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14民初1253号原告：重庆欧尼斯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正阳街道正舟路（南）1277号5幢104。法定代表人王廷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柏林，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委托代理人田淼，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代理。被告：重庆博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白家湾路261号。法定代表人胡发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伟，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被告：候章建（又名侯章建），男，生于1970年11月2日，苗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原告重庆欧尼斯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尼斯特公司”）诉被告重庆博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通公司”）、候章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由本院代理审判员乔程程独任审判，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刘柏林、被告博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伟、被告候章建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欧尼斯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立即支付尚欠原告工程欠款262241元及违约责任（违约责任按合同约定以欠款金额为基数从2017年2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二被告共同负担本案原告的律师费用1.5万元及（2016）渝0114民初2829号民事裁定书中载明的原告产生的2729元案件受理费；3.二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原告欧尼斯特公司与被告候章建于2013年12月3日签订“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正阳大道便道”，工程位置为：“正阳大道”，该合同对“工程概况、工程质量、工期及竣工验收、工程合同单价、总金额及付款方式、甲乙双方权利和责任、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后原告按该合同依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2014年1月14日，原、被告对该工程进行了收方结算，双方确认的结算总金额为462241元，被告在2014年1月29日向原告支付20万元。原告为被告所做工程量明细为沥青砼路面工程量7166.80M2，综合单价63.80元/M2，合价457241.84元；设备转场费5000元，除去被告已支付原告的20万元工程款，被告到目前尚欠原告工程款262241元，被告重庆博通公司作为发包方依法应与被告候章建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在此之前，原告也向被告发过函，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尚欠工程款，也曾起诉二被告，被告候章建于2016年6月15日向原告承诺1个星期与发包方办理“劳务施工合同”的签订事宜后，由被告博通公司直接向原告进行支付，原告因此撤诉。后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被告博通公司辩称：一、被告博通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博通公司并未与原告签订任何形式的合同，并非合同相对方，不应对原告承担责任；二、我公司是与案外人刘朝坤签订的合同，但刘朝坤并未与我公司办理结算。被告候章建辩称：博通公司作为业主方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刘朝坤，我在刘朝坤手下做事，刘朝坤给我发工资。我跟原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原告的员工找我签的。现在我们联系不上刘朝坤。此外，我向原告支付了24万元工程款。原告诉称自己所做工程总量为7166.80M2，不符合客观事实，我认为原告仅完成了2000M2-3000M2。原告欧尼斯特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公司基本情况复印件，证明原告及被告博通公司的身份情况。2.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复印件，（1）证明原告与被告候章建于2013年12月3日签订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的事实情况；（2）证明施工合同的基本内容；（3）证明二被告已经履行了大部分工程款支付义务的事实。3.工程结算单复印件、会计分类账复印件、收条复印件，（1）证明被告与原告于2013年12月3日对原告所做沥青砼路面工程进行了收方结算，确定原告所做工程总量的沥青砼路面面积7166.80M2，，综合单价63.80元/M2,合计价457241.84元、设备转场费5000元，两项共计总价462241元；（2）原告的会计分类账证实被告尚欠原告262241元工程欠款的事实；（3）证明该项目被告候章建已于2015年5月4日在原告会计处领取未付发票一张，发票金额为262241元的事实。4.国内标准快递单和律师函，（1）证明原告曾向被告催要工程款的事实；（2）证明二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5.承诺书复印件、（2016）渝0114民初2829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证明被告候章建是因作出承诺而撤诉；（2）证明二被告没有按照承诺履行的事实。被告博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以证明其抗辩观点：1.工程款项支付审批表，（1）证明正阳大道路口路面工程系刘朝坤所建，与原告及候章建无任何关系；（2）证明刘朝坤完成了全部工程，合同总价款为990802.56元。2.博通公司财务明细账，（1）证明博通公司向刘朝坤支付款项的事实；（2）证明原告与候章建就涉案工程没有关联。被告候章建向本院提交收据复印件一张，以证明自己已支付240000元沥青砼款。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3年11月，博通公司将位于正阳大道的沥青砼路面施工工程发包给案外人刘朝坤。刘朝坤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本案被告候章建。2013年12月3日，原告欧尼斯特公司与被告候章建签订《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工程名称为正阳大道便道、工程位置正阳大道、工程量暂定6000M2（实际工程量以甲、乙双方现场实际收方量为准）；2.计划工期为3天；3.合同单价63.8元*cm/M2、合同总金额暂定40万元、设备进出场费和转场费由甲方（候章建）承担；4.设备进场工程完工之前甲方向乙方（欧尼斯特公司）支付工程款10万元整（壹拾万元整），剩余工程款在2014年元月20日前付清；5.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工程款，则欠款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乙方利息损失。被告候章建及原告欧尼斯特的代理人张书在合同上签字表示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欧尼斯特针对涉案工程展开了施工。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原告施工总面积为7166.80M2，综合单价63.8元*cm/M2，合同总价为457241.84元，设备转场费5000元，以上款项合计462241元。2014年1月28日，被告候章建向原告的代理人张书支付工程款240000元。2014年1月29日，原告欧尼斯特分类账上载明，关于候章建正阳大道便道工程进账200000元。2015年5月4日，被告候章建向原告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欧尼斯特建筑有限公司发票金额贰拾陆万贰仟贰佰肆拾壹元整，领票人候章建，2015年5月4日。”2015年6月19日，原告欧尼斯特向被告博通公司、候章建、案外人刘朝坤发律师函，要求其支付262241元工程款。2016年5月3日，原告欧尼斯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博通公司、候章建支付262241元工程款。2016年6月15日，被告候章建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我与重庆欧尼斯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欠款纠纷一案，现承诺在壹个星期之内去办理与重庆博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劳务施工合同的签订事宜，以便重庆博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该工程欠款（暂定262241元）直接支付给重庆欧尼斯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准确金额以双方财务核对为准），特此承诺，候章建，2016年6月15日。”