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2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争鸣，女，汉族，1957年8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江雄，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军，男，汉族，1975年12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米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宏，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争鸣因与陈光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9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争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光军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陈光军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张争鸣将四川金恒安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恒公司）22%的股权作价60万元转让给陈光军，合同签订当日陈光军应当支付定金20万元，但陈光军在张争鸣多次催促下，分几次共计支付了15万元预付款，并拒绝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合同，历时三年，陈光军以实际行动表明拒绝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张争鸣只能低价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陈光军的违约行为，给张争鸣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忽略张争鸣的抗辩意见和证据，忽略陈光军的违约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严重不清。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股权转让协议书》是有效合同，合同约定：“转让价格人民币60万元，该转让价款乙方分两次性向甲方支付，即在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定金20万元”，即陈光军先支付定金20万元后，张争鸣才能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陈光军支付15万元后拒绝履行相关义务，违约事实清楚。合同约定定金20万元签订合同当日支付，但陈光军未按时支付，定金条款并未履行，张争鸣收到的15万元不具备定金性质，只是预付款。根据《担保法》第89、9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1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主张违约责任适用定金罚则时，对定金超过合同标的额20%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将支付定金作为对方履行义务前提的，人民法院不予干涉。陈光军作为定金给付一方，不能未经裁决，自认定金标准过高而拒绝履行其他交付义务。本案定金20万元本身具有预付款的性质，从合同约定“该转让价款乙方分两次向甲方支付”的约定可以表明。在陈光军无履行诚意的前提下，张争鸣行使不安抗辩权，通知陈光军履行协议书，最后被迫解除协议书的行为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在《担保法》及司法解释的适用上存在明显错误。综上，陈光军未按约履行支付定金的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其主张张争鸣存在违约没有事实依据，据此要求张争鸣返还已经交付的双倍定金27万元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或改判。陈光军辩称，张争鸣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无法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光军是要求张争鸣以12万元的基础承担定金违约金，请予以维持。陈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张争鸣双倍返还陈光军支付的股权转让定金27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争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1日，陈光军、张争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陈光军购买张争鸣持有的案外人金恒公司22％的股权。合同第二条约定：“转让价格为六十万元，该转让价款乙方(陈光军)分两次性向甲方(张争鸣)支付，即在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定金20万元，若甲方主观原因应当双倍返还。甲方协助乙方完成股份在公司注册，取得法定股份之日一次性付清余款。”2016年5月9日，张争鸣与案外人石金海签订《四川金恒安全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争鸣将其持有的金恒公司22％的股权作价40.7万元转让给石金海，随后双方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陈光军、张争鸣形成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张争鸣于2016年5月11日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石金海并完成工商登记，导致陈光军、张争鸣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故陈光军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陈光军、张争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股权转让款为6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的定金数额为12万元，陈光军实际向张争鸣支付定金15万元，超出法律规定数额的3万元自动转化为股权转让款。本案中陈光军并无违约行为，故张争鸣抗辩称陈光军未按约定足额支付20万元定金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陈光军请求张争鸣双倍返还定金24万元及股权转让款3万元，共计27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争鸣抗辩称双方约定按实际支付股份转让款的比例分红的事实，超出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1、解除陈光军与张争鸣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张争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光军双倍返还定金24万元，股权转让款3万元，共计27万元。如果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00元，由张争鸣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经过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经过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陈光军于2013年3月18日向张争鸣转款10万元，于2013年3月19日向张争鸣转款5万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张争鸣是否应当向陈光军返还27万元。本院综合评判如下：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转让价格为人民币陆拾万元，（大写陆拾万元整），该转让价款乙方（陈光军）分两次性向甲方（张争鸣）支付，即在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定金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整），若甲方主观原因应当双倍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60万元，定金不得超过12万元，双方约定的定金20万元，即包含了定金12万元和股权转让款8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之规定，合同约定“在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定金20万元”，双方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的该协议，不论该款项20万元是定金还是包含了定金和股权转让款，陈光军都应当在签订合同当日即2013年3月11日向张争鸣支付20万元，但陈光军于2013年3月18日向张争鸣支付10万元、于2013年3月19日向张争鸣支付5万元，未在约定的时间足额支付款项，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陈光军违约在先。陈光军未在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交付定金，其于2013年3月18日支付的10万元、2013年3月19日支付的5万元，不能认定为系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的定金，而是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且《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若甲方主观原因应当双倍返还”，本案系陈光军违约在先，并非张争鸣主观原因违约，因此，关于陈光军要求张争鸣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从2013年3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日起至2016年5月11日张争鸣将股权转让给石金海并完成工商登记，历时三年，陈光军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现双方均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因此应当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张争鸣应当将陈光军支付的15万元股权转让款返还给陈光军。关于张争鸣认为陈光军违约导致其低价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造成其损失，不应当返还15万元的主张，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争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款，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99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陈光军与被告张争鸣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99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张争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陈光军双倍返还定金24万元，股权转让款3万元，共计27万元”；三、张争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光军返还股权转让款15万元；四、驳回陈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陈光军负担1289元，张争鸣负担16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光军负担2578元，由张争鸣负担32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张映雪审判员 张  琦审判员 苏  展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代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