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2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四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镇驿都中路238号。法定代表人：李娈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蓉，女，汉族，1974年8月2日出生，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申蓉汇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顺江段61号。法定代表人：李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成都四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联公司）因与四川申蓉汇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3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四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四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四联公司与申蓉公司合作期间，严格按照全款经营、现款现货的方式进行交易，共计交易车辆430台。一审仅对四联公司已经实现销售的287台车辆进行了审查，但未对已经退还给申蓉公司的143台车辆进行审查，在事实部分存在遗漏。2.四川鼎鑫宏长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车辆账目进行司法会计鉴定时，采用了两种方法，得出两个鉴定结论，鉴定机构采用了第二种方式，而一审对此予以采信，认定事实错误。第二种审计方法为：完全不考虑双方合同约定的模式，依据双方财务资料中的相应支付依据确认付款，按发票价格确认287辆车价款，以支付的所有款项之差确定双方债权债务。该方法存在的错误是：第一，双方合同约定了现款现货交易模式，合作期间产生了400多台车辆的具体交易，四联公司每一笔付款都与交易车辆一一对应，且四联公司向申蓉公司支付车款仅是流程中一个环节，而该环节的时间又应符合双方确认各环节的时间先后顺序。第二，申蓉公司侵吞了四联公司多支付的现金部分，将账目做平，将其财务账目中的款项进行了调整和挪动，财务账目完全与合同约定的交易模式和双方确认的交易流程、各交易环节的时间先后顺序不符。鉴定机构脱离以上事实，不将每笔款项的支付凭证、发票对应双方的财务记账进行审计，而仅将双方财务资料中的支付凭证、发票金额分别简单相加，得出的付款总额、应付车辆总价款存在错误。第三，申蓉公司大量存在收到现金不记账的情况。根据第二种方法，仅审计各方的收支凭证，不将每笔收支凭证款项对应的的记账凭证进行审计，遗漏了对申蓉公司收取现金情况的审计。3.一审认定四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记账错误或遗漏，该认定有误。申蓉公司为将账目做平，将其财务账目中的款项进行了调整和挪动，完全与双方合同约定的模式和交易流程不符。只要明确双方多年来每笔交易的付款、收款、开具发票、交付车辆合格证、车辆上户等具体时间，便能证明申蓉公司记账存在错误。为此，四联公司希望向车辆管理部门调取所有车辆的上户时间，并申请一审法院予调取。但一审未同意，也未回复，导致该部分事实不能查明。4.四联公司超额支付的车款大部分是现金支付的车款，双方合作期间，从未进行对账，也未对返利、支付节能补贴等进行结算，四联公司并不知道申蓉公司已经将四联公司多交付的现金部分从财务记账中抹去。直到2013年申蓉公司通知四联公司退网后，四联公司得到申蓉公司财务数据后才发现此事。故一审认定四联公司多年未发现超额付款的事实不符合常理，认定事实有误。5.一审认定因申蓉公司在出具发票时要收回四联公司的现金收据，从而认定现金支付部分货款均对应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出具了增值税务发票的账目必然计入了申蓉公司账目中，认定事实有误。四联公司存在已向申蓉公司转款支付车款，但由于车款尚未到达申蓉公司账户，而四联公司又因购车客户的急切要求，到申蓉公司处提车的情况。此时，申蓉公司要求四联公司严格按照模式和流程，以现金方式全款支付车款后才向四联公司出具发票、发放车辆合格证。