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民终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柯。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铮，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世语，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万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霞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香霞，系赵霞霞母亲。上诉人朱柯因与上诉人赵万海、被上诉人李嘉、赵霞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柯的委托代理人邹世语，上诉人赵万海、被上诉人李嘉，被上诉人赵霞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香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柯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初45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李嘉、赵霞霞对原审被告赵万海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李嘉、赵霞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27日，赵万海和李嘉分别向朱柯借款1000万元，由赵万海和李嘉相互作为担保人为对方的借款提供担保。同时，以朱柯与李嘉和赵万海分别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用李嘉和赵万海所有的房产为各自的借款提供担保，朱柯以支付“购房款”的名义向李嘉和赵万海支付借款。同时，李嘉和赵万海分别向朱柯出具了以收取“购房款”名义收取借款的“房款打入以下账户”的书面凭证，并由李嘉和赵万海分别作为对方的借款担保人予以签字确认。借款到期后，赵万海未按期还本付息，上诉人起诉至兰州中院，请求判令赵万海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并请求判令李嘉作为担保人为赵万海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赵万海向上诉人朱柯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但认为李嘉与上诉人未形成保证担保合同关系，驳回了上诉人要求李嘉对赵万海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李嘉与上诉人未形成保证担保合同关系错误。上诉人与赵万海之间除涉案借贷关系外，不存在其他房屋买卖关系。涉案《商铺及写字楼所有权转让协议》的性质是上诉人与赵万海以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作为双方借贷合同下的担保方式，且李嘉以保证人的身份对此明确签字认可。双方合同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款担保，因此，法院审理案件时，应就案件中是否存在“名为买卖，实为借款担保”的情形进行查明认定。而一审法院并未就此事实进行审查认定，导致上诉人与李嘉之间的保证关系未能查清，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赵万海出具收取“房款”凭条，名为收取“房款”，实为收取借款的凭条。李嘉在该凭条上明确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确认，签字的法律性质是为赵万海该笔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因此，李嘉在该凭条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应就赵万海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李嘉在赵万海出具的凭条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不构成对赵万海借款的保证，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期间、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等事项是否进行了明确约定，并非认定保证担保关系是否成立的标准。当事人就上述事项未进行约定，既不会否定债权人与保证人之间保证担保关系的成立，也不会影响保证人承担保证担保的责任。而本案一审法院以双方对上述事项未予以明确约定为由，认定李嘉在此凭条上的签名不构成对赵万海借款债务的保证担保，并认定李嘉未与上诉人形成担保合同关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赵万海上诉并答辩称：1、本案中实际借款人为魏为森，其只是中间介绍人，不是本案借款法律关系当事人，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不应对朱柯700万元借款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一份由唐俊厚(朱柯借款的实际经办人)起草，由李嘉签字确认的声明(系复印件，原件由朱柯保管，该声明由李嘉在复印件上再签字确认)：“我向朱柯借款贰仟万元(……其中一仟万元是以赵万海与其女赵霞霞的共有一栋四层楼转让给朱柯的名义)，约定月息3％，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到期利息和本金皆我负责偿清。此证明李嘉。2014年11月27日”。该证据经法庭质证，朱柯与李嘉本人并未提出异议。本案700万元款项的借款人、还款人是李嘉，而不是赵万海。2、《商铺及写字楼所有权转让协议》与本案诉争的借款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协议双方既无房产转让也无以房产为他人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对双方没有法律约束力。为使100O万元借款能够先打到赵万海帐户上，2014年11月27日，赵万海与朱柯签订了一份《商铺及写字楼所有权转让协议》，意思是将赵万海所有的位于青海省民和县商业步行街东源御景5号楼一、二、三、四层商铺及写字楼所有权转让与朱柯，转让价格为100O万元，实际双方并没有房产转让的意思。