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1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双桥（湖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汉川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汉正大道168号。法定代表人：徐正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江苏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邮市铸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经济开发区捷通路。法定代表人：蔡之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荣，江苏金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双桥（湖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邮市铸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锋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邮市人民法院(2016)苏1084民初4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铸锋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按照双方调试合格后支付尾款的约定，铸锋公司未履行调试义务，要求给付加工款的条件未成就。2.双桥公司并未人为阻却铸锋公司履行调试义务。首先，双方对机器的调试义务、标准、摆放位置和调试后的责任以及调试时间等方面并未达成一致，所以不具备调试条件。其次，铸锋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不能证明双桥公司存在不配合调试的行为。从双方之前的诉讼以及双桥公司的回函内容看，铸锋公司均明知双桥公司系湖北美味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味源公司）经广州双桥股份有限公司全资收购后，变更而来，陈耀煌是收购后的双桥公司员工，其并不熟悉双方间的纠纷，并不知晓设备情况，不能以陈耀煌录音中的陈述认定设备现状；再次，从双桥公司提交的照片、视频可以反映设备仍在厂区内，虽然部分零部件缺失、存放室外、不通水电，只能说明暂不具备调试条件，且铸锋公司在来函中曾有将机器移动至地面的要求，因此，不能据此得出双桥公司人为阻却调试的结论。铸锋公司辩称：1.铸锋公司已经履行了调试义务，从2015年3月19日，铸锋公司就开始要求对所供应的机器设备履行调试义务，但在多次联系的情况下，双桥公司没有履行配合义务，导致铸锋公司无法调试；双桥公司已经移动了机器，拆除了设备调试所需的水、电、气、管道等附属设施，充分证明了双桥公司人为阻却调试。2.铸锋公司对机器的调试，仅是合同的附属义务，铸锋公司已经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调试义务，因此，给付机器价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铸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双桥公司给付加工费306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铸峰公司与美味源公司之间形成加工业务，针对2台大米粉碎调浆机等产品，美味源公司尚欠铸锋公司306000元未付。2014年3月5日，双方就2台大米粉碎调浆机达成书面协议，约定该2台大米粉碎调浆机正在调试中，双方一致同意调试合格再支付余款。2015年3月16日，铸锋公司向美味源公司发函称，因美味源公司的原因，从2014年3月5日后，经铸锋公司多次催促，美味源公司至今未安排调试，要求美味源公司在2015年3月20日前对两台大米粉碎调浆机进行调试，否则给予所购设备剩余货款。2015年3月19日，美味源公司向铸锋公司回函称：双方于2011年3月10日签订844000元合同中1台和后续合同增加1台涉及大米粉碎调浆机共2台，安装投入使用并经铸锋公司上门调试后都未能达到质量要求；现美味源公司根据铸锋公司对2台大米粉碎调浆机进行调试的要求，铸锋公司派技术人员上门指导并监督，美味源公司方派人现场予以配合，直至产品达到质量要求；如达到质量要求，美味源公司按照合同要求执行，如经铸锋公司上门指导调试仍达不到要求，予以退货。2015年3月24日，铸锋公司派技术人员至美味源公司指导调试，铸锋公司将该过程制作了录音资料。录音资料反映：铸锋公司的技术人员孙志勇与姚长珠至美味源公司王经理处，要求调试设备。王经理表示因铸锋公司来之前未告知，故没有准备好，需要稍微等两天才能调试，并建议孙志勇与铸锋公司蔡总说一声，下次与美味源公司的刘总沟通好再来。孙志勇表示同意……。铸锋公司工作人员回公司后，未与美味源公司再次联系调试事宜。2015年4月7日，铸锋公司以美味源公司为被告将其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邮商初字第001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铸锋公司已经尽到了必要的调试义务，双桥公司应支付所欠加工价款。