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苏刑终310号原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阿五（自述外文名“BrangMai”），男，国籍不明。自述：缅甸国籍、1981年5月6日出生、小学二年级文化、住缅甸。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5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许娟，江苏中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阿五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一案，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2016)苏06刑初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阿五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晨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阿五及其辩护人许娟，翻译人员杨聪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9、10月间，被告人阿五在河南省打工期间获悉司某（另案处理）要招收工人，后被告人阿五与司某联系并约定，由被告人阿五招募并安排缅甸籍人员至江苏省海门市三星镇司某的家纺加工厂务工，司某给付被告人阿五及其女友每月3000元以上报酬。2014年10月初，被告人阿五通过缅甸籍人员貌某某在缅甸先后招募22名缅甸籍人员，并指派其女友“阿努”（在逃）至缅甸木姐组织运送入境，“阿努”带领招募的3名缅甸籍人员采取走小路绕行中缅边境关口或冒名顶替入境至我国云南省瑞丽市，19名缅甸籍人员以边民临时过境为由骗取临时过境通行证后，从缅甸木姐非法进入瑞丽市。被告人阿五明知招募的22名缅甸籍人员系偷渡入境或仅持临时过境通行证的情况下，仍然安排赵某1（另案处理）将22名缅甸籍人员从云南省瑞丽市运送至江苏省南通市，再由司某将招募的22名缅甸籍人员接至其海门市三星镇家纺加工厂务工。后因工资过低或无工可打，22名缅甸籍人员陆续离开。2015年2月26日，貌某某等12名缅甸籍人员途径苏嘉杭高速公路苏州段时被公安人员当场查获。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阿五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司某等人的证言、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明细、银行卡存款凭条、笔记本、纸条、司某手机通话记录、12名缅甸籍人员照片、所持缅甸国民身份证、学生证照片及翻译件等书证。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阿五违反国（边）境管理法规，明知他人无合法入境证件或仅持临时过境通行证不能进入我国内地的情况下，为牟取私利，以绕行关口和骗领临时过境通行证的方式，组织22名缅甸籍人员偷越国（边）境进入我国内地务工，其行为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且组织人数众多。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维护国家出入境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以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被告人阿五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上诉人阿五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其仅是联系人，不是入境人员的集聚者、接送者，且并未从中获利，不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2、其不了解中国法律，对行为的违法性缺乏认识，且是貌某某等主动找其介绍工作，一审法院对其判处七年有期徒刑量刑过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上诉人阿五不是共同犯罪中的主犯，对其量刑过重；2、被组织的20余名缅甸籍人员中有19名持有边民临时过境通行证，是合法入境，不能认定上诉人阿五组织人数众多；3、上诉人阿五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4、上诉人阿五主观恶性小，应从轻处罚。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左右，上诉人阿五在河南省商丘市夏邑县务工期间，获悉江苏省海门市司某（另案处理）要招收工人，上诉人阿五与司某联系，后二人约定，由上诉人阿五招募并安排缅甸籍人员至司某处务工，司某给付上诉人阿五及其女友“阿努”（在逃）每月3000元以上工资。2014年10月初，上诉人阿五通过缅甸籍人员貌某某在缅甸先后招募22名缅甸籍人员，并安排其女友“阿努”至缅甸木姐组织运送入境。“阿努”带领招募的19名缅甸籍人员以边民临时过境为由骗取临时过境通行证、2名缅甸籍人员采取走小路绕行中缅边境关口、1名缅甸籍人员冒名顶替入境，从缅甸木姐进入我国云南省瑞丽市。上诉人阿五明知招募的22名缅甸籍人员系偷渡入境或仅持临时过境通行证的情况下，仍然联系赵某1（另案处理）将22名缅甸籍人员从云南省瑞丽市运送至江苏省南通市，再由司某将招募的22名缅甸籍人员接至其位于江苏省海门市三星镇的家纺加工厂务工。后因工资过低或无工可打，22名缅甸籍人员陆续离开。2015年2月26日，貌某某等12名缅甸籍人员途径苏嘉杭高速公路苏州段时被公安人员当场查获。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侦查机关出具的《关于犯罪嫌疑人阿五身份的情况说明》、江苏省公安厅照会缅甸驻华大使馆核实阿五身份的函、缅甸驻华大使馆回函，证明：上诉人阿五自报姓名阿五、缅甸名“BrangMai”、1981年5月6日出生、缅甸景颇族人、住缅甸掸邦固坎勐思市。