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4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法定代表人：马文洲，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继旭，该公司南方分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杨道源，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锡宏，住。委托代理人：黄永发，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邹锡锋，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锡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4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冶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锡宏赔偿冶金公司因黄锡宏拒绝开具13269188.46元的工程款发票和1412336.43元的利息发票而造成冶金公司为抵扣税款产生的经济损失4169312.04元。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或遗漏重要事实。（一）本案诉讼发生前，冶金公司已经向黄锡宏支付工程款7699738.29元；一审诉讼期间，一审法院执行局因（2016）粤0115执2287号案又扣划冶金公司银行存款720万元用于该案执行，且在本案庭审前已全部执行完毕。冶金公司已全额支付给黄锡宏所有工程款13269188.46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1412336.43元。冶金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已声明，因执行法院尚未提供该执行款支付明细导致冶金公司无法确定最终执行款金额。一审法院作为诉讼保全法院明知该事实，却未作认定。（二）冶金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已支付7699738.29元工程款，黄锡宏没有出具发票给冶金公司或承担税款；庭审期间冶金公司已全额支付工程款(含法院判决确认的逾期付款利息)，但黄锡宏仍然表示其无义务开具发票或承担税款。由此，冶金公司因为黄锡宏拒开发票或承担税款直接导致冶金公司增加纳税负担。一审判决书描述“冶金公司另确认其主张的损失4169312.02元尚未发生”，没有依据。（三）一审判决故意混淆视听。庭审中法官询问冶金公司《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书》中约定的“不包括总承包的应缴纳的税金和管理费”是什么意思，冶金公司回复是：总承包工程的税金和管理费由总承包方即冶金公司承担，涉案工程的税金由分项目承包人即黄锡宏承担。但一审判决书将冶金公司的上述陈述歪曲为“涉案工程应缴纳的税金和管理费由总承包即原告承担”。（四）《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书》“二、承包方式：2”约定黄锡宏承担“乙方己方税金”，显示双方关于工程款支付所产生的税金已有约定，明确黄锡宏承担税金部分由黄锡宏承担。一审故意漏列该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黄锡宏基于工程承包行为收取冶金公司13269188.46元工程款及利息，属于法定纳税收入，依法应承担纳税义务，纳税的形式可以为开具工程款发票或由发包方代扣税款。本案中黄锡宏明确拒绝承担纳税义务，且由于黄锡宏通过诉讼执行，导致冶金公司无法实施税款代扣。冶金公司依据广州粤元税务师事务所《涉税咨询意见书》所列税收法律法规及地方税收规定坚持己方意见，但一审判决未予置评。（二）黄锡宏依法应承担纳税义务，一审却以“双方对黄锡宏是否应开具发票没有相应的约定”为由(事实上双方有约定)，认定冶金公司要求黄锡宏赔偿抵扣工程款的税款损失没有依据。（三）由于生效判决要求冶金公司支付给黄锡宏逾期付款的利息，且执行法院已执行给黄锡宏利息1412336.43元，此收入无疑也属于纳税收入，一审判决不是适用国家税法来认定是否应该纳税，而是假借责备冶金公司逾期付款理应支付利息，故意回避了“为什么黄锡宏收取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不用纳税的诉请”。综上，冶金公司认为，冶金公司与黄锡宏关于涉案工程款支付所涉及税金的承担是有约定的，且冶金公司的诉求也是合理合法的；黄锡宏因承包工程收取冶金公司巨额工程款及其利息而拒绝承担税款抵扣的损失是违法且没有道理的。一审判决不仅严重损害了冶金公司的合法权益，也损害了国家税法的有效实施。三、双方当事人是法律意义上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黄锡宏作为实际施工人收取了冶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的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广州市地方税务局转发关于印发建筑安装业个人所得税征收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七条规定“其中有对外分包、转包工程业务，且能出具承包单位或承包人已按本通知规定缴纳个人所得税的有关完税凭证和有关纳税资料的，经主管地方税务机关验明属实，可只就其计算应纳营业税部分的建筑安装工程收入额计算征收个人所得税”、《广州市区建筑业地方税收征管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建筑业的总承包人将工程分包或者转包给他人的，以工程的全部承包额减去付给分包人或者转包人的价款后的余额为营业额”。