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鄂06行终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光荣，男，1948年10月7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进强，男，1983年6月8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址同上。系原告吴光荣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莹，女，1990年11月16日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系原告吴光荣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樊城区政府）住所地：襄阳市长虹路182号。法定代表人龙小红，樊城区政府区长。上诉人吴光荣、吴进强、吴小莹因诉被上诉人樊城区政府行政强制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06**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吴光荣与张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原热电厂东家属院内面积为74.17㎡的二室一厅住房1套，房产证号为00××55。后二人未经相关部门审批，依附该房屋向外延伸搭建面积为26.41㎡的住房。2011年2月18日，原告吴光荣与张某在原樊城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约定二室一厅住房由女方张某所有；另外双方还私下协议，搭建房屋由吴光荣居住。后原告吴光荣居住在上述搭建房屋内，张某与原告吴进强、吴小莹人居住二室一厅房屋内。2013年7月11日，被告樊城区政府作出樊政发（2013）24号关于樊城汉江大道西延伸段道路建设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对东起明珠广场、西至振华南路、南起汉江河堤、北至道路规划红线以南范围内的建筑物、构筑物、附属设施全部征收。同时被告制定房屋征收补偿实施方案，就无证搭建房屋的补偿问题明确规定：“在主体房屋外搭建的房屋，无房屋所有权证、规划许可证，又无土地使用证或房屋契证的，由房屋所在地居委会出具证明，在明确产权人后分房屋结构、成新率，按房屋重置价标准给予货币补偿，不实行产权调换。”2013年7月13日，被告樊城区政府发布（2013）第11号关于樊城汉江大道西延伸段道路建设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公告，对上述房屋征收决定内容和房屋征收补偿实施方案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公示。原告吴光荣居住的搭建房屋在被告公示的征收范围之内。2014年2月25日，襄阳樊城区城市管理执法局汉江中队认为，张某未经审批擅自在热电厂家属院内的公共用地上扩建房屋，对其发出20140322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张某在2014年2月28日前自行拆除擅自扩建的房屋。该通知书向张某留置送达。同年6月12日下午，原告吴光荣所居住的搭建面积为26.41㎡的房屋被拆除。原告吴进强情绪激动，并随后赶到汉南居委会砸坏大厅内办公用品。居委会工作人员报警，民警赶到后经在场家属同意，将吴进强送往襄阳安定医院治疗。2014年8月29日，原告吴小莹因身体不适到襄阳第一人民医院就诊，被初步诊断为心境障碍。2016年3月10日，原告吴进强因精神分裂症在襄阳安定医院住院治疗95天。原告吴小莹因抑郁症于2016年5月25日在襄阳安定医院住院44天。原告认为被告违法拆除行为，导致原告吴光荣房屋及室内物品损失、吴进强××复发、吴小莹的生命健康受到侵害，故提起本案诉讼。审理过程中，张某于2015年4月15日签字声明，本案被拆除的搭建房屋由吴光荣居住，归吴光荣所有。另查明，原告吴进强曾于2010年11月18日患狂躁症入住原安定医院治疗。原告吴小莹在襄阳第一人民医院就诊时，自述其情绪低落消极悲观半年余，无特殊既往病史，其父母离异，其哥有躁狂史，其母有抑郁病史。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樊城区政府2013年7月13日发布（2013）第11号公告，对其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和房屋征收补偿实施方案予以公示。其中房屋征收补偿实施方案就无证搭建房屋的补偿问题作出了明确规定。据此，原告吴光荣居住的原热电厂东家属院内，依附房权证号为00××55房屋外搭建的房屋，属于被告樊城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范围，具有合法的财产权益。樊城区城市管理执法局汉江中队作出的20140322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张某在2014年2月28日前自行拆除其在热电厂家属院内的公共用地上搭建房屋，与被告樊城区政府在2013年公告的房屋征收补偿实施方案相关内容相违背，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樊城区政府对其系本次房屋征收主体无异议。被告樊城区政府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关于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措施应当出示执法身份证件，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制作现场笔录的规定，且在未对原告吴光荣居住的房屋进行补偿情况下，对原告吴光荣居住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三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樊城区政府2014年6月12日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樊城区政府仅以2014年2月25日城管部门向张某送达的限期拆除房屋通知书，主张原告吴光荣搭建房屋系违法建筑依法不能成立。被告樊城区政府将原告吴光荣所有的房屋拆除后，应按照其公告的征收补偿方案对原告吴光荣进行补偿。