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3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瑞美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朵力名都8号2号厂房特13，组织机构代码08241891-X。法定代表人：杨中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重庆中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黄丹，重庆中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良琴，女，汉族，1974年8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经柱，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瑞美物资有限公司（下称瑞美公司）与被上诉人刘良琴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14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瑞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6）渝0107民初14326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决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合作关系，被上诉人只是为上诉人代销金属材料和钢材，按销售额的多少进行返点，被上诉人并不受上诉人的规章制度管理，双方无人身依附关系。在双方合作期间，被上诉人也同时在为重庆鹏华彩钢有限公司、重庆苏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等公司销售货物，且上诉人的人事档案在重庆正东物资有限公司，因此上诉人不可能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二、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即使存在，被上诉人提出支付二倍工资时也已过诉讼时效。双方是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所以二倍工资差额无从谈起。即使可能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开始合作代销的时间是2014年4月28日，被上诉人于2016年6月2日才在仲裁庭上提出增加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要求，该请求提出时也已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的审理判决事实不清，定性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上诉至贵院，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良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美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瑞美公司向刘良琴支付2016年1月和2月的销售奖励和提成款2343元；2、瑞美公司不向刘良琴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127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8日，原告出具《证明》一份，其上载明，刘良琴从2014年5月开始在公司从事销售工作至今，每月底薪2500元。2014年6月份，案外人重庆正东物资有限公司为被告刘良琴在重庆市九龙坡区社会保险局参加医疗保险等。2016年2月16日，被告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原告支付其2016年1月、2月份工资4289元和2015年12月克扣工资1000元。2、原告单方擅自毁约赔偿金110289元。2016年6月2日，仲裁庭审时，被告当庭将诉讼请求明确为：1、原告支付其2016年1月和2月工资4289元；2、原告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00元；3、原告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6500元；4、原告支付其失业保险待遇损失29500元。该委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渝九劳人仲案字（2016）第64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1、重庆瑞美物资有限公司支付刘良琴2016年1月和2016年2月工资4289元；2、重庆瑞美物资有限公司支付刘良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1273元；3、驳回刘良琴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于2016年7月21日收到该裁决书，并于2016年7月29日诉至法院。被告收到该裁决书后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双方确认被告于2014年4月28日到原告处从事销售工作，一直工作至2016年2月14日。但是，原告称双方无劳动关系，并举示了九份《工资表》和三份《证明》。九份《工资表》对应九个人，没有被告的姓名。三份《证明》系三个案外公司出具的，均载明被告曾在该三个公司提货，并在销售之后再支付货款。被告称《工资表》并不完整，不认可其真实性和证明内容。被告称因原告并未经营该三个公司经营的产品，有时候被告代表原告去调货，三份《证明》不能否定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另外，被告称其仲裁请求的4289元是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7日期间的工资，计算公式是2016年1月份底薪2500元加2月份的半个月底薪1250元加2月份销售提成539元，但被告在限期内未举示销售提成539元的具体计算公式和相关证据。原告虽称被告2016年1月份应得返点1500元和提成795.83元（1月份回款金额113690元×7‰），2月份只有提成47.90元（2月份回款金额6844元×7‰），但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被告称其仲裁请求的原告单方擅自毁约赔偿金110289元组成是2016年1月、2月工资加提成4289元，加上2015年12月份克扣的工资1000元，加上2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2500元/月×2×21个月），其在仲裁开庭时仅仅是进一步明确。被告称其在2014年4月27日从案外人重庆正东物资有限公司离职，其仲裁请求的双倍工资差额是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2月14日期间的。原告在限期内未举示向被告发放销售提成款的原始凭证，亦未作出解释。