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1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春大学。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卫星路****号。法定代表人：潘福林，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峰，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安达街***号。法定代表人：刘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宁，吉林惠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吉林省紫苑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长江路经济开发区人民大街***号4D-18-13段。���定代表人：李贵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博，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长春大学因与被申请人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建设公司）、一审被告吉林省紫苑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华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吉民一终字第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长春大学申请再审称：（一）长春大学有新的证据能够推翻原审判决关于支付工程款数额的事实认定。长春大学提交对账凭证一份以及付款凭证两份,证明在原一审判决作出后,长春大学又向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00万元，能够推翻原审判决关于长春大学已付工程款为8829.6216万元的事实认定。（二）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判决对预应力管桩造价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依据长春建设公司单方提供的销售合同及计算单认定预应力管桩款项为401.96万元，但该款项是否实际支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因此，预应力管桩造价401.96万元无证据证明，应从涉案工程总造价中扣除，涉案工程总造价应为11068.184万元。2.原审判决判令长春大学支付消防配套费40.8万元错误。按照《消防工程协议书》的约定，应由怡盛消防工程公司向长春建设公司支付费用，长春大学并非付款主体。根据《消防工程补充协议》约定，文华房地产公司负有通知长春建设公司的义务，而长春大学并不负有通知的义务，不应因此承担支付消防配套费的责任。涉案建设工程合同无效，长春建设公司要求长春大学按照无效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依据。在长春建设公司未进行消防工程施工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判令长春大学向其支付消防配套费缺乏依据。（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判令长春大学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长春大学虽曾就涉案工程与长春建设公司签署过相关协议，但从未向长春建设公司承诺给付涉案工程款。且长春大学与文华房地产公司只是相关工作人员身份的重合，两法人财产相互独立，并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况。长春大学向文华房地产公司转让涉案工程，即文华房地产公司以房屋抵偿长春大学对中建七局拖欠办公楼工程款，并以此支付了涉案工程的对价。因此，涉案工程与长春大学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长春建设公司要求长春大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文华房地产公司为涉案项目的业主、所有权人、受益者、建设主体与销售主体，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2.原审判决判令长春大学承担工程欠款利息错误。由于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的结算价款过高，导致房屋销售款项无法收回，剩余工程款未按时支付,涉案工程价款的迟延支付是因长春建设公司的原因造成。因此，长春建设公司要求长春大学承担利息缺乏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吉民一终字第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长民一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依法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1068.184万元，长春建设公司收到工程款总额为9279.6216万元，未付工程款为1788.5624万元，因此产生的利息损失由长春建设公司承担，依法驳回长春建设公司对长春大学的全部诉讼请求。长春建设公司提交意见称,请求驳回长春大学的再审申请。（一）原审判决认定未付工程款金额为2567.4895万元正确。首先，预应力管桩价款401.96万元不应扣除。涉案工程施工中实际使用了外购的300mm和400mm预应力管桩，长春建设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及计算单足以证明实际支出的预应力管桩外购款。原审审理时双方经核对确认长春大学已付工程款为8879.6216万元。长春大学虽在原审判决作出前实际支付300万元，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但不能将其作为案件事实不清提起再审的理由。（二）原审判决判令长春大学支付消防配合费40.8万元正确。原审判决依据涉案《消防工程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判令文华房地产公司对长春大学包括支付该笔款项在内的未付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三）原审判决长春大学承担利息并无不当。长春大学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欠付长春建设公司工程款至今未付，数额巨大，该行为已影响长春建设公司的资金流转并影响其他工程的施工��程，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原审判决已经减少了长春大学向长春建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数额，长春大学主张其不应支付工程欠款利息没有依据。（四）原审判决长春大学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正确。因为长春大学系涉案系列合同的当事人，且长春大学与文华房地产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情况。原审判决关于长春大学的付款责任问题说理充分、结论正确。