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民初字第19224号原告:毛凤仲，男，1953年9月10日出生，已退休，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蕾（系毛凤仲之女），女，198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桂珍，北京市言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六条南门仓*号。法定代表人：文俭。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强，女，198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医师，住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六条南门仓*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学，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毛凤仲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原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总医院，以下简称陆军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李颖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凤仲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蕾、曲桂珍，被告陆军总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学、樊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毛凤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陆军总医院赔偿原告毛凤仲医疗费95294.01元、康复费419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800元、营养费15800元、交通费2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84元、残疾赔偿金62902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护理费27140元（住院158天）、被扶养人生活费32061.75元、病历打印费226元、快递费15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质询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毛凤仲出现四肢乏力、精神差。后，小便失禁有加重趋势。2014年12月6日，毛凤仲经急诊检查入住陆军总医院，诊断为急性脑梗死、高血压病3级、颈动脉狭窄等。2014年12月15日，陆军总医院为毛凤仲实施全脑动脉造影、大动脉造影介入检查。行此检查后，毛凤仲病状急转直下，上下肢均不能活动、伴吞咽明显困难、进食呛咳严重、言语不清、小便失禁明显加重，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毛凤仲认为，陆军总医院对毛凤仲实施介入检查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毛凤仲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有关规定，现毛凤仲诉至法院。被告陆军总医院辩称，毛凤仲在陆军总医院住院期间病情加重，经过康复治疗后病情恢复。目前，毛凤仲病情加重是由于其自身进展性脑梗塞导致，与陆军总医院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不同意毛凤仲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已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2014年12月6日，毛凤仲因“四肢力弱、小便失禁7天”就诊于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以“脑梗死”收治入院，共计住院27天。2014年12月15日，陆军总医院为毛凤仲行“全脑血管造影”检查。术后第二天，毛凤仲病情加重。2014年12月17日，毛凤仲嗜睡加重，偶有回答，饮食水呛咳加重，左侧肢体肌力下降。陆军总医院给予毛凤仲完善检查、抗血小板聚集、稳定斑块、脑保护、脱水、加强护理等治疗。2015年1月2日毛凤仲出院。当日，毛凤仲转至宣武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共计住院6天。2015年1月5日，宣武医院为毛凤仲局麻下行右侧颈内动脉支架置入术，并于2015年1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颈内动脉起始部重度狭窄（右）、分水岭脑梗死恢复期（右放射冠、额叶及枕叶）、高血压3级极高危。2015年1月8日至2015年2月16日、2015年2月25日至2015年5月22日毛凤仲入住陆军总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共计住院125天。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就陆军总医院对毛凤仲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毛凤仲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程度、毛凤仲目前残疾等级进行鉴定。2016年9月30日，该鉴定所作出京通首[2016]临床鉴字第4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陆军总医院在毛凤仲的诊疗过程中对高风险有创检查可能出现的严重不良后果评估不足，手术时机选择不当，且未行充分的知情告知义务，病历记录不完整，与毛凤仲新发梗塞灶及其引发的临床症状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承担次要责任；毛凤仲目前状况符合四级残疾。鉴定费16500元由毛凤仲垫付。该鉴定意见分析说明中记载：1.2014年12月8日毛凤仲行头颈部CTA检查，头颈动脉多发硬化、狭窄，其中右侧颈内动脉起始段重度狭窄，考虑右侧颈内动脉远端小动脉瘤。2014年12月11日病程记录记载，毛凤仲右侧颈内动脉严重狭窄，给予预约全脑血管造影检查，明确狭窄程度，可否行颈内膜剥脱或支架治疗。毛凤仲有行全脑血管造影检查的适应症，但在2014年12月15日行DSA检查时，毛凤仲还处在急性脑梗死期，症状体征未见好转的情况下，医方未充分评估患者能否耐受高风险有创检查以及可能出现的严重不良后果，且患者并非需要立即行介入治疗，主要目的为可疑动脉瘤排除检查，应在症状好转后择期进行，医方存在不足2.医方与患者家属于2014年12月6日签署了《介入检查（治疗）及风险知情同意书》，而医方为患者做此项检查在12月15日，已相隔9日，医方未在行检查前再次评估患者病情以及向患者家属进一步告知，存在缺陷。3.2014年12月15日患者予以行“全脑血管造影术”，手术记录及当日病程记录均显示术后安返病房，但未见有意识状态、血压、呼吸、脉搏等生命体征的检查记录，2014年12月16日10：00护理记录单显示患者出现嗜睡，10：40显示患者肢体肌力下降加重，肌张力高，言语不清较前明显，患者上述病情变化，医生虽看过病人但未见有病程记录及处理意见，医方存在过失。4.2014年12月16日毛凤仲出现嗜睡，左侧肢体肌力下降，肌张力增高等临床表现，17日头颅MR显示右基底节、脑室旁、额叶急性脑梗死，故不能除外上述临床及影像表现与患者急性脑梗塞期接受高风险检查以及手术操作导致血管内皮损伤、血栓形成、脱落有关。5.医患双方均表示患者因病情需要入住ICU病房，但病程志中未见患者入住及转出ICU的指征和时间，说明医方存在未重视患者病情评估及病历记录内容不完整的不足。6.毛凤仲在陆军总医院出院后又经支架介入及康复治疗，至目前历时一年半余，也同时存在治疗效果及自身疾病进展等因素的影响。