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3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以欣，女，197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系吴以欣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遵振，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陶月刚，男，197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上诉人吴以欣因与被上诉人陶月刚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74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以欣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陶月刚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吴以欣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陶月刚始终未能完成定作合同约定的内容，且存在严重质量瑕疵，不仅是返厂的6扇门，其他门也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定作的门存在尺寸严重做短的问题，即便吴以欣签字确认也并不代表其认可订单上的具体尺寸。陶月刚提供的6扇门返修后，仍有三套门的尺寸、款式与吴以欣的要求严重不符。还有一套书房的门无法正常使用。地板是在安装工人安装的过程中损坏的。从电话录音和110报警录像可以看出，陶月刚承认门存在质量问题。吴以欣母亲陈燕所出具的《安装签收单》是对安装工作的确认，并非是对门本身质量的验收认可。此外，陶月刚一直声称有发票、有优质的售前咨询和售后服务，但直至2016年9月，陶月刚突然改口说没有发票和厂家。一审判决只字不提陶月刚所提供产品的合法性。陶月刚没有出示生产许可证，其提供的产品属于国家法律禁止流通销售的产品。陶月刚制作的门没有任何标志、生产厂名、厂址、合格证和中文产品说明书，且无法开具发票，这表明陶月刚存在严重违约行为。陶月刚的违约行为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第二，陶月刚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国家工商总局流通领域商品质量监督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导致吴以欣根本无法实现正常享有合格产品及售后服务的合同目的。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吴以欣有权主张解除定作合同。陶月刚辩称，其不同意吴以欣的上诉请求。陶月刚已对吴以欣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解释。门的尺寸是按照吴以欣的要求做的。陶月刚不认可门的质量有瑕疵。对此，吴以欣是签字确认的。陶月刚与吴以欣说好，6扇门带回厂里对油漆进行加厚。至于门与墙面的吻合，应当由装修公司而非由陶月刚来收尾。由于定作的价款比较便宜，双方当事人之前在协商时，吴以欣没有提出要发票，而是从拿货时起要发票的。但是，开发票是要有税点的。对于售后问题，陶月刚曾向吴以欣表示会负责的，但吴以欣还是不愿意付款。据此，陶月刚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陶月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以欣支付陶月刚加工款3,428元；2.吴以欣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428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3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吴以欣支付查档费400元。一审期间，陶月刚撤回了要求吴以欣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查档费的诉讼请求。吴以欣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定作合同；2.陶月刚返还吴以欣已支付货款7,460元；3.陶月刚赔偿吴以欣经济损失1,000元；4.陶月刚支付吴以欣书房室内地板维修费用2,265元；5.陶月刚支付吴以欣律师费3,000元；6.陶月刚赔偿吴以欣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7日，吴以欣通过淘宝网与陶月刚签订了《上海套装门销售订单》。该订单约定：由陶月刚为吴以欣加工制作相关型号的套装门，合同总价是10,888元；定货日期是2015年5月7日；付款方式，订货定金付（50%）即3,700元，货到时付3,760元，安装结束前付清余款，逾期按贷款利息支付；室内门标准：1.公差±2MM/M，厚度1MM/M；2.弯曲度≦2.5MM/M；3.角度≦2MM/M；4.线条接缝隙≦2MM/M；5.表面允许少许喷漆凹凸点及少许颜色差；特别声明：1.本产品均为定作，不接受任何退单改单，如有特别质量问题只负责维修或更改，不退货，不承担任何损失；2.本产品在货款未清前所有权属于厂方，如有（客户将本产品转卖第三方或第三方以上）货款拖欠涉及的所有损失和安装费用均由客户负责等相关条款。上述销售订单签订后，吴以欣于2015年5月8日向陶月刚支付定金3,700元、同年5月13日支付加工款3,760元。2015年5月15日，陈燕向陶月刚出具《安装签收单》，该签收单主要内容是：陶月刚为吴以欣安装了10套木门，验收安装质量合格。另有6扇门由陶月刚带回返修，重新安装的费用由陶月刚负责。一审庭审中，吴以欣表示，陶月刚带回返修的6套门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其它门的质量问题不是很明显。后陶月刚于2015年6月15日将上述6扇门重新安装完毕。但因吴以欣认为陶月刚加工制作的门存在质量问题，故对剩余加工款3,428元至今未予支付。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吴以欣确认陈燕是其母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陶月刚返修后的6套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吴以欣提出陶月刚加工制作的门存在尺寸不对的质量问题，对此陶月刚予以了否认，表示其是按照双方约定的尺寸进行加工制作的，而吴以欣对其抗辩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对吴以欣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其次，吴以欣提出陶月刚加工制作的门存在款式不对的质量问题，但陶月刚认为其就是按照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型号进行加工制作的，故不存在上述质量问题，而吴以欣对其上述抗辩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对吴以欣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再次，吴以欣提出因陶月刚加工制作的门做短了，致使门无法正常开、关，并造成地板等划痕的损失。考虑到门无法正常开、关会有多种原因，但吴以欣并没有证据证实就是陶月刚的原因造成门无法开、关，致使地板受损，故对吴以欣的上述陈述不予采信。再有，陶月刚将6扇门重新安装后，吴以欣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陶月刚提出过质量问题，陶月刚也否认吴以欣向其提出过质量问题，且吴以欣及其家人居住在里面也进行了使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吴以欣提出的质量问题不予采信，吴以欣应当按约向陶月刚支付加工款。