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1民终5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柳州市城中区东环大道167号。法定代表人：黄鼎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蔡金佑，该公司的法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超，男，198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五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志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二初字第1433号民事判决，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工五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志超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志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仅以刘志超提供的送货单及送货单上一系列人员的签字为依据，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刘志超单方制作的材料结算单、南宁市东桃五金机电阀门经销部活期对公交易明细及东桃五金经营部开具的证明为由，就认定建工五建公司欠刘志超货款186000元尚未支付，一审判决如此认定是错误的，建工五建公司并未与刘志超签订买卖合同，建工五建公司与南宁市东桃五金机电阀门经销部存在交易往来与刘志超无关，南宁市东桃五金机电阀门经销部的证明不能作为认定建工五建公司欠刘志超货款的证据。其次，一审判决以刘志超提交的假证据作为判决依据是错误的。刘志超提交的证据1中，结算清单上所盖的印章明显是伪造的，一审判决也认定印章为假。因此刘志超提交的假证据不能作为法院认定依据。一审判决以刘志超提交的单方面制作材料欠款单，认定建工五建公司欠款186600元，与事实明显不符。建工五建公司提交了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登记书、项目班子成员名单，证明杨来坚、潘宝华、范凝、梁玉宇等人不是广西区妇女儿童医院项目的材料员，建工五建公司从未授权范凝等人签收材料，更未授权范凝签署材料结算单，因此，范凝签字结算是其个人行为，与建工五建公司无关，并且刘志超列举的送货数量及金额，均无确实证据证明建工五建公司全部收悉材料，帐目不清数额无法确认，仅以潘宝华签字的送货单共计85039元，与刘志超提出的建工五建公司尚欠186600元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志超对上诉人建工五建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审判决审理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刘志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建工五建公司支付刘志超货款186600元；二、建工五建公司支付刘志超欠款利息（利息计算：以货款1866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从2013年12月3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建工五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西妇女儿童医院建设项目”系由建工五建公司承建。根据刘志超提交的2011年至2012年期间的送货单，上述送货单上反映有如下主要内容：1、收货单位记载为“广西五建”；2、地址记载为“区妇女儿童医院”；3、记载有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4、送货单位及经手人栏上有“刘志超”的签名，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栏上有“杨来坚”或“潘宝华”或“黄志超”或“黄志诚”或“黄紫良”或“黎宝明”或“梁玉宇”或“范凝”等的签名。金额合计725001.61元。根据刘志超提交的东桃五金经销部活期对公交易明细，广西五建公司向东桃五金经销部转账情况如下：1、2011年6月2日转款1.5万元；2、2011年6月20日转款2.3万元；3、2011年7月20日转款2.8万元；4、2011年7月25日转款10万元；5、2011年8月16日转款5万元；6、2011年9月2日转款12万元；7、2011年11月15日转款10万元；8、2011年12月15日转款5万元；9、2011年12月31日转款3万元；10、2012年10月8日转款2万元；合计53.6万元。上述款项大部分又通过东桃五金经销部账户转至刘志超的账户。2016年7月4日，东桃五金经销部出具一份《证明》，称：刘志超自2011年至2012年间多次供货（五金水管建材等）给广西五建公司（用于其承建的广西妇女儿童医院工程）。由于刘志超没有对公账户，因此有多笔货款广西五建公司是通过东桃五金经销部的对公账户间接转账给刘志超。证人刘某是东桃五金经销部的经营者，其出庭作证的证言亦证实上述《证明》的内容。根据刘志超提交的结算单，该结算单上反映有如下主要内容：1、工程名称：广西区妇女儿童医院建设项目；2、（章）广西建工五建（该栏加盖有印章：公章的名称为：广西五建公司广西妇女儿童医院工程·技术业务专用章·本印章用于设计债务无效）；3、签发日期:2013年12月1日；4、结算日期：2013年12月30日；5、(1)2012年2月12日-3月8日电线管采购29000元；(2)2012年3月12日-4月8日电线电缆采购63000元；(3)2012年3月12日-5月16日排水采购36800元；(4)2012年4月12日-5月9日洁具采购18000元；(5)2012年2月7日-6月11日水电五金材料采购39800元；合计186600元。送材料人签名确认处有“刘志超”的签名，材料员栏处有“范凝”的签名。另查明，第一次庭审中，关于双方形成买卖关系及供货过程。刘志超称其是与建工五建公司的广西妇女儿童医院建设项目负责人黄紫良进行磋商，然后向该项目供货。大部分货物由其本人亲自送货，送货过去后大部分由范凝、黄紫良、潘宝华、梁玉宇等人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这些人都说是建工五建公司的员工。关于结算单出具的经过，刘志超称2013年底其在建工五建公司项目部一间办公室（兴宁区兴东路办公地点）将该结算单给范凝签字，之后拿着这份结算单前往黄紫良的家里（位于南宁市儿童公园旁边的小区）找黄紫良盖章。在第一次庭审中，一审法院给予建工五建公司10个工作日时间对如下问题进行核实：1、建工五建公司与东桃五金经销部就本案证据显示的款项往来存在何种关系？建工五建公司支付该款项的凭据是什么？2、如本案证据显示的款项往来确实是刘志超、建工五建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产生的？建工五建公司支付该款项的凭据是什么？3、黄紫良是否曾是建工五建公司的员工？何时离职？是否曾参与过涉案工程项目，担任何种职务？4、建工五建公司承建涉案工程项目是否存在挂靠或者内部承包的情形？建工五建公司就涉案工程项目的五金等材料是谁购买的？是否有相关的合同或者供货情况是怎么样的？在第二次庭审中，建工五建公司针对上述问题的回答是：针对问题1、2：经公司财务查账，款项确实是向东桃五金经销部支付材料款，东桃五金经销部与建工五建公司就工程项目有材料往来，具体是哪个工程项目不清楚，找不到合同。当时是项目负责人黄紫良将相关材料拿回公司报账，该材料款应该是本案工程项目。针对问题3：黄紫良曾经是建工五建公司的员工，曾是涉案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在2015年底已被开除。针对问题4：建工五建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项目没有挂靠或分包的情形；建工五建公司购买材料未签有合同；建工五建公司不清楚是向谁购买材料的，也无法查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刘志超、建工五建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因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应从送货单、结算单、付款情况等进行认定买卖合同是否成立。