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3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增祥。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厚洪，重庆市江津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剑，重庆市江津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兴孝。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桐雨，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坤，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博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新牌坊转盘红锦大道498号附11-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907215226。法定代表人：夏小洪，总经理。上诉人王增祥与被上诉人彭兴孝、原审被告重庆博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野建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9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增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于2015年2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1日，不符合常理。该协议系彭兴孝胁迫王增祥签订，应无效。即使有效，王增祥在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也已经向彭兴孝支付劳务费247664.5元。二、因王增祥承包工程于2015年4月10日竣工，整理资料只持续到2015年6月30日，故计算彭兴孝提供劳务的时间只能至2015年6月30日止，不应以最后一次支付劳务费的时间为准。三、王增祥发给彭兴孝的短信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彭兴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上诉人二审中主张的已预付139999元，被上诉人是收到了该款，但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应采信。该款也是支付给被上诉人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的工资而非预付款且上诉人在2015年10月23日的短信中对截至2015年10月23日尚欠被上诉人20--30万元的事实予以自认。彭兴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彭兴孝、王增祥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王增祥支付彭兴孝工资361333元；3、博野建司对王增祥欠付彭兴孝工资36133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王增祥、博野建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彭兴孝接受王增祥的雇佣，作为万盛动漫文化产业园二标排水箱涵及展示中心工程的技术负责人，负责工程技术资料和经济资料，与甲方、监理、项目部协调关系、组织工程验收、完善工程结算审计等。博野建司与王增祥分别于2014年7月8日、2014年8月12日签订《动漫产园排洪、道路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动漫产业园展示中心及北区商业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博野建司将动漫产园排洪、道路工程及动漫产业园展示中心及北区商业建筑安装工程发包给王增祥施工。2015年2月27日，彭兴孝与王增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经合作人共同协商将万盛动漫文化产业园二标排水箱涵及展示中心工程前后的相关事宜，协商如下：一、合作方式：王增祥全面负责接工程，彭兴孝全面负责技术和生产。二、合作人职责分工及责任：1、……。2、……。3、本工程彭兴孝综合工资按年薪50万元计算，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工资已结清。从2015年3月起按2万元/月发放工资，剩下工资待完善工程结算审计后结清。”，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1日。另查明，彭兴孝的工资由王增祥聘请的财务人员胡娟亚向其支付，其在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向彭兴孝支付劳务费107665.5元，最后一次付款为2015年9月30日。再查明，2015年10月23日，彭兴孝给王增祥发送的短信载明：“我没得钱了，叫胡亚打点钱给我哦……”；王增祥回复的短信中载明：“彭大哥你好……我想说的是我出一张20-30万元的委托书给你，看看你能否找华莱公司先支付”。庭审中，王增祥举示案外人张耀元的银行流水单（未加银行印章），拟证明王增祥委托案外人张耀元向彭兴孝支付了劳务费5000元；王增祥举示支付宝缴费回单、银行流水单以及收条，拟证明其为彭兴孝垫付了水电气费和烟钱。一审法院认为，彭兴孝与王增祥签订的《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实为王增祥聘用彭兴孝作为其工程负责人，负责工程的具体实施。彭兴孝按照《合作协议》为王增祥提供了劳务，王增祥亦应按照该协议支付彭兴孝劳务费，但彭兴孝主张博野建司对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增祥辩称其在彭兴孝胁迫下签订的《合作协议》，但该协议未经法定程序予以撤销，仍合法有效。一、关于《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被告王增祥应当从2015年3月起按2万/月支付彭兴孝劳务费，但其在2015年3月至9月期间共支付彭兴孝107665.5元，未按照《合作协议》按期足额支付彭兴孝的劳务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彭兴孝可以解除《合作协议》。二、关于彭兴孝应获取的劳务费金额问题。彭兴孝解除《合作协议》后，其仍有权获取合同解除前实际产生的劳务费。彭兴孝主张王增祥支付其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期间共计11个月的劳务费，但王增祥不予认可，辩称涉案工程于2015年6月完工，不应支付彭兴孝2015年7月之后的劳务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彭兴孝应当对其实际履行《合作协议》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王增祥在庭审中举示的案外人胡娟亚的银行流水单，其最后一次向彭兴孝支付劳务费的时间是2015年9月30日，由此可以看出彭兴孝至少工作至2015年9月底，故2015年3月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彭兴孝应当获取的劳务费为（500000元÷12个月）×7个月≈291666.