2015年7月21日江苏省公安厅就核实上诉人阿五身份一事照会缅甸驻华大使馆，2015年9月17日缅甸驻华大使馆回函称阿五提供的住址不正确。2．海门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遣送出境决定书、12名缅甸籍人员照片、所持缅甸国民身份证、学生证照片及翻译件等，证明：貌某某等12名缅甸籍人员因非法入境被海门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后被遣送出境。3．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明细及银行卡存款凭条等，证明：赵某1的银行卡于2014年10月4日收到以姬某名义汇款2万元，10月31日收到以张某名义汇款1万元。4．笔记本、纸条及侦查机关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等，证明：被告人阿五笔记本内记录了司某的手机号码，手机通讯录中记录了赵某1的手机号码；貌某某笔记本内记录了阿五、司某、赵某1、白某1、姬某的手机号码，纸条上记录了司某的手机号码。5．侦查机关调取司某手机通话记录清单，证明：2014年10月份，司某与阿五、赵某1、白某1存在多次通话记录。6．侦查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太平派出所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移送案件通知书、海门市公安局三星派出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证明：2015年2月26日19时许，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太平派出所高速大队民警在苏嘉杭高速公路相城出口对过往车辆进行检查时，发现貌某某等12名人员有非法入境嫌疑，后将案件移送海门市公安局三星派出所，2015年7月16日将阿五抓获归案。（二）证人证言1．证人司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8月底其海门加工厂没有工人了，其让亲家母李某从河南招点工人过来。李某讲河南夏邑向阳纺织厂里有缅甸工人，工头叫阿五。后阿五联系其并至其位于江苏海门的工厂务工。其让阿五找点老家的外国工人过来，并表示阿五和其女友招了缅甸工人过来，就给他俩每人每月保底3000元工资，阿五表示同意。阿五离开后打电话说到了缅甸找了一、二十个工人，把工人从边境线运到南通海门的事交给了赵某1，让其直接和赵某1联系。其用姬某等人的身份证、银行卡先后汇给赵某12万元和1万元的费用。后赵某1把26个缅甸工人从昆明运到河南，再转车运到南通。2014年10月7日，其和姬某、白某2在南通车站接到26个缅甸人回海门三星镇其加工厂务工。2014年底至2015年过年的时候这批缅甸工人都离开了。其辨认出上诉人阿五。2．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份，阿五打其电话说帮南通姓司的老板找了一批缅甸籍工人，让其帮忙从云南瑞丽送到昆明。其问有没有证件，阿五说只办了边民证，其同意了，要800元一个人的费用，其分给阿五200元一个人的介绍费，阿五让其跟司老板联系。后其在云南瑞丽接到20多个缅甸人，阿五老婆在场。后司老板让其把人直接送到南通，其开车将20多个缅甸人送至芒市风平镇，安排赵某2把人从芒市送到保山，其中要走小路绕过松坡边防检查站，让赵某2安排人从保山送到昆明，联系白某1把人从昆明送到河南商丘，总共运送了26个人。其记得收到过司老板汇过来2万元费用，其总共给了阿五14500元。3．证人赵某2、白某1的证言，证明：赵某2曾多次帮赵某1等人运送无合法入境手续的缅甸人从云南芒市风平镇到保山市，其中要走小路绕过松坡边防检查站，再交给童志刚，由童某某绕小路避开检查站运送到昆明。白某1称其多次帮人运送缅甸人从昆明到河南商丘。4．证人貌某某、貌某1、貌某2、貌某3、瑞某、玛某1、玛某2、玛某3、玛某4、玛某5等人（均系缅甸国籍）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在缅甸的时候，一个自称叫“阿龙”的男子跟貌某某联系，称可以安排他们去中国打工，有人问怎么过境，“阿龙”说不用担心，让他老婆来接，他老婆会给他们办过境手续。后他们22个缅甸人在缅甸木姐与一自称“阿龙”妻子的女人汇合，到了边境检查站，“阿龙”妻子收了他们的身份证办理了七天临时过境通行证，只能在中国瑞丽使用，不能去其他地方，貌某4、貌某5没有身份证，就从边上偷偷过境，玛某2也没有身份证，是用“阿龙”妻子的证件过境的。过了口岸，又加入4个人，他们把临时过境通行证扔掉，后他们被送到昆明，最后到了南通，在海门老板处打工3个多月，后离开海门的路上被公安人员查获。证人貌某某辨认出上诉人阿五就是“阿龙”，辨认出驾驶员赵某1、白某1；证人貌某某、貌某1、貌某3、瑞某、玛某1、玛某4推等辨认出司某就是海门老板。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和司某是亲家，2014年8、9月份，司某让其帮忙找点工人过去，后其在河南夏邑厂里和一外地工人的领班说了这个情况，并把司某的手机号码给了这个领班。6．证人姬某、白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8、9月份的一天，司某约其和阿五、阿五老婆、阿五朋友一起吃饭，司某让阿五回老家招点工人过来。后司某用姬某身份证汇了2万元给一驾驶员。过了两三天，司某让其一起去南通长途车站接了24、25个缅甸人。证人姬某辨认出上诉人阿五。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份的一天，司某通过姬某向其借车接人。一个月后，司某借其银行卡汇了1万元。8．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前后，其看到司某加工厂来了26个工人，有男有女，其曾从司某处要了3个工人，给了司某5400元，3个工人说他们是缅甸人。