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7民终3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赛利，女，195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东海，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东详，男，197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舟芳，女，198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舟峥，女，198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五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菊，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五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符红精，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淑梅，女，195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必珍，女，195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临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丽燕，女，195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临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赛烟，女，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临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诚，男，196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临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赛银，女，196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临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祝篇，男，197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临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凤梅，女，198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临高县。八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世荣，男，1969年1月19日出生，现住海南省临高县临城镇城内居委会。上诉人唐赛利、谢东海、谢东详、谢舟芳、谢舟峥(以下简称唐赛利等5人)因与被上诉人谢淑梅、谢必珍、谢丽燕、谢赛烟、谢诚、谢赛银、谢祝篇、周凤梅(以下简称谢淑梅等8人)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4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赛利等5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4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唐赛利等5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唐赛利等5人于1998年依法取得涉案的0.3亩水田的承包经营权，并于2005年10月8日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审却撇开该事实，而错误采纳多琏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的内容。2.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庭审中质证时多琏村民小组的《证明》上没有负责人的签名或盖章，后来谢淑梅等8人补交的《证明》未经质证，且一审承办法官签收的时间早于该《证明》上签署的时间。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984年互换土地的行为并没有得到唐赛利等5人的追认，该换地行为无效。并且换地依法必须签订合同，进行备案登记。即使1984年换地成立，也不能延续至2005年之后，否则,有关部门也不会颁证给唐赛利等5人。谢淑梅等8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1984年唐赛利的丈夫谢琼与谢祝篇的父亲谢有文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由谢琼将一块名为“庆丰”的0.3亩承包地交由谢有文一家承包经营，谢有文将一块等额面积土地交由谢琼一家承包经营。当时唐赛利也是认可的，至今换地使用30多年，双方一直都没有异议。双方的换地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另外，谢淑梅等8人对置换的土地一直在合理使用，根本不存在“丢荒”的问题。唐赛利等5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谢淑梅等8人立即停止侵权行为，自行停止填土平整水田地，并移走覆盖在水田农作物上的泥土石块，恢复原状，将侵占的水田返还给唐赛利等5人；２.由谢淑梅等8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唐赛利的丈夫谢琼（已故）与谢淑梅等8人的父亲谢有文（已故）经协商，自愿达成口头协议：由谢琼将自家承包经营的名为“庆收”的0.3亩土地（东至各场、南至玉爱、西至谢坚、北至谢圣魁）交由谢有文一家经营管理；作为交换，谢有文将自家承包经营的名为“水挖”的等额面积土地（东至谢世安、南至谢世雄、西至谢淑梅、北至谢世革）交由谢琼一家经营管理。另外，谢有文还与多琏村民谢家敏的父亲谢俊成协议互换了名为“庆收”的另一块土地。土地互换后，双方都没有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唐赛利一家在互换来土地上经营水稻种植，谢淑梅一家将互换来的土地加上自家开荒的土地改造成池塘养鱼。在庭审中，唐赛利作为互换签约人谢琼的妻子，亦承认其有在与谢淑梅一家互换来的“水挖”地上种植水稻。谢琼、谢有文相继去世后，2005年10月8日谢淑梅等8人所经营的0.3亩争议地的承包经营权登记在唐赛利等5人名下，承包期限为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然而，两家仍继续履行原土地互换协议，各自经营互换后的土地。2012年7月间唐赛利因谢祝篇拒绝其提出解除换地协议、归还土地的要求，遂以谢祝篇丢荒互换的土地，没有履行协议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的诉讼，请求解除双方土地互换协议、收回谢祝篇经营的0.3亩土地。经审理，一审法院以遗漏共同被告为由，作出（2012）临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裁定，依法驳回唐赛利的起诉。