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82民初6757号原告：陈德宏，男，1946年3月14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兰（系原告陈德宏之妻），女，1945年8月30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沙铁祥，如皋市吴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江苏省如皋市分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如城街道中山路358号。法定代表人：施鎏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江苏张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江苏张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冒汉光，男，1978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原告陈德宏与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江苏省如皋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如皋邮政公司”）、被告冒汉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登记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先后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德宏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兰和沙铁祥、被告如皋邮政公司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冒汉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德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互负连带责任，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合计人民币162800元（借款本金16万元，计算利息从2016年2月26日至2016年5月30日按双方约定的银行贷款利率的3倍计息），并同时以本金16万元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第二被告原来互不认识，后通过原告到被告工作单位发生存款业务关系时才认识了被告，2014年2月26日，原告将家中的房屋拆迁费和土地转让费合计人民币15万元存入第二被告工作单位，存款本金按年息3.25%计算利息。2016年2月26日上午，原告到被告工作单位支取已存2年的存款时，第二被告和原告协商，将该笔存款连同几千元利息出借给第二被告，借期为一个月时间，为此，原告便当即从该单位付款窗口营业员陈圆圆（工号2008120819）处，将存款本金和利息连同原告另行再添的几百元钱合计人民币16万元一并交给了该单位营业员张小旭收取，然后由第二被告出具借条一份给原告，被告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当还款期限到期时原告向第二被告讨要借款，第二被告便在借条中补写了分期还款的计划。可是当还款计划中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时，第二被告还是未能及时偿还借款，在原告的多次索要下，第二被告便又于2016年5月16日换据，重新出具给原告借条一份，该借据同时又约定了借款的期限和对利息时间的计算按银行利率3倍计付利息，并由借款人工作单位提供借款担保责任。担保单位也加盖了公章，第二被告和担保单位的主管部门均系第一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规定，请求法院如原告前述之请求依法作出判决。庭审中原告明确：被告冒汉光向原告借款属于职务行为，应由被告如皋邮政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不要求被告冒汉光承担还款责任。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下列证据：（1）被告如皋邮政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在营业；（2）被告冒汉光分别于2016年2月26日、2016年5月16日书写的借条各一份，证明被告冒汉光代表下原支局向原告借款用于垫付报纸款；（3）原告在被告如皋邮政公司存款的存折一份，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的时间及原告出借款项的来源。被告如皋邮政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一同时证明被告公司已经于2015年4月16日进行了名称的变更；（2）两份借条反而能证明本案属于被告冒汉光本人的借款，2016年2月26日的借条是冒汉光本人出具，之后又以个人名义作出了还款计划；2016年5月16日的借条，冒汉光也是以个人名义出具，且在借条上将下原支局列为“担保人”，所盖的公章也在公司进行名字更改的时候已经被收缴，所以不可能在书写借条之后加盖公章。冒汉光作为分支机构的负责人，被告如皋邮政公司并未授权其对外借款，而且下原支公司也不需要代垫报纸款；（3）原告的存折不能证明原告出借了款项。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1）对于证据一，双方无异议，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可；（2）对于两份借条，被告如皋邮政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认可其真实性。对其证明力，本院将在裁判理由中结合其他证据一并进行说明；（3）对于原告存折，被告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无异议，该存折中的取款记录能与2016年2月26日的借条相互印证，证明原告出借款项的来源。被告如皋邮政公司辩称：本案的借款是属于冒汉光的个人行为，是属于个人借款，应当由冒汉光个人来承担还款的义务。