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8民终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高，男，196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东津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社，襄阳市襄州区张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淑东，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忙福，男，196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郢中街道办事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湖北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海，男，198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郢中街道办事处。原审被告：魏明凤，女，195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郢中街道办事处。上诉人王海高因与被上诉人闵忙福，原审被告李海、魏明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5）鄂钟祥郢民二初字第00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海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社、廖淑东，被上诉人闵忙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李海、魏明凤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高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王海高不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闵忙福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鉴定程序违法，导致笔迹鉴定结论错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海高与闵忙福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错误的。王海高一审中明确否认本案借条上“王海高”的签名为其亲笔签名，并申请对此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对外委托鉴定中，未收集王海高当面签名的实验样本，而提取王海高在银行申请资料中的签名作为样本进行比对，虽然鉴定意见作出本案借条上“王海高”的签名与银行申请资料中的签名系同一人书写，但不能据此认定借条上的签名系王海高的亲笔签名，因为王海高也已明确否认银行申请资料中的签名为其本人亲自签署。一审法院未对提取的样本进行初步检验，就将此作为样本移交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显然违反鉴定程序的相关规定，且鉴定意见未形成检材笔迹是或不是某人所写的明确结论，故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本案借条上借款人处出现王海高的签名，违反日常生活常理及经验法则。1)王海高与李海不是合伙关系，双方之间仅发生了一次买卖船舶的合同关系，李海购买其船舶，向其支付购船款，二者无共同向闵忙福借款的动因。2)李海、魏明凤作为借款人，且李海是实际接收借款的当事人，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李海应出庭对借款事实及经过陈述清楚，李海、魏明凤拒不到庭接受质询，系有意回避，本案事实难以查清。3)本案借款发生于2012年8月6日，距闵忙福起诉长达三年之久，在此期间，闵忙福从未向王海高主张还款责任，现诉请王海高还款，有违常理。3、李书祥作为本案共同借款人之一，借款后死亡，在闵忙福已起诉其他借款人的情形下，应追加李书祥的继承人作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剥夺了王海高对李书祥的继承人追偿的权利。闵忙福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海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1、闵忙福与王海高、李海、魏明凤、李书祥的借贷事实清楚，四人共同向闵忙福出具借条，并亲自签名，闵忙福已履行出借义务。2、一审法院依法提取样本进行了笔迹鉴定，所提取的样本符合法律规定，由此形成的鉴定意见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王海高对未采集其当面签名的实验样本进行比对，因王海高现提供的亲笔签名距本案借条上的签名长达三年多时间，不排除王海高为逃避责任，故意改变书写习惯和风格的嫌疑，况且一审法院司法鉴定科通知王海高提供当面签名的实验样本，而王海高拒绝提供。故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程序并不违法。3、本案不需要追加李书祥的继承人参加诉讼。王海高与李书祥、李海、魏明凤是本案共同借款人，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责任，闵忙福可向四人中的其中任何一人主张权利，王海高在承担责任后，可另案起诉向李书祥的继承人追偿。李海、魏明凤未到庭发表意见。闵忙福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海、王海高、魏明凤偿还借款4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8月6日起按月利率2.5分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李海、王海高、魏明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李书祥、魏明凤系夫妻关系，李海系李书祥、魏明凤之子。