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3民终2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市河务管理处。住所地：海城市卫士南路2号。法定代表人：宋福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国纯，该处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家，辽宁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昌，辽宁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城市河务管理处（以下简称河务管理处）与被上诉人Ｘ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5)鞍东民三初字02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务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国纯、王万家、被上诉人Ｘ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务管理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驳回ＸＸ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ＸＸ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双方2010年7月22日过期作废协议书为裁判依据属断章取义，认定事实错误。ＸＸ与河务管理处就海城河河砂开采一事先后于2009年、2010年7月22日、2010年9月20日、2014年10月10日、2014年12月4日、2014年12月11日签订多份协议（合同），每份后签的协议都对前期合同没完全履行的内容进行重新约定，并对先前合同的效力作出了明确交待。本案中2014年12月11日的协议是最后双方达成的协议，不论依法还是依常理，都应依此协议作为评判双方纠纷权责的基础。同时双方后续协议中已经明确了前期协议的效力，即“全部作废”。应当明确指出的是双方2014年12月11日的合同包含两个方面内容：一是在正常状态下的约定；二是如果《采砂许可证》不获批，采取河砂等量置换或货币方式补偿。这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第十条许可证未获批该合同不成立是针对补偿而言，这是双方对合同履行争议解决的最终办法，应依此约定解决争议。合同不成立不能否定双方的最终解决方案。二、河务管理处没有违约情形，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第三条约定了河务管理处的权利和义务，河务管理处的义务是“4、协助办理《采砂许可证》；5、为ＸＸ提供采挖河槽的规划、图纸等有关资料”。合同签订后，河务管理处依约首先完整的向ＸＸ提供了规划、图纸等有关资料。同时也依约积极协助ＸＸ办理《采砂许可证》，以政府的名义向上级打报告，会同ＸＸ到鞍山市水利局、省水利厅进行办理，充分说明河务管理处履行了该义务。河务管理处在《采砂许可证》办理问题上其义务是协助办理，不是办理，合同之所以如此约定是基于河务管理处的职权，采砂这种特殊业务。协助办理《采砂许可证》是双方合意，ＸＸ同意。本案中《采砂许可证》没有办下来，属于合同第六条第4项的情形，按第七条第1项的约定，“双方互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毫无根据的认定《采砂许可证》没办下来是河务管理处违约，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将合同履行期间沿岸群众上访作为河务管理处的违约情形更是完全没有道理。合同第四条第4项约定ＸＸ权利义务明确：“在采砂过程中，如与相邻镇（区）政府、村委会及村民或第三人产生纠纷，由ＸＸ自行解决，如此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河务管理处不负责任”。如此明确约定，一审判决却置之于不顾显然错误。三、ＸＸ实际已经开采河砂三个月，一审判决不计算收入利益属事实不清。双方约定的采砂时间为5个月，ＸＸ实际开采了3个月，一审判决已进行了确认。然而一审判决仅依ＸＸ的诉请计算损失，对ＸＸ已开采过半的事实和收益却不予扣减既显失公平，又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全额返还承包费和赔偿其它项目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ＸＸ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意见。2009年交纳301万元的协议签订之后的多份协议均没有全面履行，因为各份协议约定的采砂期和采砂范围河务管理处都没有履行，所以河务管理处构成违约。正因为双方签订的多份协议河务管理处都存在违约行为才发生后补签协议的情况。2014年所签订最后一份协议明确约定该协议从《采砂许可证》下发时生效，而《采砂许可证》应该由河务管理处一方办理，应是河务管理处一方的行政行为，而至今仍未发下来，故最后一份协议未生效也未执行。解决案件纠纷应以2009年9月25日和2010年7月22日两份协议为基础符合客观事实。