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2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雄德，男，汉族，1969年12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德，男，汉族，1962年12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少梅，女，汉族，1962年2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坤，女，汉族，1970年6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列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庆佳，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樵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官山城区文明路9号信和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799322798F。负责人：梁志刚，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瑶玲，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炳汶，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雄德、陈勇德、李少梅、张瑞坤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樵支行（以下简称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3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陈雄德、陈勇德、李少梅、张瑞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庆佳、被上诉人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炳汶到庭参加了诉讼。陈雄德、陈勇德、李少梅、张瑞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陈雄德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计算至2016年7月20日的罚息60740.36元、复利1704.89元、违约金36444.22元，并从2016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上述借款本金按年利率12%上浮50%的标准计算罚息，以应付未付利息50475元为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付复利，以本金1499418.08元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付违约金予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的判决内容，改判驳回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该部分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罚息、复利的性质与违约金相同，且罚息、复利足以弥补损失并对违约行为予以惩罚，一审法院判决陈雄德、陈勇德、李少梅、张瑞坤同时支付罚息、复利及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判令支付罚息及复利后，不应再支持违约金。本案中，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的约定，陈雄德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的情况下，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有权从逾期之日起在合同载明的借款利率水平（12%）上加收50%的罚息。可见，为惩罚借款人的违约，借款人不但要支付逾期利息，还要同时支付逾期罚息，该罚息已经是对借款人逾期的惩罚，而违约金兼具补偿和惩罚的双重属性，一方面填补守约方的损失，另一方面对于违约行为进行惩罚，确保合同得到实际履行。因此，罚息的性质与违约金的惩罚性质一致，违约方不能因一个违约行为同时受到性质相同的惩罚，一审法院在已经支持了逾期罚息、复利等利息损失的情况下，不应再支持违约金的请求。金融借款合同同时约定罚息与违约金责任时，法院应当利用利益衡量的方法，在考量银行因违约行为所遭受到的实际损失的前提下，选择适用罚息或违约金责任。法庭调查中，陈雄德、陈勇德、李少梅、张瑞坤就其上诉理由补充如下：原审判决对于计算至2016年7月20日的罚息数额计算错误，罚息不应超过利息。罚息的金额应是50475元的一半，即25237.50元。被上诉人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答辩称：案涉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第（10）项约定：“借款人违反合同义务，除按本款第（7）、（8）、（9）项的约定计算利息、复利及罚息外，贷款人还有权根据涉及的借款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收取违约金”，上述合同条款是陈雄德与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合同第十七条已经明确声明，对粗体凸显的条款进行了说明，更重要的是，借款人及担保人在一审中对起诉事实及理由均无异议，这表明其知道关于违约金的请求并在诉讼中承认该请求。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计算方法。上述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双方理应遵守。现因借款人存在违约，未按时支付借款本息，故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有权根据双方的真实约定要求支付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另外，在一审中，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已经提交了利息、罚息、违约金的计算表格，2015年5月11日向陈雄德发放20万元、130万元两笔贷款，合计150万元。陈雄德从2016年2月10日开始拖欠本金，从2016年1月21日开始拖欠利息，陈雄德至今未偿还本金，从2016年2月10日开始计算罚息，罚息利率是年利率18%，计算至2016年7月20日。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雄德立即偿还贷款本金1499418.08元及利息50475元、罚息60740.36元、复利1704.89元、违约金36444.22元，本息共计1648782.55元[该利息、复利、违约金暂计至2016年7月20日，从2016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贷款执行利率（即年利率12%）上浮50%计收罚息；对未按时偿付的利息50475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计收复利；并以本金1499418.08元按每日万分之三收取违约金]；2.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对陈雄德、陈勇德提供用于抵押的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官山圩建新街六巷15号（他项权证号：粤房地他项权证佛字第0212033381号）在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对李少梅提供用于抵押的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樵高路崇南段四季康城秋韵园2座904房及半地下室3、34、62号小车位（他项权证号：粤房地他项权证佛字第0212033381号）在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陈勇德、李少梅、张瑞坤对陈雄德拖欠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起诉称：2015年4月29日，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与陈雄德签订（西樵小企）农商高借字2015第0082号《最高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同意自2015年4月29日起至2020年4月28日止，在最高额借款本金余额人民币1500000元内，分次向陈雄德发放贷款，每笔借款的金额、期限、初始利率等其他借款要素以借款借据等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利率采用固定利率，按对应借款借据约定的借款利率，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合同第十三条约定，陈雄德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有权对陈雄德从逾期之日起在合同载明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的罚息；陈雄德若未按时偿付借款利息，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有权对陈雄德未支付的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三计收复利；除此以外，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还有权根据涉及借款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收取违约金。2015年4月29日,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与陈雄德、陈勇德、李少梅签订（西樵小企）农商高抵字2015第004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陈雄德、陈勇德、李少梅以《抵押物清单》中所列的财产（即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官山圩建新街六巷15号、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樵高路崇南段四季康城秋韵园2座904房及半地下室3、34、62号小车位五处房产）作为抵押物，为陈雄德自2015年4月29日起至2020年4月28日止在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和罚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抵押权人为实现债权及抵押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仲裁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后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与陈雄德、陈勇德、李少梅依据上述抵押合同办理了抵押登记，证号为粤房地他项权证佛字第0212033381号。