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2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元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二环路西一段**号。法定代表人：方相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根，四川蜀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顶集团成都恒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簇桥乡沈家桥村*组。法定代表人：熊朝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运琦，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四川分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林，男，199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勇，男，196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系王林父亲。上诉人四川元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金顶集团成都恒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顶公司），原审第三人王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10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支持元顺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金顶公司向元顺公司返还货款260000元以及赔偿损失共计1372547元；3、判令金顶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金顶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一）案涉《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以下简称《混凝土供应合同》）合法有效，作为合同相对方的金顶公司对《混凝土供应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与元顺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所谓“王林代金顶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未经过元顺公司同意，合同无转让情形。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的转让经过了债权人即元顺公司的同意，金顶公司还是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承担因违约产生的违约责任。（三）即使王林代金顶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但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当王林提供的混凝土质量不合格时，金顶公司也应当向元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一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作出判决，但该法条仅定义了买卖合同的外在形式，鉴于本案系金顶公司和元顺公司签订合同后发生金顶公司单方面认为“第三人代为履行”情形，且供货方提供质量不合格混凝土导致合同未完全履行的事实，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以及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金顶公司辩称，一、金顶公司从未辩称过本案混凝土供应是由王林成立的四川建信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信公司）代为履行，本案不存在第三人代为履行的事实。元顺公司在混凝土供应中一直明知供应人是建信公司，并且向建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林支付货款，向建信公司出具欠货款承诺书。事实表明元顺公司与第三人建立了新的买卖合同关系，不符合合同法中“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规定。二、元顺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一审查明事实自相矛盾，不应采纳。一审事实查明元顺公司在整个工程项目供货期间一直明知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建信公司，认可供货义务人是建信公司，元顺公司的付款义务也是向建信公司履行，建信公司与元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即使按照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转移的法律规定，合同债务也发生了转让。至于合同法中规定的第三人代为履行，应以债务人和债权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为前提，在债权人与债务人并无约定由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情况下，不符合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要件。且若是第三人代为履行，元顺公司不应与第三人直接发生类似付款等重大合同义务行为，如果发生应视为元顺公司与第三人建立了新的买卖关系。王林述称，代表元顺公司签订《混凝土供应合同》的李云平是案涉项目负责人，其签约时知晓王林是借用金顶公司名义签订供应合同，实际履行是王林以建信公司名义向元顺公司供货。供货义务履行后李云平代表元顺公司向建信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故与元顺公司实际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建信公司。元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顶公司向元顺公司返还货款260000元；2、判令金顶公司向元顺公司赔偿损失共计1372547元；3、诉讼费由金顶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7日，元顺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获得“成都市东部新区三圣片区配套粮丰幼儿园II项目施工总承包（第二次）”的资格，并于当月与发包方成都兴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负责具体施工。2012年9月，元顺公司与金顶公司签订《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元顺公司向金顶公司订购“成都市东部新区三圣片区配套粮丰幼儿园II项目”所需预拌（商品）混凝土，并对不同等级的产品单价进行了约定，供应时间从2012年10月18日至2013年4月30日，供货量计量方式以票单结算为准，付款方式为：每月28日办理结算，且在下月28日之前付款，每月按未付款的70%付款，尾款在工程竣工后两个月内付清。元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为李云平，项目负责人有权在工程中签署供应计划表、结算、对账单、付款协议等合同文件和补充协议。同时，合同中约定，金顶公司按元顺公司的供应计划表要求，运送预拌（商品）混凝土到位后，元顺公司应及时组织浇捣，如未能及时组织浇捣，预拌（商品）混凝土运到施工现场停留时间超过90分钟以上而造成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不能使用损失由元顺公司承担，浇捣后，元顺公司应按照国家《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4-2002）加强养护工作，如养护不当，造成质量问题，由元顺公司负责，因元顺公司原因（施工组织、设计变更、模板支撑、振捣、养护、施工荷载不当等）导致混凝土构件产生质量问题或事故，由元顺公司负责。