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7民终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市晋阳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地址榆次区张庆乡张庆村。法定代表人药建军，该合作社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姚冬兰，山西正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生，男，1978年6月3日出生，汉族，榆次区村民，住本村。委托代理人王志强、李睿智，山西均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药建新，男，196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本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保明，男，196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本村。原审被告药建军，男，197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张庆乡张庆村村长，住本村。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地址榆次区蕴华街352号。负责人王国炬，职务总经理。上诉人晋中市晋阳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晋阳养殖厂）因与被上诉人郭建生、药建新、李保明、原审被告药建军、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5）榆民二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5年8月24日，原告及被告李保明开始共同在张庆村同一农田里收割处理玉米杆，收割的玉米杆供被告晋阳养殖厂使用。2015年9月2日，原告在农田里收割玉米杆时，被被告李保明驾驶的车牌号为晋Ｋ×××××的汽车在倒车时撞伤。同日，原告被送往榆次区人民医院急诊科，并于当日转院至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于2015年9月3日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办理住院，住院治疗16天，于2015年9月19日出院；2015年10月12日，原告在榆次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于2015年11月6曰出院；2016年3月30日，原告在榆次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于2016年4月5日出院；2016年6月2日，原告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六四医院住院治疗25天，于2016年6月27日出院。现原告尚未治疗终结。另查明，被告李保明系晋Ｋ×××××号车辆的所有人，该车在被告平安财险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5月5日起至2016年5月4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平安财险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李保明为原告垫付榆次区人民医院门诊费6360.70元，垫付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费55000元、门诊费17888.30元。还查明，被告药建军与被告药建新系同胞兄弟关系，原告收割玉米杆期间的工资向被告晋阳养殖厂领取。庭审中，原告主张自己是经被告药建新介绍，受雇于被告晋阳养殖厂为其收割玉米杆，并由被告晋阳养殖厂支付工资，发生事故的玉米地也是被告晋阳养殖厂向张庆村村民承包，现原告在工作过程中被被告李保明撞伤，各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尚未治疗终结，现先行主张如下经济损失：1、医疗费121882.37元（74020.01元+17192.93元+2510.98元+24733.55元+3421.90元），2、误工费34184.67元[（41729元÷365天×299天（截至2016年6月27日）]，3、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100元/天×72天），4、营养费2160元（30元×72天），5、护理费41616.12元[41729÷365天×72天×2人+41729÷365天×220天（在家期间的护理费，截止至2016年6月1日原告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六四医院住院前）]，6、交通费2000元，以上共计209043.16元，上述费用要求雇主及己承担部分责任的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原告提供张庆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医疗费票据、门诊费票据、外购药单据、三次住院的病历（2016年6月2日住院病历除外）、诊断证明书、出院证、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六四医院病人费用清单及住院患者日费用清单、陪侍人员郭润福及张云喜身份证复印件。经质证，被告晋阳养殖厂、药建军共同表示对接处警登记表有异议，对2016年6月2日的出院证、诊断证明书及医疗费票据有异议，原告未提供相关病历和入院通知书佐证，对外购药单据有异议，关于赔偿明细，住院费、误工费有异议，伙食补助费偏高，营养费认可，护理费仅认可一人护理，交通费不认可。经质证，被告药建新表示对原告所举证据及赔偿费用的质证意见同被告晋阳养殖厂、药建军。同时被告药建新陈述，原告工资由被告药建新承担，但先由被告晋阳养殖厂支付。经质证，被告李保明表示对原告所举证据及赔偿费用的质证意见同被告晋阳养殖厂、药建军。经质证，被告平安财险表示对原告所举证据及赔偿费用的质证意见同被告晋阳养殖厂、药建军。同时，被告平安财险陈述，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已超过保险公司赔偿限额，不再承担，对误工费和护理费的天数只认可住院期间的，交通费由法院酌定。为证明自己主张，被告晋阳养殖厂、药建军提供购销合同一份，以证明被告晋阳养殖厂将收割玉米杆的工作承包给了被告药建新。经质证，原告对购销合同不认可；被告药建新表示对购销合同认可；被告李保明表示对购销合同不清楚；被告平安财险表示对购销合同无异议。原审认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原告的劳动成果由被告晋阳养殖厂享有，原告的工作报酬亦从被告晋阳养殖厂领取，因此原告与被告晋阳养殖厂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原告在进行被告晋阳养殖厂指派的工作中受伤，且自身不存在重大过错，因而该受伤后果可以向雇主即被告晋阳养殖厂主张。同时，因原告在受雇过程中遭受第三方即被告李保明所驾车辆撞击而受伤，且事发后，作为事故车辆的交强险承保方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李保明亦无异议，为便于诉讼，减轻当事人诉累，最大限度的维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可以由被告平安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剩余不足部分，由雇主即被告晋阳养殖厂承担，被告晋阳养殖厂承担责任后，可向第三方侵权人即被告李保明进行追偿。