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民终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客车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谭民爱，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广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廖志洪，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燕，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马场负责人：吴颖桦。委托诉讼��理人：钟仁健，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胥科，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II(KAMCOGLOBALINVESTMENTIILIMITED)。住所地：香港金钟夏悫道18号海富中心2期18楼1808室。授权代表：LEEJongJin，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哈尔滨东益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依兰县原城市信用社三楼。转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敏，广东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莉琼，女，194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林，男，198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炎陵县。上诉人广州客车厂、广州广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广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下称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II(KAMCOGLOBALINVESTMENTIILIMITED)（下称韩国全球公司）、刘莉琼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民四初字第8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客车厂、广悦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与韩国全球公司签署的《资产转让协议》中涉及广州客车厂本金为人民币43740000元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2、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韩国全球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9年8月19日，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与韩国全球公司签署《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将包括其对广州客车厂的本案债权在内的债权包转让给境外投资者韩国全球公司。2009年3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出台《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法发[2009]19号）（下称《座谈会纪要》），指出：“为了防止在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债权过程中发生国有资产流失，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向非国有金融机构法人转让不良债权的处置方案、交易条件以及处置程序、方式确定后，单笔（单户）转让不良债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应当通知国有企业债务人注册登记地的优先购买权人。以整体‘资产包’的形式转让不良债权的，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同一辖区，应当通知该辖区的优先购买权人；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不同辖区，应当通知主要债务人共同的上级行政区域的优先购买权人。”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于2009年8月与韩国全球公司签署资产转让协议，将有关债权转让给境外投资者韩国全球公司，其债权转让行为应遵守座谈会纪要的有关规定。也就是说，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在向非国有金融机构法人韩国全球公司转让对广州客车厂的本案债权时，因广州客车厂为国有企业债务人，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必须向有关的优先购买权人履行通知义务。但是，本案中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并没有向广州市政府、广州市国资委或持有原告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等具有优先购买权的单位发出关于其转让本案债权的处置方案、交易条件以及处置程序、方式的通知。由此可见，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没有通知优先购买权人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权利人的合法权益。而且，鉴于该行为直接导致广州客车厂可能需向境外机��清偿巨额的债务，而该情况本应得到避免。换言之，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与韩国全球公司签署的《资产转让协议》已根本性地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并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与韩国全球公司签署的《资产转让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广悦公司是广州客车厂100%国有出资人，受广汽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为行使对广州客车厂的一切权益。本案中，广悦公司也没有收到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关于本案债权转让方案、程序等有关事宜的通知，更没有收到履行优先购买权的通知，为此，广悦公司作为广汽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全权代表，亦与广州客车厂共同提起本案诉讼，以维护国家利益、优先购买权人及广州客车厂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韩国全球公司在受让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对广州���车厂的本案债权后，又于2015年1月15日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债权包以人民币3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莉琼。根据座谈会纪要的有关规定，应将刘莉琼列为本案第三人，以利于法院查明事实及妥善处理本案相关当事人的有关问题。综上所述，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与韩国全球公司签署的《资产转让协议》因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而无效。为此，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资产转让协议》无效，以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保护国有资产安全。第三人刘莉琼一审答辩称：一、两原告作为国有企业债务人应提供相应的足额担保，否则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在本案中，原告未偿本息合计高达人民币29237.325万元（利息暂计至2015年4月21日）。按照《座谈会纪要》第二条第三款第（七）项之规定：“在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中，国有��业债务人不能提供相应担保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二、两原告是本案不适格的诉讼主体。广悦公司不属于《座谈会纪要》中第四条第一款“为了防止在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债权过程中发生国有资产流失，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规定的优先购买权人，根据《座谈会纪要》中第四条第五款“债务人主张优先购买不良债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两原告无权主张优先购买不良债权。三、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与韩国全球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且整个资产包有关履行优先购买权通知义务的合法性已经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和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等在其他案件法律文书中所确认。