（三）上诉人阿五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2011年到中国云南德宏州章凤县打工的时候知道要办理七天有效期的临时过境证明，如果时间长要办理缅甸中国边界通行证，如果到中国内地必须要有护照。2014年9月份左右，其在河南省夏邑县务工期间，从一女工处获悉江苏海门一做家纺的老板要招工人。其与该老板联系后，与女友“阿努”、朋友“老缅”至海门务工。海门老板让其回老家招点工人，答应即使不干活也给其及其女友每月保底3000元的工资。其至中缅边境云南章凤镇联系到了缅甸人貌某某，貌某某称缅甸木姐的宾馆有20多人想去中国打工。其让女友“阿努”去缅甸木姐把人接到云南瑞丽，“阿努”告诉其22人中有3人没有身份证，是从小路偷渡过来的，其他人是办理七天有效期的临时过境通行证从缅甸姐告口岸进来的。其联系了“老赵”将这22人及从云南章凤上来的4个缅甸人一起送到江苏南通。其辨认出司某就是海门老板，辨认出缅甸人貌某某，辨认出赵某1就是“老赵”，辨认出驾驶员赵某2、童某某。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依据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阿五提出“其仅是联系人，不是入境人员的集聚者、接送者，且并未从中获利，不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阿五对其与司某约定招募缅甸籍工人至司某处务工，以及至云南后通过貌某某招募缅甸籍人员的事实一直供认不讳，在侦查阶段及一审期间对安排其女友“阿努”将招募的22名缅甸籍工人接至境内，并联系赵某1运送至江苏省海门市有稳定供述，且该事实有证人司某、赵某1、貌某某、貌某1、貌某2等人的证言、书证笔记本、纸条、以及司某手机通话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根据上诉人的上述行为，依法可以认定其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其不了解中国法律，对行为的违法性缺乏认识，且是貌某某等主动找其介绍工作”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阿五供述称，其2011年到中国云南德宏州章凤县打工的时候知道要办理七天有效期的临时过境证明，如果时间长要办理缅甸中国边界通行证，如果到中国内地必须要有护照。其通过貌某某招募缅甸籍人员至中国江苏海门市务工，在明知貌某4等3人未办理入境证件、貌某某等19人持有的通行证件不能进入中国内地的情况下，仍然联系赵某1等人将貌某某等22人运送至中国江苏南通市，其上诉理由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其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阿五不是共同犯罪中的主犯，对其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阿五与司某约定招募缅甸籍工人至江苏海门市务工，后其至云南通过貌某某招募缅甸籍工人22名，安排其女友“阿努”将招募的22名缅甸籍工人接至境内，并联系赵某1运送至江苏海门市，上诉人的行为对犯罪活动的完成具有重要作用，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组织的20余名缅甸籍人员中有19名持有边民临时过境通行证，是合法入境，不能认定上诉人阿五组织人数众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组织至中国江苏海门务工的22名缅甸籍人员中有19名持有七天临时过境通行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和缅甸联邦政府关于中缅边境管理与合作的协定》规定，出入境通行证只限于执行公务人员和边民在规定的边境地区活动时使用，且中方一侧的“边境地区”系指包括察隅、贡山、福贡等二十个县（市）。上诉人阿五明知貌某某等22人没有办理合法进入昆明、南通等中国内地的证件，仍然安排赵某1运送进入中国内地，违反我国国（边）境管理法规，侵犯了我国国（边）境管理秩序。其组织进入中国江苏海门市务工的22缅甸籍人员均属非法入境，依法应认定其“组织人数众多”。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对其判处七年有期徒刑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以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阿五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主观恶性小，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阿五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依法认定为坦白，对其从轻处罚，结合其犯罪行为及犯罪情节，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充分考虑了其从轻量刑情节，量刑适当。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阿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边）境管理法规，明知他人无合法入境证件或仅持有临时过境通行证不能进入我国内地的情况下，安排他人以绕行关口和骗领临时过境通行证的方式，组织22名缅甸籍人员进入我国境内，并联系运送至我国内地务工，其行为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且组织人数众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出庭检察员当庭发表的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孙晋琪审 判 员  邹 钢代理审判员  周光旭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骆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