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医度天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59号国睿大厦一号楼B区4楼A506室。法定代表人：吕冬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生，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艳，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昳，女，1964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光，北京市京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医度天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医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昳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5）建商初字第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京医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生、何春艳、被上诉人邓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医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邓昳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邓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人民法院在审理公司纠纷中，应当遵循司法不轻易干预公司内部事务的基本原则，应当充分尊重股东和公司的意思自治，以谦抑性为原则，审慎处理公司决议效力及撤销纠纷。除非公司决议的召集程序或决议内容明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或公司章程的规定，否则不得任意确认公司决议无效或撤销公司决议。二、2015年9月25日南京医度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召集程序并未违反《公司法》的规定，邓昳要求撤销该股东会决议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公司法》规定的撤销期限。1、南京医度公司监事于2015年9月8日对股东会的召集，是在邓昳未履行股东会召集职责的情形下进行的，该召集程序并未违反公司法规定。监事孙喆2015年9月1日发出的《关于提请召开临时股东会决议的申请书》中，要求邓昳在收到申请书后五日内召集股东会，该召集期限并未违反法律以及公司章程的任何规定，邓昳应按照申请书要求的期限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的职责。如果邓昳对于会议召集期限有异议，邓昳也应当在相应期限内予以回复。否则，如果允许邓昳在收到股东、监事的提议申请后的任意期限内召集、召开会议，将使得股东、监事对临时股东会议的法定提议权形同虚设。2、邓昳于2015年9月14日对公司股东会的召集，并不能因此否定南京医度公司监事于2015年9月8日对股东会进行召集的合法权利。3、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9月25日股东会决议召集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且不符合司法谦抑性原则。4、邓昳2016年2月26日起诉要求撤销南京医度公司2015年9月25日股东会决议的时间，已超过了股东会决议作出之起六十日的除斥期间，一审法院对于邓昳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应当不予受理。退一步讲，即使自邓昳知道或者应知道股东会决议内容之日起计算撤销期限，也已超过了六十日的撤销期限。南京医度公司监事于2015年9月8日向邓昳送达了关于2015年9月25日召开股东会决议的通知，邓昳对于该次股东会决议的召集和召开是知情的。鉴于北京医渡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医渡公司）认缴出资已全部到位，而邓昳未进行任何出资，依据公司章程第十条“股东会会议由股东会按实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之规定，因此应认定，邓昳应知道南京医度公司很可能做出2015年9月25日股东会决议，而且北京医渡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向邓昳寄送了股东会决议，邓昳主张收到的不是该决议，应提供证据证明。三、南京医度公司2015年9月30日股东会决议中关于更换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的决议内容，不仅不违反公司章程的任何规定，而且完全符合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相关规定。1、首先，公司章程第八条，虽未明确规定股东会具有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的权限，但也并来排除股东会的相应权限，因此该项股东会决议内容并未违反该条公司章程规定。其次，公司章程第十四条明确规定了股东会对于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具有选举权。选举权与更换权应当相辅相成，谁选举谁更换，否则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如何进行更换。最后，公司章程第二十条规定了在四种情形下，公司应当解除法定代表人职务。显然，据此规定，公司股东会有权更换法定代表人。该条仅规定公司在这四种情形应解除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而并未规定，在其他情形下公司不能解除法定代表人的职务。2、公司章程第二条规定：“本章程中的各项条款与法律、法规、规章不符的，以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为准”。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报酬事项等”。显然，即使认定公司章程未规定公司股东会有权更换执行董事，或者认定公司章程仅仅赋予股东会在特定的四种情形下具有更换执行董事的权力，但依据公司章程第二条的规定，应适用《公司法》第三十七条关于股东会职权的相关规定，即股东会有权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四、就法律效果而言，如果一审判决生效，南京医度公司不能更换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将导致南京医度公司实缴出资的持股75%的大股东不持有公司公章，无法进行公司经营，而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持股25%的邓昳将继续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持有公司公章，这将导致南京医度公司进一步陷入公司僵局，不利于公司经营管理，违反公司自治原则，应予纠正。