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保民，男，苗族，1997年2月18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重庆市彭水县保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刚元，男，苗族，1954年1月19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成良，男，汉族，1962年5月11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mytag_2017-5-916:05:57_EndMytag。原审被告：侯开勤，男，苗族，1968年11月22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石保民因与被上诉人谢刚元、代成良，原审被告侯开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渝0243民初2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保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调减赔偿金总额，谢刚元按其在本案中的过错担责，石保民、代成良均在各自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担责；一、二审诉讼费由谢刚元、代成良共同负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中谢刚元被撞出代成良的三轮车外在公路上受到石保民的拖拉机压伤，此时谢刚元已经变成石保民以及代成良的共同车外第三者，石保民和代成良均没有购买交强险，应在各自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一审判决只判决石保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没有体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这种适用法律的错误导致了在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的石保民反而比承担主要事故责任的代成良多承担了近10万元的民事赔偿责任。2.虽然交通责任事故认定书认定谢刚元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没有事故责任，但不等于谢刚元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但谢刚元明知三轮车不允许载人而去乘坐，其本身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自身过错相适应的民事责任；3.一审判决确定的1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过高，安装假肢费应当待实际发生后再进行评判。谢刚元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1.谢刚元在一审中提交了事故认定书，证明了石保民的车辆与代成良的车辆发生了刮擦才导致谢刚元被撞出车外，而不是被代成良的车甩出车外后才被石保民的车碰上。石保民未购买交强险，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2.石保民在��诉事实理由中陈述谢刚元没有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谢刚元系无偿搭乘，已经减轻了石保民的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酌定支持15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合适，谢刚元已经失去了其左脚，15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并不高；在安装假肢时谢刚元已经提交了鉴定意见证明谢刚元需要残疾器具费，而不是上诉人所说的需要实际发生后才再行评判。代成良辩称：1.谢刚元说的是事实；2.石保民在开车的同时打手机是违法的；3.石保民的车辆未交保险是不能上路的，未买保险上路是违法的；4.对一审判决无意见。侯开勤未作答辩。谢刚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石保民、代成良、侯开勤连带赔偿谢刚元因2016年5月22日发生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残疾赔偿金110952.9元、护理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营养费20000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检��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残疾器具费80000元、肢体处理费400元，共计295103.9元，诉讼费由石保民、代成良、侯开勤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5月22日8时55分，代成良无证驾驶无牌正三轮摩托车并搭乘谢刚元沿保迁线从重庆市彭水县长生镇往保家镇方向行驶至保迁路（小地名：盐井拐拐）路段处时，因会车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向左侧滑，与对向由石保民驾驶的辽06-367**号变型拖拉机发生刮撞，导致谢刚元摔倒公路，并被辽06-367**号变型拖拉机左后轮辗压，造成谢刚元受伤及两车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彭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代成良负此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石保民负此次交通事故次要责任，谢刚元无责任。谢刚元在彭水县人民医院作简单治疗后被送往重庆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6月8日出院，住院17天。出院诊断为：1.车祸伤：左下肢损毁伤（左膝以下）；2.失血性休克；3.右足第五跖骨骨折并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1.保持伤口清洁干燥，如伤口出现红肿热痛、异常分泌物立即来院就诊。2.院外休息，建议早期安装左下肢假肢功能锻炼，主动活动左下肢防止左下肢肌肉萎缩，右下肢暂勿下地负重行走。3.右足石膏外固定制动4-6周，外院1月、2月、3月回院复查，了解骨折处情况及取出石膏固定时间，据复查情况决定右下肢下地负重行走时间。4.不适随访，门诊随访。谢刚元在彭水县人民医院花去检查治疗费2797.89元，石保民垫付了此费用。谢刚元在重庆市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石保民为其垫付了医疗费15000元，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了医疗费22000元，尚欠重庆市中医院医疗费6000元，谢刚元自己未垫付医疗费。另，谢刚元因截肢花去肢体处理费400元。谢刚元于2016年7月12日经彭水县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谢刚元因双下肢受伤的伤残等级分别评定为Ⅴ（5）级、Ⅹ（10）级；2、谢刚元的后续医疗费约需人民币6000元（陆仟元）整；3、谢刚元因车祸致双下肢受伤，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应以受伤当日至鉴定前一日计算适宜。谢刚元为此支出鉴定费1900元。谢刚元另外还向重庆市彭水县司法鉴定所申请对其安装假肢及辅助器费用进行评定，重庆市彭水县司法鉴定所认为谢刚元因车祸致下肢截肢术后需安装假肢，根据重庆地区人均年龄76周岁，共需安装3次（包括首次安装1次，更换2次），每次安装假肢费用48000元，安装3次共需人民币144000元整。另查明：谢刚元系农村居民，长期在家以种植为业。谢刚元搭乘代成良的正三轮摩托车系无偿搭乘。侯���勤与石保民系父子关系，辽06-367**号变型拖拉机登记权利人为侯开勤，侯开勤在与石保民2013年分家时将该变型拖拉机分给了石保民，该变型拖拉机未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是谢刚元的损失如何确定和谢刚元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谢刚元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谢刚元的损失为220850.79元，包含项目为：1.残疾赔偿金。谢刚元双下肢受伤的伤残等级分别为五级和十级，谢刚元系农村居民，2015年重庆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0505元，故对谢刚元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10952.9元（10505元/年×18年×61％）依法予以支持。2.护理费。谢刚元实际住院17天，对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酌定按100元/天×17天＝1700元的标准予以支持。另，结合谢刚元的受伤情况和出院医嘱，谢刚元可主张��院后至鉴定前一日的护理费，但谢刚元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故认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则对谢刚元出院后的护理费酌情按照100元/天×33天×50％＝1650元的标准予以支持。故谢刚元合理的护理费损失共计为335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谢刚元主张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17天共计850元，其请求标准合理，依法予以支持。4.