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8民终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荥经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荥经县。负责人：徐惠彬，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炜，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承芳，男，汉族，生于1947年2月1日，荥经县人，住四川省荥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锡锋，男，汉族，生于1970年6月19日，荥经县人，住四川省荥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顺斌，男，汉族，生于1962年6月2日，荥经县人，住四川省荥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仁，男，汉族，生于1965年3月4日，农民，荥经县人，住四川省荥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家仁，男，汉族，生于1965年3月4日，荥经县人，住四川省荥经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荥经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承芳、张顺斌、刘家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2016)川1822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炜、被上诉人汪承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锡锋、张顺斌的委托代理人刘家仁、刘家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为：上诉人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汪承芳的医疗费用。2、上诉人向汪承芳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2135.20元。3、上诉费用由汪承芳、张顺斌、刘家仁承担。事实和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一他字17号复函已经明确答复“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对交强险不分项处理，没有法律根据，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汪承芳的医疗费应扣减15%的自费药，总费用应在医疗费险别10000元限额赔偿，超过的费用上诉人不承担。2、一审确认汪承芳的残疾赔偿金错误，依据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残疾赔偿金应为26205元/年×12年×20%×60%=37735.20元。3、一审庭审中汪承芳认可上诉人在第二次鉴定时垫付500元差旅费的事实且汪承芳亲属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条，因此汪承芳的合理损失中应扣除500元差旅费。4、上诉人向汪承芳应赔偿数额为医疗费+后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00元、护理费4900元、残疾赔偿金37735.20元、扣减500元，计52135.20元。被上诉人汪承芳辩称，上诉人垫付500元差旅费是事实，但汪承芳会自行退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顺斌、刘家仁共同辩称，服从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汪承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以下费用：1、医疗费66601.34元；2、护理费39天×100元/天=3900元；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9天×20元/天=780元；4、残疾赔偿金26205×12年×24%=75470元；5、取除外固定费用的医疗费2500元、住院护理费10天×100元/天=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天×20元/天=400元，小计3900元；6、评残鉴定费1300元。以上共计151951.34元；交强险赔付后不足部份由刘家仁和张顺斌平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30日张顺斌驾驶川xxx**号大中型拖拉机，由荥经县六合乡沿烈太乡新修公路向荥经县烈太乡安置房方向行驶至荥经县烈太大桥交叉路口处，靠道路中心行驶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由汪承芳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汪承芳左脚被碾压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汪承芳当天到成都现代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6月8日出院，共住院39天，出院诊断为：1、左足挤压伤伴血管神经肌腱损伤；2、左胫腓骨骨折；3、左足底、足内侧、内踝大面积皮肤软组织撕脱伤伴缺损伤；4、左足异物存留；5、高血压病。汪承芳在成都现代医院出院后又继续在荥经县人民医院和荥经县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治疗，三家医院共花去医疗费67605.72元，其中刘家仁垫付了30704.38元。2015年4月30日，荥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荥公交认字〔2015〕第A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顺斌、汪承芳在该事故中承担同等承任。2015年10月11日汪承芳向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2016年8月15日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雅正〔2015〕临鉴字第70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评定：汪承芳的交通事故伤残等级为九级、十级、十级（赔付比例应为24%）；后期医疗费预计2500元；取出内固定物期间住院及休息时限共评定为20日，同时需一人护理10日。汪承芳为此支出评残鉴定费13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申请对汪承芳的伤残等级和陈旧性骨折与本次交通事故评残等级的关联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审查同意后，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6年11月16日，该中心作出了川求实鉴〔2016〕临鉴859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汪承芳的伤残等级为IX(九)级;被鉴定人汪承芳的陈旧性骨折与本次交通事故伤残等级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参与度为30-40%。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为此支出二次鉴定费2260元。一审另查明，川xxx**号大中型拖拉机车主为刘家仁，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购买了交通险，事故发生时该车在保险期间内。张顺斌是刘家仁雇佣的驾驶员，在为刘家仁从事运输工作过程中和汪承芳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相撞的交通事故，张顺斌的驾驶证准驾机型为H型。一审法院认为：荥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据法律程序对此次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书客观、公正、责任划分得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汪承芳、张顺斌、刘家仁均无异议，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对事故书中认定汪承芳、张顺斌在该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结论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川xxx**号大中型拖拉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汪承芳的损失应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汪承芳和张顺斌根据责任比例进行分担。本次交通事故汪承芳和张顺斌为同等责任，一审法院确认汪承芳和张顺斌各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比例为50%。因张顺斌为刘家仁雇请的驾驶员，张顺斌所承担的50%责任，应由作为雇主的刘家仁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鉴定意见的采信问题，第二份鉴定意见是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汪承芳、张顺斌、刘家仁质证的基础上并经一审法院委托具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作出的，故评定汪承芳为九级伤残和汪承芳的陈旧性骨折与本次交通事故伤残等级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参与度为30-40%，应以第二次鉴定意见为准。