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2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百东村西便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百东村。法定代表人：潘汉宏。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美容，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嘉燕，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孟坤，男，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琼，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华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法定代表人：梁继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朝友，男，196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礼照，男，198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美容，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嘉燕，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百东村西便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百东经济社）与被上诉人熊孟坤、广东华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樵公司）、熊朝友及原审被告潘礼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樵民一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熊孟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潘礼照、百东经济社赔偿原告医疗费20436元、误工费39750元（250元/天×159天）、护理费1800元（180元/天×10天）、交通费2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0元/天×10天）、营养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120772元（30192.9元/年×20年×20%）、残疾辅助器具费208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合计233746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潘礼照、百东经济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5日，潘礼照与熊朝友分别代表百东经济与华樵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百东经济社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百东村大山边开发区的商业综合楼工程发包给华樵公司，并对工程量、工期等进行了约定。同年5月4日，百东经济社与华樵公司正式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再次约定华樵公司承包百东经济社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百东村大山边开发区的商业综合楼的土建及装饰工程。潘礼照、熊朝友分别是百东经济社和华樵公司在上述工程的负责人。上述工程于2015年2月2日前竣工并交由相关单位验收，华樵公司在工程完工后撤场。同年3月，潘礼照雇请熊孟坤、施某等人做砌墙、批墙等附加工程。同年3月6日，熊孟坤在涉案工地五楼房间内批墙过程中，因脚踩空从一米多高的铁架上跌落受伤。受伤当日，熊孟坤被送往佛山市南海区第四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股骨胫骨骨折（头下型），次日熊孟坤自动出院，支出医疗费766.02元。出院后，熊孟坤于同年3月7日到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同年3月16日出院，入院、出院诊断均为左股骨胫骨骨折，期间于同年3月11日行左股骨胫骨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熊孟坤住院期间一人陪护并支出陪护床租用费70元，出院医嘱为门诊定期复诊，注意休息，暂禁负重至少三个月，加强膝关节功能锻炼。之后，熊孟坤多次到佛山市中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共支出住院、门诊治疗费19610.73元。住院期间购买拐杖、护垫等物品支出208元。同年8月13日，熊孟坤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鉴定结论为熊孟坤左下肢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以10000元为宜，熊孟坤支出鉴定费2500元。诉讼期间，经百东经济社申请，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熊孟坤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治疗费约5000元，百东经济社预交鉴定费4000元。另查明，熊孟坤自2011年5月28日起在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居住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一是，熊孟坤受谁雇请；争议焦点二是，各当事人对熊孟坤受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熊孟坤称其受潘礼照雇请在涉案工地工作时受伤，潘礼照称其是百东经济社委托的涉案工程负责人，应由百东经济社承担相关赔偿责任，百东经济社则称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华樵公司，熊孟坤是受华樵公司及熊朝友雇请期间受伤，而华樵公司、熊朝友则称其已于2015年2月2日前完工撤场，熊孟坤是受潘礼照雇请在对涉案工程的临建部分施工时受伤。经审查，法院确认熊孟坤与百东经济社存在雇佣关系，理由如下：1.熊孟坤起诉主张其受潘礼照雇请期间受伤；2.华樵公司提交的由涉案工程的监理、设计、勘察单位出具的工程质量检验报告反映其承包的涉案工程部分已于2015年2月2日前完工并撤场，虽然百东经济社提交了工程竣工验收的相关材料予以说明由于涉案工程验收不合格导致公建部分最终于2015年6月完工并于同年7月才通过验收，但综合施某、欧某某等人的陈述，可反映华樵公司在2015年2月2日前撤场后，现场排栅已经拆除，潘礼照叫欧某某重新搭了排栅，并雇请熊孟坤等人砌墙，在熊孟坤受伤后，因华樵公司之前的工程验收不合格，华樵公司又再次叫欧某某搭排栅，证据间相互印证，并不存在冲突，足以证明潘礼照雇请熊孟坤等人砌墙的工程与华樵公司无关，且关于潘礼照为何出资叫欧某某搭排栅的问题，潘礼照亦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法院对熊孟坤的主张和华樵公司的答辩意见予以采信；3.熊孟坤受潘礼照的雇请在涉案工地工作时受伤，但潘礼照和百东经济社均确认潘礼照是百东经济社委托的涉案工程负责人，潘礼照雇请熊孟坤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故熊孟坤与百东经济社存在雇佣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百东经济社是熊孟坤的雇主，熊孟坤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己受到伤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对熊孟坤提供劳务期间受伤造成的损失，根据熊孟坤与百东经济社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百东经济社作为雇主，未提供安全生产条件，施工过程中也没有对熊孟坤等雇员进行有效监管，造成熊孟坤受伤，过错明显，应承担主要责任。熊孟坤在批墙过程中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且因自己的疏忽从铁架上跌落，导致其摔伤，其自身存有一定的过错。综合双方过错程度，法院酌定由熊孟坤对其损失自行承担30%的责任，百东经济社承担70%的责任。熊孟坤在本案中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20376.7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0元/天×10天）；3.护理费700（70元/天×10天）。熊孟坤主张按照180元/天计算护理费，法院参照本地区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按7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700元（熊孟坤支出的陪护床租用费70元亦包含在内，不再重复计算），对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营养费根据熊孟坤伤情酌定1000元；5.交通费根据熊孟坤治疗情况，酌定为500元；6.误工费13055.89元。关于误工时间，熊孟坤住院10天，根据出院医嘱，医院建议门诊定期复诊，注意休息，暂禁负重至少三个月，酌定误工时间计100天。