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凯。上诉人（原审被告）：戴丽。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山、吴丽娟，江苏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卉。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凯、戴丽因与被上诉人李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5）泰海民初字第3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凯、戴丽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5）泰海民初字第30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于2012年开始就存在多次借贷往来，最开始是李卉向孙凯借款，后来双方熟悉成为朋友，经常一起花费。孙凯因花费需要便向李卉陆续借款，双方之间往来一直没有书面借款手续，大部分是直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并且孙凯所借李卉的大部分款项是和李卉一起花费。2015年10月20日，应李卉要求，在丧失人身自由的情况下，孙凯在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11日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中签字，确认欠李卉113万元，但是此份债权债务确认书不是二人之间真实的债务关系。李卉陈述113万元全部是招行的银行账户所发生，但一审中上诉人要求李卉提供招行外其他银行所发生的借款往来明细，李卉均未提交，同时本案和另案孙凯起诉李卉撤销案涉债权债务确认书的案件中，李卉对这113万元究竟全部是本金还是本金包含利息的陈述自相矛盾，并且对本金数额无法陈述清楚。本案经过多次庭审调查，孙凯在提交了自己本人与李卉等人银行往来明细的同时，还提交了自己母亲张月萍与李卉指定还款人陈凯、袁园之间合计90万元的银行往来明细，即分别于2015年3月25日汇给陈凯50万元，2015年8月7日汇给袁园40万元，此外还有汇给李卉本人及其配偶吉燕的款项，合计189万元，同时张月萍与陈凯、袁园均不认识，其汇款行为均是依照李卉的指定汇款，故应当认定系张月萍代孙凯还款。正是由于张月萍有代孙凯还款的行为，故此出现李卉多次持孙凯出具的300万元借条及113万元债权凭证找孙凯父母要求还款的情况，孙凯向李卉出具借条等书面手续的目的就是方便李卉向孙凯父母骗取钱财，借条及债权债务确认书都不是二人之间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李卉对于孙凯的真实欠款数额以及还款数额均作了虚假陈述，且上诉人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曾在一审中申请法院至相关银行调取袁园及陈凯二人银行卡的实际开卡人及部分业务的办理人是否为李卉，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亦不查实。孙凯虽与李卉之间存有借贷关系，但并不是李卉诉称的孙凯尚欠其借款113万元，在与李卉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时，孙凯并没有核账，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所签，此后孙凯通过核实自己及母亲张月萍的银行账号记录，发现自己已经实际归还所欠李卉的全部款项，同时根据一审中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也可证明孙凯汇给李卉的款项远远超过李卉汇给孙凯的款项。一审判决确认孙凯收到李卉转账款206万元，李卉收到孙凯转账款171万元（不包括张月萍代偿的131万元），且上述全部账目均在2015年10月20日进行结算，上述两方汇款相抵，其结果是35万元的差额，而一审法院却自相矛盾，判决以113万元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为依据明显错误。孙凯所借款项均未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戴丽不知情，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李卉答辩称：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误，通过本案双方举证质证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和借贷事实，并且就最终的债权债务的数额进行了确认，结合双方之间在撤销权纠纷案件中孙凯作为原告举证的接处警记录，其在记录中陈述为“差不到李卉这么多钱”，可见上诉人本人对于本案诉讼的债权债务的数额前后表态是矛盾的，其态度明显是推卸责任，不想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凯、戴丽偿还借款113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从2015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孙凯、戴丽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5年8月11日，李卉与孙凯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孙凯尚欠李卉113万元，孙凯承诺在2015年10月30日前向李卉清偿。现期限届满，孙凯未按期清偿。另上述借款事实发生时，孙凯、戴丽是夫妻关系，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诉请人民法院支持李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凯、戴丽于2009年9月登记结婚，2015年9月28日登记离婚。从2013年起李卉与孙凯间即开始经济往来，存在借贷关系，主要系孙凯向李卉借用资金，李卉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支取等方式出借，孙凯则主要通过本人或戴丽及母亲张月萍以银行转账等给付李卉及其妻还款。2015年8月11日李卉、孙凯曾进行对账，确认孙凯欠款事实（审理中李卉述称欠款113万元，孙凯述称欠款70万余元），为偿还借款，孙凯出具300万元借条给李卉，让李卉向孙凯父母追讨，遭孙父拒绝。