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5民终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海东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新世纪大道北海艺术设计职业学院内办公楼二楼（原学院办公室）。法定代表人：罗木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松，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萍，女，197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满玲，广西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海东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6)桂0502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的部分判决，改判上诉人东辉公司向被上诉人范萍归还借款本金1687569．88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1687569．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8月18日起计算至本案借款清偿之日止)。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应由其承担的部分诉讼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利息计算方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6月26日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230万元及借款期限，尤其对利息的约定为月利率l8.5‰。其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多次变更抵押登记都没有变更主合同的利率。在二审提供的新证据显示2013年11月、l2月份三笔支付给被上诉人利息银行单都按主合同l8．5‰月利率履行支付利息，直至2015年4月8日双方就履行合同问题经协商，签订一份《补充协议》最终提出按月利率35‰计取的约定。2015年4月8日之前的还款付息作为债务的上诉人多次预付款项给被上诉人，并且包括之后的本息的177．5万元亦为预付款，未有正式结算。可以说即第二期以补充协议约定按月利率35‰从2015年4月9日始至被上诉人主张截止日期的2015年8月17日止共利息370299．94元；第一期按主合同约定的l8．5‰计从2013年6月27日至2015年4月8日止共利息919619．94元。二期共付利息l289919．88元。往后以1687569．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8月18日计算至清偿之日。二、本金计算方面：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一审确认的上诉人己还款付息金额l77．5万元之外，另加二审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三笔款共127350元支付给被上诉人，应总还款及付息为l902350元。那么，从2013年6月27日至2015年8月17日止的两期利息累加额相减，余额612430．12元就计算为己还本金。实际上诉人在2015年8月17日止尚欠被上诉人本金1687569．88元。三、法律适用方面：一审法院将认定2015年4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月利率35‰追溯到2015年4月8日之前的双方依据主合同《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l8．5‰履行还款付息实际发生的权利义务之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法律法规之规定，以及结合2013年11月1日，2013年12月4日及同年l2月31日的付息凭证，明显体现了月利率为18．5‰的事实。所以，《补充协议》不可溯及已经履行主合同约定的利月率后再重新执行，上诉人已经自愿履行2015年4月8日之前的付息，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应再不得进行调整。基于以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前后主合同与补充协议的溯及性的错误判定，以及上诉人遵照每一合同履行阶段都已依约履行的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公平、公正地维护当事人利益。支持上诉人的以上诉请。范萍辩称，一、被上诉人主张已支付的利息是按照36%年利息的和合同约定的，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从合同的履行行为来看上诉人在2013年6月27日起至最后一次付息是2015年6月5日为止一共付的金额是1902350元，而上诉人计算从2013年6月27日至2015年4月8日止的利息是919619.94元，时间上只差了两个月但利息的支付却相差了100万元，显然是按照35‰的月利率履行合同，一共汇款7次，被上诉人用三张汇款单来主张月利率是18.5‰是不当的，而且上诉人2013年12月还付了两次利息。付息时间也是不确定的，被上诉人只要有利息收都会把利息收下来，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2013年12月4日和2013年12月31日的时候一个月就付了两次利息。二、从合同的目的来看本案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是按日万分之12支付，债权人出借款项是为了赚取利息，因此约定的是按35‰。三、补充协议的效力与主合同没有实际性冲突，而是重点指出了月利率18.5‰与35‰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关于利率的补充合法有效。四、关于预付款的问题，由于上诉人连利息都没有还清，所以不存在还本金的情况。我们认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范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30万元给原告；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2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l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6日，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23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原告于2013年6月28日依约如数转账到约定的被告账户。有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北海市房地产抵押权登记证明书》《收条》《转账回单》等为证。《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被告以位于北海新世纪大道3号东辉瀚林鑫苑10套房屋建筑面积1128．73平方及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进行抵押。2013年6月27日办理了《北海市房地产抵押权登记证明书》(北房地交押字[2013]第07376号)。2014年12月12日由于被告销售房屋回笼资金需要，双方就置换抵押物达成《现房抵押合同变更协议》，将抵押的房产变更为7套，建筑面积818.65平方米。同时，由罗妮娅、东超作为担保人将其名下的三套房产抵押给原告，于2014年12月17日办理了《北海市房地产抵押权登记证明书》(北房地交押字[2014]第20885号)。2015年4月8日，被告因销售需要：再次请求原告减少抵押物，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于2015年4月16日办理《北海市房地产抵押权登记证明书》(北房地交押字[2015]第06829号)，即涉案借款的抵押物仅为东辉瀚林鑫苑四套房屋和罗妮娅、东超名下的三套房屋。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息为35‰。2015年4月8日《补充协议》中关于利息的表述为“借款月利率双方约定35‰，抵押借款合同所注明的月利率18．5‰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告分别于2014年10月29日、2015年3月20日、2015年3月25日、2015年6月5日向被告共收取了177．5万元利息。原告对已支付的利息按36％年利率计算，则2015年8月17日前被告尚能按时付息，此后一直拖欠，违约情节严重。借款的转账行为发生在交通银行四川路支行，办理抵押登记在北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故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依法有权管辖。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范萍与被告东辉地产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有《抵押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北海市房地产抵押权登记证明书》《收条》《转账回单》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于借款事实、借款本金及被告已归还177．5万元利息的事实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集中于利息应如何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于2016年9月1日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本案利息计算应符合该规定。涉案借款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如下：双方2013年6月26日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18．50‰，借款方的违约责任为每日按逾期本息的万分之十二收取违约金，并需承担贷款方因行使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随后，双方于2013年6月27日签订《补充协议》增加了借款方的违约责任“每日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0元(从欠息的第四天开始)”。后又于2015年4月8日签订《补充协议》，载“借款月利率双方约定35‰，抵押借款合同所注明的月利率l8．5‰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5‰(即年利率42％)已高于法定上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已经自愿偿还的未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调整；对于未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已自愿偿还177．