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4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大洋，男，瑶族，1984年7月7日出生，户籍地址湖南省ＸＸ瑶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伍舜锋，广东普罗米修（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绿珠，女，汉族，1979年5月8日出生，户籍地址深圳市龙岗区。委托代理人：张运云，广东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雪芬，广东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大洋因与被上诉人陈绿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2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大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投资款273000给上诉人，及支付违约金260000元，以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被上诉人清偿为止。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一、涉案《借据》不具约束力，相应的借贷关系不存在。《借据》载明“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即约定《借据》对双方产生约束力的条件。但实际上，在“甲方”一栏始终是空白，《借据》并无相对方，既然相对方不存在，所谓的借贷关系当然也就不存在。即使推定《借据》的持有人为相对方，但该持有人始终没有在《借据》上签字。依据《借据》中“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的约定，显然，《借据》尚未生效，即对双方均尚未产生约束力。一审推定被上诉人是出借人，另一方面又认定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向案外人陈某还借款194000元，一审认定自相矛盾。二、上诉人与陈某之间的借款事实不存在。无论出借人是被上诉人还是陈某，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借据》上载明的相应款项已实际交付上诉人。被上诉人始终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代上诉人向陈某清偿借款。《收据》和《确认书》的内容，明显是针对上诉人的起诉而量身定做，无论是《收据》或《确认书》，均无落款时间，这样做的目的，显然是出于规避字迹形成时间鉴定的考虑。更为重要的是，《收据》和《确认书》的签名“陈某”与《股份转让协议书》中“陈某”的签名明显不同。《收据》、《收条》和《收款收据》等证据，其载明的时间跨度较大，但是，仅凭肉眼观察，就可以发现内容、字迹、格式、陈旧程度等却高度雷同，足以令人质疑其真实性。另一方面，这些凭证并不能证明相应的债务属于农庄的债务，更不能证明这些债务属于《资产负债表》所列的内容。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相应的款项属被上诉人代还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应当依法追加陈某等人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对于本案中涉及的陈某、曾某、陈某1等人，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争议的诉讼标的虽然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但是，由于其涉及本案的债务，与本案处理的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陈某、曾某、陈某1等人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通知其参加诉讼，以利查明本案事实。被上诉人陈绿珠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罗大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陈绿珠向原告罗大洋支付投资款282000元及违约金260000元；2、被告陈绿珠向原告罗大洋支付利息（以本金28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自2015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陈绿珠承担。被告陈绿珠反诉请求判令：1、原告罗大洋向被告陈绿珠支付抵扣结算款项85420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告罗大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日，原告、被告与案外人黄某签订《投资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三方在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楼村万亩荔枝园内长乐亭旁合作经营“深圳公明楼村欢乐农庄”（以下简称欢乐农庄），合作经营期限自2010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共计5年。欢乐农庄总投资50万元，其中，原告与被告分别现金出资25万元，股权比例分别占总额的42%，案外人黄某以经营策划顾问管理形式入股，股权比例占总额的10%。2011年10月25日，原、被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欢乐农庄42%的股份全部转让给被告，被告需于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每月支付转让费8000元，于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每月支付转让费3000元。2011年10月31日，原、被告签署《资产负债表》，对以下事项进行结算：1、陈绿珠以欢乐农庄名义借朋友款；2、罗大洋以欢乐农庄名义借朋友款；3、员工工资（大概）；4、文义批发（大概）；5、场地租金；6、电费；7、特产商店；8、师父（黄某）工资。结算结果为上述债务共计285040元，由原、被告平均分担，案外人黄某不承担债务。原告需补助21900元给被告，因此，被告承担120620元，原告承担164420元。现原告已退出欢乐农庄的经营，欢乐农庄完全由被告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欢乐农庄系个体工商户性质，但未提交相关的工商登记材料。经法院登陆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网站查询，未能查到欢乐农庄的工商登记信息。根据原告、被告与案外人黄某签订的《投资合作经营协议书》，三人按照该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故可认定欢乐农庄为个人合伙性质。原、被告在本案主张的股份转让纠纷，实质上为原告因退伙而产生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原、被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即对原告的退伙事项进行了书面协议，双方于庭审时均予以确认。