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3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路**号财盛大厦**楼****号。法定代表人：洪新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仕林，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仲书，男，汉族，1963年5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仕林，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杰，男，汉族，1991年5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华，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滨江大道凯旋帝景*幢*单元**层2-1202。负责人：毛恩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仕林，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省鑫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金丝街**号*楼***号。法定代表人：刘金宝，总经理。原审被告：刘金宝，男，汉族，1960年3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原审被告：曹树君，女，汉族，1962年10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上诉人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鑫公司）、陈仲书因与被上诉人周杰、原审被告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鑫南充公司）、四川省鑫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悦公司）、刘金宝、曹树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5）崇州民初字第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航鑫公司、陈仲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杰的诉讼请求，支持中航鑫公司、陈仲书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程某、陈某系陈仲书的工作人员，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对陈仲书的报案记录、询问笔录等认为系陈仲书的个人陈述也不予采信，均错误。2015年2月6日周杰为了收回向鑫悦公司缴纳的保证金，将陈仲书裹挟至一茶楼，限制陈仲书的人身自由近两天，不让陈仲书离开茶楼，在周杰的强迫下，陈仲书出具了承诺书。陈仲书出具承诺书，才获得自由，即向成都市武侯区晋阳派出所报警，派出所对陈仲书报案进行了登记，并询问了经过。一审时刘金宝对此事实也予以承认。中航鑫公司、陈仲书与周杰没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关联关系，不应向周杰支付保证金、工程款。一审判决罔顾陈仲书受到胁迫的事实，认定中航鑫公司、陈仲书的反诉请求不成立，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法律适用原则。周杰辩称，1.证人程某、陈某都是中航鑫南充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与中航鑫公司、陈仲书有利害关系，且证人作证的内容与陈仲书的说法矛盾，一审判决不予采信正确；2.陈仲书前往公安机关报警留下的笔录，相当于当事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陈仲书直到周杰起诉都未提出撤销承诺书的诉讼，而是周杰起诉后才提出反诉；3.就本案刘金宝与陈仲书、中航鑫公司是利益共同体，一审判决对刘金宝的陈述不予采信是完全合理的。因此，本案中两份承诺书真实有效，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鑫悦公司、刘金宝辩称，中航鑫公司、陈仲书应承担全部责任。中航鑫南充分公司、曹树君未作答辩。周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航鑫公司、鑫悦公司、陈仲书、刘金宝退还周杰缴纳的订金、保证金1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9日开始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工程款376672.7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2月8日开始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刘金宝与曹树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航鑫公司、陈仲书反诉请求：撤销2015年2月7日《承诺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日中航鑫南充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陈仲书为成都工程处的全权负责人，负责对工程业务的洽谈、合同的签订、工作安排及管理并授公章及相关印章一套。2014年2月23日四川万家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向中航鑫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载明中航鑫公司为崇州市廖家镇建华绿色农业项目的总承包单位。2014年3月13日，中航鑫南充分公司和鑫悦公司签订一份《崇州市廖家镇建华村万手观音绿色农业旅游产业园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中航鑫南充分公司负责组建中国成都“万手观音”绿色农业观光旅游产业园项目部，鑫悦公司负责组建施工队伍。工程名称及内容为崇州市廖家镇建华村综合体建设绿色农业项目区内珍宝岛工程及相关附属所有所有工程，合同价款15000万元。2014年3月23日中航鑫南充分公司向鑫悦公司发出通知，要求鑫悦公司在3月36日前去办理相关手续及交纳民工保证金、安全保证金。并做好管理人员及机械设备的准备工作，三日内进场施工。2014年3月26日鑫悦公司向中航鑫南充分公司转款200万元作为民工工资保证金。2014年8月周杰在与鑫悦公司协商时按鑫悦公司的要求在2014年8月5日交纳了30万元的工程订金，2014年8月18日鑫悦公司作为发包方的与作为承包方的周杰签订一份《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主要约定周杰承建珍宝岛项目内的管网、道路工程、河堤1公里。建筑面积约10万平方米，周杰应交纳该工程的安全、民工工资保证金为100万元。合同签订后，周杰按照合同约定于2014年8月21日向鑫悦公司交纳了100万元履约保证金。鑫悦公司于2014年9月9日向周杰发出《进场通知》后，周杰立即组织民工进行施工，但仅施工了3个月左右，鑫悦公司就没有工作安排周杰施工。2014年10月8日中航鑫南充分公司与鑫悦公司签订一份《组建工程项目部协议书》，约定经中航鑫南充公司审查批准，任命刘金宝为该项目的负责人，负责组建本工程项目经理部，管理与本工程相关的一切事务，并承担工程施工中所发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工程停工后，周杰要求中航鑫南充分公司与鑫悦公司退还交纳的130万元订金、保证金，刘金宝、陈仲书于2014年12月29日向周杰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中航鑫南充分公司、鑫悦建筑公司交纳给业主万家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保证金，由中航鑫公司、中航鑫南充公司、鑫悦公司负责在2015年1月9日协助收回发放到班组交款人，如到时收不回，由中航鑫南充公司、鑫悦公司负责。2015年2月6日至7日，陈仲书、刘金宝再次向周杰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周杰已完成的工程款376672.75元及交纳的订金、保证金130万元，由中航鑫南充分公司、鑫悦公司、陈仲书、刘金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另查明，1.陈仲书于2015年2月9日向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分局晋阳派出所报案称其在2015年2月6日10时左右被刘金宝、周杰拘禁在一个会所，还付了工资和生活费3364元，刘金宝、周杰拿出一个承诺书要其签名，不签就不准离开。陈仲书在签字并支付工资和生活费后才于7日凌晨离开；2.周杰自认已收到部分工程款，现在只有215000元没有收到。