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是否支持营养费应当参照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但谢刚元提交的重庆市中医院的病历中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故对谢刚元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5.误工费。结合谢刚元的受伤情况，谢刚元主张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误工��标准酌定为80元/天，则谢刚元的误工费计算为80元/天×50天=4000元。对于谢刚元起诉超过此标准的部分不予支持。6.交通费。谢刚元请求交通费2000元，但未提交交通费发票，考虑到谢刚元治疗终结后出院回家以及进行复查和鉴定必然产生交通费用，酌定支持交通费600元。7.鉴定费。谢刚元请求金额为1900元，有相应发票为据，依法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谢刚元主张20000元。谢刚元所受之伤经鉴定为五级和十级伤残，综合考虑全案因素，酌定支持谢刚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9.后续治疗费。谢刚元主张6000元，有相应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据，依法予以支持。10.残疾器具费。结合重庆市彭水县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谢刚元下肢截肢术后需安装假肢共3次，每次安装假肢费用48000元。谢刚元自愿按照20000元∕次的标准予以主张，予以认可。故谢刚元合理的残疾器具费应为20000元∕次×3次＝60000元。11.肢体处理费。谢刚元主张400元，有相应的发票为据，依法予以支持。12.医疗费。谢刚元虽然在庭审中放弃了对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但石保民为谢刚元垫付的医疗费共计17797.89元（包括在彭水县人民医院垫付的检查治疗费2797.89元以及在重庆市中医院垫付的医疗费15000元）也应当纳入谢刚元的损失一并进行处理。关于应当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石保民驾驶的辽06-367**号变型拖拉机未投保交强险，认为谢刚元的损失应当首先由石保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剩余部分再由赔偿义务主体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责任。虽然辽06-367**号变型拖拉机的登记权利人系侯开勤，但侯开勤与石保民均认可该拖拉机现已经转让给石保民，实际所有权人系石保民，故侯开勤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因谢刚元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仅医疗费一项）达到了赔偿限额10000元，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仅残疾赔偿金一项）也达到了赔偿限额1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石保民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谢刚元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20000元。对谢刚元余下的损失100850.79元（220850.79元－120000元），因彭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代成良负此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石保民负此次交通事故次要责任，谢刚元无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石保民承担25%的赔偿责任，由代成良承担75%的赔偿责任。同时，因谢刚元在本案中系无偿搭乘，故应当适当减轻代成良的赔偿责任，酌定在20%的比例内减轻代成良的赔偿责任。由此，石保民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还应当赔偿谢刚元的损失金额为100850.79元×25%＝25212.7元，其应当赔偿谢刚元的金额共计为145212.7元（120000元＋25212.7元），已经垫付的17797.89元应当予以扣除。代成良在本案中应当赔偿谢刚元的损失共计为100850.79元×75%×（1－20%）＝60510.4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石保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谢刚元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残疾器具费、肢体处理费共计145212.7元（石保民已经垫付的17797.89元应当予以扣除）；二、代成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谢刚元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残疾器具费、肢体处理费共计60510.47元；三、驳回谢刚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8元，由代成良承担451元，由石保民承担188元、由谢刚元自行承担299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本案中代成良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1.一审认定的谢刚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残疾器具费是否予以调整？2.各方当事人应如何分担责任，特别是一审判定的代成良和石保民承担的民事责任是否公平。关于焦点一，精神损害抚慰金对受害人因生命权、健康权等人格权利益遭受侵害而导致其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心理上的损害的补偿和抚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依侵权人的过错、侵权行为的情节以及给受害���造成精神损害的程度、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综合确定。在审判实践中，通常需要考虑在一省范围内的平衡。本案中，谢刚元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一个五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一审判决1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本地实际和司法惯例，是适宜的。对于安装假肢的费用，一审法院依据谢刚元的身体状况、现实需要和彭水县司法鉴定所的意见预定，虽未实际完全发生，但符合纠纷一次性解决的原则，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本案属于两车相撞致人损害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首先应适用交强险赔付，再进行两车责任分担。交强险在性质上属于“第三者”责任险，对车内人员不适用交强险。本案中，受害人谢刚元是代成良车的车内人员，在两车相撞的瞬间出离车外并被石保民车碾压，故其对石保民车属于“第三者”，对于代成良车则不属“第三者”，因此仅得适用石保民车的交强险赔偿。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石保民驾驶的辽06-367**号拖拉机未投保交强险，故谢刚元的损失依司法解释应当首先由石保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剩余部分再由两车相关各主体按照在事故中的地位作用分别承担。本案中，代成良驾驶的三轮摩托车除驾驶座外另有座位，可以搭乘人员，谢刚元搭乘本身并无过错。交通部门亦认定代成良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石保民负次要责任，谢刚元无责任。故一审裁定对损失剩余部分石保民负担25%，代成良方负担75%，并因谢刚元系无偿搭乘、代成良系好意施惠，判定对代成良方负担部分谢刚元自行承担20%。两车有关主体最终所负民事责任比例与交通部门划定的事故责任不一致，其原因在于我国法律规定的交强险重在对受害人的快速赔偿。为了实现这一价值，法律上强化了投保人的投保义务，对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课以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的特别的“不利益”。因此，石保民在本案中因未投保交强险而实际承担较重的民事责任，符合���律制度设计的初衷，是石保民不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法律后果。代成良车也未投保交强险，仅因在本案中未有应由该车交强险负担的情事发生，才使得代成良暂时免于负担了未投保交强险的特别的“不利益”。总体上，一审判决划定的各方责任，符合本案实情和法律规定，是公平合理的，没有违背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综上所述，石保民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6元，由上诉人石保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俊文审 判 员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正心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