2016年7月16日谢祝篇等人对鱼塘进行填土平整时，因谢东海等人阻止而引发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是谢淑梅等8人填塘改地行为是否对唐赛利等5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构成侵权；二是唐赛利等5人提起请求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返还原物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谢淑梅等8人填塘改地行为对唐赛利等5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厘清唐赛利、谢淑梅两家互换土地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谢淑梅等8人对争议地是否享有占有使用权是解决本案纠纷的关键。参照农业部《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三款的定义，土地互换是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者各自需要，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块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土地互换作为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方式，受到国家的鼓励和保护。唐赛利、谢淑梅两家于32年前经平等协商，互换对方家庭承包经营的土地分别种植水稻和挖塘养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至于唐赛利、谢淑梅两家互换土地未报发包方备案或未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的法律后果，仅仅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而已，并不影响互换协议的法律效力。故1984年唐赛利、谢淑梅两家互换土地的口头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0.3亩争议地的占有、使用权，自唐赛利、谢淑梅两家达成土地互换协议并实际经营时已转移给谢淑梅一家。另外，谢淑梅一家在其长期经营的鱼塘丧失鱼类养殖条件的情况下，填塘改地从事种植业，是改良、发挥土地最佳使用效益的举措，不应受到非议。二、关于唐赛利等5人提起请求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返还土地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权利人知道其民事权利被侵害，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谢淑梅一家对争议地填塘改地的时间是2016年7月16日，而唐赛利等5人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6年12月，可见，唐赛利等5人提起的侵权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唐赛利等5人主张谢淑梅等8人对争议地的经营和改造侵占了其一家口粮田、造成其巨大经济损失构成侵权，提出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唐赛利、谢东海、谢东详、谢舟芳、谢舟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唐赛利、谢东海、谢东详、谢舟芳、谢舟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双方争议的0.3亩土地使用权应归谁享有；二是谢淑梅等8人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唐赛利等5人的合法权益。关于双方争议的0.3亩土地使用权应归谁享有的问题。唐赛利的丈夫谢琼与谢淑梅等8人的父亲谢有文经过协商，自愿互换涉案土地承包经营，并已经实际履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述事实。特别是唐赛利在其诉谢祝篇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号：（2012）临民二初字第54号]，对两家互换土地经营的事实也作了清晰明确的陈述。唐赛利等5人上诉中提出，一审中临高县临城镇多琏村民小组提供的《证明》，在程序上有瑕疵，该《证明》只是证实上述基本事实的证据之一，排除多琏村民小组提供的《证明》这份证据的使用，不影响本案对双方家庭经协商互换承包地,并各自长期经营互换承包地的基本事实的认定。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方式主要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其他方式流转。”依据上述法律规定，1984年唐赛利的丈夫谢琼与谢淑梅等8人的父亲谢有文经协商，自愿达成的互换土地承包经营的协议合法有效，且双方家庭在协议达成后长期各自使用互换的土地，因此，谢淑梅等8人对争议的名为“庆收”的0.3亩土地享有合法的经营使用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的主体是家庭，不因个别家庭成员的死亡等原因而改变，虽然，唐赛利的丈夫谢琼与谢淑梅等8人的父亲谢有文均已亡故，但不影响双方家庭对已经互换土地各自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对集体土地实行家庭承包经营，是我国一项长期不变的政策。第二轮土地承包是对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延续，是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进行的，并不是重新发包，只是对原有承包期限的延长，除符合特殊条件做微调处理外，农户原有的承包土地继续保持稳定。唐赛利等5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其与谢淑梅一家互换使用的土地被村委会或村民小组进行了调整,因而唐赛利等5人以2005年10月8日换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由，要求谢淑梅等8人将长期互换使用的土地单方面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谢淑梅等8人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唐赛利等5人的合法权益的问题。谢淑梅一家与唐赛利一家经平等协商，自愿达成互换土地承包经营的协议并履行后,谢淑梅等8人合法取得涉案的0.3亩土地生产经营权，谢淑梅等8人对享有合法经营权的0.3亩土地进行改造,是其行使自主生产经营权的行为,唐赛利等5人无权干涉，其认为谢淑梅等8人平整涉案土地的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赛利等5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忠贵审 判 员 何 亮审 判 员 雷琼艳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别 蓝书 记 员 郑若昕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