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5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76160部队，住所地为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吴斌，部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显扬、毛兰桂，分别为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立峰，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6160部队（以下简称76160部队）因与被上诉人林立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3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76160部队提交的《借款存根》载明：时间为1994年12月17日，姓名林立峰，储支事由为流动资金，实借支票1000000元，此联可作记账凭证。《借款存根》借款人栏有“林立峰”的签名，备注栏手写有“同意先借，办好手续，按期归还”的内容。76160部队称备注栏相关文字为其财务负责人书写。《借款存根》所附《借款条》载明：姓名林立峰，实借支票金额1000000元，此联还款后退还给借款人。76160部队提交的《欠款确认书》载明：“原欠分部投资借款1183500元，扣除今年上半年还水泥折款153000元，尚欠1030500元。”该确认书书写在“中国人民解放军54060部队企业管理局”的抬头纸上，林立峰在确认书上签名，落款时间为2000年6月16日。76160部队提交的《收条》载明：“收回水泥单11张，共2332吨。”该收条书写在“中���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广东房地产管理分局”的抬头纸上，林立峰在收条上签名，落款时间为2005年9月29日。林立峰提交了1994年3月7日及1996年5月7日《收据》复印件。1994年3月7日收据载明：付款单位为花县房管处经营部；收款单位为分部财务处；摘要为收借款1000000元，93.12.7-94.元.6利息；金额为13400元；收款单位处盖章为中国人民解放军54060部队财务专用章；交款经手人处签名为林立峰。1996年5月7日收据载明：付款单位为花县房管处；收款单位为分部财务处；摘要为收回本金25万利息5万；金额为300000元；收款单位处盖章为中国人民解放军54060部队财务专用章。林立峰称其按照76160部队的要求写下《欠款确认书》后，到花县房管处调取了该两份《收据》，但由于花县房管处已经撤销，无法找到《收据》原件。庭审中，76160部队称1996年以转账方式向林立峰支付借款���但是找不到相关转账凭证，并申请原审法院向广州银行调取相关银行交易流水。依据76160部队的申请及其提交的76160部队账户信息，原审法院向广州银行调取了76160部队于1993年1月1日至1996年12月3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在原审法院调取相关流水后，76160部队认为流水中1994年5月31日对外转账500000元及1994年12月20日对外转账500000元，即为本案中其向林立峰转账支付借款的流水，但76160部队无法提供林立峰收取借款的账户信息。调查取证过程中，广州银行明确无法调取1993年至1996年流水的交易对方信息。案件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花县房管处经营服务部已经不存在，且均未能提交花县房管处经营服务部的相关工商登记资料。另查明：76160部队出具证明：76160部队的内部名称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联勤第二十一分部，原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54060部队，是人民解放���正师级单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1998年部队停止经商前，54060部队下设54060部队企业管理局，1998年部队停止经商后，该企业管理局撤销，相关权利义务由54060部队承接。广州军区联勤部出具证明：76160部队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联勤部下属正师级单位，办公地址为广州市越秀区较场西路8号。该单位实现经费独立核算，能够独立享有民事权利、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具有法人主体资格。吴斌同志现任该单位部队长，是该单位法定代表人。该单位军队番号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部第二十一分部，原代号为中国人民解放军54060部队。广州军区广州房管处出具证明：林立峰原为该处干部，1986年至2001年在广州军区花都房管处任助理员、副处长，2002年任广州军区广州房管处处长，2007年转业自主择业。上诉人76160部队原审的诉讼请求为：一、林立峰立即向76160部队清偿借款本金1030500元；二、林立峰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76160部队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暂计至2015年7月21日，利息为138.83元）；三、林立峰承担本案受理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76160部队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76160部队是否向林立峰出借款项；三、76160部队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76160部队提交了广州军区联勤部出具的证明，证明其原番号为54060部队，故由其主张54060部队的相关债权符合法律规定。林立峰关于76160部队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76160部队在民事起诉状中称相关借款发生在2000年，首次庭审中又称借款支付时间为1996年。76160部队无法明确支付借款的支付账户、收款账��、支付时间及借款金额等信息，并向法院申请调取76160部队1993年至1996年期间的流水。在原审法院调取的相关交易流水且流水无法反映转账交易的对方账户信息的情况下，76160部队认为其中两笔转账记录（1994年5月31日对外转账500000元，1994年12月20日对外转账500000元）的对方收款账户为林立峰个人账户，但仍旧无法提供林立峰收款账户信息。76160部队关于向林立峰转账支付借款的事实主张前后多次变更且存在矛盾，其认为1994年两笔对外转账的收款人是林立峰，缺乏证据支持，且明显有违民事诉讼的诚信原则，原审法院不予采信。76160部队为人民解放军正师级单位，理应具有完备的财务制度，其认为向林立峰个人以转账方式出借1000000元款项，但是却未能对转账支付款项的事实予以证明，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林立峰虽然在《欠款确认书》及《借款存根》上签名，但是其认为签署该些材料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且提交了两份《收据》复印件为证。林立峰提交的《收据》虽然缺乏原件，但按照常理林立峰在转业后其个人无法持有花县房管处经营服务部的公司收据原件，且林立峰亦对收据复印件的来源进行了合理说明。故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林立峰提交的《收据》予以采信。综合上述，76160部队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１７５条第二款规定：“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可以适用民法通则有关延长的规定，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借款的出借时间及还款期限是民间借贷案件诉讼时效计算的重要依据。76160部队提交的借款存根上有其财务负责人书写的“按期归还”字样，但是又称涉案借款没有还款期限，对此76160部队未能进行合理解释，且未提供书面借款合同，有规避诉讼时效之嫌疑。即便涉案款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对于无还款期限的借款，出借人可以随时要求还款，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还款项的付款请求权自款项出借时即成立，相关诉讼时效也应自此开始计算。76160部队未能对款项的支付进行举证，但本案审理中76160部队最后自认的款项的支付发生在1994年期间，依据其陈述，本案诉讼时效应自1994年开始计算。