冶金公司要求黄锡宏在收取工程款后开具相应的工程款发票，但由于黄锡宏拒绝开具工程款发票，造成冶金公司在纳税过程中无法抵扣税款并导致经济损失，故应由黄锡宏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冶金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锡宏二审答辩称：冶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依法应驳回冶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黄锡宏没有义务向冶金公司开具发票。（一）双方合同并未约定黄锡宏需向对方提供发票以及提供何种类型的发票。双方《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书》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的“乙方己方的税金”仅是指黄锡宏分包该工程项目后若有利润应当自行承担的个人所得税，而不是指黄锡宏应当就收取的工程款项向冶金公司开具发票。《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书》第二条第二款“不包括总包工程的应缴税的税金和管理费”以及《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书》第二条第一款的下浮14.11％及12.11％的约定，可以说明黄锡宏领取的工程款是不包括冶金公司向业主开具发票所涉税费的，下浮部分已经包含了税费，黄锡宏无须再开具发票。（二）冶金公司明知黄锡宏是不具有经营资质的个人，没有开具工程款发票的资质，黄锡宏是不可能提供发票的，这也符合建筑工程施工行业的惯例。（三）黄锡宏从2005年9月开始领取工程款至今已超过十年，冶金公司在诉前从未要求黄锡宏提供发票。黄锡宏另案起诉冶金公司支付工程款纠纷即（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72号案中，冶金公司在一、二审过程中亦从未主张黄锡宏应当开具发票，或者是因为黄锡宏没有开具发票才拒付剩余工程款。由此可见，冶金公司实际上也知道黄锡宏不用开具发票，否则就不可能长期不向黄锡宏提出开具发票的要求，也没有以此为由进行任何抗辩。冶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无非是试图利用其国有大型企业资金雄厚的优势地位，逼迫黄锡宏在执行阶段作出让步。二、冶金公司以《涉税咨询意见书》作为主张赔偿的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如前所述，黄锡宏没有义务向冶金公司开具发票，冶金公司要求黄锡宏赔偿没有开具发票所造成的损失没有任何理据。（二）冶金公司一审庭审已承认损失并未实际发生。冶金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税咨询意见书》所涉损失必然发生，且损失的发生是因为黄锡宏应当开具发票而未开具发票所导致。（三）《涉税咨询意见书》尾部亦明确说明咨询意见是根据冶金公司所提供的资料出具，不具有强制性。即上述咨询意见也认为冶金公司所主张的税收损失是不一定会发生的。（四）《涉税咨询意见书》认为因黄锡宏未开具发票可能给冶金公司增加的纳税负担中大部分是企业所得税。冶金公司支付给黄锡宏的款项，从法院裁判文书可以证明该款项为冶金公司的支出，并非企业所得，因此不可能产生企业所得税的问题。企业所得税是以企业在整个纳税年度的企业所得作为征收的基础，不是就某个工程项目计算出企业所得的。三、冶金公司要求黄锡宏赔偿未开具已领取工程款7699738.29元的发票所造成的损失，没有理据。(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72号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终6130号判决认定冶金公司已支付黄锡宏工程款7699738.29元是冶金公司分多次支付或扣除的，最早一次是2005年9月28日，最晚一次是2011年5月1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即便从2011年5月17日起算，冶金公司现主张因黄锡宏未开具前述款项的发票而造成的损失，也早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2016)粤01民终6130号案确认冶金公司已支付黄锡宏的工程款7699738.29元中，有4911621.29元是黄锡宏从冶金公司处领取材料或冶金公司代付材料款、人工费，应视为冶金公司已支付给黄锡宏的工程款，但不是黄锡宏实际领取的款项。因此，即使需要提供发票也应当是收款人或材料厂商提供。冶金公司要求黄锡宏提供该部分款项的发票，并以黄锡宏未提供发票主张赔偿，没有理据。四、退一步而言，即便法院审理后认为黄锡宏需要向冶金公司开具发票，并因此需要承担因未开具发票而给冶金公司造成的损失，数额也不可能是冶金公司主张的400多万元。五、冶金公司补充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是针对适格纳税主体，而黄锡宏不具有经营资质更不具有建设工程资质，故没有办法开具发票。而对于《广州市地方税务局转发关于印发建筑安装业个人所得税征收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的规定也针对是合法分包，而非针对违法分包。六、从2005年冶金公司支付工程款以及另案诉讼过程来看，冶金公司一直未要求黄锡宏开具发票，也即冶金公司实际明知黄锡宏是没有办法开具发票的。冶金公司现提起本案诉讼并诉讼保全黄锡宏400余万元的资产，实质上是试图借此向黄锡宏施加压力，障碍黄锡宏领取执行款。综上所述，黄锡宏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冶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冶金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2005年8月，冶金公司作为承包方承接广州南沙龙穴岛围垦区广州南沙保税物流中心土建工程项目。2005年9月冶金公司授权项目经理部将有关子项目工程承包给黄锡宏施工，并按约定陆续支付部分工程款，该工程于2008年1月竣工验收。由于双方对于该项目工程款结算、款项支付及发票开具多方面问题存在争议，且无法协商，冶金公司拒付余下工程款。