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4刑初23号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乃古此达，男，彝族，1994年2月17日出生，四川省布拖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布拖县，于2016年6月13日被布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经布拖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布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布拖县看守所。辩护人毛柏秀，四川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翻译人员苏呷尔日，布拖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凉检诉刑诉（2017）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乃古此达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承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乃古此达及其辩护人毛柏秀，翻译人员苏呷尔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3年2月15日，被告人乃古此达家被盗，损失彝族银扣子和银饰若干。乃古此达怀疑是被同村村民赤黑某某所为，乃古此达带着母亲曲某某么某某、姐姐乃古么某某于当晚9时许来到赤黑某某家，要求赤黑某某归还所盗物品。赤黑某某不承认偷了东西，乃古此达便捡起赤黑某某家里的某某棒打了其头部一下，后赤黑某某承认偷了东西，并将所盗的银饰归还乃古此达等人。乃古此达拿到被盗物品后离去。赤黑某某因头部受外伤卧床不起，2013年2月21日凌晨在家中死亡。经法医鉴定，赤黑某某系重度颅脑损伤及继发急性肺部感染，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016年6月13日被告人乃古此达到布拖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当庭提供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乃古此达故意伤他人身体，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但其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投案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乃古此达无辩解意见。被告人乃古此达的辩护人对本案的定性无异议，但辩称案发后被告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并引发本案；被害人的死亡还有自身的因素，被害人长期吸毒以及不积极治疗等因素造成；不排除案发后被害人还受到过其他伤害。据此，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乃古此达从宽处罚。另外，因被告人乃古此达在实施犯罪前后行为异常，申请对其做司法精神病鉴定。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15日，被告人乃古此达家被盗，损失彝族银扣子和银饰若干，乃古此达怀疑是被同村村民赤黑某某所为。2013年2月15日当晚，乃古此达带着家人到赤黑某某家中查证，在查证被盗物品过程中乃古此达的家人将睡在床上的赤黑某某拖下床，并对赤黑某某进行殴打，还准备用塑料口袋套在其头上，乃古此达用某某板打击赤黑某某头部两下。最终，赤黑某某交代了盗窃事实并交出了盗窃所得银扣子和银饰等被盗物品。赤黑某某被被告人乃古此达打伤头部后，卧床不起，直到2013年2月21日凌晨死亡。后经法医鉴定，死者赤黑某某系头部颅脑损伤及继发急性肺部感染，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被告人乃古此达作案后潜逃。2016年6月13日，被告人乃古此达主动到布拖县公安局投案自首。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布拖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实，2013年2月22日10时47分，布拖县公安局接群众报称：布拖县医院里有人在打架，一男子伤势严重，即出警。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乃古此达生于1994年2月17日，系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户籍同一情况说明证实案件中此打与乃古此达为同一人，乃古子黑与赤黑某某为同一人。3、布拖县公安局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6月13日乃古此达到我队投案自首。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物品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赤黑某某家中。