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274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韩健，女，1972年11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浩冉，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南丹，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清田贵浩（KIYOTATAKAHIRO），男，1977年2月26日生，日本国国籍，现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淑贞，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晞宇，男，1969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韩健因与被上诉人清田贵浩、原审被告梁晞宇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60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南码头路房屋）确权为上诉人韩健与原审被告梁晞宇共同名下。事实和理由：1、清田贵浩与梁晞宇之间的邮件往来不能作为证据认定，一审既没有要求清田贵浩打开计算机到庭演示，也没有要求其提供公证文书，不符合邮件作为证据认定的法律规定，邮件中的声明书不足以推翻物权登记；即使邮件中的声明书真实，但也需要梁晞宇使用了清田贵浩的指定账户进行投资或者购房，委托关系才能成立。鉴于本次交易并没有使用邮件中的指定账户，故邮件中的声明书与本案无关，一审依据该份声明书等证据认定清田贵浩作出了购房意思表示错误。一审对本次交易的中介人员的证词予以认定也存在错误。程某并非本次交易的中介人员，一审采信其证人证言不当；刘某的证人证言中也未确认房屋实际权利人是清田贵浩，且该名证人表述前后矛盾，亦不能采信。2、关于南码头路房屋的资金来源，一审依照银行取现的证据和证人证言，但银行取现不能证明房屋出资来源于清田贵浩，且与证人表述的部分房款使用银行卡支付不一致；税务发票显示时间为7月30日，但剩余房款的收据显示付款时间为8月1日，不合理；提款记录中只看到7月19日的25万元（人民币，下同）现支和8月1日的95万元现支，与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不一致，也无关联性；一审认定“吻合”缺乏依据。合同、收据、发票等证据均体现付款人为梁晞宇，清田贵浩就付款这节重要事实未能举证证明。关于租金收益，清田贵浩虽然向一审提交银行卡中存入部分钱款，但并不能证明这部分钱款来源于房屋租金收益。3、一审将举证责任强加于上诉人，混淆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梁晞宇作为房屋产权人，产权登记形式合法，购房出资款来源并不属于上诉人举证责任。梁晞宇与清田贵浩恶意串通，梁晞宇也不配合提供这方面的证据。鉴于一审对借名买房没有严格审查，所作判决存在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清田贵浩辩称：1、清田贵浩在一审中到庭确认该份声明书系其向梁晞宇所发，真实性可以采信，不需要公证；清田贵浩在声明书中授权梁晞宇可以使用清田贵浩的农业银行白金借记卡，但也不妨碍清田贵浩在买房过程中使用其他卡自提现金付款。清田贵浩在一审中就付款能力、付款时间、金额等进行了举证，能够与买卖合同中的约定内容相吻合。2、本次交易的具体经办人员叫程某，刘某是中介公司的财务人员，清田贵浩在一审申请两位证人到庭作证，两名证人的证词可以证明是清田贵浩购房，证人因交易时间久远可能记忆模糊，陈述过程中出现某些误差在所难免，但对清田贵浩购房的表述是清楚的，应予采信。3、从房屋出租收益来看，清田贵浩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收益权归其拥有，该节事实反过来证明清田贵浩才是房屋的真正所有人。物业公司开具的发票上也写有清田贵浩名字，进一步表明清田贵浩就是房屋所有人。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梁晞宇述称，其与清田贵浩是朋友关系，因清田贵浩系外籍人士，名下已有一套房屋，不能购房，让其代持。邮件中的声明书是清田贵浩所发的，是为了清田贵浩不在中国时可以由梁晞宇动用清田贵浩名下的这张银行卡。本次交易是清田贵浩自提现金支付，清田贵浩对自己名下银行卡有支配权。清田贵浩所发的邮件在梁晞宇的邮箱里，不可能伪造，随时可以调取。另外，程某是全程参与交易的中介人员，和刘某是同事关系。梁晞宇一直没有参与购房，是清田贵浩通知其到交易中心与对方签订买卖合同情况下才去的，清田贵浩还让其与房屋租客签订一份协议，后续的情况不清楚，其从未获取租金收益。其他述称意见同清田贵浩辩称意见一致。清田贵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房屋的所有人为清田贵浩（KIYOTATAKAHIRO），梁晞宇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晞宇与韩健系夫妻关系。2013年4月，清田贵浩、梁晞宇的邮件往来显示，清田贵浩向梁晞宇出具《声明书》，清田贵浩委托梁晞宇使用清田贵浩的相关银行卡及资金，以梁晞宇的名义投资股市及房地产等内容。落款日期为2012年1月1日。