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5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美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68号1号楼11层1101-1103、1105-1113。法定代表人：牟贵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峰，女，1984年5月4日出生，北京国美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秀华，女，1981年4月20日出生，北京国美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长顺，男，1973年5月28日出生，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北京国美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长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5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长顺的全部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冯长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国美公司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冯长顺没有因受到误导而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冯长顺多次购买涉案产品，对其各项真实参数及价格等信息完全可以了解，涉案网页存在的宣传瑕疵，不足以对冯长顺是否购买产生误导。2.国美公司没有主观上欺诈的故意，网页上展示的商品参数信息及宣传用语由生产厂家提供，国美公司没有自行编辑或编造。3.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能作为认定民事上是否构成欺诈的当然依据，本案中国美公司的行为并不符合欺诈的构成要件。二、冯长顺不属于“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商品的普通消费者，国美公司与冯长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冯长顺在短时间内多次购买，对于购买用途陈述前后矛盾，且冯长顺曾多次提起过要求惩罚性赔偿的诉讼，其购买行为是职业活动。三、一审法院判令国美公司支付冯长顺公证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公证书申请人并非冯长顺，冯长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申请人冯丽明的关系，该公证书不能作为冯长顺为维权而支出必要费用的证据。冯长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国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冯长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美公司退还货款77690元、赔偿233070元;2.国美公司赔偿公证费1312元、误时费1万元;3.国美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9日，冯长顺在国美公司购买“康佳（KONKA）LED65X9600UE彩电”1台，消费7999元。7月14日，冯长顺在国美公司购买同款彩电4台，单价7999元，合计31996元。同年8月11日，冯长顺在国美公司购买同款彩电5台，单价7499元，合计37495元，以上共计77490元。同年7月20日，冯长顺在北京锦通顺达家电维修有限公司支出电视挂架费200元。涉案商品由国美在线安排配送并提供保障监管，具体参数显示“上市日期为2014年，产品类型为3D电视，端口参数为AVUSBHDMI，USB3个，HDMI1.3、1.4商品为3HDMI1.4，刷屏率为120HZ，音频系统为渐进式独立音响系统，音频模式为均衡音效，输出功率为≥5W，扬声器数量为6个”等。2015年8月17日，冯丽明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支出公证费1312元。冯长顺称冯丽明是其姐姐，当时委托她做的公证。2016年9月12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经查，当事人国美公司在国美在线网站销售康佳（KONKA）LED65X9600UE时，将介绍具体参数中扬声器的数量表述为6个，经查证该款电视的扬声器实际数量为4个。另查，国美公司在销售康佳（KONKA）LED65X9600UE时，将介绍具体参数中高清多媒体端口的数量表述为3个，经查证该款电视的高清多媒体商品实际数量为2个。我局于2016年8月30日向国美公司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国美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未提出陈述、申辩。国美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所指的对商品或者服务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的违法行为，责令国美公司停止违法行为，消除影响，并决定罚款19000元。”2016年10月10日，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经查实，国美公司经营的国美在线（www.gome.com.cn）销售商品时，存在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价格违法行为。2015年6月30日至8月2日，国美在线销售康佳（KONKA）LED65X9600UE电视，商品编号1000339683，页面标示7999元，10299元直降，已优惠2300元，经查，该商品本次促销活动的原价为7799元。对国美公司作出警告和罚款20万元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另查，《国美在线服务协议》第七条规定，本站上的商品宣传、参数价格、数量、是否有货等商品信息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变动，本站不作特别通知。由于网站上商品信息的数量极其庞大，虽然本站会尽最大努力保证您所浏览商品信息的准确性，但由于众所周知的互联网技术因素等客观原因存在，本站网页显示的信息可能会有一定的滞后性或差错，对此情形您表示知悉并理解，并同意不追究国美在线的违约或侵权责任”。以上事实，有双方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冯长顺从国美公司购买了电视，双方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形式和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冯长顺购买电视的目的并不影响其消费者身份，其与国美公司因购买电视产生的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本案争议焦点为国美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是否构成欺诈。经营者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属于欺诈消费者行为。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意见的通知》等规定，虚构原价、虚假优惠折价，诱骗他人购买的，应属价格欺诈行为，其中“原价”是指经营者在本次促销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如果前七日内没有交易，以本次促销活动前最后一次交易价格作为原价。在促销活动中，原价所显示的不仅是优惠本身，还传递出优惠幅度的信息，虚假标注原价足以使消费者对优惠幅度产生错误认识而产生购买意愿，即使在网络购物环境中消费者在查看以往交易记录并对同类产品进行价格比对方面具有便捷性，但亦不能因此减轻销售者标注真实信息的法定义务而加重消费者对商品价格标注真实性的注意义务，根据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国美公司在涉案商品的销售中存在价格欺诈和虚假宣传行为，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冯长顺主张的公证费用，属于冯长顺为保全电子证据而支出的必要费用，现涉案商品确系存在宣传欺诈事实，该项费用应由国美公司承担。对于安装费200元，并非国美公司所收取，亦非冯长顺购买涉案商品所支出的费用，不应由国美公司退还。关于误时费。冯长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1万元的误时费用，且三倍赔偿已足以弥补其因欺诈遭受的损失，故对冯长顺要求误时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国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冯长顺退还货款77490元，冯长顺退还所购的“KONKA/康佳LED65X9600UE液晶电视”10台，如不能退还，则按购买价格折抵相应价款；二、国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冯长顺支付赔偿款232470元；三、国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冯长顺支付公证费1312元；四、驳回冯长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以下两项：一是冯长顺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消费者；二是国美公司销售涉案商品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一、冯长顺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消费者。本案中，冯长顺共向国美公司购买10台康佳（KONKA）LED65X9600UE彩电，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第三条规定：“经营者为消费者提供其生产、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服务，应当遵守本法；本法未作规定的，应当遵守其他有关法律、法规。”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经营者即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其合法权益就应当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本案中，冯长顺为其购买涉案商品的用途提供了相应解释，并未明显违背生活常理，因此其与国美公司因购买涉案商品产生的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本案中冯长顺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消费者。二、国美公司销售涉案商品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根据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国美公司在国美在线网站销售康佳（KONKA）LED65X9600UE时，将介绍具体参数中扬声器的数量表述为6个，经查证该款电视的扬声器实际数量为4个；将介绍具体参数中高清多媒体端口的数量表述为3个，经查证该款电视的高清多媒体商品实际数量为2个。根据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2015年6月30日至8月2日，国美在线销售康佳（KONKA）LED65X9600UE电视，页面标示7999元，10299元直降，已优惠2300元，经查，该商品本次促销活动的原价为779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国美公司在销售网页中所做的商品宣传与商品实际情况不符，夸大了产品特性，足以在消费者购买时引起误解；并且在促销活动中，夸大了优惠幅度，虚假标注原价，也足以使消费者对优惠幅度产生错误认识而产生购买意愿。国美公司的上述行为涉及虚假宣传、价格欺诈，本院认为已经构成欺诈。国美公司主张宣传信息系生产者提供，其作为销售者并未进行修改；但是，国美公司作为商品销售者，本身就负有如实向消费者告知、如实标注商品信息的义务，其作为商品的经营者，有义务对出售商品进行审查。此外，即使冯长顺多次购买涉案产品，也不能因此加重消费者对产品各项参数及价格等信息的注意义务。故对于国美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冯长顺主张的公证费用，因属于冯长顺为本案主张权利而支出的必要费用，该项费用应由国美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国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9元，由北京国美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张雅霖书 记 员  武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