5万元利息给原告，折合25．725个月的利息[计算：l77．5万元÷(230万元×36‰／年)÷12]。双方于2013年6月26日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应自2013年6月27日起计算利息。综上，被告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8月17日。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东辉公司向原告范萍偿还借款本金2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2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8月18日计算至偿清全部借款时止）。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被告东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证据：证据1.《银行转账回单》，证明上诉人除被上诉人一审确认支付还款付息款1775000元外，另还多支付127350元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亦证明履行月利率18.5‰的事实。证据2.《任命书》，证明上诉人在东国兴个人账户转款是公司行为，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的事实。证据3.《利息本金计算单》，说明正确的计算结果，已还了本金至2015年8月17日为止共612430.12元，利息共二期（即2013年6月27日至2015年4月8日止），金额为1289919.88元。证据4.《银行回单》，证明上诉人于2014年10月29日至2015年6月5日止共分五批次还本付息共款177.5万元给被上诉人的情况。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银行转账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2013年12月4日和2013年12月31日还了两笔利息，也就是说当月的利率已经超过借款合同约定的18.5‰，上诉人以该证据推定按18.5‰计息，但不能否定本案按35‰付息的事实；对《任命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东国兴是东辉公司的财务，被上诉人不了解相关情况；对《利息本金计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因为完全否定35‰的计算，没有依据合同的约定；对《银行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仅仅是利息，没有包括本金，不认可《银行回单》用途里写的“劳务费”。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没有提交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证据4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该两组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已归还的款项数额均无异议，因此，对《任命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该证据亦可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证据3是上诉人单方制作，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原告分别于2014年10月29日、2015年3月20日、2015年3月25日、2015年6月5日向被告共收取了177．5万元利息。”有异议，认为分三次支付的177.5万是本金和利息，其中本金是612430.12元，利息是1289919.88元。2.对“原告对已支付的利息按36％年利率计算”有异议，认为应该分两段计算利息，第一段根据借款合同约定以230万元为本金，按18.5‰月利率计息，从2013年6月27日计算至2015年4月8日；第二段根据补充协议以230万元为本金，35‰月利率计息，从2015年4月9日计算至2015年8月17日，利息是370599.94元。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还款数额如下:2013年11月1日还42550元,2013年12月4日还42550元,2013年12月31日还42250元,2014年10月29日还300000元,2015年3月20日还297000元,2015年3月25日还241000元,2015年6月5日还557000元，即2015年4月8日前还款共计1345350元，2015年4月8日后还款557000元，合计归还款项1902350元，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并对从2015年4月8日起利息约定为月利率35‰没有异议。二审另查明，《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案涉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5‰。本院认为，《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涉案借款的月利率为18.5‰，2015年4月8日后约定月利率为按35‰，故涉案借款在2015年4月8日之前的利率应按月利率18.5‰计算，上诉人已归还的款项中扣除利息后，剩余款项应扣抵本金。因此，上诉人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上述事实及借款月利率为35‰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为：“原告分别于2013年11月1日、2013年12月4日、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0月29日、2015年3月20日、2015年3月25日、2015年6月5日向被告共归还了1902350元本金和利息。原告2013年11月1日、2013年12月4日、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0月29日、2015年3月20日、2015年3月25日共归还的1345350元，按月利率18.5‰计算利息；原告2015年6月5日归还的557000元，按月利率35‰计算利息。”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利息如何计算？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多少本金和利息？双方当事人对《抵押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北海市房地产抵押权登记证明书》《收条》《转账回单》均没异议，上述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之间存在借款本金230万元的借款关系、上诉人已归还被上诉人7笔款项共1902350元以及2015年4月8日后，双方当事人按月利率35‰计算利息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借款利率应按月利率18.5‰计算，已归还的款项中除利息外，超出利息的部分应抵扣本金。被上诉人认为双方一直按月利率35‰计付利息，因此，已归还的款项中不存在抵扣本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涉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5‰，且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表明，上诉人确实是按月利率18.5‰支付利息，同时，双方也在《补充协议》约定，月利率18.5‰是双方约定利率的其中一部分，因此，上诉人主张2015年4月8日之前的利率按月利率18.5‰有事实依据，本院认定2015年4月8日前，双方当事人按月利率18.5‰支付利息。双方当事人认可2015年4月8日后，双方当事人按月利率35‰计算利息。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的利率均为月利率35‰有误，本院对认定错误的部分予以纠正。对于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8.5‰（即年利率21.6％）的部分没有高于法定上限，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约定的月利率35‰(即年利率42％)的部分已高于法定上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已经自愿偿还的未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未支付的利息，本院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本案中，2013年6月27日至2015年4月8日期间，上诉人还款共计1345350元，以本金230万元为基数计算，按月利率18.5‰计算利息，上诉人已归还了21个月零12日的利息，利息为910570元；则多付的434780元（1345350元-910570元）应冲抵本金，因此，至2015年4月8日止，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应为1865220元（2300000元-434780元）。此后，上诉人再次归还利息557000元，该利息以借款本金1865220元为基数，年利率36％计算，则上诉人已归还了10个月的利息，因此，上诉人已归还被上诉人的利息应计算至2016年2月8日止。综上，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1865220元，未付利息应以本金18652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2月9日起计至还清本案借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6)桂0502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北海东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范萍归还借款本金186522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18652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2月9日起计算至本案借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北海东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上诉人北海东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40元，被上诉人负担20160元。上述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向雄审 判 员 杨雪云审 判 员 陈邕凌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晓璐书 记 员 卫 韦附：本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