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4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森，男，193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临桂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银仙，女，1961年12月9日出生，侗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临桂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娟，女，199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临桂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犁芳，女，1997年4月24日出生，侗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临桂县，上列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尉冰，广东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麦仲康，广东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川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灵川路20号，组织机构代码79132706-8。负责人：宋宝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超强，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大道国贸一横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984089780M。负责人：单荣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百谠，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广箭，男，197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钟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日胜，广西百举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198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高新区宏邦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高新区科技大道A-4号，注册号460100000000608。法定代表人：黎庆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桂林汽车客运总站，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山南路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5951344966。负责人：黄建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宜，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山南路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708616775L。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文军，男，1973年11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上诉人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川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广箭、ＸＸ、海口高新区宏邦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邦公司）、桂林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桂林汽车客运总站（以下简称桂林客运站）、桂林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达公司）、陆文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960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各先行向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赔偿110000元；2.ＸＸ、宏邦公司共同向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赔偿损失260692元，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向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承担先予赔付责任；3.谢广箭、桂林客运站、骏达公司、陆文军共同向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赔偿损失391038元，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向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承担先予赔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谢广箭、ＸＸ、宏邦公司、桂林客运站、骏达公司、陆文军、平安保险公司、人民���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3日20时42分许，ＸＸ驾驶琼Ａ×××××号车辆沿S55二广高速广州支线由三水往广州方向行驶，当行至S55二广高速广州支线K7+600M路段最左侧车道时，碰撞前方从右往左横过车行道的行人李某（李某于2015年11月13日13时20分许在广西桂林市桂林客运站搭乘由谢广箭驾驶的桂Ｃ×××××号大型卧铺客车至S55二广高速广州支线K7+600M路段附近即往广州方向路段下车），随后，从后方驶来的一辆机动车又碰撞行人李某，之后，从后方驶来的多辆机动车碾压倒卧于最右侧车行道的李某，造成李某死亡及琼Ａ×××××号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碰撞、碾压李某的多辆机动车驾驶人驾车逃离现场。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认定:1.第一部分交通事故认定，当事人李某在高速公路上下车且横过车行道，是导致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当事人ＸＸ驾驶机动车因观察、判断不当导致出现危险情况的行为，是导致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当事人谢广箭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违法下客，是导致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2.第二部分交通事故认定，当事人未知名（肇事后逃逸的多名机动车驾驶人）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未保护现场，未迅速报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而是驾车逃逸，因此，当事人未知名（肇事后逃逸的多名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李某不承担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死者李某为农村居民，虽然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申请了证人李树花、李树全、陈某三人出庭作证，以证实李某事发前一年已经在狮山镇××园内××路兴贤员工出租屋（自编064）居住的事实，但是该三名证人均没有在上述地点办理居住证，且狮山镇兴贤流动人口和出租屋管理服务站证实狮山镇××园内××路兴贤员工出租屋（自编064）没有办理出租许可证及未发现有李某办理居住证的信息。