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民终1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英霞，女，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明，男，196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系郝英霞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维强，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英兰，女，195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广杰，莱州市沙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孟志，男，192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达，莱州市文昌路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郝英霞因与被上诉人郝英兰、郝孟志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3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英兰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二被告于2005年12月28日所签订的“父女赡养赠予协议”无效；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郝孟志与妻子王淑德（1999年因病去世）共生育两儿四女，原告系被告郝孟志与王淑德所生育的婚生二女儿，原告郝英兰与被告郝英霞系亲姊妹关系。2005年12月28日被告郝英霞背着原告及其兄弟姊妹哄骗被告郝孟志私自签订“父女赡养赠予协议”一份，该协议签订后被告郝英霞根本未履行其应尽义务，后被告郝孟志对被告郝英霞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协议，庭审中，二被告达成（2013）莱州民初字第2427号民事调解书，现该调解书已被莱州市人民法院（2015）莱州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和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两级法院撤销，撤销理由是：原审在调解时，没有审查房屋所有权的归属，调解内容违法予以撤销；为此，原告认为二被告达成的协议书侵犯了其合法继承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判决该协议无效。郝孟志辩称，房子的经过是这样的：1、1993年拆迁时，我和妻子王淑德商量同意把此处宅基地给二姑娘郝英兰；2、房子是郝英兰1993年花5万多元盖起的；3、1994年建成后，郝英兰一直在里面居住，东北隅村委会及村民和街坊邻居都知道，直到2005年郝英霞夫妇将郝英兰一家打出去，到现在郝英兰还在外租房居住；4、1999年王淑德去世，2000年我向二姑娘郝英兰要了6万元宅基地款；5、在2005年12月28日，我在四女儿郝英霞的引诱下，恶意串通瞒着其他儿女的情况下跟四女儿郝英霞签订父女赡养赠予协议，郝英霞根本未履行该协议，我发现上当，之后我多次上法院要求撤销此协议。以上句句属实，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我郝孟志坚决同意原告郝英兰的诉讼请求，要求莱州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我和四女儿郝英霞在2005年12月28日签订的父女赡养协议无效。郝英霞辩称，1、本案诉争的赠与合同是郝孟志的真实意思表示；2、在郝孟志、郝英兰人为因素干扰下，本案诉争房产争议的过程复杂、曲折、漫长又令人憎恨；3、郝英兰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4、本案诉争的房产，继承纠纷在法院进行审理，郝英兰本次诉讼系重复诉讼。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郝孟志和前妻王淑德（1999年去世）共生育两子四女，长子郝英州，次子郝英俊，长女郝英华，次女郝英兰，三女郝英芳，四女郝英霞。因为规划，郝孟志与前妻王淑德分配宅基地一处。1994年，在该宅基地上建成房屋，座落在莱州市光州街东北隅159号。建成后原告郝英兰在该房中居住，被告郝英霞于1998年秋也搬入居住。在居住期间，双方产生矛盾，原告郝英兰于2005年8月23日搬出，在外租住房屋。该房屋至今没有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王淑德于1999年去世，相关财产没有继承分割。2000年2月22日郝孟志与郝英兰签订协议书，内容为：郝孟志在莱州市古城街有住宅一处，于1993年因城市规划被拆迁，房屋拆除后由莱州镇房地产开发服务公司在东北隅光州街安排宅基地一处面积168平方。郝孟志因无力建房，由郝英兰在新安排的宅基地上建新房（北屋四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建房所用工料均由郝英兰负担，新房于1994年春完工。郝英兰住至今。郝孟志百年后，该新房的所有权归郝英兰，他会（人）无权分争。该协议书经过莱州市公证处公证。2005年12月28日，郝孟志与郝英霞签订父女赡养赠予协议，约定：一、郝孟志将位于莱州市文昌街道办东北隅居委会光州街159号（北屋四间、东西厢房各三间），面积168平方米的房屋及院落一处赠予郝英霞所有，今后的房产证如该居委会需登记，应登记于郝英霞名下。二、郝英霞每年给付郝孟志赡养费4000元，分别于每年的一月一日、七月一日各付2000元。交付赡养费双方应出具手续，至郝孟志百年后止。三、郝英霞应按赠予协议规定的要求履行义务，如郝英霞不履行义务，郝孟志有权撤销赠予协议。四、赠与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该协议于2006年1月1日起实施。协议签订后，如郝孟志反悔，应双倍返还赡养费；如郝英霞反悔，郝英霞交付给郝孟志的赡养费不得追要。2006年10月26日，原告郝英兰起诉被告郝英霞财产权属纠纷，案号：（2007）莱州民初字第2751号。