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11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盘锦北通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大洼区。法定代表人：张颖，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妍，女，196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清欠部经理，住盘锦市兴隆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德群，北京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法定代表人：刘作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殿鹏，辽宁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旸，辽宁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福，男，汉族，1974年10月24日出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盘锦北通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源公司”）、李世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二初字第00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盘锦北通工程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妍、解德群，被上诉人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殿鹏、姚旸，被上诉人李世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博源公司支付混凝土款9637415元并承担违约金，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盘锦城市名居项目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博源公司签订，博源公司应当承担给付混凝土货款的义务。一审认定李世福在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字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李世福系代理被上诉人博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是为了诉讼而相互串通伪造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博源公司称没有《买卖合同》中加盖的公司项目部印章的说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超出了上诉人诉讼请求的范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博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李世福承担付款责任超出上诉人的诉请。在庭审中，上诉人主张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博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博源公司从未与上诉人北通公司签订过案涉合同，博源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依据合同相对性，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该合同未经博源公司签章，博源公司不是合同主体，不应当受该合同约束。被上诉人李世福与博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或授权委托关系，李世福无权代表博源公司签订合同。无权代理的合同义务，应由行为人李世福个人承担。李世福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没有形成表见代理。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李世福辩称，要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北通公司一审诉称：要求被告博源公司给付原告混凝土款9,637,415.00元及违约金。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盘锦城市名居项目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和2014年共计供给被告价值11,887,415.00元商品混凝土。被告已付给原告2,250,000.00元，尚欠9,637,415.00元。2015年10月30日，原、被告就尚欠的9,637,415.00元混凝土款达成还款协议，约定被告分五期偿还，如被告任意一期逾期偿还所欠原告的混凝土款，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偿还所有余期的款项，对于逾期的混凝土款，被告每日按所欠混凝土款总额的万分之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被告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向原告偿还所欠款项。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被告博源公司承包了盘锦兴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盘锦城市名居施工工程。2013年5月25日博源公司与被告李世福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被告博源公司将承建的该项工程转包给李世福，李世福按工程造价的8%向博源公司支付施工管理费，该管理费包括博源公司对工程施工现场管理、检查、监督所发生的费用、博源公司对工程财务管理所发生的费用以及博源公司因工程所发生的税金；李世福对承包的工程自负盈亏，施工中所发生的材料价款、人员工资、对外债务等一切费用均由李世福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李世福承担；未经博源公司书面同意李世福擅自以博源公司名义进行承诺、赊账、借款、担保等经济行为造成经济纠纷，李世福个人承担其相应经济及法律责任。2013年9月26日，原告北通公司与被告李世福签订了《盘锦城市名居项目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为预拌混凝土供货方，同时约定混凝土明细及单价、质量标准、结算方式等事宜。合同落款甲方一栏盖章处由李世福盖上“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城市名居项目部”章，并在法定代表人一栏签上“李世福”，原告在乙方盖章处盖上“盘锦北通工程材料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由王野在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给城市名居项目工地供货，由被告李世福雇佣的工地人员收货，经原告和李世福对账，原告于2013年和2014年共计销售给被告李世福商品混凝土的价值为11,887,415.00元，李世福已付给原告2,250，000.00元，尚欠9,637,415.00元。另查明：被告李世福在与原告签订的买卖合同上盖有的“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城市名居项目部”章为李世福私自刻制。原告曾于2015年已就该项事实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博源公司给付混凝土货款，在本院审理中，原告与李世福达成庭外和解，约定由大连博源公司分五期给付剩余的9,637,415.00元混凝土货款（第一期，2015年11月4日偿还100万元；第二期，2015年11月15日前，偿还100万元；第三期，2015年11月30日前，偿还200万元；第四期，2015年12月15日前，偿还200万元；第五期，2016年5月30日前，偿还3，637,415.00元），并约定买方任意一期逾期偿还所欠卖方混凝土款，卖方有权向买方主张偿还所有余期的款项，对于逾期的混凝土款，买方每日按所欠混凝土款总额的万分之二向卖方支付违约金。该和解协议书上由李世福签名并盖上“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城市名居项目部”章。后原告撤诉。以上款项被告李世福未支付。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与博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李世福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博源公司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即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法律关系只发生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合同一方也只能向合同相对人基于合同主张权利，而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行使权利。