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4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流溪河国家森林公园，住所地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刘利珍，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海，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英，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委托代理人：陈中勇，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勒阴，身份证住址广州市从化区。委托代理人：蓝战立，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赖文静，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流溪河国家森林公园（以下简称“森林公园”）、王云英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4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王云英、森林公园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黄勒阴179315.99元；二、驳回黄勒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788元，由黄勒阴自行负担1845元，王云英、森林公园共同负担1943元。判后，上诉人森林公园、王云英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森林公园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黄勒阴的诉讼请求，森林公园无需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黄勒阴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要求森林公园承担责任是错误的。1、森林公园提交的《野外（定向）综合俱乐部合作协议》中已明确定位森林公园与王云英之间是合作关系，而非共同经营，森林公园为合作方提供必要的便利，不代表森林公园为经营主体。即便在协议中约定了“甲方派一人协助管理”，但在一审庭审中也查明该协助管理的人员实为财务人员，主要工作是双方之间的对账、收开发票等简单的对接工作，并非派专员参与野战俱乐部的管理工作，因而不能据此认定森林公园与王云英共同承担责任；2、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即森林公园是否承担责任，关键在于森林公园是否存在过错，因此本案的焦点不是内部、外部协议的效力对抗问题。本案中，森林公园与黄勒阴不存在任何瓜葛，森林公园也没有侵权行为，不论是何种形式的合作，森林公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未查清黄勒阴受伤的原因，更未查明受伤致残的原因，其判决森林公园承担50%的连带责任错误。1、一审法院仅结合黄勒阴的陈述及法院对梁某的询问做推断，存在严重错误。事实上，不仅仅黄勒阴的陈述与证据存在矛盾，且一审法院对梁某的询问也有违法律规定；2、黄勒阴未按照医嘱及时治疗，存在过错，导致病情加重，并将损失扩大，该责任应由黄勒阴自行承担。即便有鉴定意见书，但该鉴定意见书也只是对结果的客观确认，无法说明黄勒阴的受伤与损害结果之间的直接因果性。退一万步说，即便受伤原因是明确的，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清黄勒阴受伤致残的真正原因，亦没有将黄勒阴的过错并导致损害扩大的因素予以考虑，所作认定存在错误；3、黄勒阴作为专业教练，明知其工作性质及危险性，野战俱乐部也提供足够的安全标识，做了足够的安全工作，可见，野战俱乐部的经营管理不存在问题，经营者没有过错，森林公园仅仅作为合作方更没有过错，黄勒阴右眼受伤的责任及其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三、关于赔偿费用的异议部分。1、医疗费应扣除医保报销部分，黄勒阴的医疗费损失为8192.06元；2、营养费应根据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但本案证据中没有相关医嘱，故黄勒阴主张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3、没有证据证明黄勒阴的受伤与损害结果之间的直接因果性，黄勒阴主张××赔偿金依据不足；4、评残费应由黄勒阴自行承担；5、黄勒阴的父母均为每月领取超过3000元退休金的退休工人，一审判决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6、森林公园没有任何侵权行为，无需承担精神损害赔偿，且一审判决支持3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过高。王云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黄勒阴的诉讼请求，王云英无需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黄勒阴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黄勒阴的右眼不是在为王云英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1、王云英在黄勒阴受伤后一个星期左右去医院看望，当时给的5000元是给其看病用的，并非慰问金，该5000元及之后支付给黄勒阴的医疗费及误工费均是在被其欺骗的情况下才支付的，一审法院以王云英为黄勒阴支付相关费用来反证黄勒阴的右眼是在野战场里受伤缺乏逻辑性；2、一审法院自行对梁某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的行为有违法律规定。梁某对王云英心存怨恨，其言辞不可信，且梁某没有亲眼看见黄勒阴眼睛受伤的经过，其在《询问笔录》中所说的内容大都是凭他自己的猜测或故意颠倒黑白，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该《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证据采纳。二、综合本案证据来看，能够确认黄勒阴的右眼是在做家务时不慎撞伤的，而不是在野战场受伤。原审判决认定黄勒阴是在工作期间眼睛受伤不能成立。三、退一步而言，就算黄勒阴的右眼真的是在野战场里受伤，由于其具有重大过错，也应由其自己承担全部责任，王云英没有过错，不用承担责任。四、黄勒阴在2015年元月住院期间，王云英等人去医院看望时曾给其5000元看病，该事实有何某的证言予以证实，也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五、一审判决对黄勒阴诉请的损失认定存在错误。1、医疗费，黄勒阴购买眼镜与本案事故无关，是其个人爱好，没有医院的诊断证明或医嘱证明其需要佩戴眼镜，其购买眼镜的1328元不能作为本案的事故损失。而且，黄勒阴实际支付的医疗费只有8192.06元，一审判决将医保统筹支付的金额也算作黄勒阴的医疗费损失，不符合损害赔偿的填平法律原则；2、营养费，黄勒阴的病历中没有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就算有此医嘱，根据黄勒阴的病情，200元的营养费就已足够了；3、护理费，黄勒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住院期间有人护理，也没有相关的医嘱，其病情也无需护理，故黄勒阴要求护理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4、××赔偿金，黄勒阴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依据是病历复印件，未核实原件，该意见书不具有法律效力。退一步说，即便黄勒阴构成伤残，也只能按2014年度的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赔偿金；5、评残费，由于黄勒阴提供的司法鉴定书不具有法律效力，故评残费应由其自行承担；6、精神损害抚慰金，王云英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也没有过错，一审判决王云英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且所认定的金额过高；7、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如构成××，只需支付××赔偿金，无需再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且黄勒阴的父母均是森林公园的退休人员，每月领有退休金，不能成为本案中需要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被扶养人。另外，一审在计算黄勒阴父母被扶养的剩余年限及适用标准方面也是错误的；8、交通费，一审判决认定1500元过高，按实际情况支付300元已足够。