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7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飞，男，汉族，1983年6月17日出生，住佳县。委托代理人冯晓春，天津圣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大庆路***号。法定代表人李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国元，男，1983年9月25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建飞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万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李建飞于2015年12月16日在华润万家公司购买了长城天赋精选级干红，单价128元，数量3瓶，共计387.4元。后李建飞诉至法院，认为涉案产品外包装盒子上印有“长城天赋葡园质量标准认证、中粮长城葡萄酒技术委员会官方认证”字样，而中粮长城葡萄酒技术委员会不属于国家认证认可监督委员会批准的认证机构，无权从事认证活动。“长城天赋葡园质量认证标准”未经国家相关部门备案，华润万家公司销售的葡萄酒在包装及酒瓶上利用虚假认证宣传产品，对消费者构成了误导，侵害了消费者权益。涉案标识违反《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规定，系虚假宣传行为，故请求判令：1、华润万家公司退回购物款387.4元；2、华润万家公司赔偿1162.2元；3、华润万家公司承担李建飞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2000元；4、华润万家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华润万家公司辩称：其已就涉案产品履行合理审验义务，且在销售涉案产品时不存在隐瞒真实情况或提供虚假消息的行为，李建飞的起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原审中，李建飞提供了实物，其外包装盒上及瓶颈处印有“长城天赋葡园质量标准认证、中粮长城葡萄酒技术委员会官方认证”字样。我国现行葡萄酒国家标准（GB15037-2006）规定了葡萄酒的术语和定义、产品分类、要求、分析方法、检验规则和标志、包装、运输、贮存，但并未规定葡萄酒产品的质量等级划分，其中的附录A《葡萄酒感官分级评价描述》中划分的等级标准系资料附录，并非强制性条款。涉案产品中标注的质量等级系生产方根据企业内部质量分级标准进行划分，并由作为内控机构的中粮长城葡萄酒技术委员会进行内部认证后确定。中粮长城葡萄酒技术委员会系涉案产品出品方中粮酒业有限公司的内控机构，负责对中粮旗下长城品牌葡萄酒进行统一的企业内部原酒的质量品评考核及质量管理。“中粮”、“长城”、“长城天赋葡园”、“天赋葡园”均系注册商标，其中“中粮”和“长城”商标分别于2005年12月30日、2004年11月12日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职权向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致函，要求其对中粮长城葡萄酒技术委员会的认证资格及其对中粮酒业下属工厂所生产的原酒进行的质量认证活动是否属于《认证认可条例》调整的范围予以答复，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6年9月30日以认办法函（2016）203号复函答复原审法院：“一、中粮长城葡萄酒技术委员会不是我委批准的认证机构。二、《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认证，是指由认证机构证明产品、服务、管理体系符合相关技术规范、相关技术规范的强制性要求或者标准的合格评定活动。’根据你院来函所描述的情况，相关葡萄酒包装上‘中粮长城葡萄酒技术委员会官方认证’字样中的‘认证’，并不具备《条例》第二条所称‘认证’的特征。中粮酒业有限公司成立‘中粮长城葡萄酒技术委员会’对中粮酒业下属工厂生产的原酒进行质量品评的活动，不属于《条例》所调整的认证活动范围。”华润万家公司提供质检报告证明涉案红酒由国家正规部门检测认定符合国家各项标准，符合食品安全要求，且李建飞在庭审中确认对涉案产品的质量安全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李建飞与华润万家公司之间就涉案葡萄酒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建飞作为消费者，系本案适格主体。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华润万家公司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华润万家公司是否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根据本案案情，认定华润万家公司行为是否构成欺诈应以认定华润万家公司行为是否同时具备下列要件为前提：1、华润万家公司是否实施了欺诈的行为，即涉案产品标识是否存在“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情形；2、华润万家公司是否存在欺诈的故意；3、李建飞是否因涉案产品标识内容陷入错误认识并基于该错误认识做出了购买行为。关于本案中华润万家公司是否实施了欺诈的行为，即涉案产品标识是否存在“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情形：1、关于涉案产品中标注“中粮长城葡萄酒技术委员会官方认证”及“长城天赋葡园质量标准认证”字样是否属于欺诈行为。根据我国《认证认可条例》第二条第一款“本条例所称认证，是指由认证机构证明产品、服务、管理体系符合相关技术规范、相关技术规范的强制性要求或者标准的合格评定活动”、第十条“取得认证机构资质，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法人资格……”以及第十四条第三款“认证机构不得与认证委托人存在资产、管理方面的利益关系”之规定，《认证认可条例》所调整的认证行为应指具有法人资格的认证机构所从事的对外认证行为。