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71民初14075号原告:吕振铸，男，1964年12月6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娘友，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曼，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告：陈国强，男，1954年6月18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被告：中山诚洽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白石村兴塘二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42000400019468。法定代表人：陈国强。上列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林，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成洽制衣厂，住所地澳门提督马路35-35C号工业大厦一、二、三、五楼A、B层。负责人：陈国强。原告吕振铸诉被告陈国强、中山诚洽制衣有限公司（下称诚洽公司）、成洽制衣厂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6日受理，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吕振铸明确本案诉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振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娘友，被告诚洽公司、成洽制衣厂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陈国强，被告诚洽公司、陈国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吕振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陈国强、诚洽公司立即向原告偿还款项131947.2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尚欠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2月4日起至2016年6月2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1-3年期贷款年利率4.75%计付；自2016年6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成洽制衣厂对被告诚洽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原告明确：1.借款主体是陈国强，陈国强借款是用于支付诚洽公司拖欠的工人工资，故要求二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本案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5年2月4日起，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及理由如下：被告诚洽公司拖欠工人工资，被告陈国强因欠薪面临被拘留。经当地村委、公安机关等政府部门协调，2015年2月，原告为陈国强垫付工人工资131947.25元。该款项经原告多次催讨，陈国强、诚洽公司均拒不返还。被告成洽制衣厂系诚洽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现原告特诉至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原告吕振铸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诚洽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2.诚洽公司员工的身份资料及出具的申请书、委托书；3.工资签收表；4.白石村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被告陈国强辩称，其既不是诚洽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实际债务人，且现有证据也不能表明是其向原告借款支付工人工资。因此，原告要求其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诚洽公司辩称，原告的陈述不是事实。根据原告提供的申请书及委托书，工人是向原告申请借款，并承诺以执行款优先偿还给原告，如果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未能成功拍卖诚洽公司的资产，则工人愿将诚洽公司的资产交由原告处理。因此，原告是与工人成立借贷关系，与诚洽公司并不存在借贷关系。被告成洽制衣厂辩称，被告成洽制衣厂不是借款主体，不承担还款责任。就其辩解，被告陈国强、诚洽公司、成洽制衣厂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4日，诚洽公司的16名员工（韦华群、陈宏近、林琼、庞彩云、王杰、张林清、张金清、梁剑平、朱国芳、胡慧君、洪坚、梁丽琴、易良平、孔雪珊、李贱鸾、韦相承）共同出具一份申请书，主要内容为：其是诚洽公司的员工，公司因经营不善停业，但仍拖欠上述员工2014年4月至6月的工资合计101240.92元；上述员工已通过劳动仲裁要求诚洽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及经济补偿，但经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下称法院）对诚洽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评估价只有7万多元，其工资及经济补偿得不到保障；由于大部分员工没有找到工作，生活没有着落，现申请吕振铸【港澳证件号码7357387（5）】先垫付上述员工的工资共101240.92元，待法院将诚洽公司资产拍卖后，其同意将执行款优先返还给吕振铸。同日，周秀锋也出具了同样的申请书，称被拖欠的工资额为3645.33元。同日，曾丽怡、谭植林、吴明祥、易国锋、盘国强、王珊珊、刘志刚、李德潮等八名员工也出具了同样的申请书，该八人称被拖欠的工资共27061元。同日，上述25人还向法院出具了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其是诚洽公司的员工，现委托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三乡分局（下称中山人社局三乡分局）收取法院强制执行诚洽公司财产所得款项，到帐后由该局将所得的执行款优先返还给吕振铸，如果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未能成功拍卖诚洽公司的资产，愿将诚洽公司的资产交由吕振铸处理。同日，上述25名诚洽公司的员工在工资表上签名，确认已领取被拖欠的相应工资。2016年7月26日，吕振铸以其已代诚洽公司支付了25名工人工资共计131947.25元为由诉至本院，向诚洽公司行使追偿权，主张前述实体权利。