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18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永钢，男，197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祖锋，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书，男，197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玉龙，重庆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永钢因与被上诉人杨文书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5）璧法民初字第03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调查审理。沈永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祖锋，杨文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玉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永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将沈永钢代杨文书持有的重庆市璧山区隆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隆胜公司）2.5%的股权登记到杨文书名下。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杨文书承担。事实和理由：1.沈永钢的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是要求确认沈永钢与杨文书的真实持股比例，第二项即是要求将代持股权变更登记到杨文书名下。因此，本案既涉及确认沈永钢、杨文书的真实持股比例，也涉及股权的变更，原审判决关于“本案只涉及确认沈永钢、杨文书的真实持股比例，不涉及股权的变更”的认定有悖于客观事实；2.一审法院关于“工商登记的出资额、持股比例是沈永钢、杨文书合意的结果”的认定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当初工商登记的出资额、持股比例是双方合意的结果，现在沈永钢要求还原事实也是无可厚非的，应当尊重事实本身；3.一审判决驳回了沈永钢要求变更股权的诉请，这将形成其永久代杨文书持股这一局面，对双方来说都是极不公平的。杨文书辩称，1.双方对股权变更没有约定，也没有法律强制股权转让的规定，故沈永钢的第二项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沈永钢持有重庆市璧山区隆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胜公司）股份并没有损害沈永钢的任何利益，沈永钢对第二项诉请并不具备诉讼利益；3.据了解，股份不能变更过户是基于市金融办关于小贷公司金融管理的相关规定，没有金融办的批文，工商局是不予办理相关变更手续的；4.如条件成就，双方可以协商处理，若到时仍未处理，沈永钢可再行起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永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沈永钢对隆胜公司的4000万元出资（对应持股比例为20%）中，杨文书出资500万元，占隆胜公司2.5%的股权；2.杨文书协助沈永钢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沈永钢持有的隆胜公司2.5%的股权登记到杨文书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隆胜公司原名重庆市璧山县隆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现已更名。该公司于2013年1月9日成立，注册资本2亿元，法定代表人为沈永钢，公司登记的股东出资额和持股比例如下：沈永钢出资4000万元，持有20%的股份；杨文书出资2000万元，持有10%的股份；案外人重庆永钢橡塑有限责任公司（沈永钢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资2000万元，持有10%的股份；案外人刘文波出资2000万元，持有10%的股份；案外人陈贵生出资2000万元，持有10%的股份；案外人刘惠出资2000万元，持有10%的股份；案外人曹舜出资2000万元，持有10%的股份；案外人沈永钢出资2000万元，持有10%的股份；案外人钟德文出资2000万元，持有10%的股份。以上股东出资均为现金。隆胜公司成立前，杨文书于2012年12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沈永钢500万元，沈永钢收款后又于当日将40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隆胜公司。对于杨文书转账500万元给沈永钢的原因，隆胜公司及杨文书在2015年5月29日共同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关于我公司股东沈永钢（公民身份号码：xxxx）在我公司章程以及工商行政机关登记的出资额为人民币4000万元，持有我公司20%的股权。而事实上，沈永钢实际出资1000万元，仅持有我公司5%的股权。剩余以沈永钢名义出资的3000万元，其中2500万元是由刘文波实际出资……另500万元是由杨文书实际出资，并由杨文书将该笔500万元转账至沈永钢的账户，由沈永钢支付至我公司账户。而这500万元出资（即占公司2.5%的股权）是由杨文书实际出资和持有，沈永钢仅是名义出资人（股东），并没有享受相应股东权利，当然也不应承担相应股东义务。”2015年6月8日，隆胜公司及杨文书又共同向沈永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沈永钢：关于以你名义出资4000万元而持有隆胜公司20%的股权，其中有500万元是由我实际出资，是我将该笔500万元转至你账户，由你支付至隆胜公司账户。