2013年7月18日，梁晞宇与案外人欧某在上海XX事务所的居间介绍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梁晞宇向案外人欧某购买南码头路房屋；合同签订当日支付首期款30万元，过户之日支付二期款68万元，房屋尾款于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当日支付等内容。该笔交易中，上海XX事务所的业务员为程某、经纪人为刘某。2013年7月18日清田贵浩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9267）的余额为2,334,556.12元，2013年7月19日清田贵浩现支25万元。2013年7月31日清田贵浩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9815）的余额为1,105,045.35元，2013年8月1日现支95万元。2013年7月18日，上海XX事务所出具《收据》（编号：5564836），确认收到梁晞宇支付的南码头路房屋的中介费现金9,000元。2013年7月19日上海XX事务所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梁晞宇为购买南码头路房屋的首期款30万元（含定金5万元）。2013年7月30日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显示，梁晞宇向案外人欧某购买南码头路房屋的金额为102万元。2013年8月1日上海XX事务所出具《收据》（编号：5564837），确认收到梁晞宇支付的南码头路房屋的二期款现金68万元。2013年8月1日案外人欧某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梁晞宇为购买南码头路房屋的尾款4万元，见证方为上海XX事务所。2013年8月12日南码头路房屋核准登记在梁晞宇名下，建筑面积为68.86平方米。案外人欧某与上海A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将南码头路房屋出租给上海A有限公司，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月租金为3,000元等内容。后付款账号更改为：“清田贵浩中国农业银行XXXXXXXXXXXXXXX1073”。2014年1月8日，“按原价租金延到2014年3月31日共计租金人民币玖仟元，到期由代理人清田贵浩退回一个月押金”，该租赁协议上有上海A有限公司代表签名。2014年1月9日，清田贵浩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0379）入账9,000元。2014年5月29日，清田贵浩作为梁晞宇的委托代理人，梁晞宇作为出租方与上海B有限公司作为承租方签订《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将南码头路房屋以每月3,800元的租金出租给上海B有限公司，期限为2014年6月10日起至2016年6月9日止等内容。2014年6月11日，清田贵浩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9267）分三次现存22,800元，分别为10,000元、10,000元和2,800元。2015年12月31日，清田贵浩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9267）分三次现存22,800元，分别为10,000元、10,000元和2,800元。2016年6月24日至6月29日期间，梁晞宇分五次微信转账给清田贵浩23,500元，分别为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和3,500元。2016年7月25日，上海C有限公司出具购买方名称为清田贵浩的物业费发票，金额为3,966元。一审庭审中，清田贵浩、梁晞宇及韩健确认，另有一套登记在梁晞宇名下的普陀区房屋，清田贵浩亦主张该房屋为其所有，目前该案在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审理。另查明，梁晞宇、韩健的纠纷在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中。梁晞宇确认韩健并不知道其名下有两套房产，直至2014年梁晞宇、韩健在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有诉讼后，梁晞宇才告知韩健两套房产的地址，并告知韩健，梁晞宇名下的两套房产是清田贵浩的。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清田贵浩是否是南码头路房屋的实际产权人？首先，从购买南码头路房屋的意思表示来看。2013年清田贵浩、梁晞宇的邮件往来，清田贵浩有委托梁晞宇投资及买房的意思表示；证人程某、刘某的当庭陈述亦证明清田贵浩向中介机构表示要购买房屋，并由上海XX事务所的居间介绍实际购买了南码头路房屋。其次，从购买南码头路房屋的资金来看。清田贵浩提供的银行卡取款明细与购买南码头路房屋的资金支付时间相吻合，梁晞宇及中介到庭证明了清田贵浩支付现金购买南码头路房屋的事实。韩健认为现金支付不符合交易习惯；清田贵浩的购房人资格没有在收据上体现；收据的编号相连；付款时间前后矛盾的意见，法院认为，法律没有禁止以现金方式进行房屋买卖；梁晞宇及中介均证明是清田贵浩购买了南码头路房屋；对于收据编号相连及付款时间，清田贵浩、梁晞宇及中介均进行了合理的解释；最为重要的是韩健主张南码头路房屋由梁晞宇实际购买，但韩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梁晞宇为南码头路房屋的购买支付了对价，故韩健的上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再次，从南码头路房屋购买后的收益、处分来看。