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2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沧白路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83690B。负责人：龙保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重庆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强，重庆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学秀，女，194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学林，男，195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学会，男，195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百万，重庆伟豪（北部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潇，男，198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未到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旺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大石路6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0723493328。未到庭。法定代表人：秦正龙，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学秀、被上诉人孙学林、被上诉人孙学会、被上诉人杨潇、被上诉人重庆旺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博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0民初5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本院通知，上诉人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强、被上诉人孙学会及其与孙学林、孙学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百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杨潇及被上诉人旺博汽运公司未按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原告应承担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及损失大小的举证责任，所涉财产损失并未修复，应当委托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评估报告为依据，原审原告未提供实际修复或者提供司法评估意见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二、原审原告举示的证人证言属于孤证，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依据，保险公司举示的公估报告的证明力强于该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应当采信公估报告作为确认财产损失的依据。孙学会、孙学林、孙学秀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其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修复成本，同时一审法院也已依其申请进行调查，证明其主张的金额符合市场行情，并非未举证；上诉人对其举示的证据未提出任何充分的理由和相反证据予以否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若需要鉴定，也应由上诉人申请；据一审法院调查核实，无相应机关开展涉案受损标的评估业务，上诉人举示的单方进行的公估报告，也明确载明系依据现行机械制作方式进行的估价，而受损标的为手工建造，两者无关联性。杨潇及旺博汽运公司未答辩。孙学秀、孙学林、孙学会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向原告赔偿财产损失70000元；2.判令两被告连带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失费30000元。一审庭审中，原告变更请求为：根据相关规定，由保险公司在保险内优先赔偿，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要求先行退还原告预交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审查认定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7日10时00分，张文露驾驶渝B09X**中型货车，从东溪往三台村方向行驶，在东溪镇三台村某路段处，车辆驶离公路，车辆侧翻在公路下，发生交通事故。经重庆市綦江区公安局东溪派出所认定，张文露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中，渝B09X**中型货车装有河沙，车辆侧翻将路边堡坎（片石）损坏，路边的坟墓两座压坏，其中一座坟墓坍塌、一座坟墓移位变形。孙学秀、孙学林、孙学会系姐弟关系，事故中受损的坟墓为其祖坟。坍塌的坟墓为三原告父亲孙长金的坟墓，其已下葬6年，系土葬；位移变形的坟墓为空坟。杨潇系渝B09X**中型货车的实际车主，挂靠在旺博汽运公司经营。事故时，张文露系杨潇雇佣的驾驶员。该车在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率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不计免赔率险条款约定：下列情况下，应当由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渝B09X**中型货车核载1.495千千克。本案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委托重庆平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事故损失进行公估，该司出具保险公估报告书，报告书中损失理算为1.浆砌片石堡坎修复756元；坟墓（孙长金）重建28000元；坟墓（空棺）修复6500元。并说明：由于受损（孙长金）坟墓原坟墓为定制加工条石雕刻坟墓，与市面出售的大理石坟墓做工有差异，且针对坟墓受损赔付与其他财产赔付不同。由于本次事故受损坟墓为三者祖坟，考虑到地方风俗习惯（祖坟起棺、迁坟等都要请道士做法事）所涉及费用无法明确量化的实际情况。经重庆世代昌荣石材厂确认，新建与受损坟墓同尺寸、雕工花纹及材质的坟墓报价金额为28000元（该费用包含将原坟墓拆除、起棺、新建坟基础、墓碑、寿材等）包干。对于（空坟）坟墓损失，经勘验确认受损坟墓仅受外力推移后变形，坟内为空坟（未埋葬人），所以经专业制作、安装坟墓的加工制作匠人根据我公司提供的现场测量数据、照片进行报价后，我司认可本次事故受损三者（空坟）坟墓的修复费用为6500元。原告认为该报告评估的坟造价与原告的坟造价，从材质和做工上有差异。张文露接受公估公司询问时陈述事故发生时车上拉的沙子大概有3吨。一审庭审中，杨潇陈述愿意承担超载免赔10％部分。一审庭审中，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认为原告应通过鉴定的方式证明损失，认为举证责任在原告，原告应申请鉴定。原告认为其自邀证人作证已证明其损失大小，原告完成其举证责任，被告对损失大小的异议，应由被告申请鉴定。被告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由法院依法判决。