汪承芳的后期医疗费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张顺斌、刘家仁未对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的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对汪承芳的该主张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汪承芳的陈旧性骨折属其个人体质，虽然与损害后果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并非上述法律规定的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本案汪承芳的伤情不应考虑陈旧性骨折的参与度。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对汪承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产生的损失作如下认定：一、医疗费67605.72元，有医疗费发票为证予以确认。二、护理费，汪承芳住院39天，参照本地护工标准酎情按100/天计算为39天×100元/天＝390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汪承芳要求以20元/天计算，符合本地实际状况，予以支持。汪承芳住院39天，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39天×20元/天＝780元。四、残疾赔偿金，汪承芳的户籍登记为城镇居民，伤残等级为九级，其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205元/年，汪承芳发生交通事故时68周岁，应计算12年，其残疾赔偿金为26205元×12×20%＝62892元。五、后期医疗费用。对汪承芳主张的医疗费2500元、护理费10天×100元/天＝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天×20元/天＝400元，小计3900元。有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据，其计算标准也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六、二次鉴定费3560元，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该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根据汪承芳、张顺斌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由汪承芳承担鉴定费2910元，由刘家仁承担鉴定费650元。汪承芳的以上损失共计139077.72元（不含鉴定费用）。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汪承芳120000元，剩余部分19077.72元,由汪承芳和刘家仁各承担一半即9538.86元。因刘家仁已垫付了汪承芳医疗费30704.38元，扣除刘家仁应承担的9538.86元，实际垫支了21166.12元(30704.38元-9538.86=21165.5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实际应赔偿汪承芳98834.48元(120000元-21165.52元=98834.48元)。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辩称要求在汪承芳合理损失中扣除的二次鉴定所垫付车费的主张，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有垫付的车费，对此主张不予采纳。张顺斌持有的驾驶证准驾机型为“H”，根据《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第七条规定，大中型拖拉机的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G”，张顺斌未取得驾驶大中型拖拉机的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确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汪承芳的98834.48元在赔偿后有权向刘家仁追偿。因张顺斌系无证驾驶，对刘家仁实际垫付的医疗费21165.52元，由刘家仁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荥经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汪承芳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期医疗费用，共计98834.4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9元，由汪承芳承担1669.5元，刘家仁承担1669.5元，刘家仁承担的受理费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予汪承芳。鉴定费3560元，汪承芳承担2910元，刘家仁承担650元，由刘家仁承担的鉴定费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予汪承芳650元，汪承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荥经支公司垫付的鉴定费226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由汪锡锋出具的收条，旨在证明上诉人垫付了差旅费500元，汪承芳认可500元，请求由其自行退还上诉人差旅费500元，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1、一审未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分项责任限额进行判定是否违反法律规定；2、医疗费的赔偿是否应扣减15%的自费药；3、汪承芳损失中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是否有误；4、上诉人主张垫付的差旅费500元是否应予扣减。针对本案未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判决的问题。依照国务院颁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的规定，上诉人并未提交符合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的由保监会会同相关部门制定的分项限额标准。对于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一他字第17号的答复，因该答复只是针对个案作出的答复意见，并不具有司法解释的效力，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是强制性责任保险，设定的目的是为了及时、充分保护受害人权益，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及死亡伤残责任限额120000元内概括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医疗费的赔偿是否应扣减15%的自费用药的问题。本院认为，保险事故发生后，受害人的用药情况不是由受害人自身决定的，医疗机构对患者用药并不会征求患者的意见，保险人单方核定扣减部分医疗费用，限制了受害人的权益，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受害人汪承芳是城镇居民，发生交通事故时为68周岁，伤残等级为九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205元/年，故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26205元×12×20%＝62892元。上诉人认为汪承芳的陈旧性骨折与本次交通事故伤残等级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参与度为30-40%，残疾赔偿金应依据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川求实鉴[2016]临鉴8590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对该部分予以扣除，但该鉴定意见书同时载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汪承芳多处骨折，其中左胫下段粉碎性骨折及左腓骨上段骨折是新鲜骨折，再结合汪承芳自行委托的雅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中鉴定的多个伤残等级，赔付比例为24%的鉴定意见综合分析，本案按20%的赔付比例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案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扣减差旅费500元的问题。本案汪承芳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未提起对交通费赔偿的诉讼请求，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虽要求对其垫付的差旅费500元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但未提交垫付的相应证据，二审中汪承芳明确请求维持原判，由其自行退还上诉人垫付的差旅费500元，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在汪承芳的赔偿总额中扣减差旅费500元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荥经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荥经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剑审判员 文 茜审判员 周玉蓉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任 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