后双桥公司不服上诉于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4月19日，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10民终4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铸锋公司提交的2015年3月24日的录音资料不足以证实美味源公司存在人为阻却调试情形，该306000元价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并对一审判决进行了改判，驳回铸锋公司要求给付306000元尾款的诉请。另在该案二审过程中，美味源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更名为双桥（湖北）有限公司。2016年5月18日，铸锋公司向双桥公司发函，要求双桥公司在2016年6月8日前做好相关调试的准备工作，最迟应当在2016年6月20日前做好相关准备工作。2016年5月19日，铸锋公司再次向双桥公司发函，该函的内容与前一份函的内容基本一致，仅对前一份函中部分笔误内容进行了变更。2016年5月27日，双桥公司向铸锋公司进行了回函，对调试的义务、标准、条件、费用、责任、时间进行了回复，并提出在调试前先确认上述事宜，方能保证调试工作的进行。对此，铸锋公司于2016年6月8日发函进行了回复，双桥公司亦于2016年6月15日发函再次进行回复。2016年6月19日铸锋公司向江苏省高邮市公证处申请对铸锋公司去双桥公司调试机器过程进行证据保全，2016年6月20日上午，铸锋公司工作人员孙志勇、姚长珠与两位公证处人员来到双桥公司处，经与传达室门卫交涉，孙志勇联系上了公司厂长陈耀煌，表明铸锋公司曾与美味源公司签订大米粉碎调浆机合同，后美味源公司变更为双桥公司，现受公司指派前来对大米粉碎调浆机进行调试。陈耀煌表示去年这里是美味源公司，后来公司经历了收购，现公司名为双桥公司，双桥公司并没有与铸锋公司签订合同，现公司系统中并没有大米粉碎调浆机，无法进行调试。后孙志勇通过门卫索要了陈耀煌的手机号码。2016年6月20日下午，孙志勇在湖北省武汉市速8酒店汉口火车站店613房间，再次与陈耀煌进行电话联系，再次询问能否进行调试，陈耀煌表示公司经历收购之后，原美味源公司负责人已经将大米粉碎调浆机的系统全部拆走了，原来装这套设备的地方，已经全部铲平，公司不存在这样的设备，装上新的运行设备，无法进行调试，必须有设备才好调试。2016年7月3日上午，孙志勇在江苏省高邮市公证处二室又一次拨打陈耀煌手机，询问陈耀煌大米粉碎调浆机是什么时候拆走的，陈耀煌表示在2015年7、8月份收购时双方进行交接的时候，大米粉碎调浆机已经拆走。上述铸锋公司向双桥公司三次发函、前往双桥公司处进行调试以及对孙志勇与陈耀煌通话过程进行的录音，均由江苏省高邮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一审中，双桥公司先后提交了讼争设备的照片12张、视频1份，以及铸锋公司网站中有关设备的网页资料。照片、视频显示：一台设备没有铸锋公司的铭牌；照片、视频中所摄的设备仅是网页资料、产品名册所载大米粉碎调浆机的一部分；双桥公司对设备进行了拆除、移动，设备被移至室外，没有基本的保护措施，设备部分配件已经锈迹斑斑。一审法院认为，铸锋公司与美味源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加工合同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及相关法律的规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美味源公司内部股东的变更以及名称的变更，并不影响公司的连续性，亦不影响公司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铸锋公司已经履行了必要的调试义务，铸锋公司主张双桥公司给付价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一、铸锋公司与双桥公司之间的包括本案设备款在内的纠纷，已曾由高邮市人民法院以及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两审判决，二审判决中认为铸锋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不足以证实美味源公司存在人为阻却调试的情形，不能以此推定2台大米粉碎调浆机剩余价款的付款条件成就。为维护自身权利，铸锋公司进一步于2016年5月18日向双桥公司发函要求进行调试，双桥公司回复认为双方必须在明确调试义务、条件、费用、调试责任等的基础上，才能保证调试工作的进行，双方随后再次通过函件进行交涉，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已经发生争议，并且曾引发诉讼的前提下，难以对调试的标准、条件、费用、责任等均达成一致意见，故不能以上述内容达成一致意见作为调试的前提。针对设备的调试，双方在2015年曾多次发函进行交涉，在2015年3月19日，双桥公司最后一次向铸锋公司发函称，要求铸锋公司派技术人员上门指导并监督调试，双桥公司派人现场予以配合。铸锋公司在2015年3月24日已经主动上门调试，双桥公司以铸锋公司事先未通知故未予配合。为此，铸锋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再次向双桥公司发函要求调试，给予双桥公司一定的准备时间，并派两名工程师从江苏高邮前往湖北武汉进行调试，已经表明了调试的愿望，双桥公司应按双方的约定，配合铸锋公司进行调试。二、通过铸锋公司所提交公证书的内容可以反映，双桥公司存在不配合调试的行为。