据答辩人了解，由于资产包中债务人遍布广东全省各地，2009年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在转让之前其根据《座谈会纪要》（以整体“资产包”的形式转让不良债权的，……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不同辖区，应当通知主要债务人共同的上级行政区域的优先购买权人）之规定，己依法通知了广东省人民政府、广东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广州市人民政府、广州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等相关优先购买权人及债务人，但优先权人都放弃了优先购买权。答辩人受让后在相同资产包的其他案件处置过程中，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和越秀区人民法院都曾在确认答辩人债权主体身份时审查过整个资产包履行优先购买权通知义务的合法性。四、两原告拖欠银行贷款长达15年之久，即使通过法院强制执行也不归还，严重损害了社会信用秩序和法制秩序。两原告认为转让协议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根本性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并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没有任何具体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两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主张本案转让协议无效的诉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两原告的起诉。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座谈会纪要》第二条第三款第（七）项的规定，对于“在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中，国有企业债务人不能提供相应担保或者优先购买权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情形，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原告作为国有企业债务人不能按照上述规定提供相应的担保，其请求确认相关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应当不予受理。对于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广州客车厂、广悦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2、裁定原审法院受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法律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依法应当受理的案件。而且，原审法院已于2015年5月27日对该案进行立案审理，上诉人为此缴纳了高额的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根据《座谈会纪要》第二条第三款第（七）条的规定，以上诉人作为国有企业债务人不能按照上述规定提供相应的担保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这一做法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不应以《座谈会纪要》作为驳回上诉人起诉的法律依据，驳回起诉应当根据《民事诉��法》的相关规定，而不能以一份甚至不是司法解释层级的法院文件作为驳回起诉的法律依据。《民事诉讼法》并没有规定，对于本案所涉案件，上诉人必须提供担保方可提起诉讼。因此，原审法院在依法受理本案后，又以一份并非司法解释的文件作为驳回起诉的依据，实属法律适用出现重大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相当于资产包债务总额（约为人民币50亿元）的担保，这一要求无异于剥夺了上诉人乃至该资产包其他债务人合法的诉权。2009年8月19日，被上诉人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与韩国全球公司签署《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将包括广州客车厂案涉债权在内的不良资产包转让给被上诉人韩国全球公司，资产包所涉债务金额约为50亿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案件标的债务的本金数额仅为43740000元人民币，上诉人即使要提供担��也是对涉案本金数额43740000元提供相应的担保，而非对整个资产包。但是，原审法院主审法官却明确告知上诉人，如果提供担保，必须提供与资产包总额相当即约50亿元的担保。如果说要求上诉人提供4000多万元的担保，上诉人还可以考虑并决定是否提供担保，但原审法院竟然要求上诉人提供50亿元的担保，这实在是匪夷所思！换言之，原审法院通过设定不合理的保全要求，直接剥夺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整个资产包所涉国有企业债务人的合法诉权，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原审法院在处理本案时出现重大的程序瑕疵。2015年6月9日，第三人刘莉琼就本案向原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级别管辖异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受诉人民法院应当审查，并在受理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作��裁定”的规定，原审法院应当在受理异议之日起的15日内作出裁定。但是，令人遗憾的是，原审法院居然一直没有作出任何裁定。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告知需提供担保时，曾明确表示由于本案目前处于管辖权异议程序，原审法院并无权利对任何程序或实体问题作出决定（管辖权异议除外）。但是，原审法院一意孤行，最终第三人刘莉琼于2016年10月23日撤回管辖权异议申请（距离其提出管辖权异议已经足足16个月），原审法院继而作出本案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作出的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且存在重大程序瑕疵，上诉人请求依法撤销该一审裁定，并裁定原审法院继续受理及审理本案，以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韩国全球公司、刘莉琼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州客车厂为国有企业，广悦公司是广州客车厂100%国有出资人，受广汽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为行使对广州客车厂的一切权益。2009年4月29日，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给广东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出《关于广州等地区684户债权资产包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于2009年5月7日向广州汽车集团发出《行使优先购买权通知》。广东省金融服务办公室于2009年6月9日回复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称广东省人民政府决定放弃对广州等地区684户债权资产包的优先购买权。2009年8月19日，东方资产广州办作为债权人与韩国全球公司签署《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东方资产广州办将包括其对广州客车厂的本案债权在内的债权包转让给韩国全球公司，并于2010年3月12日在《南方日报》刊登了《债务催收暨债权转让公告》，2015年1月15日，韩国全球公司又将包括本案���权在内的债权包转让给刘莉琼。另据原审裁定书及上诉人上诉状，原审法院已通知上诉人提供诉讼担保，但两上诉人均未提供。本院认为：根据原审裁定的理由以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主要审查上诉人的起诉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包括是否应当依照《座谈会纪要》以原告没有提供担保而驳回起诉。就合同关系及债权转让关系而言，本案两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和韩国全球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且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的规定，债权转让只需履行通知义务而无需经债务人的同意，故在被上诉人东方资产广州办事处已履行相关的通知义务、有关优先购买权人决定放弃资产包的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应认定两原告与本案并无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鉴于本案原告广州客车厂为国有企业债务人，而广悦公司为涉国有企业不良债权的优先购买权人，依照《座谈会纪要》，两原告有权提起确认债权人转让债权合同无效之诉，但人民法院是否受理亦应依照《座谈会纪要》进行审查决定。根据《座谈会纪要》第二条第三款第（七）项的规定，对于“在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中，国有企业债务人不能提供相应担保或者优先购买权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的情形，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由于原审法院已经通知要求原告广州客车厂、广悦公司提供担保而原告未予提供，故原审法院在受理本案后裁定驳回起诉，符合《座谈会纪要》规定。综上，原审裁定驳回广州客车厂、广悦公司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两上诉人请求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詹伟雄审判员  邵静红审判员  邹 莹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吴伊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在事实核��清楚后，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