邓昳辩称，一、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以及公司章程约定，围绕当事人诉请审理案件并作出裁决，是正常司法程序，并不存在一审法院对股东权利的干预问题。二、关于2015年9月25日公司股东会决议的问题，邓昳一直对该股东会决议真实性存有异议，对该会议召集以及股东会决议形成的真实性均有异议。2015年9月14日邓昳发出了会议通知，召集临时股东会在9月30日于南京召开，会议正是基于此前监事孙喆提议而召开的，说明了召集会议的起因以及议题，同时包括了法定代表人自己认为有必要商讨的议案，南京医度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北京医渡公司收到了会议召开的通知，委派代理人参加会议，监事孙喆也委派了代理人要求列席会议，北京医渡公司作为股东参加会议的时候相关人员持有的委托书上列明了参加会议就是要讨论监事孙喆所提的相关议案内容并进行表决，也就是说9月30日由法定代表人邓昳召集的会议，所有股东都出席了，邓昳履行了召集会议的职责，根本不存在不履行职责的情形，因此所谓2015年9月25日由监事孙喆召集的会议是不可能进行的，也不存在召开的理由。北京医渡公司委托代理人参加9月30日会议的委托书上列明的吕冬辰的身份是其员工，而不是南京医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孙喆出具委托书时的身份仍是南京医度公司的监事，并没有被免职，这恰恰与南京医度公司所提交的9月25日的决议内容矛盾，该决议内容显示吕冬辰已被任命为法定代表人，而孙喆已被免去监事，但是2015年9月30日参会时吕冬辰与孙喆的身份仍保持原状，没有发生变化，也就是说南京医度公司很清楚2015年9月25日的会议没有召开，没有形成决议。即便会议召开了，召集也是违反法定程序的，监事孙喆的提议已得到了邓昳的回应，之后孙喆再次召集2015年9月25日会议没有法律依据。至于孙喆在会议通知中给法定代表人邓昳限定了一个期限，没有章程以及法律依据，邓昳可以不予理睬，也并不会因此承担法律后果。三、关于公司2015年9月25日股东会决议撤销的合法期限的问题。假定该决议曾经形成过，该决议形成后邓昳直至2016年1月29日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收到诉讼资料后才获知有此决议，之后第一时间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之诉，这并未超过公司法规定的期限，而南京医度公司提交的关于向邓昳送达决议的证据不能证明送达的事实，因为对方提交的相关快递回执并未载明送达的是什么文件，所谓内部人员微信的记录与邓昳无关，不能证明邓昳知晓这个事实。四、关于2015年9月30日的决议，会议召开以及由邓昳主持是事实，但是会议没有进行到表决程序就结束了，因为公司的两个股东商讨过程中非常激烈，最后不欢而散，在宣布会议结束后南京医度公司自行拿出事先起草好的决议进行宣读，对邓昳进行告知，在此情况下邓昳当然予以拒绝。这种情形下通过的决议不符合法律程序，也没有形成表决记录以及各方人员的签字，南京医度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及决议虚假。邓昳中途并未退出，他全程在主持并宣布散会，当天未表决，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没有表决的事项不能形成决议，只有经表决之后形成的决议才是有效的。南京医度公司依据2015年9月25日股东会决议向邓昳主张返还证照，很显然南京医度公司自己否定了2015年9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南京医度公司在本案中却主张两个决议都有效，这非常荒唐。五、一审中没有一方当事人对表决权事项提出异议，法庭也未审理，最后在却对部分表决项进行判决缺乏依据。邓昳是以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作为出资，经评估该著作权为300万元，以250万元作价入资，该著作权实际入资到公司并交给公司使用，自2015年5月开始每年的固定资产账中就包括该著作权，并进行摊销和折旧，从税务局的资料来看折旧的残值，因此邓昳已将著作权交公司使用并依法报税，且邓昳将税务局的资料邮寄给了吕冬辰，南京医度公司对这些事实是清楚的，也未对邓昳表决权提出质疑。南京医度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和依据，邓昳对原审判决基本认同，部分有异议。邓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南京医度公司股东北京医渡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的《南京医度天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15年临时股东会决议》；2、撤销南京医度公司股东北京医渡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的《南京医度天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15年临时股东会决议》；3、本案诉讼费由南京医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日，甲方宫盈盈、孙喆与乙方邓昳签订《备忘录》，双方因希望合作开展重点医院病例大数据项目，经各方同意在中国（南京市）新设一家项目公司，具体负责本项目运作。约定项目公司股东会决议采取一致通过原则。2015年5月6日，南京医度公司注册成立，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公司共有两名股东，其中北京医渡公司以货币出资认缴出资额750万元，邓昳以著作权认缴出资250万元，出资时间应为2016年6月30日。2015年6月12日，北京医渡公司向南京医度公司公司账户转入入资款1000万元，北京医渡公司认缴出资全部到位。截至2016年6月30日，邓昳未对其认缴的著作权250万元进行出资。邓昳任南京医度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公司执行董事，孙喆任公司监事。编号为320100000201504090000541767的公司章程第八条载明：“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监事，决定有关监事的报酬事项……（十）修改公司章程”；第十条载明：“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实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二条载明：“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执行董事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第十四条载明：“公司设执行董事，由股东会选举产生，任期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第二十条载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出现下列情形的，公司应当解除其职务，重新产生符合任职资格的法定代表人：（一）法定代表人有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规定不得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情形的；（二）法定代表人丧失执行董事或经理资格的；（三）因被羁押等原因丧失人身自由，无法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的；（四）其他导致法定代表人无法履行职责的情形。”