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明霞，女，1987年4月19日生，汉族，住海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加金，男，1969年1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海安县，现住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安县鑫缘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法定代表人：储呈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峰，江苏钻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虎霖，男，1986年5月13日生，汉族，住海安县。上诉人石明霞、林加金因与被上诉人海安县鑫缘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缘公司）、卢虎霖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6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明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令鑫缘公司、吴某共同对案涉借款履行清偿义务；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鑫缘公司、吴某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1.2015年4月，吴某需要贷款，遂与鑫缘公司就借款的金额、期限、方式等内容协商一致后，通知本人及卢虎霖、林加金到鑫缘公司办理相关手续。鑫缘公司签约台上的摄像头完整地记录了当时的情形。且吴某当场表示，该笔贷款包括利息都由其负责偿还。请求二审法院调取鑫缘公司办事大厅2015年4月8日的音像资料。2.鑫缘公司此前此后均是基于吴某担任海安阀门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安阀门厂）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给予其个人或公司大笔的贷款。鑫缘公司对案涉借款名义上的借款人及担保人等人的社会背景、经济背景一无所知，也未进行任何调查，通过虚假描述后，即将20万元贷款借给当时月收入只有1000多元的本人，其应对自身放贷不慎承担责任。3.鑫缘公司放款后，本人就直接将款项转到了海安阀门厂建设银行账户上。4.贷款发放后，2015年7月7日到期前后，林加金多次提示鑫缘公司收回贷款，但其毫无作为。5.所有利息均不是从本人卡上转给鑫缘公司的。第一次利息是海安阀门厂的会计与本人共同去鑫缘公司取了写好账号的单子一起去银行汇的款，钱是海安阀门厂的钱。之后的利息都是本人跟吴某说要给利息，至于吴某与谁付的利息，不是很清楚。鑫缘公司在一审中与主审法官交流时称，该笔贷款利息一直是由吴某直接打到鑫缘公司账户的。6.一审判决书称吴某系“案外人”，但吴某才是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受益人，理所当然是还款人。鑫缘公司撤回对吴某的起诉，反而起诉本人，让本人再起诉吴某，系浪费司法资源。鑫缘公司辩称：1.石明霞、林加金均是海安阀门厂的员工，林加金是业务员，两人合作称要买阀门，需要资金周转。我公司考虑到金额不大，借款期限也不长，同时石明霞的舅舅是海安阀门厂的老总吴某，我公司就借款给石明霞了，最终该笔款项也是用于买阀门的。事实上是石明霞向我公司申请贷款，由林加金等人提供担保，我公司才发放贷款的。关于借款时的音像资料，由于我公司没有监控设备，故无法提供，但当时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借据都是他们本人到场签字捺印的。2.贷款是发放到石明霞账户，至于石明霞后来将钱转给谁，我公司无法控制。吴某是石明霞的舅舅，林加金与吴某是朋友，我公司对他们之间的经济往来不清楚。3.从法律规定来说，我公司有权向石明霞、林加金主张权利。且我公司一开始也将吴某列为被告提起诉讼，后因找不到吴某本人，为加快诉讼进程，故撤回了对吴某的起诉。4.案涉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是从石明霞卡上转给我公司的，逾期后，我公司催要，可能是石明霞通过他人账户支付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虎霖辩称，石明霞所陈述的都是事实，鑫缘公司未对其经济情况进行调查就发放贷款，同意石明霞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林加金辩称，同意石明霞的上诉要求，案涉款项应由吴某归还。鑫缘公司对石明霞的借款资质以及本人的担保资质都没有进行调查。林加金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同石明霞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鑫缘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对石明霞的答辩意见。石明霞、卢虎霖均同意林加金的上诉理由及请求。鑫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明霞立即给付借款本金20万元、截至2016年10月20日前的利息27498.53元及2016年10月21日后的利息（以本金20万元，自2016年10月21日起按月利率15.84‰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4万元；2.卢虎霖、林加金承担连带责任；3.石明霞、卢虎霖、林加金共同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8日，石明霞与鑫缘公司签订编号为海鑫贷个借字【2015】第（0039）号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载明：石明霞因购买阀门需要，向鑫缘公司借款20万元，借期自2015年4月8日起至2015年7月7日止，借款月利率为13.2‰；借款人石明霞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银行卡，账户62×××00，并通过该卡办理与本合同项下贷款有关的往来结算；如石明霞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加付20%的利息。同日，鑫缘公司与卢虎霖、吴某、林加金等签订编号为海鑫贷个保字【2015】第（0039）号保证合同一份，约定由卢虎霖、吴某、林加金为前述20万元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保证合同载明：卢虎霖、吴某、林加金自愿为石明霞海鑫贷个借字【2015】第（0039）号借款合同项下的2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若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5年4月8日，石明霞按照前述借款合同约定，在鑫缘公司提供的借款20万元的江苏农贷借款借据上签名、按手印。同日，鑫缘公司通过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曲塘支行的账户11×××48向石明霞的银行卡账户62×××00汇款20万元。鑫缘公司发放借款后，石明霞按期将利息支付至2015年10月16日。其后，石明霞对借款本金及其余逾期利息均未偿付，案涉保证人亦未履行担保责任。2016年10月25日，鑫缘公司一并起诉石明霞、卢虎霖、吴某、林加金，要求承担还款义务。2016年12月8日，因吴某难以寻找，为加速诉讼进程，鑫缘公司申请在本次诉讼中从程序上撤回对吴某的起诉。另查明，2016年10月23日，鑫缘公司与江苏钻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律师代理合同一份，明确约定律师服务费1.4万元。2016年11月23日，鑫缘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海安曲塘支行向江苏钻石律师事务所设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安华新支行的账户上汇款1.4万元。2016年11月24日，江苏钻石律师事务所向鑫缘公司开具了1.4万元的代理费正式发票。鑫缘公司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请诉讼保全，一审经审查后于2016年11月9日裁定准许保全，并采取了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及保证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借款及保证成立有效。尽管石明霞提出真实的借款人及借款使用人为吴某，但案涉借款手续中，石明霞均以借款人身份签名、按手印，即便借款实际上由石明霞银行卡中转给吴某使用，按照法律规定，在鑫缘公司与石明霞之间、石明霞与案外人吴某之间形成两层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并不由此妨碍鑫缘公司向石明霞追款。