故请求二审维持原判。Ｘ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2009年9月25日所签订的采砂权转让合同；2、判令河务管理处返还购买河砂开采权转让款301万元；3、判令河务管理处给付301万元购买河砂开采权转让款自2009年9月26日起至2015年7月25日的利息632.1万元（301万×70个月×月息3分），并要求继续计算利息至河务管理处实际返还ＸＸ全部转让款之日止；4、判令河务管理处赔偿设备租金和报废损失144万元，其中铲车租金54万元（9台×3个月×2万元/月），抓钩机租金45万元（3台×3个月×5万元/月），洗砂机报废损失45万元（3台×15万元），合计144万元；5、判令河务管理处赔偿雇员工资20.4万元，其中工人6人×3个月×3000元/月＝5.4万元，洗砂机和技术员6人×3个月×5000元/月＝9万元，管理人员工资4人×3个月×5000元/月＝6万，以上合计20.4万元；6、判令河务管理处赔偿8400平方米河道应采河砂款50.4万元（8400平方米×1.5米×40元/立方米＝50.4万元）；7、由河务管理处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1日，海城市河滨公园管理处（以下简称河滨公园管理处）与海城市三和清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签订《海城河两桥之间河段清淤治理协议》。约定：清淤范围为1号橡胶坝上游150米处，至新立大桥下游300米处，两岸护坡各15米的两桥之间的主河道；清淤时间2009年5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清淤资金由三和公司自行解决，可在清淤过程中开采河砂出售来填补资金不足；清淤期间，可开采河砂2万立方米，按照每立方米15元的价格，需上交河滨公园管理处15元×2万立方米＝30万元的河砂款。2009年5月30日，三和公司与ＸＸ签订《关于海城河新立至荒岭两桥之间河段清淤治理工程的合同》，约定针对河滨公园管理处与三和公司签订的《海城河两桥之间河段清淤治理协议》，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三和公司全权授权海城河新立至荒岭两桥之间河段清淤治理工程由ＸＸ来完成；ＸＸ分期分批向三和公司支付工程管理费105万元，同时另向三和公司无偿提供河砂2500立方米；本合同至2009年12月31终止。另查，2009年7月3日，海城市监察局根据项世伟市长的批示对海城市河滨公园清淤工程中采沙卖沙的有关问题进行调查，并出具《关于河滨公园清淤工程有关问题的调查报告》，认为海城市水务局在上述工程发包过程中，没有对清淤工程及采沙工程进行招投标，同时也没有进行项目评估，故建议市政府组织有关部门，对清淤采沙工程面向社会依法进行招投标。据此，海城市河务管理处以公开招标方式将海城河部分河段的采砂权进行拍卖，ＸＸ成为买受人，故双方于2009年9月25日签订《合同书》。约定：一、河砂开采权转让范围。海城河一期橡胶坝上游150米处起，至新立大桥下游300米处止，长度1065米；清淤深度为3米，清淤宽度为河道中心线两侧各30米。限定出沙量为6.3万立方米。二、合同期限。从2009年9月20日起至2010年5月31日止。三、河砂开采权转让金额及支付方式。共计人民币301万元，合同签订之日，ＸＸ向海城市河务管理处一次性支付。六、合同解除、终止。……4、因不可抗力或国家及地方政府政策性调整，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双方均可解除合同……。七、免责条款。1、出现本合同第六项第4款规定的情形，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八、违约责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一方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另一方支付总承包金的20%的违约金；如守约方的实际经济损失超出违约金数额，违约方还应承担赔偿金。合同签订当日，ＸＸ向河务管理处给付了301万元转让款。再查，2010年7月22日，ＸＸ与河务管理处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就2009年9月25日签订的《合同书》，因政府修建关帝庙大桥而导致合同无法完整履行，现双方达成如下条款（原合同中部分条款和本协议有冲突的，以本协议条款为准）：1、关帝庙大桥竣工后，原清淤采砂合同继续履行，工期顺延6个月；2、继续清淤采砂的范围为原合同的范围内扣除关帝庙大桥上、下游各250米，宽度为河岸两侧各留30米；3、河务管理处一次性补偿ＸＸ原合同履行中止期间的损失人民币150万元；4、河务管理处允许ＸＸ在海城河东三道明水桥下游300米至900米范围内开采河沙、沙砾，开采期限为六个月，开采宽度为河岸两侧各留3米，平均深度1.5米，预计可开采河沙、沙砾五万立方米，用于对原合同中止期间损失赔偿；5、原河滨管理处同三和公司签订的《海城河河滨公园清淤合同》的善后事宜在此协议中一并解决，由ＸＸ承担一切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河务管理处返还了原告150万元。原告亦开始准备设备及人工准备采砂，并于2010年9月末开始在海城河东三道明水桥下游300米至900米范围内实际采砂直至2011年9月，期间因沿岸百姓上访、汛期、因未经相关部门确认及未办理采砂许可证等原因被有关部门责令停止采砂等原因，ＸＸ实际断断续续开采3个月。