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民终32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韩淑杰，女，汉族，1967年2月23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麒贺，吉林钟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宏萍，女，195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华，吉林佳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长春信息技术职业学院，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姜云红，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该校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长春圣海至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张贤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吉林普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淑杰因与被上诉人李宏萍、长春信息技术职业学院（简称职业学院）、长春圣海至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圣海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1民初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淑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麒贺，被上诉人李宏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华，被上诉人职业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被上诉人圣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淑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宏萍、圣海公司、职业学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韩淑杰并未实际占有和使用诉争房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韩淑杰与圣海公司签订的合同在查封之前，已经缴纳了全部购房款。（二）韩淑杰已经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合法占有了涉案不动产，其提供了物业费、水电费及领取房屋钥匙的证明。（三）韩淑杰起诉依据不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综上，韩淑杰具有阻却执行的权利。李宏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韩淑杰并未对本案诉争房屋合法占有，一审法院认定韩淑杰不享有诉争房屋阻却执行的权利并无不当。⒈韩淑杰仅向圣海公司交纳了房款，并未签订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未取得不动产发票，更未取得诉争房屋的物权登记，因此，韩淑杰对圣海公司仅享有诉争房屋的债权，不享有对诉争房屋的物权。⒉本案诉争房屋未完工，实际上亦未进行竣工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房屋不存在韩淑杰主张的合法占有的事实，故韩淑杰主张合法占有诉争房屋的主张不成立。⒊本案诉争房屋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情形，韩淑杰不享有阻却执行的其他实体权利。职业学院述称，（一）安华小贷公司以吕颖波个人名义向职业学院发放借款，因利息为月利4分，故没有签订借款合同。职业学院认为在3至6个月偿还本息，但实际在支付14个月利息时,职业学院校长和圣海公司负责人吕颖波提出的意向，配合做了公证书，就是后来的借款人变更为李宏萍的手续。实际是安华小贷公司为了隐蔽职业学院委托圣海公司姜云华支付给吕颖波14个月利息560万元，支付给李宏萍利息100万元，在执行阶段支付100万元本金。公证书没有给到职业学院和担保方，职业学院没有借款手续，职业学院和圣海公司均未收到查封的裁定书，业主提起执行异议时才知道以李宏萍名义查封了圣海公司的房源。职业学院支付李宏萍本金100万元的付款记录上也说明了是支付安华小贷公司的借款。职业学院和圣海公司的老板都找过安华小贷公司的安有良谈过如何给付债务问题。（二）职业学院是借款主体，圣海公司只是担保主体，所以应查封职业学院的相关资产。（三）职业学院已按照月利4分支付利息共计560万元，该利息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利息过高部分应视为偿还本金。圣海公司述称，借款主体应为李宏萍与职业学院，圣海公司只是担保人，应先查封职业学院的相关财产。在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圣海公司已与韩淑杰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并交付房屋给韩淑杰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执行查封规定及执行复议规定，法院查封该房屋是错误的，应解除查封。韩淑杰向一审起诉请求：⒈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停止对位于长春市朝阳区前进大街翠湖园小区1幢805室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韩淑杰与圣海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合法有效；⒊李宏萍、职业学院、圣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5日债权人李宏萍与债务人职业学院、保证人圣海公司签订担保借款合同，由李宏萍借给职业学院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8月5日至2015年10月4日。同时约定保证人圣海公司自愿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份合同于2015年8月11日在吉林省长春市信维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6年1月6日，因借款人职业学院未按照合同约定还款，李宏萍向吉林省长春市信维公证处申请了（2016）吉长信维证字第574号执行证书，并依据该执行证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立案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6年1月26日预查封了被执行人圣海公司开发的位于长春市朝阳区前进大街翠湖园小区1幢，丘地号4-101/27-1-78，0单元包括诉争房屋在内的47套房产。韩淑杰以案外人的身份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韩淑杰的执行异议。韩淑杰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2013年2月27日，圣海公司与韩淑杰签订认购协议，约定以507657元的价格购买圣海公司开发的位于前进大街881号“圣海国际”B幢805号房屋。合同中载明的房屋用途为商业。各方当事人在执行异议阶段均确认韩淑杰购买的“圣海国际”B幢805号房屋即一审法院查封的长春市朝阳区前进大街翠湖园小区1幢0单元805号房屋，且该房屋属于翠湖园小区1号楼。圣海公司在执行异议阶段向一审法院执行部门提供了该小区1号楼、5号楼的《商品房销（预）售许可证》（长房售证2014第277号），并提供了对该许可证的说明《关于长春圣海至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号楼预售许可证的详解》，陈述上述1号楼的房屋用途为商服。诉争房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人民法院就执行标的异议所作裁定不服，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且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韩淑杰作为案外人提起诉讼，其负有举证义务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继续执行、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首先，韩淑杰并不享有诉争房屋的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可知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依法进行登记，韩淑杰现认可其并未取得诉争房屋的物权登记，故韩淑杰尚未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韩淑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并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其次，关于韩淑杰是否享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性权利。韩淑杰与圣海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诉争房屋用途为商业，韩淑杰并未与圣海公司签订登记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亦未取得不动产销售发票。从韩淑杰现有的举证来看，只能证明韩淑杰与圣海公司签订了合同，韩淑杰向圣海公司缴纳了部分房款，韩淑杰依据与圣海公司签订的书面合同取得了对圣海公司的债权。诉争房屋工程并未完工，实际上亦未进行竣工验收，韩淑杰现有的举证不能证明韩淑杰已经对诉争房屋进行了实际占有和使用。在韩淑杰没有完成举证义务证明其在法院查封前就已经实际占有诉争房屋的情况下，韩淑杰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的情形，故本院无法认定韩淑杰对诉争房屋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核心就在于韩淑杰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由于本院不认为韩淑杰不享有对诉争房屋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故对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评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韩淑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77元，由韩淑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韩淑杰提交了关于房屋装修的照片3张，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的装修情况。李宏萍进行了质证，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存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与本案涉案房屋有关，不能证明系法院查封前进行的装修，也不能证明合法占有，故该份证据不能证明韩淑杰具有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经本院审查认为，韩淑杰二审提交该组照片作为证据不违反法律规定，但仅能证明装修事项而不能证明是否为涉案房屋及对该房屋进行装修的具体时间，故该组证据虽可作为证据使用但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上，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韩淑杰在一审中提交的购房协议书、1号楼业主领钥匙签收表、水暖费票据和物业维修基金票据等证据，可以认定在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韩淑杰购买了案涉房屋并因圣海公司的交付行为占有房屋。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宏萍申请公证债权文书执行，属于金钱债权执行。在案涉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前，韩淑杰作为买受人与圣海公司签订《认购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在诉讼前圣海公司已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故韩淑杰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应予支持。韩淑杰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90%的房屋价款，并因圣海公司的交付行为而占有房屋。因案涉房屋尚未竣工验收，导致韩淑杰无法办理房屋的产权登记，韩淑杰对此无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韩淑杰主张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应予支持。韩淑杰应在本案判决生效后，按照执行法院的要求将剩余房款交付执行。查封及解除查封是法院的执行行为，针对解除查封的主张，韩淑杰可以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向执行法院提出。综上所述，韩淑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1民初901号民事判决；二、韩淑杰与长春圣海至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书》合法有效；三、对一审法院查封的长春市朝阳区前进大街翠湖园小区1幢0单元805号房屋不得执行；四、驳回韩淑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77元，均由李宏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宫 斌审 判 员  李钟华审 判 员  冯志毅代理审判员  陆海权代理审判员  王 莹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寇承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