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4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振明，男，1959年8月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许建红，女，1962年1月30日出生。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頔（王振明、许建红之子），1985年12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书仁，男，1961年8月2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许建新，女，1966年10月28日出生。上诉人王振明、许建红因与被上诉人高书仁、许建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15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振明、许建红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頔，被上诉人高书仁、许建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明、许建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驳回高书仁、许建新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归纳如下：王振明、许建红并未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高书仁、许建新同意原判并辩称，王振明、许建红违反了协议约定，须承担违约责任，要求维持原判。王振明、许建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书仁、许建新返还王振明、许建红欠款317309.16元，并自2016年6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按许建新继承许家父亲遗产的利益的10%给付王振明、许建红13000元。高书仁、许建新反诉请求：王振明、许建红按照许建红继承父亲遗产所得161万元的10%向高书仁、许建新支付违约金161000元，高书仁、许建新同意向王振明、许建红给付317309.16元扣除161000元后余款156309.16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振明与许建红原系夫妻关系，许建红系许建新姐姐，许建新与高书仁系夫妻关系。2015年1月18日，王振明、许建红、高书仁、许建新签订《协议书》，约定：2010年11月后许建红先后通过银行打入高书仁账号九十万元，高书仁夫妇用此款的562560元在自己名下为许建红、王振明夫妇购买了北京市×××号房屋（以下简称501号房屋），并就此事于同年6月签订房产说明一份。2014年12月双方家庭因房屋所有权与余款偿还问题发生争议，经双方家庭四人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确认501号房屋归许建红夫妇所有，从即日起高书仁将所有购房权证、手续、收据和各项单据交给许建红、王振明夫妇，许建红夫妇承担今后该房所有买卖费用，高书仁夫妇应无偿配合许建红夫妇卖房时办理过户手续。二、高书仁、许建新夫妇已筹资5万元，经哥哥许某2还给许建红夫妇，以解许建红夫妇购新房取钥匙之急。三、501号房屋购买用款562560元，办理入住、物业、车位、垃圾清运等各项费用10130.84元，许建红夫妇通过银行汇给高书仁900000元减去上述款项余额327309.16元。高书仁夫妇两年来出租该房所得租金48000元减去购买家具和车耗等费用实际所得40000元归许建红夫妇所有，减去高书仁夫妇已归还许建红夫妇的50000元，高书仁夫妇仍欠许建红夫妇317309.16元。四、高书仁夫妇实际欠许建红夫妇317309.16元，因高书仁夫妇购房及其他支出较大，较长时期内无力偿还许建红夫妇，经四人共同协商，上述欠款搁置，待许家父亲遗留房产问题一并解决，所欠款额不存在利息。许建红夫妇从即日起不得再追讨高书仁夫妇的欠款，许建新夫妇也不得追讨许建新在父亲房产中的权益。该协议经双方夫妇确认，此前签订的涉及双方家庭房屋产权与欠款的文书全部作废。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如任何一方先行提出异议，需将本方在父亲遗产中的10%权益让渡给对方。同日，高书仁、许建新将501号房屋的买卖合同书、装修协议、入住守则、购房款收据、天然气、入网费收据等票据以及水卡、电卡、气卡、房间钥匙等物品交给了王振明、许建红，双方签署了《收据》。2015年1月20日，王振明、许建红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签署并提交婚姻登记机关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501号房屋以及高书仁、许建新的房款债权均归于王振明所有。2015年1月28日，王振明向原审法院起诉高书仁、许建新合同纠纷一案，诉请判令高书仁、许建新连带偿还王振明325309.16元并支付利息。该案庭审中，王振明提交高书仁出具的一份卖房通知，主张高书仁、许建新违约，高书仁、许建新称该通知系协议书签订前所发，二人并未违约，高书仁、许建新提交民事起诉书一份，称许建新就继承父亲房产问题提起的诉讼尚在审理中，偿还欠款325309.16元的条件未实现，不同意偿还。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2015）丰民初字第04763号民事判决，认为王振明、许建红、高书仁、许建新均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尽管王振明与许建红已经离婚，且通过离婚协议约定相关债权由王振明个人享有，但王振明作为债权人以及协议书的签订者亦应遵守《协议书》；高书仁出具的卖房通知未载明发出时间，王振明也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高书仁、许建新在签订协议书后有违约情形，故不能认定高书仁、许建新先行违约；《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偿还欠款所附条件，即待许家父亲遗留房产问题一并解决，王振明未提交还款所附条件已实现的证据，而高书仁、许建新提交了分割许家父亲遗留房产的民事起诉书，主张未达到还款所附条件，综合本案案情和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还款所附条件已经实现，对王振明要求高书仁、许建新偿还欠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振明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3月30日，许建新、许某2、许某1向原审法院起诉许建红继承纠纷一案。