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722刑初59号之一公诉机关宣汉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某，男，生于1953年11月4日，汉族，小学文化，住宣汉县，务农,系本案死者冉某1父亲。委托代理人符小虎，四川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女，生于1953年7月12日，汉族，小学文化，住宣汉县，务农，系本案死者冉某1母亲。委托代理人符小虎，四川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女，生于2001年2月23日，汉族，住宣汉县，系本案死者冉某1女儿。监护人冉某，系黄某外祖父。委托代理人符小虎，四川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苏乔，曾用名胡平，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宣汉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村居民。1997年因犯抢劫罪被广东省顺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2005年4月29日刑满释放。2016年4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宣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同年6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宣汉县看守所。辩护人向江涛，四川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宣汉县人民检察院以宣检公诉刑诉[2017]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乔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某、姚某、黄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宣汉县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李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某、姚某、黄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符小虎、被告人苏乔及其辩护人向江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苏乔与被害人冉某1自2009年起以夫妻名义同居，双方感情较好。2016年4月4日，苏乔与冉某1因言语冲突产生纠纷。在宣汉县老君乡苏乔家后空地处，冉某1对苏乔进行辱骂，苏乔劝阻未果便称再辱骂就打冉某1。冉某1听后立即追苏乔让其打自己。苏乔让其不要追，并从路边捡起一块硬泥巴团朝冉某1扔去。泥巴团砸中冉某1左耳位置。苏乔见冉某1被砸中，便上前查看伤情。冉某1左手抓住苏乔衣服，右手抓打苏乔面部、头部。一旁的冉某1女儿黄某将两人劝开，后苏乔驾驶三轮车离开，到其姐夫张某家拉竹子、糠。冉某1在苏乔离开后开始头晕、呕吐，并于同日16时左右死亡。经宣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冉某1系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致颅脑损伤死亡。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证人证言、尸体检验鉴定、被告人供述等，并认为被告人苏乔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诉称：冉某1与苏乔系恋人关系，并同居生活。2016年4月4日上午9时许，因琐事发生口角，苏乔继而对冉某1大打出手，终将其殴打致死。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刑法，应予严惩。被告人的行为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苏乔赔偿死亡赔偿金204940元、丧葬费2523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父52422元、母52422元、女13876.5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共计448893.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黄某陈述。被告人苏乔辩称，他与冉某1关系一直很好，没有矛盾，他主观上没有伤害冉某1的想法，冉某1死亡是一起意外事故。他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扔泥团的目的，是为了阻止被害人追被告人，其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泥巴团无意中砸中被害人左耳，其行为属过失，被害人死亡属意外巧合。2、泥巴团砸中被害人左耳后，被告人及时察看其伤情，被害人的一系列表现，足以让被告人认为被害人没有受伤。3、被告人品行优良，乡、村、社为被告人求情，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4、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希望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判处。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4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苏乔与冉某1（本案死者，生于1974年1月2日）在干家务活时，因言语冲突产生纠纷。