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逸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科学园弘景大道2888号。法定代表人：陶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明，男，该公司技术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伟，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渊琳，男，1984年4月2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南京逸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渊琳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4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逸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陶佳、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明、张海伟，被上诉人熊渊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逸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逸凡公司赔偿熊渊琳2331元，驳回熊渊琳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熊渊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主观臆断逸凡公司强行拖车不当。案涉车辆首次拖至东风日产华星专营店（以下简称华星4S店）维修时，连杆等部位并无损害，且当时经该4S店专业技术人员检测，车辆维修费仅几千元。后由于熊渊琳将车辆拖至另一家4S店维修，造成了二次损害，并非逸凡公司强行拖车导致，应属熊渊琳自行扩大的损失，不应由逸凡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采信有瑕疵报告不当。1.出具《车损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的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评估机构）并无对损坏车辆的损失价值进行评估的资质。2.该报告的评估依据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然而案涉车辆损坏并非交通事故导致，故以道路交通事故的评估标准对案涉车辆的损失进行评估错误。3.案涉车辆是二手车，车辆的硬件本身存在较大程度的磨损，故评估报告以新车的基础作出损失评估不合理。4.一审法院对逸凡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采纳，极大损害了逸凡公司的权益。熊渊琳辩称：逸凡公司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车辆损坏由逸凡公司造成，应当由其赔偿损失。车辆维修事故发生后，逸凡公司未在第一时间通知熊渊琳，反而在当晚将车辆的发动机全部拆卸，试图连夜修复。后双方就此事进行沟通，但逸凡公司态度非常恶劣，甚至一度否认事故系其造成。事故不仅造成了维修车辆的直接损失，还造成了车辆的折价、交通费及误工费，对于后部分未支持的费用，其因嫌麻烦未提出上诉。二、评估报告客观真实，且评估机构已就逸凡公司的相关问题向一审法院做出了书面解答，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1.评估机构的评估资质在摇号之前已由法院进行了审查，否则不会成为法院摇号的备选机构。评估机构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利害关系，保证了评估的客观性和公正性。2.评估机构的经营范围包含对车辆的检验、估损和理算，评估依据不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3.评估报告仅评估因维修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是案涉车辆恢复原样产生的费用，与车辆是否为二手车无关。熊渊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逸凡公司赔偿其汽车修理费22500元、车辆折价损失15000元、交通费1763元、误工费30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6日，熊渊琳驾驶苏Ａ×××××号颐达牌轿车到逸凡公司处理钣金螺丝松动问题。后经熊渊琳同意，逸凡公司为车辆清洗油路。在清洗油路后，逸凡公司发现发动机工作不正常，遂拆开发动机进行维修，但未修复。熊渊琳次日去取车时，发现发动机被拆开，因不同意由逸凡公司继续维修，故要求送至日产汽车4S店进行维修，逸凡公司遂联系华星4S店进行维修。在将车辆拖至4S店过程中，因拖行不当，车辆前下摆臂及轴承等受损。后熊渊琳与逸凡公司关于车辆维修未达成一致意见致诉。一审中，熊渊琳申请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摇号选择评估机构对车辆损失进行评估。评估机构于2016年6月28日出具评估报告，载明此车配件更换标准采用“无法修复更换，安全件不允许修复更换，工艺无法修复更换，无修复价值更换”的原则，评估损失为20800元。一审中，熊渊琳提交出租车发票若干，证明其交通费损失为1763元；请假条一份及江苏海事职业技术学院出具的收入证明一份，证明其系教师，月收入4500元，为维修汽车事宜请假22天，误工费为3068元。一审法院认为，熊渊琳将案涉车辆送至逸凡公司处维修钣金螺丝及清洗油路，双方之间形成服务合同关系。逸凡公司在提供服务过程中，造成汽车发动机受损。后又在将车辆拖至华星4S店过程中，因拖行不当造成车辆前下摆臂及轴承等受损，故逸凡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逸凡公司辩称其维修行为无过错，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车辆损失问题，鉴定机构采用“无法修复更换，安全件不允许修复更换，工艺无法修复更换，无修复价值更换”的原则，对发动机及拖行受损进行评估，鉴定结论符合车辆的客观损失，应予采纳。