此后经法院一、二审判决，确认冶金公司己付给黄锡宏工程款7699738.29元，尚应支付黄锡宏工程款5569450.1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判决生效后黄锡宏申请南沙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粤0115执2287号]。2016年9月20日，南沙法院从冶金公司账户扣划6000000元并另行冻结1000000元银行存款等。冶金公司认为，根据黄锡宏的自认及生效判决的确认，黄锡宏已经从冶金公司处收取工程款13269188.46元及利息1412336.43元。根据冶金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及国家税法的规定，黄锡宏应提供相应额度的发票给冶金公司。因黄锡宏拒绝提供发票，冶金公司为缴交税款完成账目平衡，将额外承担税款负担。冶金公司经委托广州粤元税务师事务所，该所出具的《涉税咨询意见书》，表示黄锡宏拒绝开票，冶金公司将额外承担因黄锡宏不能开票而造成的税款损失4169312.04元。综上，冶金公司诉请法院判令：黄锡宏开具13269188.46元的工程款发票和1412336.43元利息的发票给冶金公司。一审诉讼中冶金公司变更诉请为：黄锡宏赔偿冶金公司因黄锡宏拒绝开具13269188.46元的工程款发票和1412336.43元的利息发票而造成冶金公司为抵扣税款产生的经济损失4169312.04元。黄锡宏一审辩称：不同意冶金公司诉请。（一）冶金公司要求我方开具发票，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依法应当驳回冶金公司的起诉。（二）冶金公司要求黄锡宏开具发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等均未约定黄锡宏需向冶金公司开具发票，因此黄锡宏并不负有向冶金公司开具发票的合同义务；黄锡宏是不具有经营资质的个人，没有开具工程款发票的资质；在黄锡宏诉冶金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纠纷即（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72号案中，冶金公司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从未主张黄锡宏应当开具发票，或者是因为黄锡宏没有开具发票才拒付剩余工程款。三、冶金公司要求黄锡宏对诉讼前已领取的工程款提供发票，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已领取的工程款有一部分也不是黄锡宏实际收取的款项。四、退一步讲，即便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黄锡宏需要向冶金公司开具发票，发票金额最多也是黄锡宏近期从法院领取的100余万元。五、冶金公司要求黄锡宏赔偿损失4169312.0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如上所述，黄锡宏无需向冶金公司开具发票；其次，冶金公司所提交的《涉税咨询意见书》是冶金公司单方委托，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最后，即便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冶金公司从业主领取工程款并向业主开具发票需要交纳税收，且黄锡宏应当基于未向冶金公司开具发票而补偿冶金公司相应的交税损失，最多也只能是按照冶金公司向业主开具的发票上所显示的税率乘以法院审理后认为冶金公司有权主张黄锡宏开具发票的金额来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9月24日，冶金公司广州南沙保税物流中心土建工程项目经理部（为甲方）与黄某（即本案黄锡宏，为乙方）签订《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冶金公司承建的广州南沙保税物流中心土建工程中的罚没仓库查验平台工程进行施工，具体包括锯桩、土方开挖、钢筋混凝土等工程的施工。工程结算按甲方中标价格直接费钢结构下浮14.11%、土建工程下浮12.11%（见相关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取乙方费用，预计6000000元；综合单价包括主材、辅材、周转材、机械、材料各种损耗、材料检验、工程检测，各种管理和风险及措施、利润、乙方己方税金、相关专业的配合、业主提供材料的下车保管费等费用，不包括总包工程的应缴纳的税金和管理费。总工期为日历天50天。付款方法为在执行分包工程期间，甲方按周进度支付80%进度款，余款，待整个工程竣工验收移交，办清工程结算和财务结算，交清竣工资料后的二个月内支付至97%，不计息，留3%以作工程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1年后，据实返还，不计息。2016年1月15日，一审法院就黄锡宏另案诉冶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冶金公司系广州南沙龙穴岛围垦区广州南沙保税物流中心土建工程的承包人。中国十五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广州南沙保税物流中心土建工程项目经理部（下称冶金公司经理部）和冶金公司南方工程公司（下称冶金南方公司）系冶金公司设立的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2005年9月24日，冶金公司经理部（为甲方）与黄宏（即本案黄锡宏，为乙方）签订《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冶金公司委托黄宏对冶金公司承建的广州南沙保税物流中心土建工程中的罚没仓库查验平台工程进行施工，……。2005年11月19日，冶金公司经理部（为甲方）与黄宏（即本案黄锡宏，为乙方）签订《黄宏土建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对2005年9月24日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所约定的承包范围进行调整，预计工程总造价6575000元等’。……。