因此，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死者李某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分别系死者李某的父亲、妻子、二女儿，李树森与其配偶共同生育了含死者李某在内的六名子女。ＸＸ驾驶的琼Ａ×××××号车辆的登记权人是宏邦公司，ＸＸ为宏邦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琼Ａ×××××号车辆向人民保险公司参投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两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宏邦公司垫付了赔偿款30000元。谢广箭驾驶的桂Ｃ×××××号车辆登记权人是桂林客运站，该车由实际支配人陆文军挂靠桂林客运站经营，谢广箭是陆文军雇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桂Ｃ×××××号车辆向平安保险公司参投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两保险期限内。本起事故造成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损失合共313855.5元。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法院依法予以采信。谢广箭等虽对事故认定提出异议，但均未能提交其他足以推翻事故责任划分的证据，故法院对谢广箭等的辩解均不予采纳。在民事赔偿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于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的损���313855.5元，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93855.5元，根据事故责任划分，由李某、谢广箭、ＸＸ按照60%：20%：20%的比例分担。谢广箭应承担的20%赔偿责任，即18771.1元，由平安保险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ＸＸ应承担的20%赔偿责任，即18771.1元，则由人民保险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200000元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平安保险公司实际应赔偿128771.1元予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扣除ＸＸ垫付的30000元，人民保险公司还应实际赔偿98771.1元予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因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的损失没有超出肇事车辆琼Ａ×××××号车辆及桂Ｃ×××××号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故ＸＸ、宏邦公司、谢广箭、陆文军、骏达公司、桂林客运站在本案中均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宏邦公司先行赔付的30000元，其可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自行向人民保险公司办理保险理赔手续，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28771.1元予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二、人民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98771.1元予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三、驳回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08.65元，由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负担3135.65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1438元、人民保险公司负担1135元，各方负担的份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未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上诉请求：1.平安保��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各自向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赔偿110000元；2.ＸＸ和宏邦公司共同向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赔偿216692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先予赔付责任；3.谢广箭、桂林客运站、骏达公司、陆文军共同向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赔偿损失325038元，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先预赔付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由谢广箭、ＸＸ、宏邦公司、桂林客运站、骏达公司、陆文军、平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某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佛山地区城镇标准计算。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一审已经申请三名证人出庭作证，三名证人在庭上均证实李某在事故发生前已经连续在佛山市南海区居住、工作超过一年以上。为了证实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关某，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还向法院提交了证人在佛山工作的工资流水记录、社保缴费清单及在南海区狮山镇司法所工作人员和狮山镇兴贤社区工作人员见证下对证人李树花、李树全作的询问笔录。在询问笔录制作当日，政府有关工作人员全程在场，也亲眼目睹李树花、李树全是在狮山镇张岗工业园内出租屋工作及居住。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证人长期在佛山工作和居住，其充分了解事故发生前李某在佛山居住、生活的情况。结合南海区狮山镇兴贤村委会出具的李某在2013年3月办理计生登记信息的资料及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保留的从2011年到事故发生时的出租屋收据等证据，足以证明李某事故发生前已经在佛山连续工作、生活满一年。一审法院以涉案出租屋未办理出租许可证及证人和李某均未办理居住证即否定李某事发前在���山居住的事实，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此外，李某在事故发生前一直使用佛山移动（2014年以前）及佛山联通（2014年至事发前）电话卡，处理事故的交警部门也是通过李某的联通电话卡与其家属取得联系。因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无法直接取得该通话记录，故其曾在一审期间书面申请法院进行调取，但一审法院未进行调取，同时以证据不足驳回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诉求，对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不公平。二、本案的责任划分不合理。一审法院仅按照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简单划分赔偿责任，但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本身割裂了各侵权主体与死者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归责原则不完全一致。交警部门并非侵权赔偿责任的最终认定机构，民事赔偿责任不能单纯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责任来确定。