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5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正泰通建筑科学技术发展中心。法定代表人：赵景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伟，北京市恒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玉森，男，1963年4月8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明，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乐邦商通（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平建。上诉人北京正泰通建筑科学技术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发展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彭玉森、原审被告乐邦商通（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26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发展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2015）朝民初字第261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依法改判彭玉森与乐邦公司向发展中心连带支付工程款277782.1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2月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和鉴定费5000元；3.由彭玉森和乐邦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另案的裁判结论来裁判本案，不加区别，应予纠正。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可以作为证据的仅限于生效裁判认定的案件事实本身，不包括裁判结论。一审判决以另案中关于拆除扶梯费用如何承担的结论来裁判本案，于法无据，于理不通。第二，本案所涉及的扶梯洞口加固工程发生在前，彭玉森与乐邦公司发生纠纷在后。本案的工程是封堵扶梯洞口，该工程必然增加了房屋的实际使用面积。通过现场查验，扶梯洞口封堵的部位已经与房屋作为整体对外出租。作为房屋所有权人的彭玉森是本案工程的真正受益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另案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彭玉森委托陈某某向乐邦公司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委托乐邦公司负责拆除涉案楼房的三套六部扶梯，费用由彭玉森承担。对于该委托书，彭玉森已经予以认可。根据该份委托书，彭玉森才是本案扶梯洞口加固工程的实际委托方和受益方。因此，彭玉森应该连带承担封堵扶梯洞口的费用，发展中心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彭玉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发展中心的上诉请求。乐邦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发展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乐邦公司、彭玉森连带支付工程款277782.15元、利息（以277782.1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2月4日计算至乐邦公司、彭玉森实际支付之日止）；2.要求乐邦公司、彭玉森连带承担鉴定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朝阳区×路×号院×号楼×层×1、×2、×3之所有权人均为彭玉森。2015年，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5）三中民终字第03059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审理查明部分显示：2013年7月5日，彭玉森作为甲方与乙方乐邦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主要内容是，甲方将其涉案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出租给乙方。租赁物及水、电、消防设施等附属设施按照现状交接，目前电流为600安培左右。水、电、暖费用的收取按北京市供水、供电、供暖部门的标准执行，乙方承担并直接缴纳租赁房屋内自用的电费、水费、供暖费、空调费及一切与乙方有关的费用。甲方保证出租给乙方的租赁物可用于乙方从事合法的商业及服务业活动，保证但不限于排水系统、供电系统、自带消防系统能够作为商业用途使用。租赁期限为15年，自起租日计算（即2013年7月8日起至2028年7月7日止）；免租期5个月，自2013年7月8日至2013年12月7日；计租日即租赁物开始计算租金之日自免租期结束的次日开始计算。甲方单方违约提前终止合同的，应当对乙方投入的不动产残值（按照租期15年计算）予以补偿，赔偿乙方合同项下两个月租金的违约金。租赁房屋的租金为每平方米每天2.8元，每月650558元，付款方式按季度支付；租金每三年上浮一次，上浮比例为5%，其中2013年7月8日至2016年7月7日租金为每年7806700元；每年租金分四次支付，每季度支付一次，支付日为每季度第一个月的8日前；首次租金支付时间为2013年12月8日前，支付金额650558元；2014年1月8日、4月8日和7月8日前，分别支付1951674元；以后依此顺延，如遇租金递增，按照递增租金计算。甲方应于起租日前将租赁物交付给乙方，同时交给乙方本合同附件中的文件及证明资料；如因甲方原因或因第三方主张产权不能提供或提供的附件中所列文件及证明资料不全的，视为逾期交付租赁物，免租期、计租日及租赁期限相应顺延，逾期30日交付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甲方返还已给付租金及押金。