2015年9月1日，孙喆、北京医渡公司向邓昳出具《关于提请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的申请书》，载明：“因南京医度天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营管理需要，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孙喆作为南京医度天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监事，北京医渡公司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代表南京医度天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现提请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拟审议：1、修改公司章程；2、变更法定代表人；3、变更执行董事；4通过有关条款及新章程。请你于收到本申请书之日起五日内（含法定节假日）召集并书面通知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并于收到本申请书之日起二十二日内（含法定节假日）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否则将视做《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的“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情况。届时将由监事召集和主持临时股东会会议，或由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自行召集和主持临时股东会会议”。邓昳收到该申请书后，并未于该申请书规定的时间召集股东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2015年9月8日，孙喆向南京医度公司全体股东发出《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的通知》，载明因邓昳未按公司章程规定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履行召集股东会议的法定职责，故由监事召集南京医度天年全体股东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会议时间为2015年9月25日，会议地点为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南大街11号中汇广场A座7层惠旭金信会议室，参加人员为全体股东，不出席会议的股东视为自动放弃表决权。会议议题为：1、变更公司章程；2、变更公司执行董事；3、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4、变更公司监事；5、变更公司注册地址；6、形成以上内容相关决议。2015年9月14日，邓昳发出《南京医度天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召开2015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通知》，载明：“根据公司股东北京医渡公司及公司监事孙喆的请求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之规定，南京医度公司决定于2015年9月30日召开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召开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9时至11时，会议召开地点为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国睿大厦一号楼B308会议室，会议审议事项为：1、审议公司股东北京医渡公司及公司监事孙喆于2015年9月1日提交的《关于提请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的申请书》中所列事项；2、审议关于罢免孙喆监事职务的议案；3、审议公司股东北京医渡公司扣留公司全部证照与印章对公司经营造成严重影响之法律后果承担事宜；4、审议公司股东北京医渡公司冻结公司资金扰乱公司正常运行造成公司损失事宜”。2015年9月25日，北京医渡公司出席当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会议，邓昳缺席，该会议由监事孙喆主持。经过会议审议并表决形成如下决议：1、同意免去邓昳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2、同意委任吕冬辰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3、同意免去孙喆监事职务；4、同意委任苏晨聆担任监事职务；5、同意将公司注册地址由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59号国睿大厦一号楼B区4楼A506室变更为南京市栖霞区和燕路408号晓庄国际广场1幢2016室；6、同意通过修改后的《南京医度天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章程》。2015年9月30日，邓昳、北京医渡公司出席当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会议，会议由邓昳主持，监事孙喆未列席会议。北京医渡公司授权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王希律师作为代理人、公司员工吕冬辰作为股东代理人代为行使股东权利，代理权限如下：一、代为参加2015年9月30日南京医度公司临时股东会议，行使股东质询权和建议权；二、代为行使表决权，对本次股东会审议的第1个事项即“审议公司股东北京医渡公司及公司监事孙喆于2015年9月1日提交的《关于提请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的申请书》中所列事项”代为投票表决，包括：1、同意免去邓昳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2、同意委任吕冬辰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3、同意免去孙喆监事职务；4、同意委任苏晨聆担任监事职务；5、同意将公司注册地址由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59号国睿大厦一号楼B区4楼A506室变更为南京市栖霞区和燕路408号晓庄国际广场1幢2016室；6、同意修改后的《南京医度天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章程》；7、否决其他临时股东会相关事项。三、其他与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有关的事项。经过会议审议并表决形成如下决议：1、同意免去邓昳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2、同意委任吕冬辰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3、同意免去孙喆监事职务；4、同意委任苏晨聆担任监事职务；5、同意将公司注册地址由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59号国睿大厦一号楼B区4楼A506室变更为南京市栖霞区和燕路408号晓庄国际广场1幢2016室；6、同意修改后的《南京医度天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章程》；7、否决其他审议事项。