交货检验标准为：预拌（商品）混凝土的质量判定，按国家标准《混凝土》（GB/T14902-2003）、《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4-2002）及《四川省加强预拌混凝土质量管理暂行规定》（川建质安发【2003】339号）规定，在交货地点随即抽样制作试件，试件在标准条件下养护至28天，其抗压强度按《混凝土强度检验评定标准》（GBJ107）进行评定，作为交货检验的依据。合同上，金顶公司委托代理人处有第三人王林的签名。2013年9月12日，王林出具《收条》，载明“截止今日共收到李云平粮丰幼儿园项目商品混凝土共计11万元”。2013年9月30日，李云平通过转账方式向王林支付了15万元。2013年11月6日，成都华西立信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就涉案项目向元顺公司发送《工程暂停令》，载明“根据2013年10月5日，成都市锦江区质监站对该项目混凝土构件进行检测，混凝土强度未能达到设计要求，现通知你方必须于2013年11月6日起对本工程所有实施全面暂停施工，并按要求申请四川省建设科学院对该项目所有混凝土构建进行全面检测，达到设计要求后方能施工。”2013年12月24日，元顺公司就涉案工程的混凝土抗压强度委托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进行检测，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通过钻芯法对浇筑日期为2013年7月6日和2013年8月3日的音体室基础柱（6/G、6/F）、A区基础柱（4/N、3/F）设计强度等级为C30的抗压强度进行了检测，代表值分别为13.9、10.1、10.9和19.0。2013年12月10日，元顺公司向金顶公司发送“关于粮丰幼儿园-0.500标高D轴交6-8轴处砼强度不合格的处理函”，内容为“贵公司承建的‘成都市东部新区三圣片区配套粮丰幼儿园II项目’工程的商品砼，现经四川省建筑科学研究院钻芯取样确定，原设计C30砼只能达到C19.8，鉴于由此产生的损失由贵公司承担并及时拆除该部分砼，请贵公司在2013年12月20日前处理完毕，如逾期拖延了工期所造成的损失将由贵公司承担”，该函件由罗强于2013年12月11日签收。2013年12月27日，元顺公司与案外人四川定远建筑加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签订《加固工程施工合同协议》，载明“三圣乡粮丰幼儿园项目工程因施工原因结构需要加固，委托四川定远建筑加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包该加固工程”，工期为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3月30日，工程包干价28万元。2014年1月13日，元顺公司与案外人中国建筑西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签订《成都市东部新区三圣片区配套粮丰幼儿园工程-II主体加固工程补充协议》，载明“本项目原由我院承担设计，由于甲方（即元顺公司）施工原因造成该建筑混凝土强度等级不满足设计要求、混凝土现浇结构尺寸允许偏差不满足规范要求，需要做结构加固”，并对结构安全性复核和加固重新进行设计，设计费6万元。2014年3月3日，工程加固完成，停工原因消除，元顺公司申请复工。元顺公司因工程检测和设计向四川省建筑科学研究院支付检测费和工程款各37000元。2014年8月27日，李云平向王林出具《承诺书》，载明“三圣乡幼儿园欠建信公司混凝土材料款，本项目代表人李云平承诺在2014年9月20日支付，若不支付承担一切后果，欠款687137元”。一审庭审中，元顺公司及王林均认可全部货物供应截止时间为2014年9月。一审法院认为，元顺公司与金顶公司系案涉《混凝土供应合同》载明的合同相对人，元顺公司据此主张与金顶公司之间建立了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并进行了实际履行。但是，根据查明的事实，除合同是王林以金顶公司名义与元顺公司签订的事实之外，实际向元顺公司履行供货义务的相对方是王林所代表的建信公司，元顺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是金顶公司向其履行供货义务。在整个项目持续两年的供货期间内，元顺公司支付货款均是直接向建信公司的代表即王林支付，元顺公司项目负责人李云平出具的《承诺书》也明确基于实际发生的买卖关系，认可供货一方应收货款的权利人是王林所代表的建信公司，而非金顶公司。王林以金顶公司名义与元顺公司签订合同，实为借用金顶公司名义从事自营公司的经营活动，在实际的交易过程中，王林以建信公司名义向元顺公司实际履行供货义务，元顺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行为表明，元顺公司系明知买卖交易的相对人是建信公司，认可供货义务人是建信公司，认可收取货款的权利人是建信公司，也即元顺公司自己也确认基于实际产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之权利义务主体是元顺公司与建信公司。故元顺公司基于客观存在的案涉买卖关系事实，主张金顶公司系买卖合同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金顶公司返还货款、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元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90元，由元顺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元顺公司诉请判令金顶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并赔偿因供货质量所导致的相应损失，金顶公司抗辩本案适合被告是王林成立的建信公司，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与元顺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谁的问题。元顺公司、金顶公司对签订《混凝土供应合同》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该书面合同并无证据证实已实际履行，同时本案也无证据证明合同发生转让或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情形。本案现有证据表明，元顺公司承建项目施工期间，是王林以建信公司名义向元顺公司供货，元顺公司收货后是其项目负责人李云平向王林支付部分货款。鉴于元顺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是金顶公司向其履行供货义务，结合支付货款和李云平代表元顺公司向建信公司出具《承诺书》的行为，足以表明《混凝土供应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而是元顺公司与王林代表的建信公司基于实际交易产生买卖合同关系，故与元顺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是建信公司而非金顶公司。一审法院对元顺公司基于实际交易产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向金顶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是正确的，本院予以认同。元顺公司在案涉买卖合同中的权利受法律保护，其可另案向适格主体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元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90元，由四川元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展审判员 胡 茜审判员 张 琦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罗晓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