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73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秦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孙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康，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秦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科路。法定代表人：牛昱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振亚，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喜林，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秦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士公司)因与上海秦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牛公司)商标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30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康，被上诉人秦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振亚、朱喜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牛昱涵名下有多家公司，《调解协议》约定的商标受让方是牛昱涵所在的公司，该约定不明，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是本案唯一的适格主体。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其对《调解协议》的内容进行了变更，对于商标转让事宜作出了新的约定，撤销了之前签订的《调解协议》。秦牛公司辩称：1.《调解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是同时签订的，股权转让中的“协议”就是涉案《调解协议》。2.根据《调解协议》的约定，涉案商标的受让人是牛昱涵所在的公司，故牛昱涵有权选择以何家公司作为涉案商标的受让方。并且，在双方沟通商标转让事宜时，双方也明确是由被上诉人作为商标受让主体。秦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秦士公司将第XXXXXXXX号“咆哮”注册商标转让给秦牛公司，并协助秦牛公司办理涉案商标的商标注册人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牛公司于2015年7月27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人民币2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经营范围为餐饮企业管理、餐饮服务。秦士公司于2014年6月6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餐饮企业管理等。2015年9月21日，该公司注册第XXXXXXXX号“咆哮”图文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43类“餐厅；自助餐馆；茶馆；流动饮食供应；饭店”等。2016年1月29日，牛昱涵、孙斌、武晶云在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张江治安派出所签署治安调解协议书，协议书记载“2016.1.20在金科路XXX号汇智商业中心五楼C23商铺发生打架事件，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自己拟一份调解协议，双方一致同意以调解协议为准；2.此协议为一次性调解解决，以后双方无干涉。”当日，三人拟定《调解协议》并签字捺印，内容如下：1.牛昱涵以21万元整体转让其在秦士公司35%的股权，转让给孙斌17%的股权，转让给武晶云18%的股权，约定于2016年2月1日至2月3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且随后支付转让价款，逾期本协议所有条款作废；2.孙斌、武晶云同意以1万元向牛昱涵所在公司转让秦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无形资产“咆哮”品牌，以及咆哮品牌附属的排他使用权、收益权、处分权、续展权和禁止他人侵害的权利。转让完成后，牛昱涵所在公司将无偿授权孙斌和武晶云共同制定的店面汇智店使用咆哮品牌18个月(起止时间：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孙斌、武晶云不得在除汇智店外其他场所以经营者或股东身份使用“咆哮”品牌。2017年8月1日后，若汇智国际店持续经营，则孙斌武晶云需向牛昱涵支付商标使用费，每月3,000元，于每季末一次性转账支付，此价格使用期限6年(起止时间2016年2月1日至2022年2月1日)；3.牛昱涵向孙斌转让秦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税务负责人以及汇智国际店餐饮流通许可证的负责人；4.与本次转让发生的所有相关费用，法律有规定的按法律规定执行，由秦士公司承担;5.牛昱涵保证在汇智国际店3公里以内不再开咆哮肉夹馍店；6.牛昱涵同意调解后再不追究，到此终结。后续待办事项：1.2月1日转让法人代表、股权。股权转让完成后，孙斌需在2016年2月1日中午12：00前将转让款70%打入牛昱涵账户；2.2月2日签订商标转让协议，并进行公证。转让浦东第一分公司负责人、餐饮管理许可证等材料。孙斌需于2月2日中午12：00前将20%的款项打入牛昱涵账户；3.2月3日交接剩余事项，孙斌将尾款打入牛昱涵账号。牛昱涵、孙斌、武晶云三人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其上记载协议由各方于2016年1月29日在牛顿路XXX号会议室共同签署，出让方为牛昱涵(甲方)，受让方为孙斌(乙方)、武晶云(丙方)。协议主要内容如下：1.秦士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甲方出资175万元，占35%，乙方出资175万元，丙方出资150万元，甲方将所持有秦士公司17%股权作价97,143元转让给乙方、将所持有秦士公司18%股权作价102,857元转让给丙方；2.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秦士公司拥有的商标权《咆哮》申请号XXXXXXXX不包含在转让范围内，甲、乙、丙方另行签署[咆哮商标权及附属权利转让协议]，乙方、丙方向甲方转让该商标权，具体转让条款以该协议为准)；3.受让方于协议签订之日起当日内，向出让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调解协议》中约定的秦士公司股权转让已经完成，牛昱涵收到转让款18万元，尚欠3万元。经查询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显示2016年2月5日，经核准，秦士公司的投资人由牛昱涵、孙斌、武晶云变更为孙斌、武晶云，法定代表人由牛昱涵变更为孙斌，监事由孙斌变更为武晶云。《调解协议》签订后秦牛公司曾起草《商标转让协议》，约定注册商标权转让方为秦士公司、受让方为秦牛公司，商标图样及商标注册证号同涉案商标，协议另增加了要求秦士公司承诺不存在近似注册商标等条款，秦士公司对该版本不认可，双方未签署协议。秦士公司于2016年3月3日通过电子邮件将其修改后的《商标转让协议》发送秦牛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协议约定的注册商标权转让方、受让方、商标图样及商标注册证号同秦牛公司起草的《商标转让协议》，但就秦士公司享有无偿使用的商标范围、付费使用涉案商标的期间等条款对《调解协议》进行了变更。