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医疗费证据充分，但原告计算有误，本院依法确认医疗费为121777.37元；误工费请求适当，但计算有误，本院依法确认误工费为341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营养费2160元，数额适当，依法支持；护理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需要2人护理，护理费应以1人护理计算，根据法律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考虑原告伤情及尚未治疗终结需人护理的实际情况，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标准酌情支持33383元；交通费一节，原告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鉴于原告住院治疗必然发生交通费用的支出，综合考虑原告伤情及住院天数，交通费酌情支持2000元。故本院依法确认截止2016年6月27日前原告受到的合理经济损失为200703元，先由被告平安财险在交强险的医疗费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的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69566元，因被告平安财险己支付原告10000元，故被告平安财险实际应支付原告69566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121137元，由被告晋阳养殖厂负担。关于被告药建军、药建新赔偿一节，因被告药建军系被告晋阳养殖厂的法定代表人，被告药建新是劳务活动的介绍人，原告主张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一、限被告晋中市晋阳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1137元；二、限被告平安财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9566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晋中市晋阳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与郭建生不存在雇佣关系。2015年，药建新和上诉人签订了青贮玉米购销合同，由药建新在张庆村租赁土地进行玉米种植。药建新是和上诉人签订的青贮玉米购销合同，药建军只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该合同并不是药建军和药建新签订的，一审仅凭药建军和药建新二人是兄弟关系就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是非常错误的。药建新签订合同后，把玉米收割运输工作承揽给了张庆村民郭进喜，郭进喜又把运输玉米杆的工作承揽给了李保明。药建新雇佣郭建生处理收割后的玉米杆。郭建生每天的工作是由药建新安排，工资是由药建新发放。这点在一审庭审中药建新陈述的很清楚。雇佣关系的典型特征是以劳务本身为标的，但不对劳务产生的结果负责。而一审却以郭建生的劳动成果由谁享有为由来认定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是十分错误的。而况其劳动成果是由药建新享有并非上诉人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庭审中郭建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和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在没有任何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一审认定郭建生和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是十分错误的。所以郭建生是药建新雇佣的，上诉人与郭建生不存在雇佣关系。(二）上诉人与郭建生不存在雇佣关系，郭建生在雇佣活动过程中造成的人身损害不应当由上诉人赔偿。《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入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从上述条文所确定的原则来看，对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即个人雇佣关系中，接受劳务方（即雇主)对提供劳务一方(即雇工）不再承担无过错责任，而是根据过错责任原则来确定赔偿责任。本案中，雇主并无任何过错，郭建生是因第三人李保明的行为遭受损害，应当由李保明承担侵权责任，而不应由雇主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于2004年5月起施行，《侵权责任法》2010年7月1日起施行，应遵循新法优于旧法，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优先适用《侵权责任法》。所以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由直接侵权人李保明承担责任。退一步讲，《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之所以规定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其立法目的也是由直接侵权人承担责任。既然一审法院判决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郭建生是为了减少诉累，那本案中直接侵权人已经明确的情况下，为什么不减少诉累判决其赔偿呢？一案中运用两种不同标准，一审法院故意偏袒郭建生，真是用心良苦。三、一审认定各项赔偿费用过高。医药费：一审表明李保明已经垫付了部分医药费，在判决中却并未扣除，是要郭建生得到双倍赔偿吗？误工费：因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误工费标准应以实际工资收入计算，误工时间也计算过长。护理费：护理期间应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过高，根据本地实际生活水平每天50元计算。交通费:没有任何票据，不予认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郭建生答辩：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药建新答辩：是我雇用的郭建生，非上诉人雇佣。郭建生是被李保明撞伤，应由侵权人李保明承担赔偿责任。郭建生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各项赔偿数额过高，李保明垫付的费用应予扣除。被上诉人李保明答辩：这个事故是我造成的，但是郭建生也有责任，我不能承担全部责任。经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郭建生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不能认定郭建生与药建新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郭建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理应由接受劳务一方给予赔偿，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赔偿义务后可以依法向有关责任人进行追偿。同时，原审对相关赔偿费用的认定正确，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0元，由上诉人晋中市晋阳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寇永俊审判员  元晓鹏审判员  韩 敏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慕中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