2012年8月6日，王海高、李书祥、魏明凤、李海因购船缺资金，共同向闵忙福借款，出具给闵忙福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闵忙福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0.00）。船舶过户后再换借条，月息2分5。借款人：李海王海高李书祥魏明凤2012年8月6日。借条出具后，闵忙福将其中38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到李海账户，另2万元以现金给付李海等人。2014年6月29日，李书祥因病死亡。后闵忙福找李海等人索要本息无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李海、王海高、魏明凤及李书祥共同找闵忙福借款，向闵忙福出具了40万元的借条，闵忙福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履行了40万元的付款义务，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李海等人理应及时偿还闵忙福借款，并支付利息，闵忙福请求有理，予以支持。审理中，王海高称约定利率超过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5分（年利率30%），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保护标准，闵忙福请求按约定月利率2.5分计算过高，应按年利率24%计算。审理中，王海高称李海、魏明凤不出庭是有意回避，存在不可告人的因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人民法院应当按期开庭或者继续开庭审理，对到庭的当事人诉讼请求、双方的诉辩理由以及已经提交的证据及其他诉讼材料进行审理后，可以依法缺席判决。至于李海、魏明凤是否存在不可告人的因素，王海高未向一审法院举证，不予采信。王海高称应追加死者李书祥继承人参加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因此，债权人有权要求每个债务人清偿全部债务的权利，借款人李书祥的继承人不属必须追加的当事人。王海高称借条中王海高签名不是本人所写，是李海模仿其所持有的船舶买卖协议上王海高的签名而产生的虚假借条。经查，船舶买卖协议中的甲方签名为“赵小玲”而非“王海高”。王海高的该意见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借条中的王海高签名，经法院收集王海高在金融机构开设账户的申请资料中王海高签名样本与借条中王海高签名比对鉴定，二者签名系同一人书写，而金融机构开设账户的申请资料中王海高签名，王海高称系其儿子代签，明显与鉴定意见不符，对王海高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王海高称其与李海、魏明凤之间不是合伙关系，不存在共同借款。法律和事实并未规定只有合伙关系才能共同借款，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王海高称借条中大小写不一致，借条中签名有涂改。在庭审中闵忙福作出了合理解释，小写属于笔误，将“400000.00元”写成了“4000000.00元”，多写了一个“0”；签名系李海代其父母李书祥、魏明凤签名，王海高签名后，在闵忙福要求本人签名下，将李海代签的李书祥、魏明凤签名划掉后由李书祥、魏明凤本人签的名。大小写不一致时，按照财务管理规定，应以大写为准，且有闵忙福提交的银行转款证据及法院调查魏明凤的笔录印证。王海高称借条使用的纸张残缺不完整。经核实，借条中的纸张规格为210×142.5mm，系中国工商银行用纸，借条中只是将印刷的排头撕掉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李海、王海高、魏明凤偿还闵忙福借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8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10320元，由李海、王海高、魏明凤负担。二审中，双方就一审证据存在的争议为，一审鉴定程序是否违法，所形成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一）一审鉴定程序是否违法王海高主张，一审鉴定未收集其当面签名的实验样本进行鉴定，而是提取银行业务申请资料上的签名作为样本，王海高对检材和一审法院提取的样本上的签名均否认为其本人签名，一审法院对此不进行初步检验，就移送鉴定，其程序违法。二审中，王海高再次提出重新鉴定申请。闵忙福则认为，一审法院已充分给予王海高提交鉴定样本的机会，在一审法院通知王海高提交样本，王海高不积极配合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法从银行提取了相关资料上的签名作为鉴定样本，其委托鉴定程序并不违法。本院认为，1、按照司法鉴定操作的一般标准，鉴定材料的选取以能满足鉴定的需要为准确定，笔迹鉴定样本的选取亦如此。笔迹鉴定中是否需要被鉴定对象书写的实验样本，司法部颁布的《笔迹鉴定规范》并未作出强制要求，因此，王海高主张本案鉴定样本必须包括其书写的实验样本，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2、从一审法院实施鉴定的过程来看，对王海高提交实验样本，一审法院是给予其充足时间和机会的。一审法院既然已依职权主动向银行调取了相关鉴定样本，怎么会对王海高要求提交的实验样本不采集，或不通知王海高提交实验样本。王海高上诉称一审法院未要求其提供实验样本，显然与客观实际不符。3、从一审法院调取的样本材料来看，该样本材料包括王海高2010年在中国银行存款凭条上的签名、2013年在中国建设银行开户申请资料及存款凭条上的签名、2015年在中国工商银行凭证上的签名，而本案借条形成于2012年8月6日，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调取了检材形成前后不同时期王海高在银行资料上的签名作为样本，一审法院对鉴定样本的选取是完整和充分的，取得方式也合法，因此，一审鉴定程序并不存在违法情形。