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8民终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全刚，男，汉族，生于1970年11月26日，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委托代理人：吕有旭，广元市利州区上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德仁，男，汉族，生于1974年9月18日，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委托代理人：徐丕林，四川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李，男，汉族，生于1942年7月14日，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委托代理人：康健，男，汉族，生于1964年2月26日，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益东，男，汉族，生于1972年10月12日，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委托代理人：肖晓宏，四川永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全刚因与被上诉人康德仁、康李、王益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6）川0811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全刚及其委托代理人吕有旭与被上诉人康德仁及其委托代理人徐丕林、被上诉人康李的委托代理人康健、被上诉人王益东及其委托代理人肖晓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全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原告起诉时立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一审法院将案由变更为侵权责任纠纷，未在当事人主张的范围内审理。上诉人张全刚最初是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之后一审原告申请把张全刚变更为被告。一审审理期间无故更换法官，且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未在三个月内审结案件。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人白光田的证言明显不实，一审法院却予以采信，而对上诉人所举的现场照片却不予认可，有偏袒之嫌。3.一审遗漏当事人，属程序违法。一审中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实康德仁受伤是上诉人行为所致，故应追加二楼和三楼所有干活的人为共同被告。4.一审违法判决。康德仁在广元市昭化区人民医院住院，本市范围内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0元/天。医嘱单中显示康德仁住院期间有一人护理，应当是医院的护理人员，而原告称是妻子张利蓉在进行护理，判决93.70元/天护理费比专业护理人员的护理费用还高。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残疾赔偿金应予合并，判决主文中不再出现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目，一审判决表述错误。康德仁受伤时是房东康李安排送往医院，即使交通费也只有回家的费用30元足够，且未提供票据。被上诉人康德仁辩称：1、一审审理期间对于更换审判人员已征求过各方当事人意见，各方均无异议，故一审程序不存在违法之处。案由应由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后予以确认，本案案由变更为侵权纠纷，并不影响案件处理结果。2.上诉人认为白光田证言不实，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3.一审认定的护理费标准适当。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康李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本被上诉人不是侵权人，即使存在选任不当，也不是引起一审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本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承揽工程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不应担责，上诉人作为承揽人应当承担管理责任。2.一审本着过错责任原则，在责任划分方面，判决本被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减轻了直接侵权人的法律责任，已经体现了法律的公正性。3.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并未提供本案尚有其他共同侵权人的相关证据，故不存在遗漏当事人。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本被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本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王益东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虽然卷扬机属王益东所有，但王益东已将卷扬机出借给康李，康李央求王益东找人帮他做事，故王益东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判决王益东不承担责任，由康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康德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康李、张全刚、王益东连带赔偿各项费用共计10551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日康李（以康铭的名义）与王益东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约定由王益东对康李位于昭化区元坝镇长坝村六组的住宅维修改造，施工内容为：从二楼正负0起至以上全部砖混主体结构，整个楼层的雨棚建设，三楼顶平墙1.5米高，中间加隔墙，外墙面砖粘贴；工程价款计算：主体工程以实际建筑面积结算，170元∕㎡（三楼楼顶面积按50%计算，外墙面砖粘贴按面砖大小及粘贴面积另行计算），包含施工、机具、生活及安全生产等所有费用，同时对费用支付方式、双方的权利义务、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康德仁受雇于康李。2015年9月23日，康李安排康德仁、白光田进行地面找平工作。张全刚、周维军、朱起军、刘贵德受雇于王益东于当天去康李家拆除吊架等后续工作。当天下午14时左右，白光田在二楼室内厕所，康德仁在一楼干活。周维军、张全刚在三楼拆除吊架，康李在一楼递绳索。康德仁被张全刚从吊架上拆除扔下的木板砸伤，随即康德仁被送往广元市昭化区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经入院诊断为：脾破裂，失血性休克，腹腔积液（积血），肾挫伤，左侧第10、12肋骨骨折，左侧胸腔少量积液。经治疗2015年10月9日康德仁出院。住院期间花医疗费14773.96元，全部由康李垫付。2016年2月25日经广元市利州司法鉴定中心广利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18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康德仁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一审法院并认定，在午饭时候，张全刚有饮酒行为。康德仁为农村居民，与其妻子张利蓉（农村居民）育有一子康锐，生于2006年6月1日，康德仁父母康益学（生于1939年11月17日）、罗洪英（生于1937年4月8日）共育有五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益东与康李形成承揽关系，康德仁与康李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张全刚与王益东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张全刚在向王益东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致使康德仁受伤，应由雇主王益东承担侵权责任。张全刚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饮酒，在拆除吊架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当与王益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康李作为康德仁的雇主，明知楼上有人作业的情况下，仍指示康德仁从事地面工作，且没有提供安全施工设施等安全监督、指导义务，没有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依照现行的建筑法律法规，康李修建改造的房屋超过两层，必须要由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施工人承建，庭审中康李、王益东均未提交相关证据，因此康李在选任上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康德仁在明知楼上有人作业的情况下，没有采取安全措施，亦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由王益东、张全刚承担事故责任60%的责任，康李承担事故责任30%的责任，康德仁承担事故责任10%的责任。对王益东、张全刚连带赔偿60%的责任，因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张全刚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可以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金额，即对王益东、张全刚按照三、七责任比例划分较为合理。