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美，浙江水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浦妹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宏，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国华。上诉人俞庆因与被上诉人浦妹芳、原审被告李国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3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俞庆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入伙的事实，上诉人考虑双方的关系才安排被上诉人担任厂里的财务负责人，上诉人基于情人分手费进行补偿在退伙协议及附件上签字确认。双方签订退伙协议是因为上诉人应被上诉人的要求与前妻离婚，但被上诉人却反悔没有按约离婚，上诉人愤而与被上诉人分手，一时情绪激动签订了退伙协议。2、被上诉人诉状称退伙后上诉人支付了581800元，一审诉请标的为3138200元，上诉人另行支付了1163000元，上诉人应欠金额为1975200元，一审法院判决计算数额错误。3、上诉人二审提交2014年9月5日、2014年10月8日、2015年2月11日、2015年2月17日收据四张，计1083000元，该收据上俞庆的签名系被上诉人摹仿、伪造的，要求对俞庆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被上诉人浦妹芳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原审判决。原审被告李国华未作答辩。原审原告浦妹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俞庆支付原审原告退伙补偿款3179300元；2、判令原审被告李国华对原审被告俞庆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4日，浦妹芳（甲方）与俞庆（乙方）签订《退伙协议书（含附件）》1份，载明：甲乙双方于2011年2月订立口头合伙协议，合伙经营金信厂，现经双方协商一致浦妹芳退出合伙，以2014年5月14日为退伙之日；截至当日双方结算完毕（具体见附件），退伙之前及退伙之后金信厂发生的利润、债权、债务、应缴税款、房屋租金、水电费、工人工资及其他费用等均归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合伙期间该厂的债务、费用等只有乙方一人签名的为乙方的个人债务，与甲方无关；退伙日乙方应支付甲方补偿款3720000元，并出具欠条一份，具体支付方式为“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600000元、2015年2月17日前支付1060000元、2015年4月30日前支付500000元、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500000元、余款1060000元在2016年2月5日前一次性付清”；钱荣观处的欠款120000元由甲方支付，与乙方无关；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附件”载明双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及相关费用，列表包括资产12746305元（含应收款余额9963963.25元、钢卷1195311.78元、成品板30112.23元、其他307418.10元、其他应收款429500元、机器设备160000元、汽车660000元）、负债3836591元（含应付款余额3728491元、应付工资108100元），利润为3836591元，每一项均附有明细表，浦妹芳、俞庆均在“附件”上骑缝签名。当天，俞庆作为欠款人、李国华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分别在欠条上签名并将欠条交付浦妹芳。该欠条载明：俞庆结欠浦妹芳退伙补偿款人民币3720000元，具体支付方式为：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600000元、2015年2月17日前支付1060000元、2015年4月30日前支付500000元、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500000元、余款1060000元在2016年2月5日前一次性付清。李国华在结尾处书写“本人愿意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字样。上述协议签订后，俞庆向浦妹芳给付了部分款项，李国华未代偿。以上事实，有原审原告提交的《退伙协议书（含附件）》、欠条及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俞庆主张本案所涉退伙协议系其与浦妹芳基于情人关系签订、内容与实际不符、违背公序良俗，是否能够成立。二、俞庆已向浦妹芳清偿的金额及尚欠的金额。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审被告俞庆主张其与浦妹芳存在四年情人关系，双方没有合伙协议，金信厂的经营全部是俞庆在操作，《退伙协议书（含附件）》系浦妹芳委托律师起草，附件中的内容与实际不符；签《退伙协议书（含附件）》时俞庆正处于与前妻离婚闹得最严重的时期，俞庆情绪不稳定，所以在签名时无心细看。原审被告俞庆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离婚证1份，离婚证显示俞庆与其前妻于2014年5月6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原审原告浦妹芳认为，《退伙协议书（含附件）》确系浦妹芳委托律师起草，但《退伙协议书（含附件）》中的签名系原审被告俞庆本人所签，原审被告俞庆作为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签名后所承担的法律后果有清醒的认识，而且欠条上有担保人李国华的签名，至今原审被告俞庆也未向公安机关报案，表明本案债务系退伙结算款，并非原审被告俞庆所说的分手费。