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海鹏，男，1983年11月8日生，汉族，住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克兵，男，1974年12月5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明，男，1975年6月13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寅，江苏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海鹏因与被上���人李俊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4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海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案涉协议无效，李俊明返还徐海鹏210000元，并赔偿损失1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俊明承担。事实和理由：签订协议时，李俊明向徐海鹏出示了其经营的姜堰区华港镇明英机械配件厂的营业执照，提供了盖有华港镇人民政府印章的企业住所使用证明，在此情况下徐海鹏才与李俊明签订了买卖厂房设备的协议，李俊明系利用上述材料欺骗徐海鹏，过错责任在李俊明，案涉协议无效，徐海鹏在签订协议的一个月内就向李俊明提出协议无效，要求将厂房退还李俊明，直到徐海鹏2015年9月提起诉讼李俊明都不予理会，因��不能把徐海鹏请求期间的标的物的自然折旧等因素产生的损失全部归徐海鹏，产生损失是因为李俊明怠于处理，一审判决李俊明退还95000元没有依据，违反了公平公正的原则。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俊明答辩称，1、徐海鹏对于李俊明的厂房和设备是明知的，厂房和设备转让价格很低，徐海鹏和金克兵都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能够分辨什么是房产证，什么是企业使用登记证，徐海鹏如果觉得被欺骗或者认识错误，应当向金克兵主张；2、双方完成交易后，徐海鹏实际控制该厂房和设备，其有义务保证厂房和设备的功能性和完整性，但徐海鹏对此不闻不问；3、一审判决认定厂房和设备是整体错误，厂房造价和设备价值比为1：4，设备价值远远大于厂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际为买卖厂房不严谨，双方签订的真实目的为厂房和设备的买卖，不然无需列明设备明细，厂房的造价不到8万元；4、李俊明损失将近40万元，设备已经丧失作用，李俊明在外打工，不可能再回去组织生产，只能将厂房拆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海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徐海鹏、李俊明于2015年4月7日签订的厂房买卖协议无效；2、李俊明返还徐海鹏转让款21万元、赔偿损失1万元；3、李俊明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李俊明与姜堰区华港镇里华村一组签订合同，租赁该村组集体土地1.3亩，年租金1000元。李俊明租赁后，在该土地上建设厂房，并购置机器设备组织工业生产。2015年4月7日，徐海鹏、李俊明签订协议，约定：李俊明将其厂房及设备转让徐海鹏，转让价210000元，占地为现有面积，具体面积可由徐海鹏与村集体丈量；预缴押金壹万元，余款贰拾万元随车间及设备（附清单）一次性付清；等。协议签订后，徐海鹏按约付清转让款210000元，李俊明按约交付厂房、设备（计20台）。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案外人金克兵是否共同签订协议？李俊明提交如下证据证明金克兵与徐海鹏为协议共同的权利义务一方当事人：手机拍摄的2015年4月7日金克兵与李俊明签订的纳税户头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2015年5月2日金克兵向李俊明之妻转账9.5万元、徐海鹏向李俊明转账10.5万元银行转账明细两份；载有村民代表蒋传书写内容为“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是金克兵叫我写的，与小组无关，只要每年上缴小组租金”的李俊明与里华村一组签订的合同书复印件一份。徐海鹏经质证认为纳税户头转让协议与本案无关，亦有可能为笔误；银行转账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徐海鹏为外地人，委托金克兵代为转账无��厚非，不能证明金克兵是合同的相对人；合同书中蒋传2015年9月15日先是书写合同作废不承认，2016年4月16日又书写具体情况我不清楚等内容，其前后不一致的多次签字，无法确认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徐海鹏并确认金克兵在案涉协议所参与的行为均系其授权委托。一审法院认为，李俊明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金克兵是案涉协议的当事人，且徐海鹏已当庭确认金克兵受其委托参与案涉协议的履行，故案外人金克兵未共同签订协议，非与徐海鹏为协议共同的权利义务一方当事人。2、徐海鹏组织开工时，是否遭村民阻止？徐海鹏申请证人魏某、金某到庭作证，魏某反映其曾有天在里华村送建筑垃圾几车以后，被一家人拦住，说这路是他们所浇，不让行走，之后其打电话给徐海鹏，徐海鹏可能打了电话，金克兵以及李俊明的家人到场与人家交涉，如何交涉不清楚���也未再送建筑垃圾；金某反映2015年7、8月间的一天，其在里华村一厂门口倒建筑垃圾七八趟后，被十几人阻止后就走了，阻止原因不清楚。徐海鹏质证认为两位证人证言足以证明由于村民阻止，导致徐海鹏无法修路入住厂房经营。李俊明质证认为两位证人陈述是同一事实，该事实就是李俊明答辩所陈述的因为李俊明车辆进入涉案厂房需经过案外人李永志、李永国修筑的道路，双方产生争议，并且李永志、李永国亦不是里华村一组村民，而是八组村民，证人金某所谓的十几人阻止，其实就是上述案外人的家人，以及后来到场的李俊明家人、金克兵及其家人。一审法院依职权到涉案厂房处调查，案外人李永国反映其和叔伯兄弟李永志的厂房在涉案厂房西侧，该厂房及设备买卖开始并不清楚，后来金克兵派人来修路时才知道李俊明将厂房及设备出售，并准备经营机械设��，其和李永志提出进入该厂房需经过其和李永志厂房门前自己出资修筑的道路，要给予适当补偿，当时金克兵同意补偿，春节前金克兵和李俊明还一起来商谈同意适当补偿，但之后未补偿，厂也未见经营；除此以外，未见有其他村民阻止施工或经营，村民不管谁经营，只要上缴费用不少就行。