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遗产房屋现价值200万元。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5）丰民初字第07570号民事判决，认为被继承人许文忠书写的遗嘱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故该遗嘱无效，北京市×××号（以下简称305号）房屋系许文忠遗产，应按法定继承由许建新、许某2、许某1、许建红共同继承，许建红与许文忠共同生活，对其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许建红为购买该房出资的30141.05元应先行从遗产中扣除，因无证据证明305号房屋的出租情况，对许建新、许某2、许某1要求分割房屋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305号房屋由许建红继承所有，许建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分别给付许建新、许某2、许某1房屋折价款各130000元，许建新、许某2、许某1于许建红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后10日内配合许建红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驳回许建新、许某2、许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许建新、许某2、许某1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日作出（2016）京02民终456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501号房屋系高书仁替王振明、许建红购买的房屋，501号房屋交房后高书仁、许建新出租了两年，后因与王振明、许建红发生分歧便将两年的租金交给了王振明、许建红，之后一直是王振明、许建红在管理、使用该房，房屋相关手续均在王振明、许建红处。王振明、许建红提交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2016）京方正事务证字第00005号《公证书》，以此证明其已办理提存事务公证，将上述判决中确认的应当向许建新、许某2、许某1给付的房屋折价款各130000元分三笔汇入该公证处的专用账户，履行了债务，故此《协议书》中约定的偿还欠款的条件已经成就。高书仁、许建新对此无异议，认可其履行偿还欠款义务的条件已经成就。高书仁、许建新提交东高地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110接出警记录》、高书仁工作单位向东高地派出所出具的《信函》，称王振明于2015年1月19日到高书仁、许建新居住的北京市×××号索要欠款，2016年7月11日6点20左右王振明拦截该单位上班班车，上车拿走高书仁手包，让高书仁下车解决家庭债务问题，同日7时左右王振明又到高书仁、许建新住房与许建新发生纠纷，高书仁、许建新认为王振明、许建红在签订《协议书》后、许文忠遗留房产处理前违反约定，不仅向法院起诉要求高书仁、许建新还款，还多次找高书仁、许建新要钱，根据《协议书》的约定王振明、许建红应将许建红继承许文忠遗产的10%即161000元让渡给高书仁、许建新。王振明、许建红认可曾多次到高书仁、许建新家索要欠款并提起民事诉讼，但起因是高书仁向501号房屋内塞纸条声称其系该房房主，王振明起诉的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请求被法院驳回后未再找过高书仁、许建新，2016年7月11日王振明找高书仁要求还款是在遗产继承案件二审判决后，即双方《协议书》中约定的还款条件已经满足。高书仁认可其向501号房屋内塞过纸条，但称该行为发生在2014年12月21日。王振明、许建红提交东高地派出所出具的《治安调解协议书》及王振明与高书仁签订的《协议书》，称二人于2015年4月28日19时40分左右找高书仁、许建新要求办理501号房屋过户时许建红被打伤，经东高地派出所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高书仁、许建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称王振明起诉高书仁、许建新合同纠纷一案法院宣判当日王振明、许建红找到高书仁、许建新家，许建红先打许建新，然后发生纠纷。原审法院认为，王振明、许建红与高书仁、许建新签订《协议书》中不仅确认了高书仁、许建新尚欠王振明、许建红317309.16元未付的债权债务关系，还就该款付款条件以及欠款不计利息作出了约定，并约定在条件成就前王振明、许建红不得再向高书仁、许建新追讨欠款，高书仁、许建新也不得追讨许建红在许文忠房产中的权益，否则需将本方在许文忠遗产中的10%权益让渡给对方。现王振明、许建红以许文忠遗留的305号房屋继承问题已经（2015）丰民初字第07570号民事判决和（2016）京02民终4562号民事判决作出一、二审判决，且许建红已履行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协议书》约定的偿还欠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为由要求高书仁、许建新偿还欠款317309.16元，高书仁、许建新对此不持异议，法院对王振明、许建红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已约定该欠款不计利息，高书仁、许建新亦不同意向王振明、许建红支付利息，故法院对王振明、许建红要求高书仁、许建新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间的《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5年1月18日，次日王振明便到高书仁、许建新住处索要欠款，同月28日又以诉讼方式要求高书仁、许建新偿还欠款，同年4月28日王振明、许建红又到高书仁、许建新住处索要欠款，高书仁、许建新据此主张王振明、许建红违反约定，反诉要求王振明、许建红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成立；（2015）丰民初字第0757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京02民终4562号民事判决书表明，被继承人许文忠遗留的305号房屋市场价值为200万元，该房归许建红所有，扣除许建红为购买该房的出资30141.05元后，许建红向其他继承人许建新、许某2、许某1给付房屋折价款各13万元，即许建红继承了许文忠遗留的305号房屋中价值1579858.95元的财产，故王振明、许建红应按10%的比例向高书仁、许建新给付违约金157986元。