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6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綦江区青年镇更古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法定代表人：王林海，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银，重庆市万盛经开区青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政，男，汉族，1970年3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法定代表人：杨小兵。上诉人重庆市綦江区青年镇更古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更古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杨政、原审被告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以下简称均田煤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环民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更古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银、被上诉人杨政、原审被告均田煤矿的法定代表人杨小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更古村委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环民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政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政承担。事实和理由：均田煤矿的所有资产包括杨政的投入都归更古村委会所有，依据就是王良伦与更古村委会的承包合同。王良伦与更古村委会的承包经营合同到2013年3月28日就已结束，双方已未再履行合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王良伦和杨政均未按照合同向更古村委会交纳相关费用，更古村委会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或随时收回煤矿；2012年1月2日，王良伦与更古村委会签订的《均田煤矿转让协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是为了办理均田煤矿的相关手续，不具有法律效力；在未经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要求更古村委会赔偿1000000元无证据支持。杨政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请求予以维持。均田煤矿述称，更古村委会的上诉的事实理由并不真实。杨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更古村委会和均田煤矿连带向其赔偿因更古村委会擅自申请关闭自有的承包租赁给杨政经营的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所造成的直接投入经济损失计2871010.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30日，更古村委会与王良伦签订《更古村炭窝煤矿租赁承包经营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了更古村委会将“更古村炭窝煤矿”发包给王良伦承包经营，承包期从2006年3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期限为五年。该合同执行期中，如因自愿以及政策性变动原因，导致矿需关、停、并、转等，该煤矿的一切债权、债务以及职工工资相关福利待遇，王良伦的一切损失，由王良伦自行负责，更古村委会不负经济连带责任和其他补偿责任。每年支付原响岩村民组村民每年一百二十元或提供村民烧煤每人500公斤/年（村民购煤需交生产成本费每500公斤60元），直至合同期满。王良伦如在承包期内转包，或者变相转包必须经更古村委会同意并重新协商合同条款，否则转包无效，如果造成损失，由王良伦承担全部经济、法律责任。王良伦在承包期中无正当理由不履行合同条款，更古村委会有权单方终止该合同的执行，如果造成损失，由王良伦承担全部经济赔偿责任等内容。2012年1月2日，更古村委会与王良伦签订《重庆市万盛区更古煤矿转让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将更古煤矿（原重庆市万盛区炭窝煤矿和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转让给原均田煤矿法人王良伦经营。并约定转让时间从2012年1月2日起，一次性转让金额350万元整，每年收取协调费20万元，原有煤矿的债权和债务一律由王良伦享受和承担，煤矿在今后开采中造成的农田，房屋及安全影响和债权、债务责任全部由王良伦承担。2012年11月20日，王良伦与杨政签订《关于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经营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经原经营权人王良伦与杨政共同协商，将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现更名为重庆市更古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权和相关权益转让杨政控股经营。1、同意原经营权法定人王良伦将重庆市均田煤矿生产经营权和相关权益转让给杨政自主经营。2、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生产经营权和相关权益转让后，由杨政履行原村认可的经营权人与村签订的条款内容义务。协议签订后，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向更古村民委员会提交了一份《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关于经营权转让的报告》，报告内容为根据原贵村民委员会认可的经营权人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因客观因素发生的各种变化，致使企业难以生存和按经营协议转让条款约定如期足额上缴贵村管理协调费之义务的情况下，为了维护贵村利益能够得到合法有效的保护，经原村认可的经营权人与杨政多次协商联营事宜达成的条款内容，由杨政控股经营并同时履行原村认可的经营权人与贵村签订的条款内容义务。报告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25日。