发、零售等。知豆车行与三林吉安车行的经营场所同在绵阳高新区万向汽车城的同一地点。在原告选车时，林玉春交与原告的名片上载有“三林车业”、“绵阳三林车业总经销”、“知豆城市微型电动汽车”等字样。销售员高松柏的名片载有“三林车业”、“知豆城市微型者”等字样。同时，原告提供的销售方填写的《家用汽车三包凭证》上的“销售者信息”为“名称：绵阳市三林车业，地址：万向汽车城”，及三林吉安车行至今仍在使用原知豆车行的门店广告。综上，尽管知豆车行经营不久即登记注销，在成立三林吉安车行前，仍以知豆车行或三林车业名义从事车辆经营，两者有明显的存续关系，而并非割裂的两个不同的汽车销售主体；2.城区三林车行与涉案车辆的关系问题。城区三林车行的经营者为林玉坤，经营范围为电动自行车、自行车、批发、零售及售后服务、代办上户业务。林玉坤于2015年11月30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送套筒、千斤顶、上户（电动车登记书、行驶证、号牌2块）、座套一套。尽管林玉坤出具了该《承诺书》，但其所属的城区三林车行不经营电动汽车，加之与林玉春系兄弟关系，应是林玉坤对林玉春知豆车行的协助管理行为，与案涉车辆的买卖无关；3.成都旭仰公司与本案的关系问题。销售方出具给原告的收款《收据》上加盖了“成都旭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众泰知豆绵阳销售专用章”。经本院向成都旭仰公司调查，该公司否认向原告出售案涉车辆，也没有与林玉春、林玉坤合作销售汽车，更没有雕刻过销售专用章。本案也无其他证据印证案涉车辆与该公司有关。原告因右手残疾，为出行方便欲购买一辆不需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即可上路行驶的电动车。在到高新区万向汽车城的“三林车业”（现为被告三林吉安车行）销售店选车时，销售员高松柏向原告推荐了一款电动汽车，称该车系非机动车，只需办理“老年体协骑游大队”或“残疾人协会骑游队”号牌即可上路行驶。原告认为该车适合自身情况，遂于2015年11月14日以双方商定价6.3万元购买了案涉车辆，但双方未签订书面购车合同。14日当天原告付款5.3万元提走了该车。余款1万元于当月30日在“三林车业”销售店领取机动车行驶证（行驶证载明：号牌号码-湘A635**，所有人-湖南君泰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注册日期2015年3月25日）、及湘A635**号牌、“老年体协骑游大队川B·安县0300”、“四川残疾人协会骑游队残：6818”号��后付清；同时，林玉坤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一份。2015年12月30日，“三林车业”销售店代为原告在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投保的险种为非机动车责任保险。2016年3月24日，原告驾驶该车行至涪城区饮马大桥路口时被交警拦下，因无准驾车型驾驶证被罚款等行政处罚。原告多次找三林吉安车行、林玉春协商解决纠纷，但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知豆车行营业执照已被注销的情况下，林玉春仍以知豆车行或三林车业之名对外销售车辆，在原告明确告知需要购买一款不需要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即能上路行驶的电动车时，其销售人员的故意虚假陈述，致原告以为有了老年或残疾人骑游队号牌就能驾驶推荐的车辆，而误导原告购买了案涉机动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的规定，销售方的行为已构成欺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的规定，原告要求销售方返还车款并赔偿三倍损失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知豆车行与三林吉安车行的承继关系，相关责任应由被告三林吉安车行承担。被告城区三林车行、被告成都旭仰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与案涉车辆的销售行为有关，本案中不承担民事法律责任。被告三林吉安车行辩称不排除是高松柏个人经营的车辆问题。首先，汽车经营应���得营业执照，正如知豆车行在注销后仍以三林车业名义从事经营一样；其次，《家用汽车三包凭证》上载明的销售者为三林车业，高松柏仅是销售人员；再次，如前所述的知豆车行与三林吉安车行的承继关系，证明是林玉春设立的经营机构在从事车辆经营。故，三林吉安车行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绵阳高新区三林吉安车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余盛购车款6.3万元并赔偿原告李余盛损失18.9万元；二、驳回原告李余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80元，减半收取计2540元，由被告三林吉安车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三林吉安车行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情况说明、手册，以证明被上诉人购买的车辆系登记在众泰公司名下，表明被上诉人购买的车辆不是上诉人车行的，而是众泰公司名下车辆。李余盛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体现不出来车架号是一致的，并证实销售者的欺诈行为，当时说的是新车，但是说明上写的取得车辆后登记在公司名下。我们在绵阳提车，也不会到湖南去，是在绵阳买的，是和上诉人发生的合同关系。本院就双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三林吉安车行与李余盛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首先，本案三林吉安车行与李余盛之间尽管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三林吉安车行的经营者林玉春的兄弟林玉坤于2015年11月30日向李余盛出具了《承诺���》一份。而林玉坤所经营的三林车行不经营电动汽车，故其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应是林玉坤对林玉春所经营车行的协助管理行为。其次，知豆车行与三林吉安车行的经营者均为林玉春，经营地址均在万向汽车城内。虽然知豆车行营业执照注销日期为2015年4月10日，三林吉安车行核准登记日期为2016年1月14日，但在知豆车行注销后与三林吉安车行登记之前的这段时间，林玉春庭审陈述原知豆车行的车辆是委托高松柏销售。而委托销售的法律概念实质就是委托代理销售，其法律后果就是高松柏作为代理人以被代理人林玉春所经营车行的名义实施法律行为。且若是高松柏的个人行为，林玉坤也无出具《承诺书》的必要。