另查明，2015年9月30日，北京医渡公司向邓昳寄送快递单号为307231946675的顺丰快递，在快递面单上并未标明托寄物的内容。南京医度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753号公证书载明微信群名为“五人小分队”的聊天内容，该内容中涉及2015年9月25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会议的决议、会议纪要、补充说明等内容，“五人小分队”微信群成员中并不包含邓昳在内。2015年9月28日，南京医度公司向北京海淀区人民法院就要求邓昳返还公司证照一案提起诉讼，2016年1月27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向邓昳寄送涉及2015年9月25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会议的诉讼材料，邓昳于2016年2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要求撤销2015年9月25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会议决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5年3月1日签订的《备忘录》的性质；2、2015年9月25日的《南京医度天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15年临时股东会决议》是否可撤销；3、2015年9月30日的《南京医度天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15年临时股东会决议》是否可撤销。关于争议焦点一，2015年3月1日签订的《备忘录》的性质的问题。《备忘录》确为甲方宫盈盈、孙喆与乙方邓昳的真实意思表示，××例大数据项目达成合作而洽谈的内容的反映，并不具备公司章程的效力。2015年5月6日，南京医度公司注册成立，并且制定了公司章程，在设立公司时制定的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故在公司重大事项的表决方式上，虽《备忘录》约定了“公司股东会决议采取一致通过原则”，但公司章程中约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实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关于本案中股东会会议的表决方式以章程约定为准。关于争议焦点二，2015年9月25日的《南京医度天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15年临时股东会决议》是否可撤销的问题。首先，南京医度公司监事孙喆召集并定于2015年9月25日召开临时股东会是否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应当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按时召开。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不设董事会的，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董事会或者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召集和主持”；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15年9月25日召开的南京医度公司2015年临时股东会是由公司监事孙喆以及公司股东北京医渡公司向南京医度公司执行董事邓昳提请召开的，在《关于提请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的申请书》中载明了“于收到本申请书之日起五日内（含法定节假日）召集并书面通知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并于收到本申请书之日起二十二日内（含法定节假日）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否则将视做《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的‘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的情况。”但在《公司章程》的规定中，并未就何种情况视为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有具体明确的规定，且在2015年9月14日，邓昳向南京医度天年股东发出《南京医度天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召开2015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通知》，北京医渡公司亦收到了该通知，邓昳并不存在公司法以及公司章程中规定的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行为，在此种情况下，南京医度公司监事孙喆并无权利召集和主持临时股东会会议。故南京医度公司监事孙喆召集南京医度公司全体股东于2015年9月25日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违反了公司法的召集程序。其次，邓昳向法院申请撤销2015年9月25日的《南京医度天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15年临时股东会决议》是否超出了法定期间。2015年9月25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议邓昳并未出席，在决议作出后，南京医度公司的股东北京医渡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向邓昳寄送了顺丰快递，但是在快递的面单中并未告知寄送的文件所包含的内容，且南京医度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经过公证的微信群名为“五人小分队”的聊天记录，虽其中涉及2015年9月25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议的相关内容，但并未有证据证明邓昳为微信群“五人小分队”的群成员，也并未有证据证实邓昳已知悉2015年9月25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议的相关情况。2016年1月27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在向邓昳寄送南京医度天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诉其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的诉讼材料，邓昳于2016年1月29日收到诉讼材料并知悉2015年9月25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议的相关内容，故邓昳有权向法院申请撤销2015年9月25日的《南京医度天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15年临时股东会决议》的时间应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2016年1月29日起算，邓昳于2016年2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撤销2015年9月25日的《南京医度天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15年临时股东会决议》，并未违反60天的法定期间。