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8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奥物流有限公司綦江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安厦路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778458688Q。负责人：张明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渝飞，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小龙坎新街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79528T。负责人：肖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重庆允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小平，男，198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县南宾镇黄鹤村。原审被告：谭忠琼，女，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县河嘴乡旗峰村。原审被告：重庆华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美茵大道高庙物流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28182494。法定代表人：孙渝，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重庆余利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马家岩大川建材市场2区10幢8号，组织机构代码76889417-9。法定代表人：彭占富，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重庆华奥物流有限公司綦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奥物流綦江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沙坪坝支公司）、陈小平、谭忠琼、重庆华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奥物流公司）、重庆余利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余利货运公司）保险人代位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11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华奥物流綦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渝飞，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沙坪坝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原审被告谭忠琼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华奥物流公司、陈小平，原审第三人余利货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奥物流綦江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1141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既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也不是侵权责任人，无论从违约的角度出发还是从侵权的角度出发，均不应承担任何责任。1、在合同关系上，原审被告陈小平与原审第三人余利货运公司之间签署了《车辆运输合同》，陈小平与上诉人之间以及与上诉人的总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陈小平无权代表上诉人对外签订协议。虽然该车辆运输合同的“乙方”落款为“重庆华奥物流有限公司”，但上诉人及上诉人的总公司均未盖章，上诉人不是合同的相对方，该《车辆运输合同》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在侵权关系上，挂靠人或者承租人以自己的名义与托运方签订运输合同并承担实际运输的情形，应认定挂靠人或承租人为承运人，在发生货物毁损灭失后，应由挂靠人或者承租人自行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不是本案的承运人，依法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三条关于“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机动车一方责任的，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系指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对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而原审第三人余利货运公司并非本案事故的第三人，而是车辆运输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认定被挂靠人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太平洋保险沙坪坝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谭忠琼述称，一审未对案件事实调查清楚，要求发回重审。余利货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对车辆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责任的法律适用错误，在认定陈小平与挂名车主谭忠琼之间的关系上事实认定不清，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华奥物流公司、陈小平未作答辩。太平洋保险沙坪坝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陈小平、谭忠琼、华奥物流公司、华奥物流綦江分公司连带赔偿太平洋保险沙坪坝支公司12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5日，谭忠琼与华奥物流公司签订车辆委托服务合同，将渝BC68**号车辆挂靠在华奥物流綦江分公司名下。2013年4月10日，第三人余利货运公司向太平洋保险沙坪坝支公司投保了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被保险人为第三人余利货运公司，保险标的包括渝BC68**号车辆所运货物，保险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4月11日零时起至2014年4月10日二十四时止。2013年5月13日，第三人余利货运公司通过渝BC68**号车辆由重庆主城往石柱运送一批货物，陈小平系该车辆的驾驶员。当日5时20分许，当车辆行至沪渝路出城方向1615KM+298M路段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车辆停驶，停车过程中发生溜车，导致车辆与道路右侧护栏发生碰撞后侧翻，造成车辆及货物损失。经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二支队九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陈小平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易之令代表余利货运公司与太平洋保险沙坪坝支公司达成赔偿协议，2013年9月22日，太平洋保险沙坪坝支公司向第三人余利货运公司支付了此次事故的理赔款项126000元。理赔过程中，第三人余利货运公司向太平洋保险沙坪坝支公司提供了包括车辆运输合同、权益转让书等在内的书面材料。