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优谷商务园2号楼、3号楼。负责人：杨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盈，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龙章，男，194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朱西，女，194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祥，男，196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文杰，男，198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俊文，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礼松，男，197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龙章、蒋朱西、徐国祥、徐文杰、潘礼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2民初7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标准过高，精神抚慰金应考虑事故责任及双方过错程度，本案中受害人一方在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精神抚慰金应按30000元标准计算。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查实被扶养人有无收入来源，村委会不是适格的证明主体，不能真实反映被扶养人有无收入来源。目前，常州已普及了居民养老保险，应查明后在被扶养人生活费中予以扣除。三、本案受害人死亡结果存在交通事故以外的因素影响，从医院资料可以了解到，6月30日受害人家属到医院要求放弃用药治疗，仅用呼吸机维持，7月7日受害人家属放弃一切治疗，7月15日受害人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如当时继续对受害人进行治疗，不会出现受害人在7月15日死亡的结果。本案中受害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创伤是原因之一，家属放弃治疗也是原因之一，应考虑原因力大小来认定本案赔偿责任。马龙章、蒋朱西、徐国祥、徐文杰辩称，精神抚慰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都是按照法定标准主张的。保险公司主张系我方放弃治疗才导致受害人死亡与事实不符，当时已经在重症监护室里80天了，医院也表示希望不大了，建议我方放弃治疗。通过死者病历记载可以反映，被上诉人以及医院在治疗时都是尽力抢救的，病历记载可见死者伤情严重。被上诉人不存在放弃治疗，也无能力左右治疗的情况。医院也是尽力抢救���员，上诉人所述无事实依据。潘礼松未作答辩。马龙章、蒋朱西、徐国祥、徐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礼松与保险公司赔偿马龙章、蒋朱西、徐国祥、徐文杰各项损失等共计675520.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潘礼松与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6日10时40分左右，马洪秀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沿S239线道路西侧非机动车道内由北向南行驶至常州市武进区湟里镇S239线金鼎路口北侧段左转弯横过机动车道时，与由南向北行驶至该处由王书涛持证驾驶注册登记为常州市耀臻物资有限公司的苏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相撞，致马洪秀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武公交认字（2016）第90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洪秀、王书涛应分别承担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事发后，马洪秀随即被送往常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抢救，于同年7月15日经抢救无效死亡，住院共计80天，医疗费用花去三十余万，目前仅结算2695.15元。事故发生后，潘礼松支付20000元，保险公司支付10000元。诉讼中，马龙章、蒋朱西、徐国祥、徐文杰与潘礼松一致同意，潘礼松垫付的20000元经本案处理后的余款暂不发还。现当事人就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苏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一审又查明，蒋朱西与马龙章共生育一子马洪林，一女即本案受害人马洪秀，马洪秀与徐国祥共生育一子徐文杰。除马龙章、蒋朱西、徐国祥、徐文杰外，无其他赔偿权利人。一审中，潘礼松认可苏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系其与王书涛合伙共有，挂靠登记在常州市耀臻物资有限公司名下，马龙章、蒋朱西、徐国祥、徐文杰与潘礼松一致同意由潘礼松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照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投保机动车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确定赔偿责任的规则为：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确认马洪秀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故��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责任。苏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法院据此并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确定先由为前述肇事车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因王书涛应负事故同等责任而承担60%的赔偿责任；鉴于保险公司为苏Ｄ×××××号重型自卸货车承保有商业三者险，其中符合商业三者险赔付条件部分的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潘礼松予以赔偿。保险公司对受害人马洪秀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提出异议，认为马洪秀的死亡与其家属放弃治疗有一定关系。法院认为，根据马洪秀的病历记载及所花费的抢救治疗费用可知，马洪秀因交通事故所致之伤十分严重，家属和医院亦尽力抢救，并不存在本可挽回生命而不为的情况。