同时，因沿岸群众上访，导致在开采河岸两侧多留出7米，于是出现7米×2×600米＝8400平方米未开采问题。又查，2014年12月11日，ＸＸ与河务管理处签订《合同书》。约定：2009年9月自然人ＸＸ在海城河河滨公园段河砂开采权公开招标中依法中标并与河务管理处签订了河砂开采协议书。在履行协议过程中由于海城市政府修建关帝庙大桥及2011年7月生效的《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导致该合同无法正常实施，现原、被告双方达成以下置换条款，对2009年签订的合同书及后续的补充协议中未履行完毕内容予以一次性解决（原协议及补充协议中部分条款和本协议有冲突的，以本协议条款为准）。一、置换后的开采范围。1、起于海城河东三道桥上游770米处，止于海城河东三道桥上游2070米处，桩号（0+770-2+070）。以现有河床为基准在河道两岸预留宽度为各30米，可开采长度1300米；2、平均可开采宽度65米；3、开采深度为1.5米；4、可开采河砂总量为126750立方米。二、合同期限。开采时限为5个月（具体起算时间为《采砂许可证》下发时间开始起算）。五、原海城市河务管理处2009年签订的合同书及2010年7月22日及2010年9月20日与ＸＸ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的善后事宜在此协议中已经一并解决，故全部作废。六、合同的解除、终止……4、因不可抗力或上级部门政策性调整，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双方均可解除合同……。七、免责条款。1、出现本合同第六项第4款的情形，双方均互不承担责任……。十、本合同以《采砂许可证》颁发日为生效日，如果《采砂许可证》未获审批，本合同即不成立，可采取河砂等量置换或货币方式补偿。后该合同因《采砂许可证》未获审批而未能有效成立并履行。又查，为支付2009年9月25日《合同书》的301万转让款，ＸＸ向案外人卢玫瑰借款200万元，向案外人王军借款30万元，向案外人关荣伟借款30万元，向案外人李铁存借款30万元，上述借款共计290万元，利息均为3分，按月结息。又查，ＸＸ为采砂在案外人祝恩宝处加工制作了三台洗砂机，支付价款45万元，现因无法采砂，三台洗砂机已报废；ＸＸ为采砂租用他人设备，在停工3个月期间支付了9台铲车租金（每月2万元）54万元、3台铲车租金（每月5万元）45万元。另ＸＸ于2010年8月至2011年底，雇佣吴艳丰、张玉伍、叶久平、吴宝军、张明义做更夫，每月工资3000元；雇佣冯巍、白俊林在东陵沙场做洗沙机技工，每月工资5000元；雇佣陈世铁、马昌承做维修技工人员，每月工资5000元；雇佣廖明富、张绪波、马天明做管理人员，每月工资5000元；雇佣李英做财会工作（主管会计），每月工资5000元。上述雇员工资共计16.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ＸＸ与河务管理处于2009年9月25日签订的《合同书》因政府修建关帝庙大桥而导致合同无法完整履行，故双方于2010年7月22日签订《协议书》，达成如下条款（原合同中部分条款和本协议有冲突的，以本协议条款为准）：1、关帝庙大桥竣工后，原清淤采砂合同继续履行，工期顺延6个月。继续清淤采砂的范围为原合同的范围内扣除关帝庙大桥上、下游各250米，宽度为河岸两侧各留30米；2、河务管理处一次性补偿ＸＸ原合同履行中止期间的损失人民币150万元；3、河务管理处允许ＸＸ在海城河东三道明水桥下游300米至900米范围内开采河沙、沙砾，开采期限为六个月，开采宽度为河岸两侧各留3米，平均深度1.5米，预计可开采河沙、沙砾五万立方米，用于对原合同中止期间损失赔偿。但上述3项内容，河务管理处仅完全履行了第2项，导致ＸＸ采砂营利的目的已无法实现。该院认为，导致合同无法完全履行的原因除政府修建关帝庙大桥外，还因沿岸群众上访、未办理采砂许可证等，作为河务管理的政府下属部门，河务管理处在与ＸＸ签订合同前应当做好相关工作，其未做好相关工作即与ＸＸ签订合同，导致ＸＸ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此河务管理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ＸＸ要求解除与河务管理处于2009年9月25日签订的《合同书》及要求河务管理处返还购买河砂开采权转让款301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河务管理处提出的由于多种原因导致合同未能全部履行完毕，在ＸＸ请求并得到补偿损失，也即承认合同有效，且已部分履行的情况下，ＸＸ要求返还301万转让款没有法律依据之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支持。关于ＸＸ要求河务管理处给付301万元购买河砂开采权转让款自2009年9月26日起至2015年7月25日的利息632.1万元（301万×70个月×月息3分），并要求继续计算利息至河务管理处实际返还ＸＸ全部转让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河务管理处违约造成了ＸＸ的利息损失河务管理处应当予以赔偿。