由此，同一台车辆则出现了现金支付和转款支付两次支付。当出现这种情况时，申蓉公司仅将转款支付计入财务账目，而将现金支付部分抹去。如一审认定现金部分货款已对应了发票金额，那么转账支付部分就应当是多支付的车款。要查明该事实，仍需要明确双方多年来每笔的付款、收款、开具发票、交付车辆合格证、车辆上户的具体时间。经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申蓉公司答辩称，1.四联公司称一审漏审已退还的143台车，该说法无依据，已退还的143台车与四联公司主张的车款毫无关系。四联公司销售方式为：展厅摆展车，实现销售后由申蓉公司出具发票，未实现销售需要退车的，由申蓉公司增加新展车，所退车的额度放账上用于增加新展车的额度。因此，退还的车辆对应的车款或额度均已抵扣新增展车，不存在退还车辆重复收费的问题。2.四联公司称“合同约定了现款现货交易模式、且双方在庭审中对流程及各环节的时间先后顺序进行了一致陈述”，该说法错误。申蓉公司从未认可模式为现款现货，而一直认可现款现货及保证金铺货两种模式交叉。四联公司所称车款与每台车一一对应的不成立，只要申蓉公司账面上的余额符合要求，四联公司即可提车，车款与每台车不会一一对应。此点在鉴定机构向四川省汽车汽配服务业商会会长吴斌咨询时，吴会长的答复中也可以得到证实。3.四联公司称鉴定机构遗漏了申蓉公司收取其现金的情况，该说法不成立，四联公司对其支付了现金的事实并未举证。4.鉴定报告提出的两种计算方式中，第一种方式项下的现金付款事实不成立，第二种方式较第一种方式账目依据充分，财务凭证完整。本案应按第二种计算方式计算申蓉公司应付金额。四联公司向一审起诉的请求为：申蓉公司返还保证金、超额支付的购车款、销售返利、车辆节能补贴3108279.90元。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06年3月初，四联公司（乙方）与申蓉公司（甲方）签订《奇瑞QQ系列汽车经销协议》，约定申蓉公司授权四联公司作为奇瑞QQ系列汽车二级经销商，在龙泉驿区建立奇瑞QQ系列汽车销售专营店，经营“奇瑞QQ系列汽车”整车销售，同时协议约定：四联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2万元、甲方采用商品车全款经营、现款现货，款到发货的方式、乙方享有“3+1+0.5”销售折让及返利政策、合同附件一要求乙方库存标准为8台车、提报订单必须确保提货当天车款到账以及月度季度返利的政策等内容。乙方承诺全年销售80辆。合同截至2006年12月31日。2007年双方《奇瑞QQ系列汽车经销协议》内容发生变化，主要有四联公司承诺全年销售60辆；库存标准为6台车；按照商品车零售价2%的销售折让基于计算，完成当月任务，按照商品车零售价1%基于返利、2.98万基本型只享受开票折让2%，不享受任何后续返利。双方签订《奇瑞A5、Q3、Q6、Qme、旗云、东方之子系列汽车经销协议》，未见协议签订时间，有效期截至2010年3月31日。协议约定履约保证金6万元，申蓉公司有权要求四联公司全款提车。未约定任何折让或返利政策。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销售合作协议》，约定以现款方式年销售整车60量、通过金融公司（简称GMAC）按揭销售24量、四联公司采用商品车全款经营，现款现货，款到发货的方式或四联公司采用保证金方式，一次性向申蓉公司支付保证金8万元，铺货额度不超过26万元、申蓉公司对四联公司施行SSI市场奖励制度。2013年申蓉公司因销售区域调整，龙泉驿区不再是摆展区域，要求四联公司退网。双方对账后，四联公司认为自2006年至2012年期间，有多笔车款以现金重复支付，其保证金金额及返利金额与申蓉公司不一致。双方无法核对一致，四联公司对申蓉公司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经四联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四川鼎鑫宏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双方交易期间发生的287辆汽车交易账目进行审计。2015年7月20日，作出鉴定报告书。在审计相关问题中，鉴定机构作出如下主要说明：1.现金支付单据仅有七张，其余现金支付均无相应的单据，且四联公司财务账面并未记录现金支付的事项；银行转账均以银行进账单据为依据确认付款，四联公司提供银行单据不全，但可以从申蓉公司财务资料中发现；同时经核对，凡四联公司能提供的付款单据的款项，申蓉公司账面均有反映。2.