本案中，谢广箭与李某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谢广箭不顾安全驾驶法规的规定，在晚上违法下客，使李某不得不出现并停留在高速公路如此高危的环境，使后续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高度盖然性，是导致李某死亡的很大原因，故谢广箭、桂林客运站、骏达公司、陆文军应当连带承担60%的赔偿责任。ＸＸ驾车本身存在疏忽，且因未及时救助导致李某损害后果的扩大，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三、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错误。本案案情复杂，独任审理不能完全查清事实。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一、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主张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李某事发前在佛山工作和生活，其也未能提供李某的居住证、工作证明���社保证明等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二、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主张谢广箭一方承担60%的责任不当。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李某违反法律规定在高速公路下车，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高速公路下车及横穿公路的危险。即使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主张李某与平安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平安保险公司也不应当对李某的伤亡承担责任，请二审法院驳回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的上诉。人民保险公司辩称，一、李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如果其确实在佛山市南海区居住如此之久，不可能没有留下电话卡、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未能提供该证据，故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在于李某。虽然客车���高速公路落客应当受到行政处罚，但是乘客下车后并不必然会横穿马路。李某横穿马路的行为才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谢广箭辩称，一、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与平安保险公司和人民保险公司的意见一致。二、关于责任认定问题。谢广箭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当时是李某要求下车，谢广箭才让其下车。李某下车后横穿马路及ＸＸ的过错才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没有认定谢广箭和ＸＸ造成李某死亡，李某死亡是之后逃逸的多辆机动车驾驶人造成，应当由该驾驶人承担责任。如果法院认定谢广箭有过错，那么责任应当由陆文军承担，而谢广箭驾驶的车辆有购买保险，因此责任应当转嫁给平安保险公司。ＸＸ辩称，事发当时是晚上并且在下雨，ＸＸ驾驶的车辆撞到李某之后，ＸＸ还没有下车，另外一台车就已经撞上来，在车速如此之快、车流量如此大的情况下，ＸＸ根本没有时间去行使救助义务。ＸＸ在车后摆好三脚架之后，后面还发生多起追尾事故。桂林客运站辩称，一、李某为农村居民，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没有直接、充分的证据证明李某事发前在城镇已经连续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其提交的证人证言系间接证据，并没有其他证据支撑，故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李某的死亡赔偿金。二、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认为一审法院对赔偿责任的划分不合理，但其没有推翻交警事故责任认定的证据，故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可以作为划分本案赔偿责任的依据。桂林客运站的司机虽存在高速违规下客，但该行为并非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因素。李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横穿高速路段的危险性，但其予以放任，是本次事��发生的最重要原因。三、李某的受害地点在高速公路，谢广箭存在高速公路违规下客行为，该行为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谢广箭受陆文军聘请，谢广箭履行职务行为导致的损害应由雇主负责赔偿，而雇主陆文军并未指示、也未参与谢广箭高速违规落客行为，对本次事故没有过错。因此，交警认定谢广箭承担的次要责任属于机动车事故范围内的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按保险合同约定，在事故责任范围内先行赔偿。四、本次事故中ＸＸ驾驶的琼Ａ×××××号小客车直接碰撞李某，与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其亦被交警部门认定为次要责任，故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骏达公司辩称，与桂林客运站的意见一致。陆文军辩称，与桂林客运站和骏达公司的意见一致。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对平安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人民保险公司、谢广箭、ＸＸ、宏邦公司、桂林客运站、骏达公司、陆文军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交通事故及李某的死亡不属于平安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平安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根据桂林客运站与平安保险公司签订的交强险保险合同第五条及双方签订的商业险保险合同第一条的约定，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是“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所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除此之外，平安保险公司无须承担保险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第一，桂Ｃ×××××号车辆自始至终都没有与李某发生碰撞，并且该车辆在李某下车后已离开事故现场，此后李某因横过车���道发生交通事故。李某下车后已经与桂Ｃ×××××号车辆脱离关系，至于之后李某主动横过车行道，相对于桂Ｃ×××××号车辆而言，已经是发生在另一时空的行为，与桂Ｃ×××××号车辆本身无关。因此，本案交通事故不属于桂Ｃ×××××号车辆本身发生的交通事故，李某不属于上述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受害人或第三人，其伤亡不属于平安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第二，即使李某的伤亡与谢广箭的违规下客行为有关，是谢广箭未顾及李某的安全而允许其在高速公路上下车，也仅是谢广箭个人的过错，与桂Ｃ×××××号车辆本身没有任何关系，因为当时与李某一同下车的另一名廖姓男子并没有发生交通事故。因此，本案事故不是桂Ｃ×××××号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李某的伤亡不符合上述保险合同所约定的赔偿条件，不属于平安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围。