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8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涌，男，197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国斌，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洪涛，男，196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坤，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涌因与被上诉人万洪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洪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万洪涛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周涌曾收到其交付的3220000元现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周涌向万洪涛借款3220000元，系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系因周涌向万洪涛借款500000元用于赌博引发的争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因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理应无效，借条上约定按每年24%的标准支付利息亦应属于无效条款。双方之间500000元的借款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万洪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万洪涛将借款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周涌，资金的用途不属于其审查的范围，周涌积极提供担保并筹集资金还款证明了周涌认可该笔借款金额。万洪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涌返还万洪涛借款本金3220000元，借款利息8858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因2014年7月、8月、9月利息已还，从2014年10月1日开始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暂计算至2015年12月10日，并扣除已支付利息4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4年7月15日，周涌向万洪涛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向万洪涛借到人民币3220000元，从7月开始，每月支付利息，于九月份归还。2014年9月6日，周涌再次向万洪涛出具借条，载明：经双方多次对账，我周涌至2013年9月开始至今共陆续向万洪涛借款现金人民币3220000元用于经营，经协商，从2014年7月开始每月支付161000元给万洪涛，作为此款资金利息及股份分红，并承诺于2014年11月30日前把本金还清。如每月不还利息或逾期不还本金，由万洪涛选择向广州或成都法院起诉。同日，周涌出具另一张借条，载明：“我周涌借万洪涛资金的九月份的资金利息161000万元定于九月二十日归还。”（二）周涌于2014年9月20日、2014年10月1日、2014年10月7日、2014年11月13日、2014年12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万洪涛转款166100元，164900元，200000元，50000元、50000元。（三）一审庭审中，万洪涛到庭陈述，其与周涌系多年朋友关系，2013年9月左右，因周涌控股的上海思达教育科技公司正在进行融资，需要相关资金，因此向万洪涛借款，且周涌借款时均指明需要现金，因万洪涛从事酒店、餐饮行业的特点，经常收入和需要使用大量现金，故使用现金也成为万洪涛的习惯，所以从2013年9月开始周涌向万洪涛借款，具体日期记不清楚，开始借款金额是几万元，给付方式都是万洪涛直接将现金交给周涌，集中在2013年10月，因周涌提出急需现金去规范公司、打点关系，金额大概300万元，现金来源是委托万洪涛实际控制的成都丽豪花园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财务杨柠瑞从公司的账户中取出，杨柠瑞于2013年10月14日、10月15日、17日分别取款100万元、120万、150万。前两次万洪涛在中国银行成都龙华路支行附近给了周涌180万元左右，最后一次在万洪涛在车上给了周涌120万元。周涌在向万洪涛借款的时候之所以没有立即要求周涌出具借条，第一是万洪涛与周涌系多年的朋友，关系一直都比较密切，万洪涛也认识周涌的父亲（周天一）、母亲（金毓芳）、姐姐（周圆），周涌的父亲还曾向万洪涛借款；第二是因为周涌的生意虽然在借款之前的几年一直没有大的成绩，其原来是中国教育界赫赫有名的人物，万洪涛目睹了其辉煌和能力，因此，万洪涛当时对其还款能力比较信任的。另外，因为当时借款基本都是发生在2013年9月和10月，时间相距较短，周涌当时说在借款完了之后一起出具，省得麻烦。基于上述原因，万洪涛就没有要求周涌马上出具借条。之后因为万洪涛和周涌都经常外出，碰面的机会不多，对于还款也是电话沟通，周涌从未否认。因此直到周涌多次未在约定的时间还款，万洪涛才要求对账并出具借条。（四）一审庭审中，因万洪涛主张向周涌借款3220000元未提供支付凭证，周涌的代理人一审到庭陈述借款的内容是按万洪涛的要求所写，周涌只借到了50万元的筹码用于赌博。一审法院要求周涌作为必须到庭的当事人到庭参加庭审，但周涌经一审法院两次传唤，均以人身安全为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五）万洪涛同时为证明资金来源、向周涌催收借款等事实，提供成都丽豪花园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基本工商信息、杨柠瑞个人账户取款记录、工作证明、取款人员社保证明、杨柠瑞公证证人证言、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取款人员社保证明、万洪涛的结婚证、成都丽豪花园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股东持股比例表、成都丽豪花园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关于款项的说明。万洪涛与周涌的微信聊天记录等。以上证据证实案外人李紫红与万洪涛系夫妻关系，成都丽豪花园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股东为李紫红、万洪涛、案外人丘国辉，其中三人所占股份分别为82%、15%、0.3%；万洪涛担任成都丽豪花园商务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柠瑞系成都丽豪花园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其个人账户在2013年10月14日、10月15日、17日取款100万元、120万、150万系万洪涛个人款项，与杨柠瑞、成都丽豪花园商务酒店有限公司无关，其取款后将款项交给了万洪涛。在万洪涛与周涌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周涌有“月底可以至少还一两百万”、“我月底一定还一百万”的表述。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借条》3份、银行流水、万洪涛本人情况说明、成都丽豪花园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基本工商信息、杨柠瑞个人账户取款记录、工作证明、取款人员社保证明、杨柠瑞证人证言公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取款人员社保证明、万洪涛结婚证、成都丽豪花园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股东持股比例表、成都丽豪花园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关于款项的说明等证据。