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中山东路90号华泰证券大厦23楼。法定代表人：王晓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该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博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天津港保税区）国贸路18号421室。法定代表人：ROLANDHONGHINTEOH，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杰，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博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9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为其垫付的社保费用51736元及服务费5280元，并支付因被上诉人拖欠员工工资导致上诉人败诉而被法院划扣的54225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265元。以上费用合计112506元；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因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退回员工，导致上诉人多次遭到员工提起仲裁和诉讼而不断败诉并承担损失，该损失应当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因此而被法院划扣的费用金额仅认定为54000元，对于执行费225元认定为上诉人自行扩大的损失，该判决明显违背公平原则，应当由被上诉人全额承担上述费用共计54225元。2.依据双方的协议约定，因被上诉人违法退回，被上诉人必须支付员工剩余聘用期限内的全部工资和服务费，而该员工一直到2016年10月才从上诉人处办理病退手续，且被上诉人直至2016年10月仍然以实际用工单位身份参与仲裁并经过调解支付员工部分工资，以上足以证明直至2016年10月被上诉人仍然应当作为该派遣员工的实际用工单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员工工资及服务费至2016年10月，同时赔偿在此期间上诉人已经垫付的社保、公积金等费用并加付赔偿，本案中上诉人仅起诉至2016年2月已经垫付的费用51736元及服务费5280元，应当予以支持。博盛公司辩称，不认可上诉人意见。1.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医疗期满之前的工资待遇，不太合适。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解除与丁珉的劳务合同当中均有过错，应当按照过错比例来承担丁珉的工资。2.丁珉的医疗期是24个月，到2015年1月医疗期满后，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作为用人单位可以将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公司，上诉人回函认为癌症的医疗期可以延长，但是这个延长必须要经劳动部门批准，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取得劳动部门的批文。从法律上讲，丁珉与被上诉人的劳务派遣关系于医疗期限届满后（2015年1月）终止，丁珉此后的工资以及保险应当是由上诉人来承担。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博盛公司偿还2013年7月至2016年2月期间为其垫付的员工社保费用51736.8元、服务费用5280元；2.给付博盛公司拖欠工资导致员工起诉后被法院依据判决扣划的54225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8日，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乙方）与博盛公司（甲方）签订《聘用员工劳务合同》。第二条第（四）款第2项：含员工工资的服务费：其中包括为员工提供的社会保险、福利和人事服务的费用以及甲方委托乙方支付员工的工资；第四条第（五）款：甲方不得将在医疗期内……的员工退回乙方；第四条第（九）款第4项：××、非因工负伤期间以及因工负伤、××的情况下享受国家和南京市规定的各种待遇；第十五条：如员工被甲方退回乙方发生纠纷提起仲裁、诉讼时，甲方应向乙方提供有关资料的证据，如经仲裁委员会或法院认定甲方提供的资料及证据不能成立而导致败诉的，甲方应承担相应责任。2008年5月，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甲方）与江苏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乙方）、博盛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履行2007年10月8日签订的《聘用员工劳务合同》，甲方应承担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承担，丙方同意上述权利义务的转移。乙丙双方同意自2008年5月开始计算服务费用。2009年6月，丁珉与江苏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签订的末期合同期限自2012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止。被派遣至博盛公司处工作。后因患病不能正常工作。2013年9月，江苏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2013年10月，丁珉向南京市仲裁委仲裁，仲裁裁决后，博盛公司提起诉讼。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4）秦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江苏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做出的《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继续履行双方的劳动合同；博盛公司、江苏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连带给付丁珉2013年7月至12月的工资36000元，博盛公司给付丁珉福利600元。后该案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6月30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宁民终字第192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月24日，博盛公司向江苏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发函，主张因劳动者丁珉医疗期满（24个月），将其退回。2015年1月27日，江苏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回函称：××，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的通知》第二条，××（如癌症、××、瘫痪等）的职工，在24个月内尚不能痊愈的，经企业和劳动主管部门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医疗期。因劳动者丁珉的医疗期可能超过24个月，所以博盛公司在劳动者丁珉医疗期满后将其退回，显然是不合法的。2015年1月，丁珉申请仲裁。2015年3月，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作出宁劳人仲案（2015）231号，仲裁裁决江苏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及博盛公司给付丁珉2014年1月至12月的工资72000元，博盛公司给付丁珉福利800元。2015年6月16日，江苏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变更为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江苏有限公司（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2016年10月11日，南京市秦淮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秦劳人仲案（2016）503号仲裁调解书，载明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一次性向劳动者丁珉支付36000元，博盛公司一次性向劳动者丁珉支付14000元，此次调解后三方再无其他劳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聘用员工劳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对于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博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责任；二、给付各项费用的具体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引发本案所涉劳动争议案件的主要原因系博盛公司未按《聘用员工劳务合同》的约定将劳动者丁珉退回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根据《聘用员工劳务合同》第四条第（五）款、第四条第（九）款第4项、第十五条的相关约定，应当由博盛公司承担最终的给付责任。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为劳动者丁珉交纳的养老、失业、医疗、工伤、生育、公积金，按照《聘用员工劳务合同》应由博盛公司向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交付后，由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代劳动者丁珉交纳。