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郝英霞立即停止侵害并腾出占用原告郝英兰的房屋（即本案诉争房屋），赔偿原告郝英兰经济损失。被告郝英霞辩称，诉争的房屋不是原告郝英兰盖的，该房是父母的财产，我并非是向原告借房，而是经过父母同意住在里面的。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案件审理中，因被告郝英霞向莱州市公证处申请复查公证协议，中止审理。2007年1月30日山东省莱州市公证处关于撤销公证书的处理决定，内容：当事人郝孟志与郝英兰于2000年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经我处于2000年2月22日以（2000）莱州证字第534号公证书予以公证。现查明该《协议书》内容与事实不符，且侵犯了其他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九条及《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三的规定，特决定将（2000）莱州证字第534号公证予以撤销。被撤销的公证书自始无效。（2007）莱州民初字第2751号案件审理中，被告郝英霞提供证人郝孟志到庭作证，郝孟志到庭证明：本案争议的房子是我盖的，没有把宅基地给郝英兰，在公证处的协议是因为当时我家属去世我稀里糊涂的，多少识点字，（对公证书）我识不了几个字，稀里糊涂，没有看懂。当时我想找人看看（公证书），公证处不让往外拿。我回去找他们，公证处人已经签字了，不能改了。房子是我建的，建新房的材料有买的，拆旧的窗、檀条、旧石头等也用上了。我没收原告的6万元，我没有和老伴对高长英讲过宅基地给郝英兰，郝英兰借过我四万元钱还了，是先还我的钱，还的是存单，房子是郝英兰先住进去的，是在1994、5年，被告郝英霞什么时间住进去的记不清了。2751号案件经审理，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郝英兰主张父母将宅基地给了自己，自己建房，但原告的父亲郝孟志做出相反的证言，否认了原告的主张，且公证协议也被撤销，诉争房屋宅基地没有办理变更登记，房产也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在此情况下，要求被告腾迁并赔偿损失，缺乏依据，不能支持。遂于2007年8月7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郝英兰的诉讼请求。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6月，郝孟志起诉郝英霞赠与协议纠纷，案号：（2013）莱州民初字第2427号，郝孟志诉称，此房（即本案诉争房屋）是与前妻的夫妻共同财产，与郝英霞签订赡养赠与协议后，郝英霞未履行协议，要求撤销赡养赠与协议，审理中双方于2013年9月17日达成调解协议：一、原告郝孟志与被告郝英霞于2005年12月28日签订的父女赡养赠予协议继续履行。二、2006年至2013年的赡养费32000元，被告于2013年10月20日前一次性付给原告。三、自2014年起赡养费增加，数额为：2014年1月10日前被告给付原告当年赡养费10000元，以后每年在前一年赡养费基础上递增1000元，款于每年的1月10日前付清。四、如被告不按上述协议履行给付义务，原告有权申请撤销父女赡养赠予协议。后郝孟志申请对（2013）莱州民初字第2427号赠与协议纠纷案再审，称调解书违背当事人自愿的原则，诉讼请求是要求撤销郝孟志与郝英霞之间的赡养赠与协议，但调解结果与郝孟志当初的诉讼请求完全相反。2015年3月19日，（2013）莱州民初字第2427号赠与纠纷立案再审，再审认为，原审在调解时，没有审查房屋所有权的归属，调解内容违法，民事调解书依法应当撤销。2015年11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莱州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一、撤销原审法院（2013）莱州民初字第2427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郝孟志的诉讼请求。郝英霞不服（2015)莱州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再2号二审维持原判。现原告郝英兰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二被告于2005年12月28日所签订的“父女赡养赠予协议”无效，理由是原审在调解时，没有审查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协议书侵犯了其合法继承权，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原告主张涉案房屋是原告的财产，宅基地是1989年被告郝孟志夫妇二人给了原告，由原告建造，2000年原告给了被告郝孟志6万元宅基地款，当时给的是存折。审理中，原告提交：1、关于郝英兰户口本及涉及涉案房屋的电费票据、莱州市公安局文昌分局出具给郝英兰的治安责任保证书和若干郝英兰与承租户承租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2、涉案房屋系郝英兰出资所建房屋购买材料的若干证据、郝英兰向其父亲购买涉案地皮盖房屋6万元的银行存单复印件，以上证据1、2原件均在（2007）莱州民初字第2751号民事案件中，目的是证实涉案房屋确属原告所建；3、证人证言复印件8页，原件在原告郝英华起诉继承案件中，内容主要是东北隅的村民及邻居、帮忙干活的人，证实涉案房屋系原告所建。经质证，被告郝孟志认可，同意原告观点。被告郝英霞表示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均不认可。审理中，被告郝孟志明确表示认可涉案房屋是原告的个人财产。提交莱州市文昌路街道东北隅居民委员会2013年12月24日证明1份、郝孟志关于户口的证明1份，证实被告郝孟志并未自愿与被告郝英霞共同生活；提交被告郝孟志2014年6月12日证明1份，该证明中郝孟志解释了建房的单据为什么写郝孟志名字的原因以及6万元与公证处的情况说明；提交莱州市文昌路街道东北隅居民委员会2016年6月10日出具的证明信1份（内容：郝孟志住院村委报销医药费都由妻子吴桂兰办理手续）、2014年7月2日申请复印件1份（证明房子是郝英兰建的、郝英兰给了宅基地款6万元）、2016年6月9日郝孟志情况说明1份。经质证，原告无异议，同意郝孟志的意见，认为郝孟志的证明充分说明他根本不想和被告郝英霞在一起居住；对郝孟志2014年6月12日出具的证明认可，说明了涉案房屋是原告所建。