另原告以其祖坟具有人格象征意义，坟墓内棺损坏，且祖坟损坏后第三天，原告孙学会儿媳难产住院40天，按风俗来说给原告造成了打击，加之修复倒塌坟墓、内棺损坏，需要收敛、重新安葬，要请道士做法士为由，请求赔偿精神损失费30000元。被告认为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坟墓本身不具有人格象征意义，其余的与本案无法律关系，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张文露驾驶渝B09X**中型货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渝B09X**中型货车侧翻将路边堡坎（片石）垮塌，路边的坟墓两座压坏，其中一座坟墓坍塌、一座坟墓移位变形。张文露对本次事故负全部事故责任，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张文露系杨潇雇佣的驾驶员，杨潇是渝B09X**中型货车的实际车主，其对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该车挂靠在旺博汽运公司经营，故旺博汽运公司应与挂靠人杨潇承担连带责任。渝B09X**中型货车在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依照法律规定，本案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因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事故发生时，渝B09X**中型货车运输河沙过程中超载，杨潇和旺博汽车运输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10%的责任。对于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原告的请求和证据依法确认。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财产损失70000元，其自邀证人拟证明其损失组成，并称因现在运输等可以采用机械化操作替代原来的人工，故其请求的损失少于证人证明的损失。原告虽然未能证明其两座祖坟的市场价值，但其通过证人证言证明修复该坟所需要的费用，以此作为其损失的大小，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两座祖坟修建于90年代，是全手工打造，材料是天然石材，这是客观事实。其中孙长金的坟已下葬6年，现坟坍塌，至今被运输的河沙淹埋，其需要清理河沙后，重新修建。原告邀请的证人张瑞华证实手工修复孙长金的坟要250个工；一审法院走访的任国炉、张瑞洪分别证实，手工新修一座坟要200个工以上。另一个移位的空坟，需要将其拆开后，进行修复。原告邀请的证人张瑞华证实手工修复空坟需要130个工；一审法院走访的任国炉、张瑞洪分别证实，手工修复一座坟要130个工至200个工。证人瞿玉兴证实修复两个坟需要400-500个工。被告提供的保险公估报告书，载明用现代化的工艺，孙长金坟墓重建需28000元；修复坟墓需6500元，即共计需要34500元。结合证言和保险公估报告书，充分考虑现代工艺修复的坟从材质和工艺上与原告手工打造的坟的差异，对证人证实修复孙长金的坟需要200个工，修复空坟需要130个工，予以采信。原告的自邀证人和一审法院走访的石匠一致陈述石匠的工价为200元/天，故一审法院对此工价予以采信。综上，确定原告修复坟的人工费损失为200元/天×330个工=66000元。因受损坟墓现仍被运输的河沙淹埋，修复坟需要对河沙进行清理，另外还涉及修复坟的材料费和运输费用等。一审法院结合以上情况，认为原告要求赔偿70000元财产损失的请求，符合客观实际，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受偿的请求。本次交通事故受损的是原告的两座祖坟，其中坍塌的坟中孙长金已下葬6年，又系土葬，现因受外力冲击至坍塌。虽然原告举证不能直接证明内棺已损坏，一审法院结合内棺的木材材质，下葬6年的时间，认定内棺极有可能损坏。因孙长金系土葬，内棺损坏后对其尸骨有所影响，孙长金的尸骨具有人格象征意见。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品，因侵权行为毁损，物品所有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应予支持。故对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其他要求精神抚慰金的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案情，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受偿。上述损失，财产损失70000元和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为72000元，按照前述责任比例依法承担。由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4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2000元）。余下的68000元，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61200元，杨潇和旺博汽车运输公司连带赔偿68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孙学秀、孙学林、孙学会4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孙学秀、孙学林、孙学会61200元；三、杨潇和重庆旺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孙学秀、孙学林、孙学会6800元；四、驳回孙学秀、孙学林、孙学会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孙学秀、孙学林、孙学会负担700元（已交纳），杨潇和重庆旺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限杨潇和重庆旺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关于本案所涉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孙学秀、孙学林、孙学会的祖坟受损，坍塌的坟墓为三人父亲孙长金的坟墓，其已下葬6年，系土葬，位移变形的坟墓为空坟，需要修复或者重建，因坟墓具有特殊性，其损失评估亦不同于一般的财产损失评估，孙学秀、孙学林、孙学会为证明其损失申请了与所涉坟墓建造相关的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不认可该两位证人证言亦不申请司法鉴定，其虽然在一审庭审前委托了相应的公估公司进行了公估，但孙学秀、孙学林、孙学会不认可公估报告，经查阅卷宗，也未发现孙学秀、孙学林、孙学会参与公估事宜，一审法院为进一步查明事实，走访了从事石匠工作的任国炉、张瑞洪，并将走访笔录交由当事人质证，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认可法院走访笔录真实性并表示由法院判决，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事实，并结合证言和保险公估报告书，充分考虑现代工艺修复的坟从材质和工艺上与涉案手工打造的坟的差异，综合认定孙学秀、孙学林、孙学会主张的合理财产损失70000元和精神抚慰金2000元并予以依法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诉称孙学秀、孙学林、孙学会举示的证人证言因系不应被采信的孤证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保险公司所举示的证明力较强的公估报告应被采信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仕琼审 判 员  段晓玲代理审判员  潘建兴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