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13民初11936号原告北京汉宇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金航中路1号院2号楼232室（天竺综合保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张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海静，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崔涛，男，1972年5月2日出生，中民国际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飞行员，北京市顺义区居民。委托代理人李同煜，北京市鼎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汉宇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宇航空公司）与被告崔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汉宇航空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海静,被告崔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同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汉宇航空公司诉称：原告于2016年3月10日将被告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后经该委审理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6]第1591号裁决书，驳回了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与被告2013年7月2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从事飞行员工作。在职期间，原告安排被告出国培训改装机型，为此支付了巨额培训费用。但被告培训取得执照后却不辞而别，持续旷工拒不执行飞行任务，并且同时已经与其他航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综上，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培训费775819.76元；2.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00000元；3.被告支付原告车辆租金31500元；4.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10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崔涛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原告与被告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被告与原告负责人张志为朋友关系，因其正在筹建航空公司，而被告正处在与原单位天津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津航空公司）解约争议的工作空档期，故被告答应原告至其处帮忙。被告在2013年3月开始协助原告公司筹建工作。原告自2013年5月左右每月给原告10000元左右的补贴，该费用并非工资。因为被告在天津航空公司的月工资收入为50000元以上，国内同行业的飞行员月工资一般不低于100000元，被告与天津航空公司解约是为了提高薪酬，故不可能在原告处拿10000元的工资。2013年7月，原告因筹建航空公司需提交飞行员相关资料，请求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对薪酬没有约定，薪酬条款模糊引用薪酬管理制度，但该制度当时还未制定，故该劳动合同不能视为劳动合同成立，并非被告订立劳动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成立的依据。被告当时并不想参加培训，原告公司负责人明确告知被告其参加的培训为赠送名额，并承诺被告不用承担任何培训费用。众所周知培训费用在航空公司与飞行员之间非常敏感，故航空公司均与飞行员签订合同并对每次培训签署确认单来明确费用，被告在天津航空公司即如此处理。据被告了解，原告均与其飞行员签署了培训合同，所以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培训费用无依据。车辆使用系原告为被告提供的辅助工作工具，双方并未约定支付租金，原告主张无依据且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关于借款争议也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此外，依据五部委的规定及航空公司业内飞行员流转的惯例，即使司法裁定航空公司与飞行员解除劳动合同，其应向原航空公司支付相当数额的流动补偿费方能得到劳动关系解除证明书及转移相应的飞行执照等手续，否则无法实现与新航空公司的合同签订及后续履行。被告在2013年11月与中信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信航空公司）签订就职意向系基于与天津航空公司及中信航空公司就流动补偿费支付达成初步一致意见，2013年12月13日三方签订飞行员有偿调动协议，中信航空公司支付天津航空公司流动补偿费308万元，支付被告个人流动补偿费用160万元。2013年12月19日，天津航空公司为崔涛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2013年12月23日，被告与中信航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做了全面约定，被告在中信航空公司每月税后工资为10万元，原告从未就被告与天津航空公司的流动补偿费用问题进行协商。从崔涛新的劳动合同订立过程结合行业内的缔约惯例可见，原告与被告双方并不属于劳动合同关系，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不能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合法依据。原告从未就本案诉争的问题向被告主张任何权利，我方认为其主张的内容已经过仲裁时效。在仲裁审理中原告有被告的联系方式，但并未告知仲裁庭，使得仲裁以公告的方式缺席审理，违反程序。经审理查明：崔涛原为天津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津航空公司）飞行员。