后孙凯通过短信给李卉妻子要求借款50万，李卉于2015年8月12日至8月31日转账给付孙凯52万元，2015年8月24日至2015年9月20日孙凯已通过银行给付李卉11.46万元。在遭孙父拒绝还款后，李卉退还300万元借条，2015年10月20日李卉（甲方）与孙凯（乙方）又重新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一份，该确认书载明，一、截止2015年8月11日，乙方尚欠甲方人民币113万元整。二、乙方承诺在2015年10月30日前清偿以上借款。另孙凯在该确认书备注“以上金额已含至2015年10月30日截止，截止2015年10月30日全部本金、利息113万元整”。该确认书双方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11日。后李卉以该确认书向孙凯父亲主张还款。孙父要求李卉提供113万元的构成明细，李卉遂手书往来账一份，载明李卉于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8月31日转账给孙凯139.9万元(含2015年8月12日至2015年8月31日52万元)，扣减孙凯2015年7月22日至8月31日给付3.45万元，再扣减给付刘某20万元，孙凯欠款116.45万元。孙父又未同意还款。李卉催要无果后于2015年11月6日涉讼。另查明，2015年11月11日孙凯另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认为已全部清偿债务，要求撤销双方间债权确认书。审理过程中，孙凯提供银行转账记录说明本人、母亲张月萍、妻子戴丽还款302万余元，其中包括张月萍给付案外人陈凯、袁园90万元，孙凯给付案外人袁园41万元，合计131万元，李卉不予认可。李卉则提供银行转账及现金取款记录，说明转账支付孙凯182万余元（不含2015年8月12日后52万元）、现金支付103万元，孙凯认可银行转账154万余元。对于现金借还款情况，双方亦认可存在部分现金往来。该案经审理后一审法院认为，孙凯提供银行转账明细仅能反映双方部分资金往来，在双方另有现金往来及孙凯方给付案外人三笔大额款项李卉不认可系双方往来的情况下，孙凯方已清偿113万元理由不成立，另无证据证实孙凯出具113万元债权确认书存在受胁迫情形，故判决驳回孙凯的诉讼请求。孙凯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审理过程中，李卉认为2015年8月12日后给付52万元系孙凯单独向其妻吉燕所借，不应计算双方借款中，孙凯不认可向吉燕所借，因吉燕未给付款项，该52万应计入双方借款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卉提供的债权债务确认书证实孙凯欠款事实，虽孙凯另案要求撤销双方间债权确认书，未获认可，故债权债务确认书可作为双方间结算依据。关于孙凯述称已清偿了李卉的借款，其依据为302万元银行转账记录，由于其中孙凯给付案外人袁园41万元及张月萍给付案外人袁园、陈凯90万元，合计131万元，李卉不予认可，不应认定为还款，其余171万元李卉认可部分应认定为还款；而依据李卉提供银行转账，孙凯认可约206万元（含2015年8月12日后52万元），在不排除双方间另存在现金往来，根据上述银行转账记录，孙凯所述借款已清偿的辩解不成立。关于借款数额的认定，本案中，债权债务确认书虽载明截止2015年8月11日，但实际出具确认书时间为2015年10月20日，且孙凯又特别说明欠款113万元已含至2015年10月30日，截止2015年10月30日全部本金、利息为113万元，同时结合李卉在113万字据形成后催要借款时出具的借款明细，亦包含2015年8月12日后至字据形成前双方新发生的借款及还款情形，且字据形成后双方未再发生新往来，故可认定113万元为双方借贷关系的全部结算结果。李卉述称2015年8月12日后出借52万元不计算在该113万元借款中理由不成立。由于孙凯未按约定清偿借款构成违约，李卉有权主张。关于李卉主张的逾期利息一节，孙凯约定在2015年10月30日前偿还借款，逾期未付构成违约，李卉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主张逾期利息，未超年利率6%的标准，予以采信。关于李卉要求戴丽承担共同清偿一节，因孙凯借款发生于孙凯、戴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无证据证实系孙凯个人债务时，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戴丽有共同清偿义务。一审判决：孙凯、戴丽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李卉借款本金113万元及逾期利息（该利息以113万元本金从2015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案受理费149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9970元，由孙凯、戴丽共同负担（李卉已预交，孙凯、戴丽负担部分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李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证据二份。第一份证据是孙凯出具给李卉向其借款300万的借条，证明双方虚构债权债务；第二份证据是债权债务确认书，证明双方核对后的债务是70万，而不是113万。被上诉人李卉发表质证意见称：关于借条。首先，该份借条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在二审中不应当作为新证据予以提交；其次，该份借条也不是合法证据的表现形式，是上诉人在二审过程中单方自行制作的借条，该份借条上没有被上诉人任何形式的意思表示。如果该份借条能够作为证据，上诉人可以在该案审理中制作大量该种形式的证据材料。关于债权债务确认书。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原件由两个部分组成，一部分是一张打印件，没有本案涉讼任何一方的签字或纳印；另一部分是孙凯签字的一个小纸片，这两个部件上诉人将其复印到一张A4纸上。李卉认为，这两份内容到底能证明什么并不清楚，而且是上诉人一方制作的打印件，不能说明什么时候出具，也不是证据的表现形式。综上，该两份证据材料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都不予认可，并且其不应当是证据，而是上诉人的个人陈述。