因ＸＸ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向案外人借款290万元，约定月息3分，ＸＸ已向出借人按月支付约定利息，故对于ＸＸ290万元的利息损失，在法律规定范围内的，河务管理处应当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ＸＸ主张的上述290万元自2009年9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该院予以支持，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因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ＸＸ主张的其余11万转让款的利息。因ＸＸ未举证证明该部分款项的利息损失，故该部分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对ＸＸ主张的其余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河务管理处提出的利息损失属于双方订立合同时不能合理预见可能产生的间接损失，故该诉求无法律依据之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支持。关于ＸＸ要求河务管理处赔偿停工三个月期间的设备租金损失99万元、洗砂机报废损失45万元、雇员工资20.4万元的诉讼请求。ＸＸ与河务管理处于2010年7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河务管理处允许ＸＸ在海城河东三道明水桥下游300米至900米范围内开采河沙、沙砾，开采期限为六个月，开采宽度为河岸两侧各留3米，平均深度1.5米，预计可开采河沙、沙砾五万立方米，用于对原合同中止期间损失赔偿。但如前所述，因河务管理处违约ＸＸ实际只开采了3个月，在停工3个月期间，原告为随时开始采砂作准备，仍支付了设备租金99万元、证据显示原告支付雇员工资16.5万元，又因停工后一直无法开采造成3台洗砂机报废，ＸＸ自认残值2万元，故报废损失为43万元，上述共计158.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河务管理处应当予以赔偿。故对ＸＸ上述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ＸＸ主张的其余部分雇员工资，因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支持。对河务管理处提出的ＸＸ请求给予设备租金和报废损失赔偿及雇员工资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之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支持。关于ＸＸ要求河务管理处赔偿8400平方米河道应采河砂款50.4万元（8400平方米×1.5米×40元/立方米＝50.4万元）的诉讼请求。ＸＸ主张上述赔偿款应举证证明上述内容属于其可得利益损失，而ＸＸ并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对此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不予采信、支持。关于河务管理处提出双方于2010年9月2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履行了第3项之抗辩理由。因在履行期间沿岸群众上访及受未办采砂许可证影响，ＸＸ仅实际开采了3个月，故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支持。关于河务管理处提出双方于2014年12月11签订最后一份合同，并在该合同中对前面形成的几份合同效力进行了终止约定，双方诉争应以最后一份合同为基础及河务管理处已按该合同约定多次到上级水利、河务管理部门协助办理采砂许可事宜，并按规程提供完整的相关资料，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ＸＸ与河务管理处的合同未履行是因其以外的原因所致，并非河务管理处的行为所致之抗辩理由。双方于2014年12月11签订的《合同书》明确约定：“本合同以《采砂许可证》颁发日为生效日，如果《采砂许可证》未获审批，本合同即不成立，可采取河砂等量置换或货币方式补偿”。而该合同最终因《采砂许可证》未获审批而未能有效成立。故河务管理处的上述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支持。关于河务管理处提出其虽然不存在违约现象，但根据上级指示，本着公平原则，河务管理处已于2010年9月依双方2010年7月22日的协议给予ＸＸ损失补偿150万元，ＸＸ在协议书上注明：完全同意市政府、水务局、河务处处理河滨公园善后问题的方案，如再有异议，原告愿承担一切责任。该协议是双方对补偿事宜的了结，ＸＸ再行诉讼显然无根据之抗辩理由。河务管理处补偿ＸＸ150万元只是上述协议书的内容之一，因河务管理处未按协议履行其他义务，ＸＸ就此行使其诉讼权利于法有据，故对河务管理处上述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支持。关于河务管理处提出ＸＸ被鞍山市公安局辽河分局及海城市河道局等相关执法部门勒令停止采砂的原因是因为ＸＸ在采砂过程中超出合法范围的约束而导致的后果，并不是河务管理处造成的原因，其不应为此承担责任和后果之抗辩理由。