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4民终57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福(曾用名郭连福)，男，197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开发区。委托代理人黄玉祥，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420131033772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子宜，男，195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泰勤，江西一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420021058345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友根，男，197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开发区。上诉人郭福因与被上诉人涂子宜、苏友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浔阳区法院作出的（2016）赣0403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福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苏友根向上诉人偿还借款130万元及按照年利率36%自2014年1月8日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总利息减去2016年3月26日支付30万元计算）；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对本案借贷事实未充分查明。苏友根从郭福处陆续累计借款220余万元，且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短期的100万元借贷（即该100万为郭福从涂子宜处筹集），即实际借款总额为320余万元。对于从涂子宜处筹集而来的100万元在转借给苏友根后，其在一个月内便由苏友根进行了清偿。虽然上诉人在一审阶段只能举出对该100万元只有52万元（清偿款）的流水汇入涂子宜账户，尚有51万元因年代已久未找到，且苏有根也不予配合。但至少可以查明已向涂子宜偿还了52万元的事实。原判决对以上有证据予以支持的事实未进行处理明显不当。倘若如原审判决，涂子宜出借130万元本金，实际获偿182万元（130+52），岂不是明显违背了案件真实情况。二、原判决对更换借条的事实与背景未充分查明且认定构成债务（债权）转让显然错误。1、更换借条确系上诉人与配偶（当时未离婚）到苏友根处更换，但上诉人一直以为更换的主体系由“郭福”更换为“涂祝玉”，根本不知道变更为“涂子宜”（苏有根当时还不认识涂子宜），且苏有根并未明确告知上诉人更换了债权人的名字，且借条上也没有任何一个字是由上诉人书写或确认的，在判决认定上诉人知情表示同意转让债权与实际情况不符。上诉人在2014年至今也对外负债累累，不可能在没有任何等价的情况下将如此大额的债权无偿转移给他人。退一步讲，即使认定为债权的转移，涉及130万元数额巨大也应当经过上诉人（原债权人）的书面同意或签字确认。因此，原判决认定涉案债权转移实属错误。三、原判决认定“上诉人知道债权已转移给“涂子宜”且未依法行使撤销权而丧失请求苏有根还本付息的权利”存在不当。1、上诉人根本不知道借条的债权人变更为“涂子宜”，也一直未见到过变更后的借条，退一步进即使2014年11月份上诉人知道借条变更也无法行使撤销权，因上诉人没有证据，单凭一纸诉状诉至法院，在实践中任何一个法院都不会受理；2、从苏有根2015年3月26日履行支付部分利息的义务，及上诉人一直以为苏有根已偿还了涂子宜100万元借款的角度而言，上诉人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借条变更为“涂子宜”而不是其原配偶“涂祝玉”；3、涂祝玉将借条变更为“涂子宜”是有预谋的，涂祝玉在婚内出轨，2014年3月份变更了借条，7月份更与上诉人离婚；4、上诉人完全知道借条变更为涂子宜是在2016年3月份之后，因此时上诉人找苏有根支付利息时，苏有根告知才相信。另外截止2016年6月份涂子宜向法院提起诉讼，提交书面证据时，上诉人才完全相信变更借条的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涂子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事实成立，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计算的利息确有错误，不应当扣减利息30万元。1、涂子宜与郭福原系翁婿关系，2011年涂子宜向郭福转款130万元，以郭福的名义出借给苏友根。2014年1月8日，应涂子宜要求，郭福与其前妻涂祝玉一起找到苏友根，将苏欠郭福的130万元变更为欠涂子宜，并由苏友根当着郭福与涂祝玉的面重新出具了借条，故涂子宜与苏友根之间形成了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此次办理变更手续，在法律上应当视为债权的转移；2、上诉人称其不知道债权人变更为涂子宜而是变更为涂祝玉，但是在2014年11月份，上诉人与涂祝玉离婚时，对财产、子女、债权债务均做了约定和处分，但对这笔巨额债权未做处分，也说明了该笔债权不是夫妻共同债权；3、因苏友根与涂子宜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苏友根应当向涂子宜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郭福主张其与涂子宜之间另有债权债务关系，可能通过另案处理。不能抗辩和妨碍涂子宜向苏友根主张债权。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苏友根答辩称，欠款最早是在郭福处借的，最终借了220万元，后来还了90万元，就改了条子，郭福和他妻子涂祝玉一起来找我，涂祝玉说要改成其父亲涂子宜的名字。因数额较大，我就跟郭福说名字改了以后就与其不相干了，郭福说改就改，借条就改成了涂子宜的名字。但欠款只能还一次，由法院裁决还给谁。涂子宜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苏友根归还涂子宜借款1300000元，并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4年1月8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郭福向原审法院提出请求：判令苏友根向郭福返还本金130000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36%从2014年1月8日计算至本息清偿为止。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1年起，被告陆续向第三人郭福借款2200000元。被告陆续归还部分款项后，要求与第三人郭福结算更换借条。2014年1月8日，第三人郭福与涂祝玉共同到被告处更换借条，涂祝玉要求被告更改借条上的出借人姓名。被告当即将涂祝玉更换出借人的要求口头告知了第三人，并告知其更名后债权即与第三人无关。第三人对此未予反对。被告即按涂祝玉要求重新出具借条，载明：“借条今借涂子宜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00)到2014年1月8日止郭福所有帐全清今借人：苏友根身份证……2014.1.8日”后原告向被告催讨还款，被告未予归还，原告遂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涂祝玉系原告女儿。第三人郭福与涂祝玉于2014年7月22日民政机关办理离婚，双方离婚协议中未有涉本案债权的内容。