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民申1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洪斌，女，197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胡辉建，男，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连江路*号。法定代表人：黄有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生，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珍，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黄峰，男，198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县，现暂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再审申请人洪斌、胡辉建因与被申请人福建省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机公司”）及一审第三人黄峰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终1862号民事判决，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洪斌、胡辉建申请再审称：(一)仅就农机公司诉称的事实和理由，即能确认其诉求不成立。而原审判决其胜诉的理由，并非其诉称的事实和理由，纯系法院为其胜诉设计的判决理由，该做法有悖法律、有违职业道德。1、农机公司诉称“其与申请人洪斌、胡辉建于2012年12月5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期至2013年12月31日止，后转为不定期租赁合同”。但农机公司向法庭出具的2013年11月29日的《通知》确认，“经本公司研究决定，2014年若需继续承租，每月租金调为l7420元，具体事项按租赁合同执行”。洪斌、胡辉建已经按该通知履行交租金的义务，其因此获得了2014年的承租期，而非不定期租赁期。如此证据充分的事实，原审却将一年期的租赁合同认定为不定期，明显没有事实依据。2、农机公司诉称，“因申请人洪斌、胡辉建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向第三人转租。2014年9月29日，其下发通知终止合同，申请人洪斌、胡辉建拒绝腾空房屋”。而原审判决却认定转租合同有效，且拒绝腾空房屋的并非洪斌、胡辉建，而是原审第三人。据此，原审判决本应认定农机公司的上述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但原审判决并没有据实作出认定。3、农机公司诉称“后经了解，原审第三人因申请人洪斌、胡辉建不退还押金而拒绝腾空房屋”。该事实足以证明，农机公司已经知道拒绝腾房的是原审第三人，也知道其与申请人洪斌、胡辉建因返还押金产生纠纷，在该纠纷未解决前，其与原审第三人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受让该押金债权，该行为分明就是无效行为。4、农机公司诉称“为了尽快腾空店面，其与第三人多方协商，第三人要求农机公司代申请人洪斌、胡辉建垫还房屋押金，第三人将该部分房屋押金所包含的权利全部转让给农机公司。农机公司同意后，代申请人洪斌、胡辉建垫付了押金”。该行为明显是个无效民事行为。农机公司未经申请人洪斌、胡辉建同意或授权，根本没有权利代其向第三人返还押金，其受让的押金根本就不能成其为债权。如此清楚明确的违法事实，原审判决却视而不见，还维持该违法事实，完全滥用法律。5、农机公司诉称，“其代申请人洪斌、胡辉建向第三人垫还了押金后，并通知了洪斌、胡辉建”。且还在提交的证据清单中，确认该事实。可是，原审判决故意将农机公司承认的通知行为，认定为第三人的通知行为，该认定明显是错误的。(二)本案纯属农机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恶意串通，以诉讼方式侵害洪斌、胡辉建合法权益之诉，且一、二审判决均未对农机公司的该事实理由作出判断，有失公正。1、农机公司与黄峰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为妥善解决黄峰与洪斌、胡辉建之间确实存在的纠纷，双方签订该协议；黄峰要求农机公司代洪斌、胡辉建垫还房屋押金，其将该部分押金所包含的权利转让给农机公司”。从该约定中不难看出，农机公司根本无权对申请人洪斌、胡辉建与黄峰产生的纠纷作出裁决，也没有权利代替申请人洪斌、胡辉建向黄峰代垫还押金，并据此取得受让债权，该行为是不折不扣的违法行为。而农机公司与黄峰明知违法而为之，其目的就是为了挑起本案诉讼。2、根据原审第三人与洪斌、胡辉建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合同终止时，原审第三人应按约无条件搬迁。但其不但未按约搬迁，还向农机公司移交店面，其不惜违约的目的，实为恶意诉讼。3、原审第三人系负有本案腾房义务的次租人。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出租人请求负有腾房义务的次租人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农机公司本应依据该规定，向原审第三人主张立即腾房，并支付占用使用费。这也是农机公司作为出租方通过法律收回出租房的唯一正当途径。但农机公司却放弃法律赋予其的该权利，自愿与负有腾房义务的原审第三人协商退房事宜。显然，双方协商退房的真实目的就是通过非法转让债权后，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农机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以非法转让债权手段提起的诉讼，实际就是恶意诉讼。(三)原审判决因确定民事责任多处违反当事人约定，并导致判决错误，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诉法解释》第390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导致判决或裁定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诉法第二百条第6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即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法律规定”。