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2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共享联盟建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新韶东路356号富兴嘉城3栋2904房。法定代表人：刘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西菁，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华，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西菁，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华，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德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共享联盟建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享联盟公司）、刘杰因与被上诉人刘德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民初1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共享联盟公司、刘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德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刘德文返还共享联盟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材料与桩基工程资料，并由刘德文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共享联盟公司、刘杰与刘德文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的基本事实错误。从合作协议书的内容看，共享联盟公司、刘杰、刘德文系共同投资进行共同经营的一种经济行为，应共享利益，共担风险。刘德文在项目开始施工后为了监督合作顺利进行，安排了工作人员到现场管理，并控制了共享联盟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资料与桩基工程资料，完全参与了项目的施工与管理。二、一审法院认定刘德文未收到共享联盟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材料与桩基工程资料的事实错误。刘林海系刘德文派到项目现场的管理人员，共享联盟公司为了合作顺利进行，应刘德文的要求将财务专用章及材料与桩基工程资料交给了刘林海管理，刘林海系刘德文的代表，其行为代表刘德文。刘德文辩称：一审法院并未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反而查明双方系无名合同关系，判决返还投资款的依据是退出项目，因此，共享联盟公司、刘杰主张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收到并保管财务专用章及材料与桩基工程资料的是案外人刘林海，共享联盟公司、刘杰要求刘德文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德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共享联盟公司向刘德文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90000元（按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5年9月17日暂计算至2016年3月17日，期后利息支付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判令刘杰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共享联盟公司、刘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刘德文返还共享联盟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材料采购与桩基础工程资料；二、刘德文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6日，刘德文与共享联盟公司、刘杰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甲方为承包经营人共享联盟公司，乙方为实际施工人刘杰，丙方为刘德文及案外人侯义华、邓侬。协议述明共享联盟公司于2015年9月8日与案外人湖南纳琪国际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琪公司）签订了《平江县三阳农贸综合市场水岸财富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并承包了该项目。刘杰系共享联盟公司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且为该项目实际控制人。共享联盟公司寻求投资合作人，丙方出资合作参与到此项目，投入的资金总额为5000000元。丙方的出资按月息一分五厘计息，计息时间为丙方资金到账次日，计入项目成本。项目产生的纯利润，甲乙方与丙方各自分配一半，甲乙方分配50％，剩余的50％用于分配给投资总额为5000000元的合作投资人丙方，其中刘德文出资1500000元，即应分得该一半利润的30％，亦即项目总利润的15％。合作期限为甲方与项目发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及乙方预期，该项目竣工日期约为2016年11月25日，即施工期限约为14个月。丙方出资中约定甲乙方原则同意并安排丙方的出资在施工中后期逐步退出项目，并负责将逐步退出的资本按相应比例退回到丙方的指定账户。如果由于甲乙方自身的原因，对本项目的成本分析不到位或者经营管理不善，导致本项目的利润不足以支付乙方出资的利息，甲乙方同意对其差额进行赔偿。风险承担中约定如果由于甲乙方自身的管理原因造成重大安全、质量事故，丙方投资合作的5000000元不承担由此带来的经济损失，如果由于战争或地震的原因造成丙方投资合作的5000000元受到损失，甲乙方不承担其经济损失。甲方对丙方的款项支付，乙方承担连带责任。该合同同时约定，若因协议引发争议，丙方中的任一合作投资人均可单独主张权利。上述协议签订后，2015年9月17日，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的银行账户向共享联盟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两笔共计1000000元，共享联盟公司出具了收到刘德文给付平江县三阳农贸综合市场水岸财富项目投资借款1000000元。2015年9月18日，共享联盟公司向纳琪公司转账1798000元。