被告郝英霞对村委证明及郝孟志关于户口的证明不提异议，对其他证据均有异议。被告郝英霞提交户口本复印件，证实被告郝英霞与被告郝孟志户口一直在一起，同居生活；提交购买建房原材料单据复印件，原件存于（2007）莱州民初字第2751号法院卷宗中；郝孟志2005年11月13日证明材料复印件，证明郝孟志曾在2005年11月13日向公证处及莱州法院出具证明，说明郝英兰提到的宅基地款是借款。被告郝英霞还辩称，涉案房屋是郝孟志夫妇与郝英霞夫妇的共同财产。被告郝英霞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原告认为虽然被告郝英霞与被告郝孟志在一个户口本上，但被告郝孟志并不愿意与其住在一起，户口本只是记载一个人的户籍；对购买建房原材料单据复印件，该单据都是原告委托被告郝孟志代为购买的，单据都放在被告郝孟志手中，后被被告郝英霞偷走；对郝孟志2005年11月13日证明材料不认可。被告郝孟志表示同意原告意见。以上事实，还有父女赡养赠予协议、（2007）莱州民初字第2751号民事判决书、（2013）莱州民初字第2427号民事调解书、（2015)莱州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2016）鲁06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其它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至今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原告郝英兰主张父母将宅基地给了自己，自己建房，但郝孟志在（2007）莱州民初字第2751号案件中作出了相反的证言，现公证协议已被撤销，本案审理中郝孟志又认可房屋是原告郝英兰个人财产，其在庭审中的说法前后不一，反复无常，结合庭审中查证的事实，原告该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郝英霞在本案中称涉案房屋是郝孟志夫妇与郝英霞夫妇的共同财产，没有证据，法院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莱州市光州街东北隅159号房屋系郝孟志与前妻王淑德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淑德于1999年去世，遗产没有分割，涉案房屋应为原告郝英兰、被告郝孟志、郝英霞等人共有。被告郝孟志与被告郝英霞签订的“父女赡养赠予协议”将属于共有财产的涉案房屋进行处分，没有征得其他共有人原告等的同意，原告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之一要求确认二被告签订的父女赡养赠予协议无效，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判决：被告郝孟志与被告郝英霞于2005年12月28日签订的父女赡养赠予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郝孟志、郝英霞各负担50元，限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宣判后，上诉人郝英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于1981年毕业后就被父母安排就业，所得收入均归父母支配，1991年上诉人虽结婚，但一直与父母同居住，在此背景下，1993年所建的涉案房屋应属于上诉人夫妇与父母的共同财产，这是无需举证的事实，退一步讲，上诉人不属于涉案房屋共有人，上诉人的居住权也是父母给的，被上诉人郝兰英无权主张权利；2、本案赡养赠与协议是被上诉人郝孟志对自己名下的财产份额及应继承母亲王淑德名下的财产份额的处分，赠与协议已实际履行，郝孟志处分自己名下的财产份额部分是有效的，牵扯其他法定继承人的部分份额效待定，原审判决认定整个赠与协议无效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郝英兰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郝英兰、郝孟志均以涉案赡养赠与协议侵犯了其他财产共有人的权利，应为无效协议，原审判决正确等为由进行了答辩。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二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郝英兰请求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郝孟志之间签订的赡养赠与协议无效，理由是否成立，法院应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涉案房屋至今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被上诉人郝英兰主张父母将宅基地给了自己，自己建房，但郝孟志在（2007）莱州民初字第2751号案件中作出了相反的证言，现公证协议已被撤销，本案审理中郝孟志又认可房屋是被上诉人郝英兰个人财产，其在庭审中的说法前后不一，反复无常，结合庭审中查证的事实，被上诉人郝英兰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郝英霞主张涉案房屋是郝孟志夫妇与郝英霞夫妇的共同财产，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据此本院依法认定涉案的位于莱州市光州街东北隅159号房屋系被上诉人郝孟志与前妻王淑德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淑德于1999年去世，遗产没有分割，涉案房屋应为上诉人郝英霞、被上诉人郝英兰、郝孟志等人共同共有。上诉人郝英霞与被上诉人郝孟志与签订的“父女赡养赠予协议”将属于共有财产的涉案房屋进行处分，没有征得其他共有人被上诉人郝英兰等人的同意，被上诉人郝英兰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之一要求确认该父女赡养赠与协议无效，理由成立，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郝英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张燕华审判员  王莉莉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