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3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孝洪，男，汉族，1966年7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雍永志，四川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苟易成，男，汉族，1965年3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惠，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众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西路**号**幢*楼*号。法定代表人：敖玉泽。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发，彭州市天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苟易州，男，汉族，1969年11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州市。上诉人张孝洪、苟易成与被上诉人四川众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友公司）、苟易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张孝洪、苟易成均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2民初4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孝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苟易成、苟易州、众友公司连带向张孝洪支付工程款323864.36元及其利息。事实与理由：1.一审时张孝洪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证据以查明发包人四川池田科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池田公司）身份，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2.苟易州与苟易成实际是合伙关系，签约时苟易成使用苟易州之名签约，苟易州在场却未作出反对；相关工作人员包括本案证人均知晓二人的身份是经理；3.苟易成、苟易州在签订合同时以众友公司名义，且在行政部门做了相关的备案登记，可见众友公司认可与张孝洪的合同关系；案涉合同无效系众友公司明知苟易州、苟易成无资格仍违法转包所至，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众友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苟易成答辩称，1.苟易成、苟易州不是合伙关系，合同上可以明确看出系苟易成签字，苟易州仅是苟易成的工作人员；2.众友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众友公司与四川淳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淳光公司）签订的《保温工程分包今同》，主体是众友公司，而不是苟易成，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由众友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苟易成仅是众友公司内部转包的承包人；3.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苟易成连带给付责任的上诉请求。苟易州书面答辩称，苟易州仅系案涉项目的工人，未与张孝洪签订《保温工程分包合同》，更不是苟易成的合伙人，一审判决驳回张孝洪对苟易州的请求正确，请求维持。苟易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张孝洪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保温工程分包合同》上明确合同乙方为淳光公司，且加盖了该公司公章，张孝洪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字。该工程双方即为苟易成与淳光公司，而非苟易成与张孝洪。淳光公司未出庭说明相关情况，不能认定张孝洪为实际施工人，应当追加淳光公司参与本案诉讼；2.张孝洪提供的《保温面积工程量》系案外人李自华书写，苟易成对其三性不予认可，应追加李自华参与本案诉讼；3.案涉工程尚未结算，不能以此《保温面积工程量》确定案涉工程量；4.如认定张孝洪为实际施工人，其不具备从事保温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保温工程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不应判决支付利息；5.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为众友公司，其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主体资格的苟易成，依法应当对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但一审法院并未判其承担责任。众友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张孝洪答辩称，1.关于主体问题。淳光公司与张孝洪是挂靠关系，张孝洪自筹资金对案涉项目进行施工，追加淳光公司并无法律依据；2.关于李自华的问题。李自华是苟易成的管理人员，应当由苟易州或苟易成要求追加。且工程已施工完毕交付给苟易成及众友公司，相关业主已经投入使用，相关的竣工材料也已交付苟易成、苟易州或者众友公司；3.关于工程结算的问题。本案工程实际上已经结算，工程结算资料已经报给相关行政部门。李自华签字的保温面积的工程量是按照图纸明确算出来的，且保温工程从2013年投入使用至现在，也未对保温工程的质量提出任何异议；4.关于利息问题。按照合同约定，苟易州和众友公司应于结算时间2013年支付工程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从2015年6月1日支付利息，已是偏袒苟易成、苟易州、众友公司；5.同意众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苟易州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9日，众友公司承包了“升平镇玉泉村统规统建安置点项目（一期）”工程后，将工程交由苟易成实际施工。2012年7月25日，淳光公司与张孝洪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约定张孝洪自行出资、自负盈亏对“升平镇玉泉村统规统建安置点项目（一期）”保温工程进行承包，并向淳光公司缴纳管理费。2012年7月27日，苟易成以众友公司的名义与淳光公司签订《保温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将“升平镇玉泉村统规统建安置点项目（一期）”1-5栋楼的内墙及屋面保温工程分包给淳光公司。张孝洪于2012年8月进场，2013年3月完工。2013年3月15日，苟易成下属的工长李自华对张孝洪完工的保温面积进行确认，张孝洪的总工程量为：屋面挤塑板保温面积1757.35㎡，1-5栋外墙内保温面积6763.72㎡。2014年5月，“升平镇玉泉村统规统建安置点项目（一期）”工程经竣工验收后交付业主。施工过程中及完工后，苟易成已付淳光公司工程款50000元。双方一直未进行最终结算，尚欠工程款经张孝洪催收未果，于2016年11月22日起诉来院。另查明，按照《保温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单价，内墙保温48元/㎡，屋面28元/㎡，总工程款为373864.36元；张孝洪无从事保温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苟易州是苟易成同胞兄弟，在本案工程中是苟易成的受雇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苟易成作为“升平镇玉泉村统规统建安置点项目（一期）”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将工程中的1-5栋楼的内墙及屋面保温工程分包给淳光公司，淳光公司又将案涉保温工程交由张孝洪施工并收取管理费是事实，由于苟易成无分包案涉保温工程的相应资质、张孝洪无从事保温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故本案《保温工程分包合同》属无效合同。