2015年10月23日，刘杰出具说明，述明刘德文的出资调整为1000000元，收益比例则相应递减。该说明同时加盖有共享联盟公司合同专用章。后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出具证明，证明刘德文系该所律师，上述转账款1000000元系刘德文个人资金，其系借用该所银行账户转账。共享联盟公司、刘杰未向刘德文返还出资款以及支付利息。纳琪公司于2016年3月11日向共享联盟公司、刘杰出具告知函，称共享联盟公司、刘杰自签订《平江县三阳农贸综合市场水岸财富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后，其资金严重短缺，且无施工组织能力，项目长期处于停工状态，要求共享联盟公司及刘杰于2016年3月14日之前与纳琪公司协商合同相关事项，否则将视其退出该项目承包。纳琪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向共享联盟公司、刘杰出具通知函，要求其推出项目承包，终止承包合同，并赔偿纳琪公司16900000元，已交纳的部分保证金转为罚款。纳琪公司于2016年3月27日向共享联盟公司、刘杰出具函件，再次申明与共享联盟公司、刘杰解除承包合同，要求其立即撤走施工人员及施工设备，并赔偿相应损失。同日纳琪公司还出具了一份告民工书，要求项目施工人员撤出工地，并承诺协助其追回工资。2016年3月21日，平江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向案外人湖南省汉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昌公司）发出工程停工通知，认为其承建平江县三阳农贸综合市场水岸财富建设工程存在质量安全隐患，应停工整改，未接到复工通知前不得擅自复工。汉昌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向刘杰出具通知，告知刘杰与汉昌公司没有达成合作协议，其不能以汉昌公司的名义施工，终止双方任何关系，并要求其立即停工。本案受理后，共享联盟公司、刘杰已经停止涉案项目的施工，该项目另行由他人实际施工。2016年4月16日，共享联盟公司（刘杰）与刘德文签署《协议》，该协议述明平江县三阳农贸综合市场水岸财富项目由纳琪公司开发，共享联盟公司负责施工，刘德文投资1000000元给共享联盟公司用于施工项目保证金。现共享联盟公司（刘杰）承诺，若纳琪公司与共享联盟公司终止或解除项目合同，则共享联盟公司同意刘德文的1000000元投资款由纳琪公司直接支付给刘德文，该承诺不可撤销。协议末尾有刘杰及刘德文签字。2015年9月16日，案外人刘林海签名的证明，写明其收到共享联盟公司基本账户财务专用章一枚，该章仅用于对平江县三阳农贸综合市场水岸财富项目资金的共同管理，不得用于其它用途。另还写有收到U盾，授权序号7527836030。刘林海签名上加盖有共享联盟公司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共享联盟公司、刘杰与刘德文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合同既约定刘德文出资按月息一分五厘计息，同时又特别述明刘德文为投资合作人，系出资合作参与项目，并约定刘德文另可按出资比例从项目利润中获得收益。则该合同不仅具备借款合同一般条款即出资人获得固定利息，同时出资人又可以获得不确定的合同收益，可知本案中的涉案合同属于当事人特别约定的无名合同。该特别约定属于意思自治范畴，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应依约履行。涉案合同原约定刘德文出资1500000元，后刘杰出具说明，当事人双方将刘德文实际出资调整为1000000元，其它条款未变。刘德文据此依约出资1000000元，2015年9月17日通过其工作的金凯华律师事务所银行账户全部转账至共享联盟公司银行账户，共享联盟公司出具了收据予以确认。则可知刘德文已依约履行出资1000000元的合同义务。涉案合同另约定的合作期限系自出资日至涉案项目竣工的日期，分配项目利润，最迟不超过共享联盟公司与开发商即纳琪公司结算后一个月内。同时其约定共享联盟公司、刘杰原则同意并安排刘德文的出资在施工中后期逐步退出项目。可知涉案出资1000000元，原则上共享联盟公司在施工中后期逐步偿付刘德文，至迟不超过项目竣工之日。但本案共享联盟公司、刘杰已实际退出涉案项目，该项目的施工已由其他人接手。则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至涉案项目竣工之日已实际无法实现。现刘德文要求共享联盟公司偿还1000000元投资借款，刘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实际意思系提前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共享联盟公司恢复合同签订前原状。因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刘德文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另涉案合同约定刘杰对共享联盟公司的款项支付承担连带责任。故共享联盟公司、刘杰理应恢复原状，返还刘德文出资款1000000元。另共享联盟公司（刘杰）与刘德文补充签订有《协议》，该协议中共享联盟公司（刘杰）承诺，若纳琪公司与共享联盟公司终止或解除项目合同，则共享联盟公司同意刘德文的1000000元投资款由纳琪公司直接支付给刘德文。该协议中所称纳琪公司与共享联盟公司终止或解除项目合同系指双方签订的《平江县三阳农贸综合市场水岸财富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现该项目已实际由他人施工，双方难以继续履行合同。故根据上述补充协议，纳琪公司可直接将1000000元投资款支付给刘德文，联系共享联盟公司向纳琪公司转账1798000元作为保证金的事实，纳琪公司直接支付的1000000元应系从该1798000元保证金中支付，保证金虽已由共享联盟公司支付，但可知该担保性质的保证金仍属共享联盟公司应收款项，则该协议可理解为共享联盟公司、刘杰已同意刘德文退出项目合作，并返还100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支持由被告共享联盟公司返还刘德文出资款1000000元，刘杰对上述出资款返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德文要求共享联盟公司支付利息90000元（按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5年9月17日暂计算至2016年3月17日，期后利息支付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涉案合同中对利息支付有明确约定，其丙方出资一章约定丙方的出资按月息一分五厘计息，计息时间为丙方资金到账次日，计入项目成本。同时约定如果由于甲乙方自身的原因，对本项目的成本分析不到位或者经营管理不善，导致本项目的利润不足以支付乙方出资的利息，甲乙方同意对其差额进行赔偿。