本院认证如下：首先，仅凭上诉人所提交的借条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其次，关于债权债务确认书，因其系由两个部分组成，上诉人未能合理说明为何裁剪而不是一个完整的证据材料，确认书中亦未有李卉的签字，且针对李卉对该份证据材料提出的质疑，上诉人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同时，两份证据材料在一审举证期间就已存在，也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故对于上诉人所提交的两份证据材料，本院不予认可。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李卉主张案涉借款本金113万元及逾期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戴丽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即案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关于债权债务确认书的认定问题。孙凯主张其是在2015年10月20日丧失人身自由的情况下，应李卉的要求签订案涉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欠其113万元，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11日。经查，2015年11月11日，孙凯以已全部清偿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另案起诉要求撤销双方间债权债务确认书。该案审理后，一审法院认为，孙凯已清偿113万元的理由不成立，另无证据证实孙凯出具113万元债权债务确认书存在受胁迫情形，故判决驳回孙凯的诉讼请求。孙凯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故对李卉提交的债权债务确认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第二，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问题。上诉人主张债权债务确认书所载明的欠李卉113万元不是双方的真实债权债务关系，且李卉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113万元的具体组成，在一审中对113万元究竟全部是本金还是本金及利息的陈述前后自相矛盾。本院认为，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自2013年开始便有经济往来，且相互间的借款、还款往来频繁，交易方式既有银行转账，亦有现金支取、交付，并最终于2015年10月20日在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11日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中明确截至2015年8月11日，孙凯尚欠李卉113万元，孙凯承诺在2015年10月30日前偿还借款，并备注截止2015年10月30日全部本金、利息113万元。通过核实双方的银行转账记录可知，李卉最后一笔转账是在2015年8月31日，孙凯最后一笔还款是在2015年9月20日，均发生在2015年10月20日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之前。鉴于双方借款、还款往来次数频繁及交易方式多样的事实，以债权债务确认书的形式明确孙凯最终欠款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孙凯作为成年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应当知道在债权债务确认书上签字确认欠款113万元的法律后果。结合李卉在债权债务确认书签订后催要借款时出具的借款明细，亦包含2015年8月11日后至2015年10月20日债权债务确认书形成前双方新发生的借款及还款情形，且确认书形成之后双方未再发生新的往来，故一审法院认定113万元为双方借贷关系的全部结算结果，并无不当。第三，关于案涉借款上诉人是否已经全部清偿的问题。上诉人主张通过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孙凯汇给李卉的款项远远超过李卉汇给孙凯的款项，故此，上诉人已经实际归还所欠李卉的全部借款。本院认为，上诉人虽诉称已清偿了李卉的全部借款，但其先后共计转账给李卉的302万元，其中有孙凯本人及其母亲张月萍转账给案外人袁园、陈凯的131万元，而上诉人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转账给案外人袁园、陈凯的款项系受李卉的指示进行交付，李卉对其中不是转账给其本人及配偶吉燕的款项亦不予认可，且孙凯本人及张月萍转账给案外人的时间分别是2015年3月25日、2015年5月25日、2015年8月7日，均发生于2015年10月20日债权债务确认书签订日期之前，因该债权债务确认书系双方长期借贷往来的结算结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孙凯所述借款已清偿的辩解不成立，亦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孙凯所借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戴丽并不知情，案涉借款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李卉与孙凯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李卉知道该约定。同时，结合戴丽在借款期间内向李卉偿还过部分借款的情节，其应知道孙凯在外借款的相关事实，现其诉称不知情，本院不予认可。据此，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戴丽对该笔夫妻共同债务负有共同清偿之责。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凯、戴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0元，由上诉人孙凯、戴丽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旭审 判 员  缪翠玲代理审判员  鲁兵兵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侯永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