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黄冈中民一终字第01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鄂某，男，1965年2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罗田县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公司黄冈市中心支公司经理。住。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翔，北京奥东(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黄冈市黄州区人。中国工商银行湖北省分行职员。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珊红，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鄂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4）鄂黄民初字第00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鄂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翔，被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珊红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2月25日，张某申请对鄂某的股票账户资产和存取流水金额进行鉴定，本院遂依法委托黄冈公正联合会计事务所进行鉴定。2016年11月3日，黄冈公正联合会计事务所以不能提取鉴定所需材料，以及无法确定股票投资原始本金和每一笔股票经营的投资情况为由，退回鉴定委托。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鄂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鄂某确实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转出150000元，但150000元中有78077元是鄂某的婚前财产，不应对该款进行分割；同时股票的价值是不断变动的，原审法院没有查明股票现在价值多少，就直接按照46000元分割，明显认定错误。二、原审程序违法。原审在立案时，张某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仅仅是提供了一份银行流水单，并将该流水单作为线索，申请法院调查取证。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对本案进行受理，同时对申请未作审查就直接进行调查取证，因该证据并非当事人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原审法院依据该申请进行调查，并将调查取得的证据作为定案的依据违反法律规定；三、张某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诉讼时效的规定，权利人必须在权利受到侵害的法定期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张某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在离婚后起诉前这段时间内发现鄂某有转移财产的行为的，自然不能证明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张某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依据我方申请，依法调取了鄂某的股票资金流水及工资卡流水，反映鄂某向股票账户上投入46000元，且工资卡上转出15万元给其哥哥鄂金国，该财产均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转出，理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二、原审程序合法。我方起诉符合民诉法第119条规定的条件，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作出审理是符合民事诉讼程序的。鄂某的存款及股票账户情况属个人隐私，作为个人的张某是无法获取的，故而申请法院调取，该证据属于因客观原因无法调取的证据，原审法院依据我方申请进行调取也是符合法定程序的；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张某于2012年12月24日收到离婚的终审判决书，现就婚后发现的鄂某转移的财产提起诉讼，即使按照离婚判决书的生效日期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点，张某提起的诉讼也是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243000元；二、诉讼费由鄂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元旦，鄂某、张某经人介绍相识恋爱，××××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初夫妻关系尚可，后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鄂某认为夫妻感情破裂，曾两次向法院起诉离婚，法院均判决不予准许。2011年5月4日，鄂某再次具状起诉离婚，原审法院认为鄂某曾两次起诉离婚，夫妻感情确已破裂。2011年11月15日遂以(2011)黄州民初字第4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离婚，双方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金共计164592.89元，鄂某分得40％，即65837元，张某分得60％，即98765元。该判决送达后，张某不服，在上诉期内向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31日作出(2012)鄂黄冈中民一终字第004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1)黄州民初字第463号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二、鄂某赔偿张某精神抚慰金5000元。限鄂某在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黄冈中民一终字第00476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张某仍对该判决未分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存有疑议。事后，张某发现鄂某通过其建行工资卡存款账户转移了夫妻共有财产，遂具状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张某调查取证的申请，于2014年4月6日依法在华泰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黄冈赤壁大道证券营业部调取了××××年××月××日至2012年10月31日鄂某在该营业部资金流水，查明，截止2012年10月31日鄂某股票市值资金为46000元。同年4月6日在建行黄冈市东门支行调取了鄂某在该行工资卡(卡号43×××05)上的资金流水，查明，鄂某在2010年3月24日汇出资金50000元为其子鄂宸购人保寿险福满人间两全保险(分红型)。同年5月21日转账给其兄鄂金国50000元，同年7月5日再次转账给其兄鄂金国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鄂某在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担任经理职务，工资及奖金收入较高。因张某在原离婚诉讼时未提供证据证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的数额，故原审对其请求分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的主张未予支持。事后，张某发现鄂某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而具状起诉，请求依法分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符合法律规定，其请求应予支持。鄂宸系张某继子，鄂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其子购买人寿保险，应视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正常支出，张某请求分割为鄂宸购买的人寿保险金5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根据张某调查取证的申请，且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在相关部门调取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鄂某质证时认为法院调取的证据不合法，请求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的主张，有悖法律，依法不予支持。张某离婚后发现鄂某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在时效内起诉再次分割，符合法律规定，鄂某认为张某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判决：一、鄂某与张某在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次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合计150000元，由张某分得75000元；二、鄂某与张某在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股票市值资金为46000元，由张某分得23000元；三、驳回张某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鄂某与张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当日鄂某账户上（账号为43×××05）有存款78077.91元，婚后该账户既有收入，又有支出。鄂某于2009年8月19日、2009年11月13日分别向其华泰证券股票账户上存入30000元、16000元。与张某登记结婚前，鄂某已在华泰证券开设股票账户并进行多种股票交易。另查明，张某起诉时间为2014年1月14日。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三点：一、原审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是否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依据上述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鄂某对原审认定其在与张某婚姻存续期间转出150000元夫妻共同财产无异议，虽然婚前鄂某账户余有78077.91元，但婚后该账户既有收入，又有支出，与婚后共同收入已混同，且鄂某未举证证实本案诉争150000元包含其婚前78077.91元，故鄂某上诉称应当扣减该78077.91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鄂某在2009年先后分两次向其股票账户上存入30000元和16000元，但鄂某在婚前已开设该股票账户，并在婚前和婚姻存续期间进行多种股票交易。二审期间，张某向本院申请鉴定，但鉴定机构认为不能提取鉴定所需材料，以及无法确定股票投资原始本金和每一笔股票经营的投资情况，遂退回鉴定委托。因张某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定双方离婚时该30000元和16000元所对应的股票交易品种、数量及市值，导致本院无法确认双方离婚时的财产状况，故张某请求分割该46000元没有依据，原审将46000元认定为股票市值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二、原审程序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由此可见，是否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并非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法定条件，张某的起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立案并无不当。关于鄂某的工资账户流水及股票账户是否属于人民法院依申请调取证据的范畴，本院认为，金融机构有义务为客户提供保密服务，不得随意将客户的资金情况告知他人，张某作为普通公民，是无法获取鄂某账户的相关情况的。同时，该账户情况对本案的审理具有相当程度的影响，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依申请对鄂某的账户进行调查，符合法律规定。三、张某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审理的是夫妻双方离婚时没有分割的财产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的诉讼时效为两年，从当事人发现之次日起计算。”本院于2012年10月31日作出（2012）鄂黄冈中民一终字第00476号民事判决书，解除了鄂某与张某的夫妻关系，之后张某发现鄂某隐藏转移共同财产，遂于2014年1月1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其发现之日至提起诉讼时间并未超过两年，故张某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鄂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4）鄂黄民初字第0030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一、鄂某与张某在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次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合计150000元，由张某分得75000元”；二、撤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4）鄂黄民初字第0030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即“二、鄂某与张某在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股票市值资金为46000元，由张某分得23000元；三、驳回张某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履行义务，限鄂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45元，由张某负担3297元，鄂某负担16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张某负担133元，鄂某负担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华审判员 涂建锋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熊方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