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2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广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芳村大道南40号自编8号。法定代表人：钱文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亮，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朝，男，196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上诉人广州市广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国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广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国朝应归还广达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及工资差额。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包括工人工资在内的工程成本均由刘国朝承担。一审判决也认定工人工资及工资差额属于刘国朝负责85%的工程成本范围。因此有关员工工资、经营成本等均应由刘国朝负责。广达公司按《协议书》行使的审核权，只是履行《协议书》赋予的管理责任，行使审核权与是否承担付款义务是两个法律概念。一审法院却以此为由认为发放工资的义务在广达公司是错误的。广达公司具有用工资格，一审法院已确认《协议书》合法有效，就是说一审法院认可广达公司可以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要求刘国朝承担全部用工成本及归还广达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并可以行使追偿权。刘国朝已确认广达公司所提供借条的真实性。刘国朝自己承认其有发放工资的合同义务，也确认其向广达公司借款是为了发放工人工资，一审判决认为广达公司为发放工资的责任主体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以借条为复印件为由让广达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也是错误的。一审庭审中确认的事实显示，刘国朝的全部借支都是为了履行《协议书》的义务而产生的。刘国朝应该承担归还借支款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要求广达公司另案主张权利错误。被上诉人刘国朝二审期间未到庭接受调查询问，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广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国朝偿还广达公司替其承担的刘伟、刘赞、李小清、亚明申、顾元乐、杨峰、姚富强、陈修峰、刘生富、刘正江、孙蒙剑、侯景、张进、李士群、刘勤志、毛春生等人的工资及工资差额，共计124398元；2.刘国朝偿还经营期间借支款249302元；3.刘国朝承担上述欠款总额373700元的自2015年9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期间的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暂计至2015年12月16日为6435.11元。诉讼中，广达公司变更第1项诉求的金额为“1261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6日，广达公司（甲方）与刘国朝（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方在中山广新海工承揽的船体工程部分项目由乙方承揽施工，乙方组建施工队，负责人员配备、工程完成、质量保证、安全保证；2.承揽工程的总额15%留广达公司作管理费，85%支付工程成本，包括工具材料、劳防用品、工资、福利、地税等，乙方不能乱支成本，只有工程需要才能支付，每项费用支付需经甲方审核同意；3.乙方所有工程项目开工、完成报验要有书面凭证，每月5号前汇总报公司，由罗四海向广新海工上报结算；4.乙方使用人员必须按规定进行体检合格才可进入，另填写“广州市广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员工登记表”，进入工作岗位前进行安全、公司规章制度学习；5.工人每天上班须填写公司发的工人记工卡，每天填写带班认可签字并汇总，乙方须在每月15号前把上月工人工资报公司，审核无误后29号办手续，银行发工资；6.乙方每月报支的金额必须控制在收入总额的70%以内，超过部分甲方不予支付，单项工程完成或年终可进行总额结算，减去已支成本后余下金额归乙方本人所有，甲方年终一次性付清；7.承包开始三个月内不收15%管理费，若乙方向甲方借款支付，照收15%管理费，若四个月以后乙方仍不能扭亏为盈，乙方应自行解散，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期间，刘国朝向钱文桂借款35383元，向罗红霞借款35454元，向广达公司借款178465元，合计249302元。其中，除2014年7月4日（金额80303元）、2014年8月5日（金额90000元）、2014年8月13日（金额5162元）的借条注明用于工资发放、出借人为广达公司外，其余借条未注明借款用途。广达公司提供其于2014年4月29日向罗红霞出具的担保证，载明：“刘国朝承包广新海工船体工程，由于刘国朝目前暂无资金支付工人工资等成本，请借资给刘国朝，由广达公司提供担保。”钱文桂、罗红霞在担保证上签字确认。2014年9月10日，因合作出现意外，刘国朝解散施工队。后刘国朝、刘伟、李小清等18人与广达公司因劳动报酬支付发生纠纷，于2014年9月24日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裁决广达公司支付工资及工资差额128464元。广达公司不服前述仲裁裁决，遂于2015年1月13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定刘国朝与广达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判令广达公司向除刘国朝之外的17人支付工资及工资差额共计124398元。