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05民再1号抗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胡中英，女，197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代理人：黄国斌（胡中英之夫），系武汉地质勘查基础工程总公司武汉分公司职工，住武汉市汉阳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郑祥斌，男，195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原审被告：张跃茹，女，195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代理人：詹靖明、李红，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原告胡中英与原审被告郑祥斌、张跃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22日作出（2013）鄂汉阳民一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跃茹不服该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2016年9月5日，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武检民（行）监（2016）42010000110号民事抗诉书，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6年11月18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1民抗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指令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2017年1月13日，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熊伟出庭支持抗诉。胡中英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国斌、郑祥斌、张跃茹的委托代理人李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中英原审诉称：2009年6月12日，郑祥斌将其位于武汉市汉阳区琴断口夏家湾114号2层3号房屋出售给胡中英，总价款为人民币31万元。合同签订后，胡中英于2010年2月11日支付了全部房款，房屋已实际交付使用。时至今日，郑祥斌、张跃茹一直不配合胡中英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为维护胡中英的合法权利，起诉要求郑祥斌、张跃茹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协助胡中英办理过户手续。郑祥斌原审辩称：同意协助胡中英过户，至今不能过户的原因是张跃茹无法到场。张跃茹原审未到庭答辩。原审查明：位于武汉市汉阳区琴断口街××层××号房屋（建筑面积116.3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人为郑祥斌。2008年12月30日办理武房权证市直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09年8月20日办理阳国用（改2009）第51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为郑祥斌。郑祥斌和张跃茹原系夫妻关系，2009年2月27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并达成协议：一、双方婚后生育一女郑雯已成年，不存在抚养问题；二、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三、双方无共同的债权、债务。2009年6月12日，胡中英（甲方）和郑祥斌（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一、房屋坐落汉阳区琴断口街××层××号，建筑面积116.3平方米；二、房屋买卖价格为310,000元；三、甲方于本合同生效后三日内向乙方支付首期购房款230,000元，2009年10月31日前支付30,000元，余款50,000元于2010年春节前付清；乙方收到甲方首期购房款230,000元后，三日内向甲方交房屋钥匙，甲方向乙方出具房屋验收条；四、本合同生效、甲方付款后，乙方享有该套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等权利义务转为甲方所有，甲方负责办理买卖房屋的过户办证等手续并承担全部费用，乙方予以积极配合；……等条款。合同签订当日，胡中英支付给郑祥斌人民币230,000元，2009年10月13日，胡中英支付给郑祥斌人民币30,000元，2010年2月11日，胡中英支付给郑祥斌人民币50,000元。2010年2月11日，郑祥斌将房屋交付给胡中英，后郑祥斌将房屋“两证”交付给胡中英，胡中英一直使用诉争房屋至今。胡中英现起诉要求郑祥斌、张跃茹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协助胡中英办理过户手续。原审认为：胡中英与郑祥斌于2009年6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诉争房屋系郑祥斌和张跃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张跃茹虽没有在胡中英与郑祥斌于2009年6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但胡中英是在郑祥斌和张跃茹离婚后购买的房屋，且郑祥斌和张跃茹在离婚协议书上明确约定“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胡中英有理由相信郑祥斌对该房屋有处置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的规定，原告善意、有偿取得诉争房屋，并按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郑祥斌也将房屋交付给胡中英使用至今，现胡中英要求被告履行合同，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胡中英自愿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公告费，本院予以照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被告郑祥斌、张跃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胡中英办理位于武汉市汉阳区琴断口街××层××号（建筑面积116.3平方米）房屋的产权登记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原告胡中英承担。本案诉讼费5,950元、公告费650元由胡中英负担（已交纳）。原审判决生效后，张跃茹向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检察院向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抗诉。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l3)鄂汉阳民一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向张跃茹公告送达，致使本案缺席判决，剥夺了张跃茹的诉讼辩论权利。理由如下：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法院向张跃茹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影响张跃茹在诉讼中的辩论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超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民事诉讼中法院公告送达的情形仅限于诉讼当事人下落不明或直接送达未果的情况，而本案中，张跃茹在原审诉讼中并不属于下落不明的情形。