原审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被告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和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仲裁请求，且原、被告双方均未就该两项仲裁请求向法院提起诉讼，故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尽管原告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其举示的三份《证明》仅载明被告曾在该三个公司提货，并在销售之后再支付货款，并未载明被告与该三个公司中的任何一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被告对为何曾在该三个公司提货作出了合理解释，故该证据不足以认定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另外，尽管原告举示的九份《工资表》中无被告的姓名，但并无证据证明该组《工资表》是完整的工资表，且原告在限期内未举示向被告发放销售提成款的原始凭证，亦未作出解释，故该组《工资表》亦不足以认定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再者，尽管案外人重庆正东物资有限公司在2014年6月份为被告刘良琴参加社会保险，但被告自述其在2014年4月27日已从案外人重庆正东物资有限公司离职，且在实践中由于办理停保手续的滞后性而导致的停保时间晚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的情况亦较常见，故该证据亦不足以认定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相反，原告出具的《证明》明确载明了被告是其单位员工、被告的工作岗位以及被告的工资报酬等情况，该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再结合2014年4月28日至2016年2月14日期间被告在原告从事销售工作并获得相应报酬的事实，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在2014年4月28日至2016年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被告2016年1月和2月份的工资问题。被告称其工资组成是底薪2500元/月加提成，且有原告2015年12月18日出具的《证明》可以佐证，法院予以采信。原、被告双方对于未发放该两个月的工资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虽称被告2016年1月份应得返点1500元和提成795.83元（1月份回款金额113690元×7‰），2月份只有提成47.90元（2月份回款金额6844元×7‰），但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称其2016年2月份销售提成是539元，但被告在限期内未举示销售提成539元的具体计算公式和相关证据，故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其2016年1月份工资是2500元，与《证明》中关于底薪2500元/月的记载相符，法院予以采信。经查，2月1日至2月7日期间工作日6天，故以该段期间工资应折算为689.66元（2500元/月÷21.75天/月×6天），以上共计3189.66元（2500元+689.66元）。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问题。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双方于2014年4月28日建立劳动关系，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超过一年，故视为双方于2015年4月27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4年5月28日至2015年4月2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而无需向被告支付2014年5月28日之前和2015年4月26日之后的双倍工资差额。原告2015年12月18日出具的《证明》载明被告底薪是2500元/月，且原告在限期内未举示向被告发放销售提成款的原始凭证，亦未作出解释，故被告请求以2500元/月为基数计算2014年5月28日至2015年4月2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法院予以支持。经查，2014年5月28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工作日3天，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26日期间工作日17天，故该两段期间的工资应分别折算为344.83元（2500元/月÷21.75天/月×3天）和1954.02元（2500元/月÷21.75天/月×17天）。2014年5月28日至2015年4月2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是27298.85元（344.83元+2500元/月×10个月+1954.02元）。关于仲裁时效问题。被告在2016年2月16日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原告支付擅自毁约赔偿金110289元，被告对110289元的计算公式进行了说明，称已包含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且较为合理，故法院予以采信，并认定被告在2016年2月16日申请仲裁时已请求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故原告关于被告提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请求的时间是仲裁开庭之日即2016年6月2日，此时已经超时一年仲裁时效的陈述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重庆瑞美物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刘良琴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7日期间的工资3189.66元。二、原告重庆瑞美物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刘良琴2014年5月28日至2015年4月2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7298.85元。三、驳回原告重庆瑞美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瑞美公司与被上诉人刘良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被上诉人刘良琴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首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被上诉人刘良琴基于双方劳动关系而请求瑞美公司支付工资等权利，理应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审理中，刘良琴举示瑞美公司向其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经审查，该证据真实有效，该《证明》的内容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瑞美公司审理中抗辩该证据的内容并非真实，因为刘良琴与多家公司存在合作代销关系，因而刘良琴不能仅凭公司出具的《证明》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由于上诉人瑞美公司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瑞美公司的抗辩理由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依法不成立。其次，刘良琴主张的工资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审理中查明，刘良琴在2016年2月16日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瑞美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其中包含瑞美公司应支付的工资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刘良琴的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原审认定瑞美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7日期间的工资及2014年5月28至2015年4月2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瑞美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信红审判员  邓方彬审判员  钱昳心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乾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