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案情及法律规定，结合询问情况，长春大学的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长春大学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原审判决关于其已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长春大学申请再审称，其有新的证据即对账凭证及付款凭证即交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二份可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首先，从证据形成的时间看，对账凭证形成时间为2012年4月20日，两份付款凭证的出票日期分别是2013年7月12日和2014年11月18日，上述证据在原审判决作出时间即2016年11月15日之前均已存在，但长春大学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该份证据，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逾期提供证���存在合法的正当理由，故上述证据均不能认定为新证据。长春大学对于其已履行付款义务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将该证据提交至原审法院，对因此导致的其已付款未获原审法院认定的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其次，原审判决对长春大学已付款数额的认定具有事实依据。本案中，经双方对账确认长春大学已付款8979.6216万元,扣除长春大学向长春建设公司借款10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长春大学的付款数额为8879.6216万元并无不当。鉴于长春建设公司认可收到该300万元工程款并同意此款项于执行程序中扣除，该问题可由双方在执行程序中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长春大学可另行起诉。（二）原审判决关于预应力管桩施工价款的认定具有事实依据。涉案建设工程依法应当进行招投标，长春大学与长春建设公司于2007年7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招投标法规定而无效。涉案工程造价应根据工程实际施工量予以确定，长春建设公司施工过程中因设计变更进行了预应力管桩施工，因吉林省公布的计价标准对该施工项目无相应规定，原审判决对长春建设公司提供的长春大学综合楼教辅楼工程静压材料结算单与合同复印件予以采信，并据此对预应力管桩工程造价作出认定，具有事实依据。长春大学无证据否定长春建设公司进行了预应力管桩工程的施工，亦无证据证明上述预应力管桩工程的实际造价，其关于涉案建设工程的预应力管桩造价与实际造价不符的申请再审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三）原审判决判令长春大学支付涉案工程价款、利息及消防配合费合法有据。首先，长春大学应当承担涉案工程欠款的给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长春大学与长春建设公司就涉案工程于2007年7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但长春建设公司已进行建设工程施工，涉案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已交付使用。因此，长春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有权要求长春大学支付涉案建设工程价款。长春建设公司在与长春大学签订上述建设工程合同的同时，虽又与文华房地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双方约定该合同仅作为办理手续之用，不作为结算依据，而文华房地产公司于2007年7月20日才成立，其取得相关权属证书是在2008年7月之后，此时长春建设公司施工工程已基本完工。因此该合同并非双方当事人缔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以此免除长春大学的付款义务。退一步讲，即使文华房地产公司已经概括承受了长春大学对涉案建设工程的权利和义务，因长春大学与长春建设公司于2008年9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长春大学与长春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继续有效。据此，长春大学仍负有涉案建设工程价款的付款义务。长春大学关于其不应承担涉案建设工程价款的付款义务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鉴于文华房地产公司为涉案建设工程的业主，享有该工程的权利，而长春建设公司施工过程中资金、材料及人力的投入已物化于涉案建设工程之中，根据权利与义务相适应原则，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原审判决判令文华房地产公司对长春大学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原审判决判令长春大学支付涉案工程欠款利息合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长春大学与长春建设公司在2008年12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在长春建设公司提交结算报告一个月内完成审计，但长春大学并未按约履行结算义务，故应自结算期满之日起即2009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支付工程欠款利息。长春大学申请再审称涉案工程造价未结算是因长春建设公司原因导致，无证据支持，不能成立。最后，原审判决判令长春大学给付消防配合费40.8万元并无不当。长春大学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将涉案工程的消防工程分包给怡盛消防工程公司，长春建设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事实上存在对消防工程施工的配合问题。长春大学、长春建设公司与怡盛���防工程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协议书》约定由怡盛消防工程公司向长春建设公司给付12%的配合费，但《补充协议》约定如甲方（文华房地产公司）在付款前如不通知长春建设公司，发生的费用及后果由甲方负担，甲方落款处有长春大学后勤处的公章，应视为长春大学的行为。长春大学在未通知长春建设公司的情况下向怡盛消防工程公司支付了消防工程款，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判决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判令其向长春建设公司支付该消防配合费并无不当。综上，长春大学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长春大学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能宝审 判 员 李桂顺审 判 员 骆 电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 磊书 记 员 刘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