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1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晓秋，女，197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建中、吴剑敏，浙江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洪斌，男，196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江陵，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建，男，196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蔡晓秋为与被上诉人谢洪斌及原审被告郑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03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0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郑建、蔡晓秋于2000年11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1月9日登记离婚。2014年8月25日，谢洪斌（作为乙方）与郑建（作为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经双方共同要求，乙方借人民币300万元给甲方（中国宇宙集团）郑建，月利率1.32%，利息每月支付，于2015年2月30日还清。如中国宇宙集团上市成功，甲方给予乙方等价48万元—60万元集团原始股，余款2015年2月30日还清。”该协议书下方还载明谢洪斌与郑建银行卡账户“户名：郑建；工行：6222081203001654876；农行：6228480330200041714.户名：谢洪斌工行：4580651202912986”。谢洪斌于2014年8月26日向郑建上述工行账户汇款3000000元。后谢洪斌银行账户于2014年9月25日、2014年10月27日、2014年11月25日、2014年12月27日、2015年1月26日、2015年2月27日、2015年3月26日、2015年4月26日、2015年5月26日各收到39600元，共九笔。谢洪斌账户还于2015年3月31日收到250000元，于2015年4月24日收到500000元，于2015年5月6日收到800000元，于2015年5月26日收到300000元，共计1850000元。庭审中，谢洪斌陈述其收到的九笔39600元均系支付本案借款利息，其余合计1850000元的款项系郑建归还另一笔借款的本金。另查明，郑建还向谢洪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其向谢洪斌借款2850000元，月息按1.5%计算，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17日至2015年2月17日等内容。就该笔借款，谢洪斌亦于同日诉至法院，案号为（2016）浙0102民初3122号。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谢洪斌与郑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清楚，证据确凿，郑建应按约归还谢洪斌借款。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谢洪斌主张其于2015年3月31日、2015年4月24日、2015年5月6日、2015年5月26日收到四笔共计1850000元的款项系郑建归还（2016）浙0102民初3122号案件中的借款，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符合法律规定，故谢洪斌要求郑建在本案中归还借款300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谢洪斌要求郑建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32%支付自2015年5月27日起至2016年7月26日止的利息554400元，后续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本案债务发生于郑建、蔡晓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蔡晓秋抗辩称其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该借款为个人债务，亦未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案债务应认定为郑建、蔡晓秋的夫妻共同债务，蔡晓秋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郑建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材料，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建、蔡晓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谢洪斌借款本金3000000元；二、郑建、蔡晓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谢洪斌利息554400元，并支付谢洪斌自2016年7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32%计算）。如果郑建、蔡晓秋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35元，减半收取17617.5元，由郑建、蔡晓秋负担。谢洪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郑建、蔡晓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蔡晓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借款协议书中谢洪斌与郑建对“甲方”的范围作了进一步明确的注解，根据特别条款优于普通条款的原则，对“甲方”进行注解属于特殊条款，其中“甲方”指代的对象为“中国宇宙集团”，并将“郑建”与“甲方”并列，故该借款协议存在两个借贷意向人，无法排除“中国宇宙集团”和“郑建”是共同借款人，或者“郑建”代“中国宇宙集团”借款的可能。一审法院在未经查明的情况下，不能得出系“郑建”本人举债的结论，这既不符合事实，也有悖常理。同时，谢洪斌也有投资“中国宇宙集团”的意愿，能够充分说明该借款用途与郑建的公司有关，更能反证该借款不是用于郑建的家庭共同生活，无法得出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结论，上诉人无需对该借款承担法律责任。且经上诉人了解，诉争款项因谢洪斌与郑健的经营纠纷才于2016年1月在北京补签借款协议，且有双方战友王平在场见证。结合郑建向谢洪斌汇款并无规律性，谢洪斌自认收到款项系归还借款本金，可见郑建并未就诉争款项支付利息，与（2016）浙0102民初3122号案的规律性款项支付相比有悖常理。因此，该款项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法律关系即使出现转化也发生在上诉人与郑建离婚之后，依法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共共还款责任。二、原审判决据以认定的证据存在瑕疵。谢洪斌提交的银行明细单中，出自工商银行杭州钱江支行的账单有多处涂改依法已不具备证据“原件”的特征，且涂改的目的原审法院未查明；出自工商银行杭州浣纱支行的账单共8页，但谢洪斌仅提供4页，且账单之间没有加盖银行的骑缝章，整体的真实性存疑，无法排除郑建已经履行全部还款义务的可能。三、原判未依法排除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收到法院应诉通知后才知晓郑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谢洪斌有过该项借款协议。谢洪斌作为国家工作人员明显不具备出借如此巨额金额的能力，其在银行明细账中又有涂改个别项目“工资”的行为印证该点。况且郑建既不出庭也不说明情况，将明显与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置于放任状态，并通过“夫妻共同债务”的形式来转移责任，不排除谢洪斌与郑建存在串通的可能。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对于这种显见的问题，一审法院应当依法查明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而且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中曾提请法庭传唤谢洪斌到庭查明事实真相，仍未予置理，显然系适用法律错误。四、郑建独资从事的经营活动，借条上也没有上诉人的签字，借款发生之前上诉人与郑建已长期分居，因此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与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相矛盾。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法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洪斌承担。被上诉人谢洪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到目前为止，上诉人不仅没有任何证据反驳谢洪斌已提交的借条及转账凭证，而且在上诉状中提到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对本案是否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上诉人提到的相关条文是法律适用问题，应由合议庭来认定。对于上诉人提到的“甲方”指中国宇宙集团，也即实际借款人是中国宇宙集团问题，对中国宇宙集团是否成立应当由上诉人举证。经向工商查询，该公司并不存在。对于上诉人提到的郑建有偿还300万元借款的可能，从谢洪斌提交的证据中可以明显看出，借款协议是8月25日签署的，8月26日向协议中所认定的郑建卡上打了300万元，从2014年9月25日到2015年9月26日基本上每个月一次，由郑建向谢洪斌卡上打利息39600元，该数字是按双方合意1.32%得出的，从该组证据看，并不存在上诉人代理人所认为有虚假诉讼的可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蔡晓秋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调取与谢洪斌有资金往来的12个账户开户人信息情况，调取谢洪斌2014－2016年度《领导干部个人有关事项报告表》，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两项申请已超出本案审理范围，其如果认为谢洪斌出借的款项来源非法，应向相应纪委、检察机关反映，对该两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谢洪斌工行两账户的账单信息，本院已要求谢洪斌提交相应账单信息。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被告郑建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协议书有郑建签名按印，郑建在甲方处签名捺印，虽然协议书中有“甲方（中国宇宙集团）”的内容，但中国宇宙集团并不存在，蔡晓秋关于借款人系中国宇宙集团之观点不能成立，原审认定借款人系郑建并无不当。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出借人对款项交付已尽举证义务，出借人款项来源何处不影响民间借贷的成立。借款发生于蔡晓秋、郑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之郑建存在婚后参与相关经营活动的情形，谢洪斌将款项出借给郑建后，并不能掌控郑建对于款项的用途，由债权人对款项是否用于郑建、蔡晓秋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尽举证责任，显然存在不合理。同时，随着经济及生活的发展和提高，民间借贷并不局限在因日常生活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现蔡晓秋无法就该规定中这两种情形予以举证证明，本案所涉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蔡晓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35元，由上诉人蔡晓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鸣卉审判员  王依群审判员  夏文杰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