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6民终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禾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法定代表人：李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明，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光，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滨州艺海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法定代表人：候志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新芳，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都风成，男，1969年6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沾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秀健，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英，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滨州金桥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沾化。法定代表人：潘玉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方，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中禾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禾公司）、山东滨州艺海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海公司）与被上诉人都风成、原审被告滨州金桥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3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中禾公司未尽到股东的注意义务，与事实不符。中禾公司2011年3月25日经合法受让股权成为金桥公司股东，并经工商机关登记在案。中禾公司作为股权受让人经查阅相关工商登记材料，在工商机关登记在册的材料中已经表明前股东山东裕华集团有限公司、赵庆霞、山东京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均已出资到位，并没有抽逃出资的行为。而且中禾公司既没有权力去查证金桥公司的原始注资信息，也没有能力去查证该注资款的流向。中禾公司作为善意受让人，对以上股东是否有抽逃出资的情况不知情，只能是通过查阅工商资料查证相关信息。一审法院判决中禾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应予以改判。二、中禾公司作为受让股东，经工商机关依法登记，所有受让手续合法有效，与出让股东有明确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所涉及的交易是中禾公司与出让股东之间的交易，与本案及都风成无任何关系，更不牵扯出资是否到位的问题，而且在此期间，金桥公司并未增资，中禾公司也未提出增资，股份均是受让而来，不存在出资不到位问题。一审判决中禾公司承担出资不实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中公司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股东的行为，中禾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金桥公司将出资款在验资后又转出的行为，系公司行为，而抽逃出资是股东责任，中禾公司并没有抽逃出资的行为，不应承担抽逃出资的不利后果。根据谁抽逃谁担责的原则，该责任应由金桥公司承担。都风成辨称，中禾公司受让股权后，公司的权利义务也应由中禾公司承担。中禾公司明确认缴出资额为200万元，但其未按照承诺补足出资。以上事实已经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6民终1333号生效判决确认。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中禾公司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金桥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求，维持原判。金桥公司述称，同意中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艺海公司述称，同意中禾公司上诉意见。艺海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免除上诉人的补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邮寄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艺海公司属善意第三人。艺海公司作为一般的民事主体，根本没有能力去查询山东滨州青龙山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龙山公司）在金桥公司账户内注资款的流向，至于其是否存在抽逃出资情形，艺海公司根本无从知晓。若青龙山公司存在抽逃出资情形，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规定，也应是青龙山公司向都风成承担责任，而非艺海公司向都风成承担责任。二、受让股权存在瑕疵与艺海公司不存在关系。艺海公司受让了青龙山公司在金桥公司中的全部股权，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虽然青龙山公司有抽逃出资行为，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但受让股权存有瑕疵，与艺海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三、原始股东出资到位后抽逃出资，将股权转让与受让方，受让方不应承担责任。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规定，可知公司股东对公司承担责任存在两种情形：一为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二为抽逃出资。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排除了抽逃出资受让人承担责任的情形，故只有在发起人存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对金桥公司的出资义务，且艺海公司在受让股权时知道或应当知道时，受让人才存在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义务。原始股东的出资到位后抽逃出资，将股权转让与受让方，并不适用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四、对于青龙山公司抽逃出资的行为，金桥公司存在过错，故不应由艺海公司承担金桥公司与其原股东的过错行为带来的不利后果。（参见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申字第1795号民事裁定书）都风成辩称，艺海公司受让股权后，公司的权利义务也应由艺海公司承担。艺海公司明确认缴出资额为200万元，但其未按照承诺补足出资。以上事实已经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6民终1333号生效判决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艺海公司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金桥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求，维持原判。金桥公司述称，同意艺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中禾公司述称，同意艺海公司的上诉意见。都风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金桥公司偿还借款480000元，并支付自拖欠之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按照月息1.5%计算）；2.依法判令中禾公司、艺海公司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桥公司自2010年开始分四次向都风成借款共计480000元。其中：于2010年4月26向都风成借取现金80000元、于2010年4月29向都风成借取现金20000元、于2012年2月10向都风成借取现金80000元、于2013年4月26日向都风成借取现金300000元。所借款项均约定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上述款项金桥公司一直未予支付。另查明，金桥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31日，注册资本1200万元。四名发起股东分别为：山东滨州裕华集团有限公司，出资额500万元。山东滨州青龙山水泥有限公司，出资额200万元。潘梅征，出资额300万元。赵庆霞，出资额20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出资时间均为2005年11月29日。2005年11月29日，四发起股东向山东齐星集团有限公司、亚太电视有限公司、山东滨农科技有限公司拆借资金1200万元存入沾化县富国农村信用合作社账户（20×××20），验资后于2005年11月30日将1200万元资金抽回。再查明，公司成立后山东滨州裕华集团有限公司将其股权转让给山东京博控股发展有限公司，山东京博控股发展有限公司又将其股权转让给中禾公司（认缴出资额588万元）；山东滨州青龙山水泥有限公司将其股权转让给艺海公司（认缴出资额200万元）。上述股权转让时，各受让人均未支付相应对价。一审法院认为，一、都风成与金桥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问题。从都风成提交的金桥公司记账凭证来看，都风成通过其妻子孙英霞于借款当日向金桥公司和其指定的山东信德商贸股份有限公司交付上述款项。金桥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汇总明细后盖章确认。上述行为足以认定双方的借贷事实和借贷关系成立。金桥公司向法庭提交山东滨州德商贸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和农村信用社行内转账流水证明其向都风成妻子孙英霞借过20万元款项，并于2013年7月5日向其偿还本息共计218000元，并以此证明其与都风成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发生的时间是在金桥公司向都风成出具欠款明细之前，该笔转账与本案涉案借款没有关联，因此金桥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二、中禾公司、艺海公司应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出资人的出资是公司成立后对外承担责任的基础，法律禁止出资人出资不实或在公司成立后抽回出资。股东在受让股权时应询问与之相对应的股权是否出资到位，这是基本的注意义务，否则应对其未尽基本注意义务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中禾公司、艺海公司在受让股权时未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且两公司均未支付相应的对价，受让股权后也均未向公司补足出资，应推定其在受让股权时系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受让的是瑕疵股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潘梅征作为发起股东，在验资后随即将资金抽回，违反了《公司法》关于股东应当按章程规定足额缴纳出资的法定义务，中禾公司、艺海公司受让股权之后，明确认缴各自的出资额为588万元、200万元，但又未按照其承诺补足出资，使得金桥公司注册资本补足的情形处于持续状态，故中禾公司、艺海公司也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金桥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滨州金桥典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都风成现金人民币48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0年4月2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以20000元为基数，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0年4月3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以80000元为基数，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2年2月1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3年4月2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被告山东中禾化学有限公司在本息588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滨州金桥典当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山东滨州艺海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息200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滨州金桥典当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被告滨州金桥典当有限公司、山东中禾化学有限公司、山东滨州艺海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中禾公司、艺海公司称其无法核查出让股东的出资情况，本院认为，核查所受让股权所对应的出资义务是否履行，是受让股东的基本注意义务。且中禾公司、艺海公司受让股权，至今未支付相应对价，亦未向公司补足出资。故中禾公司、艺海公司对所受让的股权存在瑕疵系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中禾公司、艺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0元，由山东中禾化学有限公司负担8500元，由山东滨州艺海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立俊审判员  王正真审判员  张 珊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高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