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2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玉泉路甲2号院8号楼。法定代表人：潘朝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云章，四川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强，男，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侯区华田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西一段*号***幢*号。经营者：张华敏，女，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敏，四川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江堰兴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翔凤路693号。法定代表人：王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卿，四川原则（都江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新光路新绿季节2栋3单元1412室。负责人：张文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云章，四川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仁虎，四川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凯，男，199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强，男，198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上诉人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侯区华田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华田经营部）、都江堰兴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市公司）、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四川分公司）、刘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1民初2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华田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华田经营部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六建公司对2013年7月3日的《委托书》上六建四川分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并由六建四川分公司申请对该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以再次鉴定没有意义为由未予准许，但原审判决却将该《委托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显然自相矛盾，程序违法；二、六建公司及六建四川分公司与华田经营部间既无书面合同关系亦未形成事实合同关系，与华田经营部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刘凯，应由刘凯对其行为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刘凯系六建公司的受托人、负责人、员工等身份属事实认定错误，刘凯的身份系案涉工程的分包人（实际施工人），刘凯或者刘凯指定的所有人员与华田经营部发生的行为的后果均应由刘凯承担；三、刘凯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认定华田经营部是否有理由相信刘凯有代理权的考量因素包括：在签订合同时是否存在合同书、授权书等客观表象的材料，华田经营部在签订合同时是否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但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合同签订时存在任何可以表明刘凯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尤其在合同是明确载明刘凯为项目负责人，华田经营部与六建公司在此前无任何经济往来，在此情况下，华田经营部没有核实刘凯的身份并要求其出具相关的授权证明文件，在提供的证明其履行供货义务的证据中由多个不同身份的人进行签字，但自始至终在长达三年的时间内未找过六建公司，更没有在结算时要求盖章，华田经营部根本没有尽到作为合同相对人的合理性注意义务。2013年7月3日的《委托书》出具时间在案涉买卖合同之后，且致函对象是兴市公司，华田经营部在签订案买卖合同时不可能看到该《委托书》，同时，六建公司及六建四川分公司并未出具该《委托书》，该《委托书》系伪造，因此，明显不构成华田经营部相信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综上，刘凯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刘凯应就其个人行为向华田经营部承担责任。华田经营部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六建四川分公司辩称：与上诉人六建公司意见一致。刘凯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华田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六建公司、六建四川分公司、兴市公司、刘凯立即连带支付华田经营部砂石款1580000元及利息34283.84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2月9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6月20日：158×××××132÷365×6%＝34283.84元，利息主张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上合计：1614283.8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六建公司、六建四川分公司、兴市公司、刘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0年6月2日，六建公司与兴市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与本案有关内容）：兴市公司为实施青景新居工程（二期），已接受六建公司对该项目八标段施工的投标，项目签约合同价：75946799元。二、2013年1月16日，六建公司项目部作为甲方与华田经营部作为乙方签订了《砂石供应合同》，约定华田经营部向六建公司项目部供应砂石，同时，合同对材料品种、数量、金额、结算时间及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甲方”处加盖有“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都江堰青景新居项目部”印章，刘凯在甲方“委托代理人”一栏处签字，华田经营部在“乙方”盖章。三、2015年2月10日，刘凯向华田经营部出具《材料供应结算单》载明，共计1965300元，已支付385300元，剩余1580000元。刘凯在“项目经理”一栏处签字，并加盖“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都江堰青景新居项目部”印章。四、2015年2月16日，刘凯在都江堰兴市公司便签纸上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向华田经营部作出如下承诺：余款1580000元在2016年春节前支付清，保证完善北京六建委托转款手续。”该承诺书由刘凯签名并捺印。案外人姚晖在该《承诺书》下部载明“我代表兴市公司承诺，在完成审计并完善委托支付手续后，兴市公司确保支付本笔款项。”并加盖都江堰兴市公司公章。另查明，2013年7月，兴市公司收到一份《委托书》，载明“都江堰兴市公司：我系贵公司下属都江堰市工程承包单位北京六建四川分公司，为了积极支持和配合贵公司工作，现特委托贵公司至今日起根据我部提交的资金计划和安排的资金去向，代为我用工程进度款直接支付项目劳务、设备材料款直至工程竣工验收。我部指派（委托现场执行经理）刘凯（身份证：）负责拟定和向贵公司提交资金计划，下达项目班组资金任务，全权负责安排资金去向。我部所指派（委托现场执行经理）刘凯在整个资金划拨过程中向贵公司提交的资金计划、安排资金去向（劳务、设备、材料开户行账号），均代表我意愿，所签署与之相关的文件我均已承认。（注：工程竣工结算款支付不在该委托范围）请贵公司给予办理。委托人：北京六建四川分公司委托时间：2013年7月3日”，该《委托书》尾部加盖六建四川分公司公章。