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1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凯成，男，197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俊臣，广西桂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岑颖，广西桂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杏，女，197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彬，男，196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上诉人刘杏、梁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玲玲，广西胜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杏、梁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芸，广西瀛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凯成因与上诉人刘杏、梁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2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凯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内容第二项，改判刘杏、梁彬连带向邹凯成支付借款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2721494.8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自2014年11月19日起计付至二审判决生效之日）。事实和理由：邹凯成在2015年10月26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2015年11月17日立案，在举证期间刘杏提出管辖权异议，至2016年2月22日才开庭审理，在此期间的利息，邹凯成是无法预见的。至2016年10月28日开庭审理时，一审法院知悉因管辖权异议导致利息暂计截止日与起诉状不匹配，应当履行释明义务而没有释明。庭审过后，一审法院关注到邹凯成的诉请中关于利息起止时间的表述问题，向邹凯成代理律师做笔录，代理律师陈述诉请利息是借款期内和逾期利息，这表明逾期还款期间当然包括了庭审期间。刘杏、梁彬共同辩称，邹凯成在起诉状中明确利息计算至2015年10月15日，并没有写明之后的利息另计，其在一审中没有提出的诉请，可另行起诉，二审不应支持。上诉人刘杏、梁彬上诉请求：1、撤销（2015）青民一初字第278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邹凯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邹凯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2013年7月15日之前的款项已经结清。一审认定截止2013年7月15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梁彬尚欠邹凯成221万元的事实是错误的，一审对梁彬于2013年6月8日通过现金汇款的方式支付10万元的事实没有认定，实际截止2013年7月15日止尚欠款项应为211万元。该笔211万元也已经还清，2014年1月28日，梁彬将其位于南宁市青秀区金浦路22号2栋1-601的房屋以3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邹凯成，并已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对梁彬提交的房屋转让协议未作审查，遗漏了该事实。梁彬将该房屋转让给邹凯成后，2013年7月15日前双方的款项已经全部结清，邹凯成还应返还梁彬139万元，梁彬和刘杏保留追讨的权利。二、2013年7月15日之后的借款已经连同本息全部还清。2013年7月15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300万元，但邹凯成实际只支付了68万元，因此借款本金应为68万元。刘杏和梁彬在2013年8月30日至2014年11月19日期间共向邹凯成还款186.7万元，但一审只确认156.7万元，对梁明山分别于2013年9月10日和2013年10月18日支付的共计30万元未予认定。另外，一审认为梁彬自愿支付利息，即按邹凯成主张的年利率36%计算利息是不正确的。《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为3.33%，超过了法律规定，邹凯成没有证据证明梁彬是自愿按36%支付利息，故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而且，一审计算还款是将还款扣除全部利息后才开始扣除本金，但双方并没有约定还款方式是先还本还是先还息，故应按每笔还款时间分段计算，扣除该次利息后就作为本金贷款，一审的计算方式是错误的。邹凯成辩称，一审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邹凯成主张逾期利息应计付至二审判决生效之日止应否得到支持；本案尚欠款项如何确定。邹凯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杏、梁彬共同向邹凯成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30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5日暂计至2014年11月19日按年利率36%计算；2014年11月19日计至2015年10月26日按年利率24%计算，共计欠付逾期利息59.46万元）；2、判令邹凯成对拍卖、变卖刘杏所提供的抵押物价款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杏、梁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凯成分别于2012年5月21日、5月22日、6月15日、7月2日、7月4日、8月6日、2013年4月23日、7月12日通过名下银行账户向梁彬先后转款630000元、800000元、325000元、150000元、150000元、200000元、405000元、200000元，于2012年6月15日委托廖建明向梁彬转款1100000元，共计转款3960000元。