对于李世福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对于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合同相对人，应当就上述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即原告不仅应举证证明“李世福的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原告为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李世福具有代理权。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任何印有被告印章的文件，且博源公司对社会公开的工商信息中即能查到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原告与李世福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李世福在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名，原告未予核实。原告当庭称李世福拿着买卖合同到博源公司审查后盖章，后李世福盖上项目章，可以说明按常理原告应能判断出李世福并不是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原告仅凭李世福以城市名居项目部名义购买商品混凝土送到被告施工工地就轻信李世福具有代理权，原告未尽调查核实、索要授权书等基本注意义务，且原告当庭陈述其并未对李世福的身份向博源公司进行核实，因此，原告对于李世福是否有代理权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和审查义务，不能证明其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原告诉请李世福向其购买商品混凝土的行为，对博源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应由被告李世福承担给付混凝土货款及违约金的义务，对原告主张打破合同相对性要求被告博源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李世福对尚欠原告的混凝土款9,637,415.00元承担给付责任，并应从2015年11月4日起每日按货款9,637,415.00元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世福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盘锦北通工程材料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9,637,415.00元，并自2015年11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每日按9,637,415.00元的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二、被告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262.00元，由被告李世福承担。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上诉人提供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被上诉人博源公司承包了盘锦兴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盘锦城市名居施工工程。博源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授权被上诉人李世福以博源公司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城市名居工程（项目名称）城市名居工程标段施工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博源公司承担。2013年5月25日博源公司与李世福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博源公司将承建的该项工程转包给李世福，李世福按工程造价的8%向博源公司支付施工管理费，该管理费包括博源公司对工程施工现场管理、检查、监督所发生的费用、博源公司对工程财务管理所发生的费用以及博源公司因工程所发生的税金；李世福对承包的工程自负盈亏，施工中所发生的材料价款、人员工资、对外债务等一切费用均由李世福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李世福承担；未经博源公司书面同意李世福擅自以博源公司名义进行承诺、赊账、借款、担保等经济行为造成经济纠纷，李世福个人承担其相应经济及法律责任。2013年9月26日，上诉人北通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世福签订了《盘锦城市名居项目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为预拌混凝土供货方，同时约定混凝土明细及单价、质量标准、结算方式等事宜。合同落款甲方一栏盖章处由李世福盖上“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城市名居项目部”章，原告在乙方盖章处盖上“盘锦北通工程材料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原告给城市名居项目工地供货，经原告和李世福对账，原告于2013年和2014年共计销售商品混凝土的价值为11,887,415.00元，已付给原告2,250，000.00元，尚欠9,637,415.00元。另查明：上诉人曾于2015年已就该项事实向本院起诉要求博源公司给付混凝土货款，在审理中，上诉人与李世福达成庭外和解，约定由博源公司分五期给付剩余的9,637,415.00元混凝土货款（第一期，2015年11月4日偿还100万元；第二期，2015年11月15日前，偿还100万元；第三期，2015年11月30日前，偿还200万元；第四期，2015年12月15日前，偿还200万元；第五期，2016年5月30日前，偿还3，637,415.00元），并约定买方任意一期逾期偿还所欠卖方混凝土款，卖方有权向买方主张偿还所有余期的款项，对于逾期的混凝土款，买方每日按所欠混凝土款总额的万分之二向卖方支付违约金。该和解协议书上由李世福签名并盖上“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城市名居项目部”章。后上诉人撤诉。以上款项李世福未支付。2015年12月17日，博源公司与武汉三源特种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就本案所涉工程，由博源公司支付武汉三源特种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27600元，在该案件中亦为本案被上诉人李世福以博源公司名义签订的购销合同，亦加盖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城市名居项目部印章。在该案中，被上诉人李世福以项目部经理名义作为博源公司的代理人参加诉讼。此外，被上诉人李世福的社会保险目前通过博源公司缴纳。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问题是本案所涉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谁承担。本案所涉买卖合同虽然是上诉人与“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城市名居项目部”签订。但由于：首先，虽无证据证明该项目部为博源公司成立，但涉案工程的备案承包方为博源公司，工程结算亦需由博源公司进行；其次，博源公司虽然不认可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上加盖的“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城市名居项目部”公章，但亦承认未给该项目部刻制过其他公章，结合李世福认可该公章在迪欧其他材料商、监理和质量监督部门均使用该公章的情况，可以认定本案买卖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为该项目部日常使用的公章；最后，被上诉人李世福在参加另案诉讼时，博源公司在授权中表明李世福为其项目部经理，并且博源公司在该案中并未否认其主体资格。综合考量上述情形，李世福使用“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城市名居项目部”公章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应当认定是代表博源公司的行为。原告作为合同的相对方，没有能力审查李世福与博源公司是什么关系。并且，根据博源公司及李世福的陈述结合相关证据，可以认定二者应为工程施工挂靠关系，根据相关规定，二者应为本案共同被告，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二初字第008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二初字第008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合同价款及违约金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79262元，由被上诉人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世福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262元，由被上诉人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世福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学利审判员  温 宇审判员  孙继晨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纪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