自2013年6月起，博盛公司未能支付上述费用，而由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代劳动者丁珉交纳，博盛公司应给付。对于博盛公司应当交纳的服务费用，双方对于数额无异议，但博盛公司自2013年6月起未能支付，应给付。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已按照生效判决书、仲裁裁决书而向劳动者丁珉支付的工资54000元，应由博盛公司给付。另225元，系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未按照生效法律文书自动履行义务而造成的执行费损失，该部分损失系自行扩大，应自行承担。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与劳动者丁珉之间签订的末期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止，末期劳动合同到期时间距离劳动者丁珉患病时已超过24个月。博盛公司曾于2015年1月24日向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发函，主张因劳动者丁珉医疗期满（24个月），将其退还。2015年1月27日，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回函称，因劳动者丁珉的医疗期可能超过24个月，不同意退回。但在法庭审理期间，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劳动者丁珉在医疗期24个月届满后，向其提出延长医疗期且经过企业和劳动部门批准的相关证据，故博盛公司应给付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的服务费和垫付劳动者丁珉的养老、失业、医疗、工伤、生育、公积金应自2013年7月（2013年7月交纳2013年6月费用）截止到2015年6月（劳动合同到期的次月交纳2015年5月的相关费用），即劳动者丁珉末期劳动合同到期时，共计24个月。博盛公司应向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支付的服务费共计3840元（160元×24个月，2013年6月至2015年5月）。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垫付劳动者丁珉的养老、失业、医疗、工伤、生育、公积金的单位部分共计25749.2元。劳动者丁珉应当交纳的养老、失业、医疗、工伤、生育、公积金的个人部分，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主张由博盛公司给付，缺乏事实的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博盛公司应当向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给付的金额共计为83589.2元。一审判决：一、天津博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江苏有限公司各项费用共计83589.2元。二、驳回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江苏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查阅一审卷宗查明，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乙方）与博盛公司（甲方）签订的《聘用员工劳务合同》第三条第八项约定，甲方享有以下权利：有权在员工因病或非因公负伤医疗期（具体时间按中国政府有关规定）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另行安排工作的情况下将其退回乙方，但应提前35天书面通知乙方，并按员工在甲方工作的年限（不满一年按一年计算）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医疗补助费（医疗补助费具体支付数额参照国家有关规定）。一审法院（2014）秦执字第212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秦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责令被执行人履行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但被执行人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裁定：扣划被执行人江苏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名下银行存款人民币18225元。上述事实，有《聘用员工劳务合同》、《三方协议》、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仲裁裁决书、仲裁调解书、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通知函、回复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博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丁珉医疗期满后，即2015年6月至2016年2月各项社保费用及工资合计26986.8元；二、博盛公司是否应当向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支付2015年6月至2016年2月期间服务费1440元；三、博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执行费225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博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丁珉医疗期满后的各项社保费用及工资问题。本院认为，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与博盛公司之间订立的《聘用员工劳务合同》是委托劳务派遣合同关系，根据该合同第三条第八项约定，博盛公司有权在劳务派遣员工因病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另行安排工作的情况下将其退回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与丁珉签订劳动合同书，将丁珉派遣至博盛公司处工作。丁珉于2013年1月因患病无法继续工作。博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于2015年1月通知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在丁珉医疗期满（24个月）后将其退回。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虽然回函不同意退回，但未提供博盛公司不应该退回的相应证据证明。因此，博盛公司将丁珉退回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符合《聘用员工劳务合同》约定的退回条件。博盛公司将丁珉退回后，丁珉与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依然存有劳动合同关系。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要求博盛公司支付丁珉2015年6月以后的各项保险和工资的上诉意见，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是否应支付服务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聘用员工劳务合同》第二条第（四）款第2项约定，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为博盛公司提供员工，博盛公司支付160元/月的服务费。2015年5月，博盛公司在丁珉医疗期满以及合同期满后，可以退回丁珉，且博盛公司已经于2015年1月提前函告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应视为丁珉已被退回，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在未为博盛公司提供员工的情况下主张服务费，没有依据。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的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即执行费问题。本院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秦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博盛公司、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连带给付丁珉2013年7月至12月的工资36000元。博盛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履行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扣划名下存款人民币18225元（包括225元执行费）。可见，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被扣划的225元执行费，是其自身过错造成，其主张由博盛公司支付，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外企人力资源江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元，由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江苏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正陆审 判 员 贡永红审 判 员 赵珺珉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千书 记 员 储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