其中，车辆运输合同的底部落款处“甲方”为“重庆余利货运有限公司”，并加盖有公司印章，“乙方”为“重庆华奥运输有限公司”（未加盖公章），“委托代理人”为“陈小平”，并载明“承运车牌号：渝BC68**”。权益转让书落款处印有第三人余利货运公司的签章，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18日，第三人余利货运公司在该权益转让书中表明因2013年5月13日交通事故造成的运输货物财产损失应由第三者华奥物流公司、陈小平等负责赔偿，并同意将追偿权转让予太平洋保险沙坪坝支公司。现太平洋保险沙坪坝支公司以侵权关系作为基础法律关系向陈小平、谭忠琼、华奥物流公司、华奥物流綦江分公司行使追偿权，要求作为侵权第三方的陈小平、谭忠琼、华奥物流公司、华奥物流綦江分公司对本次事故的损失进行赔偿。陈小平、谭忠琼、华奥物流公司、华奥物流綦江分公司和第三人均主张陈小平是第三人余利货运公司的工作人员，渝BC68**号车辆也属于余利货运公司管理下的营运车辆，上述车辆运输合同和权益转让书是第三人在理赔过程中应太平洋保险沙坪坝支公司的要求出具的，故本事故不存在追偿第三方。庭审中，余利货运公司举示了电子邮件发送截图和车辆运输合同模板，拟证明车辆运输合同是事故发生后办理理赔时，余利货运公司工作人员易之令按照太平洋保险沙坪坝支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合同模板填写后提交的，太平洋保险沙坪坝支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余利货运公司另举示了该公司石柱工资表、转账记录，拟证明易之令和陈小平是该公司的员工。对此，太平洋保险沙坪坝支公司认为，工资表不符合正常工资发放表的形式，亦无余利货运公司与陈小平签订的劳动合同和社保缴纳记录，无法证明陈小平是余利货运公司的员工。对于转账记录，太平洋保险沙坪坝支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转账记录上的户名为“张蓉”，交易对手为“李洪伟”，与本案无关联性。此外，余利货运公司申请证人易之令出庭作证，证人陈述渝BC68**号车辆由易之令购买并交由余利货运公司使用，陈小平是易之令代余利货运公司聘请至该公司驾驶货运车辆的。太平洋保险沙坪坝支公司认为易之令作为余利货运公司的员工，与该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代为求偿权的发生事由包括侵权行为在内，保险人理赔后有权向侵权第三者请求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中的保险事故是否由被保险人之外的第三者侵权导致。陈小平、谭忠琼、华奥物流公司、华奥物流綦江分公司、第三人余利货运公司一致主张事故车辆系被保险人余利货运公司的营运车辆，且驾驶车辆的陈小平系余利货运公司的员工，故本事故不存在侵权第三者。但本案中，第三人余利货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以上主张：工资表系其单方制作，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转账记账中的款项性质、收支主体的身份均不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电子邮件截图和车辆运输合同模板的证明内容即余利货运公司向太平洋保险沙坪坝支公司提供车辆运输合同的时间与本案是否实际存在第三者侵权不具有关联性。易之令作为第三人余利货运公司的员工，与第三人具有利害关系，仅凭其口头证言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力不足。综上，陈小平、谭忠琼、华奥物流公司、华奥物流綦江分公司和第三人余利货运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事故车辆的驾驶人系被保险人的组成人员或与被保险人存在共同利益关系，未能推翻第三者损害保险标的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即陈小平在驾驶由车主谭忠琼挂靠在华奥物流綦江分公司的渝BC68**号车辆为第三人余利货运公司运输货物时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车辆和车载货物分属不同的主体，足以认定事故车辆方为本次保险事故的侵权第三者，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具体责任承担的问题。分公司是经工商部门依法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具有相应的组织机构和财产。分公司作为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应承担与其民事行为能力相适应的民事责任。谭忠琼与华奥物流綦江分公司系挂靠关系，对事故车辆均负有管理义务，华奥物流公司、华奥物流公司綦江分公司应对该事故车辆产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但分公司始终不具备法人资格，其责任能力具有不完整性。根据法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对于太平洋保险沙坪坝支公司要求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小平仅为事故车辆的驾驶员，并非车主，亦未参与车辆运输相关的利益分配，太平洋保险沙坪坝支公司未证明陈小平存在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其运输货物属于履行职务或被雇佣过程中的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谭忠琼、被告重庆华奥物流有限公司、被告重庆华奥物流有限公司綦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126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被告谭忠琼、被告重庆华奥物流有限公司、重庆华奥物流有限公司綦江分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奥物流綦江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陈小平与余利货运公司签订了《车辆运输合同》，托运人为“重庆余利货运有限公司”，承运人为陈小平。余利货运公司作为甲方在运输合同上加盖公章，“乙方”落款为“重庆华奥物流有限公司”，但华奥物流公司和华奥物流綦江分公司均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据此，不应认定华奥物流公司或华奥物流綦江支公司为承运人。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是指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对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交通事故中，陈小平一方负有全部责任，但余利货运公司并非该交通事故的第三人，而是与陈小平之间形成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判决被挂靠单位华奥物流公司和华奥物流綦江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奥物流綦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114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114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谭忠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126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谭忠琼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周海燕审 判 员  周 舟代理审判员  陈 莹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梁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