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向廉，男，汉族，1970年7月3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艳草，女，汉族，1972年7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通，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利凯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黄炳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刚培，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刚垣，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向廉、冯艳草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利凯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凯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0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利凯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向廉、冯艳草立即偿还借款500000元和利息80784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0年1月1日起算，暂计至2016年7月4日，以后继续计算至周向廉、冯艳草偿还全部借款为止），合共13078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向廉、冯艳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1日，周向廉出具《借据》（编号：ZXL0912L），称“本人周向廉，身份证号码：。因个人需要特向广东利凯尔实业有限公司借出货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00元）。本人保证所借款项于2009年12月31日前全部以现金归还。逾期不还，按所借款额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四倍计罚。”周向廉并在该《借据》上手写文字“原2008年向利凯尔实业有限公司的借款借据作废”。同日，周向廉向利凯尔公司出具《声明》，称“本人周向廉，身份证号码：。保证将2009年1月1日《借据》（编号：ZXL0912L）所借款项叁拾万元正（￥300，000.00元）全部用作郑州（东）建材大世界利凯尔铝塑板销售部的货款使用”。2009年4月7日，郑州（东）建材大世界利凯尔铝塑板销售部（以下简称郑州销售部）向利凯尔公司出具《申请书》，称郑州销售部2009年2月6日的对账确认书显示，连志辉于2005年5月28日和6月18日向利凯尔公司暂领工程款20万元，现申请该20万元转作郑州销售部的借款，并于2009年12月31日前全额清还给利凯尔公司，免扣利息至2009年12月31日。周向廉在该申请书上签名。2013年4月23日，周向廉出具《还款承诺书》，称欠利凯尔公司50万元，现达成协议如下：如于2013年12月31日前归还35万元，则减免剩余的15万元；周向廉原来借利凯尔公司50万元的借据作废；如2013年12月31日前未能归还35万元，则按原借款50万元计收，并按借款日起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罚。另查明，2001年5月，周向廉进入利凯尔公司，从事销售工作，此后至2012年10月，利凯尔公司为周向廉购买了社会保险。当时，经利凯尔公司同意，周向廉作为郑州销售部（未办理工商登记）的负责人（业务经理）对外以利凯尔公司的名义洽谈业务。业务流程一般为：周向廉以利凯尔公司的名义洽谈业务成功后，拿合同让利凯尔公司盖章，然后根据合同约定发货给客户，客户将货款支付给利凯尔公司，利凯尔公司根据约定将一定数额的款项支付给周向廉。再查明，周向廉与冯艳草原为夫妻关系，于1998年11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0年10月8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利凯尔公司称与周向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周向廉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利凯尔公司应对其主张进行举证。利凯尔公司提供了《借据》、《声明》、《还款承诺书》等，用以证明其主张，上述证据作为直接证据，其内容解释了50万元的来源，并明确了该50万元的性质为借款。周向廉予以否认，则应就其主张进行举证，但周向廉的举证，并未能有针对性地否认该50万元的性质。故综合双方的举证，本院认定利凯尔公司的主张真实，确认周向廉尚欠利凯尔公司借款50万元及利息。根据《还款承诺书》，利凯尔公司给予了周向廉在2013年12月31日前返还借款的优惠方案，但双方并未约定该50万元的具体还款时间。因此，由于双方已经于2013年4月重新明确了债权，且未约定具体还款时间，故本案债权尚未经过诉讼时效。对未约定具体还款时间的借款，利凯尔公司有权随时要求返还，故利凯尔公司要求周向廉返还借款5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周向廉未及时还款，已经构成了违约，应当按约定赔偿利凯尔公司利息损失，依照《还款承诺书》的约定，法院确定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自2010年1月1日（根据约定，此前的利息已免）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冯艳草与周向廉是夫妻关系，周向廉的上述债务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周向廉、冯艳草共同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周向廉、冯艳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利凯尔公司返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自201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利凯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85.28元（已减半收取），由周向廉、冯艳草负担。周向廉、冯艳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利凯尔公司的诉讼清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利凯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利凯尔公司从没有向周向廉实际给付过涉案的50万元，周向廉也从没有收到涉案30万元、20万元中的任何一笔借款，双方不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二、本案所涉50万元，源于周向廉任职利凯尔公司所属郑州销售部负责人期间的职务行为，不是周向廉个人借款。周向廉自1998年入职利凯尔公司(前身为“顺德市大良镇利凯尔实业有限公司”)河南办事处即郑州销售部负责人，周向廉及郑州销售部均以利凯尔公司名义进行业务活动(参见“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l998年6月“购销合同”、l999年5月“供求协议书”、1999年11月“供求协议书”)，货物直接发给客户，货款由客户直接发至利凯尔公司账户内，周向廉只是根据业务量及回收货款收取业务提成。