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24民初字第609号原告：叙永县华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原叙永二建司）。法定代表人陈荣贵，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贺永德，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涂国仲，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叙永县观兴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张涛，镇长。委托代理人曾维星，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田钟元（又名田光全、田光权），男，生于1967年5月14日，汉族，四川省叙永县人。委托代理人杨雪梅，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安喜，男，生于1953年12月10日，汉族，四川省叙永县人。原告叙永县华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原叙永二建司）与被告叙永县观兴镇人民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4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判决。之后，被告叙永县观兴镇人民政府及第三人田钟元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6年10月24日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夏世泷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夏传强、审判员杨传彪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叙永县华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贺永德、涂国仲、被告叙永县观兴镇人民政府的法定代表人张涛及委托代理人曾维星、第三人田钟元及委托代理人杨雪梅、第三人张安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清偿第三人田钟元修建观兴小学教师宿舍楼建设工程欠款本息。具体金额以第三人田钟元的请求为准。事实与理由：1997年6月，被告将观兴小学教师宿舍楼建设工程发包给原告，第三人田钟元挂靠原告，以原告的名义承包修建，第三人田钟元是实际施工人。2001年12月31日，双方又签订了《结算清单》：载明当期利息71143.23元、载明被告尚欠工程款352508.23元，要求按先付息后还本的方式计算还款。被告叙永县观兴镇人民政府辩称：被告将观兴小学教师宿舍楼建设工程发包给原告修建，第三人田钟元挂靠原告，以原告的名义组织实际施工，第三人田钟元是实际施工人是事实。观兴小学教师宿舍楼的工程款由田光全领取，按约定是“按季度付息”，部分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至2005年7月14日本院摩尼法庭执行第三人田钟元到期债权清偿张安喜等人债务时止，共计领取工程款8043718元，本息已全部付清。之后，2007年、2008年全县对“普九”债务进行清理时均没有欠原告及第三人田钟元工程款的记录，并进行两次公告，原告及第三人田钟元均没有主张权利，再次证明被告的确不欠原告及第三人田钟元的工程款及利息。请求驳回原告及第三人田钟元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田钟元述称：第三人田钟元是实际施工人，整个工程由第三人田钟元垫资修建。观兴小学教师宿舍楼工程经结算后尚欠工程款281364元，当期利息71143元属实，约定的按月利率1.8%付息。期间虽有委托第三人张安喜代收了部分款抵帐，但仍然差欠工程款本息未付清。2001年12月31日，双方又签订了《观兴小学教师宿舍楼结算清单》确定被告尚欠工程款352508.23元，这是政府盖了公章的，当然要算数。要求以352508.23元为本金，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对于拖欠的债务未一次性付清的，应按先付息后还本的方式计算还款。原一审要求偿还本息共1564273元（包括公路款，二审已调解137253.22元），本次审理中要求偿还观兴小学教师宿舍楼工程款本息共783551.89元，还应当计算到现在的利息。第三人张安喜述称：第三人田钟元在修建观兴小学教师宿舍楼时是借资修建的。1999年3月26日，第三人田钟元和第三人张安喜签订了《田光权工程款抵账说明》：明确将工程款290147元抵帐290656.72元给张安喜、观兴信用社等等，同年4月1日起由张安喜从被告处收取抵帐、还帐。由于《抵账说明》没有实现，后来是第三人张安喜等债权人起诉到法院，法院判决后强制执行的343424.07元。2005年7月14日的《关于张安喜受田光权委托领取修建观兴乡普九工程教师宿舍楼款项一事说明》是被告与法院协商后，第三人张安喜才签字的，该《说明》将被告所欠田钟元工程款划分给：张安喜222566.07元、观兴信用社52000元（本金）、杨杰56358元、叙永县人民法院摩托尼法庭诉讼费12500元。审理查明：1997年6月被告将观兴小学教师住宿楼建设工程发包给原告（二建司），田钟元挂靠原告，签订有《观兴小学教师宿舍楼建设工程合同书》（1997年6月5日、1997年6月30日共三份合同），合同约定：整个工程由原告垫资修建，开工日期1997年6月15日前，竣工日期为1997年10月20日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日内写出决算清单，10日内被告将决算后资金总额的50%付给原告，12月底给付30%，次年五月前全部付清。如不能按规定时间付清，在规定时间内按月息1.6%付给原告，超出规定时间按月息2%付给原告。结息方式为“本金X利率为月息，按季度支付利息”。