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73行初243号原告刘昭锋，男，197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西湖管理区。委托代理人魏春松，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郝运璐，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林志玲，女，1974年11月29日出生，住所地台湾地区台北市中正区。委托代理人阮超，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嘉颖，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昭锋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94872号关于第5403953号“林志玲linzhiling”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2016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林志玲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6年10月19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昭锋的委托代理人魏春松，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郝运璐，第三人林志玲的委托代理人阮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第三人林志玲就刘昭锋申请注册的第5403953号“林志玲linzhiling”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裁定认定：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由于林志玲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而刘昭锋却将“林志玲”商标注册在“化妆品”等商品上，易造成消费者误购、误认，从而产生不良的社会影响。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诉争商标未构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规定之情形。林志玲称诉争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刘昭锋诉称：原告认为被告在评审中没有考虑市场发展的实际客观现状，没有使用客观的审查尺度进行审查，错误地认定林志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原告将“林志玲”商标注册在“化妆品”商品上易引起消费者误购、误认，从而产生不良的社会影响，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被告在商标评审中没有严格遵循商标法及其实施条例等相关规定的要求进行客观审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坚持其在被诉裁定中的意见。该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第三人林志玲陈述意见称：一、诉争商标属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依法应予宣告无效。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带有欺骗性，且易造成消费者误购、误认，产生不良影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情形，依法应予宣告无效。综上，被诉裁定证据确凿、结论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5403953号“林志玲linzhiling”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郑灵娥于2006年6月8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于第3类的化妆品、花露水、梳妆用品、牙膏、肥皂、香波、擦洗溶液、洗衣剂、香水、成套化妆用具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10月20日止。2015年10月20日，诉争商标经核准转让予刘昭锋。2015年4月20日，林志玲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其主要理由为：一、诉争商标申请人郑灵娥非出于使用目的大量抢注知名公众人物姓名和国外知名品牌作为商标，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也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之情形；二、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将使公众将标注诉争商标的化妆品与知名公众人物林志玲联系起来，从而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产地误认，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的“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之情形。综上，诉争商标应当被宣告无效。为证明上述主张，林志玲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诉争商标档案、郑灵娥注册的商标列表、关于林志玲小姐的情况介绍、林志玲小姐1999年-2007年拍摄的杂志封面、有关林志玲小姐的新闻报道和参加活动照片等证据材料。2015年11月2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诉讼中，林志玲为证明诉争商标构成“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向本院补充提交了诉争商标的申请人郑灵娥申请注册的商标列表及商标档案。根据商标档案显示，诉争商标的申请人郑灵娥除申请注册了诉争商标以外，还在第3类“化妆品”、第14类“珠宝首饰”、第25类“服装、鞋、帽”等商品上申请注册了第5403948号“ELSPETHGIBSON”商标、第4052656号“ANGELOSFRENTZOS”商标、第5403945号“安在旭AhnJaeWook”商标、第4052649号“UMBERTOBILANCIONI”商标、第5292663号“anjagockel及图”商标、第5403947号“SONJAMAROHN”号商标、第5403951号“宋慧乔SooHyeKyo”商标、第5403952号“文根英GeunYeungMun”商标等20余枚商标。林志玲主张，商标申请人均为“郑灵娥”，申请人地址均为“浙江省黄岩市院桥镇梁湖桥村”，可以证明上述商标的注册人郑灵娥为同一人，且上述商标中涉及大量知名艺人（如林志玲、安在旭、文根英等）、知名时装设计师（如ELSPETHGIBSON、ANGELOSFRENTZOS、ANJAGOCKEL等）、国际时尚品牌（如“UMBERTOBILANCIONI”、“SONJAMAROHN”等），证明其注册上述商标的目的显然是通过囤积后获取不正当利益。本院将上述补充证据向原告刘昭锋交换后，刘昭锋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郑灵娥”为同一人，且即便郑灵娥的行为属于抢注，也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以内，恶意抢注不等于非法抢注，不能把道德标准上升到法律标准之上。另查，林志玲为台湾地区女艺人、演员、模特、歌手、主持人，曾于2007年出演吴宇森导演的电影《赤壁》，并于2008年和2009年分别获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新人奖、最佳女配角和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新演员奖提名等奖项。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林志玲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林志玲在诉讼中提交的补充证据材料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2014年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的申请及核准注册日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针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请求时间、商标评审委员会进行评审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本案诉讼虽与该条规定所述情形略有不同，即申请人提出无效宣告申请的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后，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本案系针对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进行合法性审查，该裁定的核心内容为判断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符合其申请注册时的相关法律规定，故对诉争商标相关实体问题的审查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对其程序问题的审查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商标行政机关和人民法院在审查判断有关标志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主要考虑诉争商标的标识本身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如果有关标志的注册仅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由于商标法已经另行规定了救济方式和相应程序，则不宜认定其属于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本案中，诉争商标“林志玲linzhiling”虽明显指向第三人的姓名，但从商标标识本身而言，该商标并不会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之情形。因此，被告关于诉争商标注册在“化妆品”等商品上，易造成消费者误购、误认，从而产生不良的社会影响的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一般而言，该条款调整的是商标撤销事由中的绝对事由，其中“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规制的是除商标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及欺骗手段之外，其他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的商标注册行为。如果商标注册行为仅仅损害特定民事权益，一般不属于该条款调整范围，但如果商标注册行为不仅损害特定民事权益，亦损害商标注册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则可以由本条款加以调整。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仅针对商标的标识本身或者其构成要素之情形不同，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系针对商标的注册行为。具体到本案，首先，2001年商标法第四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其生产、制造、加工、拣选或者经销的商品，需要取得商标专用权的，应当向商标局申请商标注册。”由此可见，商标注册原则上应当以使用为目的。超出使用需求之外囤积商标、以销售或转让为目的注册商标，不仅影响有正当注册需求的市场主体依法注册商标，增加其注册商标的成本，亦会对商标注册秩序产生冲击。本案中，诉争商标的申请人为一普通自然人，其除申请注册诉争商标以外，还在第3类“化妆品”、第14类“珠宝首饰”、第25类“服装、鞋、帽”等商品上申请注册了多枚涉及国内外知名人物姓名、国际知名品牌的商标，明显属于超出使用需求之外囤积商标、以销售或转让为目的注册商标行为。此种囤积商标、以销售为目的注册商标的行为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不特定多数商标申请人的利益。其次，虽然原告刘昭锋并非诉争商标的原始申请人，但根据在案证据可知，其于2015年受让诉争商标之时，第三人林志玲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原告刘昭锋作为与林志玲无关的其他主体，在明知林志玲的知名度以及将其姓名作为商标使用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3类“化妆品”等商品上可能存在巨大商业价值的情况下，仍然受让诉争商标，亦具有明显的攀附他人商誉、声誉，以谋取不正当商业利益的目的，不足以使诉争商标的注册行为获取正当性。因此，原告刘昭锋关于诉争商标属于合法抢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诉争商标的注册行为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应予无效。综上所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虽然适用法律上存在瑕疵，但结论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昭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刘昭锋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刘昭锋及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林志玲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东人民陪审员 陶 轩人民陪审员 李黎东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逯遥书记员于天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