即使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也不等同于李某的伤亡就属于平安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辩称，一、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按交强险及商业险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将驾驶人谢广箭与其驾驶的机动车桂Ｃ×××××号车辆强行分割成两个不同的主体，明显有违相关法律规定。谢广箭是合法的驾驶人，其在使用被保险车辆的过程中所发生的事故导致李某伤亡，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此外，谢广箭作为专业的客运司机，应当尽到比普通人和一般司机更高的注意义务及安全保障义务。连一般人都知道在高速公路下客具有高度危险性，谢广箭更应该知道，其违反规定让李某在高速公路下车，明显存在重大过错，而该过错正是导致李某死亡的重要原因。二、桂Ｃ×××××号车辆购买了承运人承运险，谢广箭在高速公路下客，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基础原因，平安保险公司对后面的追尾事故也应当承担责任。人民保险公司辩称，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谢广箭辩称，谢广箭当时驾驶的车辆已经购买保险，相关责任应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ＸＸ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桂林客运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骏达公司辩称，交警部门已经认定本案是交通事故，而保险条款中约定只要是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均应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陆文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民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交警查明的事发经过，人民保险公司承保的琼Ａ×××××号小客车将李某撞倒在地后，李某并没有死亡，李某是死于第二部分的交通事故，而在第二部分的交通事故中琼Ａ×××××号小客车没有责任。也就是说，李某不是被琼Ａ×××××号小客车撞死，其死亡与琼Ａ×××××号小客车无关。人民保险公司曾申请法院对琼Ａ×××××号小客车碰撞与李某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但被一审法院驳回。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辩称，虽然琼Ａ×××××号小客车没有直接将李某撞死，但是该车辆将李某撞倒在地是导致李某死亡的原因，因此不能将该车辆的行为与李某的死亡结果割裂开来。本案中，琼Ａ×××××号小客车购买了保险，故人民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平安保险公司辩称，现有证据不能证��李某是直接被琼Ａ×××××号小客车碰撞致死，故平安保险公司同意进行因果关系参与度鉴定。谢广箭辩称，虽然ＸＸ驾驶的车辆未直接将李某撞死，但是如果ＸＸ驾驶的车辆未将李某撞倒，李某就不会被后面多名未知名的机动车驾驶人撞死，因此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对李某的死亡承担责任。ＸＸ辩称，同意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桂林客运站辩称，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骏达公司辩称，ＸＸ驾驶的车辆直接撞倒了李某，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人民保险公司也应当承担责任。交强险是强制保险，在没有责任的情况下尚应承担责任，何况交警部门已认定ＸＸ有责任。陆文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宏邦公司对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平安保险公司和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均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期间，人民保险公司、谢广箭、ＸＸ、桂林客运站、骏达公司、陆文军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视频截图16张，并申请证人姚某出庭作证，证人姚某出庭作证并接受各方质询。平安保险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各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与其一审提交的房租收据等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平安保险公司二审提交的保险条款真实，本院亦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中除“虽然原告方申请了证人李树花、李树全、陈某三人出庭作证……因此，原告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死者李某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本起��故造成原告损失合共313855.5元”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某发生本案事故前已在佛山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的损失应当如何确定；二、李某死亡的责任应当由何人承担。针对上述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关于损失确定问题。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未对一审法院确定的丧葬费、亲属处理事故的交通、住宿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提出上诉，本院迳予确认。对各方有争议的死亡赔偿金，本院认为，虽然李某为农村户籍，但其提交的加盖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兴贤社区居民委员会公章的育龄信息卡反映，其2013年在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兴贤村居住，而其提交的本案事发前一年的房租收据与2013年的房租收据在形式上相同，收据的编号不连贯，收据的出具时间和���明的每月房租（含水电费）数额基本相当，并且与证人姚某二审出庭作证时陈述的“证人所居住的出租屋，在交房租的时候，房东有出具收据”“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一审提交的收据与房东出具给我的收据一样”“每个月15-20号交房租，每个月大概200多元”相吻合。因此，本院合理推定李某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其主张的佛山市南海区居住。因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在一审法院明示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已经公布的情况下，仍然坚持适用2015年度的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故本院按2015年度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李某的死亡赔偿金为603858元（即30192.9元/年×20年），按2015年度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476.58元（即22171.9元/年×5年×1/6）。一审法院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此，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在本案中的损失为丧葬费32395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22334.58元、亲属处理事故的交通及住宿费5000元，合计659729.58元。