朱柯以借款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虽向法庭提交了《商铺及写字所有权转让协议》，但诉请是归还借款700万元及利息，并未主张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诉求。因此，朱柯在与赵万海签订《房产转让协议》时，也不是追求履行房产转让协议。赵万海自始至终也没有以该协议中约定的房产为他人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因此《房产转让协议》不成立，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法律约约束力。3、朱柯在庭审中，故意隐瞒不向法庭提交借款借据，其意图是将700万元借款转嫁给赵万海。在朱柯出借款项时，由李嘉向朱柯出具了借据，但朱柯故意隐瞒该借据，不向法庭提交，其意图是在转嫁被上诉人李嘉借款7O0万元的事实。朱柯未向法庭提交借贷双方有借款利息的约定的证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规定，其无权主张借款利息。4、赵万海连续四次向朱柯归还借款本息204万元，该款项是代李嘉支付700万元借款的本息。按照李嘉的指示，朱柯于2014年12月9日向赵万海银行卡中转款人民币7O0万元，当日赵万海分三笔将6OO万元转入魏为森帐户。按《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7条规定，预先支付利息的应从借款本金总数中扣除，因此，朱柯实际出借款项应为649万元，而不是700万元。后赵万海又分三次向朱柯归还借款本息共153万元，该款项应从李嘉649万元借款中李口除相应的利息和本金。综上，朱柯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主张由上诉人赵万海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294万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涉案700万元款项借款人不是赵万海，其不应对70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朱柯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嘉辩称，李嘉不是本案借款人，在打款凭条上签名，不构成担保，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赵霞霞辩称，涉案房产中的一部分属于赵霞霞，赵万海与朱柯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未经赵霞霞同意，侵犯了赵霞霞的权利，应认定无效，赵霞霞不应承担责任。朱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万海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拖欠的截止2016年7月10日的利息294万元，并判令被告赵万海按照月息3%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本金之日；2、被告李嘉和赵霞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赵万海、赵霞霞与朱柯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一份《商铺及写字楼所有权转让协议》，约定赵万海将其位于青海省民和县川垣新区商业步行街东源御景5号楼一、二、三、四层(5—1O1、5—2O1、5—3O1、5—4O1)的商铺及写字楼(建筑面积3848.15平方米)所有权转让给朱柯，转让价为1OOO万元，该协议中赵霞霞的签字由赵万海代签。同时，赵万海向朱柯出具“房款打入以下账户(金额：人民币壹仟万元正)”的书面凭条一份，凭条写明：房款金额人民币1OO0万元汇入赵万海卡号为6222O827O3OOO1986OO的中国工商银行红古支行卡上。李嘉在该书面凭条的担保人处签名。2014年12月9日，朱柯借用朱晓利中国工商账户，向赵万海的卡号为62178687OOOOO123174的中国银行卡转账支付7OO万元。朱柯收到赵万海交付的位于青海省民和县川垣新区商业步行街东源御景5号楼一、二、三、四层5—1O1、5—2O1、5—3O1、5—4O1号房的交纳购房款的收据、《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及《零售贷款借款借据》、《房地产抵押担保承诺书》。2O16年4月3O日，李嘉在写有“李嘉先生：截止2016年4月28日，您和赵万海借款17OO万元本金及欠利息伍佰玖拾壹万元整。请您予以确认并考虑尽快予以清偿为盼”的《欠款确认书》上签字确认。朱柯认可自2014年12月9日至2016年7月1O日赵万海向其支付利息126万元。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约定的借款月利息是3％。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能否成立、赵万海应否承担还款责任；2、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是否合法有据；3、李嘉、赵霞霞是否是本案借款的担保人，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双方间借贷关系能否成立赵万海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经审查，朱柯提交的打款凭证、房屋转让协议等证据证明其向赵万海账户汇款7OO万元的事实，赵万海亦认可收到朱柯的7OO万元款项，本案在审理中赵万海辩称涉案款项实际系魏伟森所借的理由因其未能提交直接证据证明，故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为赵万海与朱柯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赵万海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关于焦点二，朱柯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赵万海认可收到了朱柯7OO万元未予偿还的事实，可以确定借款本金为70O万元。关于朱柯要求赵万海支付294万元利息的请求，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朱柯请求支付利息的期间为2014年12月9日至2016年7月10日，共19个月，朱柯认可赵万海已经按照年息36％的标准支付了6个月借款利息126万元，拖欠13个月利息未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约定的利息是月息3％，已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朱柯要求未支付利息仍然按照月息3％的标准计算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确定为年息24％，故所欠利息应为182万元(本金700万元x月利率2％×13个月【2015年6月9日至2O16年7月1O日】)。