2010年6月17日，冶金南方公司（为甲方）与黄宏（即本案黄锡宏，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由乙方选定一家在广州市建委备案的具有有效资质的工程造价咨询机构进行结算，由该工程造价咨询机构对乙方从甲方分包的工程进行造价结算，双方须认可其结果，甲方在一星期内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等’。签订协议后，黄锡宏向冶金公司报送结算值为14253417.13元的结算书。2010年7月12日，黄锡宏委托的广州市梓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结算书》，结算总造价为13469188.46元。同日，该公司向冶金公司出具《关于终止办理结算手续的复函》，记载‘贵公司关于终止办理结算手续的函收悉，由我司编制的黄宏项目工程结算书，因编制程序尚未完成，黄宏先生取走后，经我司多次催告，其不予归还。鉴此，经公司研究决定：我司于2010年7月12日出具的黄宏项目工程结算书作废。并同意贵公司要求，从即日起终止办理本工程项目的工程结算’。……。2011年8月27日，冶金公司委托广州市金盛建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冶金公司报送的结算值为14253417.13元的《结算书》进行审计，审核造价为6005157.19元（资料有问题的部分未单独扣除）。冶金公司依据上述审计结算书认为其超额支付工程款给黄锡宏，遂于2011年9月23日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1、黄锡宏返还冶金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2434750.84元；2、黄锡宏承担诉讼费用。该案诉讼中，在2011年11月15日，冶金公司向黄锡宏出具《黄宏班组结算确认表》，确认合同、变更增加后合计总价为13269188.46元。本院作出（2011）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冶金公司向黄锡宏出具《黄宏班组结算确认表》，已确认黄锡宏施工的讼争工程结算总价为13269188.46元，虽然双方未就已付款金额达成一致意见，但即使按冶金公司单方主张已付款金额8439908.03元，冶金公司仍未向黄锡宏付清工程款，冶金公司要求黄锡宏退还多收的工程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冶金公司称《黄宏班组结算确认表》上的公章是由黄锡宏偷盖，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广州市金盛建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结算书》是冶金公司单方委托，违反了冶金公司与黄锡宏于2010年6月17日所签订《协议》的约定，且黄锡宏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冶金公司以该结算造价作为黄锡宏施工工程的结算价没有依据，据此驳回冶金公司的诉讼请求。冶金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1日作出（2012）穗中法民五终字第53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黄宏班组结算确认表》具有合法证明力，并据此作为涉案工程总价款的认定依据，事实法律依据充分，驳回冶金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冶金公司不服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民五终字第539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4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申字第145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4）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1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审认定黄锡宏施工工程造价为《黄宏班组结算确认表》记载的13269188.46元并无不当，维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民五终字第539号民事判决。黄锡宏没有建筑施工资质，黄锡宏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并已移交给冶金公司，冶金公司确认已移交给业主使用，该工程于2008年1月11日竣工验收，于2009年7月28日取得《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庭审中，黄锡宏确认冶金公司已付工程款及代付材料款共7699738.29元。冶金公司另提供费用报销单、结算表、出仓单等付款凭证，并申请刘勇钟出庭作证，以证明其向黄锡宏支付工程款及代黄锡宏支付款项共8439908.03元，但黄锡宏对此不予确认。”该判决书认为：“黄锡宏没有建筑施工资质，黄锡宏与冶金公司分别于2005年9月24日和同年11月19日签订的《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书》及《黄宏土建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无效，但黄锡宏对涉案工程已实际进行施工，且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黄锡宏要求冶金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等。”