保险公司在未提任何其他证据的��况下提出因果关系之异议，于理不合，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对马龙章、蒋朱西、徐国祥、徐文杰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依法逐项确认如下：1、医疗费，马龙章、蒋朱西、徐国祥、徐文杰依票据主张2695.15元，潘礼松与保险公司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并确定其中90%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马龙章、蒋朱西、徐国祥、徐文杰主张4000元，潘礼松与保险公司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马龙章、蒋朱西、徐国祥、徐文杰960元，潘礼松与保险公司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4、护理费，马龙章、蒋朱西、徐国祥、徐文杰主张4800元，潘礼松与保险公司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5、误工费，马龙章、蒋朱西、徐国祥、徐文杰主张按每日10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天数80天计8000元，潘礼松与保险公司认为马龙章、蒋朱西、徐国祥、徐文杰��据不足，认可按每月1770元的标准计算，法院认为潘礼松与保险公司的辩称意见符合规定，故予以采信，故确认该项为4720元。6、丧葬费，马龙章、蒋朱西、徐国祥、徐文杰主张30891.5元，符合规定，法院予以确认。7、死亡赔偿金，马龙章、蒋朱西、徐国祥、徐文杰按每年37173元的标准计算20年主张743460元，潘礼松与保险公司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父亲部分，马龙章、蒋朱西、徐国祥、徐文杰按每年24966元计算5年再除以扶养人数2人主张62415元；受害人母亲部分，马龙章、蒋朱西、徐国祥、徐文杰按每年24966元计算11年再除以扶养人数2人主张137313元，以上共计199728元，潘礼松与保险公司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马龙章、蒋朱西、徐国祥、徐文杰主张50000元，符合规定，法院予以支持。9、参加事故处理人员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马龙章、蒋朱西、徐国祥、徐文杰共计主张8000元，潘礼松与保险公司共计认可2500元，法院结合事故处理及丧事办理等支出所需综合考量，法院共计酌定2800元。综上，法院核定马龙章、蒋朱西、徐国祥、徐文杰因马洪秀遇交通事故死亡所致损失为1044054.7元。在核定民事责任的基础上，确定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7385.7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10000元，尚需支付107385.7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555839.7元。由潘礼松赔付医疗费161.7元并在其已经支付的20000元中抵销。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马龙章、蒋朱西、徐国祥、徐文杰因马洪秀交通事故死亡所致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参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等计663225.4元（已经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元）。二、潘礼松赔偿马龙章、蒋朱西、徐国祥、徐文杰因马洪秀交通事故死亡所致医疗费161.7元（在其已经支付的20000元中抵销）。三、驳回马龙章、蒋朱西、徐国祥、徐文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78元减半收取1939元，由马龙章、蒋朱西、徐国祥、徐文杰负担775.7元，由潘礼松负担1163.3元（在其已经支付的20000元中抵销）。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查阅一审卷宗查明，根据常州市中医医院的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及死亡记录记载，2016年4月26日，马洪秀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立即送往常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抢救，入院诊断为颅脑外伤、全身十余处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以及其他严重损伤。2016年5月12日上午该院为马洪秀行左股骨干骨折切开复位植骨内固定术+右股骨下段开放性骨折切开复位植骨内固定术+胸腔闭式引流术，术后安返病房。××危，转至ICU抢救，期间持续昏迷、发热、感染、并其他器官损害。该院采取多种治疗手段持续抢救至2016年6月30日，马洪秀的病情并无明显好转，马洪秀家属到该院要求放弃药物治疗、放弃输血治疗、仅予呼吸机治疗。随后该院予维持基本代谢，停用其他药物治疗，停用监测血糖等。2016年7月7日，马洪秀家属再次到该院要求放弃一切治疗。随后该院拔除气管插管，停用呼吸机辅助呼吸，放弃治疗。2017年7月15日马洪秀死亡。二审中，保险公司对马洪秀死亡的原因提出异议，认为是治疗不当造成马洪秀死亡，与交通事故关联不大。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标准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因交通事故遭受精神损害的死者近亲属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一般不超过50000元，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并无不当，且一审判决在确定赔偿责任时对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已根据事故责任划分赔偿比例，故保险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按30000元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本案受害人的父亲马龙章与母亲蒋朱西均系农村村民，在事故发生时分别年满75周岁和68周岁，已明显失去劳动能力。村委会作为农村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对其辖区内的村民家庭情况比较了解，由村委会出具的相关证明可信度较高，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根据常州市武进区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马龙章与蒋朱西每月仅有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养老金各210元收入，保险公司要求在被扶养人生活费中扣除养老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公司对受害人马洪秀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提出异议的问题。根据病历材料记载，马洪秀于2016年5月12日出现病危至2016年6月30日放弃药物治疗等，期间持续昏迷、发热、感染、并其他器官损害，医院采取多种治疗方案在ICU抢救长达50余日但仍无明显好转。虽然放弃药物治疗等有马洪秀家属签字同意，但如马洪秀之伤明显有治愈的可能，即使其家属要求放弃治疗，医院基于专业医疗判断也不会同意。保险公司以此主张家属要求放弃治疗是导致马洪秀死亡的主要原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保险公司的��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8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