综上，邓昳并不存在公司法以及公司章程中规定的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行为，南京医度公司监事孙喆召集南京医度公司全体股东于2015年9月25日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违反了公司法的召集程序，且邓昳申请撤销2015年9月25日的《南京医度天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15年临时股东会决议》并未超出法定期间，故2015年9月25日的《南京医度天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15年临时股东会决议》可撤销。关于争议焦点三，2015年9月30日的《南京医度天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15年临时股东会决议》是否可撤销的问题。首先，2015年9月30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会议的表决方式是否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根据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实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南京医度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北京医渡公司以货币出资认缴出资额750万元，邓昳以著作权认缴出资250万元，出资时间应为2016年6月30日。2015年6月12日，北京医渡公司向南京医度公司账户转入入资款1000万元，北京医渡公司认缴出资全部到位。截至2016年6月30日，邓昳未对其认缴的著作权250万元进行出资。故北京医渡公司有权就临时股东会会议审议的事项行使代表四分之三的表决权，而邓昳不具备表决权，即无论邓昳是否同意就股东会会议审议的事项进行表决，并不影响北京医渡公司就股东会会议审议事项表决权的行使。其次，2015年9月30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会议的内容是否违反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2015年9月30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会议的内容为：“1、同意免去邓昳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2、同意委任吕冬辰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3、同意免去孙喆监事职务；4、同意委任苏晨聆担任监事职务；5、同意将公司注册地址由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59号国睿大厦一号楼B区4楼A506室变更为南京市栖霞区和燕路408号晓庄国际广场1幢2016室；6、同意修改后的《南京医度天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章程》；7、否决其他审议事项。根据公司章程关于股东会职权的规定，股东会有权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监事，决定有关监事的报酬事项。在公司章程约定的股东会职权中，并未规定股东会有权更换执行董事，且在公司章程中亦约定，公司设执行董事，由股东会选举产生，任期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关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更换，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出现下列情形的，公司应当解除其职务，重新产生符合任职资格的法定代表人：（一）法定代表人有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规定不得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情形的；（二）法定代表人丧失执行董事或经理资格的；（三）因被羁押等原因丧失人身自由，无法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的；（四）其他导致法定代表人无法履行职责的情形”。但南京医度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南京医度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邓昳有公司章程规定的上述行为，且在股东会职权中亦未规定有权解除法定代表人的职务，故股东会会议内容第一项“同意免去邓昳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第二项“同意委任吕冬辰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违反了公司章程规定，应予以撤销。关于同意免去孙喆监事职务，同意委任苏晨聆担任监事职务的决议，因孙喆为南京医度公司的非职工担任的监事，股东会决议更换孙喆的监事职务，委任苏晨聆担任监事职务符合公司章程规定，不予撤销。关于同意将公司注册地址由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59号国睿大厦一号楼B区4楼A506室变更为南京市栖霞区和燕路408号晓庄国际广场1幢2016室以及同意修改后的《南京医度天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章程》的决议，因股东会有权修改公司章程，故该两项决议符合公司章程规定，不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5年9月25日的《南京医度天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15年临时股东会决议》；二、撤销2015年9月30日的《南京医度天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15年临时股东会决议》第一项“同意免去邓昳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第二项“同意委任吕冬辰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三、驳回邓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邓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邓昳提供了著作权登记证书，资产报告书、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等证据，拟证明其已经实际出资，著作权已归公司使用。南京医度公司质证称对证据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邓昳的证明目的，与本案股东会决议效力无关。