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7）吉2401行初20号原告李玉花，女，1959年8月10日生，现住吉林省敦化市。原告李岳华，男，1986年3月13日生，现住吉林省敦化市。二原告委托代理人扈玉海，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敦化市雁鸣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雁鸣湖镇。法定代表人金成柱，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郑明钧，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刘玉峰，法律顾问。第三人敦化市利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爱民，该公司经理。第三人李爱民，男，1969年5月2日生，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敦化市。第三人王艳敏，女，1971年12月22日生，现住吉林省敦化市。原告李玉花、李岳华诉被告敦化市雁鸣湖镇人民政府（下称雁鸣湖镇政府）之间确认房屋行政登记违法并要求行政赔偿一案，于2016年4月11日向敦化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6日裁定由本院管辖，本院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于2017年2月1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审理中，应原告李玉花申请，本院追加当事人李岳华为原告参加诉讼。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1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岳华及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扈玉海，被告雁鸣湖镇政府委托代理人郑明钧、刘玉峰，第三人敦化市利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利民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本案的第三人李爱民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艳敏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岳华、李玉花诉称，2013年12月6日，借款人敦化市利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原告处借款150万元（该借款实际债权人是原告李岳华，是李岳华通过原告李玉花，并以李玉花的名义与第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3%，为了保证借款人的还款，敦化市利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位于敦化市雁鸣湖镇房权证号为0XXX**（面积65.31平方米）和其他十五户房屋抵押给原告。签订合同后，共同到被告敦化市雁鸣湖镇人民政府规划所办理了抵押登记。被告规划所所长张胜国给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被告给办理完抵押登记后，原告基于对被告的抵押登记行为的信任，借给敦化市利民房地产公司150万元，抵押该房屋涉及借款58780元。然而，事后才发现，被告工作人员张胜国与李爱民、王艳敏之间串通，给原告办理的抵押登记是重复办理，被告工作人员张胜国也因此行为被法院判刑。原告认为，因被告的违法行为造成原告抵押物权无实现，造成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损失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被告为原告办理的敦雁20XX-1X-X01房屋他项权证的房屋抵押登记行为违法；判决被告与第三人连带赔偿因违法行为造成原告的损失借款本金58780元及利息损失（从2013年12月6日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1、房屋他项权证敦雁20XX-1X-X01（第三人提供16套房屋抵押的16个他项权证之一）以及借款及抵押借款协议书、借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第三人在2013年12月6日从原告处借款58780元（十六笔借款共计150万元，其中之一笔），约定月利率3%，并在被告处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被告给原告颁发了房屋他项权证。证据2、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24刑终87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该判决第16页认定本案第三人涉嫌的犯罪事实中，有关于重复出具他项权证的事实，这一部分中的第11小部分（21页）认定了本案原告借给第三人150万元的事实，也认定该房屋重复抵押的事实，该判决书中的第40页认定了被告的工作人员张胜国履行其工作时滥用职权为李爱民、王艳敏非法吸收公共存款，重复抵押房屋他项权证，使原告利益遭受重大损失，通过该判决也认定了被告答辩中所述给原告等人没有损失不是客观事实。本案追加原告李岳华为原告，是因为李玉花系李岳华委托办理的借款，债权人实质上是李岳华，刑事判决书中也认定了该部分。被告雁鸣湖镇政府辩称：一、本案的一审二审刑事判决已经对原告的损失，责令被告敦化市利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爱民、王艳敏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返还原告。二审刑事判决已经生效，具有执行力，且各被告还有部分财产可以返还，原告可以依法申请司法机关要求返还财产，对于不足部分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二、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24刑终8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中的被告敦化市利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爱民、王艳敏等扰乱金融秩序，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不是正常合法的民间借款，借款合同无效，原告是上述被告扰乱金融秩序，进行非法吸收公众款犯罪活动的参与者，有过错，刑事案件的判决已经对原告的本金损失责令返还，原告主张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1、应该追加抵押房屋的利害关系人，包括张胜国、抵押房屋登记的权利人，是否可以实现抵押权。2、本案债务人的财产处于冻结状态，无法判定原告的权益是否已经受到了侵害，原告的债权及抵押权是否可以实现，能实现多少不确定，在损失不确定的情况下，原告将所有借款金额作为补偿标的，没有法律依据。3、本案有部分抵押房屋，属于第一次抵押，或者在抵押价值内抵押，现在该抵押财产尚未出售，仍然属于债务人所有，债权人实现抵押权没有障碍，对此部分债权原告应该通过民事诉讼进行实现，根据行政诉讼法解释第十八条，民事争议现行审理，单独立案，行政诉讼先得中止。被告雁鸣湖镇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供证据。第三人利民公司、李爱民、王艳敏未陈述任何意见，亦未提供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1、该证据证明的事实，已经为延边州法院的（2016）吉24刑终87号生效刑事判决书认确认，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延边州法院的（2016）吉24刑终87号刑事判决书是生效判决，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第三人利民公司由第三人李爱民、王艳敏（二人系夫妻关系）出资设立（李爱民出资1000万元，王艳敏出资5万元）。李爱民以工程建设需要资金为由向原告李岳华借款。2013年12月6日，原告李岳华通过李玉花，并以李玉花的名义与第三人签订了16份《抵押借款合同》，合计借款150万元。其中本案签订的合同约定原告借给第三人58780元；月利率3%，借款期限为2013年12月6日至2014年3月7日。以第三人利民公司名下的产权证号0XXXX3房屋抵押给原告。被告雁鸣湖镇政府规划管理所所长张胜国应第三人李爱民请求，在明知利民公司的房屋是重复抵押的情况下，再次将该房屋为原告办理了抵押登记，为原告颁发了敦雁20XX-1X-X01号房屋他项权证。抵押权存续期限为2013年12月6日至2014年6月6日。原告将58780元借给第三人后，至今未还。另查明，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的（2016）吉24刑终87号刑事生效判决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利用重复出具的房屋他项权向个人非法吸收存款的事实：……11、（第21页）2013年12月6日被告李爱民通过蔡鹏斌向李岳华借款150万元，约定月利率3分，李岳华委托李玉花办理此事，李爱民、王艳敏与李玉花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房屋买卖合同，李爱民用房屋作抵押，并通过张胜国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此款至今未还”“张胜国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履行职责时滥用职权为李爱民、王艳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重复提供他项权证，致使本案被害人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故以利民公司、李爱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诈骗罪等分别判处刑罚，以张胜国犯滥用职权罪判处刑罚。