经审查，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故双方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各自义务。对于该协议书的内容，双方存在如下分歧：一、关于转让费的数额问题；二、关于转让费的计算是否已包含了对欢乐农庄的债务结算的问题。关于转让费的数额问题。双方争议焦点在于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转让费的计算问题。双方确认每月支付转让费3000元，但是原告主张应支付14个月，被告主张应按照协议书载明的11个月支付。协议书已明确载明支付转让费的起止时间，而不是简单的载明共计支付月数，故可认定协议书中记载的“小计11个月”系笔误，根据实际计算，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共计14个月，故支持原告的主张，确认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转让费为42000元（计算公式：3000元/月×14个月）。另外，因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的转让费为240000元（计算公式：8000元/月×30个月），故原告退伙后被告应支付的转让费合计282000元（计算公式：240000元+42000元）。关于转让费的计算是否已包含了对欢乐农庄的债务结算的问题。原告主张《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转让费系经欢乐农庄的总资产、经营权等减去负债数额计算得出，即转让费已包含了对债务的结算。另外，原告认为《股份转让协议书》中载明的“但甲方（被告）有权扣除甲方（被告）支付给乙方（原告）约定的款项用以支付乙方（原告）清算后应承担的债务”条款是双方对于若发生政府征收、征用导致被告无法实际取得欢乐农庄的经营权或者征收补偿不充分时的约定，而实际上因并未发生政府征收、征用的情况，故原告退出欢乐农庄的经营后，只需被告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转让费，而无需原告另行承担欢乐农庄的债务。《股份转让协议书》第一条中载明以下两项但书条款，“但如遇到政府征收、征用或不可抗力出现时则立即终止支付上述约定的费用，并不得追究甲方（被告）的任何经济责任”，“但甲方（被告）有权扣除甲方（被告）支付给乙方（原告）约定的款项用以支付乙方（原告）清算后应承担的债务。”第一条但书条款明确如遇到政府征收、征用或不可抗力出现时则立即终止支付约定的转让费用，在此情况下，也不存在被告扣除其应支付给原告的转让费的情形。故，上述两项但书条款应理解为并列、独立的条款，分别对两项事项进行约定，即第一条但书条款约定出现政府征收、征用或不可抗力情形时的处理办法，第二条但书条款约定原告退伙后与被告之间对于转让费、债务的承担办法，第一条但书条款并非第二条但书条款的前提条件。《股份转让协议书》第二条载明“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签字之日和债权、债务结算清楚之后所发生的债权、债务与乙方（原告）无关。但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前未如实清算的债务由甲、乙、丙（被告、原告、案外人黄某）各自承担。”该条款明确协议书签订时未结算清楚的债务需由原、被告各自承担，并非包含在转让费中一并计算。因此，可确认原告退伙时转让费的计算未包含对欢乐农庄的债务结算。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真实性的《资产负债表》，可认定原告退出欢乐农庄的经营管理后，需由原告承担债务164420元，由被告承担债务120620元。关于欢乐农庄债务的承担问题。因原告主张无需另行承担，故认定其至今尚未支付相应款项164420元。被告主张此部分款项已由其代为垫付，并应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在支付给原告的转让费中予以扣除。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收据》（曾某）及《收款收据》（NO.0122999、NO.0929013、NO.0929157、NO.0313777、NO.0129941、NO.1004046），可确认被告向案外人曾某支付欢乐农庄的债务合计62000元。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收条》（陈某1）及《收款收据》（NO.0929158、NO.0123000、NO.0129942），可确认被告向案外人陈某1支付欢乐农庄的债务合计144000元。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楼村水电收费单》及收款收据（NO.259388、NO.018146、NO.018145），可确认被告支付欢乐农庄的水电费5135元、货款9650元、装修工程款7000元及2011年9月、10月租金12000元。对于被告提交的深圳农村商业银行客户回单及汇（划）款委托凭条，因无证据证明收款人与本案的关系，故对此证据不予采信。因此，认定被告共计支付239785元（计算公式：62000元+144000元+5135元+9650元+7000元+12000元）。根据《资产负债表》确定的债务承担情况，被告需自行承担债务120620元，故被告多支付的119165元（计算公式：239785元-120620元）应认定为代原告垫付的部分款项。关于被告主张的代原告偿还个人借款的问题。被告提交证据《借据》、《收据》及《确认书》证明其代原告向案外人陈某偿还借款194000元，原告同意在欢乐农庄的转让费中予以扣除。原告不予确认。首先，该《借据》由被告持有；其次，该《借据》上明确载明“该借款可以在深圳公明楼村欢乐农庄支付给罗大洋的分红每月8000元中扣除给甲方直至还清为止”，上述载明事项的权利人仅为被告；再次，原告代理人庭审时称无法确认该《收据》上原告签名捺印的真实性，但未明确否认，亦未申请进行鉴定。故，虽然《借据》上没有甲方(出借人)的签字，但可推定被告为该《借据》的债权人，并对该《借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结合《收据》及《确认书》，可认定被告代原告向案外人陈某偿还借款194000元，原告同意在欢乐农庄的转让费中予以扣除的情况属实。依法确认原告退伙后被告应支付的转让费为282000元，同时，需由原告承担债务164420元，由被告承担债务120620元。现被告代原告垫付债务款项119165元，并代原告向案外人陈某偿还借款194000元，被告代原告垫付款项合计313165元（计算公式：119165元+194000元），此部分款项可在被告支付给原告的转让费中进行抵扣。因此，原告需向被告偿还多垫付的款项31165元（计算公式：313165元-282000元）。被告不存在违约情况，无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罗大洋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陈绿珠偿还垫付的费用31165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罗大洋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绿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反诉被告）罗大洋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590元（原告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4565元（被告已预交），合计915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罗大洋负担625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陈绿珠负担2899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对上诉人退伙事项作出约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根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于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每月支付上诉人股份转让费8000元，于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每月支付上诉人股份转让费3000元。