观兴小学教师宿舍楼修建工程于1998年3月竣工。1998年7月12日经结算签订有《观兴乡普九工程款结付协议书》载明已支付177770元，尚欠“叙永二建司”工程款290147元，从1998年3月18日起欠款本金按月利率1.8%计算利息，按季度付利息（1998年6月8日出现有《观兴乡普九工程款结付协议书》载明被告尚欠“叙永一建司”工程款“壹拾万”元）；1999年3月26日第三人田钟元和第三人张安喜签订了《田光权工程款抵账说明》：明确将工程款290147元抵帐290656.72元给张安喜、观兴信用社等等，同年4月1日起由张安喜从被告处收取抵帐、还帐。2000年1月16至同年5月16日叙永县审计局对观兴小学教师宿舍楼工程款结算依法进行了审计，叙审意（2000）字第21号《审计意见书》认为：该项工程未按基建程序报批、一个项目出现多个合同、少建房顶隔热层、未认真核实工程数量、多计工程面积和造价等，决定：1、原造价466417元削减为400395.89元；2、建议追究责任。2001年12月31日，被告与第三人田钟元又签订了《叙永县“一建司”修建观兴小学教师宿舍楼结算清单》：载明当期利息71143.23元、确定被告尚欠“叙永一建司”工程款352508.23元。之后，第三人田钟元举家外出，2012年开始要求被告清偿债务，2014年12月起诉来本院。其间，1999年3月26日，第三人田钟元和第三人张安喜签订了《田光权工程款抵账说明》：明确将工程款290147元抵帐290656.72元给张安喜、观兴信用社等债权人。由于《抵账说明》没有实现，第三人张安喜以及其他债权人起诉到法院，法院判决后进入强制执行程序，2003年3月20日本院冻结了被告财政账户中第三人田钟元的工程款。之后，被告主要负责人、财政所负责人、观兴信用社、张安喜等座谈形成《座谈纪要》明确将被告所欠田钟元工程款本息共计343424.07元划分给：张安喜222566.07元、观兴信用社52000元（本金）、杨杰56358元、叙永县人民法院摩尼法庭诉讼费12500元（张安喜案8600元、信用社案2400元、杨杰案1500元）。之后，被告主要负责人将《座谈纪要》与本院当时负责执行的摩尼法庭法官座谈确定后于2005年7月14日才形成《关于张安喜受田光权委托领取修建观兴乡普九工程教师宿舍楼款项一事说明》，叙永县人民法院摩尼法庭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第三人张安喜签字确认，第三人田钟元对已支付343424.07元是认可的。这是人民法院执行第三人到期期债权（田钟元的工程款本息）用于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执行行为，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2002年11月到2003年11月被告分15笔支付田钟元工程款共149148元，审理中第三人田钟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本次庭审要求对2002年11月至2003年11月被告领取这15笔之前一直到1998年7月12日这一时段进行对帐确认，2017年4月14日双方及第三人张安喜到被告财政所进行了对帐，被告财政财务凭证载明此时段第三人田钟元共领取了25笔、共计173376元，其中有“工程借款”、有提留款作抵帐、有教育附加费列支等；3、2007年、2008年全县“普九”债务清理时两次公告“普九”工程债务中都没有观兴小学教师宿舍楼欠原告及田钟元工程款的内容，原告及第三人田钟元也没有主张权利；4、该项工程出现多个合同、出现多个《结付协议书》（有“一建司”、有“二建司”）。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身份证明、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1997年6月的《观兴乡小学教师宿舍楼建设工程合同书》、1998年7月12日的《观兴乡普九工程款结付协议书》、1999年3月26日的《田光权工程款抵账说明》、2005年7月14日的《关于张安喜受田光权委托领取修建观兴乡普九工程教师宿舍楼款项一事说明》及相关执行材料、财政档案资料、叙审意（2000）字第21号《审计意见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诚实信用原则是民事活动的基本原则，要求在民事活动中民事主体必须“善意”地实施民事行为，不得恶意地损害他人利益或者放任他人合法利益受到损害，以诚实的态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就是一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进行施工的合同无效，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的应当支持，但约定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借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该司法解释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规定十分明确，特别是对利息约定是限制性的。第三人田钟元与被告之间实际就是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算问题。这一案件事实清楚、法律规定明确、双方约定明确，近20年了，为什么算不清呢？被告与第三人田钟元都有一定的责任。关于第三人田钟元主张2001年12月31日双方又签订的《叙永县“一建司”修建观兴小学教师宿舍楼结算清单》确定被告尚欠工程款352508元，被告作为政府加盖了公章、法定代表人了签字，要求以352508元为本金，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对于拖欠的债务未一次性付清的，应按先付息后还本的方式计算还款的问题：这涉及一个法律适用问题，当有特别法时就该适用特别法，没有特别法时适用一般法律，当适用某一具体法条判决可能出现不公平、社会公众不认同时，就该适用法律的原则结合立法精神、立法目的进行判决。