双方因劳动合同解除事宜发生争议，历经仲裁、一审，最终在2013年6月19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二中保民终字第024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由天津航空公司为崔涛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办理相关档案转移手续等。2013年2月6日，崔涛作为乙方，汉宇航空公司作为甲方签订《飞行员就职意向协议》，并约定甲方应当在双方协议签署之日起按月支付乙方一定数额的生活费，作为甲方向乙方支付安家费的一部分，直至累计不超过安家费；甲方应当在乙方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后1个月内与乙方签署劳动合同并办理相关入职手续。尾部有崔涛签名，但甲方处无汉宇航空公司盖章，只有委托授权人“靳然”签字。2013年7月2日，崔涛（乙方）与汉宇航空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安排崔涛在汉宇航空公司从事飞行员工作，约定试用期满劳动报酬按甲方薪酬管理等有关规定执行。劳动合同第二页当事人基本信息一节，崔涛注明其通讯地址为北京顺义，户口所在地为天津市东丽区东丽湖×号楼×，电话为186××××××。2013年8月9日，崔涛（乙方）与汉宇航空公司（甲方）签订《车辆使用协议》，称为了吸引机长及以上级别飞行员加入汉宇航空公司，满足其在北京的生活需求，以甲方名义购买BMW-X1型小轿车，以解决乙方交通问题，双方就车辆使用相关事宜达成相关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在车辆使用过程发生的燃油、停车、路桥、违章罚款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工作未满8年自己提出离职属于违约，乙方违约后必须交回本车辆以及与车辆有关的所有证件和手续；乙方因故被辞退的，乙方必须将车辆交回甲方，在提出离职报告的10日内将车辆交回，逾期按照500元/天收取租金。崔涛称2013年10月25日向汉宇航空公司提出不再帮忙，此前一周将车辆归还公司。汉宇航空公司称崔涛大约是2013年11月下旬将车辆归还公司。汉宇航空公司向崔涛支付了2013年4月款项1万元，自2013年5月至9月每月均向崔涛支付了2.2万元。汉宇航空公司称2013年4月的款项为生活补助，自2013年7月开始发放工资。崔涛认可收到前述款项，但认为并非生活费，2013年4月发放的款项为生活补贴，之后的是为汉宇航空公司帮忙的劳务费。2013年11月1日，崔涛与中信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信航空公司）签订了《就职意向协议》，就流动补偿费及劳动合同的签署等事宜作出约定。2013年12月13日，天津航空公司、中信航空公司与崔涛签订了《飞行员有偿调动协议》，约定中信航空公司支付天津航空公司有偿调动费用3089668.93元，由天津航空公司为崔涛办理人事、技术及身体档案、党组织关系的移交等手续。2013年12月19日，天津航空公司为崔涛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2013年12月23日，崔涛与中信航空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崔涛在该公司担任飞行工作。2016年10月20日，汉宇航空公司通过公证方式向崔涛户籍所在地（天津市东丽区东丽湖×号楼×号，电话为186××××××）邮寄《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书》，内容为：崔涛于2013年7月2日与我司建立劳动关系，但自2013年10月9日起至今未遵守我司飞行员管理相关规定，多次拒接我司电话，在我司合理安排飞行任务时拒不执行，刻意逃避，经多次催告仍拒不到岗履行公司职务，且在未履行任何请假手续的情况下，长期旷工达1044天……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第四款，“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按照《北京汉宇航空奖惩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五款以及劳动合同书第三十条第三、四款规定，经我司研究决定自2016年8月19日起与你正式解除劳动关系。邮件查询函显示该邮件于2016年10月23日由他人签收。崔涛称并未收到该通知，其早已经将该地址的房子卖了，2013年年底将户口迁至北京，电话186××××××一直在使用。汉宇航空公司为证明为崔涛所花费的培训费用，提交了下列票据：1.2013年3月22日费用报销单及黄斌、崔涛、熊宇的中信银行业务凭证。费用报销单显示为赴美签证费，金额为6048元，中信银行业务凭证显示为崔涛在卡内预存费用。2.2013年9月29日财务报销单以及付款审批单，显示路津生、汪安山、崔涛三人赴美进行G450初始改装期间差异训练费用为1575美元/人，此费用由路津生统一支付后，由汉宇航空公司付款给路津生。3.2013年9月29日差旅费报销单，出差人为路津生、汪安山、崔涛，出差补贴为每人1012美元。4.2013年10月17日崔涛、汪安山、李天生赴香港进行实践考试的《差旅费报销单》，金额分别为港币3510元、美元65元、人民币280元。5.2013年11月7日支出凭单，北京局对汪安山等飞行员香港技术检查费用，金额为人民币10929元。6.2013年10月21日支出凭单，汪安山、崔涛在香港培训费用总计为60258.5美元。7.2013年10月16日支出凭单及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支出凭单显示支付北京保盛航空服务有限公司机票费用，洛杉矶-萨瓦纳往返机票，金额为人民币15350元；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金额为人民币8760元，手写注明为“崔涛，萨瓦纳-北京”。8.2013年8月16日支出凭单，支付中国航空油料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燃油款，总计为人民币272772.69元。9.2013年8月9日发票，内容为汉宇航空公司支付中国航空油料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燃气燃料费等56184.61元。10.2013年11月21日支出凭单、江苏银行汇款单（2013年12月5日）及发票（2013年11月15日），付内蒙古锡林浩特机场10月24日和10月14日本场训练费用，金额为33000元。11.开票日期为2013年10月17日的发票，汉宇航空公司支付内蒙古锡林浩特民航机场有限责任公司飞机服务费28400元。12.付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6日，付给大同机场有限责任公司训练飞行起降费3820元的汇款单。13.开票时间为2013年12月的发票，内容为汉宇航空公司支付大同机场有限责任公司起降服务费17300元。14.2013年8月6日支出凭单及汇款单，显示汉宇航空公司支付北京信诺递捷运输咨询公司危险品培训费用1.4万元。