六、王云英已向黄勒阴支付108011.06元，减去黄勒阴病后上班三个月应得的工资，王云英也已经向其支付98877.38元，一审判决只抵扣其中的52588元错误。被上诉人黄勒阴答辩同意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一审时，王云英为证明黄勒阴的父母均享有退休工资，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广州市流溪河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组织人事部出具的《证明》，其中载明：“兹有黄某同志，……是我管理处退休工人，2010年3月退休，退休养老金3730.18元/月。兹有巢桥妹同志，……是我管理处退休工人，1997年11月退休，退休养老金3263.73元/月。”经质证，黄勒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黄勒阴的父母有收入并不能免除其赡养义务。一审期间，王云英为证明其在黄勒阴受伤治疗期间曾支付5000元医疗费，提交了其女婿何某的《证明》，并申请该证人出庭作证。黄勒阴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关于黄勒阴是否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承责主体及责任比例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相关事实及证据对此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判决森林公园、王云英对黄勒阴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森林公园、王云英上诉主张其无需承责的理由并不充分，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相关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森林公园、王云英要求改判其无需承责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黄勒阴的损失认定问题。1、医疗费，虽然黄勒阴因自己购买医保而有部分医疗费获得医保统筹支付，但并不能因此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森林公园、王云英主张医疗费应扣除医保报销部分，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购买眼镜的费用，因黄勒阴为眼部受伤，其在术后根据医院建议佩戴眼镜以避免光源刺激符合常理，原审判决认定该项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营养费，从黄勒阴的伤情考虑，不论医院是否有医嘱，其在受伤后需加强营养符合客观实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为2000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3、护理费，原审法院从黄勒阴的伤情考虑，确认其住院期间需一人陪护，并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4、××赔偿金，黄勒阴的伤情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评定为八级伤残，应予确认，王云英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法律效力提出异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由于黄勒阴为广州市居民户口，且其在发生事故受伤时有固定工作及收入，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赔偿金，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原审判决按照广东省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赔偿金并无不当。森林公园、王云英对一审认定的该项赔偿提出异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5、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第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黄勒阴的××赔偿金，王云英上诉认为无需再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但根据《》第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而本案中，王云英已提交证据证明黄勒阴的父母黄某、巢桥妹均为退休工人，且每月领取退休养老金，黄勒阴对此亦予确认，故黄勒阴的父母并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被扶养人”条件，原审认定黄勒阴的父母为其“被扶养人”并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黄勒阴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黄勒阴一审的诉请，原审判决对其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所作认定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王云英上诉认为应按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6、评残费，此为黄勒阴进行伤残鉴定的必然支出，且有鉴定机构的发票予以证明，原审对该项损失所作认定正确，森林公园、王云英上诉认为应由黄勒阴自行承担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黄勒阴在工作中受伤导致八级伤残，确会对其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原审判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又判决森林公园、王云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已在客观上考虑到黄勒阴自己的过错因素，该项损失金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森林公园、王云英上诉认为其无需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8、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酌情认定黄勒阴交通费损失为1500元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王云英上诉认为该项损失认定过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9、住院伙食补助费，各方均未对一审所认定的该项损失数额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费用抵扣的问题，黄勒阴一审确认王云英已支付其52588元，对此应予抵扣。现王云英主张还曾支付黄勒阴5000元，但其仅提供了何某的证言，由于该证人与王云英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故在没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证言不足以证明王云英的主张。至于王云英主张还应扣减误工费的问题，因黄勒阴在本案中并未主张误工费损失，王云英要求抵扣的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经核算，森林公园及王云英应赔偿黄勒阴的损失为164512.1元，扣除王云英已支付的52588元，森林公园、王云英还应支付黄勒阴111924.1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43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43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流溪河国家森林公园、王云英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黄勒阴111924.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788元，由森林公园、王云英共同负担1006元，黄勒阴负担2782元；二审受理费3886元，由森林公园、王云英共同负担2426元，黄勒阴负担1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璟审判员 许 群审判员 邹殷涛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曾凡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