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当然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1年12月31日的《叙永县“一建司”修建观兴小学教师宿舍楼结算清单》一是将利息计入本金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精神；二是不符合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约定（结息方式“本金X利率为月息，按季度支付利息”），有悖诚实信用原则；三是损害了国家利益，如果双方是自然人法律可以不干预，将权利交给利益受损一方来主张，但被告支付的是财政资金，涉及国家利益，法律要主动干预，不能适用自认，且是“欠一建司”，案件中出现多个“一建司”，因此不能简单地认为是笔误，至少也属瑕疵证据，综合本案实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此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就本案而言有约定就从其约定、没有约定则从其法律规定。1998年7月12日的《观兴乡“普九”工程款结付协议书》是最原始的证据，载明已支付177770元，尚欠“叙永二建司”工程欠款290147元（应当削减审计报告确定的66021元），从1998年3月18日起欠款本金按月利率1.8%按季度计付就是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关于1998年7月12日结算后差欠工程款本金的问题：因被告方所支付的资金是财政资金，必须按审计结果进行计算，即差欠工程款本金为400395.89-177770=222625.89元。关于利息多少？如何计算的问题：从1998年3月18日起按月利率1.8%计付，是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法律规定，就从其约定。计算到何时止呢？就要看2005年7月14日人民法院执行第三人到期债权时，本金和利息执行完毕没有。从1998年3月18日到2005年7月14日计88个月、月息为：222625.89元X1.8%=4007元X88个月，则利息为352616元（以下精确到元），先计算到这时，最后本金加利息减去法院执行金额、再减去田钟元已领取的工程款之后，有就进行计算，没有就没有。关于执行的问题：在执行程序中申请方张安喜、观兴信用社、杨杰等是否清偿完毕、诉讼（张安喜等诉田钟元）中程序和实体是否合法、执行是否规范的问题不影响本案的计算，且第三人田钟元、张安喜认可，可以认定被告已实际支付343424元。如果申请执行人或第三人有异议（如张安喜的利息是否合法、是否是多算了）也只能通过审监程序或执行程序另行解决，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关于1998年7月12日签订《观兴乡普九工程款结付协议书》后，第三人田钟元先后从被告处分别领取了322524元的问题：原一审中对2002年11月—2003年11月共15笔149148元当事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次审理中，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本庭要求双方再往前推到1998年7月12日这一时段进行核实，经核实被告方财政支付了共有25笔、共计173376元，有的是列“工程款借款”、有的是以提留款作抵帐、有的是在教育附加费中列支。第三人田钟元先是认可，仅以是在之后的计算中扣除了的进行抗辩，后又主张这就是1998年7月12日的《观兴乡“普九”工程款结付协议书》载明已支付177770元，是先有领条、后领取款，帐重复了予以抗辩。一是为了审理清楚本案事实，本院是从1998年7月12日起到2005年7月14日执行时止来计算的，是按本庭的要求进行核查，不属于被告怠于举证的情形；二是双方及第三人张安喜于2017年4月14日按本庭要求从被告财政所财务档案中核查出的，第三人田钟元没有反驳证据予以反驳，其以就是1998年7月12日的《观兴乡“普九”工程款结付协议书》载明已支付177770元，金额不对、时间不对，也不符合常理，当时没有支付177770元就不会有““已支付177770元，尚欠叙永二建司工程欠款290147元”这种表述，而这25笔、共计173376元被告方财政的列支时间为1998年11月30日至2002年12月30日，因此，本院对第三人田钟元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确认该25笔、共计173376元已支付是成立的。截止2005年7月14日，被告欠第三人田钟元本金222626元、利息352616元，本息共计575242元。法院执行343424元、第三人田钟元从1998年7月12日的《观兴乡普九工程款结付协议书》后到2005年7月14日人民法院执行时，先后从被告财政所领取了工程款共40笔、共计322524元。2005年7月14日止，被告是否付清了呢？欠款本金222626+利息352616元=本息共575242元。减去执行金额343424元、减去第三人田钟元从被告财政所领取的工程款322524元，结果是：被告多给付了第三人田钟元的工程款本金和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叙永县华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第三人田钟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48元，由原告叙永县华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第三人田钟元负担8324元、被告叙永县观兴镇人民政府负担832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费，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夏世泷审判员  夏传强审判员  杨传彪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罗时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