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3民终1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磊，男，汉族，四川省营山县人，住四川省营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平，男，汉族，四川省营山县人，住四川省营山县，系李磊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小红，女，汉族，四川省营山县人，住四川省营山县，系李磊母亲。上列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俊忠，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艺，男，汉族，四川省营山县人，住四川省营山县。法定代理人吴白琼，女，汉族，四川省营山县人，住营山县，系陈艺母亲。委托代理人陈人纲，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山县老林镇虎亭页岩砖厂，住所地：四川省营山县。负责人沈小林，男，汉族，四川省营山县人，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代理人冯志强，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林，男，汉族，四川省营山县人，住四川省营山县。上诉人李磊、李华平、贺小红因与被上诉人陈艺、营山县老林镇虎亭页岩砖厂(简称“老林砖厂”)、吴春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5)营民初字第2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磊、李华平、贺小红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1、被上诉人老林砖厂所有的“推土机”是否属于机动车辆？2、本案所涉“推土机”是否应当依法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既认定本县轮式装载机的有关主管部门未要求办理牌照和强制购买交强险，就应当裁定陈艺向营山县有关主管部门去主张其部分损失，而不应当判决上诉人承担行政机关的责任。一审认定营山县各保险公司均未开展轮式装载机交强险的业务，实际是认可轮式装载机所有人在不购买交强险的情况下可以上道路行驶或者作业，如此认定，明显违反《保险费》《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2、一审认定“推土机”与其他在道路上行驶装货载客的机动车的管理不同,因此本案不适用交强险赔偿规则错误。本案所涉“推土机”属轮式装载机，本身确实属于在特定区域进行生产作业的机械，但事实上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该车被其驾驶员开到了道路上。综上，陈艺的损失应先由老林砖厂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再由各方当事人按照责任的大小承担责任。陈艺答辩称，一、一审程序违法。1、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缺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2、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错误。二、本案基本事实不清。1、根据《道交法》的相关规定，“推土机”是机动车，老林砖厂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吴春林的车子是放在自已的家中，其不存在保管不善的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3、陈艺的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不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营山县老林镇虎亭页岩砖厂答辩称，一、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之规定，在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所有人和管理人应当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而案涉“推土机”是停放在厂区内而并非在道路上，同时是处于停止状态。本案不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之规定，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本案应属意外事故，我方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吴春林答辩称，答辩人的摩托车是放在家里面的，车钥匙放在车子上没有取下来，我不知道李磊是怎么开走的摩托车，我不应当承担责任。陈艺的一审起诉请求：1、李磊、老林砖厂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145,596.44元；2、诉讼费由李磊、老林砖厂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8日20时30分许，李磊无证驾驶吴春林所有的普通两轮摩托车（搭乘陈艺、同学陈贺川）由营山县龙伏乡向营山县老林镇方向行驶，途经老林砖厂处公路路段时，因避让停在公路边的老林砖厂所有的无牌“推土机”，李磊驾驶摩托车驶入公路边的沟中，致使陈艺受伤。陈艺在营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5天，住院医疗费用18,877.44元，另有门诊费用328元，医疗费用共计19,205.44元。2015年5月22日，营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中载明交警调查此次事故得到的事实为：2015年4月18日20时30分许，李磊自诉称其无驾驶证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陈艺、陈贺川）由营山县龙伏乡向营山县老林镇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老林砖厂外路段时，与无牌“推土机”发生交通事故，致李磊、陈艺、陈贺川受伤，摩托车受损。事故发生后，“推土机”驾驶员蒲朝太及摩托车驾驶员李磊分别将车驶离现场，均未向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4月18日21时45分营山县老林派出所接到事故报案。营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接老林派出所转警后，立即赶往现场对当事人进行询问，对现场进行了勘查，证人走访，车辆的查验，后经多方调查无法查明交通事故事实，无法对事故进行责任划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的规定，出具交通事故证明。2015年7月25日，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南鼎司鉴所[2015]法临鉴字第2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艺伤残等级评定为×级；续医费24,000元；护理时限为1人护理100天；营养时限为100天。老林砖厂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了重新鉴定。2015年12月10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出具华大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2161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艺伤残等级为×级；续医费15,000元；护理时限为100天；营养时限100天。老林砖厂开办已有十多年时间，2015年4月2日，南充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给老林砖厂换发了安全生产许可证。事发公路路段两边均属老林砖厂厂区，老林砖厂在砖厂前后公路边均设有安全警示标牌，安全警示标志内容为“前方砖厂、工人来往、车辆慢行、注意安全”。交通管理部门在老林砖厂前后的适当位置也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和限速标牌，安全警示标志内容为“前方厂区车辆慢行此路段有进出装载机、车辆、行人”，限速标志标明限速为每小时20公理，并有“弯道”和“事故多发路段”警示标牌。本案所涉“推土机”由蒲朝太驾驶，蒲朝太取得了准驾车型为A2E的驾驶证，蒲朝太系老林砖厂工人，“推土机”系老林砖厂所有。该“推土机”具有合格证，合格证上载明该“推土机”属轮式装载机。为驾驶该轮式装载机，蒲朝太又取得了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作业类别为企业内机动车辆驾驶，操作项目为装载机司机。本县有关主管部门未要求轮式装载机办理牌照和强制购买交强险，且营山县城各保险公司均未开展轮式装载机交强险的保险业务。本案摩托车由吴春林于2015年1月21日向王琼辉购买，王琼辉为该摩托车办理了行驶证，双方并签订了旧车交易协议。吴春林也取得了摩托车驾驶证E证。吴春林系陈艺的舅舅，陈艺经常居住在吴春林家中。事发当天，陈艺提供的车辆信息，并带李磊等同学到吴春林家去拿的摩托车驾驶。陈艺、李磊、摩托车乘坐人陈贺川等系四川省营山县老林职业中学校的同学。一审法院认为，吴春林作为事故摩托车辆的所有人，对自有摩托车管理不善，致使摩托车随易被他人骑走，导致事故发生，应当承担车辆所有人管理过错责任。陈艺提供摩托车辆信息，明知李磊无摩托车辆驾驶证，带领同学擅自骑走其舅舅即吴春林的摩托车，且在乘坐摩托车辆过程中未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佩戴安全头盔，致使在事故中严重受伤，陈艺应当对自己受到的损伤承担一定的责任。