本案中，中粮长城葡萄酒技术委员会作为涉案产品出品方的内设机构，依据企业内部标准对涉案产品进行内部认证的行为不属于《认证认可条例》所调整的对外认证行为，该委员会从事该认证行为无需取得《认证认可条例》规定之从事对外认证行为需具备的认证机构资质。涉案标识是中粮长城葡萄酒技术委员会的内部认证行为和作为认证依据的企业内部标准进行如实标注，不属于“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我国现行法律中并未禁止“认证”一词在《认证认可条例》调整范围之外的其他情形下使用，且涉案标识在使用“认证”一词时已将“中粮长城葡萄酒技术委员会”和“长城天赋葡园质量标准”字样限定为认证主体，并未涉及第三方认证机构名称或专用认证标识。鉴于“中粮”、“长城”、“长城天赋葡园”、“天赋葡园”均为注册商标，且“中粮”、“长城”已被依法认定为驰名商标，应为葡萄酒类消费者所熟知，涉案标识中标注“中粮长城葡萄酒技术委员会官方认证”及“长城天赋葡园质量标准认证”字样足以使消费者明确此为企业内部认证行为，不会产生误导消费者后果。2、关于涉案产品标识中“CERTIFICATE&QUALITYGUARANTEEOFGREATWALLTERROIR”字样的理解。涉案产品已明确标注了对应中文内容“长城天赋葡园质量标准认证”，应以涉案产品上的中文标识内容为准。3、关于涉案产品中标注葡萄酒产品等级是否属于欺诈行为。我国现行葡萄酒国家标准GB15037-2006中并未对葡萄酒的质量等级进行强制性规定，该标准《前言》部分已明确其附录A中所列举之葡萄酒等级仅为推荐性标准，涉案产品生产方制定内部质量分级标准并在涉案产品中对该标准和产品级别进行公示的行为并未违反现行法律规定。本案中，该分级标准虽在涉案产品生产时未经备案，但涉案标识并未宣称该分级标准已经获得备案或者该标准属于国家标准的虚假信息，也并未隐瞒相关事实，因此不属于欺诈行为。4、关于涉案标识是否存在欺诈。本案中，国家已就葡萄酒产品制定了国家标准即葡萄酒GB15037-2006，涉案产品生产方在执行国家标准基础上制定及实施企业内部质量分级标准的行为属于国家鼓励行为，涉案产品生产方将该分级标准及结果告知消费者并未违反现行禁止性规定，且有利于保障消费者知情权。涉案产品中标注“长城天赋葡园质量标准”字样旨在告知消费者涉案产品质量等级的评定依据，且涉案产品生产者制定及执行企业内部质量分级标准在本质上属于执行国家标准的行为，并非执行两个食品安全标准，无需在“执行标准”处与国家标准代号同时标注。我国现行《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中虽然规定了预包装食品标签中应强制性标示的内容，但并未禁止经营者在遵守该规定的基础上对产品信息履行更为详细和具体的告知义务。涉案标识中将涉案产品质量等级的评定依据和主体进行如实标注，未违反我国禁止性法律规定，且有利于消费者对涉案产品信息进行更为全面的了解，不属于欺诈情形。综上，涉案产品标识不存在欺诈情形，华润万家公司销售涉案产品已经尽到了说明及告知义务，且并无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不构成欺诈。华润万家公司作为涉案产品销售商已对产品进货渠道、资质及产品情况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李建飞主张华润万家公司销售涉案产品构成欺诈，于法无据，要求承担欺诈赔偿及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建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整，由李建飞承担。宣判后，李建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中粮长城葡萄酒技术委员会不是国家批准的认证机构，长城葡萄酒使用“中粮长城葡萄酒技术委员会官方认证”、“长城天赋葡园质量标准认证”，涉及“产品、服务、管理体系”，就应当具有认证机构资质和技术规范标准，上述标准没有备案，将内部机构及内部产品评定标准标注在商品外包装上，使消费者做出错误判断，欺骗消费者购买。食品标签同时执行企业标准和国家标准，对消费者构成欺诈。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华润万家公司退还李建飞货款387.4元；3、改判华润万家公司赔偿三倍价款1162.2元；4、改判华润万家公司承担李建飞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2000元。华润万家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润万家公司销售涉案商品是否构成恶意欺诈。李建飞在华润万家公司购买涉案葡萄酒，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现李建飞称本案涉及的商品存在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构成欺诈，要求华润万家公司退还其购货款并三倍赔偿，华润万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华润万家公司作为销售者只是将生产者的商品上柜进行销售，并不对商品的包装、装潢等施加任何作为，其销售行为不属于广告发布行为，因而销售者不对商品包装、装潢等含有违法广告、虚假宣传内容承担法律责任。且对该涉案商品是否存在虚假宣传等李建飞亦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佐证，亦无相关行政机构对此行为构成虚假宣传予以认定。综上，李建飞认为华润万家公司构成恶意欺诈，证据不足。李建飞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李建飞预交），由上诉人李建飞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春   哲审判员 徐振平审判员王珂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丁   银   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