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劳务费107665.5元，王增祥尚欠彭兴孝184001.1元。但从王增祥于2015年10月23日给彭兴孝发送的短信中可以看出，其在2015年10月23日前尚欠彭兴孝20万元至30万元。因彭兴孝未能举证证明其在2015年9月30日后仍在履行《合作协议》，双方也未能对劳务费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认为以王增祥在短信中认可的200000元作为其欠付彭兴孝的劳务费较为合理。因此，王增祥应支付彭兴孝劳务费200000元，彭兴孝关于劳务费的诉讼请求超出上述金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王增祥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委托案外人张耀元支付了彭兴孝劳务费5000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王增祥代彭兴孝支付了工地烟钱以及水电气费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抵销的问题。王增祥在庭审中举示的支付宝缴费回单、银行流水单以及收条均不足以证明其实际为彭兴孝代付了水电气费及烟钱，故在本案中不应进行债务抵销。王增祥补充证据后可另行向彭兴孝主张。综上，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之规定，遂判决：一、解除彭兴孝与王增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王增祥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彭兴孝劳务费200000元。三、驳回彭兴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20元，减半收取3360元，由彭兴孝负担1360元，由王增祥负担2000元。二审期间，王增祥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其在2014年9月3日至2015年9月30日共计支付彭兴孝劳务费498344.5元，其中2015年3月1日支付5万元、2015年3月8日分两次支付的89999元未计入《合作协议》签订后已支付的劳务费中，应当予以扣除。彭兴孝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也收到了该款，但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应采信。该款也是支付给被上诉人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的工资而非预付款。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确认王增祥于2015年3月1日支付彭兴孝劳务费5万元、2015年3月8日分两次支付彭兴孝劳务费89999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彭兴孝与王增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有效；2、关于彭兴孝应获取的劳务费金额问题。1、关于彭兴孝与王增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彭兴孝与王增祥签订的《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实为王增祥聘用彭兴孝作为其工程负责人，负责工程的具体实施。该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王增祥辩称其在彭兴孝胁迫下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该协议未经法定程序予以撤销，仍合法有效。2、关于彭兴孝应获取的劳务费金额问题。彭兴孝解除《合作协议》后，其仍有权获取合同解除前实际产生的劳务费。彭兴孝主张王增祥支付其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期间共计11个月的劳务费，但王增祥不予认可，辩称涉案工程于2015年6月完工，不应支付彭兴孝2015年7月之后的劳务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彭兴孝应当对其实际履行《合作协议》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且双方在《合作协议》约定，彭兴孝负责整个工程技术资料和经济资料与甲方、监理、项目部协调关系、组织工程验收、完善工程结算审计等，协助王增祥工程款催收工作。故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于2015年6月完工，不应支付彭兴孝2015年7月之后的劳务费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根据王增祥在庭审中举示的案外人胡娟亚的银行流水单，其最后一次向彭兴孝支付劳务费的时间是2015年9月30日，由此认定彭兴孝至少工作至2015年9月底，而彭兴孝对此并未上诉，故本院对此时间节点予以确认。王增祥应支付彭兴孝2015年3月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彭兴孝应当获取的劳务费为（500000元÷12个月）×7个月≈291666.6元，扣除2015年3月后已经支付的劳务费107665.5+139999元=247664.5元，王增祥尚欠彭兴孝44002.1元。对于2015年3月1日和2015年3月8日王增祥支付给彭兴孝的139999元，彭兴孝认为该款是支付的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的工资而非2015年3月以后的工资的辩称意见与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的约定不符，该协议双方认可于2015年2月27日签订，签订该协议时明确约定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工资已结清。故2015年3月1日和2015年3月8日王增祥支付给彭兴孝的139999元应是2015年3月后王增祥应支付给彭兴孝的劳务费。王增祥于2015年10月23日给彭兴孝发送的短信虽载明：“彭大哥你好……我想说的是我出一张20-30万元的委托书给你，看看你能否找华莱公司先支付”，但王增祥的短信内容并不明确具体，不能以此作为王增祥对欠付彭兴孝劳务费的自认或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根据二审中新查明的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93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933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王增祥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彭兴孝劳务费44002.1元。四、驳回彭兴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20元，减半收取3360元，由彭兴孝负担2951元，由王增祥负担4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20元，由彭兴孝负担3360元，由王增祥负担3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方彬审判员  江信红审判员  钱昳心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