一审庭审中，就涉案《调解协议》中约定2月2日签订商标转让协议并进行公证一节，秦牛公司表示牛昱涵不是专业法律人士，当时认为商标转让需要具备转让协议及公证等形式要件，故作此约定，即使双方另行签订商标转让协议，也应是对《调解协议》的相应内容进行复制，秦士公司拟定的《商标转让协议》有6处与《调解协议》不符，扩大了秦士公司的权利，故其未签字；秦士公司则表示《调解协议》的条款不具有确定性，如只约定“咆哮”品牌，未指明具体哪个商标，未明确在秦士公司使用涉案商标期间秦牛公司是否可以使用，故双方约定另行签订《商标转让协议》，后续因双方均不认可对方拟定的协议版本，故该协议至今未签署。同时，秦士公司确认其拟定的《商标转让协议》确实增加了部分内容，但系对《调解协议》中错误及约定不明部分进行的修改，其仍希望签订《商标转让协议》，认为《调解协议》的部分条款加重其责任，希望就相关内容进行变更。一审庭审后，秦牛公司将款项1万元交至一审法院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调解协议》由牛昱涵、孙斌、武晶云三人签订，签订协议当时，三人均系秦士公司股东，牛昱涵则同时担任秦士公司及秦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协议内容看，其既包括秦士公司股东个人转让公司股权的内容，亦包括秦士公司股东合议转让公司无形资产的内容。本案中，秦牛公司、秦士公司双方均未否认该协议系签订协议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上述三人作为秦士公司的全体股东对公司资产作出处分，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协议已成立并生效。本案中，秦士公司确认《调解协议》中达成了转让商标的意向及后续未签署新的《商标转让协议》，但认为《调解协议》不符合完整合同的形式要件，约定不明确且有错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涉案《调解协议》内容看，就受让方其约定为牛昱涵所在公司，就转让标的其约定为秦士公司无形资产“咆哮”品牌及该品牌附属的排他使用权、收益权、处分权等权利，就转让对价其约定为1万元,从协议约定商标转让后无偿使用的起止时间看，转让的时间应为2016年2月1日前。虽然就受让方及转让标的的表述确存在不严谨之处，但从后续秦牛公司、秦士公司各自起草的《商标转让协议》版本及一审庭审的陈述来看，秦牛公司、秦士公司对上述两点并无分歧，其均明确秦士公司为转让方、秦牛公司为受让方，转让的注册商标为涉案商标，转让价款为1万元，秦士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名下除涉案商标外有其他“咆哮”品牌。故一审法院认为就商标转让一节，协议各方的意思表示明确，基本要素完整，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秦士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就秦士公司提及的《调解协议》约定的无偿使用咆哮品牌及付费使用期限存在重合及秦牛公司违反约定开设“馍王”肉夹馍店事宜，前者系商标转让完成后的相关约定，并不影响秦士公司商标转让义务的履行，且涉案《调解协议》就上述期限的约定明确，仅括号中备注的起止时间存在重合，双方当事人可在后续履行过程中协议补充或变更；而秦牛公司开设“馍王”肉夹馍店亦不构成秦士公司不履行商标转让义务的有效抗辩，秦士公司如认为秦牛公司违反协议约定，可另行向秦牛公司主张。综上，根据涉案《调解协议》约定，秦士公司应向秦牛公司转让涉案商标，秦牛公司支付相应转让款，现秦牛公司已将转让款交至一审法院账户，秦士公司应依约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依照我国商标法的相关规定，转让商标的申请手续由受让人办理，但需转让人和受让人共同向商标局提出申请，故秦士公司应当协助秦牛公司办理相关转让手续。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秦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秦牛公司办理第XXXXXXXX号“咆哮”注册商标的商标权转让手续，商标注册人变更为秦牛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财产保全费120元，合计520元，由秦士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秦士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上海秦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荷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显示牛昱涵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证据用以证明牛昱涵名下的公司不止秦牛公司一家，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秦牛公司认为，秦荷公司的成立日期在《调解协议》签订之后，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认为，该证据显示秦荷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29日，晚于《调解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显然该证据无法说明在《调解协议》中所约定的商标受让方“牛昱涵所在公司”包含秦荷公司，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方面：一、被上诉人秦牛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当事人上诉人认为，《调解协议》约定的商标受让方是牛昱涵所在的公司，而牛昱涵名下有多家公司，《调解协议》约定不明，被上诉人并非本案唯一的适格主体。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调解协议》签订之时，牛昱涵除担任秦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外，还担任其他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有其他公司；其次，《调解协议》约定商标受让方为“牛昱涵所在的公司”，可见牛昱涵对涉案商标的受让方有决定权。因此，无论牛昱涵是否实际控制有其他公司，均不影响其选择以秦牛公司作为涉案商标的受让方。对于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双方当事人是否对《调解协议》进行了变更或撤销上诉人认为，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已对《调解协议》的内容进行了变更，对于商标转让事宜作出了新的约定，撤销了之前签订的《调解协议》。本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秦士公司的股东另行签署涉案商标及附属权利转让协议，具体转让条款以该协议为准。本院注意到，《调解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系同日所签，而《调解协议》对于商标转让和受让的主体、转让标的和对价，以及商标转让后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商标使用的安排等事宜，均进行了明确约定，有关商标转让的内容要素完整。基于常理，股权转让协议中所约定的“另行签署涉案商标及附属权利转让协议”应为《调解协议》。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之后，各股东之间虽再次就商标转让事宜进行过磋商，但未达成新的合意。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就商标转让达成了新的协议，故各方仍应履行《调解协议》约定的有关义务。对于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元，由上诉人上海秦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渊审 判 员  陈瑶瑶代理审判员  范静波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蔡 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