冉某1对被告人进行辱骂，被告人苏乔劝阻未果便称再辱骂就要打冉某1，冉某1听后追撵被告人苏乔并让其打她。被告人苏乔让其不要追，冉某1不听，被告人苏乔假装手里拿了东西向冉某1扔去，冉某1继续追骂苏乔，被告人苏乔顺手从路边捡起一块广柑大小的硬泥巴团朝冉某1扔去，泥巴团砸中冉某1左耳位置，被告人苏乔见冉某1被砸中，便上前查看冉某1伤情。冉某1不让被告人管并抓住苏乔衣服，对苏乔面部、头部进行抓打，冉某1女儿黄某将两人劝开。后被告人苏乔驾驶三轮车到其姐夫张某家拉竹子和糠，以备家中育秧之用。黄某将冉某1扶回家中，期间冉某1开始出现头晕并多次呕吐，上午11时左右黄某将冉某1症状告诉其姑父张某，当日16时许，张某来到苏乔家发现冉某1已经死亡，便叫黄某给其外公外婆打电话。16时43分苏乔回到家中，对冉某1采取了人工呼吸等措施，见冉某1没有反应，知道冉某1已经死亡，便找人安排后事。经鉴定，冉某1系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致颅脑损伤死亡。同时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某、姚某系死者冉某1父母，二人均未丧失劳动能力。黄某出生于2001年2月23日，系冉某1与前夫所生。2015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9251元；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0466元。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实该案由姚某1打电话报案。（2）抓获经过，证实案发当日宣汉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警后，即赶赴现场开展调查工作，在老君乡将被告人苏乔抓获。（3）人口信息、身份证复印件，证实死者冉某1、被告人苏乔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4）老君乡人民政府申请、铁尖村民委员会证明及铁尖村刘明国等28人证明，要求对被告人苏乔从宽处理。2、证人证言：（1）证人姚某1证言，证实2016年4月4日下午5时左右，其姐的女儿说，她姐姐冉某1被胡平打死了，叫他帮忙报案。他就打电话向清溪派出所咨询，后就直接打110报的案。（2）证人黄某证言，证实在2016年4月4日早上9时，她在家吃完早饭后看见爸爸回来了，她给爸爸盛饭，他没吃就和妈妈一起去给两头牛扎鼻子去了，扎好后他们三人就把牛牵到家下面的地里去放，妈妈还叫她把牛看好，莫让牛把油菜吃了，后他们就走了。过了一会她听到爸爸苏乔和妈妈冉某1在家那边吵架，她就跑回去看，看到妈妈和爸爸在祖祖的坟的位置吵架，边吵边往上走，她就从地坝上往他们的位置走，并叫他们别吵了，当她走到祖祖坟的位置时，看到有一个东西不知道是泥巴还是石头就从上面滚到路边的网子边上去了，她去把妈妈拉到让她别吵了，就看到妈妈左耳上面的头部肿起来了，耳朵在流血，她就问妈妈怎么回事，妈妈没有回话。当时她看到爸爸站在上面离她们有5米位置的地方走过来问冉某1伤到没有，冉某1就用两只手抓苏乔的衣服往下一扯，两个人就坐在地上去了，她看见冉某1用右手抓了苏乔左脸一下，她就去把他们劝开了，苏乔就站起来走了，她就在那安慰妈妈，后就将妈妈往家里扶，在路上妈妈还吐了几次，回家后妈妈一直吵脑壳痛，人看起很虚弱，她就给姑父张治全打电话，下午4点钟姑父张治全上来看的时候发现妈妈死了，过了一会爸爸苏乔就回来了。（3）证人冉某2证言，证实她儿子苏乔与儿媳冉某1结婚有6年了，以前住在清溪冉某1娘家，2015年9月才回到老君乡铁尖村与她们一起生活，平时关系很好，没有大吵大闹过，也没看到他们打过架。2016年4月4日上午9点多钟，她从地里把牛拉回家看到冉某1和黄某两人坐在地坝里，问冉某1怎么回事，冉某1说她没得事，头有点昏。她又问黄某是怎么回事，黄某说苏乔和冉某1吵架后，苏乔用泥巴打到了冉某1的脑壳。然后她和黄某就一起把冉某1扶到床上去了的，黄某就在那照顾，她又去看牛，后黄某就说她妈喊不答应了，她也喊冉某1，一点反应都没有。过了会她女婿张治全就来了，之前她叫黄某给张治全打了电话，冉某1就断气了。（4）证人冉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16时许，黄某给他打电话说冉某1不行了，他就和妻子姚某赶到老君乡苏乔家，冉某1已经躺在床上死了，左耳朵还有血，左太阳穴位置肿起的，他问黄某怎么回事，黄某说冉某1与苏乔两人为做农活发生争吵抓扯，苏乔说他拿了泥巴团扔出去砸在了冉某1的太阳穴，具体情况他不清楚。（5）证人张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他给苏乔打电话让苏乔拉糠回去拱秧，7点左右苏乔就下来了说他砍几根竹子。后苏乔就把砍好的竹子和糠放在一起，冉某1喊苏乔吃饭，苏乔说他吃了的，苏乔就到其幺爸罗中元处吃了早饭，苏乔说他回去开三轮车来拉竹子和糠，10点钟左右苏乔就开的三轮车下来把竹子和糠拉走了。11点左右冉某1女儿黄某给他打电话说她妈妈脑壳痛，叫他喊苏乔快点回去，他说苏乔已经回去了，后黄某又打电话过来催苏乔。下午4点过他到苏乔家，当时冉某1躺在床上，他摸她脸、手、脚都是冷的，掐人中也没有反应，他给黄某说冉某1已经死了，让黄某给冉某1的父母打电话。4点43分苏乔回到屋头。苏乔、冉某1两口子关系很好。（6）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6年4月4日上午11点左右，胡平开的一个200型三轮摩托车来到他门市，叫他修一下，他说现在没空，叫胡平等一下。因为他和胡平关系不错，所以胡平在等的时候就在跟他摆龙门阵，胡平说：“他今天失了个格，上午出门时和家属吵了架，因为不敢打家属，就想捡个泥巴吓她一下，第一次没扔中，家属又骂他，他就又捡个泥巴扔她，就把他家属脑壳打中了，还流了血的，他把家属背回去才出的门”。胡平看他没空，就说他先去拉竹子，一会再来修，他就说要得，胡平就把三轮车开走了。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胡平就拉了一车竹子回来叫他修摩托车，他就给胡平修摩托，胡平就一直坐在他门市等，他大概修了二个小时，就把三轮摩托车修好了，当天下午4点左右，胡平把摩托车试了下没问题，就骑走了。