对万洪涛提供的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股权质押协议（复印件）、指定代表人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周涌身份证原件、上海思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工商档案、新浪网2009年7月9日对周涌的报道、上海思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百度百科等，欲证明周涌曾是国内教育界知名的人物，周涌因无法及时偿还本案债务，曾同意将其持有的全部上海思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51%的股权质押给万洪涛。因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万洪涛与周涌之间是否存在借款3220000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周涌辩称虽出具3220000元的借条，但仅收到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周涌于2014年7月5日、9月6日向万洪涛出具的《借条》中确认该借款系至2013年9月开始至今双方多次对账所确认的结果，并对每月支付利息为161000元进行了约定，周涌对该借款金额的来源、形成经过等进行了具体描述。虽然万洪涛未能提供向周涌出借款项的转款凭证，但万洪涛就本人的经济状况、款项的来源、周涌还款的意愿等进行了举证，且万洪涛对为何系现金交付、交付时间、地点，万洪涛与周涌之间的关系等到庭进行了相关陈述，而周涌虽经一审法院通知，却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其虽辩称仅收到500000元，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根据以上事实和因素，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周涌向万洪涛借款本金为3220000元，对周涌辩称借款仅为50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回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因万洪涛与周涌约定每月支付利息为161000元，该利率标准高于年利率36%，按照周涌支付情况，对周涌于2015年9月15日至10月14日期间已支付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多支付部分抵扣借款本金，未支付利息月份按年利率24%的原则进行计算至至2014年12月14日，周涌尚欠万洪涛借款本金2782380元，利息138240.28元。周涌提出应按年利率6%计算借款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周涌应向万洪涛返还借款本金2782380元、支付利息138240.28元，并从2014年12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向万洪涛支付借款逾期利息。对万洪涛超出此金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涌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洪涛归还借款本金2782380元；二、周涌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洪涛支付利息138240.28元及逾期利息（以27823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万洪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周涌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46元，由万洪涛负担7855元，周涌负担31791元（此款万洪涛已预交，周涌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万洪涛）。二审中，为证明周涌不可能以现金形式向万洪涛借款3220000元，周涌申请证人祝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在2013年10月12日、13日左右均不在成都。祝某陈述，周涌系上海思达教育科技公司CEO，祝某担任营销副总裁，2013年10月12日、13日左右，该公司在广州召开品牌营运会，包括周涌、祝某在内的副总在广州华南师大附中奥校楼的会议室开会，有相关邮件佐证。万洪涛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周涌作为公司高层，连续在公司开10多天会议，不符合常理，公司会议均是邮件往来，不能证明周涌在开会现场。经本院审核，证人祝某证言虽陈述周涌在2013年10月12日、13日左右不在成都，但该证言缺乏客观证据予以佐证，其提供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亦不能反映该情况，本院不予采信。基于上述分析，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包括两项，（一）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二）借款合同利息计算。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为证明双方所争议的322万元借款实际发生，万洪涛提供了2014年7月15日和2014年9月6日的两张《借条》，载明周涌向万洪涛借款已实际出借；万洪涛控股公司员工杨柠瑞提取现金的记录；周涌分别于2014年9月20日、2014年10月1日、2014年10月7日、2014年11月13日、2014年12月6日向万洪涛偿还利息的银行转账记录；万洪涛的借款出借能力；同时，周涌亦陈述：“之所以向万洪涛出具借条系因向其借款50万元赌筹，后因赌场有背景，所以不愿再向万洪涛借款，故322万实际未借到”。综合判断现有证据，万洪涛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故，周涌应就该借款系赌筹、借款剩余款项未实际发生等提供证据进一步举证。本案诉讼中，周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系赌筹，其提供的证人祝某证言亦缺乏客观证据印证。同时，周涌亦无法合理解释其多次向万洪涛确认借款金额、向万洪涛进行还款的原因。故，万洪涛所举证据对证明借款已实际发生的事实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周涌向万洪涛借款本金为3220000元，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周涌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均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借款利息。经本院审核，万洪涛诉请返还借款本金3220000元，借款利息8858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因2014年7月、8月、9月利息已还，从2014年10月1日开始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暂计算至2015年12月10日，并扣除已支付利息48000元，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按照未付利息年利率24%，已付利息超过年利率36%抵扣本金的原则，判令周涌向万洪涛返还借款本金2782380元、支付利息138240.28元，并从2014年12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向万洪涛支付借款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周涌诉请本院按50万元计算借款本金，与本院认定的事实不符；其以借款系赌资为由，诉请认定借款约定无效，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借款逾期利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65元，由上诉人周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健文审判员  史 洁审判员  冯 燕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沈贾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