庭审中各方争议的焦点是：张孝洪是否是案涉保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孝洪主张的工程款如何计算、主张的利息是否成立，以及其主张款项应当由谁承担支付责任。第一，关于张孝洪是否是案涉保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保温工程实际上是张孝洪以淳光公司名义承包，张孝洪自行出资施工、自负盈亏并缴纳管理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孝洪是案涉保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二，关于张孝洪主张的工程款如何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但是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和苟易成的工长李自华确认的张孝洪施工面积计算，总工程款为373864.36元，扣减苟易成已付50000元，尚欠张孝洪工程款为323864.36元。第三，关于张孝洪主张的利息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保温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开工一个月内付至总造价的80%，竣工验收合格后再付总造价的15%，剩余5%作为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保修期为一年，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张孝洪主张的工程款应在2015年5月（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张孝洪主张的利息应从2015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第四，关于张孝洪主张款项应当由谁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孝洪是案涉保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苟易成是“升平镇玉泉村统规统建安置点项目（一期）”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苟易成与张孝洪建立了合同关系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苟易成应承担支付责任。众友公司、苟易州均未与张孝洪建立合同关系，对张孝洪主张的款项没有支付责任。综上所述，张孝洪要求苟易成支付工程款323864.36元及合理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张孝洪主张的过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孝洪要求众友公司、苟易州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予支持。众友公司辩称的其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苟易州辩称的没有与张孝洪建立合同关系，其不应承担支付责任，与查明的案件事实相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苟易成辩称的不应承担支付责任，该辩称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苟易成辩称的与查明的案件事实相符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苟易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张孝洪工程款323864.3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323864.36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孝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孝洪对众友公司、苟易州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6元，由苟易成负担（苟易成应负担的受理费已由张孝洪垫付，苟易成在支付张孝洪工程款时一并给付张孝洪）。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张孝洪提交淳光公司2016年6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兹将我公司诉众友公司、苟易州、苟易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债权作如下说明：该案中的相关债权系张孝洪投入资金营运而产生的债权，其相关权利及义务全部为张孝洪所有。”2.苟易成认可李自华系其案涉工地工作人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五个，现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张孝洪是否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问题。案涉《保温工程分包合同》系张孝洪与淳光公司签订，淳光公司也实际将案涉工程交由张孝洪施工，张孝洪还持有李自华出具的工程量清单，结合淳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判决认定张孝洪即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苟易州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张孝洪认为案涉《保温工程分包合同》系苟易成使用苟易州之名签订。对此，本院认为，案涉《保温工程分包合同》签名无法明确为“苟易州”还是“苟易成”，但张孝洪、苟易成均认可实际签订合同之人为苟易成，则表明张孝洪明知签订合同的相对人为苟易成，因此应认定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张孝洪与苟易成。张孝洪还认为苟易州与苟易成为合伙关系，但张孝洪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张孝洪要求苟易州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众友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众友公司与苟易成之间系转包合同关系，张孝洪并无证据证明苟易成与其签订合同系受众友公司委托，也不能证明苟易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同时，众友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而非发包人，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因此，张孝洪要求众友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四、关于案涉工程量确定及利息的问题。苟易成二审中认可李自华系其工地上的工作人员，对李自华出具的工程量清单可认定为代表苟易成，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工程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案涉《保温工程分包合同》虽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判决支持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五、关于是否追加淳光公司、李自华参加诉讼的问题。淳光公司明确出具《情况说明》表示案涉权利为张孝洪享有，则追加淳光公司参加诉讼已无实际意义。关于追加李自华的问题，如前所述，李自华系苟易成的工作人员，也无追加李自华参加诉讼的必要。综上所述，张孝洪、苟易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4元，由张孝洪负担7032元，苟易成负担70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洁审判员 张卫敏审判员 冯 璐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