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ＸＸ与海城市河务管理处于2009年9月25日签订的《合同书》；二、海城市河务管理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ＸＸ河砂开采权转让款301万元；三、海城市河务管理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ＸＸ支付290万元及自2009年9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支付11万元及自2009年9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息）；四、海城市河务管理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ＸＸ三台洗砂机报废损失43万元；五、海城市河务管理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ＸＸ设备租金损失99万元；六、海城市河务管理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ＸＸ雇员工资损失16.5万元；七、驳回ＸＸ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海城市河务管理处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674元，由ＸＸ负担5442元，由海城市河务管理处负担8523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11月18日，海城市人民政府下发《市长办公会议纪要》（﹝2011﹞108号）。主要内容：七、河滨公园的清淤工程。经市河务管理处核实确认，根据国务院593号令《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大型公路桥梁跨越的河道上游500米，下游2000米禁止采砂，因修建关帝庙大桥造成清淤采砂工程被迫停工，剩余近500米清淤工程没有开采，后因双方协商签订协议工期顺延6个月，目前清淤工程尚未开工……。2012年4月16日,河务管理处给海城市政府出具《关于马风东陵沙场的情况汇报》一份。主要内容：2009年9月，经市政府同意，海城河河滨公园段河砂开采通过公开招标，自然人ＸＸ以301万元中标，并于2009年9月25日同河务管理处签订了河沙开采合同书。ＸＸ在履行合同期间由于发生了修建关帝庙桥、海城河南岸美化、河滨公园发水等诸多意外情况，致使合同在执行过程中出现了部分争议。为此政府出面协调拿出解决该争议的办法并将东三道明水桥下游600米河道划归ＸＸ开采，并同时限定该段河道有效开采期限为6个月。2011年，因省水利厅规定“未经省、市水行政主管部门确认及未办理采砂许可证前现有沙场应停止一切采砂行为”，以及7月20日至8月20日主汛期禁止开采等原因，该段沙场到2011年9月30日，实际断断续续开采3个月，2011年9月29日市政府要求全市沙场停采整顿……。2014年9月19日，河务管理处给海城市政府出具《关于ＸＸ对历史遗留的河沙开采经营进行置换的请示》一份。主要内容：一、ＸＸ采砂历史遗留问题的基本情况。2009年9月，经市政府同意，由河务管理处对海城河河滨公园段河砂开采通过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对外公开招标，自然人ＸＸ以301万元中标，并于2009年9月25日同河务管理处签订了河沙开采合同书。ＸＸ在履行合同期间适逢2010年4月关帝庙大桥立项并进行施工，致使ＸＸ采砂停止。后经市政府同意，经过协商一致对ＸＸ原河滨公园段采砂协议达成了如下协议：（1）河务管理处一次性补偿ＸＸ原合同中止期间的损失人民币150万元；（2）河务管理处允许ＸＸ在海城河东三道明水桥下游300米至900米范围内开采河沙、沙砾，开采期限为6个月，开采宽度为河岸两侧各留3米，平均深度1.5米；（3）关帝庙大桥竣工后，原采砂合同继续有效，工期顺延6个月，继续采砂的范围为原合同的范围内扣除关帝庙大桥上下游各250米，宽度为河岸两侧各留30米。上述三项经ＸＸ确认后，于2010年7月22日同河务管理处签订了协议，随后河务管理处返还ＸＸ150万元，履行了第一项。对于第二项在履行中，由于受未办采砂许可证的影响，导致在开采过程中，被鞍山市公安局辽河分局、海城市河道局分别封停一个月，加之为解决与周边群众矛盾，经张兴东副市长现场调度，两侧各多留出7米，于是出现7米×2×600米＝8400平方米未开采问题。第三项直至今日还没有履行是由于2011年7月20日生效的国务院593号令《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导致原河滨公园段关帝庙大桥上下游也不许再进行采砂，因此市政府2011年11月28日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决定，“由河务管理处负责，待提出具体意见后，另行研究决定”。2012年5月起，ＸＸ多次到河务管理处，乃至市政府、市信访局上访，主要反映的就是协议中至今尚未履行完的第二项、第三项工程以及由于工程延误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二、双方达成的置换方案：海城河东三道桥上游770米处以上划出1300米进行等量异地置换，开采深度1.5米，可开采长度1300米，平均可开采宽度65米，开采河砂总量为126750立方米。开采时间为6个月（具体起算时间为《采矿许可证》下发时间开始）。上述置换方案，一次性解决东三道砂场及海城河关帝庙桥下游至橡胶坝之间历史遗留的采砂问题……。