原告吴光荣要求赔偿违法拆除房屋价值款17.694万元和室内生活物品价值11.4834万元，但原告吴光荣主张的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被告樊城区政府虽对原告吴光荣居住生活在被拆除的房屋内无异议。由于被告樊城区政府在对原告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时，未对室内的生活用品等进行核查登记，导致原告吴光荣主张其所有的合法财产损失事实依据灭失。被告樊城区政府应当采取有效的补救措施后，对给原告吴光荣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原告吴光荣还诉请要求被告赔偿其自2014年9月以来5年的租房费用4.2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吴进强诉称，被告樊城区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导致其××复发以及原告吴小莹诉称被告强拆时对其实施了伤害，侵害了其生命健康权。因二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的强拆行为与其患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吴进强要求被告赔偿其生活补助费19.2万元、护理费24万元、租房费19.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前期治疗费5万元、后期医疗费10万元、残疾赔偿金48万，合计赔偿140.7万元以及原告吴小莹要求被告赔偿其医疗费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后期治疗费10万元、残疾赔偿金24万元、康复费5万元、护理费5万元，合计48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吴进强、吴小莹诉请判令被告樊城区政府向其赔礼道歉、恢复名誉等无法律依据。被告樊城区政府辩称，三原告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吴光荣居住的原热电厂东家属院内依附于房权证号为00××55房屋外搭建的房屋行为违法；二、被告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按照于2013年7月13日公布的《樊城汉江大道西延伸道路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实施方案》对原告吴光荣被拆除的房屋进行补偿；三、因被告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吴光荣造成的财产损失，责令被告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先行采取补救措施后，对原告吴光荣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四、驳回原告吴光荣、吴进强、吴小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吴光荣、吴进强、吴小莹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对吴小莹被捆绑、恐吓等行为未予认定，属事实不清。原告提供了一系列证据，证实吴进强被恐吓导致精神分裂的事实，原审也不予认定。判决对上诉人房屋进行补偿错误，应判决对上诉人房屋及房内设施及租房损失一并予以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樊城区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原审时辩称，樊城汉江大道西延伸段道路建设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程序及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本案讼争的搭建房屋属于违法建筑，应不予补偿。原告要求被告樊城区政府赔偿吴光荣房屋价值款17.6940万元和租赁费用损失4.2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请求确认被告樊城区政府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对吴小莹、吴进强实施伤害行为违法，并要求赔偿吴小莹、吴进强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不能成立。原告吴光荣已于2011年与其妻张某协议离婚并已办理离婚手续，其合法房产归张某所有。本案原告对该房屋既无所有权，也无使用权，无权要求赔偿。原告吴光荣、吴进强、吴小莹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上诉人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吴光荣、吴进强、吴小莹的身份证及户口本复印件，用以证实三原告的主体身份。2.离婚财产分配协议书以及张某书写的声明一份，用以证实原告吴光荣与张某离婚时，双方约定本案涉及的搭建房屋由原告吴光荣居住，归吴光荣所有。3.安定医院出具的原告吴进强的出院小结、诊断证明书、医院收费票据等，用以证实原告吴进强的病情于2010年经安定医院治疗已恢复正常。吴进强现患精神分裂症系被告的伤害行为所致，与原病症无关。4.原告吴小莹在暴力拆迁时被捆绑的照片4张，用以证实被告在强拆过程将原告吴小莹捆绑的事实。5.原告吴小莹的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用以证实原告吴小莹身体受到损害患上抑郁症治疗的事实。6.拆迁前后的照片3张、财产损失清单一份，用以证实被拆房屋拆迁前后的状况以及因拆房给原告吴光荣造成的损失。7.中国移动通讯客户详单，用以证实原告吴光荣在对方强拆时报警的事实。8.证人赵某、吕某、张某出庭证言，用以证实被告组织强拆的事实。9.原告吴光荣房屋装修及附属物明细，用以证实原告吴光荣的财产损失。10.行政答辩状、接处警登记表、出警经过，用以证实被告强拆原告吴光荣房屋及原告吴进强因被告强拆房屋导致××发的事实。11.原告吴进强的诊断证明、出院小结、医疗费票据，用以证明原告吴进强在本案诉讼后因病发生医疗费的事实。12.原告吴进强的残疾人证，用以证实原告吴进强为精神残疾人，等级为二级。13.