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民终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74年8月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春，四川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04年6月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张某1父亲），男，住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春，四川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兴文县僰王山风景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兴文县僰王山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87469283669。法定代表人:赵中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亚玲，员工。上诉人张某2、张某1与被上诉人兴文县僰王山风景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僰王山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8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某2、张某1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8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僰王山公司提供的警示牌照片不能说明拍摄时间和来源，不能证明事发前尽到了警示义务；二、根据现场目击证人拍下的视频，事发地段系一段堤坝，堤坝离湖面有一定高度，但两侧均留有梯子直通湖面，存在安全隐患，与本案落水事件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三、视频记录的救人经过表明，僰王山公司在落水事件发生后没有立即采取必要的救助和处理措施，小孩落水后经呼救无人响应，田某才下水救人，吴江（农家乐老板）是接到求救电话后赶来参与救援的，并非僰王山公司安排；四、僰王山公司出示的照片显示救生设施存放于该公司仓库，不可能发挥救援的功能；五、原判认定僰王山公司承担5%的赔偿责任有失公正；六、受害人系僰王山允许免票进入景区游玩的游客，僰王山公司应对受害人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僰王山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8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寿山湖是水务管理部门确定的水务工程之一，按照水务管理的相关规定，超过堤坝、护栏的部分即为危险区域，事故发生系被害人自行越过堤坝、护栏进入危险区域造成，应自负其责；二、僰王山公司设置有救生设施，有关照片一审庭审中已提交；三、寿山湖景点不是游泳区域，僰王山公司也未经营游泳项目，不是必须配备水上救生人员；四、视频中参与救人的吴江系本公司的临聘员工，职责就是巡山和景区内清洁工作，农家乐老板的施救系职务行为；五、受害人一家未经购票进入景区，未经过经营者的检查，并非景区的合法游客，僰王山公司对其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张某2、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田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458362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死者田某（女，1977年4月出生，汉族，四川省兴文县人）系张某2之妻、张某1母亲。2016年春节，田某与丈夫、儿子一同回兴文县过春节。2016年2月17日，田某与丈夫张某1等人带着未成年侄子龙某到寿山湖游玩。游玩时，小孩龙某到斜面湖堤上玩耍，田某等人未及时制止，也未将小孩带出安全地带，小孩不慎落入湖中。田某见状，下湖抢救小孩，落入水中。经湖边人呼救，附近群众前来施救，小孩得救，田某溺水死亡。事故发生后，张某2处理了田某死亡的善后事宜。经查，寿山湖系僰王山公司景点之一，系天然形成的湖泊，属于禁止游泳区域，在寿山湖设置有警示标志，湖堤修建有围墙，景区安全制度文件较齐备。事发当日，属于免费游玩期间，死者田某未购买旅游门票。另查明，僰王山公司未在寿山湖配备专业救护人员，未配备救生设备。事发当时，僰王山公司没有工作人员和专业救护人员在现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僰王山公司作为寿山湖经营管理者对死者田某的死亡是否基于安全保障义务而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死者田某作为成年人，对自己的行为后果应具备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相应的认知和预见能力。田某和丈夫张某2带着未成年侄子到寿山湖游玩，负有避免未成年侄子遭受人身损害的作为义务，即应当避免、杜绝、制止小孩到危险地方玩耍，看到小孩身处危险区域，应及时带离，以免孩子受到伤害。由于二人的疏忽大意，在侄子进入水域玩耍时未能及时发现和制止，致使侄子不慎落水。在情急之下，田某对侄子施救的行为属于法定义务。在施救过程中，因自己不熟水性、不具备充分的施救能力，加之水深且寒冷，未能成功施救，自身溺水身亡。因此，导致田某溺水死亡的主要原因是自己带未成年侄子到寿山湖玩耍这一先行行为，赋予其负有照顾孩子的义务；孩子落水后，其履行抢救义务的过程中，自身不具备充分的施救能力，对危险采取轻信能够避免的态度，导致自己溺水身亡，故田某自己应对其死亡承担主要责任。僰王山公司作为寿山湖的经营管理者，应对在其经营的水域内活动的不特定的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虽然在本案事发前，寿山湖已设置了警示标志、围墙等防护设施，但在寿山湖这一景点，未配备专业救护人员，也未配备救生设备设施，在安全防范及管理方面存在一定疏忽，未能妥善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诉讼中，因张某2、张某1明确表示不起诉龙某的法定监护人，系当事人自行对民事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结合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田某的死亡，由田某自己承担的责任比例为95%，被告承担的责任比例为5%。田某死亡的各项损失分述如下：1、死亡赔偿金：26205元/年×20年=524100元；2、丧葬费25233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张某1现年12岁，扶养年限为6年，其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9277元/年×6年÷2=57831元；5、交通费，张某2、张某1请求80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上述五项合计638164元，僰王山公司承担责任比例为5%，计算为31908.20元。