因本院已经认定李某事故发生前一年在佛山居住，故对其二审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其次，关于责任分担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李某在高速公路下车、横穿机动车道以及ＸＸ的驾驶失当行为结合，共同作用导致李某的死亡结果出现，三个因素密不可分，缺一不可。李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在高速公路下车的危险性，其下车后在视线不佳的情况下横穿高速机动车道，应当预见到可能被过往的高速行驶的机动车碰撞，但其仍然放任该结果的出现，最终导致被撞致死，具有重大过失，在没有证据证明是谢广箭强迫李某在高速公路下车的情况下，李某应当���自身死亡承担主要责任。谢广箭作为专业的客车驾驶人员，明知高速公路不能落客，仍然允许李某进入高速公路这一危险环境，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ＸＸ作为直接撞倒李某的机动车驾驶者，对李某的死亡具有直接推动作用，其未能及时注意到前方出现的李某并采取相应措施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综上，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李某对其死亡自负60%的责任，谢广箭和ＸＸ各负20%的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因事发时ＸＸ系在履行职务行为，其驾驶的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2000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给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超出部分ＸＸ应当承担的损失由人民保险公司在20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虽然ＸＸ���驶的车辆未直接将李某撞死，但其将李某撞倒在高速公路与倒地的李某随即被后面驶来的机动车碰撞、碾压致死不可分割，二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人民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当对李某的死亡后果负责，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接纳。对人民保险公司提出的因果关系参与度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因ＸＸ在庭审中陈述其撞倒李某时并未发现谢广箭驾驶的桂Ｃ×××××号车辆停留在附近，谢广箭也表示其是在本案事发半年之后才知道李某被撞一事，可见李某被撞距离桂Ｃ×××××号车辆的时间和空间距离均较远，因此，本案事故并非桂Ｃ×××××号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谢广箭对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的赔偿责任不属于平安保险公司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事发时谢广箭亦在履行职务行为，故其责任应当由其雇主陆文军承担，而陆文军将桂Ｃ×××××号车辆挂靠桂林客运站经营，桂林客运站及骏达公司享受了该车辆的运行利益，故桂林客运站和骏达公司应当对陆文军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的损失659729.58元，应当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549729.58元（即659729.58元－110000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0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109945.92元（即549729.58×20%），扣除宏邦公司垫付的30000元，人民保险公司还应合共赔偿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189945.92元（即110000元＋109945.92元－30000元）；由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自担329837.75元（即549729.58×60%）；由陆文军、桂林客运站、骏��公司连带赔偿109945.92元（即549729.58×20%）。ＸＸ、宏邦公司和谢广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宏邦公司垫付的赔偿款30000元，由其自行向人民保险公司办理理赔手续，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上诉所提，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平安保险公司上诉所提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人民保险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96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96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89945.92元予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三、陆文军、桂林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桂林汽车客运总站、桂林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109945.92元予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四、驳回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08.65元，由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负担3744.7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负担1243.89元，由陆文军、桂林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桂林汽车客运总站、桂林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连带负担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57.83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川支公司已预交2875.4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已预交2269.28元，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申请缓交4713.13元），由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负担6950.2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负担2269.28元，由陆文军、桂林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桂林汽车客运总站、桂林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连带负担638.34元；李树森、罗银仙、李娟、李犁芳和陆文军、桂林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桂林汽车客运总站、桂林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分别负担部分应分别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川支公司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875.42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维审 判 员  吴绮擎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卢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