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1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钿生，男，196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知清，男，196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华、林燕铭，福建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湖际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湖际村。法定代表人：郑学柱，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孙伟、张燕玉，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钿生、郑知清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湖际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湖际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孙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钿生、郑知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承包押金30000元及从1996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为止按月利息1.5分标准计付的利息；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合同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2015年12月被上诉人在《福州市村级债务公开明细表》中公布确认欠上诉人30000元（本金），系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从2015年12月起算，目前该债权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受法律保护。就被上诉人的这一确认行为，可以从两个角度来理解：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债务人主张诉讼时效抗辩权时，应尽量作有利于债权人的解释。因此从有利于债权人的角度来解释，诉讼时效届满后，不管债务人是以明示的意思表示同意履行债务，还是以默示的意思表示同意履行债务，只要有作出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将构成时效抗辩权的丧失。本案被上诉人在《福州市村级债务公开明细表》中公布确认欠上诉人30000元，隐含的意思是，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30000元押金在被上诉人处是有挂账的，等被上诉人有钱后会及时清偿，即被上诉人以默示的意思表示同意履行债务，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债务人向债权人发出确认债务的询证函的行为是否构成新的债务的请示的答复（[2003]民二他字第59号）》认为：“对债务人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主动向债权人发出询证函核对贷款本息行为的法律后果问题可参照本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进行认定和处理。”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7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及第九十条规定的精神，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的规定，2015年12月被上诉人在《福州市村级债务公开明细表》公布确认欠上诉人30000元，含有向上诉人核对欠款金额是否正确的意思，且该意思与民事活动的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相符合。因此可以视为被上诉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形成了新的债务债务关系。该债权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受法律保护。二、合同书有对利息进行约定。根据《九六年度湖际村供用电责任制承包合同书》第一条：“期满后甲方将退还乙方押金和银行利息（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的约定，利息约定书写的人为被上诉人村党支部书记林宗香。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其他电房（院前）的合同中也有利息书写约定，书写人也为被上诉人村党支部书记林宗香。被上诉人对书写人并没有否认。因此上诉人主张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有事实依据。三、被上诉人主张代上诉人缴交罚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暂且不管它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从证据的关联性来讲，证据必须与需要证明的案件事实有一定的联系。被上诉人提供缴交罚款的发票上没有写因为何事被罚款，也没有写代上诉人缴交的罚款字样，被上诉人村有三个电房，被上诉人没有举证是上诉人承包的电房罚款，该证据根本与本案没有任何联系，没有任何证明力。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代上诉人缴交罚款并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湖际村委会辩称，一、根据承包合同关于“乙方若按本合同执行，期满后甲方将退还乙方押金和银行利息”的约定，上诉人只有在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后才有权要求退还押金。但根据本案事实情况，上诉人并未依约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未按约支付36000元维修费(承包金)，其无权要求退还押金及利息。二、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在承包经营期间若被电业局罚款等，相关款项应从押金中扣除。1996年12月10日，答辩人已代上诉人向电业局缴交了罚款金额9343元。而且，上诉人在承包经营三年期间，上诉人共欠付维修款（承包金）36000元，这些合同欠款应从合同押金中扣除，上诉人当时已主张抵付两清，现再起诉要求退还所谓押金于约无据。三、上诉人主张按月息1.5%标准执行缺乏事实根据，双方未约定该利息标准，协议中的相关手写内容并非被上诉人所写所同意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四、上诉人起诉本案已明显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相关主张不能得到支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在村财务公开时公布村委财务内容，记载了应付款项金额，但并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该村财务内容张贴时至上诉人起诉时已超两年。时效中断应发生在两年的时效范围内，但上诉人起诉时早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五、根据承包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于每月向答辩人上缴外线维修费1000元，作为今后上诉人供电设备设施保养维护费用，该款由答辩人收取。合同另约定，上诉人每月还得上交押金1000元。但上诉人并未按上述约定支付每月的维修费和押金。1995年度的合同到期后，双方又续签了《九六年度湖际村供用电责任制承包合同书》，该合同同样约定，上诉人每月应向答辩人上交1000元外线维修费，但上诉人仍未按合同约定缴交维修费，构成违约，累计欠付承包费用36000元（实际还有每月承包押金1000元，另计36000元，合计72000元）。上诉人原主张用其缴交的30000元押金抵付上述欠款，双方欠款两清，答辩人当时予以同意，现上诉人又在18年后突然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退还押金，故被上诉人同样有权诉求上诉人支付尚欠的承包金。郑钿生、郑知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湖际村委会立即退还承包押金30000元及计息（按月利息1.5分的标准，从1996年3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湖际村委会负担。湖际村委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郑钿生、郑知清应向湖际村委会支付维修费36000元（每月1000元维修费*36个月=36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212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1998年3月1日起计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3月1日为42120元）；2.诉讼费由郑钿生、郑知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九九五年度湖际村供用电管理责任合同》约定的合同到期日是1996年2月底，《九六年度湖际村供用电责任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合同到期日是1998年2月底，两份合同均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福州市村级债务公开明细表》系2015年12月公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本诉、反诉依据的《一九九五年度湖际村供用电管理责任合同》约定的合同到期日是1996年2月底，《九六年度湖际村供用电责任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合同到期日是1998年2月底。至2015年12月,湖际村委会公示《福州市村级债务公开明细表》时,两份合同早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且《福州市村级债务公开明细表》体现的“钿生、智清”应付金额属于面向社会公众进行公示的内容，不属于湖际村委会向郑钿生、郑知清表示同意履行义务，该行为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两份合同均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本诉、反诉均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故本案本诉、反诉的诉讼请求均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郑钿生、郑知清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湖际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郑钿生、郑知清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76.5元，由湖际村委会负担。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郑钿生、郑知清于1996年3月与湖际村委会企业办签订《九六年度湖际村供用电责任制承包合同书》，约定：湖际村委会企业办将电房承包给郑钿生、郑知清，由1996年3月1日至1998年2月底，期限贰年，郑钿生、郑知清一次性提交3万元给湖际村委会企业办，作为承包押金，郑钿生、郑知清若按本合同执行，期满后退还押金和银行利息；承包人自负盈亏；承包方应每月向村上缴纳维修费1000元，作为外线维修。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湖际村委会于1996年4月6日向郑钿生、郑知清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到郑钿生、郑知清支付的押金三万元。2015年12月，湖际村委会进行村务公开，其公布的《福州市村级债务公开明细表》中载明湖际村因电房事宜，尚欠郑钿生、郑知清3万元。本院认为，虽案涉合同早已于1998年2月到期，但湖际村委会于2015年12月在进行村务公开时，仍对其尚欠两上诉人承包押金3万元的事实进行了公示，应视为湖际村委会对该债务的重新确认，两上诉人于2016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债务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属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约定“郑钿生、郑知清若按本合同执行，期满后退还押金和银行利息”，湖际村委会提交的《福州市村级债权公开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无法证明两上诉人对湖际村委会亦存在未履行的债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两上诉人未按依约履行合同，故湖际村委会未依约在合同到期后返还两上诉人承包押金，已构成违约。两上诉人诉请湖际村委会返还承包金3万元，于约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两上诉人另诉请湖际村委会自1998年3月1日起按月1.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案涉合同虽约定了“期满后退还押金和银行利息”，但并未明确约定利息的支付标准，故本院对逾期付款利息仅支持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9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9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湖际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钿生、郑知清押金30000元，并自1998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湖际村民委员会负担；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76.5元，均由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湖际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华审 判 员  陈 辉审 判 员  薛闳引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赖钟炜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