更古村委会对王良伦进行了回复，载明：同意变更合伙人经营，但你原与村约定的相关义务必须按时履行，如有违约村有权随时收回。回复的落款时间是2012年11月30日。2012年11月24日，王良伦、许贵平与杨政、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签订《出资权益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中与本案相关联性的内容主要有：原“重庆市万盛区更古煤矿”和“重庆市万盛区炭窝煤矿”经重庆市经济委员会以渝经煤管（2009）188号文件批准同意整合成了第三人重庆市万盛均田煤矿。第三人即王良伦、许贵平经营的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将改制成有限责任公司即“重庆市更古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王良伦、许贵平申请核准的“重庆市更古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完成资源整合并获准开工建设，煤矿建设正有序进行。重庆市更古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在取得公司登记前仍以第三人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的名义生产和经营，虽然第三人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在办理工商登记时的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事实上是王良伦出资设立的私营企业。第三人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的名义出资人重庆市綦江区青年镇更古村村民委员会已于2012年1月2日将该煤矿转让给王良伦。王良伦、许贵平在重庆市綦江区青年镇更古村村民委员会同意转让第三人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后，共同作为出资人申请设立重庆市更古煤矿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6月15日，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整合后并取得“重庆市更古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名称预核的企业颁发了编号为C5000002009051130017464，开采期限为2012年6月14日至2014年12月14日的采矿许可证。该采矿许可证是王良伦、许贵平获准筹建重庆市更古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前置许可条件。筹建中的重庆市更古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申请登记的出资人为王良伦、许贵平，该申请登记的出资人王良伦、许贵平作为甲方同意转让重庆市更古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出资权益，第三人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认可王良伦、许贵平将出资权益和经营权转让给杨政的行为。筹建中的“重庆市更古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出资人即第三人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经营业主作为本协议的主体即王良伦、许贵平，经与杨政充分协商后，就转让“重庆市更古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出资权益事宜，根据《公司法》和《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达成以下协议条款，双方共同遵守。王良伦、许贵平系第三人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的实际出资人和经营业主，拥有对第三人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以及改制成重庆市更古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股权和财产权、处分权；筹建中并取得采矿许可证的“重庆市更古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合同生效后，由王良伦、许贵平委托杨政经营现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即第三人，杨政投入资金筹建重庆市更古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取得重庆市更古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生产许可。杨政经营期间取得重庆市更古责任有限公司的煤矿生产许可证后，王良伦、许贵平配合办理公司登记手续，并在公司开业登记后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王良伦以1100万元的价格（含2012年1月2日王良伦与重庆市綦江区青年镇更古村民委员会协议约定的转让款350万元）将“重庆市更古煤矿有限责任公司”99%的出资权益转让给杨政，杨政受让该出资权益后成为“重庆市更古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出资人，取得对重庆市更古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控制权；申请“重庆市更古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人王良伦、许贵平同意以前述价格转让出资权益给杨政。转让后公司的出资权益为甲方王良伦持有公司出资权益的1%，甲方许贵平不再持有公司出资权益，杨政持有公司出资权益的99%；出资权益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1、杨政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良伦、许贵平价款800万元。2、王良伦、许贵平在协议生效5日内向杨政提供债务清偿和王良伦、许贵平的合伙股东签字的权益分配清单，王良伦、许贵平支付相关款项后5日内向杨政提供本协议所列债务清偿清单和王良伦、许贵平合伙股东收款凭证。3、重庆市更古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成立后2年内第三人即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无或有债务事项出现杨政支付王良伦、许贵平剩余全部价款。协议生效前王良伦、许贵平经营期间形成的债务2266687.71元（附清单）由王良伦、许贵平承担，王良伦、许贵平以出资权益转让价款委托杨政向其债权人支付确认的款项。