熊孟坤主张按照250元/天计算，但未举证证明其有固定工作和稳定工资收入，故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的房屋建筑业年平均工资47654元计算，为13055.89元（47654元/年÷365天×100），对熊孟坤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住院期间购买辅助用品费208元；8.残疾赔偿金60385.8元。关于熊孟坤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问题，经审查，法院采用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确定熊孟坤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治疗费5000元。熊孟坤户籍虽在农村，但已在佛山市连续居住超过一年，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故对熊孟坤该主张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元/年，伤残赔偿金为60385.8元（30192.9元/年×20年×10%）；9.鉴定费4000元；10.后续治疗费5000元。上述1-10项费用合共106226.4元，由熊孟坤承担其中30%即31867.92元，百东经济社承担其中70%即74358.48元，扣除百东经济社已预交的鉴定费4000元，还应向熊孟坤支付70358.48元。熊孟坤受伤达到十级伤残，对熊孟坤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程度，根据其伤情和康复情况，法院酌定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予熊孟坤。关于熊孟坤因本案支出鉴定费2500元的问题，因熊孟坤选择的鉴定时间问题，导致鉴定结论与现在的伤情不符，故该费用由熊孟坤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百东村西便股份合作经济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期间购买辅助用品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合共70358.48元予熊孟坤；二、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百东村西便股份合作经济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予熊孟坤；三、驳回熊孟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4.37元，由熊孟坤负担500元，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百东村西便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334.37元并应与上述款项同期迳付，法院不另收退。上诉人百东经济社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百东经济社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熊孟坤、熊朝友、华樵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百东经济社和熊孟坤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百东经济社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华樵公司，没有过错，原审仅凭两份未经质证的询问笔录就认定百东经济社和熊孟坤构成雇佣关系错误。二、原审判令百东经济社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不合理且毫无依据。熊孟坤受伤的原因并未查明，其作为建筑施工人员应具有相应的安全防范意识，若是雇主有明显过错，施工前或施工时应当提出。熊孟坤所称因脚打滑而摔倒，纯属意外，依法应由其本人自行承担。三、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熊孟坤十级伤残，原审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四、本案实际承包人是熊朝友，一审证人施某是分包人之一，施某承包该工程，百东经济社不可能直接雇请熊孟坤，一审判决错误，请二审理清该案的承包人和分包人。被上诉人熊孟坤辩称，百东经济社所陈述的都是虚假的，熊孟坤受伤就是百东经济社的责任。潘礼照曾与熊孟坤私下协商解决该纠纷但是没有达成一致，熊孟坤也没有在协议上签字。被上诉人华樵公司、熊朝友辩称，不确认百东经济社陈述的事实，事故发生时华樵公司、熊朝友已经撤出了案涉工程的承包，相关的责任与华樵公司、熊朝友无关。本案一审经过四次开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原审被告潘礼照述称，同意百东经济社的上诉意见。熊孟坤多次到潘礼照处闹事，为了息事宁人潘礼照才跟熊孟坤私下协商。熊朝友、熊孟坤一方带黑社会胁迫潘礼照签名，一直用非法手段胁迫潘礼照承担责任。事实上熊朝友承包工程之后是施某在分包，是施某自己找人施工，与百东经济社无关。潘礼照、百东经济社是发包人不是雇主方。上诉人百东经济社在二审期间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收条和借条各一份，收条拟证明百东经济社在2015年3月7日为熊孟坤垫付了3万的费用，收条中的施二娃即施某；借条拟证明施某、熊孟坤签名向潘礼照借款7000元。上述证据证明百东经济社、潘礼照为熊孟坤垫付的款项，且均系经过施某，故熊孟坤并非百东经济社、潘礼照直接雇请，而是施某雇请，并请求抵扣相应款项。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针对上述材料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收条。百东经济社一审并未提出过垫付的事实主张，该收条并非熊孟坤签名，熊孟坤亦明确表示从未收到过3万元，故本院对百东经济社主张其为熊孟坤垫付3万元不予采纳。百东经济社、潘礼照请求鉴定签名，因该签名并非熊孟坤所签，不能直接证实熊孟坤收取了该款，鉴定结果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本院不予准许。其次，关于借条。熊孟坤表示确实收到借条上载明的7000元，但该款是潘礼照应支付的欠付工程款而非垫付的赔偿款。由于该书证注明为借款，双方对款项性质又存在争议，故本院对该款不作审查，亦不作抵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百东经济社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其一，关于百东经济社应否承担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虽然百东经济社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华樵公司，但熊孟坤受伤时华樵公司已经完工并撤场，现场排栅已经拆除；潘礼照找人重新搭建排栅后雇请熊孟坤等砌墙，熊孟坤在砌墙时受伤。上述事实，有华樵公司提交的工程质量检验报告等书证以及熊孟坤、施某、欧某某等人的陈述予以证实，前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而潘礼照对其出资重新搭建排栅一事也无法合理解释，由此，原审依据上述事实认定各方之间的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向施某、欧某某所作的询问笔录已进行质证，原审综合现有的各项证据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潘礼照是百东经济社委托的案涉工程负责人，其雇请熊孟坤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相应责任应由百东经济社承担。百东经济社主张熊孟坤是华樵公司或施某雇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二，关于百东经济社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方与接受劳务方应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百东经济社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未能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并对熊孟坤进行安全培训，存在过错；熊孟坤在砌墙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跌落受伤，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原审结合本案实际案情，酌定百东经济社承担70%的责任，熊孟坤自行负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百东经济社主张熊孟坤应自行承担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熊孟坤因案涉事件造成十级伤残，原审根据当地经济水平、损害后果、过错责任等，酌定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百东经济社上诉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百东经济社上诉所提，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3.58元（百东经济社已预交），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百东村西便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谭允仪审判员 王志恒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