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2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睢宁粮食储备直属库，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南环路北侧。法定代表人：杨树宗，该直属库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江苏晋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建芳，女，1970年4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廷林，江苏仁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旭峰粮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宿迁市新庄镇工业集中区长江路南侧。法定代表人：朱辉，该公司经理。上苏人江苏省睢宁粮食储备直属库（以下简称睢宁粮库）因与被上诉人汤建芳、宿迁市旭峰粮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旭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区人民法院(2016)苏0324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睢宁粮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被上诉人汤建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廷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睢宁粮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汤建芳对睢宁粮库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睢宁粮库与汤建芳不存在粮食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睢宁粮库承担责任错误。汤建芳提交的欠条系旭峰公司出具，汤建芳主张多次向睢宁粮库催要未果的情况下，才找旭峰公司出具欠条，没有依据。转账银行明细系胡居秀向朱亚洲付款，只能证明睢宁粮库与朱亚洲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全部货款即时结清。睢宁粮库与汤建芳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不欠款。2、汤建芳提交的对账单，其中前7次交易的货款均是旭峰公司汇入汤建芳账户，而不是睢宁粮库付款，不能证明睢宁粮库为合同相对人。3、2014年12月28日至2015年1月16日，朱亚洲7次将水稻卖给睢宁粮库，均已支付货款，涉案3笔交易发生在该7笔交易之前，一审法院未查明之后的7笔付款不包含涉案3笔货款。4、一审的证人证言仅能证明睢宁粮库开仓收购粮食的事实，不能证明汤建芳与睢宁粮库之间就涉案3笔交易存在买卖合同关系。5、旭峰公司系本案的实际欠款人，而不是债务加入，睢宁粮库不应支付货款。被上诉汤建芳辩称，1、汤建芳和睢宁粮库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汤建芳知道睢宁粮库收购粮食，便将从农户处收购的粮食贩卖给睢宁粮库，过磅、检验、交货均是在睢宁粮库，且收购粮食的工作人员均是睢宁粮库工作人员。汤建芳从未向旭峰公司出售过粮食。汤建芳有充分理由相信，买卖合同相对人是睢宁粮库，而非旭峰公司。2、汤建芳将粮食出售给睢宁粮库，睢宁粮库在交易后，履行了大部分付款义务，至于其付款方式，汤建芳无需过问，只要足额收到货款就行。3、睢宁粮库主张实际收购人是旭峰公司，但并未在住所地对外张贴公告或告示履行披露买受人为旭峰公司。汤建芳无法辨别真实的买受人，并认为将粮食送到睢宁粮库，经睢宁粮库工作人员履行收购手续，收到货款合同就履行结束。如睢宁粮库主张收购方是旭峰公司，应当解释清楚收购粮食的人员为何均是睢宁粮库的工作人员，所收购的粮食为何进入了睢宁粮库，睢宁粮库为何还支付了部分货款。4、睢宁粮库在收购粮食过程中，从未向卖粮户出具有效交易凭证，违背了诚信原则，存在明显过错。5、关于旭峰有限公司向汤建芳出具欠条行为，应视为债务加入。旭峰公司出具欠条系经睢宁粮库法定代表人李敦佩安排，支付的部分货款也是经李敦佩指示。汤建芳多次到睢宁粮库催要货款，李敦佩每次均说涉案货款由其安排解决，汤建芳也向睢宁粮库主管部门多次反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汤建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睢宁粮库、旭峰公司给付货款165718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汤建芳和朱亚洲系夫妻关系，汤建芳和其丈夫朱亚洲将从其他农户收购的粮食运送到睢宁粮库处出卖。2014年秋季，汤建芳得知睢宁粮库对外收购粮食之后，即向睢宁粮库出售水稻。2014年12月28日、2015年1月1日、2015年1月2日、2015年1月4日、2015年1月5日、2015年1月10日、2015年1月16日，汤建芳丈夫朱亚洲先后七次卖水稻给睢宁粮库，上述水稻款均由睢宁粮库会计胡居秀代为支付，从其个人在江苏睢宁农村商业银行官山支行开立的账户上转帐到汤建芳丈夫朱亚洲设立的银行账户上。2014年11月4日、11月5日、11月14日、11月17日、11月21日、11月25日、12月10日，旭峰公司安排钟义、朱平先后向汤建芳丈夫朱亚洲账户上分别汇款63820元、51110元、71330元、71230元、76970元、7831元、71340元。2014年12月9日、12月11日、12月14日汤建芳又先后三次在睢宁粮库院内分别出售水稻27.90吨、28.35吨、25.79吨，数量合计为82.04吨，货款计215718元。汤建芳因未收到货款多次向睢宁粮库催要未果。旭峰公司于2015年2月28日给汤建芳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汤建芳水稻计捌拾贰点零肆吨（82.04吨），人民币计贰拾壹万伍仟柒佰壹拾捌整（￥215718元），该欠条上加盖了旭峰公司公司公章，旭峰公司的经办人朱平在欠条上签名。欠条出具后，旭峰公司工作人员朱平于2015年4月7日、8月7日通过银行两次向汤建芳丈夫账户上共计汇款4万元，2015年7月10日旭峰公司又给付汤建芳现金1万元。