李磊未取得摩托车辆驾驶证，是不能在道路上驾驶摩托车辆的，且属擅自驾驶他人车辆；事发时间已属夜间，在经过有安全警示标志和限速标志的路段时应当低速行驶；在避让老林砖厂停放在砖厂公路边的“推土机”时，李磊采取措施不当，致使摩托车辆驶入路边沟中；李磊未遵守有关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未做到安全驾驶，致使事故发生，对此次事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老林砖厂所有的“推土机”停在公路边上维修，对道路通行有一定的影响，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责任认定如下：陈艺承担10%的责任，李磊承担60%的责任，老林砖厂承担20%的责任，吴春林承担10%的责任。事故发生时，李磊未成年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各被告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陈艺要求被告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能予以支持。本案所涉“推土机”属轮式装载机，是在特定区域进行生产作业的机械，虽可上道路行驶，但与其他在道路上行驶是载客载货的机动车的管理不同。本县作为轮式装载机的有关主管部门未要求办理牌照和强制购买交强险，且营山县城各保险公司均未开展轮式装载机交强险的保险业务，因此本案不适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规则。公民的生命、健康、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单位或个人因过错致他人生命、健康、身体受到侵害由此而受到的损失，应由过错人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陈艺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在法律规定范围之内的应予以支持，其具体数额依法确定。一、医疗费共为19,205.44元，予以认可。二、续治费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准，即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每天按30元计算，陈艺住院治疗4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50元。四、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酌定3,000元。五、误学费因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六、护理费，护理时限以两次鉴定的100天为准，酌定护理费为每天100元，护理费为10,000元。七、交通费，因陈艺在老林受伤，到营山县城住院路途较远，住院时间较长，且有二次鉴定情况，酌定其交通费为3,000元。八、残疾赔偿金，陈艺的伤残等级以四川华大鉴定的×级为准，陈艺主张残疾赔偿金为52,818元，予以支持。九、精神损害抚慰金，陈艺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其精神受到一定伤害，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综上所述，本次交通事故应当确认的赔偿项目和数额为：医疗费19,205.44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5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0,00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52,8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以上共计119,373.44元，由李华平、贺小红共同向陈艺赔偿71,624元，扣除已支付的8,000元，实际再赔付63,624元；由老林砖厂向陈艺赔偿23,875元；由吴春林向陈艺赔偿11,937元；其余费用11,937.44元由陈艺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有关规定，判决：一、李华平、贺小红共同向陈艺赔付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费用71,624元，扣除已赔付的8,000元，实际再赔付63,624元；二、营山县老林镇虎亭页岩砖厂向陈艺赔付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费用23,875元；三、吴春林向陈艺赔付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费用11,937元；四、驳回陈艺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00元、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费2,000元，共计3,600元，由陈艺承担360元，李华平、贺小红共同承担2,160元，营山县老林镇虎亭页岩砖厂承担720元，由吴春林承担360元。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鉴定费3,000元由营山县老林镇虎亭页岩砖厂承担。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推土机”的所有人营山县老林镇虎亭页岩砖厂是否应当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本案所涉“推土机”是否应当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当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二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期间为1年，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投保人可以投保短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强制保险：（一）境外机动车临时入境的；（二）机动车临时上道路行驶的；（三）机动车距规定的报废期限不足1年的；（四）保监会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为依据。上述规定要求在道路上行驶的车辆必须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体现的是一种普通机动车的行驶、运输功能。而本案所涉“推土机”的用途是在老林砖厂内从事生产作业，并不属于在道路上行驶的运输工具。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第九十五条“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或者未随车携带行驶证、驾驶证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机动车，通知当事人提供相应的牌证、标志或者补办相应手续，并可以依照本法第九十条的规定予以处罚。当事人提供相应的牌证、标志或者补办相应手续的，应当及时退还机动车。”第九十八条“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未按照国家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车辆至依照规定投保后，并处依照规定投保最低责任限额应缴纳的保险费的二倍罚款”之规定，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和放置保险标志均应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而本案所涉“推土机”既未悬挂车牌也未放置保险标志，营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并没有因此对该车辆采取扣留的行政强制措施，也未对车辆所有人作出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从此角度也能够证明本案所涉“推土机”车辆的性质并不属于要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情形。其次，营山县老林镇虎亭页岩砖厂应否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这需要从涉案推土机作为特种车辆在运行行驶的功能、用途进行分析。机动车辆的运行包括发动机的动力直接或间接作用于车辆的运行和车辆在时间和地点上与某一运行过程和运行事实的联系。机动车事故责任的产生，就是基于机动车属于交通工具。如果损害的发生与其作为交通工具的用途不存在联系，仅仅被作为工作中的机器使用时，则机动车的固有危险就没有实现。本案发生事故时，案涉“推土机”是停靠在厂区道路边上，且处于熄火状态，故，本案“推土机”所涉及的事故责任，应当按照一般侵权责任原则进行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磊、李华平、贺小红请求由被上诉人老林砖厂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本次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0元，由李磊、李华平、贺小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世蓉审判员  沈咏梅审判员  苟 豪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王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