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6刑初2459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男。 辩护人刘征，广东同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简海鹏，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宝检刑诉〔2016〕24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宏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及辩护人刘征、简海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7-9月，被害人苏某法的侄女婿唐某艺和侄子苏某明、苏某亚、苏某林，因涉嫌诈骗罪先后被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抓获。9月中旬，苏某法等人通过老乡苏XX**介绍，找到时任宝安分局XX派出所警员的被告人周某，商定给周某10万元用于帮忙释放唐某艺等人。9月一天，苏某法等人将10万元交给周某，周某为骗取对方初步信任，带苏某法等人进入XX派出所，接着一同去到XX分局，周某以找领导疏通关系为由独自进入分局，随后出来一同离开。2014年10月中旬，周某称无法放人，在苏某法等人催促下，周某于10月底退还人民币99500元（500元称用于买烟）。两三天后，周某主动联系苏某法，称有办法处理此事，双方见面时，苏某法、苏XX等人又将10万元交给周某。约一周后，周某称还是无法处理，遂再次将10万元退还。在苏某法等人坐车回福建老家时，周某再次联系苏某法等人，称找到检察院某领导，可以释放被抓的四人，但要求给予30万元费用。苏某法等人遂分多次，以转账、现金等方式将30万元交给周某。周某通过打听案情，得知无法处理，遂将该情况向苏某法等人反馈。期间，周某将30万元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无法向苏某法等人退还，在苏某法等人催促下，周某于2015月2月向苏某法等人写下32万元欠条，其中2万元作为利息。2015年3月，周某分几次退还苏某法等人54000元。 2015年3月，苏XX、苏XX（均已移送起诉）、谢XX（已取保候审）因涉嫌诈骗罪被宝安分局XX派出所抓获。苏XX的妻子被害人王XX王XX，遂通过苏XX**介绍，找到被告人周某帮忙疏通关系放人。2015年4月1日，周某提出要18万元帮忙办理此事，先给9万元，余款等处理完之后给付。王XX王XX遂将8万元通过苏XX**交给周某，后周某又让王XX等人再给2万元，王XX等人又向周某转账2万元，周某承诺一个月放人。4月2日，周某联系王XX等人，称已联系好案件被害人李XXXX协商赔偿谅解事宜，让王XX等人准备15000元用于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当天，王XX等人遂将15000元转入周某银行账户，并托老乡苏XX与周某一同去见被害人李XXXX。在周某要求下，苏XX当场向李XXXX给付2000元赔礼，李XXXX出具了谅解书，周某谎称之前的15000元会通过XX派出所退还，后将钱据为己有。4月4日，周某又以事情快办妥为由，让王XX等人尽快给付剩余的8万元。王XX等人现先后两次将8万元存入周某银行账户。期间，周某通过打听案情，得知其中一名被抓人员可能会释放，遂向王XX等人提出再加3万元，可以继续帮忙处理另外两人的事情。王XX等人信以为真，于是再给了周某3万元。5月5日，周某称苏XX、苏XX已被逮捕，事情无法办理，王XX等人便要求周某退款，周某便以帮忙释放了一人为由，只同意退15万元。一周后，周某分三次一共退还9万元，其余6万元一直未还。不久，周某又称帮忙办事需要1万元，王XX等人因无力支付，只给了周某5000元，周某谎称其余5000元由其垫付。 在处理上述XX派出所案件期间，被害人李XXXX希望早日追回被骗的财物，周某冒充XX派出所民警的身份，谎称可以通过内部方式帮助李XXXX尽快追回被骗赃款，但需要被骗金额达2万元以上才能启动内部程序等理由，先后骗得李XXXX10700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某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并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指控的事实。 被告人周某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 辩护人刘征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主动交代了诈骗李XX的事实，具有自首、坦白情节；（2）被告人周某真诚的悔罪；（3）被告人全部退赃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简海鹏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指控的第一单犯罪中，被告人周某与苏某法之间已形成普通民事债权债务关系，不构成诈骗罪；（2）起诉书指控的第二单犯罪事实中，被告人周某对于收受王XX等人款项的行为，仅处于斡旋受贿的准备阶段，不构成诈骗罪，而且事后，被告人也向王XX等人退赔了协议款项，也取得了王XX等人的谅解；（3）李XXXX一案诈骗罪成立，但事后被告人已积极退赔。