离婚证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李国华未对此发表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俞庆提交的离婚证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原审原告浦妹芳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退伙协议书（含附件）》是否基于情人关系签订、是否违背公序良俗难以认定。《退伙协议书》中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附件中以清单形式详细列明了资产、负债、利润，而原审被告俞庆在《退伙协议书（含附件）》及欠条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俞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举证证明其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况下，理应承担因签名而产生的法律责任。由于金信厂未办理工商登记，浦妹芳、俞庆对出资情况的陈述不一致，双方未提交经营期间的账目，但原审被告俞庆亦认可原审原告浦妹芳曾参与金信厂的生产经营，结合《退伙协议书（含附件）》，一审法院认为浦妹芳、俞庆之间以个人合伙的形式经营金信厂具有较高的盖然性。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俞庆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争议焦点二。（1）2014年10月，浦妹芳收到俞庆给付的承兑汇票（代码10400052、票号25775907）金额200000元，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2014年10月31日的收条（载明浦妹芳收到俞庆支付的现金270000元）。浦妹芳称其中包含现金70000元及上述承兑汇票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收条中明确载明该270000元为“现金”，区别于承兑汇票，浦妹芳未举证证明该270000元中包含承兑汇票（代码10400052、票号25775907），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270000元系俞庆支付浦妹芳退伙补偿款。（3）2014年12月31日浦妹芳从俞庆名下尾号为172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取款的92000元，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中国民生银行转账支票（代码30503226、票号00857215）金额100000元。原审被告俞庆提交的由案外人吴江市友邦钢构彩板房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由俞庆本人开具的“收据”，仅体现俞庆于2014年6月1日收到该份转账支票，不能证明该款已由浦妹芳领取，浦妹芳亦否认，故一审法院对该100000元不予认定。（5）2015年2月2日案外人支付给俞庆的货款276000元。浦妹芳无异议，但认为该款汇入其银行账户后，由金信厂员工杨梦婷领取用于金信厂的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浦妹芳仅提交了杨梦婷的证言及杨梦婷取款70000元的凭证，而杨梦婷并未出庭作证，对于杨梦婷是否在金信厂担任财务人员亦无法查实，故无法证实该276000元是否用于金信厂的经营，一审法院认定该276000元系俞庆支付浦妹芳退伙补偿款。（6）2015年2月14日、2015年2月15日俞庆转给浦妹芳的100000元、50000元。浦妹芳称已用于为金信厂清偿对邹明明、朱郁、董志强、张春红、李继成所负的债务，但浦妹芳与该四人之间的转账记录显示的数额均与金信厂对外负债明细表上对该五人负债的数额不符，仅能证明浦妹芳向该五人付款，不能证明浦妹芳的付款行为清偿了金信厂的债务。况且，《退伙协议书》中已明确退伙后金信厂对外所负的债务，除钱荣观的欠款120000元由浦妹芳清偿外，其余均由俞庆负责清偿。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50000元系俞庆支付浦妹芳退伙补偿款。（7）2015年2月17日浦妹芳从俞庆尾号为238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取出的100000元。浦妹芳称已用于金信厂的生产经营，但未举证，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00000元系俞庆支付浦妹芳退伙补偿款。（8）俞庆名下尾号为172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账户明细单。俞庆称其中有合计894893元系浦妹芳持该卡自行领取。浦妹芳对此不予认可。该明细单上既无银行盖章，也未体现哪些交易是由浦妹芳取款，不能证明俞庆的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9）俞庆为浦妹芳垫付的工程款。俞庆主张为16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按照浦妹芳自认的75000元予以认定。（10）《退伙协议书》附件“应收款”表显示，金信厂对沈国良享有应收款债权126865.76元、对沈振华享有应收款债权109608.10元。但一审法院（2013）吴江震民初字第0618号案件（浦妹芳诉沈国良、姚惠琴买卖合同纠纷，2013年6月28日立案）、（2014）吴江汾民初字第0399号案件（浦妹芳诉沈明买卖合同纠纷，2014年4月1日立案）中，浦妹芳提交了落款为“吴江市震泽镇金信彩板钢架厂浦妹芳”的对账单，沈国良欠款119600元，沈明欠款为155000元，后该两案均达成调解协议（由沈国良与姚惠琴、沈明分期清偿债务）。