同日，原告欧尼斯特撤回对被告博通公司、候章建的起诉。之后，被告候章建并未与被告博通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博通公司也未将款项支付给原告，故原告起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本案原告欧尼斯特公司与被告候章建签订的《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效力问题；2.原告是否是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及责任主体问题；3.涉案工程的工程总量问题；4.关于违约金问题。现本院针对争议焦点分别作如下评述。关于原告欧尼斯特公司与被告候章建签订的《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在本案中，发包人博通公司将正阳大道便道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建筑资质的案外人刘朝坤。违法承包人刘朝坤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同样不具备建筑资质的被告候章建，被告候章建再将工程分包给本案原告。上述层层分包的情形违反了法律的规定，系属无效合同的法律范畴，因此被告候章建与原告签订的《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在原告起诉前已被验收合格并交由业主使用，因此，原告可参照合同约定请求被告候章建支付工程价款。关于实际施工人及责任主体问题，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是指在无效合同中实际承揽工程干活的低于法定资质的施工企业、非法人单位、农民工个人等。在本案中博通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筑资质的个人刘朝坤，刘朝坤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欧尼斯特，因此案外人刘朝坤是法律意义上所称的实际施工人。由于原告欧尼斯特公司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因此原告无法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主张发包人博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其承担责任。因此，原告请求被告博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工程总价款的问题。原告诉称自己完成的工程总量为7166.80M2，被告候章建则辩称原告完成的工作量最多3000M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为了证明自己所完成的工程量向本院提交了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单、承诺书、收条、分类账等证据，被告候章建针对工程量问题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此外，在原告提交的证据中，承诺书载明尚欠原告款项暂定262241元。针对“暂定”二字，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和被告候章建出现了理解上的不同。原告认为，被告候章建签订承诺书时使用“暂定”二字是因为候章建已付给原告的款项双方存在争议，原告收到了200000元，候章建则坚持自己支付的是240000元，针对争议的40000元当场无法核实，只能待候章建查验原告给其出具的收条后才能确定，所以才使用“暂定”二字。而被告候章建认为262241元系工程总价款，自己已经支付240000元，但原告只认可200000元，所以只能确认已支付的数额后才能确定自己尚欠原告的具体工程款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本案承诺书用语发生歧义，对于条文的理解可以参照合同解释原则来解决。针对本案，先从交易习惯和合同目的的角度来分析“暂定”二字的含义。2013年12月3日，原告与被告候章建签订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签订合同后展开施工，原告如期完成工程内容并经验收合格后交付业主使用。2014年1月28日，被告候章建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40000元。2015年5月4日，被告候章建从原告处领取金额为262241元的发票。2016年6月15日，被告候章建出具承诺书，暂定尚欠原告金额262241元。综合以上客观事实，被告候章建先向原告支付240000元工程款，后给原告出具承诺书，金额暂定262241元，从交易习惯上来看，暂定的262241元如果是工程总价款，那么在写承诺书时暂定的尚欠金额要么是62241元或22241元，而不是现在的262241元，因此从交易习惯上推定“暂定”二字的理解，原告的解释更为合理。从合同目的看，被告候章建签订承诺书是为了落实责任主体，明确欠款金额，而并非带有结算意义的确认工程总价款。另外，承诺书系被告候章建单方所写，其用语出现理解上的歧义时可参照格式条款的相关规定，对格式条款制作方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因此，被告候章建所辩称的262241元是工程总价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原告主张被告候章建支付的工程款为200000元，候章建提交的收据对此予以了反驳，本院认为被告候章建提交的收据符合证据三性，依法予以确认，即被告候章建已向原告欧尼斯特公司支付工程款240000元。从常理上推论，被告候章建一方面认为承诺书上载明的暂定262241元是工程总价款，另一方面认为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至多3000M2，合同约定的工程综合单价为63.80元/M2，按被告候章建的说法，原告应当得到的工程价款为191400元（3000M2*63.80元/M2）、转场费5000元，合计196400元。但候章建却给原告支付了240000元，对于自己多支付的43600元，候章建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其多支付的目的。综上，原告欧尼斯特公司主张自己完成的工程量为7166.80M2元，并提供了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单、承诺书、收条、分类账等证据，证据与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佐证，能够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锁链，因此，对于原告工程总量的主张，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尚欠工程款的问题，扣除被告候章建确已支付的240000元以外，候章建还应向原告支付222241元（7166.80M2*63.80元/M2+5000元—240000元）。关于违约金问题。原告欧尼斯特公司与被告候章建签订的《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此，违约金条款自始无效，本院视为原、被告之间没有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原告未向本院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建设工程的具体交付日期，因此尚欠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只能从起诉之日（2017年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清偿完毕之日止。因此被告候章建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22224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2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15000元，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另案案件受理费2729元，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候章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欧尼斯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22241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从2017年2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重庆欧尼斯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458元，由原告欧尼斯特公司负担1126元，被告候章建负担433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本院预交上诉费用。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代理审判员  乔程程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书 记 员  张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