被告如皋邮政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下列证据：（1）中国邮政（2015）86号等邮政集团内部一系列文件，证明自2015年3月份被告公司已经变更名称；（2）公章的收缴清单以及收缴印模一份，证明2015年3月31日下原支局的公章已被收回，2015年5月16日借条中的公章不可能是在书写内容后再加盖；（3）工商变更登记一份，证明被告如皋分公司和下原支局的名称已变更登记；（4）如皋市档案局编纂的2015年如皋大事记及如皋发布微信推送的被告公司已经更名的新闻报道信息一份，证明被告公司更名应为公众知晓；（5）鉴定申请书一份，证明2016年5月16日借条出具的时候，公章应该加盖在前，借条书写在后；（6）申请证人章某（下原支局的员工）出庭作证，2016年2月26日章某向被告公司汇款的流水清单、数据查询单、入账汇款凭证，2016年1月7日冒汉光向被告公司领取价值71400元集邮品的发货单一份，证明章某当天的汇款为集邮品款。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1）相关的文件是被告内部企业改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原告本人陈述“写借条是当着我的面写的，但是盖章没有当我的面盖，当时写借条的时候是拿着有章的纸写的。”是否鉴定由法院确定；（2）对于证人证言，因为证人系被告公司职员，其证言与事实有出入，有理由相信证人有思想压力，但是认可了两个事实，一是被告公司将所借款项用于集邮品和保险款，二是被告公司在日常生活中对报纸款有采取垫支的方法，可证明冒汉光代表被告公司借款用于垫付报纸款；（3）对于被告提供的流水单、入账凭证等，能证明借款是用于被告公司，对于发货单，与本案没有关系。审理中，本院对被告如皋邮政公司下原支局的员工章某进行调查，章某反映“当天陈德宏来我们这办存款业务，冒汉光打电话给我说陈德宏已经把刚存的款取出来了，让我把钱收一下，陈德宏和他老婆让我打借条，我让他们去找冒汉光。后来陈德宏就带着钱去二楼冒汉光的办公室。过了一段时间，冒汉光打电话让我上去拿钱，把钱拿到下面的保险柜保管下来，下面的保险柜是一楼大厅收寄邮件的柜台旁边的保险柜。然后我就拿了大概十万左右，把钱放到了一楼的保险柜。后来我按照冒汉光的要求将其中的钱分两笔汇给了如皋分公司。”“陈德宏是我们的老客户了，我们支局的人都认识他。”“我拿钱的时候冒汉光夫妻不在场，但是他们当时没有离开支局，在大厅逗留了一段时间。”“我们支局是存在先行垫付报纸的现象，因为总公司有报纸款的序时要求，有时为了完成总公司的要求，报纸款在没有收足的情况下，会先私人垫付报纸款，因为支局没有自由支配的款项，就由支局的局长自行协调。”对本院的调查笔录，原告的质证意见同上，被告如皋邮政公司质证认为：法庭调查的内容和证人当庭的反映基本一致，只有细节上的差异，从证人证言看，原告的钱是借给冒汉光个人的，当时原告就知情。原告和冒汉光如何交接，证人并不在场。更何况原告上楼找冒汉光，到证人上去拿钱，中间间隔一个小时，所以无法判断冒汉光拿给证人的钱就是原告从柜面上取的钱。冒汉光让证人汇的款，是之前其领取金条的款项，我们有理由判断该款项就是冒汉光出售金条的款项。本院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对于相关的文件，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2）对于证人章某的证言，其当庭的证言与本院的调查有部分不一致，本院认为，章某系被告如皋邮政公司的职员，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在公司通知其到庭作证时，出于种种考虑，存在一定的心理压力，而本院到下原调查时，被告公司预先并不知晓，未提前通知章某，章某当时的心理压力不太明显，其当时的陈述可信度更高，故对于章某的陈述，以本院的调查为准；（3）对于流水单、入账凭证等，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能辅证章某“将部分钱汇入如皋分公司”的陈述。对于发货单，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是只能证明冒汉光领取了金条，不能证明2016年2月26日章某汇给被告如皋邮政公司的款项就是销售金条的款项，故对于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4）对于鉴定申请，第一次庭审时要求被告庭后三日内明确是否继续申请鉴定，规定时间被告如皋邮政公司未继续提交鉴定申请，且原告陈德宏已经确认第二份借条是被告冒汉光拿着有公章的纸写的。故无需启动鉴定程序。被告冒汉光未应诉答辩，也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任何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26日，原告陈德宏夫妇到如皋市邮政局下原支局转存2014年2月26日的存款15万元。被告冒汉光得知这一情况后，即与原告陈德宏夫妇商谈借款事宜。同日上午，被告冒汉光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下原支局借陈德宏壹拾陆万元整￥160000.00元垫报纸款。”落款处为“下原支局冒汉光2016.2.26.”后原告陈德宏向被告冒汉光追要款项，被告冒汉光在2016年2月26日借条的左下处标注“此款项还款计划2016.5.14还五万元2016.5.21还五万元2016.5.30还6万元本人承诺履行计划如不履行一切后果自负承诺人：冒汉光见证人：朱建刚”。朱建刚系如皋市邮政局下原支局工作人员。2016年5月16日，被告冒汉光又向原告陈德宏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陈德宏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并于2016年5月31日前归还。其用途于代垫报纸款此款从2016年2月26日到2016年5月31日按银行利率结算叁倍”，被告冒汉光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注明身份证号码“”，“担保人”字样后盖有“如皋市邮政局下原支局”印章。另查明：2015年4月16日，“如皋市邮政局”被核准变更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江苏省如皋市分公司”，2015年5月19日，“如皋市邮政局下原支局”被核准变更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江苏省如皋市分公司下原支局”，原负责人“缪世明”被核准变更为“冒汉光”，被告冒汉光于2010年至2016年5月一直就职于如皋邮政公司下原支局，出具借条时被告冒汉光任如皋邮政公司下原支局副局长主持全面工作，现已解除劳动合同。对于借款情况，原告陈述：我已经认识了冒汉光两三年，借款当天，冒汉光看见我去存钱，就让我把刚存的钱取出来借给他垫一下报纸款，只要用一个月，然后冒汉光就叫章某上去，我取出钱后就直接原封不动的将钱交给了章某，我老婆就叫章某写个借条，章某说他不好写借条，我就到楼上找冒汉光打了借条给我，钱就被章某放在楼下南边的柜子里。款项来源是其拆迁款及以前到期存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告冒汉光的借款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二是“下原支局”是否为担保人？