（4）被告人周某认罪、悔罪态度诚恳，对于指控的部分犯罪行为的辩解，属于正常的自我辩解，不属于翻供。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周某做出公正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至9月，被害人苏某法的侄女婿唐某艺和侄子苏某明、苏某亚、苏某林因涉嫌犯诈骗罪先后被深圳市公安局XX分局抓获。9月中旬，苏某法等人通过老乡苏XX介绍找到时任宝安分局XX派出所警员的被告人周某，商定给周某人民币10万元用于帮忙释放唐某艺等人。9月的一天，苏某法等人将10万元交给周某，周某为取得对方的初步信任，带苏某法等人进入松岗派出所，又一同驾车来到龙岗分局，周某以找领导疏通关系为由独自进入分局办公区，随后出来一同离开。2014年10月中旬，周某称无法放人，在苏某法等人催促下于10月底退还99500元（500元称已用于买烟送人）。两三天后，周某主动联系苏某法，称有办法处理此事，双方见面时，苏某法、苏文全等人又将10万元交给周某。约一周后，周某称还是无法处理，遂再次将10万元退还。在苏某法等人坐车回福建老家的途中，周某再次联系苏某法称已找到检察院某领导，可以同时释放被抓的四人，但要求给予30万元的费用。苏某法等人遂分多次，以转账或现金的方式将30万元交给周某，周某将30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和消费。在承诺期限内，周某仍无法放人。苏某法等人遂向周某要钱、要人，周某均以各种理由推脱。2015年2月周某向苏某法等人写下欠32万元的欠条（其中2万元为约定的利息），承诺一个月后还款，期间仍继续欺骗苏某法等人称人一定可以放出来。2015年3月，在苏某法等人的多次催促及到被告人所在单位反映情况后，周某分几次退还苏某法等人54000元，其余款项一直未还。 2015年3月，苏XX、苏XX（均已判决）、谢XX（已被取保候审）因涉嫌诈骗罪被宝安分局XX派出所抓获。苏XX的妻子即被害人王XX通过苏XX介绍，找到被告人周某帮忙疏通关系放人。2015年4月1日，周某提出要18万元帮忙办理此事，先给9万元，余款等处理完之后给付。王XX遂将8万元通过苏XX交给周某，后周某又让王XX等人再给2万元，王XX等人又向周某转账2万元，周某承诺一个月放人。4月4日，周某以事情快办妥为由，让王XX等人尽快给付剩余的8万元。王XX等人先后两次将8万元存入周某的银行账户。在王XX等人得知谢振坤能够被取保候审后，周某向王XX等人称是自己的功劳，并提出如果再加3万元，可以继续帮忙处理另外两人的事情。王XX等人于是再给周某3万元。5月5日，周某称苏XX、苏XX已被逮捕，事情无法办理，王XX等人便要求周某退款，周某遂以已经帮忙释放了一人为由，只同意退还15万元。一周后，周某分三次共退还9万元，其余6万元一直未还。不久，周某又称可以帮忙找人在看守所关照苏XX二人，但需要1万元，因王XX等人无力支付，只给了周某5000元，周某谎称其余5000元由其垫付。 2015年4月2日，在处理上述XX派出所案件期间，周某联系王XX等人，称已联系好案件的被害人李XXXX协商赔偿谅解事宜，让王XX等人准备15000元用于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当天，王XX等人遂将15000元转入周某的银行账户，并托老乡苏清阳与周某一同去见被害人李XX。在周某的要求下，苏XX当场向李XX给付2000元作为补偿，李XX为苏XX、苏XX出具了谅解书。周某谎称15000元的赔偿款会通过黄田派出所退还，后其将该款据为己有。被害人李XX因迟迟未能拿到赔偿款项，多次向周某打听进展情况，周某谎称可以通过内部方式帮助李XX尽快拿到被骗款项，但需要被骗金额达2万元以上才能启动内部程序等理由，先后骗得李XX10700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 另查明，被告人周某在案发后已通过家属与上述被害人达成协议，并退还相应款项，被害人李XX、王XX、王XX、谢燕丽、苏某法等人均对被告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1）被告人周某的供述；（2）被害人苏某法、苏XX、苏XX、陈XX、苏XX、王XX、王XX、谢XX、李XX的陈述；（3）证人苏XX、陈XX、胡XX、曹XX、谭X、黄XX、张XX的证言；（4）书证、物证：相关银行交易明细、手机短信、微信聊天记录、欠条、汇款记录、被告人公务员信息卡、相关案件刑事判决书、社会危险性情况说明、被告人的银行卡、手机等；（5）视听资料：审讯录像光碟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 辩护人简海鹏关于第一单犯罪已经转为民事借贷关系，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从事警察工作多年，应当知道释放在押人员有严格的法律程序和期限要求，并不是某一个人就能随意决定的。其本身不是案件的承办人，其所找的人也仅是答应帮其了解案情，并没有答应帮其放人。在自己并没有把握将涉嫌犯罪的苏某亚、苏炳明二人释放出来的情况下，其却一再向苏某法等人承诺一定可以将人放出来，并向苏某法等人收取所谓的“活动经费”。其虽然二次以事情办不成将钱退还苏某法，但退款后又都很快联系苏某法，称已经找到相关领导，很快就能将人放出来。在明知不可能放人的情况下，却编造可以把之前已被批捕的唐某艺、苏某明二人也一同释放、对方一定要款项到位才肯放人等虚假事实，多次催促苏某法等人向其交付30万元。