据此，判决“一、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黄锡宏支付工程款5569450.17元及利息（以5569450.17元为本金，自2011年11月23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黄锡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冶金公司不服上述(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72号案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7月20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1民终613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该判决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冶金公司应向黄锡宏支付的剩余工程款是多少。本院作出的（2014）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16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冶金公司应向黄锡宏支付的工程总价款是13269188.46元，故要解决本案争议焦点只需认定冶金公司向黄锡宏已经支付的工程价款是多少。黄锡宏只确认冶金公司向其支付了79699738.29元的工程款，虽冶金公司主张其支付的工程款是8439908.03元，但其提供的付款凭证上并无黄锡宏的签名，证人刘某的证言证词也不足以证明其现金支付了工程款给黄锡宏，故冶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付工程款为8439908.03元，且黄锡宏对此不予确认，故本院对冶金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原审确认冶金公司只是向黄锡宏支付了工程款79699738.2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冶金公司应向黄锡宏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为5569450.17元。……。”据此判决“一、维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冶金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黄锡宏支付工程款5569450.1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以5177374.52元为本金，自2011年11月23日起至付清款日止，以392075.65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28日起至付清款日止）。”2016年8月18日，一审法院出具(2016)粤0115执2287号《执行通知书》，内容为(2016)粤01民终613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冶金公司未按照法律文书的规定履行义务，经权利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立案执行，依法责令冶金公司在收到本通知书后立即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向申请人黄锡支付工程款5569450.17元及利息的义务，承担本案执行费62698元。2016年10月2日，广州粤元税务师事务所出具了《涉税咨询意见书》，内容为该事务所受冶金公司冶金公司委托，对广州南沙龙穴岛围垦区广州南沙保税物流中心土建工程分包结算未取得发票的涉税情况提供咨询服务，咨询意见为广州南沙保税物流中心土建施工分包工程结算款13269188.46元及利息1412336.43元没有取得发票，冶金集团公司由此增加的纳税负担总额为4169312.04元。黄锡宏提交了证据《工程款明细表》证明冶金公司向黄锡宏支付的工程款中有4911621.29元是冶金公司扣除的款项，而非冶金公司直接支付给黄锡宏的款项。冶金公司书面质证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计算资料原始件确为冶金公司在另案中提供，但黄锡宏在本案中提供的所谓结算资料不是完整版，且黄锡宏对结算金额予以更改，所以不能真实反应案件事实，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冶金公司、黄锡宏当庭确认：除《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书》《黄宏土建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相关内容外，双方就案涉工程款的发票问题没有其他约定。冶金公司另确认其主张的损失4169312.04元尚未发生，《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书》中约定的“不包括总包工程的应缴纳的税金和管理费”是指涉案工程应缴纳的税金和管理费由总包方即冶金公司承担。以上事实，有冶金公司、黄锡宏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冶金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未能开具发票所导致的赔偿损失，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涉案《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书》《黄宏土建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效力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本案不再赘述。