杨政代王良伦、许贵平支付的债务在首期转让价款中抵扣。该合同许贵平的签字系王良伦代签。一审另查明：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由于未按时兑付职工工资，导致2013年8月30日，约30名职工在道竹社响岩聚集堵断万梨公路交通运输。在2013年间，重庆市万盛区青年镇政府多次组织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负责人以及有关人员开会商讨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的经营事宜。其中2013年12月13日印发的重庆市綦江区青年镇人民政府文件显示，2013年12月7日，在青年镇三楼会议室，就更古煤矿遗留问题召开协调会，要求杨政等煤矿经营业主必须在2013年12月9日下午三点前明确答复是否继续经营、如要继续经营，则在下午三点以前将职工工资、工伤保险、一次性补偿等保障金300万元打入村委会指定账户，用于解决更古煤矿职工相关遗留问题。如在下午三点前未履行约定事项，则视为其放弃对更古煤矿的继续投资和经营。届时，更古村将按照煤矿关闭的相关规定和要求，提交关闭煤矿申请。杨政2013年12月9日并未按此文件要求履行。2013年12月9日，更古村委会制作了《重庆市綦江区青年镇更古村关于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重庆市万盛区更古煤矿）自愿申请关闭的请示》，重庆市綦江区青年镇政府在该请示上签章同意报请批准。2014年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更古煤矿）列入重庆市2014年度煤矿整顿关闭名单。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煤炭工业管理局向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重庆市更古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下达了关闭通知书，限定2014年8月31日前关闭。杨政曾向公安机关控告王良伦涉嫌合同诈骗，重庆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总队已于2014年3月6日立案侦办。杨政曾向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起诉更古村委会，但被裁定驳回，杨政不服该裁定，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4）綦法民初字第06116号民事裁定，并准许杨政撤回起诉。杨政接手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后，对煤矿进行了一系列的投资。现杨政向一审法院主张的各项损失大体为以下几类：煤矿经营投入行政管理直接产生的费用、煤矿经营过程因建设直接产生的费用、煤矿经营投入直接产生的人工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更古村委会申请关停煤矿的行为实质上即属于解除合同的行为。对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更古村委会解除合同的原因来看，并不是基于杨政有以上的情形，而是因为没有按照要求在2013年12月9日下午三点以前将职工工资、工伤保险、一次性补偿等保障金300万元支付到村委会指定账户，用于解决更古煤矿职工相关遗留问题。虽然由于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未按时兑付职工工资，给更古村委会的生产以及村民生活产生了一些影响，但究其本案合同而言，将300万元支付到村委会指定账户并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义务，因此更古村委会以杨政不履行该义务为由，解除合同有所不当，对于杨政的投入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另外，对于更古村委会辩称的承包期限已经届满，与杨政不存在承包关系的辩论理由。因上述向杨政提出要求的文件（要求杨政等煤矿经营业主必须在2013年12月9日下午三点前明确答复是否继续经营、如要继续经营，则在下午三点以前将职工工资、工伤保险、一次性补偿等保障金300万元打入村委会指定账户，用于解决更古煤矿职工相关遗留问题。如在下午三点前未履行约定事项，则视为其放弃对更古煤矿的继续投资和经营。届时，更古村将按照煤矿关闭的相关规定和要求，提交关闭煤矿申请。）的时间是在2013年12月9日，另外，根据本案其他证据综合来看，双方的合同关系在解除之前尚且存在，因此，一审法院对此辩论理由不予采纳。杨政现为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的经营权人，应当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还应考虑到煤矿这一特殊性质的企业，与当地社会稳定、经济发展、生产生活有着密切的联系，应当注意到在生产过程中，不能因为其经营行为给合同相对方更古村委会造成重大影响。本案中，由于杨政在经营过程中的一些不当行为，导致职工采取堵塞交通的方式发泄不满情绪，对作为集体经济组织的更古村委会的工作以及村民的生产、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另外，该煤矿在杨政接手前已存在诸多的遗留问题，实际上，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在杨政承包经营前，可能就已经负债累累，然而杨政作为一个投资煤矿经营的人，在与王良伦签订合同时，缺乏了解，对投资风险的认知不够，也是导致其遭受损失的原因。本案的实际情况也可能是如杨政不再继续投入资金，承包合同也就无法履行，合同的目的也可能无法实现。因此，村委会申请关闭煤矿，从客观上来讲也许更有利于本集体经济组织生产及村民生活。因此，基于以上几点，杨政对于其投入损失，也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关于损失的计算。一个煤矿的经营，需要进行极大的投资，产生费用，在客观上是必然的。本案中，杨政主张了煤矿经营投入行政管理直接产生的费用866572.64元、煤矿经营过程因建设直接产生的费用828328.15元、煤矿经营投入直接产生的人工工资1176110元，合计2871010.79元。对于这些费用杨政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许多票据、凭证或其他证据，拟证明以上损失的存在，但由于这些费用的产生、多少以及票据或其他凭证的审查，本身都属于极为专业的问题，而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均表示不申请由专业机构对票据、凭证进行审查或对杨政的损失进行鉴定、评估，因此，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煤矿的规模大小以及支出费用的合理性等因素酌情确定杨政的投入损失。