广达公司不服前述判决，上诉至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中中法民六终字第3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广达公司未履行前述判决，2016年1月29日，法院扣划了广达公司款项126164元。广达公司遂于2016年1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协议书》系广达公司与刘国朝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刘国朝应否赔偿广达公司已支付的工人工资及工资差额损失；二、刘国朝应否返还广达公司借支款项。关于焦点一。广达公司与刘国朝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刘国朝承揽工程的总额15%留广达公司作管理费，85%支付包括工人工资等工程成本，刘国朝支付每项费用支付需经广达公司审核同意。刘国朝使用的人员须体检合格且需填写广达公司员工登记表，工人上班须填写公司发的工人记工卡，刘国朝须在每月15号前把上月工人工资报公司，审核无误通过银行发放工资。上述规定表明，刘国朝仅系代广达公司招收使用员工，工人的管理及工资发放均由广达公司负责。生效法律文书也判决确定由广达公司向工人支付的工资及工资差额。广达公司向工人发放工资系履行用人单位的工资支付义务，广达公司要求刘国朝偿还该款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关于焦点二。广达公司系基于其与刘国朝之间的合同关系主张本案权利，而广达公司诉称的借支款项系基于刘国朝与罗红霞、钱文桂之间的借贷关系，二者在法律事实、法律关系、法律主体、法律适用均有不同，诉讼请求不同一，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广达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广达公司主张的刘国朝向广达公司的借款，广达公司仅向一审法院提供借条的复印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广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2元，减半收取3501元（广达公司已预付），由广达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广达公司陈述，罗红霞是广达公司财务，钱文桂是广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广达公司委托罗红霞、钱文桂借款给刘国朝。涉案借款不管以谁的名义，都是广达公司出借给刘国朝的，与个人没有关系。一审中刘国朝陈述其是广达公司的管理人员而不是承包人。借条是其签的，不签名广达公司就不给员工发工资。每次都是广达公司让签的。广达公司承诺效益好的话在年底给其分红，其一分钱都没拿到过，都给员工了。本院再查明：2014年9月17日，刘国朝等19人向中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广达公司支付2014年4月至9月期间的工资。广达公司认为自己不应承担工资支付责任，并称由于刘国朝没有能力支付工资，经公司介绍，由刘国朝向罗红霞借资发放工资，除刘国朝家人（李小清、刘伟、刘赞）的工资外，其余劳动者2014年4至7月的工资已支付完毕。中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后广达公司不服仲裁而提起诉讼[（2015）中一法张民五初字第77号案]，法院判决广达公司支付刘伟、刘赞、李小清5至9月份工人工资，支付亚明申、顾元乐、杨峰等人8至9月份工人工资。该判决已生效。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的主要焦点与一审相同：一、刘国朝应否赔偿广达公司已支付的工人工资及工资差额损失；二、刘国朝应否返还广达公司借支款项。关于焦点一。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承揽工程总额的85%用于支付包括工资在内的工程成本，刘国朝须在每月15号前把上月工人工资报公司，审核无误通过银行发放工资。上述规定表明，刘国朝为广达公司招收人员，招收的人员需经广达公司审核，工人的管理及工资发放均由广达公司负责。生效法律文书也判决确定广达公司为工人工资支付主体向工人支付工资及工资差额。广达公司按裁判文书向工人发放工资系履行用人单位的工资支付义务。故广达公司要求刘国朝偿还该款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关于焦点二。双方履行合同期间，刘国朝以立写借据的方式向钱文桂借款35383元，向罗红霞借款35454元，向广达公司借款178465元。其中虽然部分借款借条未注明用于工资发放，但广达公司承认无论是以罗红霞名义或是钱文桂名义出借的款项，均是广达公司借款给刘国朝。仲裁期间广达公司称刘国朝向罗红霞借资发放工资，而且从劳动者与广达公司的劳动争议一案可知，部分劳动者2014年4月至7月的工资并未有拖欠。刘国朝陈述其签署借条是发放工人工资，广达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举证其公司另行发放了劳动者2014年4月至7月的工资，依民事诉讼证明事实的高度盖然性，本院对刘国朝的陈述予以采信，认定上述借条所载款项均系广达公司以借款名义支付给刘国朝发放工人工资，广达公司与刘国朝之间并不存在真正的借款关系。故一审法院不支持广达公司关于借款的主张正确。综上所述，广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2元（广州市广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州市广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牛庆利代理审判员  张群立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林蔓娜黄燕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