本院认为，邓昳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双方争议的事项无关，故不予采纳。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2015年9月25日的《南京医度公司2015年临时股东会决议》是否应予以撤销；2、2015年9月30日的《南京医度公司2015年临时股东会决议》中的有关撤换执行董事的决议项是否应予以撤销。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会是公司全体股东组成的公司的意思形成机构和权力机构，是股东在公司内部行使股东权的法定组织。股东会会议是股东会的工作方式，是股东为行使股东会的职权，就职权范围内的待决事项作出决议，而依照法律或公司章程召开的定期或临时会议。股东会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对公司内部治理方面的事项，公司章程没有规定的，应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就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南京医度公司设立时的章程第十一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十二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执行董事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本案中，2015年9月25日召开的南京医度公司临时会议是由监事孙喆向时任执行董事的邓昳提请召开的，孙喆向邓昳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时，限定邓昳在接到通知5日内书面通知召开股东会会议，孙喆作为公司监事行使监督职责时应给执行董事邓昳相对充足时间，其限定邓昳在相对短时间内召开临时会议，缺乏法律依据，其行使职权时超过了必要合理限度。邓昳作为执行董事，当时处于公司治理机构的核心地位，只有在其不能履行或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情况下，孙喆方可依据章程召集和主持会议。邓昳在接到孙喆提议后，虽未在孙喆限定时间内召集主持会议，但于2015年9月14日发通知，决定2015年9月30日在南京召开临时股东会，北京医渡公司也派人出席会议，邓昳召集主持了该次会议，其主持召集会议的时间与孙喆提请召开会议之时相隔不久，在合理限度内，不能视为邓昳不能履行或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故孙喆2015年9月25日召集主持的会议程序违反章程规定，邓昳可以在股东会作出决议之日起60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邓昳未出席2015年9月25日的股东会会议，但其早于2015年9月8日收到了会议通知，通知也载明了会议议题，并于2015年10月5日收到了北京医渡公司寄送的股东会决议材料，邓昳主张其收到的不是该次股东会决议材料，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邓昳于2016年2月26日向一审法院诉请撤销该决议，超过了60天的申请撤销期限，其无权再行使撤销权，故本院对邓昳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撤销该决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就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行使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修改公司章程等职权”。南京医度公司设立时的章程第十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实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四条规定：“公司设执行董事，由股东会选举产生，任期三年，可连选连任”。第十五条规定：“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执行股东会的决议”。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依法登记”。南京医度公司章程并未对公司的执行董事的更换进行明确规定，但从公司治理结构而言，执行董事的权利来源于公司股东会，股东会系公司的权力机构，股东会当然也可依照《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更换公司执行董事。南京医度公司2015年9月30日的股东会会议，由时任执行董事的邓昳主持会议，会议经表决，北京医渡公司表决赞成“同意免去邓昳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同意委任吕冬辰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等事项，同意的实际出资额占公司实际出资额的75%，依据章程第十条规定，该项表决合法有效，对公司及股东、董事均有拘束力。邓昳放弃表决或反对该决议，均不影响该决议的效力。至于南京医度公司章程第二十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出现下列情形的，公司应当解除其职务，重新产生符合任职资格的法定代表人：（一）法定代表人有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规定不得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情形的；（二）法定代表人丧失执行董事或经理资格的；（三）因被羁押等原因丧失人身自由，无法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的；（四）其他导致法定代表人无法履行职责的情形”，本院认为，从该规定的文本含义和规范属性分析，该条款属于对公司负于义务的规范条款，指公司“应当”解除执行董事的情况，即法定代表人出现上述情形，公司依据该规定负有解除法定代表人职务的义务。该规定明确了公司“应当”解除法定代表人职务的情形，但未明确公司股东会“可以”依法解除法定代表人职务的情形。依照前述分析，南京医度公司章程对公司治理事项未作规定的，应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即南京医度公司股东会可以依法更换执行董事。2015年9月30日的南京医度公司的股东会经决议表决邓昳不再担任执行董事，邓昳应执行股东会决议，其诉请撤销2015年9月30日的公司股东会决议，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会无权更换执行董事，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南京医度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5）建商初字第9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邓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邓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广永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周毓敏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