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综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庭审调查认为，被告冒汉光的案涉借款行为虽不在其职权范围之内，但已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如下：从形式上看，一是借条内容已经表明了借款主体。第一份借条清楚地载明“今下原支局借陈德宏…”，借款主题表述得非常清楚、明确；二是借款用途属于被告业务范围。两份借条上均载明借款用途为“垫报纸款”，报纸征订属于被告公司的业务范围，而公司员工、证人章某也证实下原支局确有垫报纸款的现象；三是被告冒汉光强调了自己的身份。第一份借条落款为“下原支局冒汉光”而非仅“冒汉光”三个字，若纯系冒汉光个人借款，则其无需在名字前加上“下原支局”四个字；四是该笔借款保管人为被告公司其他员工而非冒汉光本人。虽然证人章某在本院调查时的谈话陈述内容与原告陈德宏关于借款经过的陈述细节上不尽相同，但章某从发现陈德宏存款接到冒汉光电话拒绝向陈德宏出具借条上楼去冒汉光办公室将款项放到一楼大厅保险柜中，其行为具有时间上的延续、逻辑上的关联性，在被告如皋邮政公司不能证明冒汉光于2016年2月26日上午尚有其他款项交给章某保管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冒汉光将原告的借款交给被告公司员工章某保管。从实质上看，一是冒汉光为下原支局主持工作的副局长。正是因为原告陈德宏夫妇知晓冒汉光的这一身份，他们才会对第一份借条中载明的“下原支局”借款主体的身份高度信任；二是借款一部分确实用于被告邮政公司业务。被告邮政公司所举证据印证了证人章某谈话笔录中关于2016年2月26日当天上午将向陈德宏借款中的部分汇给被告公司的陈述，可以证明被告邮政公司使用了案涉借款。综上，原告陈德宏作为对邮政系统内部业务并不熟悉的普通村民，当被告冒汉光以邮政支局负责人的身份向其借款，并告知其用于垫付报纸款时，其内心足以相信这是“下原支局”的借款行为。考虑到如皋市邮政局当时的机关性质，作为支局负责人冒汉光取得公司借款授权的可能性不大，故不宜认定冒汉光的案涉借款行为为职务行为，对原告关于冒汉光借款系职务行为的主张不予采信；鉴于冒汉光的案涉借款系为了被告公司利益，尽管借条中冒汉光写出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亦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冒汉光的个人借款，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碍难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如皋邮政公司辩称第二张借条中“下原支局”的印章加盖在“担保人”处已区分了冒汉光个人和单位的身份，本院认为，一是不应以冒汉光添加的“担保人”三个字改变基础的法律关系。在第一张借条形成时，借款行为已经实际发生，各方的法律关系主体身份已经明确，如果要改变各主体之间的关系，必须实施实质性的民事法律行为，如债务加入、债务转移、债务消灭、债务混同等，而事实上，冒汉光在出具第二份借条时，冒汉光、陈德宏、下原支局之间均未实施任何足以改变法律关系的民事法律行为，故不能以冒汉光情急之下添加的“担保人”三个字而改变案涉借款的基础法律关系。从原告陈述可以看出，第二份借条是在原告多次催要、且要求其加盖公章的情况下出具的，而冒汉光作为下原支局的负责人，自然清楚自己有无直接以“下原支局”名义对外借款的授权，在原告明确要求加盖公章的“紧急”情况下，其出具由自己署名而在下原支局公章前标注“担保人”的借条作为权宜之策亦在情理之中；二是不应苛求原告对印章的理解。原告作为年已七旬的农村居民，朴素地认为借条上有了公章比个人签字管用，在这样的心理支配下，他并不会过多地考虑是先盖公章还是后盖公章，而更多地关注借条上有没有公章，故原告收取第二份借条，并不出于其认可下原支局为“担保人”的身份，必须根据前后两张借条形成的原因、借款的基本事实来进行综合判断。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冒汉光向原告陈德宏借款，无论从借条的内容、借款用途还是保管人身份、签署人身份以及加盖的公章等方面，都足以让原告陈德宏相信借款人是“下原支局”，而事实上，确有部分借款进入了被告如皋邮政公司的账户。鉴于下原支公司无独立的经费，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陈德宏的借款应由被告如皋邮政公司偿还。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如皋邮政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另原告不要求被告冒汉光承担还款责任，系其真实意见表示，于法不悖，本院照准。至于利息，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了还款期限和利息，现原告主张以16万元为本金，自借款之日即2016年2月26日起至还款之日2016年5月30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利息，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庭后原告明确银行贷款利率为5%，符合法律规定，也不损害被告的利益，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江苏省如皋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陈德宏借款本金16万元及利息（以16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26日至2016年5月30日按年利率15%计算；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被告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江苏省如皋市分公司负担（该款已由原告垫付，被告于执行时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份，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480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户名：南通市财政局，账号：47×××82）。审 判 长  薛 专代理审判员  刘名节人民陪审员  叶 飞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昌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