鑫缘公司履行借款发放义务后，石明霞应履行还款义务，卢虎霖、林加金亦应履行担保责任。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被告的范围问题、利息标准的依法核算问题、律师代理费核定问题。关于被告的范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则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综合上述两条规则，当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而对保证人的担保范围又未做特别约定时，任何一个借款人或保证人都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既可同时起诉主债务人和担保人，也可越过主债务人直接起诉一个或数个保证人，这是法律赋予债权人的选择权。本案中，债权人鑫缘公司仅起诉主债务人石明霞和保证人卢虎霖、林加金，申请撤回对保证人吴某的起诉，系其行使选择权的体现，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照准。卢虎霖、林加金履行担保责任后，有权凭判决书直接向石明霞或向案涉其他被诉保证人追偿。关于利息标准的依法核算、律师代理费核定问题。鑫缘公司在诉讼中主张借期内年利率15.84%、逾期年利率19%，均不超过年利率24%，既在合同约定范围内，又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率、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他费用”的范围，司法实务中存在一定争议。杜万华主编、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著《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人民法院出版社2015年8月第1版，第523页]明确阐明，上述第三十条所述“其他费用”实质上仍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案涉律师代理费为追讨借款产生的费用，不属于为获取借款支付的成本，应当在年利率24%范围外予以合理支持。需要说明的是，由于律师收费并非完全由市场调节，在支持律师代理费时，可参照但不应机械适用行政部门律师服务收费计算标准，也不能盲目照搬当事人代理合同，而应从公平原则出发，理性面对经济下行压力，综合案情复杂程度、实际工作量大小、取证难度、律师有无依靠自身力量调取关键证据以及区域经济差异等因素，依法合理确定相关数额。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律师代理费1万元。综上，案涉借款及担保合法有效，石明霞、卢虎霖、林加金应依法承担还本付息义务，并支付律师代理费。卢虎霖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了对证据质证、对事实抗辩的权利，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判决：一、石明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鑫缘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0万元，自2015年10月17日起按年利率19%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并向鑫缘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万元。二、卢虎霖、林加金对石明霞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卢虎霖、林加金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凭本判决书直接向石明霞或向涉案其他被诉保证人追偿其应承担的份额。三、驳回鑫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22元，减半收取2461元，诉讼保全费1820元，合计4281元，由石明霞、卢虎霖、林加金负担（已由鑫缘公司代垫，石明霞、卢虎霖、林加金于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鑫缘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石明霞提交其个人账户明细一份，证明案涉20万借款到账后就转到海安阀门厂的建行账户，钱不是其本人使用，而是借给吴某使用。林加金质证认为，对该账户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鑫缘公司与吴某达成合意，钱一到石明霞的账户，就转到海门阀门厂，由吴某使用。卢虎霖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鑫缘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账户明细加盖了银行印章，其真实性应予认定，至于其关联性及能否达到石明霞的证明目的，待后在裁判理由部分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石明霞应否承担对案涉借款的清偿责任，林加金应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都应遵守合同约定，及时、全面地履行各自的义务。鑫缘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履行放款义务后，石明霞应按约还本付息，包括林加金在内的担保人则应履行连带担保责任。结合石明霞及林加金的上诉理由，分述如下：石明霞、林加金上诉称，石明霞仅是名义上的借款人，其在收到鑫缘公司20万元款项后即转给了海安阀门厂，案涉款项实际使用人是海安阀门厂法定代表人吴某，此前利息均是由吴某归还，故应由吴某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石明霞认可案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上的签字、捺印系其本人所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认定其是该借款合同的当事人，鑫缘公司系与石明霞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鑫缘公司依约向石明霞发放贷款后，有权依据该合同向石明霞主张权利。至于石明霞收到款项后有无转给吴某或吴某所在的海安阀门厂使用，以及此前利息是否由吴某归还，系石明霞与吴某或海安阀门厂之间另一层债权债务关系，其有权向吴某或海安阀门厂另行主张权利，但并不影响其在本案中法律责任的认定，其仍应向鑫缘公司承担案涉借款本息及律师费用等清偿责任。林加金、卢虎霖本人在保证合同上签字捺印，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加金要求免除其担保责任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案涉保证合同中，吴某系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鑫缘公司出于诉讼便利的考虑，在一审中撤回对其起诉，仅起诉石明霞及林加金、卢虎霖，系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选择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两上诉人无权径行要求吴某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石明霞、林加金还上诉称，吴某与鑫缘公司就借款事宜协商好后，再由石明霞等人前去鑫缘公司签字，鑫缘公司未就石明霞等人的借款、担保资质进行审查，鑫缘公司也应承担放贷不慎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两上诉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本人在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上的签字捺印的法律后果应为明知，其间如何达成借款及担保意向并不影响二者法律责任的承担，调取签订合同时的音像资料并无必要。即使鑫缘公司的放贷程序存在瑕疵，但因其仅需对借款人、担保人资质作形式上的审查，何况其已经实际发放贷款，两上诉人存在逾期未还本付息的明显的违约行为，还以此为由要求鑫缘公司自身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明霞、林加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22元，由上诉人石明霞、林加金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张 敏代理审判员  刘丽云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何燕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