三、本案所涉50万元中的20万元，实际由客户连志辉领取转为郑州销售部的“借款”，周向廉在《申请书》签名，只是作为该销售部负责人，依据利凯尔公司内部管理核算要求而履行职务的行为[参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09)顺法民二初字第00536号民事判决书及(2009)顺法民二初字第00536-2号民事裁定书]，不是周向廉个人借款。四、2009年1月1日《借据》(编号ZXL0912L)所涉30万元，同日的《声明》已清楚说明全部用作郑州销售部的货款使用，周向廉只是该销售部负责人而已，依据公司内部管理核算要求而履行职务的行为，并不是周向廉个人借款。五、周向廉以利凯尔公司名义办理的对外销售业务，货款由客户汇入利凯尔公司账户，周向廉仅依照利凯尔公司规定收取少量业务提成，利凯尔公司与客户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纠纷没有收到货款，不应由周向廉承担还款义务，周向廉向客户追偿所欠货款，但仍不能达到效果，这不是周向廉的过错，不应当由周向廉承担。为鼓励销售人员拓展业务，利凯尔公司给予周向廉每年30万元信用额度以“借据”形式体现，客户可以在该信用额度内暂缓付款，正常情况下，周向廉每年在公司为客户提供货款结算，但如发生质量纠纷或其他原因客户未能全额还款，这个账就挂在周向廉名下，实际并不是周向廉拖欠利凯尔公司借款。未收回欠款，是利凯尔公司与客户之间的事，不应由周向廉承担该责任。六、周向廉之所以在利凯尔公司提交的《借据》(编号ZXL0912L)、《声明》、《申请书》、《还款承诺书》签名均源于职务行为。七、周向廉在1998年到利凯尔公司当业务员，以利凯尔公司名义或者郑州销售部名义与客户签订合同，款项直接汇入利凯尔公司的公账账号，零售也是郑州销售部转账到利凯尔公司在顺德工商银行开设的账号，账号名称是：郑州（东）建材大世界利凯尔销售部，该账户完全由利凯尔公司把控。八、周向廉所签的50万元《还款承诺书》完全是出于分公司与总公司的财务调配。该还款计划的组成是：连志辉向利凯尔公司主张的加工费（该款有顺德法院的判决，确认周向廉是利凯尔公司的员工，代表公司负责该项目），另外的款项是总公司给予货物作为分公司的额度销售，该部分货物因出现质量问题导致客户拖欠货款，相关的证据已在一审提交。九、周向廉与利凯尔公司是劳动用工关系，处理劳动工资和业务奖励提成外，没有其他任何债务关系，双方之间从未产生过任何民间借贷关系。十、冯艳草与周向廉婚姻存续期间，从未收到利凯尔公司所诉的50万元借款。《还款承诺书》是在周向廉与冯艳草离婚之后形成的，款项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冯艳草在本案中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利凯尔公司辩称：一、周向廉拖欠利凯尔公司借款5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判令周向廉返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无不当。首先，(2016)粤0606民初702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涉案的50万元借款是由2009年1月1日借支货款30万元和2009年4月7日出具的《申请书》承诺同意代为返还连志辉暂领的工程款20万元组成的。(详见该生效民事判决书的第7页和第8页)。其次，利凯尔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互相印证，如《借据》、《声明》、《申请书》、《还款承诺书》等，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50万元借款的来源，以及周向廉拖欠借款50万元未还的事实。而周向廉虽否认借款的事实，但却未能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自身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本案债务发生在周向廉与冯艳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周向廉所借支的货款和自愿代为承担的工程款均用于夫妻共同日常开支，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返还。若周向廉、冯艳草否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本案债务属于周向廉的个人债务，否则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处理。综上，利凯尔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向廉提出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周向廉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订货合同两份和证明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上述证据产生于2006年，无法证明与涉案款项具有关联性，且不足以否定涉案《借据》、《申请书》、《还款承诺书》，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所涉借款是否真实、合法，周向廉、冯艳草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经审查，涉案借款由两笔构成，其中一笔30万元，周向廉在《声明》中明确陈述作为郑州销售部的货款使用；另一笔20万元根据《申请书》记载应为案外人连志辉领取的工程款。鉴于周向廉、利凯尔公司均认可周向廉为利凯尔公司的销售人员，而周向廉又是郑州销售部的负责人，因此利凯尔公司主张周向廉因向其提货而产生30万元货款并以《借据》形式转化为借款，比较符合常理。退一步而言，即使周向廉认为30万元为利凯尔公司客户拖欠的货款，但周向廉自愿以其个人名义出具《借据》，并在出具《借据》之后四年多又出具《还款承诺书》，证明周向廉亦认可该笔款项由其本人偿还。周向廉上诉认为上述款项未实际给付，但周向廉确认其中的30万元系利凯尔公司的客户拖欠的货款；且已生效的（2009）顺法民二初字第00536号民事判决亦确认利凯尔公司向连志辉支付了工程款20万元。即利凯尔公司已实际给付价值30万元的货物及20万元工程款，故周向廉认为款项未实际给付的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审法院根据周向廉在《借据》、《申请书》、《还款承诺书》中的还款承诺，判令周向廉对上述50万元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周向廉上诉认为其为利凯尔公司员工，借款为利凯尔公司客户的欠款，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虽然《还款承诺书》是周向廉与冯艳草离婚后出具，但债务实际产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冯艳草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债务明确约定为周向廉的个人债务，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二人在婚后实行约定财产制，且债权人利凯尔公司知道该约定。因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涉案债务属于周向廉与冯艳草的夫妻共同债务。冯艳草主张其未收到款项及所借款项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理由，均不足以否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因此原审法院判令冯艳草与周向廉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向廉、冯艳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70.56元，由周向廉、冯艳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翁丰好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吕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