四联公司主张付款提车有三种情况：一是（通常情况）买家付款后，四联公司立即向申蓉公司转账付款，待款项到达申蓉公司账户后，四联公司再提车、领取车辆合格证上牌、领取增值税发票；二是已转账付款，但银行转账未到账，为满足买车人继续提车的要求，又另行支付现金领取车辆合格证和增值税发票；三是四联公司直接支付现金当即提车，领取车辆合格证、增值税发票。四联公司介绍，车款必须和车辆一一对应，如对应该车的现金或转账不到位，根本不能提车，因此有的车转账不到位的情况下又重复支付了现金。申蓉公司收取现金后出具收据，最后开具发票时又将收据收回。故四联公司仅能提供七张现金收据。申蓉公司介绍及财务章反映，取车款通过预收账款进行反映，收取二级经销商保证金通过其他应付款账户进行反映。如现款现货模式，只要预收账款账面余额大于铺货车辆车款时则可以提车，如保证金铺货模式，则提车未开票金额小于铺货额度，即可提车。对此，鉴定机构于2015年7月2日向四川省汽车服务业商会会长吴斌了解了该行业以下情况：每台车卖出领取合格证时，必须先给钱，但不一定严格一一对应，尤其是合作较久的老关系；铺货保证金一般是铺货金额的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返利不会单独开发票，直接在发票上减，所有公司都如此操作；按揭时一级分销商将发票直接开给个人，钱也是个人或金融公司直接打入，各二级分销商相当于中介，挣代理费用；各一级经销商也分管理规范和不规范，财务处理不一定相同。3.针对双方争议和鉴定机构调研，确定两种思路及方法。第一种，首先严格按合同约定现款现货交易模式，再结合双方财务资料，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提车则必然付清车款，即申蓉公司账面预收账款余额小于铺货车辆金额，则认为四联公司支付了现金提取车辆，将此现金金额加上双方财务资料中以反映的支付金额确认未总付款金额，其次按发票价格确认287辆车价款（发票价格已经扣除相关的折让或返利）。最后以支付的所有款项（含保证金、按揭款）与287辆车总价款（扣减折让或返利）之差确定双方债权债务，这种方法确定的部分债权债务无相应的支付凭据作证。第二种方法，不考虑双方签订的合同交易模式，严格依据双方财务资料中的相应支付依据确认付款，按发票价格确认287辆车价款（发票价格已经扣除相关的折让和返利），以支付的所有款项（含保证金、按揭款）与287辆车总价款（扣减折让和返利）之差确定双方的债权债务。按照第一种方法，鉴定机构得出如下审计意见：交易期间，四联公司已付款13848959.39元=1827681元（四联公司可能支付的现金，该金额仅为根据现款现货交易模式推定，无相关支付凭据予以佐证）+11868807元（有凭据的转账、现金缴纳及保证金，函5台按揭销售的车辆）+132000（节能补贴视为已付款）+20471.39（未使用的返利），且账面已无保证金，应付款应为11655628元=11527628元（申蓉公司向四联公司出具的发票金额）+128000元（无票运费）。已付款减去应付款，按第一种方法结算，申蓉公司应向四联公司返还2193331.39元。含已转至案外人申蓉顺通达的保证金14万元。按第二种方法计算，四联公司应付申蓉公司11655628元，已付（含保证金、节能补贴差额、返利余额）12021278.39元（=11868807+132000+20471.39），申蓉公司应向四联公司返还365650.39元。含已转至案外人申蓉顺通达的保证金14万元，但申蓉公司认可本案应予以返还。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鉴定内容提出诸多异议。四联公司认为，1.审计不符合当事人审计目的。2.审计过程存在诸多错误、缺乏独立性、客观性；把双方单列在外的保证金全部用纳入铺货金额中计算比对；申蓉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双方交易模式自2011年1月1日由“预付款全款提车模式”转为“保证金”模式，对此虽认可，但在该模式下，四联公司仍然存在支付现金（重复付款的情况）；返利统计方法不认可；把8万元保证金转为车款是错误的。对第二种审计方法不予认可。申蓉公司对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主要发表如下意见：第一种审计方法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申蓉公司应付款的依据；此外，该种方法中已付款、返利计算应付款均存在计算错误；之所以存在准许四联公司预付款不足时提车，系因双方合作时间较长，基于信任，实际履行中，未严格执行现款现车的约定。认可以第二种审计鉴定方法做出的鉴定意见。针对双方的异议，鉴定机构两次作出回复，主要意见如下：1.