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虽是直接从第三人郭福处借得款项，但双方在2014年1月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被告重新出具借条时，按第三人郭福当时配偶涂祝玉的要求对出借人进行了重新确认，当时第三人郭福在场，被告对第三人郭福已明确告知出借人更换后第三人郭福即不再享有债权的后果，第三人郭福对此未予反对，仍由被告更换借条并交涂祝玉，综合第三人郭福在与涂祝玉离婚时对共同财产进行处理时并未有对本案所涉债务进行处理的事实以及第三人所述的其在2014年11月即知晓实际更改的出借人为原告，却并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权的情况，原审法院确认第三人对被告更换借条的行为已认可，被告原对第三人所负债务已因更换借条而转移到原告。第三人现以其当时对出借人更换的具体主体不清楚为由而仍向被告主张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所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原告有权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被告经催讨未予归还借款，属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被告在向原告出具债权凭证后，又向第三人支付款项，在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对此行为予以认可的情形下，该支付行为不属于本案原、被告间的法律关系范围，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被告仍应按重新出具的借条金额向原告归还借款。被告所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对原告利息主张中2014年1月8日至2016年5月23日(起诉之日)期间的部分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亦未约定逾期利息的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2016年5月23日起的利息诉求按年利率6%的标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苏友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涂子宜归还借款1300000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涂子宜支付自2016年5月23日起至借款付清时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第三人郭福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被告苏友根负担；第三人参与诉讼案件受理费8250元，由第三人郭福负担。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自2011年起，郭福与苏友根之间发生多笔民间借贷往来，苏友根前后向郭福借款总计达到320余万元（其中包含1、2011年6月20日由涂子宜转给郭福100万元，该100万元以郭福名义出借给苏友根；2、2011年7月28日由涂子宜直接汇款给苏友根30万元）。苏友根陆续还款，其中在2011年7月18日，苏友根汇款52.5万元给涂祝玉（涂子宜之女，郭福前妻），涂祝玉于2011年7月19日将该52.5万元汇给涂子宜。经郭福与苏友根最终结算，苏友根尚欠郭福借款本金130万元，2014年元月8日，郭福与涂祝玉共同到苏友根处更换借条，涂祝玉要求将借条的出借人改成其父亲涂子宜的名字，苏友根当即将涂祝玉更换出借人的要求口头告知了郭福，并告知其更名后债权即与郭福无关，郭福对此未予反对。苏友根即按照涂祝玉的要求重新出具借条，载明：“借条今借涂子宜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00)到2014年1月8日止郭福所有帐全清今借人：苏友根身份证……2014.1.8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有以下焦点问题：一、由苏友根向涂子宜直接出具130万元借条的时间和性质。1、更换时间。关于更换借条的时间，各当事人均有不同的说法。涂子宜在一审诉状中陈述是在2014年元月8日更换，但在一审开庭时又陈述是在2015年3月份更换；郭福在一审的《参加诉讼申请书》中陈述是2014年3月底更换；苏有根在一审庭审时陈述不记得借条更换的时间、但在二审开庭时又陈述更换借条是在2014年3月份。在当事人均无其他证据充分证实更换借条时间的情况下，本院推定更换借条的时间为借条本身所载明的时间“2014年1月8日”；2、借条的性质。本案郭福与苏友根之间所发生的320余万元的借贷往来中，虽然有130万元的金额原属于涂子宜，但在更换借条之前，原借条是由苏友根出具给郭福的，债权债务关系只发生在郭福与苏友根之间。后经结算，在2014年1月8日苏友根欠款金额只有本金130万元，并将借条的出借人变更为涂子宜，虽然郭福一再辩称其当时不知道借条变更为涂子宜而以为是变更为其前妻涂祝玉，或是先将借条变更为涂祝玉，后再由涂祝玉变更为涂子宜，但苏友根称只变更过一次借条，将出借人变更为涂子宜，且在变更出借人为苏友根时明确口头告知了郭福，郭福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作为债务人的苏友根，其义务仅限于向债权人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其在二审时亦表示具体向谁偿还债务由法院进行裁决，故对于借条变更出借人的经过，苏友根的陈述较郭福更为可信。郭福与涂祝玉离婚时，对此130万元的债权未做阐述，进一步证明郭福知晓债权的转让。在郭福与苏友根结算债权金额尚有130万元的情况下，郭福同意将出借人变更为涂子宜，应当视为债权的转让。《合同法》第80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在一审中，郭福是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参与原审诉讼，其行为表明意图撤销债权转让而由自己向苏友根主张债权，但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达成后，未经债权受让人的同意不得随意撤销。故郭福上诉请求由苏友根向其清偿130万元的债务，本院不予支持；二、苏友根向涂祝玉归还的52.5万元在本案债权中能否直接扣减。本院认为，1、52.5万元的汇款时间发生在2011年，系在当事人2014年1月8日结算130万元的欠款金额之前，对于郭福与苏友根最终结算的金额130万元，当事人均无异议；2、原审法院判决苏友根向涂子宜偿还130万元及相应利息，债务人苏友根并未提起上诉；3、涂祝玉将52.5万元汇给涂子宜，应当视为郭福（前妻涂祝玉）与涂子宜之间的法律关系，郭福可以另行主张，与涂子宜和苏友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法律上的关联。综上，郭福已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涂子宜，其向苏友根主张偿还借款已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涂子宜和苏友根对于一审判决的金额、利息计算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充分，程序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396元由上诉人郭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游 勇审判员 单伶俐审判员 张洪清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励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