据此，原审判决存在如下错误：1、洪斌、胡辉建与黄峰签订《承包协议》进行房屋转租，该行为并不违法。而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名为承包实为租赁，其法律依据又是什么?该判决也没有适用该法律。依据法律规定，只要法律没有禁止的，当事人均可为且系合法行为。且原审判决既已认定，本案讼争的转租法律关系合法有效，也说明《承包协议》合法有效，该合法有效当然也包括了合同性质也是合法有效的，根本不可能发生在合法有效的法律关系中，同时还存在合同性质不合法的情形。故洪斌、胡辉建与黄峰签订的《承包协议》的性质，应当以双方约定为根据，这也是契约自由的法律精神的体现。2、洪斌、胡辉建与黄峰签订的《承包协议》第四条第6项明确约定，“乙方(原审第三人)在承包期间与他人发生任何经济与法律的纠纷均与申请人无关”。依据该约定，黄峰与农机公司就所谓的债权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不但违反该协议约定。且该行为也与洪斌、胡辉建无关。如此证据充分的事实，原审判决为何不据实认定?3、申请人洪斌、胡辉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第四条第8项明确约定，“合同终止时，乙方(原审第三人)应按合同内的时间无条件撤出该店”。且原审判决也认定，农机公司通知收房时，洪斌、胡辉建通过手机短信通知原审第三人退房。但原审第三人并没有按约撤出并向洪斌、胡辉建交房，该行为明显违反协议约定。而原审判决并没有认定原审第三人的违约行为，更没有依法追究其违约责任。4、洪斌、胡辉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第五条明确规定，“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可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时，可提请仲裁”。但原审第三人却将其与洪斌、胡辉建之间产生的退押金纠纷提交农机公司解决，并与之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行为不但违反协议约定，也是及其荒唐的。原一、二审判决均不敢对该事实进行分析、认定，强烈要求再审审查时，法官能对该事实进行分析、认定。5、农机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2014年10月13日、2014年12月15日三次向洪斌、胡辉建出具《关于终止租赁、交还房屋的通知》。三次《通知》相同的是，它们都是《关于终止租赁、交还房屋的通知》。不同的是，三次《通知》将交还房屋，终止租赁关系的时间从2014年l0月31日，延期至2014年12月22日止。如此清楚地写明交还房屋、终止租赁关系的时间，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农机公司规定的交还房屋终止租赁关系时间?原审判决没有任何理由不按该三份通知确定的时间来认定洪斌、胡辉建交还房屋、终止租赁关系的时间。且洪斌、胡辉建在最后交还房屋、终止租赁关系的期限内，按其与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的约定，向其收取租金，并以押金抵扣该租金的行为，不但有合同依据，也完全符合农机公司终止租赁关系，交还房屋的最后期限的要求。显然，原审判决在认定该期限时，明显违反了当事人的约定。(四)原审判决已超出农机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明显违法。原审判决确定的本案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该案由，原审只能就农机公司与黄峰之间转让的债权是否成立和转让行为是否合法作出认定和判决。而无权对黄峰与洪斌、胡辉建之间是否退还押金纠纷作出认定(这已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了)，并据此作为转让债权成立的证据，该认定和判决已经超出了农机公司的诉讼请求。且依据原审判决对该超出诉讼请求的事实认定，及农机公司在起诉状和相关证据中明确承认，其之所以与黄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就是因为知道原审第三人与申请人洪斌、胡辉建已经因返还押金发生纠纷，故为解决该纠纷而为之。足以认定，农机公司与黄峰转让的债权，在转让前已经发生纠纷，该债权亦未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与否，故该债权根本就不能成其为债权。既然是否债权还无法确定，农机公司与黄峰何来债权进行转让?该债权转让行为明显违法。(五)原审判决驳回洪斌、胡辉建的反诉请求，明显缺乏证据。1、原审中，洪斌、胡辉建主张反诉请求的证据是二张《收款收据》，证明对象系其承租时交押金5800元。庭审质证时，农机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原审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该质证结论表明，该《收款收据》的证明对象成立。据此，原审判决没有任何理由判决驳回洪斌、胡辉建的反诉请求。2、原审中农机公司反诉辩称，“洪斌、胡辉建擅自转租属违约行为，其有权对租赁押金不予返还”。该辩称并不否认是洪斌、胡辉建缴交的该押金，现原审判决认定洪斌、胡辉建转租合法有效，也就证明，农机公司必须退还押金。3、农机公司对证据《收款收据》的证明对象无异议，也就证明，其与洪斌、胡辉建实际是从1997年就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同时还证明，原审判决以2012年的《房屋租赁合同》作为约束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是错误的。虽然洪斌、胡辉建在1997年与农机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的身份是委托代理人。但实际承租人就是洪斌、胡辉建是不争的事实，该事实除农机公司对此无异议外，还有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如洪斌、胡辉建持有二张《收款收据》原件，及申请人洪斌、胡辉建于2009年就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农机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洪斌、胡辉建的再审申请事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洪斌、胡辉建的再审申请。