兴市公司当庭陈述在建设工程工作中，刘凯一直在代表六建公司及六建四川分公司与兴市公司进行工作联系。同时，在收到《委托书》后，也即按照相关内容，就的工程进度款拨付等工作与刘凯对接。另，兴市公司提交了多份由六建四川分公司向兴市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载明六建四川分公司委托兴市公司将工程进度款代付班组工人工资，以上《委托书》均加盖六建四川分公司，同时刘凯备注“同意支付，监督发放到位”，兴市公司陈述其基于该指示进行转账支付。2014年4月10日，刘凯出具承诺书及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刘凯于2013年7月10日在没有获得北京六建集团总公司及分公司的授权下私自在都江堰某处刻得一枚“北京六建集团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公章，用于项目“”对甲方的工程款收取。在2013年7月10日至2014年1月29日之间，共收取工程款915万元。全部用于项目“”的人工费及材料费的发放。刻章动机：由于甲方要求工期紧，为了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及时的发放，所以刻得此枚公章。刘凯意识到这样的行为时触犯了法律，严重干扰了集团公司及分公司的正常管理。在此作深刻的检讨并保证今后决不再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并向北京集团公司及分公司承诺，如果在2013年7月10日至交刻得公章之日止。期间如果由于刘凯刻得此枚公章盖出去的章对公司名誉及经济造成任何损失由刘凯一人承担，并且承担一切法律后果。诉讼中，六建四川分公司申请对2013年7月3日的《委托书》中加盖的六建四川分公司的印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刘凯行为的认定问题。根据庭审查明事实，首先，发包方兴市公司当庭陈述，自工程由六建公司承建后，刘凯即代表六建公司和六建四川分公司与兴市公司进行工作联系；其次，兴市公司提交的六建四川分公司于2013年7月3日向其出具的《委托书》载明，我部指派（委托现场执行经理）刘凯负责拟定和向贵公司提交资金计划，下达项目班组资金任务，全权负责安排资金去向。我部所指派（委托现场执行经理）刘凯在整个资金划拨过程中向贵公司提交的资金计划、安排资金去向（劳务、设备、材料开户行账号），均代表我意愿，所签署与之相关的文件我均已承认；再次，兴市公司提交了多份由六建四川分公司向兴市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载明六建四川分公司委托兴市公司将工程进度款代付班组工人工资，以上《委托书》均加盖六建四川分公司公章，同时刘凯备注“同意支付，监督发放到位”，兴市公司亦基于该指示进行转账支付；最后，2015年2月16日，在兴市公司办公场所处理案涉项目清欠工作时，兴市公司作为业主方、刘凯代表施工方六建四川分公司与包括华田经营部在内的材料供应商进行协商，刘凯出具《承诺书》，载明其承诺余款1580000元于2016年春节前支付清，并完善六建公司相关委托转款手续，兴市公司亦予确认并加盖兴市公司公章，综上，可以认定刘凯系代表六建四川分公司在工程中从事现场执行经理工作，其行为后果应由六建四川分公司承担。如前所述，即使2013年7月3日的《委托书》中加盖的六建四川分公司印章与其备案印章不一致，亦不影响对其责任的认定，故关于六建四川分公司的该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另，刘凯于2015年2月16日出具《承诺书》，载明所欠华田经营部1580000元于2016年春节前支付清结，该行为应视为六建四川分公司与华田经营部就砂石款型进行结算并达成一致。因此，华田经营部关于给付砂石款1580000元的主张应予支持，鉴于该《承诺书》载明支付期限为“2016年春节前”，因此，华田经营部主张从2016年2月9日起算利息合理，该款项利息自2016年2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支付清结时止。第二，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六建四川分公司系六建公司设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分公司，其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六建公司承担，因此，六建公司应当向华田经营部支付砂石款1580000元及利息。同时，就兴市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承诺书》中的内容，兴市公司付款的条件为“在完成审计并完善委托支付手续后”，该承诺并未就兴市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进行约定，故对华田经营部要求兴市公司基于该承诺承担连带担保支付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六建公司及六建四川分公司提交的刘凯出具的《承诺书》及情况说明。如前所述，刘凯在自工程由六建公司承建后，刘凯即代表六建公司和六建四川分公司与兴市公司进行工作联系，故即使如刘凯承诺书及情况说明所述，也系六建公司、六建四川分公司与刘凯之间的内部追责，不能直接约束本案华田经营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六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华田经营部支付1580000元；二、六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华田经营部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58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9日起至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金额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上述利息计算至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金额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武华田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六建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19328元，减半收取9664元，由六建公司负担。在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刘凯与华田经营部签订合同的行为能否代表六建公司。首先，2010年，六建公司与兴市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六建公司为兴市公司发包的案涉工程承包人。在该工程具体施工期间，刘凯一直以六建公司和六建分公司的名义就案涉工程的管理、资金划拨等问题与发包方兴市公司进行联系，并向华田经营部采购材料用于案涉工程施工。六建公司主张其在承包工程后，由六建四川分公司具体进行工程施工，六建四川分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刘凯，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刘凯亦不认可其与六建分公司间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故对六建公司主张的此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六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并未举证证实案涉工程从施工直至完工，除刘凯之外，六建公司员工或六建公司曾委托他人与发包方兴市公司就案涉工程的管理、资金划拨等进行过任何联系，以及对案涉工程进行过材料采购；第三、刘凯于案涉《砂石供应合同》签订时，在案涉项目施工现场负责管理，且于洽谈、签约时，刘凯告知华田经营部其系案涉项目负责人，对于华田经营部而言，其基于刘凯在六建公司施工现场负责管理以及业主兴市公司认可刘凯代表六建公司的事实，足以有理由相信刘凯有权代表六建公司洽谈、签订相关合同并办理结算。同时，六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华田经营部在该过程中存在过错。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应当认定刘凯与华田经营部所签订《砂石供应合同》并办理结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责任应由六建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六建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28元，由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琦审判员 苏  展审判员 胡张映雪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