梁彬分别于2012年9月1日、9月7日、10月29日、12月21日、2013年1月15日、1月23日、1月24日、2月1日共计向邹凯成还款1750000元，尚欠2210000元。2013年7月15日，作为甲方的邹凯成与作为乙方的刘杏、担保人的梁彬共同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因从事工程建设需要向甲方借款3000000元，借期自2013年7月15日至2013年12月15日，乙方收到借款后向甲方出具借据；借款月息率3.33%即每月利息100000元。同日，梁彬向邹凯成出具《借据》，载明收到邹凯成现金3000000元；刘杏与邹凯成签订《房屋抵押合同》，约定由刘杏向邹凯成提供其名下位于南宁市芙蓉大道77号B区72号C8-1号房作双方于2013年7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担保。2015年1月30日，双方向房产管理部门申请办理了抵押登记，约定担保权数额为2000000元。签订《借款合同》后，邹凯成妻子潘小静分别于2013年7月16日、8月13日代为向梁彬转款580000元、100000元，以履行前述借款合同约定的支付借款义务。梁彬分别于2014年4月15日、4月18日、4月29日、5月20日、5月22日、5月23日、6月10日、6月16日、6月29日、8月7日、8月28日、9月5日（两笔）、11月14日、11月18日、11月19日（两笔）先后向邹凯成还款共计1467000元，梁彬还于2013年8月30日通过潘智军向邹凯成还款100000元。另查明，刘杏、梁彬于2009年9月9日登记结婚，2015年6月23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邹凯成关于其与刘杏、梁彬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有其向法院提交的载明双方借款内容的《借款合同》、《房屋抵押合同》、《借据》、转款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庭审查明的原被告双方关系，邹凯成所借款项的来源以及被告借款的用途等事实，可认定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特征，双方的借款合同成立并于被告收到借款时生效，邹凯成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现邹凯成要求刘杏、梁彬向其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借款合同》记载的借款数额为3000000元，但经查，截止2013年7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梁彬尚欠邹凯成共计2210000元，后邹凯成妻子潘小静于借款合同签订后陆续转给梁彬共计680000元，合计2890000元，对于差额110000元，邹凯成诉称是以被告尚欠的本金计算得来的利息一并作为借款的本金予以约定在《借款合同》中，但邹凯成无证据证明先前的借款约定了支付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其计算在《借款合同》本金中的110000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应定为2890000元。本案原被告双方的借款生效情况为：2013年7月15日为2210000元，2013年7月16日为2790000元，2013年8月13日为2890000元。关于本案刘杏、梁彬已还款情况。《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截至2014年11月19日，梁彬共计向邹凯成还款1567000元。原被告双方的《借款合同》约定月息率3.3%，已超过上述规定，但鉴于梁彬自愿支付利息，且邹凯成主张自2013年7月15日至2014年11月19日间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法院予以支持。结合邹凯成实际支付借款的时间，法院按年利率36%核算自2013年7月15日至2014年11月19日间的利息（包括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为：2210000×36%÷365×1+2790000×36%÷365×（15+13）+2890000×36%÷365×18+2890000×36%÷12×14+2890000×36%÷365×19=1398494.8元，故梁彬的还款额1567000元扣除应支付的利息后剩余的1567000-1398494.8=168505.2元应视为借款本金的偿还，核算后刘杏、梁彬尚欠邹凯成借款本金为2890000-168505.2=2721494.8元。关于邹凯成诉请的其余逾期利息的问题。《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现因被告未依约按时还款，邹凯成诉请被告支付逾期利息，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率3.3%，但邹凯成张按24%支付逾期利息符合上述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刘杏向邹凯成借款发生于其与梁彬的合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其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刘杏、梁彬连带偿还。刘杏以其名下位于南宁市蓉茉大道77号Ｂ区向邹凯成办理了抵押登记作为本案借款的担保，该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刘杏、梁彬逾期未还款，邹凯成对该担保物在担保范围内有权以其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杏、梁彬连带向邹凯成偿还借款本金2721494.8元；二、刘杏、梁彬连带向邹凯成支付借款逾期利息（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2721494.8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自2014年11月19日起计付至2015年10月26日止）；三、邹凯成就上述判决第一、二项债务，有权以刘杏抵押给其作担保的位于南宁市蓉茉大道77号Ｂ区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34800元、公告费350元，共计35150元，由刘杏、梁彬负担30000元，邹凯成负担515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交。