根据原审法院《工作笔录》中记载的内容，原审原告胡中英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张跃茹的工作单位电话，原审法院向张跃茹的单位武汉地质勘查基础工程总公司南方宝安分公司电话调查核实张跃茹的相关情况，法院的《工作笔录》中记载“单位工作人员反映张跃茹原确系该公司职员，后办理了内退手续现其本人不在公司上班。”依据一般生活、工作的经验常识，张跃茹在武汉地质勘查基础工程总公司南方宝安分公司办理的内退手续，结合张跃茹电话号码使用至今16年未曾改变的基本情况，该公司人事管理部门掌握有张跃茹基本信息的可能性较大，而原审法院对于公司是否知晓张跃茹现在的住所及联系方式以及能否通过公司查找张跃茹通讯方式等，均未进一步调查核实。此外，原审诉讼中，郑祥斌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与张跃茹婚生子女郑雯的联系方式，并称其在春节时还与郑雯联系过。原审法院以其于2013年3月13日、15日、22日分别拨打张跃茹之女郑雯的电话均无人接听为由，认定张跃茹下落不明的理由亦不充分。郑祥斌向法院提供郑雯电话时明确其于过年时与郑雯曾经以本机号码联系过，法院在拨打郑雯电话时，电话状态为无人接听而并非空号、停机等失联状态，法院在多次电话无人接听状态下，也未通过短信等方式告知郑雯转告其母有关本案诉讼的相关情况。故原审诉讼中，原审原告胡中英及被告郑祥斌提供了张跃茹的工作单位及子女联系方式等基本信息并且依据这些信息可以直接送达张跃茹诉讼文书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以张跃茹下落不明为由，径行向其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中公告送达的规定，致使张跃茹不能参加原审诉讼的庭审活动，剥夺其辩论权利。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张跃茹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另认为胡中英一直知道郑祥斌没有对诉争房屋的完全处置权，不构成“善意取得”，因为胡中英对于诉争房屋系郑祥斌、张跃茹夫妻共同财产一直知情，虽然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无婚后共同财产”，但房产属于重大不动产，基于日常经验法则，除非张跃茹明确表示书面放弃，否则胡中英是没有理由相信郑祥斌对该房屋有完全处置权。张跃茹的手机号码多年未变，郑祥斌不可能不知道，胡中英夫妻与张跃茹也是多年的同事关系，不可能无法提供张跃茹的联系方式，实际是胡中英与郑祥斌恶意串通，故意不向法院提供有效的联系方式，造成缺席判决，在张跃茹不知情的情况下，实现执行过户的目的，侵害了张跃茹的利益。故请求再审撤销原判，驳回胡中英的诉讼请求。胡中英再审辩称：1、张跃茹与郑祥斌离婚协议上的记载足以让我相信他们已经完成了离婚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我在买房前已经做了调查了解，查实张跃茹与郑祥斌已经离婚，诉争房产属于郑祥斌个人；2、诉争房屋是在2009年买卖，我是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购买的，房屋价格与当时该房屋所在小区的其他房屋价格基本相同，所以不存在低价购买；3、我丈夫黄国斌虽和张跃茹、郑祥斌是一个地质系统工作，但彼此单位相距较远，根本就不认识，当时我也试图联系张跃茹未果，加之郑祥斌表示他俩已经离婚，卖房之事与张跃茹无关，我也就没有再坚持，因此我是对房屋的“善意取得”，而非与郑祥斌恶意串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郑祥斌再审辩称：1、我与张跃茹的离婚协议第二条“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其表述的真实含义是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已经协商分割达成一致意见，即各自名下的房产归各自所有，即我名下的诉争单位福利房归我所有，深圳市宝安区的两套商品房归张跃茹所有，双方离婚后再无共同财产。若否认离婚协议第二条的本意，认为诉争的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需要重新分配确权，那么深圳的两套房产也应该重新分配确权，还包括离婚时的银行存款等。若我无权处置诉争的房产，张跃茹也无权处置深圳的两套房产，而实际情况是张跃茹早已将深圳的两套房产出售了。诉争的房产离婚时是约定归我所有的，我有房屋处置权；2、诉争房屋买卖时，单位还没有将房产证办完，所以价格相对偏低，我当时也跟其他人说要卖房，房价在三十万元左右，与胡中英协商房价时也不便再抬高价格，当时卖房是根据我自己的实际情况，按市场价格处置的，不存在与胡中英恶意串通的情形；3、在原审诉讼中，我提供了张跃茹单位的电话号码、地址及我女儿的电话号码，张跃茹的手机号码我已经在通讯录中删除，也没有记住，就没有向法院提供，我已经尽到了提供张跃茹联系方式的义务，所以不存在故意隐瞒其联系方式，进行虚假诉讼之说。张跃茹的申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张跃茹为支持其再审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诉争房屋的登记信息，以证明诉争房屋系张跃茹与郑祥斌的夫妻共同财产；张跃茹的手机入网信息，以证明张跃茹的手机号码从1999年使用至今，并非处于失联状态；湖北地矿集团文件，以证明张跃茹、郑祥斌、黄国斌系同事关系。胡中英再审提交的证据与原审一致，即诉争房屋“两证”、买卖合同、付款凭证以及胡中英与黄国斌的结婚证、张跃茹、郑祥斌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用以支持其诉讼主张。郑祥斌再审未提交证据。上述证据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再审查明：原审判决生效后，胡中英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过户。2014年4月，经本院执行诉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为胡中英。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1、关于原审送达程序问题。原审向张跃茹的原工作单位电话调查得到张跃茹原确系该公司职工，现已办理了内退手续的回复后，对张跃茹的住所及联系方式等未作进一步调查了解，此后在多次拨打张跃茹之女郑雯的电话均无人接听的情况下，即认定张跃茹下落不明，直接向其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未尽到全面合理的审查义务，违反了公告送达的规定，原审送达程序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2、关于原审认定事实和实体处理。胡中英是在郑祥斌和张跃茹离婚后购买的诉争房屋，房屋原所有权人登记为郑祥斌，且郑祥斌和张跃茹在离婚协议书上明确约定“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胡中英有理由相信郑祥斌对该房屋有处置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的规定，胡中英善意、有偿取得诉争房屋，并按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对诉争房屋已经办理过户登记，并入住多年，符合物权法关于善意取得的法律规定，张跃茹关于胡中英与郑详斌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再审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果张跃茹认为郑祥斌擅自处分共有的房产，造成其损失，可依法另案向郑祥斌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3）鄂汉阳民一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本案原审诉讼费人民币5,950元、公告费650元，由胡中英负担（胡中英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潘 涛审 判 员  张再胜人民陪审员  刘理娟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宋章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