无论是购买南码头路房屋时存在的租赁合同还是之后2014年5月重新签订的租赁合同，清田贵浩均以梁晞宇代理人的身份参与了对南码头路房屋的处分，清田贵浩提供的证据亦能证明其收取了南码头路房屋的租金；故南码头路房屋购买后实际由清田贵浩行使收益、处分的权利。综上，从南码头路房屋购买的意思表示、购房款的支付和对房屋的收益、处分分析，清田贵浩为南码头路房屋的实际所有人，清田贵浩要求确认南码头路房屋归其所有，并由梁晞宇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请，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房屋归清田贵浩（KIYOTATAKAHIRO）所有，梁晞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配合清田贵浩（KIYOTATAKAHIRO）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清田贵浩（KIYOTATAKAHIRO）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南码头路房屋是否为梁晞宇代清田贵浩持有？清田贵浩是否为房屋实际权利人？本院认为，清田贵浩主张南码头路房屋系委托梁晞宇代为持有，其为真正权利人，对此主张，清田贵浩负有举证责任。一审中，清田贵浩提交了邮件及声明书等证据，以此作为与其委托梁晞宇代持南码头路房屋之间存在关联性，清田贵浩在一审中亦到庭确认该份邮件系其所发，因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可以采信；此外，清田贵浩在本次购房之前已认识梁晞宇，梁晞宇作为银行工作人员，曾为清田贵浩办理理财业务，故清田贵浩在声明书中的委托梁晞宇投资的内容也有事实依据。结合清田贵浩提交的其他证据，清田贵浩主张上述证据与梁晞宇代持南码头路房屋之间存在关联性，予以采信。上诉人韩健就邮件真实性及声明书内容与本次交易之间的关联性等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关于南码头路房屋的购房款来源、购房款支付、合同签订及过户等情况，清田贵浩在一审中也予以了举证。首先，清田贵浩在一审中申请两名中介人员程某、刘某到庭作证。关于两名证人证词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程某在庭审中确认其为具体经办人，也确认清田贵浩委托其寻找卖家投资房产，庭审中表述“原告日本人不能买，写的是梁晞宇的名字”等，是对本次实际购房人为清田贵浩的确认。虽然该名证人在房款支付问题上表述为第二笔款拉卡，与清田贵浩、梁晞宇的陈述意见不一致，但是，程某对此已经表述记得“很多现金，我不是财务”；另外，该名证人虽然在庭审中表述“过户时候清田贵浩、梁晞宇及案外人一起去交易所”，但随后又表述为“细节记不清了”，证人在这些细节上的描述误差不足以否定对清田贵浩购房事实的认定，故对该名证人证词效力予以采信。上诉人对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刘某在庭审中确认其是中介公司的出纳，该公司只有其有执业证，都挂其资格证，程某是当时业务员；刘某还确认其见到清田贵浩本人两次，一次来公司交钱、一次到交易中心办理过户，虽然其对交多少钱记不清了，但其记得清田贵浩背了一个双肩包，一大包钱，还坐地铁，对收据抬头开梁晞宇也予以确认，故该名证人证词也能够认定清田贵浩的付款事实，其证词效力亦予以采信。其次，关于购房款来源，清田贵浩在一审提交清田贵浩名下银行卡的账户流水，显示清田贵浩7月19日现支25万元、8月1日现支95万元，上述款项的支取时间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中介公司开具收据时间等能够吻合，故清田贵浩举证的取现证据与南码头路房屋购买付款之间存在关联性。上诉人韩健对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关于房屋出租收益，根据清田贵浩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参与购房后的房屋出租处分，且收取房屋租金；从清田贵浩提交的物业费发票来看，抬头显示清田贵浩名字，故清田贵浩主张其实际对房屋行使了收益处分权，可予采信。最后，上诉人韩健与原审被告梁晞宇系夫妻关系，购房作为家庭重大事项，其对此不清楚也不符合常理；另外，上诉人韩健在本案中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梁晞宇出资购房。综上分析，清田贵浩主张其为南码头路房屋的实际所有人，据此要求确认南码头路房屋归其所有、梁晞宇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韩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由上诉人韩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兵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杨斯空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 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