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1民终7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建水，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委托代理人：韩树辰,河北同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津，男，196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委托代理人：石长坤，河北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建水因与被上诉人郑津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6）冀0121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韩建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郑津不具有经营主体资格和发包资格，其也不具有承包经营资格，双方所签合同虽冠以承包合同之名，但实际为转让采矿权性质，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不能生产的原因是承包的矿山不具备排污许可证，政府三令五申采取治污措施并责令停止生产，治污整改是鼎源公司安排下的一体化整改，郑津方提交的纳税证明和爆破证明不能作为采石场可以生产的证据，故双方所签合同应当扣除相应期间的承包费，郑津索要的承包费及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郑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郑津向一审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2年4月22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2、判令韩建水将井陉县孙庄爱斌采石场第二组矿山及其生产经营设备交还给郑津；3、判令韩建水支付郑津拖欠承包费用计算至2016年7月21日，承包费数额为1162500元、滞纳金348750元;4判令韩建水向郑津支付解约违约金30万；6、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韩建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井陉县孙庄爱斌采石场是高贵阳投资兴建的个体企业，该采石场分为四个开采点即爱斌采石场一组、二组、三组、四组，其中的二组由郑津承包并投资经营。2012年8月20日井陉县孙庄爱斌采石场改为由鼎源石灰石开采有限公司经营，投资者和法定代表人仍为高贵阳。2012年4月22日，郑津（甲方、发包方）与韩建水（乙方、承包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郑津将井陉县孙庄爱斌采石场第二组经营权转包给韩建水。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孙庄爱斌采石场一组东、爱斌采石场三组西，东西矿山面积约100米，南北矿山面积约90米，下场面占地约13亩交由乙方承包经营使用。承包期限为五年。从2012年4月22日到2017年4月21日止。第二条约定：承包形式为乙方上缴利润定额包干，超额全留。甲乙双方同意，乙方保证每年向甲方上交利润45万元整，上述款项每三个月为一期支付，即人民币112500元，每一期到期日前15日内支付下期费用，超出定额部分的利润，全部留给乙方。甲方应于2012年4月22日将采石场交给乙方，自2012年4月22日到2017年4月21日止。承包经营期间，采石场实行独立核算，依法纳税，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包后在经营中所产生的水、电、煤气、资源管理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乙方按时交纳。第七条约定：乙方如经营管理不善或经营决策严重失误，给采石场造成重大损失或连续两期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上缴利润指标，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不负违约责任，并保留向乙方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由于不可抗力的原因或者因县政府行为致使全县矿业停业的行为，乙方不能正常经营生产二个月以上，使本合同无法完全履行或无法履行时，停产期间二个月以上的承包费用按具体时间扣除，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如未按本合同规定时间上交利润的，每天应按未付金额的1％向甲方交滞纳金，如超过一个月，乙方仍未付清欠款的，则合同自行终止，乙方应向甲方付清全部欠款。甲乙任何一方如未按本协议的条款履行，导致中途终止本合同，并且过错方在未征得对方谅解的情况下，则视为违约，违约金为30万元。合同签订后，郑津依照合同约定将该采石场二组交付韩建水经营。韩建水依照合同约定向郑津交纳了从2012年4月22日至2013年10月21日的承包费。2013年10月7日韩建水应当缴纳下一期的承包费112500元，但韩建水未予缴纳，并且自此韩建水再未按合同约定向郑津交纳承包费用。庭审中，韩建水称采石场停产和不能交纳承包费的原因是政府强制停产整顿。韩建水提交了井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井政办【2013】77号文件关于印发《井陉县大气攻坚十项工程实施方案》的通知和井陉县人民政府井政【2014】38号文件关于印发《井陉县大气污染防治攻坚行动2014年工作方案》的通知，【2013】77号文件要求“所有矿山开采及石子加工企业从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3月15日，全部停产治理，切断生产用电、停供炸药；按照要求高标准治理，达不到治理要求的一律不得恢复生产”。【2014】38号文件第11条要求，“从2014年6月5日起，全县所有矿山开采和石子加工企业实施停产治理，采取断电、断药等停产措施，矿山开采和石子加工作业全部停止，按高标准开展扬尘治理，要加强督导、检查、验收，达标一个、验收一个、恢复生产一个”。韩建水还提交了孙庄乡政府2013年9月29日、2014年5月6日对井陉县鼎源石灰石开采有限公司的停电停产通知回单。韩建水称因为政府的停业行为，致使采石场至今无法开工生产。郑津对于韩建水不缴纳承包费的理由及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政府文件不能作为韩建水拒付承包费和拒绝返还承包场地的理由，原因有1、政府的文件明确是下发给乡镇政府和县政府有关部门，并不显示直接下发给鼎源公司。政府文件的贯彻执行，需要政府依法采取相关措施，予以落实。在本案中韩建水没有提交政府采取相关具体措施的证据。2、政府控制停产的措施，就是不供给炸药，实际情况是采石场的1.3.4组在2013年、2014年、2015年一直正常生产，我方提交完税证明、爆炸物品实际使用量清单、爆破作业现场确认单，这些证据证明1.3.4组都在生产并且绝不是偷偷生产，而是政府允许，公安机关供给炸药的行为能够说明政府实际上是允许生产。3、韩建水停产的实际原因是韩建水欠缴税款导致政府不供给炸药。对此有鼎源公司2016年3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为证。该情况说明明确说明，韩建水承包经营期间，因欠缴税款不能购买炸药而导致停产。政府要求补缴税款，2组拿不出来所以政府才停供炸药。郑津提供鼎源石灰石开采有限公司2013年6月至2015年6月完税证明40页，民爆公司关于爆炸物品领取清单、爆破作业现场确认单等11页，和鼎源公司2016年3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郑津认为其他三组都在生产，唯独2组没有生产。