参照上述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结算按冶金公司中标价格直接费钢结构下浮14.11%、土建工程下浮12.11%计取及综合单价中不包括总包工程的应缴纳的税金和管理费，且冶金公司、黄锡宏双方对黄锡宏是否应开具发票没有相应的约定，故冶金公司要求黄锡宏赔偿抵扣工程款的税款损失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冶金公司所主张的利息1412336.43元是因冶金公司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造成的，理应由冶金公司自行承担，其要求黄锡宏承担该部分款项的税费损失据理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9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7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冶金公司二审期间当庭向本院提交一份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出具的（2016）粤0115执字2287号《执行结案通知书》及出票日期分别为2016年12月9日、2017年1月5日的两张《广东省人民法院案款收据》，拟证实在一审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前，冶金公司应支付给黄锡宏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被上诉人黄锡宏对此质证称：其一，对于结案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结案通知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更不能因为结案通知书而认定一审判决错误，冶金公司申请保全的400多万元款项，一审法院实际保全方式是冻结发放执行款，法院为了结案虽将款项划到黄锡宏账上，但至今被冻结，该款项仍然不是黄锡宏可以支配的款项；其二，对案款收据的真实性认可，可以证明冶金公司称因为没有付款单据需要承担企业所得税，明显是虚构的。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另外，本院二审庭审中出示一审卷宗正卷第2册第6-20页的2016年12月6日的一审开庭笔录，其中载明“审：原告（冶金公司）你方诉请中的利息以及经济损失是否已经发生？原:还没有发生”、“审：请双方明确上述合同中所约定的不包括总包工程的应缴纳的税金具体是指什么？原：不包括总包工程的应缴纳税金和管理费是指原告是涉案工程总包方，涉案工程应缴纳的税金和管理费应由原告承担。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双方需要明确双方的责任，为了权利义务对等，双方在协调税金时，约定了双方承担税金的条件。”对此，冶金公司回应称：（一）一审笔录确实记载了当时的问题和回答，但是当时的回答是错误的，实际上冶金公司的损失已经发生，冶金公司已经支付1000多万元工程款，黄锡宏不开发票，造成冶金公司需要抵扣税款，已经造成实际损失，既然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以客观事实为依据，故向二审法院予以声明，请求予以更正。（二）对于第二份笔录按照合同约定总承包工程的税金和管理费确实由冶金公司承担，但是为何冶金公司至今坚持黄锡宏应该开具发票或者承担抵扣税款损失，是因为双方合同第2条第2点约定乙方己方税金由承包方承担；双方合同确无约定黄锡宏不支付税金开具发票就应当赔偿冶金公司的损失。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针对冶金公司的上诉请求，认定如下：一、黄锡宏是否属于适格的出具发票的主体以及是否为合法纳税主体。因双方《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书》及《黄宏土建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工程结算按甲方中标价格直接费钢结构下浮14.11%、土建工程下浮12.11%（见相关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取乙方费用，预计6000000元；综合单价包括主材……各种管理和风险及措施、利润、乙方己方税金、相关专业的配合、业主提供材料的下车保管费等费用，不包括总包工程的应缴纳的税金和管理费”，该约定“乙方己方税金”是否所指黄锡宏应向冶金公司出具发票，并不明确。因此，黄锡宏是否应依法缴税开具发票以及应缴纳何种税款、纳税基数等，均应由税务行政管理部门进行审查。如黄锡宏属应纳税开具发票却不履行纳税及开具发票的法定义务，则应由冶金公司向税务行政管理部门申请调处，并不属于本案民事诉讼审查的范畴。二、冶金公司能否享有以黄锡宏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所对应的税款抵扣其应缴税的税款、抵扣金额以及该抵扣行为是否必须以黄锡宏开具发票作为抵扣前提，均需由税务行政主管部门进行认定，亦不属于本案民事诉讼审查的范畴。三、冶金公司一审诉讼中明确其主张的因黄锡宏未开具发票造成其损失4169312.04元尚未实际发生，虽其二审所述《涉税咨询意见书》已经明确其损失的可能存在，但该《涉税咨询意见书》亦明确其咨询意见是基于冶金公司所提供的材料出具的，不具有强制性，且冶金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缴纳了《涉税咨询意见书》所涉及的全部税款，故二审自称前述损失已经实际发生，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冶金公司与黄锡宏的合同并没有约定因黄锡宏未开具发票则需要赔偿冶金公司的损失，且冶金公司并没有履行纳税义务，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实际发生以及该损失与黄锡宏未开具发票存在必然因果关系。因此，冶金公司现通过民事诉讼请求黄锡宏赔偿其因黄锡宏未开具发票造成其抵扣工程款的税款损失4169312.04元，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冶金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54元，由上诉人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玮玮审判员  何 佐审判员  李 焕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璩方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