而且，明知自己无能力还款，在拿到钱之后却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和消费，致使款项无法归还。苏某法跟周某之前并不认识，就是因为周某承诺可以帮忙释放其在押的亲戚，其才会把钱交给周某。这些钱是苏某法等人通过亲戚朋友拼凑，甚至是借高利贷获得的，因此，苏某法不可能会借钱给周某。虽然周某后来给苏某法出具了一张欠条，但这是在苏某法等人多次追着周某要人、要钱，并以要报警相威胁的情况下，其为了拖延时间，摆脱被害人的一再催促而被迫出具的。在出具借条后，其仍继续欺骗苏某法称人一定可以放出来，并以各种借口推脱还款。苏某法等人被迫到被告人所在单位找领导反映情况后，被告人才陆续向被害人退还54000元，后亦没再还款。综上，被告人通过编造虚假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财物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而且，退一步说，就算如辩护人所称的被告人在后期确有归还钱款的意思，该行为也只能是属于一系列犯罪行为得逞后想退赃的意思表示，并不能改变犯罪行为本身的性质。因此，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已向被害人出具借条，本案已转换为借贷关系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简海鹏提出的被告人收受王XX等人的款项是属于斡旋受贿的准备阶段，不属于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王XX等人找到周某后，其确有找办案民警打听案情，并向其表示如果能帮忙对苏海源三人取保候审会给予一定的好处费，但办案民警明确表示拒绝，事后亦未向周某透露案件情况。被害人王XX证实接到办案民警电话通知谢振坤可以被取保候审后，其打电话询问周某，周某对这一情况根本不知情。周某本人在侦查阶段也承认谢振坤被取保候审不是自己的功劳，自己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然而周某从一开始便向王XX等人承诺一定可以将人放出来，并提出需要18万元去办理此事，后又以钱已经拿给人去办事了，如果不继续交付剩余款项就无法办事等为由，催促王XX等人先后交付了18万元。在苏海源、苏德川已被批捕，不可能释放的情况下，周某仍继续向王XX等人提出再加3万元，其可以帮忙把二人释放出来。而事实上，周某拿到钱后并未用于疏通关系，而是用于个人还款。在王XX等人对其不再信任并要求其退还款项后，其以谢振坤是自己帮忙才得以被取保候审的为由，只同意退还15万元，后也只向被害人退还9万元，其余款项迟迟不予退还。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获取被害人的财物，系通过编造一系列虚假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获取的，与辩护人所称的利用职权，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为被害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取财物的斡旋受贿行为明显不符，故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另，辩护人刘征关于被告人系在公安机关尚未掌握其诈骗李XX犯罪事实的情况下，主动交代该单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第三单的李XX被骗案与第二单王XX等人被骗案是相关联的，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向公安机关供述犯罪事实过程中交代诈骗李XX的事实，系坦白犯罪事实，而非自首。而且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同种罪行的，不认定为自首。因此，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自首情形，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人周某骗取各被害人共计人民币3817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确认。被告人身为一名公安人员，利用自己的身份对多名被害人实施诈骗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安人员的形象，社会影响较为恶劣，应在量刑时予以体现。但被告人在案发后能够积极退赔被害人的损失，获得各被害人的谅解，可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综合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3月9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奚  少  君 人民陪审员 何    丹 人民陪审员 刘  水  英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  雪  滢 书 记 员 刘惠敏（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