审查查明：农机公司（甲方）与洪斌（乙方）于2012年12月5日就案涉店面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租赁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乙方应在租赁期限届满时把房屋交还给甲方。如需继续承租上述房屋，应提前30天与甲方协商，双方另签订合同。未签订续租合同乙方继续使用房屋，甲方没有提出异议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甲方大楼如需拆迁、改建等，乙方应无条件及时将承租房退还甲方。甲方不予任何补偿。乙方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后一个月内无条件腾空房屋退还甲方。双方还就其他的权利义务在合同中进行了约定。2013年9月9日，胡辉建与第三人黄峰签订《承包协议》一份。约定胡辉建将案涉店面承包给第三人经营；承包期限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2016年10月9日止；签订协议同时，胡辉建收取了第三人押金78000元。2014年9月29日，农机公司向洪斌发出《关于终止租赁、交还房屋的通知》，要求洪斌无条件将承租的店面于2014年10月31日前退还农机公司，终止双方租赁关系。10月13日，农机公司又发《通知》一份告知各承租户，在按上述通知要求的时间搬迁并结清水电费用同时，给予免收10月份租金。12月15日，农机公司再向洪斌等承租户发出《关于终止租赁、交还房屋的再次通知》，要求承租户在收到通知后七日内停止营业，交还房屋。2015年1月15日，农机公司与第三人黄峰签订了一份《协议书》。黄峰在该《协议书》中确认，其于2014年9月30日终止与洪斌就案涉店面转租事宜签订的《承包协议》；其保证洪斌尚欠其房屋租赁押金78000元真实有效，并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农机公司，农机公司向其支付78000元作为对价；农机公司自支付该转让金之日起拥有对胡辉建、洪斌有完整、合法的债权。同时第三人承诺自签订该协议之日起3日内搬离并腾空案涉店面，并于当日向农机公司提交其与胡辉建签订的《承包协议》原件及其向胡辉建交付押金的书面凭证原件。2015年1月29日，第三人出具《债权转让通知函》，告知胡辉建将案涉店面的押金债权以及由此产生的利息等债权全部转让给农机公司。并于2015年3月24日在《法制今报》上刊登债权转让《公告》。本院认为：1.案件事实表明，农机公司（甲方）与洪斌（乙方）于2012年12月5日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合同，故当事人依法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因此，当农机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洪斌后，双方之间的合同即告解除。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因此，农机公司有权依法主张权利。2.胡辉建与第三人黄峰签订的《承包协议》的内容不能对抗或超越其与农机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同时，洪斌、胡辉建的反诉请求也未以《承包协议》内容主张权利，而只是以反驳形式体现，故其现再以《承包协议》主张仲裁主管问题及其他相关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相关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3.法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这一规定表明，让与人与受让人一经达成债权让与协议，债权让与即生效；债权让与不以债务人同意为条件；债权让与协议本身生效后，要对债务人产生效力，需以通知债务人为要件。本案中农机公司与第三人黄峰签订了《协议书》，黄峰将房屋租赁押金78000元债权转让给农机公司，农机公司向其支付78000元作为对价；第三人亦出具了《债权转让通知函》，并在《法制今报》上刊登债权转让《公告》。故原审认定本案债权转让成立并无不当。4.农机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洪斌、胡辉建向农机公司偿还押金人民币78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5年1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1127元）”；而一审判决主文为“洪斌、胡辉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农机公司押金人民币78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自2015年3月24日起至洪斌、胡辉建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者前后相对应，并没有超出农机公司的诉讼请求，故洪斌、胡辉建的该项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5.1997年与农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主体是福建艺龙影视福州分公司经营部，并非洪斌、胡辉建；原审中洪斌、胡辉建提交的收款收据中显示的缴款人也并非洪斌、胡辉建，洪斌、胡辉建亦无证据证明福建艺龙影视福州分公司经营部或缴款人已向其转让押金、订金返还请求权，故洪斌、胡辉建反诉请求农机公司向其返还2800元订金及3000元押金，主体不适格，故原审驳回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洪斌、胡辉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洪斌、胡辉建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陈建阳审 判 员  郑 唯代理审判员  林峥峥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杨秀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