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分析徐海鹏的证据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不能认定徐海鹏组织开工时遭受当地村民阻止，可认定其与相邻方发生了相邻纠纷。另查明，李俊明在上述租赁土地上建设的厂房未办理相关建房手续，属于违章建筑；徐海鹏、李俊明签订协议未告知姜堰区华港镇里华村村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首先，关于协议效力问题。第一，徐海鹏、李俊明签订协议，就厂房及设备整体进行转��，虽未分主次，但从庭审中徐海鹏陈述其签订协议主要目的是使用厂房，李俊明提交的厂房仓库出售网页截图显示“售价35万元，如要设备则总价为48万元”的内容分析，本案厂房及设备应确认为整体打包转让，并以厂房转让为主，由于厂房系租用集体土地建设，未依法办理用地及建设审批手续，属于违章建筑，违反了《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城乡规划法》对此作出的规定是强制性的，是对合同效力的规定，故厂房转让无效。虽然案涉设备买卖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但结合上述分析，促使徐海鹏签订协议的因素中厂房及其位置所起的作用大于设备，故整体认定为无效较为合理。第二，案涉厂房所在土地系李俊明租赁，虽然双方协议转让的仅是厂房和设备，但厂房与土地具有不可分割性，且协议载有“占地为现有面积，具体面积可��徐海鹏与村集体丈量”的内容，故该协议间接转让了李俊明承租的土地使用权，而根据原、李俊明双方举证，不足以证明李俊明将承租的土地使用权转租给徐海鹏的行为征得了出租人姜堰区华港镇里华村一组的同意，何况也未告知姜堰区华港镇里华村村民委员会。综上，双方协议应整体认定为无效。徐海鹏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根据协议文义内容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徐海鹏对涉案厂房及土地性质明知，李俊明并未隐瞒，故双方对协议无效的后果均有相当的过错，但协议签订后，李俊明已将厂房及设备交付徐海鹏，标的物风险相应转移给徐海鹏，徐海鹏认为是由于村民阻止致其未能组织施工，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因徐海鹏未妥善管理，致厂房及设备的价值由于自然折旧等因素影响发生变化的后果，应由徐海鹏���担过错责任。综合以上分析，考虑厂房、设备折旧率及目前可使用价值，以及土地租赁情况，根据双方各自过错，一审法院确定由徐海鹏返还李俊明厂房及设备，李俊明返还徐海鹏95000元。至于徐海鹏要求李俊明赔偿损失10000元的请求，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判决：一、徐海鹏与李俊明2015年4月7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徐海鹏返还李俊明位于泰州市姜堰区华港镇里华村1组的厂房及设备（计20台，名称、规格以双方2015年4月7日交接清单记载为准）；三、李俊明返还徐海鹏95000元。四、驳回徐海鹏其余诉讼请求。上述二、三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徐海鹏负担2300元，李俊明负担2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协议效力问题，本案厂房及设备应确认为整体打包转让，并以厂房转让为主，由于厂房系租用集体土地建设，未依法办理用地及建设审批手续，属于违章建筑，违反了《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城乡规划法》对此作出的规定是强制性的，是对合同效力的规定，故厂房转让无效。徐海鹏、李俊明签订协议，就厂房及设备整体进行转让，虽未分主次，但从庭审中徐海鹏陈述其签订协议主要目的是使用厂房，李俊明提交的厂房仓库出售网页截图显示“售价35万元，如要设备则总价为48万元”的内容分析，虽然案涉设备买卖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但结合上述分析，促使徐海鹏签订协议的因素中厂房及其位置所起的作用大于设备，故整体认定为无效较为合理。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徐海鹏应当返还李俊明位于泰州市姜堰区华港镇里华村1组的厂房及设备，李俊明返还徐海鹏21万元；徐海鹏要求李俊明赔偿损失10000元的请求，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俊明是否存在损失以及损失的数额，李俊明在一审中并未主张，亦未举证证明，故就其损失，本案不予处理，李俊明可以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海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4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4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李俊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徐海鹏21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徐海鹏负担2300元，李俊明负担2300元（此款徐海鹏已交纳，李俊明将其应承担的2300元诉讼费在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徐海鹏）；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徐海鹏负担2300元，李俊明负担2300元（此款徐海鹏已交纳，本院不再退还，李俊明将其应承担的2300元诉讼费在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徐海鹏）。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玫代理审判员 宗 雯代理审判员 季江敏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于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