故对熊渊琳主张的汽车修理费22500元中的20800元予以支持。关于熊渊琳主张的车辆折价损失15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熊渊琳为主张交通费1763元提供的出租车发票，不能客观反映其交通费损失，故不予支持。对于熊渊琳主张的误工费3068元，根据其提供的证明及请假条，其系教师，请假并未造成工资损失，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南京逸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熊渊琳汽车修理费20800元；二、驳回熊渊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8元，公估费1000元，合计1858元，由熊渊琳负担436元，由逸凡公司负担1422元。双方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逸凡公司二审提交了如下证据：1.接车问诊单，拟证明案涉车辆发生维修事故后，送往华星4S店维修时，车辆实际损坏的部位仅有一连杆弯曲、缸体轻微受损，后车辆被拖至第2家4S店时，造成了其他损害。2.华星4S店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车辆发生维修事故后送往华星4S店维修的估算费用。3.车辆的零部件照片打印件五张，拟证明照片1中曲轴完好、连杆弯曲，照片2中气门室盖完好，照片3、4、5当庭撤回。熊渊琳的质证意见：1.接车问诊单是2016年3月27日出具，当日熊渊琳并未去过华星4S店，不清楚如何产生，且该问诊单系华星4S店被逼迫出具，非其真实意思表示。2.《证明》中高新的签字与接车问诊单不一致，加盖的是网点业务章，且时隔一年，高新竟然能把维修部位写清楚与常理不符。3.照片打印件无原件核实，且无法确认系案涉车辆，故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接车问诊单、照片打印件、《证明》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效力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论述。本院二审另查明：评估机构的经营范围为：保险标的承保前的检验、估价及风险评估；对保险标的出现后的查勘、检验、估损及理算；经中国保监会批准的其他业务。评估报告载明：法律法规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他相关的法律、法规等；公估原则为：根据委托方委托，本报告除另有评估方案，否则仅评估本次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即“基本恢复原样”所产生的实际维修费用。任何非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超出标准的修复项目和费用，在本报告中不予核定。价格评估限定条件：1.委托方提供资料真实、客观；2.本次评估价格为标的物基准日事故直接经济损失，未考虑其间接损失；3.评估清单仅做车辆实际维修参考；4.本评估根据法院提供照片进行评估。车辆损失评估清单如下所示（注：报告中所列序号书写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事故车物损失评估清单材料费用工时费用序号材料名称数量单价（元）金额（元）修理项目工时费（元）1缸体173077307事故拆装40002连杆15395393活塞41907604活塞环41636525大瓦8665286小瓦11971977止推垫2571148大修包19229229进气门86854410排气门87459211正时链条120720712正时链条导板1353513涨紧轮115115114水泵129229215节温器110210216火花塞29118217气门室盖152252218前下摆臂237174219轴承27241448合计（元）15836合计4000材料费15836管理费0工时费4000辅料费1200税金0残值处理236估损总值20800人民币贰万零捌佰元整逸凡公司于2016年9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重新评估申请书》，主要内容为：1.评估机构的营业范围仅有对保险标的承保前后及出险后的检验、估价等，并无对损坏车辆的损失价值进行评估的资质。2.案涉车辆损失并非交通事故导致，故评估报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错误。3.案涉车辆是二手车，但评估报告以新车的基础作出的车辆损失价值评估不合理。据此，要求重新评估。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3日将上述异议转至评估机构。后评估机构于2016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1.此次评估仅针对车辆的损坏部分需要更换的配件和维修工时费进行价格评估，不考虑是否为出险车辆。2.车辆的损失如果非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则评估的依据不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3.评估报告正文首段“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价格评估”为书写错误。华星4S店于2016年3月27日向逸凡公司员工戴明出具接车问诊单一份，载明：车牌为“苏Ａ×××××”，客服陈述及故障描述为“检查发动机哪些部件受损”，原因分析及预诊断结果为“1.其中一缸连杆弯曲；2.缸体轻微受损”，客户服务代表为“高新”签名，客户确认栏中无人签名。华星4S店于2017年3月27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苏Ａ×××××送至我店时，经检查，确定其中一缸连杆弯曲、缸体轻微受损，未见其他零件受损，维修备件项目价格：活塞一个162元，活塞环一组163元，连杆一个539元，连杆瓦一组50元，主轴瓦一组197元，大修包922元，防冻液120元，冷媒108元，气缸胶70元”，同时载有“高新”的签名及“南京华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网店业务”印章。逸凡公司二审陈述：1.不认可评估机构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2.评估机构取证的照片并未向逸凡公司出具过；3.