3、被告人苏乔供述，案发当天早上6点多，他到本村李家坪姐夫张治全家去装糠和砍竹子，回家育秧，把竹子砍了后就想回家把三轮车开过来拉，后他回家和冉某1一起把两头小牛的鼻子扎了，穿牛鼻子时冉某1拿牛绳久未到，他催了一下，冉某1说缠个绳子像缠丝娃子一样，他让冉某1小声点，因为绳子是他的母亲缠的，冉某1说她就骂了怎么了。他就说冉某1没有教养，冉某1一直就不高兴。后他拿着三轮车钥匙准备开去拉竹子，他家属出门种苞谷，当他走到其奶奶坟前，冉某1看到他拿的钥匙就骂他妈卖批，去啥子。他说去拉竹子育秧。冉某1继续骂妈卖批，一天只晓得把车钥匙拿起到处耍。他叫冉某1莫骂娘，免得老人听到了伤心。冉某1说就要骂。他对冉某1说，再骂他妈就要打她。冉某1说让他打看看，便来追他，他让冉某1回去不要来追，冉某1不听，他假装手里拿了东西向冉某1扔去，冉某1还是继续来追他，他就顺手从地上捡了个广柑一样大小、有点硬的泥巴团向冉某1扔去，那个泥巴团就砸在了冉某1的左耳位置，当时冉某1就把左耳捂住，他赶忙跑过去问冉某1伤到没有，冉某1说不用他管，冉某1还用左手把他胸口的衣服抓住，用右手抓他的脸，又打了他头部几下，他对冉某1说：“你打也打了气也出了，受伤没有，伤了就去弄药”。冉某1说不用他管，然后他就去拉竹子了，女儿黄某就在旁边劝。他开着三轮车到了姐夫张治全家，把糠和竹子装好往回开，发现三轮车爬坡无力，就到老君街上找人修车，顺便买了苞谷种子和农药。下午4点车修好后他就把车开回到家后面听到姐夫在他家地坝说：“看他回来啷个做，长期不带手机，人摆在床上的”。他一听就晓得出事了，急忙往家里走，看到冉某1躺在床上，他就按人中，人工呼吸救了10多分钟，一直没有反应，他就知道冉某1死了。他就叫黄某给其外公、外婆打电话，他也给儿子所在部队打电话，后打火炮，天黑时派出所的民警就到他家来了。那个泥巴团有小广柑那么大，是圆的，还是有点硬，反正那个泥巴团拿到手上不会散。当时砸在冉某1左耳位置时泥巴团是散了的。法庭供述称，叫其女儿给她外公、外婆打电话时得知她们已向派出所报了案的。4、鉴定意见：宣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冉某1应系外力作用下，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致颅脑损伤死亡。5、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辨认笔录：苏乔辨认用硬泥巴团扔冉某1的具体位置；苏乔辨认现场的照片。黄某辨认被告人苏乔与冉某1发生争吵和抓打的位置的笔录；黄某辨认位置的照片。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其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并与本案相关联，本院均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苏乔在与冉某1因生活琐事产生纠纷后，用硬泥巴团砸中冉某1左耳附近，并致其死亡。被告人苏乔的行为侵犯了他人的生命健康权利，危害了社会治安秩序，已触犯刑律，构成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苏乔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刑，具有前科。该犯罪后明知他人已经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供认了犯罪事实，应视为自动投案，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苏乔辩称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和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过失犯罪的理由。庭审查明，被告人苏乔向冉某1故意扔硬泥团，应当预见会引起伤害冉某1的结果，结合死者系颅骨骨折的伤情，证明该泥巴团不仅具有一定硬度，且被告人也使用了一定的力度，因此被告人的行为应系故意而非过失。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理由，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苏乔的行为致被害人冉某1死亡，除应负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448893.5元的相关赔偿费用。本院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某、姚某、黄某因亲人死亡主张的丧葬费25233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父52422元、母5242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向法庭提交冉某、姚某丧失了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因此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主张的黄某生活费13876.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依法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苏乔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苏乔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15日，折抵刑期15日，即自2016年6月7日起至2027年5月23日止）。二、被告人苏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某、姚某、黄某因亲属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9109.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杨林峰人民陪审员  王益民人民陪审员  柯贞香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侯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