本案庭审中，浦妹芳称：沈明与沈振华系同一人，上述两案中的款项与《退伙协议书》附件“应收款”中对沈国良、沈振华的债权同一，上述两案均未执行到位。一审法院认为，浦妹芳早在2013年6月28日、2014年4月1日就以个人名义对金信厂的债务人主张过债权，而俞庆并未提出过异议，亦能佐证浦妹芳与俞庆之间成立个人合伙关系。上述两案均发生在《退伙协议书（含附件）》签订之前，协议签订时双方将相应的债权列入了应收款明细中，且约定全部债权归俞庆享有。现无证据证明《退伙协议书（含附件）》签订之后债务人沈国良、姚惠琴、沈振华是否已向浦妹芳清偿及清偿的数额，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俞庆与浦妹芳之间可就上述两案裁判文书项下的权利另行诉讼以确定归属。（11）俞庆称其名下多张银行卡及相应取款密码由浦妹芳掌握且浦妹芳多次从其账户取款、浦妹芳于2014年年底卷走俞庆的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合计一百多万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浦妹芳均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以上合计，一审法院认定俞庆已给付浦妹芳的金额为200000元+270000元+92000元+276000元+150000元+100000元+75000元=1163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审原告提交的银行明细单、转账凭证，原审被告提交的承兑汇票复印件、收条、转账凭证、取款凭条等证据及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退伙协议书（含附件）》、欠条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现无证据证明存在违法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为合法有效。2014年5月14日，原审被告俞庆确认应给付原审原告浦妹芳退伙补偿款3720000元，但此后原审被告俞庆仅给付原审原告浦妹芳1163000元，余款2557000元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原审原告浦妹芳起诉要求原审被告俞庆支付退伙补偿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李国华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欠条上签名，依法应对原审被告俞庆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原审被告李国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审被告俞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浦妹芳支付退伙补偿款2557000元。二、原审被告李国华对原审被告俞庆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如果原审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0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6906元，由原审原告浦妹芳负担4650元，由原审被告俞庆、李国华共同负担32256元。二审另查明，上诉人二审中提交2014年9月5日、2014年10月8日、2015年2月11日、2015年2月17日收据四张，计1083000元，主张该收据上俞庆的签名系被上诉人摹仿、伪造的，要求对俞庆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质证后认为，首先，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合法性及来源性无法确认。其次，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对该组证据上俞庆签名的真实性申请签定。再次，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退伙协议书》中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附件中以清单形式详细列明了资产、负债、利润，俞庆在《退伙协议书（含附件）》及欠条上签名确认，俞庆也承认浦妹芳担任金信厂（未办理工商登记）的财务负责人，参与了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定浦妹芳、俞庆之间以个人合伙的形式经营金信厂，并无不当。上诉人俞庆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浦妹芳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法院确认俞庆结欠退伙补偿款3720000元，扣除俞庆已经支付的540700元，判令俞庆支付浦妹芳退伙补偿款3179300元。一审法院确认俞庆已经支付的款项为1163000元，包含了浦妹芳自认的540700元，一审法院因此确认俞庆还欠付2557000元是正确的。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2014年9月5日、2014年10月8日、2015年2月11日、2015年2月17日收据四张，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对该组证据上俞庆签名的真实性申请签定，现上诉人俞庆二审中认为该组证据上俞庆的签名系被上诉人摹仿、伪造的，要求对俞庆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56元，由上诉人俞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杰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周 红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