陶记食品有限公司证明，用以证实原告吴进强在2012年到2013年底在该公司工作。狂躁症已治愈，与现患的××无关。14.原告吴小莹的病情证明、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用以证实原告吴小莹在本案诉讼后因病治疗及发生医疗费的事实。15.原告吴小莹的残疾证，用以证明吴小莹是精神残疾四级。16.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款收据，用以证实原告吴光荣因房屋被拆，在外租房，租赁费每年8400元。17.汉江大道西延伸段项目指挥部于2014年3月29日发布的公告一份，用以证实实施强拆的主体为樊城区人民政府。被上诉人樊城区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1.（2013）第11号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公告、樊政发（2013）24号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文件等，用以证实本案争议的房屋在被告征收的范围内。2.《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用以证实三原告不是房屋产权人，无权主张行政赔偿。3.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用以证实被告樊城区政府已限期要求拆除违法扩建的房屋。4.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一份、询问笔录二份、襄阳安定医院证明一份，用以证实原告吴进强之前就患有××，并不是在强拆行为中造成的，同时也证明拆除房屋时原告吴进强并不在现场。5.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一份，用以证实被告的拆迁行为没有对吴小莹和吴进强造成任何伤害。上述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五条关于“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的规定，被告樊城区政府作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法定主体，其在作出《关于樊城汉江大道西延伸段道路建设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后，虽发布公告确定了房屋征收部门和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但又成立改建项目相关指挥机构，具体实际指挥、协调各项房屋征迁工作。因此，被告虽未直接实施拆除原告被征收房屋行为，但在未与原告达成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放任相关部门迫使原告搬迁、并对原告房屋予以拆除的行为属于强制拆迁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法定主体、被告樊城区政府承担。被告放任强制拆迁原告房屋的行为，不符合《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关于“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采取暴力、威胁或者违反规定中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禁止建设单位参与搬迁活动”、“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关于行政强制措施、行政强制执行和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设定和实施条件及程序的规定。上诉人主张被告对吴小莹、吴进强实施捆绑和恐吓行为违法，但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这一违法事实的存在。上诉人为此提供的证人未出庭作证，证人也未证实捆绑等伤害行为系被告或其工作人员实施；且原审时，上诉人当庭同意将该请求合并到强制拆除房屋违法一个请求之中。因此，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强拆行为违法、驳回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和判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被拆除房屋采取补救措施进行补偿，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原审对上诉人被拆除房屋内的日常生活用品损失未确定具体赔偿数额，仅判决被告予以赔偿不当，依法应纠正。上诉人请求赔偿被拆除房屋内的日常生活用品损失114834元，但其所举证据明显不足，仅有其自述的财产损失清单和房屋被拆前后的两张照片。从照片中可以看出房内设施极其简陋。根据上诉人自述财产损失清单和照片，本院酌情认定原告房内生活物品价值41534元，由被上诉人予以赔偿；上诉人主张房内金银珠宝和现金灭失损失，不予确认，原告可待证据确实后另行主张。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襄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06**行初7号行政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襄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06**行初7号行政判决第三项；三、樊城区政府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因强制拆除房屋造成的房内生活用品损失41534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樊城区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付士平审 判 员  邢 军代理审判员  龚开宇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卜冠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