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3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63年6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47年3月2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一帆，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力，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23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某2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1、刘某离婚分得财产为4.9亿元，是依据（2015）三中民（商）初字第4703号民事判决书记载刘某以离婚分得财产为第三人债权提供担保。2、刘某持股某公司的涉诉案件是在离婚之后发生，离婚当时刘某分得财产无任何负担。张某2的债权早已到期，在财产价值完整的时候迟迟不采取救济措施，其怠于行使权利却要求张某1承担责任。张某2债权到期、张某1与刘某离婚、刘某分得财产被查封这一时间顺序，能看清张某1对张某2的债权实现没有任何过错行为，不存在恶意串通。某公司的涉诉案件正在审理或执行中，是否资不抵债没有任何司法机关认定。3、有关刘某获得秦皇岛5套房屋已经出售的事实，没有合法充分的证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张某1与刘某离婚系恶意转移财产、妨碍张某2实现债务，没有对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与张某1在一审中的抗辩主张不直接相关。张某1提交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及北京、上海、深圳等地法院指导意见规定，能够作为张某1不应承担刘某对张某2所负债务的依据。1、张某1与刘某的离婚及分割财产行为涉及身份关系成立、解除，不存在无效的法律概念。本案只可能围绕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配偶一方能否举证证明债务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等法定要件。2、刘某经营公司获利购买房产，与经营公司需要向张某2借款，两者在法律上不存在因果关系。刘某经营获利购买房产，是在向张某2借款之前，财产取得与张某2借款无任何关联，反而向张某2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是一致确认的。3、张某2起诉与刘某离婚在同一日，当日刘某和张某1不可能获知诉讼情况。张某2在出借巨额款项时，已经控制刘某财产权属证书，却没有办理抵押手续。债权到期后，刘某财产上没有任何负担有半年之久，张某2没有采取任何保全自身利益的行动。4、刘某在离婚前近9个月时间，擅自取走夫妻共同财产九千余万元。张某1为避免继续受害而与刘某商议离婚，不存在任何不合理之处。选择协议离婚是公民权利，离婚速度不能说明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离婚分割财产是互相谈判妥协的正常理性选择，股权财产变现能力小于动产或不动产的说法没有任何依据。5、张某1在一审主张不负还款责任的依据是，张某1无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张某2主观上不具备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借款用于家庭生活之可能，张某2自身过错不应要求张某1负责，并且将我国婚姻法第41条、最高法院（2014）民一他字第10号答复的明确规定列举。张某2答辩称：虽然借款是以刘某个人名义，但用于公司经营，张某1离婚时分得财产是刘某经营所得，足以证明这笔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夫妻离婚时具体财产分割不影响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在刘某到期未还款时，张某2及时发出律师函积极履行债务。没有办理抵押手续是因为刘某不配合。张某1与刘某离婚不能对抗张某2债权，这与离婚法律效力无关。张某2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某1对（2015）海民（商）初字第09558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债务履行向张某2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2日，张某2（贷款方）、刘某（借款方）和吉某某（借款担保人）三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张某2借给刘某人民币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5月14日至2014年7月13日，每月利息为1%。同日张某2依约向刘某指定的银行账户汇款2000万元。借款到期后，刘某请求张某2将借款期限延长三个月，并于2014年9月18日向张某2支付利息100万元。2014年10月21日，张某2与刘某及吉某某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协议借款期限再延长至2014年11月30日，并将借款利率调整为月利率2%。此后，刘某向张某2支付了延期利息70万元，但本金2000万元一直未予偿还。张某2于2015年1月27日将刘某诉至法院，要求其偿还借款。法院于2015年4月7日做出（2015）海民（商）初字第0955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刘某偿还张某2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为计算标准，月利率以不超过百分之二为限）。案件受理费145800元（张某2已预交），由刘某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述判决已于2015年5月13日生效，但刘某并没有在生效判决确定的时间内履行。刘某与张某1，1987年7月登记结婚，均系初婚，1988年6月生一子刘某某。2015年1月27日上午刘某和张某1一起到法院立案诉讼离婚，拿到立案号后由于嫌等待时间长，刘某不耐烦说哪都可以离婚，民政局也可以办理，于是当天下午双方共同到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并当场签订了离婚协议书。根据离婚协议书双方对夫妻共有财产进行了分配。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女方名下存款共计二百三十四万余元归张某1所有；二是对房屋、储藏间、车库的处理。张某1获得全部位于北京市的8套房屋、储藏间、车库（其中一套房屋张某1和刘某某按份共有，张某1占60%，刘某某占40%）和位于海南三亚的一套房产，刘某获得位于秦皇岛5套房产及五寨县城一套房产；三是张某1获得沃尔沃轿车一辆，刘某获得红杉轿车一辆。四是对公司股权的处理，某公司刘某持股比例90%归刘某所有；某公司刘某持股比例90%归刘某所有；某1公司刘某持股比例40%归刘某所有。诉讼中张某1认可其得到的上述财产价值在7300万元，并认为刘某得到财产价值5个亿。但是就此张某2提交了相关材料包括法院文书等证明刘某持股的公司已经资不抵债且某公司负债5个亿，已被内蒙古乌兰察布中级法院和北京市第三中级法院查封。经查，除去公司股份外，刘某获得的五寨县城的房屋（张某2称价值不到2000万）因涉及抵押纠纷已经被内蒙古乌兰察布中级法院查封，刘某获得的秦皇岛5套房屋其中四套已经出售共计售价205万元。张某1认可绝大部分房屋系刘某经营公司获利所购买，张某1称目前工资收入每月14000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刘某和张某1原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某因经营公司获利购买了大量房产，并因经营公司需要向张某2借款2000万元，经过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刘某需要对张某2承担相应还款义务。刘某和张某1在上述借款案件诉讼过程中，虽然系自愿离婚，但是在财产的分配处理上不应有害于第三人张某2对刘某享有的正当债权利益的实现。根据法院查明事实，刘某、张某1无论从离婚时机、速度上，还是各自根据离婚协议书所获得的财产实际可变现力上看，明显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动机，也明显对张某2实现正当债权构成障碍，因此虽然刘某、张某1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配，但是鉴于张某1所获得的财产即使按照张某1自认也在7300万元以上，而刘某所根据离婚协议书获得财产实际很难变现，故张某1应当对和刘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某所负张某2的2000万元借款债务和相应利息、以及张某2预交的诉讼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换言之刘某、张某1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分配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张某2。张某1所持不同意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张某1对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0955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刘某对张某2所负债务向张某2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某向张某2借款是否属于刘某与张某1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我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院认定的本案事实，本案债务发生于刘某与张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某与张某2夫妻共同生活二十余年间，通过刘某经营行为积累并购置大量财产，刘某与张某2离婚分割处置的大多财产系来源刘某的经营所得。因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某以经营所得购置房屋、车辆等财产供给夫妻家庭生活享用，与刘某以经营需要对外负债，两者之间具有密切关联。张某1上诉以刘某购房时间早于本案债务而否定两者之间的关联性一节，不符合两者之间在内在财务上的直接因果关联，故本院对张某1该节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基于本案中刘某经营所得用于购买大量夫妻家庭生活财产这一特定事实，张某2主张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四万一千八百元，由张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海鹏审 判 员  杨 磊代理审判员  吴扬新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李 燕书 记 员  王雅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