采用的审计方法及结论仅供委托方参考采信，非为迎合四联公司或申蓉公司某一方。2.根据第一种审计方法，申蓉公司财务账面余额与保证金之和与四联公司提供的当期库存进行比较，如库存金额大于申蓉公司财务账面余额与保证金之和即认可支付现金提车，反之四联公司则无需支付现金，如不将2006年3月29日支付的2万元保证金计入申蓉公司财务账面余额，则四联公司现金支付金额在原基础上增加757771.90元，原报告金额应修改为2585452.90元（1827681+757771.90）。3.第二种方法为不考虑双方签订合同，严格依据双方财务资料审计。4.重申了前述关于转账、现金缴纳的车款及保证金计算方法。5.因双方无法提供具体返利资料或资料不全，截止2016年5月16日，根据现有资料计算应返利金额为111648元。回复后，双方当事人仍对办案应采纳哪一种审计计算方法存在较大争议。同时双方认为，鉴定计算存在若干误差。四联公司认为：有66000元已付款漏算（申蓉公司认可分两笔收到该货款，但不清楚鉴定机构是否漏算）；申蓉公司认为：付款金额有误差；返利余额计算有误；节能补贴计算与鉴定机构不一致。一审判决认为，四联公司与申蓉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双方合同关系已经终止，争议焦点为申蓉公司应向四联公司返还的金额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联公司总体上主张以第一种鉴定方式作为诉讼请求的基础（同时认为审计计算存在若干误差）；申蓉公司认可以第二种鉴定方式（同时认为审计计算存在若干误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这对会计鉴定中采用的两种审计方法评析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务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本案第一种审计方法中，报告得出的结论系推定，即通过双方认可的交易规则，推定重复交款金额，而无实际财务凭据；特别是四联公司主张多年间超付款项多达近300万元，在四联公司的财务、会计记录中竟无任何一笔财务记账，亦无年度会计审计报告佐证存在任何一笔超付的记账。2.审计报告显示，“银行转账……四联公司提供银行单据不全，但可以从申蓉公司财务资料中发现；同时经核对，凡四联公司能提供的付款单据的款项，申蓉公司公司账面均有反映”。对比来看，四联公司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申蓉公司记账错误或遗漏。3.双方总销售金额11655628元（根据审计报告计算的应付款总金额），如四联公司主张事实成立，则超付金额近300万元，占到销售金额的约四分之一，却长时间（直到合作终止，双方最终对账）未发现，不合常理。4.四联公司主张现金支付购车款后，申蓉公司出具了收条、只是在开具增值税发票后，被申蓉公司收回，说明现金支付部分货款均对应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而出具了增值税发票部分的账目必然是计入到申蓉公司账目中的（除非票据造假，但并无任何证据线索指向这一点），而不可能是被“抹去”的部分；如四联公司主张成立，只可能是针对一辆车，既有银行转账支付的货款、又同时存在现金支付的货款，而申蓉公司只记账一次、出货一辆（包括合格证）、出具一份发票，但从一审法院委托专业鉴定机构所作的审计过程来看，在多达47笔（鉴定机构回复中附条件增加18笔）可能现金支付的交易中，并无证据证明申蓉公司存在上述行为。综合上述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认为，第一种鉴定方法系建立在逻辑推定基础上的，推定的事实及证据依据不足、证明力不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应返还款项金额的事实依据。关于第二种审计鉴定方法，系基于支付凭证作出的鉴定意见。申蓉公司认为鉴定计算存在若干误差；四联公司不认可以该种方法计算应返还款项金额，同时认为计算方法存在若干误差。一审认为，鉴定过程中已充分给予当事人权利与鉴定机构沟通、反映异议的权利，鉴定机构亦两次进行回复，对相关问题进行了合理说明，并根据案件具体证据情况，对鉴定意见作出适当调整，综合全案事实及证据，一审对第二种鉴定意见予以采信，除双方认可的已付款66000外（四联公司主张漏算，申蓉公司认可分两笔收到该款项，鉴定意见已付款统计中未发现该笔款项，故应计入到已付款中），对双方当事人自行计算的其他金额，不予采信。