赤黑某某住的房间现场已破坏。在赤黑某某的父亲赤黑科日家发现赤黑某某的尸体。5、凉山州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凉公物鉴法医字[2013]第059号）证实，根据案情简介、尸体检验所见、结合病理检验及理化检验意见，死者赤黑某某可以排除因毒鼠强、常见菊醋类和有机磷类农药中毒死亡。死者的损伤主要集中在头部，为头皮挫伤、帽状腹膜下出血、颅骨线性骨折、硬膜外血肿、脑组织受压明显、蛛网膜下腔出血、局灶性脑挫裂伤，其损伤为钝性损伤。结合病理组织学检验意见，死者存在严重的肺部感染及多器官营养不良性萎缩。结合死者头部外伤，分析死者系在多器官严重营养不良性萎缩的基础上，头部外伤（重度复合型颅脑损伤）后，继发急性肺部感染，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鉴定意见：赤黑某某系重度颅脑损伤及继发急性肺部感染，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6、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凉）公物鉴（理化）[2013]38号）证实：（1）检材一死者胃组织中未检出毒鼠强、常见菊酯类和有机磷类农药成分。（2）检材二死者肝脏组织中未检出毒鼠强、常见菊酯类和有机磷类农药成分。7、证人安么某某证实，2013年2月15日我，乃古此达的母亲曲某某么某某来我家说我家我侄子赤黑某某偷了他家的毒品和银饰被他家要回来了。第二天早上我去赤黑某某家时他还睡在床上，说他偷了乃古此达家的东西，被他家的打了起不来了。说当时有乃古么某某、曲某某么某某、乃古某乙也一起的，把他从床上拖下来，乃古此达用一块约手臂长的某某板打他的头顶部两下，下手重。赤黑某某头顶部有肿块，头顶皮下摸起来是软的。他弟弟勒古某某住到我家，我每天去看他一两次，他都上卧床不起，说头顶部痛。他在2月21日凌晨死亡，当时他的爷爷赤黑某甲在场。8、证人阿克某某证实，听安么某某说赤黑某某是被乃古此达打死的。9、证人勒古某某（又名赤黑某某，赤黑某某弟弟系未成年）证实，乃古此达殴打赤黑某某时我在场。2013年2月的一天晚上，在我家房子里，乃古此达和其家人乃古么某某、曲某某么某某、乃古某乙一起将我哥哥赤黑某某从床上拖下来，曲某某么某某把一个塑料袋套在我哥哥头上，乃古此达用一块某某板用力击打我哥哥的头顶部两下。他被打后精神不好，去睡了，我到我婶婶安么某某家去了。乃古此达他们打我哥哥是说哥哥偷了他们的银子和毒品，他们打了我哥哥后我哥哥把他偷来的毒品和银子还给他家了。10、证人吉好某某（女，49岁，被害人母亲）证实，赤黑某某被打时不在家，后听小儿子赤黑某某说赤黑某某是被乃古此达打的。11、证人曲某某么某某（女，43岁）证实，2月15日下午，我发现我家的银饰、彝族衣服和毒品被盗，晚上天要黑时我儿子乃古此达回来告诉我找到证据了，东西是赤黑某某偷的。我和乃古此达、女儿乃古某某某某就冲到赤黑某某家，见他躺在床上，我女儿和儿子准备去打他，我把他们劝开把他叫醒，要求他把东西还给我们，后来他把银饰还了，毒品被他吸完了。我们回家，第二天，赤黑某某的一个哥哥和一个叔叔买了些酒来我家赔礼道歉。我们就这样算了。2月21日下午，村里的阿俄得米、乃古日吾、马查米撒来我家说赤黑某某死了，说偷东西是他的不对，但你们打人也是不对的，要相互协调一下怎么处理才行。他们离开，我等着他们来调解。22日乃古科哈、乃古子某某人约30人把赤黑某某的尸体抬到我家，打我们。12、证人赤黑子某某证实，十几天前我弟弟赤黑某某在乃古此达家偷了他家140多克海洛因和一些银饰，当晚乃古此达家的人就把我弟弟打了，将140多克海洛因和银饰拿回去了。我听说我弟弟被打后，和一个叔叔乃古科哈一起到勒古某乙家去，当时乃古此达不在，我问曲某某么某某毒品和银子都找回来了，我弟弟偷你家的东西不好意思了。曲某某么某某说毒品和银子都找回来了，这些事情就不要说了。我又道了歉，我回家问我弟弟有没有事，他说没什么事，第四天，他说他头痛头晕，第六天他又说头痛头晕，我去看他的头，见他头上很大一块肿了，去按他的头顶，是软的。我问他到底是哪个打的，他说是乃古此达用一根某某棒打的。凌晨四点过他就死了。我弟弟吸毒，勒古某乙家是贩卖毒品的，我弟弟就去偷他家的海洛因了。13、证人乃古某某证实，几天前去侄儿赤黑某某家串门，发现他躺在床上，问他原因，他说几天前他去偷了乃古某乙家的140克海洛因，被他家查出来，乃古某乙家的人到他家打他并把偷的毒品找回去了，打他的是乃古某乙，乃古此达、曲某某么日外、乃古么某某，是用棍棒打的。2月21日早上我才知道他死了。14、证人乃古么某某（被告人姐姐）证实，2月15日下午3时许，我母亲打电话给我说我家被人偷了，到家后我发现我的银饰品和我哥哥吸食的一些零散海洛因被偷了，我们就悄悄到处查，晚21时许我哥哥乃古此达回家说他查到小偷是赤黑某某。我们到赤黑某某家，只有赤黑某某黑及他弟弟乃古某某在家，我们去质问他，他不承认，我母亲就威胁他说若不交代就把他捆起走，他就承认是他偷是，然后他的妹妹乃古么子落就到了。我们要求赤黑某某把偷的东西还我们，他在其主屋的二楼把所偷的东西拿来给了我们。我们怕他不好意思自杀，把他的叔叔乃古科哈找来，把赤黑某某交给了乃古科哈和他妹妹，第二天赤黑某某的哥哥以及叔叔还来我家道歉。2月21日赤黑某某死了。当时一起去赤黑某某家的还有我父母、哥哥、叔叔夫妻俩（乃古某甲、阿苦么某某）以及邻居俄某某么尔扎。当时没发生冲突，只是言语上吓了他。毒品追回了2克左右。我和我母亲把赤黑某某从床上拉到地上坐着，我母亲用网状编织袋套在他头上，我在他家的院坝捡了两根某某棒。我拉赤黑某某时把某某棒放在地上，乃古此达捡起我放在地上的某某棒打了赤黑某某脚下一下。