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5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号***层。主要负责人：邱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奇，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华，男，汉族，1968年10月17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廉朴，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磊，男，汉族，1989年10月27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梅，女，汉族，1989年5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崇州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长华、尚磊、王俊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8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且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长华的伤残评定等级明显偏高，金牛区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与联合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中记录的关节活动严重受限的描述严重不符；影响肩关节活动度达一肢的28%明显不合乎逻辑；一审中上诉人提出对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被拒绝。2、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标准高于本地区情况。3、后续治疗费高于实际情况及“司法鉴定执业指引”。4、护理费的护理期限及标准均高于“司法鉴定执业指引”和成都市标准。被上诉人刘长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情合理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尚磊、王俊梅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原告刘长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尚磊、王俊梅赔偿刘长华各项损失共计187949.63元；2、请求判决平安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将赔偿款直接支付给刘长华；3.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尚磊、王俊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及责任划分，案涉车辆投保情况，刘长华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28日，产生医疗费总额28694.59元（刘长华垫付137元、尚磊、王俊梅垫付23347元、平安公司垫付5210.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560元、交通费300元、财产损失中电瓶车维修费200元、鉴定费900元，刘长华户籍性质为城镇居民家庭户等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对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对刘长华残疾等级的认定。刘长华所举病历、出院证明等证据，证明其因交通事故致右锁骨中远段粉碎性骨折、右侧肋骨骨折（2、5）、右肩部、胸部软组织挫伤，住院期间行“锁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刘长华所举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所于2016年8月16日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刘长华右锁骨中远段粉碎性骨折、右侧肋骨骨折（2、5）、经住院对症治疗后出院。目前，遗留右肩关节粘连、右上肢活动功能障碍；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对于刘长华院内护理费的认定。尚磊、王俊梅所举住院病人陪伴证、收条、收据、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及刘长华庭审中的陈述，证实刘长华住院期间由尚磊、王俊梅聘请护工进行护理，支出护理费3190元。对刘长华后续治疗费、院外护理时长的认定。刘长华所举金牛区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书》医嘱建议：休息6月，专人护理2月……骨折愈合后需取出内固定，预计费用10000元（具体以实际费用为准）。对刘长华误工情况的认定。刘长华所举工资证明、营业执照、劳动合同等证据证明，证实刘长华与成都三缘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工作期限从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成都三缘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玻璃钢制品、水处理设备；批发、零售建辅建材。事故发生后单位停发刘长华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财产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尚磊驾驶川Ａ×××××号小轿车与刘长华发生碰撞，致刘长华受伤，本次交通事故尚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尚磊应就本次事故给刘长华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王俊梅对事故发生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之规定，王俊梅系川Ａ×××××号小轿车的所有人，并向平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平安公司应当在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直接将理赔款支付给刘长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对刘长华的损失应当根据相关法律和有效证据予以认定。因双方当事人未能就刘长华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对以上费用认定如下：一、后续治疗费。刘长华主张后续治疗费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之规定，结合刘长华《出院证明书》医嘱建议：骨折愈合后需取出内固定，预计费用10000元。一审法院对刘长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护理费。尚磊、王俊梅主张院内护理费3190元；刘长华主张院外护理费6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之规定，结合一审庭审查明刘长华住院期间由尚磊、王俊梅聘请护工并垫付护理费，一审法院对尚磊、王俊梅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319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院外护理费，金牛区人民医院出具《出院证明书》医嘱建议：休息6月，专人护理2月。一审法院确定刘长华的院外护理时长为两个月，结合刘长华的伤情，一审法院确定每日护理费按50元/日计算，故对刘长华的该项诉讼请求支持3000元。三、残疾赔偿金。刘长华主张残疾赔偿金10482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之规定，结合刘长华的残疾等级、评残时年龄、户籍性质，一审法院对刘长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误工费。刘长华主张误工费49232.6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刘长华的误工时间为从事故发生之日即2016年4月15日至定残日前一天2016年8月15日，共计122日。因刘长华所提证据仅能证实其从事行业，不能证明其工资收入状况，一审法院确定刘长华的收入状况按照四川省2015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则刘长华的误工费为：122×（41181÷365）=13764.61元。五、精神损害抚慰金。刘长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规定，结合刘长华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对刘长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六、财产损失。刘长华主张除电动自行车维修费以外的财产损失2499元。因刘长华所提证据不能证明损失实际发生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尚磊、王俊梅、平安公司均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七、医疗费自费药比例。一审庭审中各方确定医疗费总额为28694.59元，但未对自费药比例达成一致意见又都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自费药比例15%即4304.19元。综上所述，刘长华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产生医疗费28694.59元（自费药4304.19元）、营养费56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残疾赔偿金104820元、误工费13764.61元、护理费6190元、电动自行车维修费2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900元，以上共计176269.2元。自费药和鉴定费共计5204.19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由尚磊负担，剩余171064.44元由平安公司负担，扣除平安公司先行垫支的5210.59元后，平安公司在本案中还应承担165854.42元。尚磊、王俊梅为刘长华垫付医疗费23347元、护理费3190元，与其应当承担的鉴定费和自费药品迭后，由平安公司向尚磊、王俊梅支付理赔款21332.81元，向刘长华支付理赔款144521.61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刘长华支付理赔款144521.61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尚磊、王俊梅支付理赔款21332.81元；三、驳回刘长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减半收取670元，由尚磊负担。（此款已由刘长华先行垫支，尚磊于判决书生效后5日内支付给刘长华）。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平安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刘长华、尚磊、王俊梅的答辩意见，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刘长华的伤残等级如何认定？2、后续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恰当？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一、关于伤残等级认定的问题。平安公司提出金牛区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中载明其骨折复位固定良好，与鉴定报告中描述的关节活动严重受损严重不符，影响肩关节活动度达一肢的28%不合乎逻辑，据此认为刘长华的伤残等级明显偏高。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载明入院诊断：“1、锁骨骨折右锁中远段粉碎性骨折；2右侧肋骨骨折（2、5）3、右肩部、胸部软组织挫伤”，诊疗经过：“入院后给予完善相关检查，给予锁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术后抗炎、止血、消肿等治疗，术后复查DR骨折复位固定良好”。此处的“骨折复位固定良好”指的是“断段对位良好”，并非平安公司理解的对关节活动度的描述。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具有相应的鉴定资格，按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和《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根据送检病历资料，对刘长华进行了法医临床学检查，最终确定刘长华右上肢不能水平抬高，上举、内外旋转活动功能受限，经计算右肩部损伤致右上肢丧失功能达一肢功能的28.38%，伤残等级为九级。截至本案二审审理终结，平安公司虽提出不认可上述鉴定结论，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其重新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二、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结合刘长华《出院证明书》医嘱建议：骨折愈合后需取出内固定，预计费用10000元，该笔费用属于根据医疗证明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具体数额也能够确定，一审法院判令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平安公司认为应按照3000元每个等级进行赔付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一审法院对尚磊、王俊梅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319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根据金牛区人民医院出具《出院证明书》医嘱建议：休息6月，专人护理2月，属于医疗机构有明确意见的情形，一审法院结合刘长华的伤情，当地生活水平综合确定刘长华的院外护理时长为两个月，每日护理费按50元/日计算，并无不当。四、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结合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审法院在考虑上述因素的情况下，酌定支持其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芳审判员 张艳秋审判员 邓凌志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范玥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