2014年12月17日，鞍山市水利局向辽宁省水利厅出具《鞍山市水利局关于对海城市历史遗留的河道采砂许可证进行置换的报告》（鞍水发﹝2014﹞252号）一份。主要内容：……2011年11月12日，辽宁省政府办公厅下发《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强河道采砂管理的通知》（辽政办明电[2011]6号），文件要求从2011年开始对河道采砂进行整体规划和年度开采计划并缴纳河道采砂权出让金。海城市人民政府决定从2011年起对海城市河道进行封育，禁止一切采砂行为……。在置换事宜中，原合同签订时ＸＸ已向河务管理处缴纳河道采砂权出让金，该款项已经全额进入海城市财政，因此次置换过程中再办理《采砂许可证》已不能再向上级部门缴纳采砂出让金，恳请省水利厅采取一事一议及特事特办的形式处理此事，协助办理《采砂许可证》，从而彻底解决该历史遗留信访问题。2015年2月10日，辽宁省水利厅向鞍山市水利局出具《辽宁省水利厅关于海城河河滨公园砂场有关问题的意见》（辽水河务﹝2015﹞51号）。主要内容：你局提出的“置换方案”不符合相关政策规定，无法予以支持，并建议海城市在解决该砂场赔偿问题时采取货币形式为宜，如赔偿资金需要从今后的河道采砂权出让价款中列支，我厅将在海城市河道采砂规划、计划审批等工作中全力给予支持。本院认为，河务管理处与ＸＸ于2009年9月25日签订的《合同书》及2010年7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均合法有效。关于河务管理处上诉称一审判决以2010年7月22日过期作废的协议书为裁判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ＸＸ与河务管理处就海城河河砂开采一事先后签订多份合同，每份后签的合同都对前期合同未完全履行的内容进行了重新约定，并对前合同的效力作出了明确交待。2014年12月11日双方最后达成的合同，应作为评判双方纠纷权责的基础一节。2014年12月11日，河务管理处与ＸＸ签订《合同书》的前提是由于海城市政府修建关帝庙大桥及2011年7月生效的《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以致双方于2009年9月25日签订的《合同书》及2010年7月22日后续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无法正常履行，而达成的用新砂场置换前期未履行的砂场。依照该合同所附生效条件第十条“本合同以《采砂许可证》颁发日为生效日，如果《采砂许可证》未获审批，本合同即不成立，可采取河砂等量置换或货币方式补偿”的规定。因该合同所附生效条件尚未成就，及就合同第十条规定的“可采取河砂等量置换或货币方式补偿”的内容亦未作出明确约定，故河务管理处与ＸＸ于2014年12月11日签订的《合同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其中涉及双方于2009年9月25日签订的《合同书》及2010年7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尚未履行完毕的内容亦未得到解决，故原审以双方于2010年7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对河务管理处提出的此项上诉主张，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河务管理处上诉称依照2014年12月11日《合同书》第三条第4、5项、第四条第4项、第六条第4项、第七条第1项的规定，原审认定《采砂许可证》未办下来及将履行期间沿岸群众上访作为河务管理处违约的情形，属认定事实错误一节。因2014年12月11日的《合同书》尚未生效，故河务管理处以此合同条款内容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当，本院不予采纳。根据2009年9月25日的《合同书》、2010年7月22日的《协议书》、结合海城市人民政府（2011）108号市长办公会议纪要、河务管理处给海城市政府出具的《关于马风东陵沙场的情况汇报》、《关于ＸＸ对历史遗留的河沙开采经营进行置换的请示》、鞍山市水利局鞍水发（2014）252号文件、辽宁省水利厅辽水河务（2015）51号文件的内容，能够证明2009年9月，经海城市政府同意，由河务管理处对海城河河滨公园段河砂开采通过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对外公开招标，ＸＸ以301万元中标，于2009年9月25日与河务管理处签订了河砂开采合同书并支付了河砂开采权转让款301万元。合同履行期间恰逢2010年4月海城市关帝庙大桥立项并进行施工，致使ＸＸ清淤采砂工程被迫停工。后经海城市政府同意，河务管理处与ＸＸ经过协商于2010年7月22日对原河滨公园段采砂达成了补充协议，主要内容包括：河务管理处一次性补偿ＸＸ原合同中止期间的损失150万元；河务管理处允许ＸＸ在海城河东三道明水桥下游300米至900米范围内开采河沙、沙砾，开采期限为6个月，开采宽度为河岸两侧各留3米，平均深度1.5米；关帝庙大桥竣工后，原采砂合同继续有效，工期顺延6个月，继续采砂的范围为原合同的范围内扣除关帝庙大桥上下游各250米，宽度为河岸两侧各留30米……。补充协议签订后，河务管理处向ＸＸ支付了原合同中止期间的损失150万元。补充协议履行期间，2011年7月海城市关帝庙大桥竣工。同时，根据2011年7月20日生效的国务院593号令《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原河滨公园段关帝庙大桥上下游不允许再进行采砂。