其余款项汤建芳索要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秋季，证人戚某、朱某等人在得知睢宁粮库对外收购粮食的消息后，即向睢宁粮库出售粮食，睢宁粮库已经将价款全部支付给戚某、朱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与汤建芳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谁；二、旭峰公司给汤建芳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该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和汤建芳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睢宁粮库。理由如下：第一，从汤建芳陈述及证人证言来看，汤建芳是在得知睢宁粮库对外收购粮食的情况下才决定将其从其他农户处收购的粮食出售给睢宁粮库。即在交易之初时候，汤建芳确定交易的对象是睢宁粮库，而不是其他单位或个人。第二，睢宁粮库是执行国家粮食收购计划和任务的法定机构，在实际交易的时候，汤建芳直接将其粮食运送到睢宁粮库院内，在睢宁粮库的地磅上称重，经过验收合格后，粮食储存到睢宁粮库的仓库内。而旭峰公司的住所地是在宿迁市，没有证据证明旭峰公司在睢宁粮库处设立办事处或者收购点并对外以旭峰公司的名义收购粮食。以社会一般人的分析判断标准来看，汤建芳有理由确信与其发生交易的对象是睢宁粮库，而不是其他单位或个人。第三，从交易习惯来看，汤建芳丈夫先后多次将粮食运送到睢宁粮库处出售，交易完成后，睢宁粮库基本上及时履行了给付价款义务。第四，睢宁粮库虽然抗辩实际上系旭峰公司在睢宁粮库处收购粮食，但是由于睢宁粮库没有对外张贴公告或者告示，履行披露买受人的义务，导致出卖人无法知晓其交易的对象是旭峰公司，对此，睢宁粮库具有过错。在相对人客观上无法知晓其交易对象是旭峰公司的情况下，仍然应该认定睢宁粮库系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第五，汤建芳最后出售粮食的时间是2014年12月份，如果在交易发生后，旭峰公司即时向汤建芳出具收货单或欠条，那么应该认定交易相对人是旭峰公司。但是本案实际情况是，在交易完成后，无论是睢宁粮库还是旭峰公司均没有及时向汤建芳出具相关交易凭证，这一点，也违反了商事交易应该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对此，睢宁粮库、旭峰公司仍然具有过错。在汤建芳多次向睢宁粮库催要未果后，旭峰公司才于2015年2月28日给汤建芳出具了欠条。虽然旭峰公司出具了欠条，但是仅凭欠条不能认定旭峰公司就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在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合同的情况下，认定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该根据交易的场所、交易习惯、标的物的验收、接收、入库等情况综合认定。汤建芳得知睢宁粮库收购粮食的消息后，即将粮食运送到睢宁粮库处过磅、称重、储存到睢宁粮库仓库内，前几次交易的价款也是睢宁粮库支付的。故应该认定汤建芳和睢宁粮库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睢宁粮库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睢宁粮库没有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应向汤建芳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旭峰公司向汤建芳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该认定为债务的加入。因为，债务的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中，在汤建芳向睢宁粮库催要货款未果的情况下，旭峰公司向汤建芳出具欠条，愿意承担给付货款义务，构成单方承诺，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汤建芳免除了睢宁粮库义务。故旭峰公司对本案债务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省睢宁粮食储备直属库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汤建芳货款165718元；二、宿迁市旭峰粮贸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在认定涉案买卖合同相对人的基础上判断睢宁粮库应否对涉案货款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在双方就合同主体发生争议时，应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进行综合认定。首先，睢宁粮库是执行国家粮食收购计划和任务的法定机构，在其单位院内，利用其场地、设备，由其工作人员进行粮食收购，均会形成系睢宁粮库收购粮食的客观表象。旭峰公司认可本案诉争的三车粮食系汤建芳直接将粮食运送到睢宁粮库院内，在睢宁粮库的地磅上称重，经过验收合格后收购。且汤建芳与睢宁粮库之间亦存在粮食收购直接清洁的交易惯例，故汤建芳有理由相信其系与睢宁粮库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次，睢宁粮库主张未支付货款的粮食系旭峰公司收购，旭峰公司亦认可。但汤建芳基于对睢宁粮库的信任，将粮食运到睢宁粮库出售，认定与其发生交易的对象是睢宁粮库。睢宁粮库、旭峰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旭峰公司收购粮食时对外披露了真实收购人为旭峰公司。因此，汤建芳无法区分粮食收购人为睢宁粮库还是旭峰公司。再次，尽管后来旭峰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并出具欠条，由于该行为系合同的履行行为，而合同主体的确定发生在合同订立阶段，故旭峰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以及出具涉案欠条的行为，并不影响本案合同主体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睢宁粮库为涉案买卖合同相对人，并判令睢宁粮库向汤建芳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睢宁粮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4元，由上诉人江苏省睢宁粮食储备直属库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雪晴审 判 员  单德水代理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范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