关于焦点三，李嘉、赵霞霞是否为赵万海借款的担保人、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李嘉虽然在赵万海出具的“房款打入以下账户”的书面凭条上担保人处签了名字，但该书面凭条不是赵万海向朱柯借款的合同也不是借款借据，只是朱柯与赵万海就房款支付方式的约定，此凭条上没有明确的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保证担保的范围及保证的期间，李嘉在此凭条上的签名不构成对赵万海借款的保证担保，故李嘉未与朱柯形成保证担保合同关系，李嘉对赵万海的此笔借款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赵霞霞应否承担还款保证责任的问题，依据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赵万海、朱柯签订的《商铺及写字楼所有权转让协议》中出售方为赵万海、赵霞霞，但在甲方签字中赵霞霞的签名系代签，赵万海亦认可是其代签，朱柯未能举证证明赵万海代赵霞霞签名是受赵霞霞本人委托所签，且赵霞霞亦不认可，故赵万海代赵霞霞签名未经赵霞霞追认，对赵霞霞不发生效力，赵霞霞不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赵万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朱柯借款7OO万元；二、被告赵万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柯支付借款利息182万元(按本金7OO万元，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6月9日起计算至2016年7月10日止)；三、被告赵万海向原告朱柯支付自2O16年7月1O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本金7O0万元，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四、驳回原告朱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赵万海是否为借款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2、李嘉应否承担担保责任；3、赵霞霞应否承担担保责任。（一）关于赵万海是否为借款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经审查，赵万海与朱柯于2014年11月27日以签订《商铺及写字楼转让协议》的方式，向朱柯借款1000万元，后朱柯通过其父朱晓利账户给赵万海付款700万元。当事人一审、二审中均认可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为担保，实际是借款关系。本案中，朱柯是将700万元直接转入赵万海的银行账户，且该账户是赵万海书面提供给朱柯的，因此，自朱柯将700万打入赵万海的账户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生效，而且，赵万海认可收到了700万元，也按照约定支付了部分利息，足以说明双方为借贷关系，赵万海为本案借款人。赵万海虽主张案外人魏为森是借款人，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赵万海主张其不是实际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嘉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案的主要争议是，李嘉在赵万海给朱柯提供的收款账户单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该行为是否构成保证担保。保证合同成立的标志是保证人与债权人签订合同，保证合同的成立需要若干条件，只有这些条件同时具备，保证合同方能成立。《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担保法》第十五条规定：“保证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保证的方式；（四）保证担保的范围；（五）担保的期间；（六）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上述规定说明，保证合同的成立必须有当事人明确的意思表示，保证合同的主要内容是确定保证合同当事人权利义务的根据以及保证合同是否成立和有效的要件，必须以书面形式将经双方协商的内容记载下来。根据《担保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保证合同基于下列方式成立：（1）签订书面保证合同；（2）单独出具保函；（3）在主合同中订有保证条款或保证人栏内签字、盖章。本案中，李嘉虽然在赵万海出具的“房款打入以下账户”的书面凭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但该凭条不是赵万海向朱柯借款的合同也不是借款借据，只是朱柯与赵万海就房款支付方式、收款账户的约定，双方对于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履行债务的期限、保证方式、担保范围、保证期间等主要内容均未约定，故，李嘉在此凭条上的签名不构成对赵万海借款的保证担保，李嘉未与朱柯形成保证担保合同关系，李嘉对赵万海的此笔借款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关于赵霞霞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经审查，在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赵霞霞的签名系赵万海代签，赵霞霞对借款和签订转让协议并不知情。因此，上诉人朱柯主张赵霞霞承担担保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柯、赵万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80元，由上诉人朱柯负担73540元，由上诉人赵万海负担735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文轩代理审判员  赵学平代理审判员  盖维张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赵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