76160部队于2015年8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显然已超过二十年���长诉讼时效期间，且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延长的情况，故76160部队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5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76160部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76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76160部队负担。上诉人76160部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违反举证规则，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76160部队认为，其已对借款主体、借款金额、借款事实发生且未清偿进行充分举证，被上诉人��立峰辩称涉案借款是单位借款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以上诉人76160部队未能证明转账支付款项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由，不支持上诉人76160部队诉讼请求，无视核心证据《欠款确认书》，加重其举证责任。二、原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林立峰证据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76160部队认为，本案所有证据均显示被上诉人林立峰系本案债务人，被上诉人林立峰以本案借款是职务行为、应由单位偿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林立峰提供的《收据》缺少原件且与本案借款事实无关，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三性。在庭审中，上诉人76160部队已经向法院介绍与花都经营服务部之间有过经济往来，但相关经济往来并非本案被上诉人林立峰的个人借款；不论《收据》成立与否，均不能证明该《收据》复印件与本案被上诉人林立峰的个人借款有任何关系，因此���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林立峰提交的证据系事实认定错误。三、本案债务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应当以上诉人76160部队催告被上诉人林立峰还款的期限届满之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本案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并据此驳回上诉人76160部队全部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76160部队认为，2015年7月14日，其委托律师向被上诉人林立峰发出《律师函》，限被上诉人林立峰于《律师函》送达之日起5日内清偿全部欠款。故诉讼时效应当自上诉人76160部队给予的5天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即自2015年7月20日起算。2015年7月31日，上诉人76160部队依法提起诉讼，未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2年普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现请求本院判令：一、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林立峰立即向上诉人76160部队清偿借款人民币1030500元；三、被上诉人林��峰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上诉人76160部队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暂计至2015年7月21日，利息为人民币138.83元）；四、被上诉人林立峰承担全部诉讼费。被上诉人林立峰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76160部队在庭审中提交一份新证据，《情况说明（2016.12.30）》，证明广后花县房管处经营服务部撤销时，经主管部门财务核查确认无对外债务。被上诉人林立峰质证认为，上诉人76160部队的证据不真实，军区房管局如果现在核查的话，应请求上诉人76160部队提供相关的审计报表，按照军区房管局的审计程序进行。二十多年前经营服务部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与54060部队是上下级关系，并不是与军区房管局存在上下��关系以及财务关系。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上诉人在诉状中称被上诉人林立峰于2000年向其借款。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又称1996年以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放款，但现找不到转账凭证。被上诉人林立峰则称借款时间是1993年，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是原花县房管处经营服务部与54060部队签订的借款合同，其当时为广后房管局花县办事处经营服务部的负责人。原审法院到广州银行调取上诉人自1993年1月1日至1996年12月31日的银行流水，上诉人认为其中1994年5月31日和12月20日分别对外付款各50万元，即本案借款。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76160部队与被上诉人林立峰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76160部队认为本案所有证据均显示被上诉人林立峰系本案债务人，本案借款事实与其所在单位无关。被上诉人林立峰认为其签署《借款存根》、《欠款确认书》属于职务行为，本案借款行为是单位借款，被上诉人林立峰与上诉人76160部队之间没有借贷关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76160部队持有被上诉人林立峰出具的借款条和欠款确认书，但是本案基于以下情形，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首先，上诉人76160部队对借款时间陈述前后不一致，在诉状中称被上诉人林立峰于2000年向其借款，在一审庭审中又称1996年以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林立峰放款，在原审法院到广州银行调取上诉人76160部队自1993年1月1日至1996年12月31日的银行流水后，上诉人76160部队认为是1994年分两次向被上诉人林立峰转帐付款各50万元，但是上诉人76160部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款项确实划入被上诉人林���峰的个人账户，原审法院在银行调取的相关交易流水亦无法查明上诉人76160部队转账款项的去向，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林立峰收取了这笔款项。其次，本案的借款关系发生于1994年间，100万元的巨额借款，与被上诉人林立峰的收入状况悬殊，但上诉人76160部队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林立峰提供任何担保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林立峰在部队多年，上诉人76160部队未要求其清偿借款亦与常理不符。再次，被上诉人林立峰抗辩其作为广后房管局花县办事处经营服务部的负责人，代表单位在《欠款确认书》及《借款存根》等借款材料上签名，并提供“花县房管处经营部”1994年还款的《收据》的复印件为证，被上诉人林立峰的抗辩具有连贯性、一致性和合理性。最后，上诉人76160部队二审提交《情况说明（2016.12.30）》，认为广后花县房管处经营服务部撤销时，经主管部门财务核查确认无对外债务。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仅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审查该《情况说明》属于上诉人76160部队与其他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76160部队与被上诉人林立峰之间没有民间借贷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6160部队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76160部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欣欣审判员  吴晓炜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书记员  邝俊能黄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