另外对于更古村委会应当赔偿杨政的损失数额也只能根据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双方责任的大小等诸多因素，综合考量以上因素以及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更古村委会向杨政赔偿损失1000000元。对于万盛区均田煤矿，不应是责任主体，因此，杨政请求均田煤矿连带赔偿其直接投入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重庆市綦江区青年镇更古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杨政各项损失共计1000000元；二、驳回杨政对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杨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杨政承担20534元，由重庆市綦江区青年镇更古村村民委员会承担1026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2012年6月15日，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整合后并取得“重庆市更古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名称预核的企业颁发了编号为XX，开采期限为2012年6月14日至2014年12月14日的采矿许可证。2006年3月20日，更古村委会与王良伦签订《更古村炭窝煤矿租赁承包经营合同书》，承包人为王良伦，承包期从2006年3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2009年7月21日，经王良伦申请，更古村委会同意与王良伦租赁承包合同延长至2013年2月28日。二审庭审中，更古村委会和杨政都认可在涉案煤矿关停之后，国家给予了一定的补偿费用。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政与更古村委会之间是否存在煤矿租赁承包合同关系？更古村委会解除合同是否有合法依据,是否具有过错？杨政的损失应该如何确定，杨政是否具有过错？一、杨政与更古村委会之间是否存在煤矿租赁承包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审查杨政与更古村委会之间是否存在煤矿租赁承包合同关系，重点应审查两份合同的效力，一是《重庆市万盛区更古煤矿转让协议书》；二是《更古村炭窝煤矿租赁承包经营合同书》。关于《重庆市万盛区更古煤矿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2012年1月2日，更古村委会与王良伦签订《重庆市万盛区更古煤矿转让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将更古煤矿（原重庆市万盛区炭窝煤矿和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转让给原均田煤矿法人王良伦经营。并约定转让时间从2012年1月2日起，一次性转让金额350万元整，每年收取协调费20万元，原有煤矿的债权和债务一律由王良伦享受和承担。虽然更古村委会认为《重庆市万盛区更古煤矿转让协议书》并不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为了资源整合，办理煤矿相关证照的需要，但并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依照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的规定，采矿权的转让必须经过审批机关的批准，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本案中，当事人并未举证证明王良伦与更古村委会签订的《重庆市万盛区更古煤矿转让协议书》经过了省级政府即重庆市国土资源主管部门的批准，事实上，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该份转让协议也并未实际履行。因此，本院认为，王良伦与更古村委会签订的《重庆市万盛区更古煤矿转让协议书》虽然已经依法成立，但并未生效，该协议条款对双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协议未履行对双方均不构成违约责任的问题。关于《更古村炭窝煤矿租赁承包经营合同书》的效力问题,2006年3月20日，更古村委会与王良伦签订《更古村炭窝煤矿租赁承包经营合同书》，承包人为王良伦，承包期从2006年3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期限为五年，合同约定王良伦的所有投入（含固定资产投入、技改投入等）在合同期满后一律归更古村委会所有，更古村委会不做任何补偿。并约定合同期满后，如继续承包，同等条件下王良伦可以优先承包。合同还约定王良伦如在承包期内转包，或者变相转包必须经更古村委会同意并重新协商合同条款，否则转包无效，如果造成损失，由王良伦承担全部经济、法律责任。2009年7月21日，经王良伦申请，更古村委会同意与王良伦租赁承包合同延长至2013年2月28日。因此，王良伦与更古村委会签订的《更古村炭窝煤矿租赁承包经营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依法受到保护。在王良伦租赁承包涉案煤矿的经营期内，也就是2012年11月20日，王良伦与杨政签订《关于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经营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经原经营权人王良伦与杨政共同协商，将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现更名为重庆市更古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权和相关权益转让杨政控股经营。1、同意原经营权法定人王良伦将重庆市均田煤矿生产经营权和相关权益转让给杨政自主经营。2、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生产经营权和相关权益转让后，由杨政履行原村认可的经营权人与村签订的条款内容义务。协议签订后，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向更古村民委员会提交了一份《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关于经营权转让的报告》，更古村委会与2012年11月30日对王良伦进行了书面回复：“同意变更合伙人经营，但你原与村约定的相关义务必须按时履行，如有违约村有权随时收回。”因此，应当认定更古村委会同意了王良伦将涉案煤矿的经营权转租给杨政的事实，杨政与更古村委会之间建立了涉案煤矿的承包经营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且在采矿许可证的有效期内，应当依法受到保护。