并责令利民公司、李爱民、王艳敏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款项返还各被害人。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清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房屋登记办法》第四条规定，“房屋登记，由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构办理。本办法所称的房屋登记机构，是指直辖市、市、县人民政府建设（房地产）主管部门或者其设置的负责房屋登记工作的机构；”《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加强对村庄、集镇房屋的产权产籍的管理，依法保护房屋所有权人对房屋的所有权。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制定。”《吉林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村镇房屋所有权人应当到房屋所在地乡（镇）人民政府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领取由县级人民政府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房地产抵押时，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规定的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根据以上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系法定的负责房屋登记工作的机构，乡镇人民政府的内设机构或职能部门仅为房屋登记的经办部门，不具有以自己名义独立作出房屋行政登记行政行为的主体资格。敦化市人民政府及敦化市房产管理局对本案被诉抵押登记行为均不认可是受其委托实施的，故亦不能认定该登记行为系受敦化市人民政府及敦化市房产管理局委托实施的，且张胜国已以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滥用职权。故雁鸣湖镇规划管理所原所长张胜国以该所的名义对外作出房屋他项权利登记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因雁鸣湖镇规划管理所系雁鸣湖镇政府的内设机构，雁鸣湖镇政府是违法行政责任主体，是适格被告。《房屋登记办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申请抵押权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的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抵押合同；（五）主债权合同；（六）其他必要材料；”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对符合规定条件的抵押权设立登记，房屋登记机构应当将下列事项记载于房屋登记簿：（一）抵押当事人、债务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二）被担保人债权的数额；（三）登记时间。根据以上规定，房屋登记机关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在抵押登记簿中应记载他人的抵押登记信息和被担保的数额，对房屋抵押登记的真实情况予以公示，使后手的合同当事人能够根据拟用于抵押担保的房屋真实情况决定是否与债务人建立债权、债务及担保关系。在房屋业已存在抵押登记的情况下，若登记机关不将先手的抵押登记的事实予以公示，后手的抵押权人的合法权益将无法得到充分保障，登记公示的效力和设立宗旨也无法实现。雁鸣湖镇规划管理所对外作出的抵押登记行为，未将同一个房屋已向多个债权人抵押的事实予以分别记载，行政行为主要事实不清。《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抵押人所担保的债权不得超出其抵押物的价值。被告不对抵押房屋总值评估统计，多次重复违法抵押登记，造成债权人抵押权益损害。故雁鸣湖镇规划管理所作出的被诉抵押权登记行为系重大的违法行为。《物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因登记错误，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登记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登记机构赔偿后，可以向造成登记错误的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房屋登记机构工作人员与第三人恶意串通违法登记，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的，房屋登记机构与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雁鸣湖镇政府工作人员明知拟办理抵押登记的房屋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却与第三人共同向原告等人隐瞒事实，为第三人向原告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违法办理抵押登记，已被以滥用职权罪判处刑罚，被告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张国胜与第三人主观上具有共同的过错且属故意；客观上共同实施了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严重违法行为并构成犯罪；生效刑事判决亦认定该违法行为已给包括本案原告等多人造成了重大损失；共同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工作人员的行为属于与第三人恶意串通违法登记的行为，损害了原告抵押权利益，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行政机关承担一般连带侵权责任的情形。被告雁鸣湖镇政府应当与第三人对原告的借款和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最终应由侵权的第三人负全部清偿责任，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第三人和责任人追偿。涉及本案第三人的刑事判决责令利民公司、李爱民、王艳敏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款返还各被害人，仅是对各被告人承担赔偿责任所作的裁判，该判项与本案认定的刑事案件中各被告人与被诉行政机关承担共同侵权赔偿责任并不冲突，根据法律对一般连带侵权赔偿责任的规定，在刑事裁判责令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受害人选择在行政赔偿程序中一并向行政机关和侵权的第三人提出国家赔偿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规则。因为本案一并判决行政机关与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不会导致重复承担赔偿责任的结果。案外人张胜国系职务犯罪，被告要求追加张胜国为行政赔偿案件当事人的主张没有法律根据。被告提出的有部分抵押房屋属于第一次抵押，被告的该主张没有依据且与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李岳华通过原告李玉花借钱给第三人，是实际出借人，原告李岳华享有债权和行政赔偿权。第三人利民公司、李爱民、王艳敏向原告借款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性质，违背法律规定，故原告主张的约定借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敦化市雁鸣湖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权利人为原告李玉花的敦雁20XX-1X-X01号房屋他项权证违法。二、被告敦化市雁鸣湖镇人民政府与第三人敦化市利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爱民、王艳敏互负连带责任，赔偿原告李岳华的借款损失5878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3年12月6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以587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被告雁鸣湖镇政府在承担连带责任后，可向第三人追偿。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敦化市雁鸣湖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相根审 判 员  司信吉人民陪审员  王 冬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