我母亲威胁赤黑某某如果不把偷的东西拿出来就要拉到山上去打。赤黑某某就交代了偷东西的事，从楼了拿出了偷的银扣子。某某棒后来丢在赤黑某某家里了。15、证人乃古某甲证实，当时在赤黑某某家有乃古此达、乃古某乙、曲某某么某某、乃古么某某、乃古某丙在，我看到赤黑某某还了银扣子。我到赤黑某某家时没有看到打架，只看到他坐在地上。16、证人赤黑某甲（被害人爷爷）证实，2月21日3时许，我在赤黑某某家看到他要死了，他对我说，前几天我不敢说实话，我那天偷了乃古赤日家的一些银饰、一百多个零包毒品海洛因，被他的儿子乃古此达用某某棒打了头部两下，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事，现在可能严重了。过了一个多小时，他就死了。17、证人俄某某（女，41岁）证实，看到乃古此达在赤黑某某家，乃古此达正在对赤黑某某说事，说偷了他家的银扣子，叫他还回来。当时没到他们有肢体上的冲突。我看了一会儿就走了。18、证人阿苦么某某证实，听到曲某某么某某说他家一些银扣子被偷了，后来说找到偷东西的赤黑某某了。然后乃古某乙、乃古此达、曲某某么某某、乃古么某某去赤黑某某家，我和我老公乃古某甲也去了。当我们到时，见赤黑某某坐在地上，大家劝他把偷的东西拿出来，他就在他家楼上把自己偷的东西拿下来交给曲某某么某某了，我们一起走了。当时没打架。19、被告人乃古此达的供述与辩解，6月13日，布拖县公安局：我来自首。我2013年打了赤黑某某，他死了，我妈妈曲某某么某某带我来的。2013年2月15日下午，我家发现一些银扣子和银饰不见了，当时我就怀疑是吸毒人员偷的，我就通过了解发现赤黑某某以前偷过东西，于是我就于当天晚上19时许到赤黑某某家去查看。赤黑某某本来和我是亲戚又经常一起吸食毒品，所以我到他家看见他后问他是否偷了我家的东西。他不承认，但是我一看他说不清楚，我当时就从他穿的衣服中搜出了一两百元现金和一坨零包毒品，于是我就怀疑他了。我回家将我父亲、母亲、姐姐都叫到他家去找他要被盗的东西，我们到的时候，他还是睡在床上的，他有一个弟弟赤黑某某正在看电视，我们就问赤黑某某，你到底偷没偷我家东西，他不说话，我将他拖下床，他站起来，我用手扇了他两嘴巴，然后找到一个黄色编织袋去套他的头，想将个装进袋子拖到街上继续问他，我母亲阻止了我。我就拿了在他家门口捡的某某板打了他头部两下，之后，他便承认了偷我家银子的事，说将银子放在阁楼上，这时他妹妹赤黑么子洛也来了，找来个梯子，赤黑某某自己上阁楼将偷我家的东西找出来给我家，我们拿到东西后还将所有东西都给了赶来看热闹的邻居阿苦么色各和吉尔日拉的妈妈两人看了的。然后我家人就离开了。第二天他家的家属还到我家来赔礼道歉。后来我就到南京打工去了，过了几天就听说赤黑某某死了。事情就是这样了。我父亲、母亲、姐姐没打赤黑某某。第一下打在头顶部，第二下记不清了。当时从赤黑某某处搜出来了一坨用白色塑料包裹的毒品，大概是当时市场价格50元左右的海洛因。某某板放在赤黑某某家了。本院认为，被告人乃古此达因家中银饰等物品被盗，便怀疑被害人赤黑某某所为，被告人乃古此达及其家人到被害人赤黑某某家中找到赤黑某某，对其进行质问。其间，被告人乃古此达打赤黑某某两耳光，后又用某某板打了赤黑某某头部两下。最终，赤黑某某承认偷了被告人乃古此达家的银饰等物品，并当即从家中拿出所盗物品进行了归还。被害人赤黑某某被打受伤后卧床不起，几天后经家属送医院救治无效后死亡。经鉴定，赤黑某某系重度颅脑损伤及继发急性肺部感染，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被告人乃古此达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乃古此达作案潜逃三年后在其家属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是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还提出本案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并引发本案，被害人的死亡还有自身的因素以及被害人长期吸毒以及不积极治疗等因素造成的意见。经查，本案系被害人赤黑某某的盗窃行为引发本案，被告人乃古此达家中被盗后应通过正当的司法途径处理，但却擅自找到被害人质问并殴打，遂引发本案，根据法医的尸体检验报告，死者的死亡原因是重度颅脑损伤及继发急性肺部感染。故，被害人赤黑某某死亡的原因与被告人乃古此达的行为存在明显因果关系。因此，针对辩护人提出案发后被害人是否还受到过其他伤害存在疑问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相关证据情况，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乃古此达在庭审时能正常表达并无异常行为，其辩护人也未提供乃古此达有精神疾病或曾经治疗过精神疾病等相关线索，因此被告人乃古此达家属申请对其做精神病鉴定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乃古此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刘 森 军审判员 李 晓 军审判员 谢 锦 宏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阿子伍且附本报告所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指认重伤造成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