一审法院认为，周杰与鑫悦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书》，其名为内部承包，实为非法转包，由于周杰没有相应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该承包合同书应属无效。周杰交纳的订金和保证金应予退还。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4年12月29日和2015年2月6日-2月7日的两份《承诺书》有无法律效力问题；周杰已完成工程的工程款数额和给付问题；周杰交纳的订金、保证金、工程款是否支持利息问题；曹树君是否承担责任问题。一、关于2014年12月29日和2015年2月6日-2月7日的承诺书有无法律效力的问题，周杰认为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刘金宝、鑫悦公司认为是受周杰胁迫出具的，中航鑫公司、陈仲书认为是受周杰胁迫出具的，提起反诉请求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对周杰向鑫悦公司交纳订金和保证金130万元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2014年12月29日和2015年2月6日-7日刘金宝、陈仲书向周杰出具的承诺书，虽然有证人陈某到庭作证证明2014年12月29日陈某和茶楼的老板报了警，还证实2014年2月6日陈仲书在成都双楠的偶遇会所呆了3天2夜不准离开，证人程某证实2015年要到过年的时候凑了2万多元钱给陈仲书，当时有几十个人在场。但由于两证人均系陈仲书的工作人员，与当事人具有利害关系，证人陈某证实陈仲书在成都双楠的偶遇会所呆了3天2夜不准离开的证言与陈仲书在公安机关陈述的从2015年2月6日9时开始至2月7日凌晨1时离开相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证人陈某、程某的证言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收集公安机关的接（报）处警登记表、询问陈仲书笔录，均系陈仲书的个人陈述，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综上，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刘金宝、陈仲书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两份《承诺书》，对刘金宝、鑫悦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中航鑫公司、陈仲书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两份《承诺书》的约定，退还周杰交纳的保证金130万元应由中航鑫南充公司、鑫悦建筑公司、刘金宝、陈仲书共同承担退还责任，由于中航鑫南充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中航鑫公司承担，故由中航鑫公司、鑫悦建筑公司、刘金宝、陈仲书共同退还周杰的保证金130万元。二、关于周杰已完成工程的工程款数额和给付的问题。周杰认可尚欠工程款215000元，鑫悦公司、刘金宝认为双方尚未结算。一审法院评判如下：在2015年2月6日-7日的《承诺书》中明确载明周杰施工部分的进行了现场收方，并完成结算，周杰班组施工造价为376672.75元。该承诺书对各方当事人有约束力。由于周杰自认已收到部分工程款，现在尚欠215000元，一审法院确认尚欠周杰的工程款为215000元，由中航鑫公司、鑫悦公司、刘金宝、陈仲书共同给付。三、关于周杰交纳的订金、保证金、工程款是否支持利息的问题。周杰主张保证金130万元的利息从2015年1月9日始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主张工程款376672.75元的利息从2015年2月8日始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中航鑫公司、鑫悦公司、刘金宝、陈仲书认为周杰超过举证期限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评判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周杰增加诉讼请求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在2014年12月29日的《承诺书》中明确承诺了在2015年1月9日前给付保证金130万元。由于未履行，故周杰主张保证金130万元的利息从2015年1月9日始计算不妥，应从2015年1月10日始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工程款215000元的利息问题，周杰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曹树君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周杰认为曹树君是刘金宝的妻子，刘金宝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故曹树君应承担连带责任。刘金宝、曹树君、鑫悦公司认为曹树君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评判如下：刘金宝的债务是其自愿承诺承担给付责任，并不是为家庭生活、经营所负债务，故属其个人债务，对周杰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刘金宝、曹树君、鑫悦公司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航鑫公司、鑫悦公司、刘金宝、陈仲书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周杰保证金13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3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0日始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中航鑫公司、鑫悦公司、刘金宝、陈仲书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周杰工程款215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15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8日始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周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航鑫公司、陈仲书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45元，由中航鑫公司、鑫悦公司、刘金宝、陈仲书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航鑫公司、陈仲书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2015年2月7日《承诺书》是否应撤销的问题。中航鑫公司、陈仲书认为《承诺书》系受胁迫签订，请求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九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首先，案涉工程停工后，周杰要求中航鑫公司、鑫悦公司退还保证金及支付工程款。中航鑫公司、陈仲书虽否认《承诺书》，但对于周杰缴纳保证金及完成案涉工程的事实并未否认，即《承诺书》的内容并非周杰的额外利益，而是其合法权益。其次，2015年2月6日，周杰、陈仲书、刘金宝等人于茶楼协商退还保证书及支付工程款等事宜，证人陈某、程某均作证其在现场或到过现场，即使周杰的行为给陈仲书、刘金宝造成了行动上的不便，但陈仲书的工作人员能随时到来，可见周杰的行为不足以抑制陈仲书的行动，陈仲书完全有条件和能力离开现场；且警察也曾两次到现场出警，也表明周杰的行为并不足以使陈仲书产生恐惧心理，从而作出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再次，陈仲书虽于事后报警，但公安机关仅作登记处理，并未对此立案侦查，陈仲书的报警行为也不能证明周杰存在胁迫行为。因此，本院认为周杰的行为并未侵扰陈仲书自主表达其真实意思，并不构成胁迫。中航鑫公司、陈仲书主张撤销2015年2月7日《承诺书》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中航鑫公司、鑫悦公司、刘金宝、陈仲书退还保证金130万元及利息、支付工程款215000元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航鑫公司、陈仲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中航鑫公司、陈仲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洁审判员 冯 璐审判员 张卫敏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刘 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