2015年4月29日，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分别与陈勇德、李少梅、张瑞坤签订（西樵小企）农商高保字2015第009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分别约定：陈勇德、李少梅、张瑞坤应陈雄德的要求，自愿为陈雄德2015年4月29日起至2020年4月28日止在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和罚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及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仲裁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期限为主合同项下每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上述《最高额借款合同》签订后，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于2015年5月11日向陈雄德发放了200000元、1300000元两笔贷款，合计1500000元。两笔贷款的借款利率均为年利率12%，还款方式均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后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与陈雄德签订1份《还款计划书》，具体还款计划：2016年2月至2016年4月的每月10日偿还本金75000元；2016年5月10日偿还剩余本金1275000元。现陈雄德未按时偿还（西樵小企）农商高借字2015第0082号《最高额借款合同》项下的到期贷款本息。一审法院经审理，对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上述起诉所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与陈雄德、陈勇德、李少梅签订的（西樵小企）农商高抵字2015第004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所约定的抵押物如下：属陈勇德、陈雄德共有的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官山建新街六巷15号房屋（房产证号：09××87）、属李少梅所有的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樵高路崇南段四季康城秋韵园2座904房（权利证号：6057637）、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樵高路崇南段四季康城秋韵园半地下室62号小车位（房产证号：02××50）、3号小车位（房产证号：02××06）、34号小车位（房产证号：02××54）。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陈雄德、陈勇德、李少梅、张瑞坤承认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陈雄德、陈勇德、李少梅以其所有的房产及车位为陈雄德的本案借款向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有权对提供的抵押物在约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陈雄德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借款本金1499418.08元、计算至2016年7月20日的利息50475元、罚息60740.36元、复利1704.89元、违约金36444.22元，并从2016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上述借款本金按年利率12%上浮50%的标准计算罚息，以应付未付利息50475元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付复利，以本金1499418.08元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付违约金予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二、如陈雄德未能履行上述第一项义务，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有权以陈勇德、陈雄德共有的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官山建新街六巷15号房屋（房产证号：09××87），李少梅所有的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樵高路崇南段四季康城秋韵园2座904房（权利证号：6057637）、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樵高路崇南段四季康城秋韵园半地下室62号小车位（房产证号：02××50）、3号小车位（房产证号：02××06）、34号小车位（房产证号：02××54）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上述财产的价款在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权及本案诉讼费范围内优先受偿；三、陈勇德、李少梅、张瑞坤对陈雄德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9819.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雄德、陈勇德、李少梅、张瑞坤按上述判项确定的方式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并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所主张的罚息、复利及违约金能否同时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陈雄德、陈勇德、李少梅、张瑞坤的上诉事由及本案焦点问题，具体分析如下。案涉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贷款人有权在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的罚息，及按未支付的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三计收复利，第（10）项还约定贷款人除有权计收利息、罚息、复利之外，还有权根据涉及的借款本金按日万分之五收取违约金。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据此条款约定，以借款人违约为由，要求借款人及担保人在支付涉案借款利息、罚息、复利的同时支付所涉借款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陈雄德、陈勇德、李少梅、张瑞坤上诉称罚息、复利及违约金不能同时并用，法院应选择适用罚息或违约金。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约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上述法律规定确定的违约金制度系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非旨在严惩违约方，违约金的数额与违约损失的数额应当大体一致。因此合同主体有权请求法院对违约金数额进行调整，人民法院亦应对不合理的违约金数额进行调整，以维护合同法的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其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的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由此可以看出，对于借款人逾期的违约行为，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在设计逾期情形的违约责任时是有所规制的。本案中，借款人及各担保人需对欠款本息、罚息、复利及相关费用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罚息的计付已属出现逾期违约情形下债务人承担的一种违约金责任，兼具补偿贷款人损失及惩罚主债务人及担保人的双重功能。南海农商行西樵支行在涉案借款利息、罚息、复利之外另行主张违约金，明显高于其所受实际损失，有违公平合理原则，不应支持。另外，对于逾期违约情形，涉案借款合同第十三条明确约定贷款人有权在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的罚息，及按未支付的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三计收复利，其该罚息、复利的约定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一审法院计算至2016年7月20日的罚息、复利数据正确，应予维持。陈雄德、陈勇德、李少梅、张瑞坤关于不予支付逾期罚息、复利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雄德、陈勇德、李少梅、张瑞坤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于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无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31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31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陈雄德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樵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499418.08元、计算至2016年7月20日的利息50475元、罚息60740.36元、复利1704.89元，并从2016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上述借款本金按年利率12%上浮50%的标准计算罚息，以应付未付利息5047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付复利予被上诉人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樵支行；三、驳回被上诉人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樵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9819.52元，由上诉人陈雄德、陈勇德、李少梅、张瑞坤负担9603.49元，由被上诉人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樵支行承担216.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陈雄德、陈勇德、李少梅、张瑞坤负担。二审受理费2272.24元，由上诉人陈雄德、陈勇德、李少梅、张瑞坤负担1434.92元，由被上诉人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樵支行负担837.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 坤审判员  何希红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