联系合同前后条款及本节标题为“丙方出资”，可知该处“乙方”应系笔误，本为丙方，即不论涉案项目最终是否产生利润，丙方（刘德文）的出资的利息，甲乙方（共享联盟公司、刘杰）均应全部支付。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的计息时间为丙方（即刘德文）资金到账次日，因此共享联盟公司、刘杰应按月息一分五厘即月利率1.5％向刘德文支付自资金到账次日即2015年9月18日起至合同终止时的利息，参照借款合同对利息利率的规定，月利率1.5％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共享联盟公司、刘杰未支付相应利息，理应承担依约继续履行之责任。另前已述涉案合同已实际解除，合同解除后的利息，参照涉案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支持由共享联盟公司向刘德文支付利息90000元（按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5年9月18日暂计算至2016年3月17日，期后利息支付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刘杰对上述利息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共享联盟公司、刘杰反诉刘德文返还共享联盟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材料采购和桩基础工程资料。共享联盟公司、刘杰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案外人刘林海收到共享联盟公司财务专用章，而不能证明刘德文持有保管该财务专用章，而材料采购和桩基础工程资料，共享联盟公司、刘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资料是否给付刘德文。涉案合同中亦未约定该财务专用章、材料采购和桩基工程资料由刘德文持有保管。故上述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理应由共享联盟公司、刘杰承担。一审法院对共享联盟公司、刘杰的全部反诉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共享联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德文一次性返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二、限共享联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德文一次性支付利息90000元（按月利率1.5%的标准暂计算至2016年3月21日，期后利息支付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三、限刘杰对共享联盟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共享联盟公司、刘杰的反诉请求。如共享联盟公司、刘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461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80元，均由共享联盟公司、刘杰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共享联盟公司、刘杰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共享联盟公司、刘杰出具的声明，证明共享联盟公司、刘杰、刘德文于2016年4月16日签订的《协议》无效，刘德文不能以此要求返还投资款；证据2、共享联盟公司出具的平江县“三阳农贸综合市场*水岸财富”项目项目部管理人员联系函、聊天记录、证明，拟证明案外人刘林海系刘德文指派至工地的员工，刘德文参与了工程的经营和管理；证据3、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传票，拟证明共享联盟公司与发包方产生了纠纷，工程款未结算，刘德文要求返还投资款的条件未成就。刘德文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3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对于共享联盟公司提交的上述3份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系共享联盟公司、刘杰单方面出具，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2达不到证明刘林海系刘德文派出的驻工地代表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3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共享联盟公司、刘杰、刘德文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刘德文的出资不承担因共享联盟公司、刘杰对项目成本分析不到位或者经营管理不善而可能产生的风险，按月息一分五厘获得固定计息，又可获得不确定的合同收益，一审认定该涉案合同系当事人特别约定的无名合同并无不妥。该合同系共享联盟公司、刘杰、刘德文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法定无效情节，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共享联盟公司、刘杰已停止合同所涉项目的施工，该项目已由他人实际施工，故一审综合合同目的现已无法实现的情况、共享联盟公司和刘杰在2016年4月16日的《协议》中向刘德文的承诺及合同的相关约定，判令共享联盟公司向刘德文返还出资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刘杰对共享联盟公司应返还的出资款和支付的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对于共享联盟公司、刘杰提出的要求刘德文返还财务专用章及材料采购与桩基础工程资料的主张，因共享联盟公司、刘杰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刘德文收取了上述印章与材料，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共享联盟公司、刘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90元，由上诉人湖南共享联盟建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刘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坤审 判 员  熊伟代理审判员  周卓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王倩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