本案中：1、刘志超提交的送货单上均列明收货单位是“广西五建”，地址是“区妇女儿童医院”，上述内容与“广西妇女儿童医院建设项目”系由建工五建公司承建的事实吻合。建工五建公司在答辩及质证阶段主张杨来坚、黎宝明、潘宝华、范凝不是涉案建设工程项目的管理人员更不是材料员，进而全部的送货单均不予认可，但其在随后的庭审中承认黄紫良是该工程项目的负责人，而黄紫良在部分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上签名，对此，建工五建公司无法作出合理解释。2、建工五建公司对其向东桃五金经销部账户分10次转款536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在东桃五金经销部出具《证明》并有该经销部经营者刘某的证言证实上述转款是间接转给刘志超，且交易明细亦显示大部分款项已通过东桃五金经销部转至刘志超账户的情况下，建工五建公司虽然称东桃五金经销部与其就工程项目有材料往来，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3、根据刘志超提交的结算单，该结算单上反映有建工五建公司的员工范凝在材料员栏上签名，也加盖了“广西五建公司广西妇女儿童医院工程·技术业务专用章·本印章用于设计债务无效”。该结算单显示的欠款金额186600元与刘志超提交证据2-3反映的欠款189001.61元大致吻合，且刘志超亦对该结算单出具的经过作出了较为合理的解释。建工五建公司虽然否认印章的真实性，但提交的相反证据2系复印件，刘志超亦不予认可，不予采纳。同时，建工五建公司也未能提交工程项目对外运作中实际使用哪个印章的佐证证据。4、涉案工程项目系建工五建公司承建，其所需五金等建材若不是从刘志超处采购而是从他处采购，建工五建公司完全可以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刘志超的主张，但其同样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对刘志超提交的证据1-2、4、6-7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上述证据反映的客观事实予以确认，对证人证言能与证据4的对应的内容予以确认，进而认定刘志超向建工五建公司供应了五金等建材，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结算单显示的结算行为如何认定，建工五建公司尚欠刘志超货款的金额是多少的问题。如前所述，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在磋商阶段，刘志超与建工五建公司的工程项目负责人黄紫良进行磋商；在供货阶段，黄紫良亦在部分送货单上签名。上述行为从未加盖过建工五建公司的印章。而刘志超提交的、反映双方进行过结算的结算单上既有建工五建公司的员工范凝在材料员栏上签名，也加盖了“广西五建公司广西妇女儿童医院工程·技术业务专用章·本印章用于设计债务无效”的印章，同时建工五建公司对出具该结算单的经过作出了合理的解释，称2013年底其在建工五建公司项目部一间办公室（兴宁区兴东路办公地点）将该结算单给范凝签字，之后拿着这份结算单前往黄紫良的家里（位于南宁市儿童公园旁边的小区）找黄紫良盖章。对此，在建工五建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结算单上的印章系黄紫良所盖，即使其所盖的印章系伪造，从磋商阶段至合同履行阶段进而至结算阶段都有黄紫良参与的事实来看，刘志超完全有理由相信黄紫良作为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其在结算单上盖章确认的行为是代表建工五建公司的行为。综上，依法认定结算单的结算行为有效，建工五建公司尚欠刘志超货款的金额是186000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刘志超向建工五建公司主张利息有何依据，应否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双方于2013年12月30日的结算行为有效。建工五建公司自结算之日起已经知道其尚欠刘志超货款186000元，在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的情况下，其应当从结算的次日起付款。建工五建公司至今未付款，占用刘志超资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刘志超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利息损失应以186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31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刘志超提出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如前所述，双方于2013年12月30日完成结算，故诉讼时效应从结算的次日起算，至刘志超于2015年12月1日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建工五建公司关于刘志超提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建工五建公司向刘志超支付货款186000元；二、建工五建公司向刘志超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186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31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一审案件受理费4424元，由建工五建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除在一审法院已提交的证据证明其诉辩主张外，没有提供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在建工五建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刘志超所提供的相关结算单及送货单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刘志超与建工五建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正确。建工五建公司在二审期间确认，在送货单上签名的潘宝华、范凝、黄紫良、黎宝明均是建工五建公司的员工。但建工五建公司上诉主张范凝未获得授权在结算单上签名。但范凝作为建工五建公司的员工签收货物，且在双方货、款往来过程中，未明确指定签收人的情况下，刘志超凭建工五建公司员工签收货物的送款单，建工五建公司就曾向刘志超支付过货款。说明刘志超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权代表建工五建公司进行结算，故一审判决认定结算行为有效并无不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本院认为刘志超就其主张的向建工五建公司供货且双方已经结算的事实，所提供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具有高度的盖然性。而建工五建公司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刘志超的主张，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建工五建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4元，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 莉审判员 汪秋红审判员 郑肖肖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陆琪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