这500万元是由我实际出资，所占隆盛公司2.5%的股权也是由我实际持有，你仅是名义出资人（股东），并没有享受相应股东权利，当然也不应承担相应股东义务。”隆胜公司成立后，2013年1月15日，包括沈永钢、杨文书在内的三十九名自然人签订了一份《共同投资协议书》，包括沈永钢、杨文书在内的七名自然人为该协议的“甲方（显名股东）”，其余三十二名自然人为该协议的“乙方（隐名股东）”，该协议称所谓“显名股东”是指隆胜公司的“发起人，经严格资格审查并被管理部门登记在册”，所谓“隐名股东”是指“对公司有投资意愿，为了达成一致的投资目的，故以甲方的名义投资”。该协议显示沈永钢、杨文书都是“显名股东”，沈永钢名义出资额3000万元，名义持股比例15%（沈永钢在庭审中陈述，其中2000万元已被工商登记为永钢橡塑公司的出资，相应的永钢橡塑公司登记持有10%的股份）；杨文书名义出资额8000万元，名义持股比例40%。杨文书的出资中，有6000万元是代荣腾彬等十六名“隐名股东”出资，同时有30%的股权是代该十六名“隐名股东”持有。一审法院认为，《共同投资协议书》记载的隆胜公司各投资人投资金额、持股比例与隆胜公司工商登记的内容不一致，但该《共同投资协议书》是隆胜公司完成工商登记、成立之后，由所有投资人签订，应当是隆胜公司各投资人实际投资和持股比例的真实反映。依照该《共同投资协议书》，沈永钢出资3000万元、持有15%的股份，但其中10%的股份已登记为重庆永钢橡塑有限责任公司持有，沈永钢实际应当登记为持有5%的股份。现沈永钢被登记为持有20%的股份，超出了《共同投资协议书》确定的15%的比例；且对于其中2.5%股份的由来，隆胜公司以及杨文书已作出清楚的说明，并有杨文书向沈永钢转账500万元的事实相印证，故可以认定沈永钢工商登记的4000万元出资、持有的20%股份中有500万元是杨文书的出资，对应的2.5%的股份实际是由杨文书所有，故沈永钢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本案只涉及确认沈永钢、杨文书的真实持股比例，不涉及股权的变更，且工商登记的出资额、持股比例也是沈永钢、杨文书合意的结果，故沈永钢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沈永钢在工商登记中对隆胜公司的出资4000万元中，有500万元是杨文书的出资，沈永钢工商登记持有的隆胜公司20%的股份中，有2.5%的股份是杨文书所有。二、驳回沈永钢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23400元，由沈永钢承担40元，杨文书承担23360元（杨文书负担部分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该院立案庭交纳）。沈永钢预交的受理费46760元，待判决书生效后退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共同投资协议书》第一条第2款载明：显名股东和隐名股东双方为共同投资关系，按股权份额分享红利，承担亏损和债务。代持股份的显名股东和作为委托人的隐名股东之间形成的是一种委托关系。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杨文书有无协助沈永钢办理股份变更登记的义务。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本案中，各方共同签署的《共同投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代持股份的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之间系委托关系，根据前述规定，代持股份的显名股东作为受托人，当然享有随时解除权。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沈永钢作为受托人要求恢复原状，根据前述规定，自然应当应予支持。杨文书作为办理股权变更的相对方，自然应有协助办理义务。因此，杨文书认为其无约定和法定协助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再次，杨文书虽陈述系市金融办关于金融管理的相关规定而导致市工商局不能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但其在审理中并未详细说明市金融办的具体规定内容，亦未举证证明市工商局答复的真实性，且即便其所述属实，但是否能够办理与有无协助办理义务之间是两个不同的法律问题，不能以此否定其应当负有的协助义务。最后，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涉及股份变更属对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误读，当事人曾达成的合意也并不能当然的阻碍当事人因客观情况发生变化之后所享有的权利、所应尽的义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沈永钢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判处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5）璧法民初字第038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5）璧法民初字第038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杨文书协助上诉人沈永钢办理将沈永钢持有的重庆市璧山区隆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股份2.5%的股份变更至杨文书的登记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23400元，由被上诉人杨文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杨文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 菲审判员 张 毅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