王振明、许建红提交的高书仁书写的纸条上无落款时间，高书仁辩称系在《协议书》签订前书写，王振明、许建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纸条书写时间以及高书仁将其塞入501号房屋内的时间在《协议书》签订之后，法院对王振明、许建红所称高书仁违约在先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判决：一、高书仁、许建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王振明、许建红欠款三十一万七千三百零九元一角六分；二、王振明、许建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高书仁、许建新给付违约金十五万七千九百八十六元；三、驳回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审理中，王振明、许建红坚持称2015年1月19日晚，王振明持有“501房主有变”的纸条到高书仁、许建新家中协商四方协议的内容与履行，并询问该纸条之事，要求对方对纸条内容给出合理解释，并非向高书仁、许建新索要欠款。同年1月28日提起诉讼也是因为1月19日协商无果。2015年4月28日要求高书仁、许建新配合将501号房屋产权过户，此次亦未提及索要欠款。高书仁单位开具的信函、东高地派出所出警记录均是2016年7月份，遗产案已生效，许建红已给付完金钱义务，是高书仁、许建新不积极配合房产过户，违反约定，拖延偿还欠款。对此，高书仁、许建新称，纸条是在2014年12月21日所写，是因为2014年12月19日，王振明、许建红找我们索要欠款，我们就给王振明、许建红写了一张90万元的欠条，既然写了欠条，501号房屋就得归我们，所以我们第二天就写了“501号房屋有变”内容的纸条给501号房屋的租户，而并非像对方说的是签订完四方协议后写的，所以2015年1月19日，王振明就是来要钱而不是协商纸条的内容，其违反了协议的约定。经查，各方所述纸条系许建新以高书仁名义书写，系写给501号房屋的租户，但未写日期。高书仁、许建新认可2015年2月18日各方签订协议之日至许建新等人起诉许建红遗产继承纠纷案前，许建红未找高书仁、许建新索要过欠款，此时间内双方亦未有过纠纷。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振明、许建红是否均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5年1月18日，王振明、许建红同高书仁、许建新签订了《协议书》，确定高书仁、许建新欠王振明、许建红的债务金额为317309.16元，此协议还就付款条件（许家父亲遗留房产问题一并解决）及欠款不计利息作出了约定，并约定在条件成就前如任何一方先提出异议，需将本方在父亲遗产中10%的权益让渡给对方。本院认为，因该协议是四方所签，故对上述四人均有约束力。从上述《协议书》的约定分析，可以认定凡是未遵守该协议即为提出异议，包括在条件成就前王振明、许建红索要欠款以及高书仁、许建新主张许家父亲的遗产。《协议书》签订第二天，王振明即前往高书仁、许建新家，高书仁、许建新称王振明向其二人索要欠款，双方发生争吵并报警。几天后，2015年1月28日，王振明又就欠款起诉高书仁、许建新。从上述事实看，王振明违反了协议书中的约定，其应承担违约责任。王振明、许建红称王振明于2015年1月19日去高书仁、许建新家是因为在签署四方协议以后，对方又书写了“501号房屋有变”的纸条，王振明是前去问个究竟。对此，本院认为，因该纸条没有书写日期，加之许建新一方不认可系签署协议后书写，故对于王振明所述本院难以采信。王振明称系高书仁、许建新违约在先，本院亦不予认定。《协议书》约定以减少获得许家父亲的遗产份额作为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但王振明并非许家父亲的遗产继承人，故对于王振明来讲此约定应视为是承担违约金的一个数额标准。协议签订时，王振明与许建红尚系夫妻关系，其应享有许家父亲相应的遗产权益。在遗产处理时，王振明虽与许建红已离婚，但不能因此免除王振明的违约责任，本院确定以其应享有遗产权益十分之一的等值金额给付对方违约金，经本院计算为78993元。《协议书》签订后至许建新等人起诉许建红遗产继承纠纷案前，许建红并未前往高书仁、许建新家中索要欠款，双方亦未发生纠纷。许建红虽于2015年4月28日到高书仁、许建新家中并发生纠纷，但这是在许建新等人起诉许建红遗产继承案之后，并不符合《协议书》中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条件，故许建红并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许建红与王振明一起承担违约责任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关于欠款部分的处理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振明、许建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157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1576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王振明给付高书仁、许建新违约金78993元。四、驳回王振明、许建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高书仁、许建新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2元，由王振明、许建红各负担76元(王振明已预交3052元，许建红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王振明76元)，由高书仁、许建新各负担1450元（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王振明）；反诉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高书仁、许建新负担1760元（许建新已预交3520元），由王振明、许建红各负担880元（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高书仁、许建新）。二审案件受理费3459.72元，由王振明负担1729.86元（王振明、许建红已预交3459.72元），由高书仁、许建新各负担864.93元（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王振明、许建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保河审 判 员 李 倩审 判 员 郭文彤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鹏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