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晋05民终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长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高平市寺庄镇掘山村。法定代表人田书龙，任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皇甫勇，山西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保堆，男，1948年6月5日出生，汉族，高平市人，山西长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委托代理人崔春彦，山西朝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西长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因养老保险待遇纠纷一案，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7日作出（2015）高民初字第1684号民事判决，判后，山西长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晋05民终627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高民初字第1684号民事判决，发回高平市人民法院重审。2016年12月22日，高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0581民初1752号民事判决，判后，山西长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和程保堆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长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皇甫勇，被上诉人程保堆及其委托代理人崔春彦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7年7月11日，晋城市粮食局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山西高斯通律师事务所作为丙方签订《关于晋城市粮食局所属淀粉厂等三企业资产转让安置职工协议书（简称"三方协议"）》，该协议载明："乙方通过竞拍受让方式取得粮油化工工业公司等三企业的破产（改制)资产。""在接到市国改办《关于晋城市粮食局所属淀粉厂等三企业关闭破产职工安置有关事宜的请示》的批复同意文件后，于2007年7月12日前全部接受淀粉厂等三企业职工到乙方本部就业，在国改办批准三企业的破产安置方案后三日内，与之签订长期劳动合同，享受与乙方职工同工同酬，同等劳动福利待遇。""乙方为淀粉厂等三企业安置职工，垫付历年来欠缴的'三金'和欠发的工资等费用。'三金'中应由企业缴纳的部分和应由企业承担的欠发职工的工资等费用在破产费用中列支。'三金'中应由职工个人缴纳的部分，先由乙方垫付，随后在职工工资中扣回。"原告原系晋城市淀粉厂职工，依据"三方协议"，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起始时间为2007年7月20日，无终止期限，为无固定期劳动合同。合同同时对劳动保护、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等作了约定。之后，原告被安排到被告的浴管队工作。2009年4月28日，被告向原告下达通知，称原告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到2009年4月终止，自2009年5月1日起，被告停止给原告安排工作并停发工资。同时告知，因原告的个人档案资料未转移至被告，被告无法给原告办理退休手续，让原告与有关部门协商办理。接此通知后，原告便与有相同遭遇的工友到晋城市粮食局、中共山西省委、省政府、国家信访局等多地进行上访。被告也对破产程序进行督促，积极协调。2009年5月至2012年1月，被告每月向原告发放不同数额的生活费。2012年2月，原告的退休手续得以办理，最初领取的养老金为每月1752元。2015年10月28日原告申请劳动仲裁，高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不属于劳动争议受理范围为由，通知原告不予受理。原审认为，原、被告于2007年7月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养老保险待遇纠纷，应依《劳动法》或《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处理。"三方协议"约定，被告为淀粉厂安置职工，垫付历年来欠缴的"三金"，应由企业缴纳的部分在破产费用中列支；应由职工个人缴纳的部分，也由被告垫付，随后在职工工资中扣回。依此约定，垫付淀粉厂和职工本人历来来欠缴的职工社会保险，系被告之义务。被告对垫付之款可以依约分别在破产费用中列支、在职工工资中扣回，但不得以破产障碍规避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依此规定，原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被告应当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让原告届时享受退休待遇。本案中，被告既未履行合同义务，也未履行法定义务，而以原告的个人档案未转移至被告为由，告知原告自行与有关部门协商办理，违反了法律规定，也违背了合同义务，该责任应由被告承担。发放养老金的主体虽为社会保险部门，但被告作为用人单位未能及时为原告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社会保险部门没有责任。被告以发放养老金的主体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其主体不适格为由进行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义务主体便是责任主体。被告作为用人单位负有合同与法定的双重义务，故其责无旁贷。被告辩称非其原因造成，因该原因并非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不构成不可抗力，故其责任不能免除。迟延办理退休期间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赔付。原告请求以2015年山西省统计局公布的上年度采矿业的工资标准，享受与其他职工同工同酬的工资待遇，因被告给原告下达劳动关系终止的通知后，并未安排原告工作，根据我国按劳取酬的分配原则，原告未参加劳动，不应取得同工酬薪，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持劳动部办公厅《关于支付退休退职费用适用法规问题的复函》，主张与其他职工酬薪相同，因原告被停工后未在被告公司提供正常劳动，且该规定所称的同等待遇也非工资，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原告接到通知时已达退休年龄，其损失应在迟延发放的养老金范围内确定。原告退休后最初领取的养老金为1752元，乘以其迟延领取养老金时间33个月，则系其所受损失。该损失确定为57816元，由被告赔付。被告辩称原告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到多个单位进行上访，请求权利救济，诉讼时效多次中断，故被告该项答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山西长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赔付原告程保堆养老金损失款人民币57816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山西长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判后，被告山西长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和原告程保堆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山西长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程保堆所在的原晋城市淀粉厂长期欠缴社保保险费，而社会保险机构却未尽到自己的职责，造成养老保险待遇迟发，程保堆应提起行政诉讼。养老保险劳动争议的前提条件是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办理养老保险且不能补办，本案中程保堆到上诉人单位工作后，上诉人依法为其办理了社会保险手续，缴纳了社会保险费用，因此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上诉人依法积极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不存在拖延、拒不办理等情形，造成延迟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是因养老保险费补缴、劳动者的档案等原因造成的，不是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本案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上诉人程保堆上诉称，本案用人单位停止上诉人的工作，目的在于让上诉人上访，以促进破产程序的进行，上诉人历年来不断进行的上访工作其实就是被上诉人安排的工作，上诉人事实上就在上班，故应当享受办理退休前实际领取的工资数额。因用人单位拒不提供上诉人实际上班期间的工资数据，故应以2015年山西省采矿业工资标准计算；上诉人与用人单位之间并未终止劳动合同，在上诉人被通知停止工作至上诉人实际享受退休待遇期间，用人单位未给上诉人发放每年700元的烤火费以及缴纳医疗保险；此外，上诉人上访期间花去路费、住宿费等费用1000元。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因未及时办理退休手续的各项损失共计164893.2元，上诉费由用人单位负担。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山西长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程保堆签订劳动合同、形成劳动关系后，上诉人就有义务为被上诉人办理养老保险手续，该义务不但是法律明确规定的义务，也是本案三方协议等合同约定的义务。上诉人终止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后，被上诉人本应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然直到2012年2月，被上诉人的退休手续才得以办理、领取养老金，期间未能领取的养老金部分，系用人单位即上诉人未能及时办理养老保险手续所致。上诉人上诉称并非其原因导致养老保险待遇延迟发放，然该原因并非劳动者的过错，也不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因此造成被上诉人养老保险延迟发放的责任在上诉人一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主张应当按照办理退休前实际领取的工资数额计算养老金，然双方终止劳动合同后，被上诉人并未为上诉人提供正常劳动，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然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其多次上访主张权利，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另主张的烤火费、路费、医疗保险等请求，因其在一审时并未提出，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山西长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西长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上诉人程保堆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程保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新娥审判员 崔胜利审判员 程 浩 二○一七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