由于王良伦与更古村委会承包涉案煤矿在2013年2月28日已经到期，在杨政与更古村委会未签订新的承包合同的情况下，王良伦将涉案煤矿转租给杨政的经营期限也应该是在2013年2月28日到期。事实上，在2013年2月28日承包经营合同到期之后，更古村委会并未收回煤矿，在2013年间，重庆市万盛区青年镇政府多次组织杨政以及更古村委会等有关人员开会商讨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的经营事宜，认为“杨政经营更古煤矿经营管理不善，长期未向更古村委会缴纳承包费......”，进一步印证了更古村委会与杨政之间还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也就是说，至少在2013年12月9日之前，杨政依然享有涉案煤矿的经营权益。二、更古村委会解除合同是否有合法依据，是否具有过错？王良伦将涉案煤矿转租给杨政经营，在2013年2月28日合同到期之后，杨政与更古村委会就涉案煤矿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承包关系，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杨政与更古村委会之间的租赁承包关系属于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本案中，更古村委会解除合同的主要依据是杨政没有履行2013年12月7日相关会议的要求，2013年12月7日，青年镇政府召集相关人员召开“关于青年镇均田煤矿（更古煤矿）相关问题研讨会”，该“研讨会”内容中显示“李镇长：今天我们双方就达成一个约定，在2013年12月9日下午三点之前给我通知，过时我们就上报关闭......”。本院认为，该“研讨会”上只有“吴光银”作为记录人，并没有相关参会人员签名，对各参会人员不具有约束力。2013年12月13日，重庆市綦江区青年镇人民政府印发2013-4号文件《重庆市綦江区青年镇人民政府关于协调更古煤矿遗留问题的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杨政等煤矿经营业主必须在2013年12月9日下午三点前明确答复是否继续经营、如要继续经营，则在下午三点以前将职工工资、工伤保险、一次性补偿等保障金300万元打入村委会指定账户，用于解决更古煤矿职工相关遗留问题。如在下午三点前未履行约定事项，则视为其放弃对更古煤矿的继续投资和经营。届时，更古村将按照煤矿关闭的相关规定和要求，提交关闭煤矿申请。”本院认为，该份政府会议纪要是政府参与两方当事人之间经济利益的协调，对双方之间的民事行为提出的一种协调意见，并非政府行政命令或决定，也并非更古村委会与杨政之间达成的民事协议，庭审中当事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会议纪要》已经送达了更古村委会和杨政，该《会议纪要》的内容对更古村委会和杨政不具有约束力。此外，即使该《会议纪要》向杨政进行了送达，该《会议纪要》的内容也只是更古村委会向杨政发出的一个新的要约，是杨政如果要继续承包租赁涉案煤矿必须履行一个前置义务，即将300万元保证金打入村委会指定账户。该《会议纪要》的内容至少包含了两层意思：一是杨政可以继续承包租赁涉案煤矿；二是如果要继续承包租赁涉案煤矿，承包条件与之前《更古村炭窝煤矿租赁承包经营合同书》的条件不相同，要将300万元保证金打入村委会指定账户用于解决职工遗留问题。因此，该《会议纪要》的内容并不能当然等同于更古村委会向杨政发出的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的通知。综上所述，虽然杨政与更古村委会之间的租赁承包关系属于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更古村委会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更古村委会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以适当方式通知杨政。更古村委会依据《会议纪要》在未以适当方式通知杨政解除租赁合同的情况下，于2013年12月9日制作了《重庆市綦江区青年镇更古村关于重庆市万盛区均田煤矿（重庆市万盛区更古煤矿）自愿申请关闭的请示》，将涉案煤矿申请关闭具有一定过错，更古村委员会因其过错应对杨政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杨政的损失应该如何计算，杨政是否具有过错？煤矿的经营，需要进行极大的投资，杨政主张了煤矿经营投入行政管理直接产生的费用866572.64元、煤矿经营过程因建设直接产生的费用828328.15元、煤矿经营投入直接产生的人工工资1176110元，合计2871010.79元。在一、二审庭审中，杨政都明确提出不对损失进行鉴定。对于这些费用杨政向法院提交了许多票据、凭证或其他证据，拟证明以上损失的存在，但由于这些费用的产生、多少以及票据或其他凭证的审查，本身都属于极为专业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煤矿的规模大小以及支出费用的合理性等因素酌情确定杨政的投入损失，并无不妥。然而，本院认为，杨政为涉案煤矿经营投入的行政管理费用以及杨政支付的人工工资并不应纳入损失的计算范围，属于杨政为经营煤矿所必然也是应当支出的费用。而且，杨政承包涉案煤矿，也应当预先评估市场及经营风险，杨政后来因经营煤矿不善，导致职工工资、社保等都不能按时发放、缴纳，甚至出现职工堵路等社会问题，应当认定杨政对合同的解除由此造成的自身损失承担主要责任。而更古村委会由于在解除合同之前并未通过适当的方式通知杨政，对合同的解除对杨政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煤矿的规模、杨政的技改和设备投入、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由更古村委会向杨政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00000元。综上所述，更古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环民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环民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重庆市綦江区青年镇更古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杨政各项损失共计400000元。三、驳回重庆市綦江区青年镇更古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重庆市綦江区青年镇更古村村民委员负担5500元，由杨政负担8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冉崇高审 判 员  张应洪代理审判员  赵 克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书 记 员  魏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