根据鉴定报告第二种方法，四联公司应付申蓉公司11655628元，已付（含保证金、节能补贴差额、返利余额）12112455元（11868807+132000+111648元，后鉴定报告返利补贴由20471.39元，修改为111648元），另有66000元应计入已付款，故申蓉公司应向四联公司返还金额为522827元（=12112455+66000-11655628包含剩余预付款、保证金、返利余额、节能补贴）。综上所述，对四联公司主张申蓉公司返还保证金、超付车款、销售返利、节能补贴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申蓉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四联公司返还购车预付款货款、保证金、返利余额、节能补贴款522827元；二、驳回四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145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5万元共计178145元，由四联公司负担148145元，由申蓉公司负担3万元。二审审理中，四联公司提交一份录音记录，称录音对象为申蓉公司二级经理阎某，拟证明双方交易方式为保证金模式。申蓉公司对四联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四联公司未证明其提交的录音证据来源也未有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申蓉公司应退还四联公司的款项应按何标准计算。关于双方交易的模式，四联公司主张为“先以现款现货、后以保证金模式”，申蓉公司则主张两种模式交叉进行。对此，双方仅在2006年、2007年约定有“全款经营、现款现货、款到发货”的内容，并在2011年有以“现款现货或保证金方式”的约定，除此再无其他书面约定；在无明确合同约定情况下，双方对此陈述不一致，而又未举出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问题本院无法作出明确认定。四联公司对鉴定机构采用的第一种计算方式虽存在诸多异议，但仍同意采该种方式计算应退款项，其主要观点是：因车款与车辆需一一对应，双方在交易中存在已向申蓉公司转款，在未到账的情况下，因客户急于提车，为严格遵循“提车必付清车款”的原则，故四联公司以现金方式全款再次支付车辆的情况；而对四联公司重复支付的现金部分，申蓉公司并未入账，故不能仅按账面反映的数据进行审计。四联公司该主张存在的问题是：第一，根据前面阐述，双方的交易模式无法查明，第一审计算方式系建立的基础及前提条件不明确，四联公司主张车辆与车款需一一对应，申蓉公司并不认可，而四联公司也无充分证据证实其说法；第二，对“以现金方式再次支付”的事实，四联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四联公司既无申蓉公司收取现金的收据，在自己的财务资料中也未有入账的记录，不能证明其支付现金的事实；若按四联公司说法，申蓉公司收取其收据后在开具发票时将收据收回，那么该类款项就应体现在双方账目中，而鉴定部分并未发现有重新支付的情况；第三，四联公司并无充分证据显示申蓉公司存在假账的事实或可能。故对四联公司主张其以现金方式重复支付了取车款这一事实，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相比较而言，第二种计算方式系根据双方的支付凭证作出，财务依据更为充分，采该方式计算得出的结果证明力更强。故本院对四联公司主张采鉴定机构列出的第一种方式计算申蓉公司应付款项不予支持。关于退货的143辆车辆，申蓉公司已经明确已经包含在其财务账目内，且四联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该部分车辆存在多支付车款的情况，且一审中对此四联公司也未提出任何主张，故对其认为一审存在漏审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四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45元，由成都四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 洁审判员 侯文飞审判员 仇 静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谢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