诉讼过程中，吕振铸明确表示其主张涉案款项的依据为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变更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经本院释明，原告坚持以民间借贷为由主张本案权利。另，原被告双方一致同意本案借贷纠纷适用内地法律进行裁决。就本案的借款情况，吕振铸向本院陈述，诚洽公司拖欠工人工资导致工人闹事，影响了社会稳定，当时公安机关、劳动局及村委均介入处理并组织劳资双方进行了多次调解；因其开办的工厂在诚洽公司隔壁，且当时其和陈国强有共同合作开发厂房土地的意向，因此其参与了调解；陈国强最初是有参与调解的，但没有参与最终的调解及工人工资发放；在协商过程中，陈国强的代表郭成俊提出让其垫资发放工人工资，因郭成俊一直以来是陈国强在内地的联系人，其和陈国强之间的相关事宜均是由郭成俊代为转达，故其认为郭成俊有权代表陈国强借款，借款时其也有打电话向陈国强核实过；考虑到欠薪事件也影响了其工厂的经营，而且其与陈国强相识很久，为了帮助陈国强使其免于承担刑事责任，其才答应出借相关款项，同时为了确保工人能领取相应款项，其直接将款项交付给白石村委，并由村委在公安机关见证下发放了相关款项，正是因为有公安机关及村委的介入，其才没有要求陈国强签订欠条。为证明其所述属实，吕振铸向本院提交了白石村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于2016年7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的主要内容为，兹有诚洽公司拖欠工人洪坚等共25人的工资合计131947.25元，因无法支付，经三乡劳动分局、白石村委会调解办、三乡公安分局介入，与吕振铸协商，取得吕振铸本人同意，由吕振铸借出131947.25元给陈国强用于垫付诚洽公司拖欠的工资，该款项由吕振铸以现金形式直接交付至白石村委调解办，并由白石村委会调解办代为发放给工人。为此，吕振铸申请刘少伟、吴学斌出庭作证。刘少伟称，其在白石村委会上班，负责调解工作;当时有25名工人堵着诚洽公司的厂门闹事，陈国强不在场，只有郭成俊在现场协调;郭成俊不是诚洽公司的员工，但应该是陈国强的助手，因之前诚洽公司的劳资纠纷等都是由郭成俊出面处理的;事发时村委会、治保会、三乡公安分局、三乡劳动分局的人员都出面维持秩序，有人说让郭成俊找点钱回来把工人工资结清，当天下午郭成俊就带着吕振铸拿着钱过来了;其不知道钱的来源，按照其的看法，郭成俊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应当是帮陈国强借的;后来其与另外一个叫吴学斌的同事按照劳动部门作出的工资表核对发放了工资;因担心发放的这些钱没有人见证，还让公安分局姓赵的警官在工资表上签字;当天陈国强没有在现场。吴学斌出庭作证称，其在白石村委会上班，负责调解工作;陈国强经营的诚洽公司拖欠25名工人2014年2月至6月的工资;2015年，陈国强的厂方代表郭成俊带着吕振铸拿着13万多元现金给调解办，称是吕振铸出借款项代发工人工资;对于款项来源，郭成俊称是陈国强让吕振铸拿钱垫付工人工资,郭成俊将钱交给我们就离开了，后来其就与另一个在服务站的人将款项全额发放给工人了；其不太清楚郭成俊与陈国强有什么关系，但之前发生的劳资纠纷，郭成俊都有出面处理，诚洽公司有什么事情其都是找郭成俊联系，郭成俊再找陈国强；其没有见过工人写的申请书，也不知道吕振铸愿意拿钱给工人发放工资的条件；陈国强当天没有出面。刘少伟、吴学斌还当庭反映郭成俊在庭下旁听案件。经本院询问，郭成俊称其在诚洽公司负责行政工作，当时拿钱时是吕振铸打电话给其让其一起前去村委会，其拿钱时没有向陈国强核实过具体的原因。庭后，郭成俊本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称其是代表诚洽公司，并非代表陈国强个人处理劳资纠纷。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澳民间借贷纠纷。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一致同意适用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本案纠纷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本案中，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吕振铸与陈国强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双方是否达成了借贷关系的合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吕振铸主张其与陈国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根据上述规定，吕振铸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吕振铸未能提供其与陈国强存在借贷关系的书面凭证，而陈国强否认与吕振铸存在借款关系。吕振铸虽然提交了诚洽公司员工出具的申请书及委托书，以此证明其与陈国强存在借款关系，但从申请书及委托书的内容来看，是诚洽公司25名员工申请吕振铸先行垫付工资，并向吕振铸承诺待法院强制执行25名员工与诚洽公司劳动争议案件的劳动仲裁后，将执行款优先返还给吕振铸。也即上述申请书及委托书是诚洽公司的25名员工与吕振铸之间达成的协议，并不能代表陈国强的意思表示，陈国强并未在相关文件中签名，不能推定吕振铸代发工人工资是与陈国强协商一致的结果，更不能由此推断吕振铸所代发的工人工资是陈国强向其所借。第二，涉案款项吕振铸并未直接向陈国强支付，而是将涉案款项交付给中山市三乡镇白石村委会调解办，由该调解办发放给25名员工。而该调解办的工作人员刘少伟、吴学斌作证称是案外人郭成俊带着吕振铸一同来到该调解办并交款项交付给调解办，因事发当天陈国强并不在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郭成俊的行为系代表陈国强，且吕振铸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系陈国强要求其代为垫付工资并将涉案款项交付给该调解办。基于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吕振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陈国强对涉案款项存在借款合意，吕振铸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缺乏依据，举证不能的后果由吕振铸自行承担。在本院已向吕振铸充分释明其坚持以民间借贷起诉的法律风险的情况下，吕振铸仍坚持以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为由对该笔款项主张权利，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吕振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4元（原告吕振铸已预交），由原告吕振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吕振铸、被告陈国强、成洽制衣厂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山市诚洽制衣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慧珊审 判 员  曹慧星人民陪审员  黄丹民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冯瀚杰刘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