一审庭审中，陶月刚主动放弃要求吴以欣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查档费的请求，对此予以准许。至于吴以欣提出反诉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请，因该合同涉及的加工物已全部安装完毕，且该合同未全部履行的责任在吴以欣，故吴以欣的该项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同理，对吴以欣的其余反诉诉请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吴以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陶月刚加工款3,428元；二、驳回吴以欣的反诉诉请。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9元，合计134元，由吴以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吴以欣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是吴以欣和安装工人小刘之间于2015年5月15日的往来短信记录，以证明陈燕所出具的《安装签收单》只是确认安装合格的事实，并非认可套装门的质量合格；第二组证据是吴以欣和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11月11日签订的《律师聘用协议》以及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各一份，以证明吴以欣为应诉而实际支付律师费3,000元。陶月刚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定如下：第一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是对吴以欣于一审期间所提交的律师费发票的补强，本院予以采信。陶月刚未依法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1月11日，吴以欣与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签订《律师聘用协议》，就其与陶月刚定作合同纠纷一案聘请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为一审诉讼阶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同月15日，吴以欣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按约向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000元。同月16日，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向吴以欣开具金额为3,000元的律师费发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解除合同，首先，对于除返修的6扇门以外的其余的门，吴以欣在一审期间明确表示，尽管其认为或多或少有些质量问题，但不是很明显。而且，这些门已经安装完毕。因此，双方当事人有较大争议的是返修的6扇门。其次，关于门的尺寸问题，陶月刚认为其系按照经吴以欣确认的尺寸制作的，而吴以欣则提供照片证明门做短了。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吴以欣在载明门的尺寸的《上海套装门销售订单》上签字确认；另一方面，吴以欣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门的尺寸存在严重问题。又次，关于门的款式，陶月刚表示其是按照订单中约定的型号进行制作的，但吴以欣提供其与陶月刚之间的往来短信以证明陶月刚所提供的门的款式与吴以欣所要求的款式不符。对此，本院认为，吴以欣仅凭短信无法充分证明门的款式存在问题。而且，在2015年5月陶月刚第一次将门运送至花桥，并安排工人安装时，吴以欣就在家中，其只是对返修的6扇门的油漆提出异议，而对门的款式、尺寸并未表示异议。而且，6扇门返修后，吴以欣的父母曾至陶月刚处对返修情况进行检查。在2015年6月陶月刚将返修的6扇门送至花桥，并安排工人安装时，吴以欣同样未对门的款式提出异议。吴以欣在二审期间明确表示，门的款式问题是其后来才发现的，但就该问题其并未与陶月刚进行联系。再次，吴以欣表示，从2015年6月16日其母亲打电话给陶月刚，至2016年9月19日陶月刚至花桥上门催讨合同尾款，其并未与陶月刚进行任何联系。可见，吴以欣对其所认为的门的质量问题，并未向陶月刚积极主张。而且，吴以欣及其家属已实际对系争的门进行了较长时间的使用。最后，关于发票，吴以欣主张因陶月刚未向其开具发票，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开具发票属于从给付义务而非主给付义务，吴以欣无权以陶月刚未开具发票为由解除合同。综上所述，吴以欣无权以根本违约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并无权要求陶月刚返还已支付的款项7,460元。由于陶月刚已按约完成工作成果，一审法院判令吴以欣支付合同尾款3,428元并无不当。第二，关于经济损失1,000元，吴以欣表示是其因陶月刚违约而造成的交通费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尽管吴以欣提供了地铁卡消费清单、出租车发票作为依据，但地铁卡消费清单无法明确显示吴以欣来往于上海与花桥之间所支付的费用是为了处理涉案合同纠纷。而且，出租车发票不能显示乘坐人员、上下车地点等关键信息，同样无法表明该费用的产生是为了处理涉案纠纷。因此，吴以欣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产生经济损失1,000元。第三，关于书房室内地板维修费2,265元，吴以欣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书房地板的照片及平面图。同时，吴以欣明确表示，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只是其经咨询后估算的。对此，本院认为，仅凭吴以欣所提供的书房地板的照片和平面图，是无法充分证明地板上的划痕是由于门的严重质量问题所造成的，不排除有其他的可能性。而且，该维修费并未实际发生，只是吴以欣自行估算的。因此，吴以欣向陶月刚主张赔偿维修费2,265元缺乏依据。第四，关于律师费损失3,000元，尽管吴以欣提供证据证明其为应诉，已向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000元，但双方当事人事先并未就一旦发生纠纷后律师费的负担问题明确予以约定。因此，吴以欣无权要求陶月刚支付律师费损失3,000元。第五，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吴以欣表示其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并在一审期间表示赔偿金额3,000元是其随便写的。对此，本院认为，尽管昆山市公安局花桥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因涉案合同纠纷，吴以欣母亲陈燕两次报警，但这并不能说明陶月刚因侵权致吴以欣及其家属精神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而且，本案是定作合同纠纷，并非侵权纠纷。吴以欣主张解除合同并非基于侵权，而是基于违约。此外，吴以欣无法说明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的计算依据。因此，吴以欣要求陶月刚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吴以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83元，由上诉人吴以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朝炜审 判 员  胡玉凌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