在向康德仁释明已公布2015年度有关统计数据后，康德仁坚持仍按照起诉时依据公布的2014年度有关统计数据计算各项费用。因此对康德仁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确定为：1、医疗费14773.96元；2、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确定，昭化区的标准为50元∕天，原告主张50元∕天×16天＝800元，予以支持；3、护理费：在医嘱单中显示有一人护理，康德仁称是其妻子张利蓉进行护理，即农业行业标准34203元÷365天×16天＝1499元，原告仅主张1440元，予以支持；4、残疾赔偿金：8803元/年×20年×0.3＝5281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康锐7110元×8年×0.3÷2人＝8532元，康益学7110元×5年×0.3÷5人＝2133元，罗洪英7110元×5年×0.3÷5人＝2133元。两项费用合计65616元；5、误工费：结合本案原告受伤情况，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康德仁是农村居民，即34203元÷365天×154天＝14431元；6、鉴定费750元；7、交通费：康德仁虽主张该费用但没有提供相关票据，酌情认定为500元；8、精神抚慰金6000元；9、后续治疗费：因没有相关依据，不予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合计为104310.96元，应由张全刚、王益东连带承担62586.60元（其中王益东18775.98元、张全刚43810.62元），康李承担31293.30元（扣减已支付的14773.96元，还应支付16519.34元），康德仁承担10431.0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全刚、王益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康德仁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62586.60元（其中张全刚赔偿康德仁43810.62元，王益东赔偿康德仁18775.98元）；张全刚、王益东负连带赔偿责任；二、康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康德仁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16519.34元；三、驳回康德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4元，由康德仁负担54元，王益东、张全刚共同负担308元、康李负担152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市内30元/天。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本院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是康德仁受伤的责任承担主体及责任划分，二是康德仁的损失计算标准，三是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侵权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张全刚与王益东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张全刚在向王益东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他人受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王益东作为雇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康李将农村自建房的修建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王益东，存在选任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王益东与康李不属共同侵权，应当按份承担赔偿责任。张全刚从事吊架拆除工作，系一定高度上劳务作业，对于自身及他人安全本应高度谨慎，但在从事劳务期间有午间饮酒行为，并在具体作业时未尽合理注意义务，致康德仁受伤，具有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在王益东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应当与王益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侵权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方式认定正确。结合案件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各侵权人的过错或过失大小对造成事故的原因力，一审划分王益东承担60%的责任、康李承担30%的责任、康德仁自行承担10%的责任，亦无不当。至于王益东与张全刚之间的责任划分，系连带责任人的对内责任，涉及雇主的追偿权问题，为减少诉累，亦可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但一审判决划分比例不当，应予纠正。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在王益东与张全刚连带承担的责任范围之内，王益东作为雇主承担70%的责任，张全刚承担30%的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现场照片，举证目的是证明事发时的现场情况，因照片并未反映事发现场的状况，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声称证人白光田的证言不实，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推翻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且白光田的证言与本案其余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该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损失计算标准。关于护理费，医嘱一人护理，并非医院护理人员，根据康德仁的伤情，确需护理，康德仁之妻张利蓉系农村居民，因护理康德仁导致收入减少，一审按农业行业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可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经查，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30元/天，一审计算标准有误，应予纠正。经计算，康德仁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80元（30元/天×16天）。关于交通费，康德仁受伤后因治疗确需产生必要的交通费用，一审酌情确认500元亦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残疾赔偿金项目中应将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上诉人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残疾赔偿金应予合并观点正确，判决主文中的确不应再列举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目，一审判决主文的表述不当，应予纠正。鉴于此，康德仁因本次受伤产生的损失合计103990.96元。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康德仁受伤原因清楚，结合证人证言，足以排除事发当天现场劳务作业的其余人员有实施侵权行为的可能，上诉人认为应追加二楼和三楼所有劳务人员为共同被告，因上述人员与本案所涉侵权行为不具因果关系，故上诉人关于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它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一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时间一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的期间不计入审限，一审审限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一审审判人员因工作变动而更换，更换审判人员后征求了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均未提出审判人员回避的申请，充分保障了当事人的权益。关于本案案由，经审查，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一审原告起诉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审理过程中申请变更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一审判决以此确认本案案由，审理范围未超出当事人的主张。因此，上诉人提出一审程序不合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6）川0811民初274号民事判决；二、王益东赔偿康德仁各项损失62394.58元，张全刚负连带责任（其中，王益东承担43676.21元，张全刚承担18718.37元）；三、康李赔偿康德仁各项损失31197.29元，扣减已垫付费用14773.96元，还应支付16423.33元；以上二、三项付款义务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康德仁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张全刚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张全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贺 斌代理审判员  郁华冰代理审判员  姜 丽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