2011年11月12日，辽宁省政府办公厅下发《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强河道采砂管理的通知》（辽政办明电[2011]6号），要求从2011年开始对河道采砂进行整体规划和年度开采计划并缴纳河道采砂权出让金。2011年辽宁省水利厅规定“未经省、市水行政主管部门确认及未办理采砂许可证前现有沙场应停止一切采砂行为”。2011年9月29日，海城市政府要求全市沙场停采整顿，对海城市河道进行封育，禁止一切采砂行为。截止到2011年9月30日，ＸＸ就补充协议中海城河东三道明水桥下游范围内的河道断断续续开采仅为3个月，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其他内容亦无法继续履行。河务管理处作为海城市政府下属的职能部门在签订案涉相关合同时理应做好充足的准备工作，即应当预见到在采砂过程中可能出现的不同情况并如何采取相应的措施予以解决。现案涉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河务管理处应当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故原审ＸＸ主张解除2009年9月25日签订《合同书》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同时ＸＸ要求河务管理处返还河砂开采权转让款301万元的主张，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河务管理处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河务管理处上诉称一审判决仅依ＸＸ的诉请计算损失，对其已开采过半的事实和收益却不予扣减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全额返还承包费和赔偿其它项目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审认定ＸＸ断断续续开采河砂3个月，河务管理处对此未提供任何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ＸＸ采砂期间的具体收益情况。同时，二审中，ＸＸ自认其陆续开采河砂3个月期间的实际利润所得为10万余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故对河务管理处提出此项上诉主张的合理部分，本院判令ＸＸ返还给河务管理处开采河砂3个月期间的利润所得10万元。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河务管理处向ＸＸ支付其向案外人的借款本金290万元及利息、三台洗砂机报废损失43万元、设备租金损失99万元、雇员工资16.5万元一节。因ＸＸ对其提出的此项诉讼请求均提供了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该部分损失为ＸＸ履行2010年7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涉及开采海城河东三道明水桥地段河砂产生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2009年9月25日的合同书解除后，由此形成的2010年7月22日协议书的内容亦无法继续履行，故ＸＸ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要求河务管理处赔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河务管理处作为合同的违约方理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河务管理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5)鞍东民三初字020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二、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5)鞍东民三初字02037号民事判决第七项；三、被上诉人ＸＸ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内向上诉人海城市河务管理处一次性支付开采河砂3个月期间所得利润款10万元；四、驳回被上诉人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海城市河务管理处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674元，由上诉人海城市河务管理处负担85232元，被上诉人ＸＸ负担54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674元，由上诉人海城市河务管理处负担88701元，被上诉人ＸＸ负担19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延军审 判 员  周庆文代理审判员  王 瑶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李睿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