刘杏和梁彬对一审查明提出如下异议：1、遗漏查明梁彬于2013年6余8日通过现金汇款方式支付的10万元。本院认为，梁彬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于2013年6月8日以现金存款方式向邹凯成银行账户存入10万元的凭证，梁彬作为该凭证持有人，若无相反证据反驳，应视为该笔款项属于梁彬的还款。因此，本院对该笔还款予以确认，对一审遗漏查明该事实予以纠正。2、遗漏查明梁明山分别于2013年9月10日和2013年10月18日支付的共计30万元的事实，梁明山是梁彬的曾用名，该款项即是梁彬的还款。本院认为，梁彬和刘杏提出的上述异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对该两笔30万元本院不予认定。3、遗漏查明梁彬将房屋卖给邹凯成用于抵消借款的事实。本院认为，刘杏与梁彬虽在一审中提交了梁彬与邹凯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但上述合同及协议并未载明房屋是用于抵消二者之间的本案借款，其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证据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若二者就该房屋买卖合同存在争议，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邹凯成主张的逾期利息问题。邹凯成虽然在其诉讼请求中明确逾期还款利息计至2015年10月26日止，但其并未放弃对之后逾期利息的主张。若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不明确，法院负有释明的义务，一审未向邹凯成释明是否主张之后的逾期利息，有欠妥当。邹凯成提出逾期利息应计算至二审判决生效之日止，该主张包含在其要求刘杏与梁彬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之内，是对该项诉请进行明确，并非增加新的诉讼请求，并未影响刘杏与梁彬对该项诉讼请求所享有的答辩的权利，若让其另行提起诉讼徒增诉累，故本院对邹凯成的该主张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对其提出的逾期利息应计算至二审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主张予以支持。另外，邹凯成提起上诉的原因是因为其诉讼请求不明确，邹凯成对此存在过错，故其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其自行承担。关于尚欠款项的确认问题。首先，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本院已经确认2013年6月8日梁彬还款10万元，故至2013年7月15日尚欠借款本金应为2110000元，至2013年7月16日为2690000元，至2013年8月13日为2790000元，一审认定借款本金2013年7月15日为2210000元，2013年7月16日为2790000元，2013年8月13日为2890000元，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利息的抵扣。刘杏和梁彬在2013年7月15日至2014年11月19日期间还款156.7万元，还款时间跨越了借款期间和逾期期间，但《借款合同》只约定了借款期间的利息，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逾期利息可按借款期间的利息计算。《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间的利息超过了年利率36%，一审对于刘杏和梁彬已经支付的利息及逾期利息支持按年利率36%进行计算，对未支付的逾期利息支持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在进行抵扣时，是先计算全部利息后再进行抵扣，该计算方式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改按每笔还款时间，按年利率36%计算，并按先息后本的顺序逐笔进行抵扣。经计算（详见附表），计算至倒数第三笔时应付利息175718，扣除最后三笔还款后仅余1282元，尚不足以支付按年利率24%计算最后两笔还款期间的利息，故最后两笔利息应按未支付部分利息即年利率24%计算，计至最后一笔还款之日即2014年11月19日尚欠借款本金为2545127元，尚欠逾期利息为7086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27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27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杏、梁彬连带向邹凯成偿还借款本金2545127元”；三、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27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杏、梁彬连带向邹凯成支付借款逾期利息（利息计算：2014年11月19日之前的逾期利息为7086元；之后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254512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1月20日起，计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公告费350元，共计35150元，由刘杏、梁彬负担29820元，邹凯成负担5330元；邹凯成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746元，由邹凯成自行负担；刘杏、梁彬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刘杏、梁彬负担29523元，由邹凯成负担5277元。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若鹏代理审判员  罗 晖代理审判员  马良政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梁旖璇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