甲方协助乙方办理二次消防的报审消防所需的消防部门认可的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等消防材料；甲方保证租赁物内货梯、空调、扶梯在交付时可以使用，交付时不能使用产生的维修费由甲方承担；三年内空调制冷及主机出现非因乙方使用不当的故障或损坏，由甲方负责修理或更换；扶梯的年度安全检验及维修均由乙方负责。租赁物因自然损坏及漏、积水等修缮必要时，甲方负责修缮并负担费用；因修缮租赁物而影响乙方经营或者导致乙方停业的，甲方应免除相应停业天数租金或顺延停业天数租期，但乙方自行改造等自身原因发生的情形除外。乙方根据经营需要对租赁物进行再装修、改造，不得损坏租赁物主体结构，乙方加装设施设备遇到需要增容等问题，由乙方自行解决。乙方有权对租赁物分租或转租，但乙方需向甲方提供分租和转租客户清单。乙方在租赁期内的不动产添附，合同终止时由乙方自行拆除、恢复原状；乙方添置的设施、设备等动产自行搬走；甲方交付的租赁物的主要设施设备，其正常维护、保养所需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提供的供电设施及隐蔽工程若五年内出现线路老化，由乙方负责修理，甲方承担费用。乙方违法经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两个月租金的违约金；乙方若未按时交付租金，则乙方应从迟付的第一天起每天向甲方按应付当期租金的3‰支付滞纳金；乙方未按时交付租金超过30天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两个月租金的违约金。乙方于2013年9月8日前向甲方支付押金1301116元，其中已经支付10万元定金计入押金，还需再向甲方支付1201116元。甲方将租赁物移交乙方时，双方应对租赁物及相关设施作确认，同时将双方确认的内容以书面形式记录在案，作为本合同附件。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订立补充协议。合同附件包括甲方身份证复印件、乙方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租赁屋内空调设备、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建筑消防设计防火审核意见书、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表、火灾报警系统布局图、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3年7月1日，双方签署一份接收清单，该清单载明项目名称、原定情况和接收情况，其中基本建筑状况项目中，写明房屋顶部原定情况为“黑色”、墙面状况原定情况为“白色”、地面状况原定情况为“米色600地砖”、玻璃门窗原定情况为“二层西侧玻璃损坏”、步行楼梯原定情况是“毛坯”、卫生间原定情况是“卫生间有，但没水，二、三层没做卫生间”、房屋内部原定情况是“简易毛坯房”、一般供电原定情况是“无法供电”、现有灯具原定情况是“没有”、配电箱原定情况是“配电箱无法使用”、空调原定情况是“有但无法使用，有氟制冷44.5千瓦，制热19.8千瓦”、消防设施原定情况是“仅一层有消防栓，二层喷淋损坏”、排烟系统原定情况是“楼梯有，卖场没有”、新风系统原定情况是“楼道有，卖场内没有”、烟感系统原定情况是“负一层只有1个”、扶梯状况原定情况是“X”（备注按现状交接）、货梯状况原定情况是“共两部1000㎏正常、1500㎏报停”。以上项目接收情况除房屋顶部注明“三层顶层漏水、重做防水”以外，其余均为空白。另外，接收项目还包括预付费电能卡五张。一审庭审中，乐邦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九、彭玉森委托人陈某某于2013年10月29日向乐邦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以及乐邦公司与北京×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拆梯协议、发票。委托书主要内容是陈某某委托乐邦公司拆除涉案房屋共三套六部电动扶梯及周边辅助设施，全部费用由涉案房屋业主彭玉森承担，由乐邦公司先期垫付，该费用在乐邦公司下期即2013年12月8日前的应付房屋租金中扣除。工程施工合同载明的工程名称是室内拆除，工程性质为室内装饰，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造价为6.5万元，工期自2013年10月10日至2013年10月22日。拆梯协议内容是拆除扶梯6台，单价1.5万元，总价为9万元。乐邦公司以此证明彭玉森同意拆除涉案房屋内的电动扶梯，拆除费用共计15.5万元应由彭玉森承担。……一审本院认为部分显示“关于乐邦公司要求彭玉森支付扶梯拆除费15.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乐邦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彭玉森虽然同意乐邦公司拆除扶梯，但双方协商拆除扶梯的前提是基于合同的正常履行，而在乐邦公司违约并造成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彭玉森必将因此造成现实损失，再由彭玉森承担拆梯费用，有悖公正与公平。彭玉森愿意承担5万元拆梯费用，本院不持异议，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一、解除乐邦公司与彭玉森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四、彭玉森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乐邦公司扶梯拆除费五万元。……二审判决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2月25日，一审法院对涉案场地进行现场勘验。一审庭审中，经发展中心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中平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朝阳区×路×号院×号楼×1-×3扶梯封洞加固工程进行造价评估。该机构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其鉴定结论为朝阳区×路×号院×号楼×1-×3层扶梯封洞加固工程造价为223327.43元。发展中心为此鉴定支付评估费5000元。后发展中心申请鉴定人出庭，该鉴定机构出具答复意见，其结论由原鉴定结论223327.43元，修正为277782.15元。