2016年6月20日上午，铸锋公司两位工作人员前往双桥公司处进行调试时，双桥公司的厂长陈耀煌明确表示涉案2台大米粉碎调浆机早已经被拆除，根本无法进行调试。2016年6月20日下午、2016年7月3日，孙志勇两次与陈耀煌进行电话联系，陈耀煌均再次表示原来装大米粉碎调浆机的地方已经全部铲平，公司不存在这样的设备，装上新的运行设备，无法进行调试。双桥公司认为陈耀煌系由公司新股东安排的厂长，其对之前的事情并不熟悉，所以答复并不准确。因陈耀煌系双桥公司的生产厂长，其可能对铸锋公司与美味源之间的纠纷并不清楚，但对双桥公司的车间的设备应当相当了解，铸锋公司工作人员三次与陈耀煌交涉，陈耀煌均明确表示设备早已拆除，而且详细说明了拆除的原因、大致时间，并表示根本无法进行调试，铸锋公司为了对双方之间交涉的内容进行取证，全程请江苏省高邮市公证处进行公证，能够反应铸锋公司主动要求调试并且与双桥公司进行交涉的真实情况，可以反映2台大米粉碎调浆机早已经在双桥公司新旧股东交接之时被拆除，已经无法进行调试，对此，应由双桥公司承担责任。双桥公司对铸锋公司信函的回复中，提出诸多调试前提条件实为拖延调试，双桥公司虽否认陈耀煌所说内容，但没有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三、双桥公司所提交的照片、视频并不能反映系当初铸锋公司提交的全部设备，即使是全部设备，双桥公司擅自移动设备，不当保存的行为，亦应当视为人为阻却调试。照片、视频中所摄的设备与铸锋公司提交的产品名册以及双桥公司提交的铸锋公司产品网页资料均存在差异，照片、视频中所摄的设备仅是网页资料、产品名册所载大米粉碎调浆机的一部分，存在缺失产品部件的可能。另外，根据照片、视频中反映的情况，设备存放在室外，现场无法通电、通水、通气，并且没有基本的保护措施，从照片、视频中可以发现设备部分配件已经锈迹斑斑，双桥公司上述行为亦应视为人为阻却调试。综上，铸锋公司已经尽到了调试大米粉碎调浆机的必要义务，双桥公司人为阻却调试，应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双桥公司应当支付剩余价款306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双桥（湖北）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高邮市铸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加工价款306000元。案件受理费5890元，保全费2120元，合计8010元，由双桥（湖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双桥公司有无人为阻却铸锋公司履行机器调试义务；2.铸锋公司请求给付剩余价款的条件有无成就。本院认为，一、双桥公司阻却了铸锋公司调试机器设备，致使铸锋公司未能完成调试义务。铸锋公司先后于2016年5月18日、5月19日、6月8日发函给双桥公司，告知准备前往调试机器设备，要求双桥公司于6月8日前，至迟于6月20日前做好调试准备工作，为双桥公司留有足够时间准备配合调试工作，铸锋公司按照函件确定的时间，于6月20日派遣技术人员至双桥公司。铸锋公司上述行为，足以说明其主观上愿意积极履行调试义务，客观上已上门主动联系，着手完成调试工作。但双桥公司厂长陈耀煌在铸锋公司技术人员上门调试时，明确表示涉案两台机器早已拆除，无法进行调试，其后在与铸锋公司人员通话中，陈耀煌详细说明了拆除的原因、大致时间。双桥公司认为陈耀煌是收购后的双桥公司员工，并不熟悉双方间的纠纷，不知晓设备情况，不能以陈耀煌录音中的陈述认定设备现状。本院认为，陈耀煌系公司厂长，虽可能不熟悉双方间的纠纷，但对场内的机器设备是否拆除应该是清楚的，且从其三次通话情况看，其对机器设备拆除的原因和时间等细节都有比较稳定、一致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桥公司单方拆除移走机器设备，拒绝配合铸锋公司调试，致使铸锋公司无法履行调试义务。双桥公司认为对机器的调试义务、标准、摆放位置和调试后的责任以及调试时间等方面并未达成一致，所以不具备调试条件，以及虽然部分零部件缺失、存放室外、不通水电，只能说明暂不具备调试条件，本院认为，从双桥公司拆除机器设备，拒绝铸锋公司调试等行为看，双桥公司函件中要求对调试义务、标准、摆放位置和调试后的责任以及调试时间的确定，均为阻碍铸锋公司调试工作所设，且从其提供的照片、视频可以反映，机器部分部件缺失、部分配件锈迹斑斑、对机器无保护措施等情况，亦能进一步佐证双桥公司无意配合铸锋公司调试机器，拒绝调试的事实。二、铸锋公司请求给付机器设备的剩余价款条件已经成就。双桥公司与铸锋公司于2014年3月5日，就本案所涉2台机器设备达成调试合格后支付余款的协议。按照该协议约定，铸锋公司主张余款，必须以其完成调试义务为条件。从上述分析看，铸锋公司在依约履行调试义务时，双桥公司人为阻却调试，致使铸锋公司无法完成调试工作。铸锋公司已完成加工任务，并将2台机器交付双桥公司，因双桥公司原因未能完成调试义务，应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综上所述，双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90元，由上诉人双桥（湖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子平审 判 员  李益松代理审判员  沈佩仪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王 薇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