对张某2、张某1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于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应就医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兴文县僰王山风景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当赔偿原告张某2、张某1因田某溺水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31908.20元，定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清结；二、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8元，由二原告承担3788元，被告承担300元。本案二审期间，张某2、张某1围绕上诉请求依法申请证人昝某提供证言，用以证明张某2、张某1陈述的堤坝两端有梯子、事发地周围无救援设施、事发后僰王山公司未组织施救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僰王山公司认为景区内设有警示标识，寿山湖的堤坝和梯子系按照水务管理部门要求修建，僰王山公司安排了吴江参与施救。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昝某的证言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结合相关证据综合认定如下：一、安全警示的问题。僰王山公司主张其尽到了安全警示义务，公司准备了救援器材，并提交了事发地堤坝围墙的照片和救援器材的照片，张某2、张某1否认僰王山公司尽到警示义务，并出示了拍摄到同一段堤坝围墙的视频，显示事发时该围墙并未喷印相关警示语，因僰王山公司提供的堤坝围墙警示标语照片不能真实反映事发地在事发当时的状态，不具有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僰王山公司于2015年8月5日在寿山湖景区入口及出口处均以醒目方式公布了《兴文县僰王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局、兴文县僰王山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寿山湖饮用水源保护、维护水库管理安全的通告》，明确提示了危险性，足以让游客产生警觉，本院确认僰王山公司已尽到安全警示义务。二、救援器材和组织救援的问题。张某2、张某1主张僰王山公司未组织救援，救援器材存放于僰王山公司仓库内，并提供了事发时在场的证人拍摄的视频，僰王山公司提出视频中参与救援的吴江（农家乐老板）系该公司临聘员工，负责巡山和景区内清扫，月薪1500元，但无法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单、社保记录等相关证据，相反，僰王山公司提交的《兴文县僰王山风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关于“两湖”（寿山湖、龙泉湖）应急预案》、《兴文县僰王山风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关于安全突发事故应急预案》、《景区安全检查表》、《寿山湖巡查记录表》负责巡查和救援的员工名单中均没有吴江的相关记录，僰王山公司对据以反驳对方主张的事实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且一审庭审中提供了救援器材存放于公司办公楼仓库内的照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本院确认僰王山公司未在危险区域放置救援器材，事发后也未组织救援。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僰王山公司是否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二、僰王山公司是否尽到了必要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僰王山公司是否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僰王山公司作为僰王山景区的经营者，利用其控制经营的场地、设施和环境而获取利益，在其经营范围内应具有一定的预防和控制危险的能力。田某虽未购票，但经僰王山公司同意进入景区免费游玩，系合法进入景区的游客，按照法律规定，僰王山公司对田某负有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二、僰王山公司是否尽到了必要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僰王山公司作为寿山湖的经营者，有义务对景区内的游客提供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对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他人受到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僰王山系以卡斯特地貌为特征的风景名胜区，寿山湖系景区内一处天然湖泊，也是水务管理部门确定的重要水源地。按水务管理部门规定，僰王山公司修建了围栏和堤坝，划定了危险区域，也没有组织任何水上娱乐活动，因僰王山公司不是水上危险活动的组织者，没有配备专业救护人员并无不妥。僰王山公司在寿山湖景区进、出口处均以醒目方式作了危险性提示，已尽到了警示义务。因僰王山公司未在危险水域附近放置救生器材，事后也未组织救援，未尽到必要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田某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龙某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对危险性的认知能力较弱，张某2、田某负有教育和看护的义务，张某2、田某失于监护导致龙某落水，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田某一方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龙某落水后，张某2、田某有采取施救措施的法定义务，二人作为思维正常的成年人，本应结合自身的救援能力和环境状况做出正确判断，理智决定采取何种方式施救，却在不识水性的情况下不计后果入水施救，导致张某2、田某、张某1、龙某四人同时身处险境，当吴江和其他游客设法救援时，因落水人数众多，导致救援过程延长，贻误了救援时机，对损害后果的扩大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关于“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应减轻或者免除僰王山公司的赔偿责任。综上，僰王山公司未尽到必要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对田某的死亡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张某2、田某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和扩大均存在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可以相应减轻或免除僰王山公司的赔偿责任，原判据以确认由僰王山公司承担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恰当。张某2、张某1、兴文县僰王山风景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4元，由张某2、张某1负担8585元（已交纳），兴文县僰王山风景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79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锡强审判员  陈志彬审判员  曾 珍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书记员  陈河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