一审诉讼中，发展中心提供建设工程设计施工图、工程概预算表、运货单、收据、照片、录音等证据，以此证明其实际施工。彭玉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第一涉案工程是否存在，生效民事判决书中明确涉及了拆除扶梯工程，根据现场勘验的情况、对扶梯封洞加固工程的鉴定报告以及发展中心提供的相关证据等，该院确认涉案工程确实存在；第二涉案工程的合同主体。考虑到生效判决书确定的租赁合同、交接情况、发展中心对于委托方的陈述等因素，该涉案工程的合同主体应为发展中心与乐邦公司。发展中心以彭玉森为受益方抗辩，依据乐邦公司与彭玉森之间的租赁合同、（2015）三中民终字第03059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根据乐邦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彭玉森虽然同意乐邦公司拆除扶梯，但双方协商拆除扶梯的前提是基于合同的正常履行，而在乐邦公司违约并造成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彭玉森必将因此造成现实损失，再由彭玉森承担拆梯费用，有悖公正与公平。彭玉森愿意承担5万元拆梯费用，该院不持异议，予以确认”的意见，该院对发展中心要求彭玉森承担本案责任一节不予支持。关于发展中心要求乐邦公司支付工程款一节，依据鉴定报告、答复意见等，发展中心称乐邦公司未支付任何工程款，故该院对发展中心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一节，鉴于发展中心陈述涉案工程于2013年12月4日全部竣工，发展中心该项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对此予以支持。另，乐邦公司未支付相关工程款，也未与发展中心签订相关合同，故鉴定费用由其承担。乐邦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现该院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乐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发展中心工程款277782.15元；二、乐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发展中心工程款277782.15元自2013年12月4日起至乐邦公司实际支付完毕发展中心上述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发展中心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彭玉森是否应当对已发生的扶梯封洞加固工程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现场勘验的情况、鉴定报告以及发展中心的陈述和本案的证据，认定发展中心与乐邦公司成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乐邦公司应当向发展中心支付涉案工程的施工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现发展中心以房屋产权人彭玉森系实际受益人为由，主张彭玉森应当对乐邦公司欠付的扶梯封洞加固工程施工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因此，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须具有合同依据或者法律依据。首先，彭玉森虽然是涉案楼房的产权人，但是根据发展中心的陈述，其承接工程时并非直接针对彭玉森，而是针对乐邦公司的工作人员。同时，乐邦公司作为涉案楼房的承租人，享有对涉案楼房的使用权，其要求发展中心对楼内的扶梯部分实施封堵洞口及加固的工作亦属合理。关于发展中心主张的彭玉森出具的委托书的内容表明系彭玉森委托乐邦公司拆除涉案扶梯，而拆除扶梯必然发生封堵扶梯洞口及加固费用的上诉理由。对此，本院认为，拆除扶梯和封堵扶梯洞口系两个独立的工程，实际上系由两个公司施工，且从该委托书的文义来看，彭玉森与乐邦公司仅就拆除扶梯的费用承担问题进行了约定，难以推断出彭玉森具有拆除扶梯后承担其他工程施工费用的意思表示，亦难以证明彭玉森具有委托乐邦公司封堵扶梯洞口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发展中心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因此，发展中心与彭玉森之间并未形成任何合同关系，且发展中心关于彭玉森是涉案工程的实际委托方的主张亦缺乏依据。其次，彭玉森作为房屋的产权人以及涉案楼房的出租人，其与承租人之间关于楼内设备的维修、装修装饰、改造等费用的分担问题，由双方自行约定。在发展中心未能举证证明彭玉森自愿承担封堵扶梯洞口的费用的情况下，其在本案中要求彭玉森与乐邦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亦缺乏依据。综上，发展中心既未能提供彭玉森应承担连带责任的合同依据，亦未能提供法律依据，其仅以彭玉森是实际受益人即要求彭玉森与乐邦公司连带支付施工款项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案件受理费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发展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467元、公告费560元，由乐邦商通（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5000元，由乐邦商通（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北京正泰通建筑科学技术发展中心已预交，乐邦商通（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给付北京正泰通建筑科学技术发展中心）。二审案件受理费5467元，由北京正泰通建筑科学技术发展中心负担（已交纳5330元，余款13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夏 莉审 判 员 曾 彦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徐 晨法官助理 石艳明书 记 员 胡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