综上分析，毛凤仲原有脑血管疾病，自身再发急性脑梗塞是导致患者术后新发梗塞病灶、病情加重的不利因素。陆军总医院在毛凤仲的诊疗过程中对高风险有创检查可能出现的严重不良后果评估不足，手术时机选择不当，且未行充分的知情告知，病历记录不完整，医方的上述医疗行为与患者新发梗塞灶及其引发的临床症状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后，毛凤仲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询。在本院主持下，鉴定人徐华、刘晓维出庭接受质询。质询中鉴定人称：陆军总医院在毛凤仲急性期行DSA的检查时机不当，医方对患者的评估不够，但DSA检查不是造成新发性脑梗灶的单一原因。质询费2000元由毛凤仲垫付。庭审中，毛凤仲主张其治疗脑梗共计支付医疗费95294.01元，并向本院提交出院结算通知书、费用清单、住院收费票据、北京市医疗保险住院费用清单、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处方笺、门诊收费明细单、外购药品发票。陆军总医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抗辩称住院费用系毛凤仲治疗自身疾病发生，外购药品费用、门诊费用与本案并无关联系。毛凤仲主张其母邓秀芹无经济来源、无劳动能力，需其抚养。为证明其主张，毛凤仲提交邓秀芹户口本、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办事处枯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上记载：“枯柳村居民邓秀芹每月收入1306元整”。陆军总医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抗辩称邓秀芹有经济收入，不符合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定条件。毛凤仲主张其康复需要请按摩师上门提供按摩服务，共计支付康复费41940元，并提交服务协议、收据、职业技能证书予以佐证。陆军总医院对上述证据请求法院依法核实。毛凤仲主张其打印病历共计支付226元、邮寄材料支付15元，并提交收据、发票予以佐证。陆军总医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毛凤仲的主张无相关法律依据。再查，原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总医院现已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毛凤仲户口性质系非农业家庭户。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2014年12月6日毛凤仲因“四肢力弱、小便失禁7天”就诊于陆军总医院，以“脑梗死”收治入院。12014年12月15日行“全脑血管造影”检查，术后病情加重。经鉴定，陆军总医院在对毛凤仲的诊疗过程中对高风险有创检查可能出现的严重不良后果评估不足，手术时机选择不当，且未行充分的知情告知义务，病历记录不完整，与毛凤仲新发梗塞灶及其引发的临床症状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承担次要责任；毛凤仲目前状况符合四级残疾。因此，毛凤仲因陆军总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而导致的经济损失，陆军总医院应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具体比例本院根据鉴定意见、质询意见、就医情况、损害后果等酌情确定为25%。关于残疾赔偿金，经鉴定，毛凤仲的伤残程度属四级，故本院确认毛凤仲残疾赔偿金为629022.1元。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虽毛凤仲未提交购买轮椅的发票，但考虑到毛凤仲的实际情况、伤残等级、恢复情况等，本院酌情确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为500元。关于护理费，虽毛凤仲未提交其住院期间相关护理费凭证，但考虑到毛凤仲的病情、手术治疗、康复情况等，本院酌情确定毛凤仲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8960元。关于交通费，虽毛凤仲未提交交通费凭证，但考虑到其实际居住地与就医地点之间的距离、检查、复诊次数等，本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2500元。关于医疗费，经本院核算，毛凤仲支付住院费用及门诊费用共计95475.31元，上述费用的发生与陆军总医院的过错行为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予以确认。由于毛凤仲未提交外购药品的相关医嘱，故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费，毛凤仲共计住院158天，故本院依法核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800元。关于营养费，虽毛凤仲未提交购买营养品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但考虑到毛凤仲的病情、年龄等，本院酌情确定营养费数额为4740元。上述各项损失，本院判定陆军总医院按25%的比例进行赔偿。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陆军总医院在对毛凤仲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造成毛凤仲四级伤残，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关于康复费，毛凤仲未提交康复费发票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邓秀芹每月均有收入，其不符合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定条件，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快递费、复印费，因毛凤仲的主张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经鉴定，陆军总医院诊疗行为确有过错，且与毛凤仲的损害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陆军总医应承担鉴定费。关于质询费，毛凤仲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但经质询鉴定人仍坚持原有鉴定意见，故该质询费应由毛凤仲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毛凤仲残疾赔偿金157255.5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5元、护理费4740元、交通费625元、医疗费23868.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50元、营养费11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驳回原告毛凤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68元，减半收取计6884元，由原告毛凤仲负担4597元（已交纳），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负担228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65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质询费2000元，由原告毛凤仲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李 颖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意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