关于王海高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就王海高的鉴定申请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其再次提出借条真伪的鉴定申请因其申请事项不明确，且就借条上王海高的签名已进行笔迹鉴定，王海高的申请属重复申请，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一、二审中，王海高均未提出证据证明一审鉴定存在上述应予准许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王海高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二）一审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王海高主张，其对本案借条及鉴定样本上的签名均否认为其本人签名，一审鉴定意见书亦未给出案涉借条上“王海高”的签名系王海高所写的明确鉴定意见，因此，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被采信。闵忙福则称，一审鉴定意见已足以证明本案借条上的签名系王海高所写，应为本案定案依据。如前所述，本案一审鉴定程序合法，选取的鉴定材料真实、完整、充分，所形成的鉴定意见书应为有效证据。因王海高对案涉借条上的签名有异议，本案才对此进行鉴定。就王海高否认鉴定样本上签名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其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王海高主张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业务资料上的签名均为其儿子代签的，其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2、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资料形成时间跨度从2010年至2015年，在此期间，王海高所有的银行业务均由其儿子代办，不符合常理；3、按银行的操作规范，办理银行开户业务应由本人办理，如委托他人代办，银行应要求代理人提供其身份证件，并填写代理人的身份信息，由代理人在代理人栏签名。本案中，一审法院调取的样本中包括一份2013年2月5日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开户与电子银行服务申请表》，该业务如由王海高的儿子代办，该申请表上应填写其儿子的身份信息，代理人栏应签有王海高儿子的名字，而实际上，该表上既无代理人信息，亦无代理人签名，其上仅有申请人处签名“王海高”，由此可见，王海高辩称该申请表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一审形成的鉴定意见，依据充分，结论明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王海高是否为本案借款人而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应否追加李书祥的继承人参加诉讼。针对第一个焦点，王海高主张，案涉借条上“王海高”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其与李海一家不是合伙关系，没有共同向闵忙福借款的动因，李海一家故意回避诉讼，其中有不为人知的隐情，闵忙福出借的款项未支付给王海高，因此，王海高不是本案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闵忙福则称，王海高与李海、李书祥、魏明凤共同向其借款买船，王海高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名，其为本案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依一审笔迹鉴定结果，应确认本案借条上“王海高”的签名为其本人签名，且其名字签于借款人处，故王海高应为本案借款人。王海高否认借条上签名的真实性，与一审鉴定结论明显不符。王海高称其银行业务资料上的签名均为其儿子代签,如其主张属实，那么根据一审的鉴定结论，本案借条上“王海高”的签名亦应为其儿子代签。而从闵忙福庭审陈述的借款过程来看，借款时，在场人员并无王海高的儿子，其儿子代王海高签名的时空条件均不具备。另，闵忙福陈述借条上李海先签了自己的名字后，代其父母李书祥、魏明凤签了各自名字，闵忙福发现后要求本人签名，遂将李海代签的名字划掉，由李书祥、魏明凤本人重新签名，其陈述与借条呈现的重签痕迹一致，闵忙福的陈述属实。据此，如果王海高的名字当时也是由其儿子代签，闵忙福亦会要求王海高本人重新签名，而借条上无王海高重新签名的痕迹。综合以上两点，王海高主张案涉借条上的签名为他人代签，不符合客观事实。至于王海高辩称其与李海、李书祥、魏明凤一家无共同向闵忙福借款的动因，借贷法律关系中,借款人的借款动机不是借贷关系成立与否审查的要素，王海高在借条上签名是其借款真实意思表示的直接表现，其与李海、李书祥、魏明凤是否存在共同举债的动因不影响其签字的效力。因此，王海高作为本案借款人，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海高主张本案应追加李书祥的继承人参加诉讼，否则影响王海高承担责任后行使追偿权。闵忙福则认为，王海高与李书祥一家三人是本案共同借款人，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责任，闵忙福有权要求共同债务人中任何一人承担还款责任，李书祥的继承人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本院认为，王海高与李海、李书祥、魏明凤是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借贷双方未约定各借款人的债务份额，故王海高对闵忙福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王海高清偿全部债务后，其有权向其他共同借款人进行追偿，即使闵忙福未起诉李书祥的继承人，亦不影响王海高事后行使追偿权。因此，李书祥的继承人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无需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另，李书祥的法定继承人李海、魏明凤已是本案被告，被闵忙福一并起诉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现亦无证据证明李书祥尚有其他继承人，故客观上亦不必要追加当事人。综上，王海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王海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咏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