自2013年10月至今已近3年的时间，韩建水既不缴纳承包费也拒绝返还承包场地，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在原一审时，我们明确要求先予执行，韩建水先将场地返还给郑津，但是韩建水一直拒绝，甚至在今天的开庭仍然主张要等到治理完毕。但是实际上韩建水从未采取过任何治理措施，也从来没有告知郑津变更或解除合同。显然违犯了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韩建水不认可郑津的主张，1、郑津提交的税票全是复印件，没有原件可供核对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真实性。2、2013年10月后到2014年8月份前没有发现这段时间的税票3、税票并不能证明县政府主管部门允许生产，税票与允许生产之间没有关联性。4、爆破记录都是书写很潦草的文件，有的显示时间是在2013年9月甚至之前有的显示客户名称与本案郑津不一致，同时显示出2013年10月后到2014年8月之间没有任何爆破记录。综上，郑津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郑津称，我们仅仅提供了鼎源石灰石开采有限公司的部分纳税证明及爆破记录，其中包括2014年4月份、7月份的纳税各60万元的纳税凭证和2013年10月至2014年8月期间的爆破记录，均已提供给法庭，充分证明鼎源石灰石开采有限公司其他各开采组都在正常生产，故韩建水的主张不能成立。截止到2016年7月21日，韩建水欠郑津共计33个月的承包费，我方同意减收2个月的承包费，剩余31个月的承包费1162500元和滞纳金348750元，要求韩建水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执行。合同签订后，郑津依约履行了将采石场交付韩建水的义务，但韩建水仅仅履行缴纳承包费合同义务至2013年10月。自2013年10月7日后却未按约定履行交付承包费的义务，构成违约。韩建水以政府治污整顿为由而不履行合同义务，此举不符合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正是由于韩建水未按照政府的要求及时进行整改和缴纳相关的税、费，致使该采石场二组未能继续生产，且在未能生产的情况下韩建水不积极和郑津协商解除合同，且在郑津提出解除合同的情况下韩建水仍不解除合同且拒绝将采石场交回郑津，导致停产一直延续和损失一直扩大的严重后果，主要责任在韩建水。双方合同约定的乙方连续两期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上缴利润指标，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因此郑津作为解除权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韩建水应当将采石场交还郑津，并支付解除合同前未履行交纳的承包费。双方在合同中既约定滞纳金，又约定违约金，因滞纳金，违约金都是对非违约方因为违约方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赔偿，二者有重叠的地方，非违约方既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又要求支付滞纳金，属于重复要求赔偿，因此郑津要求韩建水支付滞纳金的请求不予支持。郑津自愿撤回要求韩建水支付2012年度至2013年度税款共计222638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遂判决如下：一、解除郑津与韩建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二、韩建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采石场及设施设备交还郑津；三、韩建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津承包费1162500元。（承包费计算至2016年7月21日）；四、韩建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津违约金300000元。五、驳回郑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01元，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4800元，共计30901元，由韩建水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鼎源石灰石开采有限公司是高贵阳投资兴建的个体企业，该采石场是经过有关部门批准开办的企业，郑津承包该公司采石场二组后与韩建水签订承包合同，鼎源石灰石开采有限公司对此没有异议，应予认定郑津的发包主体资格。2012年4月22日郑津与韩建水签订《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双方合同约定，郑津将位于孙庄爱斌采石场一组东，爱斌采石场三组西，东西矿山面约100米，南北矿山面约90米，下场面占地约13亩（南北约90米、东西约100米）交由韩建水承包经营使用。郑津按此约定将采石场交付韩建水使用，韩建水出资购买矿产资源后开始履行双方合同并进行经营。合同履行至2013年10月，双方没有争议，应予认定。自2013年10月7日后韩建水未再向郑津交纳承包费，韩建水不交纳承包费的理由是政府对大气污染企业进行治理整顿，其无法开采所致。郑津对韩建水的主张认为，按照政府文件精神，韩建水没有对承包的采矿场进行整改，如果达到治理标准政府是允许开采的，韩建水没有生产经营的主要原因是欠交大额税款，政府不供给炸药所致。对此本院认为，郑津提供了鼎源石灰石开采有限公司一、三、四采矿组2013年至2015年完税证明、爆炸物品实际使用量清单及爆破作业现场确认单，韩建水对此虽有异议，但没有提供反驳证据，故应认定郑津陈述事实成立。且韩建水承包的二组在未能生产的情况下应当与郑津协商解除合同将采石场交还郑津，但韩建水未履行合同解除义务，亦不同意交回采石场，导致二组采石场一直处于停产状态，郑津不能收回承包费及不能自主经营的损失，现双方合同已到期，合同应当终止。按照双方合同约定，韩建水应当支付郑津占用二组采石场的承包费用。考虑到本案中确实存在政府文件停产治理的要求以及韩建水在2013年10月之后未对矿产进行实际开采的情形，韩建水支付承包费至郑津主张之日即2016年7月21日，扣除整改期间5个月承包费，韩建水应当支付郑津承包费为105万元。韩建水支付郑津违约金以此原因亦应作适当核减，韩建水支付郑津违约金为20万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6）冀0121民初82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五项；撤销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6）冀0121民初82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三、四项；郑津与韩建水于2012年4月22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终止履行；韩建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津承包费105万元（承包费计算至2016年7月21日）；韩建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津违约金20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2元，由上诉人韩建水负担35802元、由被上诉人郑津负担6400元；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4800元，由上诉人韩建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英审判员 陈丽娜审判员 申 玉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雅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