经计算，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共30个月，该期间转让费为240000元，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共计14个月，该期间的转让费为42000元，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股份转让费合计282000元。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转让费282000元，该主张依据充分，应予支持。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资产负债表》，上诉人退出欢乐农庄的经营管理，上诉人应承担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164420元，被上诉人应承担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120620元，上述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上诉人主张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确定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转让费时已扣减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资产负债表》所列明的债务系若发生政府征收、征用导致上诉人无法实际取得欢乐农庄的经营权或者征收补偿不充分时再行由上诉人承担的债务，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资产负债表》所列明的债务，被上诉人主张其已代替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对其上述主张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资产负债表》，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包括：1、陈绿珠以欢乐农庄名义借朋友款；2、罗大洋以欢乐农庄名义借朋友款；3、员工工资（大概）；4、文义批发（大概）；5、场地租金；6、电费；7、特产商店；8、师父（黄某）工资。上述《资产负债表》并未列明确定上述债务的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显示，被上诉人曾向案外人曾某、陈某1支付款项及支付水电费、货款、装修工程款及租金，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的上述款项与《资产负债表》确定的债务之间存在对应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其支付的上述款项为偿还《资产负债表》列明的债务，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提交《借据》、《收据》及《确认书》以证明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向案外人陈某偿还借款194000元，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案外人陈某实际向上诉人出借194000元款项及被上诉人实际向案外人陈某支付194000元款项用于代替上诉人偿还借款。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及《确认书》落款处仅有案外人陈某的签名而无落款时间，上述《收据》、《确认书》存在重大疑点，《收据》、《确认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关于其代上诉人向案外人陈某偿还借款194000元，该款项应在其支付上诉人的转让费中进行抵扣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需按月支付上诉人股份转让费，被上诉人未按协议履行，构成违约，上诉人可要求支付违约金。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60000元，该违约金数额过高，可调整为以被上诉人拖欠转让费数额为基数（被上诉人应于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每月支付上诉人股份转让费8000元，应于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每月支付上诉人股份转让费3000元，上述数额每月进行累计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255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陈绿珠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罗大洋支付投资款28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被上诉人陈绿珠拖欠数额为基数，被上诉人陈绿珠应于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每月支付上诉人罗大洋股份转让费8000元，应于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每月支付上诉人罗大洋股份转让费3000元，拖欠数额按被上诉人陈绿珠上述每月付款数额进行累计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罗大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陈绿珠的全部反诉请求。被上诉人陈绿珠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590元，上诉人罗大洋已预交，由上诉人罗大洋负担1500元，由被上诉人陈绿珠负担30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565元，被上诉人陈绿珠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陈绿珠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180元，由上诉人罗大洋预交，由上诉人罗大洋负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陈绿珠负担7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方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