应将更换后的旧件返还给逸凡公司；4.其留存的汽车问诊单丢失，故经向华星4S店索要后向二审法院提交；5.案涉车辆可能未更换零配件，却计算了费用；6.评估机构按照4S店标准进行评估，得出的价格高于一般修理厂，熊渊琳可能去一般修理厂维修。二审中，双方对于评估报告中的第2、5、6、7、8项无异议。对于其余有争议的项目，逸凡公司的意见为：1.项目1缸体仅缺失一小块钢坯，不在活塞工作行程之内，可以修复，无需更换。2.项目11正时链条是通过皮带轮与曲轴相连，有皮带轮保护，不可能造成损坏。3.项目18前下摆臂系底盘件，从照片上看是完好的，没有损坏；其和羊角是分开的，不受任何力量，不可能损坏，且下摆臂是否损坏需要经过检测，不能通过眼睛观看得出。4.其他项目都未受损，不应定损。5.熊渊琳提供的4S店报价清单所列的辅料总价格是798元，达不到评估报告中所载的辅料费1200元。6.评估机构评估时，发动机已经拆卸，故评估报告中拆装费4000元中拆卸的费用不应由逸凡公司承担。熊渊琳的意见为：1.逸凡公司未经过允许擅自拆除车辆发动机，且逸凡公司无修理资质，导致二次损害，安装成本也大大增加。2.逸凡公司拆下发动机，两个轮子悬空，造成车辆前轴损坏。3.4S店称车辆不能总放在店里，就作了简单处理，但不能长期开，不能跑高速。二审中，评估机构针对逸凡公司关于评估报告的异议到庭作出如下陈述：1.评估机构接到的评估标的是损坏修复，即对车辆的损失做评估。其在出具评估报告时，虽行文存在不严谨，但并不影响评估报告的客观与公正性。2.因损坏要进行修复，修复原则从以下几个方面考虑：一是安全性，包括人员与车辆使用安全。二是性能，即修复后是否影响发动机性能。三是美观性，即修复后外观上是否有异样。四是成本因素，即用最小成本进行修复。2.由于案涉车辆损坏严重，考虑到成本问题，按照发动机大修修复标准进行定损。另外从安全性考虑，要保证修复后不会造成发动机二次损坏。3.更换配件的价格系按4S店价格进行评估，并最终得出损失评估价格。4.发动机总成包括缸体、供气、供油系统等，考虑到成本问题，没有更换发动机总成，但是按照发动机大修标准修复，报告中第1至17项均为发动机修复必须要更换的项目。其中，项目1缸体缺失一块，考虑到行车安全，基本上都是更换，而不是维修；项目3、4、9、10、16、17部件之间有配合，如果仅换其中部分部件，新、旧部件配合使用会影响车辆安全性能，故需一起更换；项目11、12不具备修复条件，从连杆受损情况来看，正时链条曾承受过大压力，故链条存在隐性损坏，因此建议更换。如果不更换，再发生类似事故会对发动机以及驾驶人员的安全造成非常大的损害，如高速中发动机突然停止运转，驾驶员会有生命危险。项目13、14、15安装在缸体上，也是大修必须要更换的项目。5.关于项目第18、19项。车辆的发动机拆卸后，车辆应放在举重机上或用绞链将车辆提起来，否则会对悬挂系统造成损坏，但案涉车辆存放时未放在举重机上，四个轮胎直接触地，从存放到托运中均会对前悬挂造成损害。轴承与下摆臂是连接在一起的，所以也一并予以更换。6.正常定辅料不像逸凡公司所称的那么详细，基本上是给一个整数，有可能还包含其他的辅料。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6日就确定评估机构征求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逸凡公司当时对评估机构的资质并未提出异议。以上事实有营业执照、评估报告、接车问诊单、《证明》、二审笔录及一审卷宗等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评估机构所作的评估报告是否应当采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关于评估机构的资质问题。1.本案中的车辆估损仅针对损害部位“基本恢复原样”所产生实际维修费用进行评估，与车辆是否出险并无必然联系。案涉评估机构的经营范围包括保险标的出险后的估损，亦当然有能力对案涉车辆进行估损。2.案涉评估机构在法院的备选库里，相应资质已经过法院审查，且逸凡公司在一审法院确定评估机构时并未对其资质提出异议，故对其关于评估机构不具备评估资质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其次，针对评估报告的评估依据问题，评估机构一、二审中均对此作出了回复，包括行文瑕疵问题，故评估报告依据不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再次，案涉车辆确系二手车，评估报告针对损害部件作出损失评估，与车辆的新旧本身并无关联性，逸凡公司据此所称的损失评估不合理不成立。最后，关于评估报告的评估范围问题。1.二审中，双方均确认对于评估报告中的第2、5、6、7、8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其他有争议的项目，评估机构均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即基于安全、外观、成本等因素，即使发动机的部分配件未发生损坏，但是考虑到上述因素，也应将相关配件予以更换。3.关于工时费，其名目虽为事故拆装，但并非简单地拆与装，而是应包括事故处理中与人工费有关的一切费用的总称，且逸凡公司私自拆除的行为并不当然减少后续维修费用。4.关于残值处理，逸凡公司提出要将更换后的旧件收回，但评估报告已对残值进行了扣减，逸凡公司称残值过低，但并未举证证明。5.逸凡公司为支持其上诉意见，二审提交了接车问诊单、《证明》、照片打印件等证据，但接车问诊单并无客户签字确认；《证明》应属证人证言，华星4S店并未到庭接受质询，故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即使照片打印件显示气门室盖完好，但正如评估机构所称，部件之间需要考虑配合因素，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6.案涉车辆是否实际维修、维修的具体标准及产生的费用，与熊渊琳依据评估报告主张损失并无必然关联性。综上，逸凡公司虽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未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的规定，本院对该评估结果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逸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元，由逸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雷代理审判员  徐岩岩代理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