15.2013年9月10日支出凭单及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显示崔涛等四人机票（2013年8月24日至8月25日）为人民币66180元，崔涛机票费用为人民币16545元。崔涛称汉宇航空公司提交的差旅费报销单、支出凭单、费用报销单、财务报销单均是汉宇航空公司单方制作的，不能作为认定支出培训费的依据；对除此之外的发票、汇款单、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汉宇航空公司提交的发票和汇款单中并非全部为培训费用，且培训并非崔涛一人参加；对于2013年8月24日-25日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是崔涛赴美国参加培训的机票，但该费用为交通费并非培训费；2013年8月9日出具的汉宇航空公司支付中国航空油料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燃气燃料费的发票不能证明是对崔涛的培训支出；关于3.3万元汇款单及发票，不能证明是崔涛所参加的培训支出；付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6日的汇款单是汉宇航空公司单方填写的，应以发票为准；费用为17300元的发票无法确认该笔费用与培训有关，不予认可；28400元的飞机服务费发票与培训费无关，不予认可；中信银行交易凭证是汉宇航空公司为所有人均办理了，该费用不能归到崔涛身上，不能证明是汉宇航空公司为崔涛办理赴美签证所花费的金额；2013年8月8日1.4万元的汇款凭证是危险品培训，公司全体员工都参加了，且危险品培训为公司必须的，与飞行员技能培训是不同的概念，不应列为培训费的主张，且汉宇航空公司未提交发票；对2013年8月26日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认可，但不记得具体做什么，不能证明是涉及培训的机票；崔涛实际参加的培训，均是与多人进行（去美国前期是三位，之后又过去一位飞行员和一位翻译、本场训练是五、六个人一起，去香港大概是四个人）。汉宇航空公司主张违约金的依据为《劳动合同》第四十八条的约定：本合同履行期间，乙方（崔涛）参加甲方（汉宇航空公司）出资培训的，应当严格按照甲方培训管理相关制度或双方签订的培训合同履行服务期及其他相关义务，否则，乙方应当按照甲方培训管理相关制度或培训合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和培训费，给甲方造成损失的，还需承担赔偿责任。计算数额为估算，主要依据为因崔涛未飞行而由其他飞行员飞行的加班费，以及因崔涛不执行飞行任务导致订单流失的经济损失。汉宇航空公司主张崔涛曾经向其借款10万元，为此提交了支出凭单，该凭单显示崔涛个人向汉宇航空公司借款10万元。崔涛认可该证据签名为其岳母签名，但不认可为个人借款，也并非劳务费，而是因为与汉宇航空公司老板的私交较好，同时帮助公司成立，所以对其的馈赠，且此主张也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庭审中，汉宇航空公司认可未为崔涛缴纳社会保险，但称是因为公司还在与天津航空公司协商时，崔涛即将包括社会保险在内的档案转移到了第三方公司，其在向崔涛发出《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书》前多次打电话通知崔涛到岗上班，但崔涛均拒绝接电话，从崔涛开始不上班即开始与其协商培训费补偿事宜，一直没有结果才起诉至法院，此前双方劳动关系一直没有解除。崔涛对此不予认可。汉宇航空公司对此未提交证据。汉宇航空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将崔涛申诉至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崔涛支付培训费775819.76元、违约金200000元、车辆租金31500元、返还借款10000元。该委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6]第1591号裁决书，驳回了汉宇航空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汉宇航空公司不服起诉至本院。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公证书、车辆使用协议、飞行员就职意向协议、（2013）二中保民终字第0242号民事判决书、就职意向协议、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崔涛在与天津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与汉宇航空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并接受了汉宇航空公司安排的培训，其社会保险关系、人事档案、技术档案的尚未转移并不影响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本院对崔涛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崔涛于2013年11月1日与中信航空公司签订了《就职意向协议》，于2013年12月23日与中信航空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此后，崔涛未再参与汉宇航空公司的培训，汉宇航空公司支付崔涛费用至2013年9月。崔涛亦在此期间将汉宇航空公司交给其使用的车辆返还给公司。汉宇航空公司虽称之后电话通知崔涛到岗，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汉宇航空公司所述在与天津航空公司协商补偿事宜崔涛即将相关档案移交到第三方公司以及自崔涛开始不上班就与其协商培训费补偿的情况，汉宇航空公司此时已经知道或者应该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有中止或者中断之情形，故其2016年3月10日将崔涛申诉至仲裁委主张培训费，已经超过仲裁申请时效，故本院对汉宇航空公司主张崔涛支付培训费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汉宇航空公司要求崔涛支付车辆租金以及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均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本院在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汉宇航空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原告北京汉宇航空有限公司（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何庆玲人民陪审员  李秀兰人民陪审员  王莎玲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小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