因此，被代理人林玉春所经营车行对代理人高松柏的代理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再次，李余盛所举收款有经手人为“高松柏”签名的收据和高松柏的名片，三林吉安车行的质证意见并未直接否认其真实性，而仅是从无法辨认清楚，无法发表意见及与本案无关来抗辩。故结合林玉春陈述原知豆车行的车辆是委托高松柏销售的事实及案涉《承诺书》、收据和高松柏名片，能够认定林玉春所经营车行与李余盛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三林吉安车行二审于此提交的情况说明、手册，本院不予采信。就与李余盛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林玉春所经营的哪一个车行的问题，尽管知豆车行经营不久即登记注销，但在其成立三林吉安车行前，林玉春仍以知豆车行或三林车业名义从事车辆经营，两者有明显的存续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知豆车行与三林吉安车行并非割裂的两个不同的汽车销售主体并无不当。因知豆车行现已注销，故与李余盛之间建立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林玉春现在所经营的三林吉安车行。2.本案双方在建立��实买卖合同关系时，能否认定林玉春所经营的车行销售人员存在故意虚假陈述。本案中李余盛驾驶案涉车辆行至涪城区饮马大桥路口时被交警拦下，因无准驾车型驾驶证被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处以罚款等行政处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李余盛在无准驾车型驾驶证的情况下，先行花费6.3万元购车，购买后的4个月中不办理驾驶证却依然在交警执勤的城区内进行驾驶的事实，若不存在李余盛对于案涉车辆需要办理相应驾驶证的主观认识错误，其上述行为则并不符合常理。另外，案涉车辆并不是被大众所广泛认识的使用汽油或者天然气的机动车辆，而是使用电力驱动的新能源车辆。一方面新能源车辆属于新事物不被大众所熟知。消费者对其的认知主要源于销售者的正面宣传；另一方面，案涉车辆所使用的电力驱动能源与目前广泛熟知的电动自行车是一样的，而电动自行车并不需要驾驶证。因此，李余盛作为消费者在购买此类车辆时容易被销售者误导。同时，李余盛客观存在购买车辆这类大宗消费品时不向商家隐瞒自己肢体残疾，从而避免购买之后不能正常使用车辆造成消费浪费的现实需要。其提交老年骑游证、残疾骑游证以证实作为销售者的车行为保证自己对于购买车辆后的正常使用，而为自己所办理。三林吉安车行对老年骑游证、残疾骑游证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仅表示与其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即使不能认定案涉老年骑游证、残疾骑游证系由三林吉安车行所办理，但也能证实李余盛的主观认识是案涉车辆仅需老年骑游证、残疾骑游证就能上公共道路进行行驶，而其该主观认识与车行销售人员高松柏的未正确正面宣传和介绍有关，其实质就是以故意虚假陈述的方式造成作为消费者的李余盛在消费时做出错���的判断和购买选择。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双方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本案应否追加高松柏为当事人；二、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现分述如下：上诉人三林吉安车行主张本案高松柏的行为不能认定是代表自己的行为，并要求追加高松柏。对此，本院认为，结合林玉春陈述原知豆车行的车辆是委托高松柏销售的事实及案涉《承诺书》、收据和高松柏名片，能够认定林玉春所经营车行与李余盛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故高松柏在案涉中的销售行为并不是其个人行为。无论高松柏是上诉人三林吉安车行的销售人员，还是上诉人三林吉安车行的委托销售人员，从职务行为或者是代理人行为的角度，上诉人三林吉安车行要么作为雇佣者，要么作为被代理人都应承担高松柏故���虚假陈述的民事法律行为后果。故本院一审法院未追加高松柏并无不当。本案上诉人三林吉安车行作为与被上诉人李余盛建立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其应当承担高松柏故意虚假陈述的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上诉人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被上诉人李余盛并未主张退货，在本案诉讼中也并未表示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且依照2016年4月1日起施行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第五项“双方拇指健全，每只手其他手指必须有三指健全，肢体和手指运动功能正常。但手指末节残缺或者左手有三指健全，且双手手掌完整的，可以申请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档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的规定，被上诉人李余盛可以申请领取案涉车辆的驾驶证。故李余盛要求退还货款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一审判决对此作出认定不当，应予以纠正。虽然被上诉人李余盛根据新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可以申请领取案涉车辆的驾驶证，但该规定的实施是在其购买案涉车辆之后，在其购买当时，该规定并未实行，且高松柏以故意虚假陈述的方式造成作为消费者的李余盛在消费时做出错误的判断和购买选择，并不办理案涉车辆所需的驾驶证的客观事实始终存在。本案一审判决对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并无不当。上诉人三林车行于此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792民初970号民事判决书；二、绵阳高新区三林吉安车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余盛损失18.9万元；三、驳回李余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李余盛负担1000元，由绵阳高新区三林吉安车行负担15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80元，由李余盛负担1080元，绵阳高新区三林吉安车行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华峰审 判 员  李 维代理审判员  欧泳如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书 记 员  母松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