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8民终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长生，又名梁满生，男，1968年4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友，江西映山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春生，男，1970年3月21日生，汉族，居民，住遂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九香，女，1974年11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系曾春生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骓，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长生因与被上诉人曾春生、郭九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遂川县人民法院（2016）赣0827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长生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二被上诉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91341元、利息3719元及以191341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4日起到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于2011年8月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第二条属于重复计利，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该条约定无效实属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十三条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据此，双方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第二条的约定远远没有达到超过24％利率标准所产生的利息重复计息的情况，超过了的也是超过部分不能计息，其余部分仍应按24％年利率标准计息。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曾春生、郭九香辩称：一、原审已查明20万元债务，其中只有13万元系本金，另7万元是债务利息。二、原审已查明已陆续偿还了被答辩人16.86万元，仅余3.14万元未还清。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还款协议书》应当受我国《合同法》的约束，被上诉人仅余3.14万元未还清，顶多构成违约，答辩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还款协议书既约定了1分的月息，又约定了2分的月息。为此，原审判决确定被上诉人承担1分月息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即承担了违约责任，同时上诉人又获得了与实际相符的损失赔偿。因此，在被上诉人仅余3.14万元未还清的情形之下，上诉人仍然起诉被上诉人偿还20万元及6万元利息，并请求判决自2015年6月2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息2分计算利息，上诉人这样的诉求明显不切实际且与法律规定相悖。四、被上诉人在出具初始借条时并未约定利息，20万元实际上已包含了7万元利息，然而《还款协议书》中又计算了被上诉人的利息，显然属重复计息。被上诉人已偿还的16.86万元，原审判决按照“先抵扣利息，再充抵本金”的计算方法并无不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梁长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归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60000元(从2010年10月28日至2015年6月22日止利息为60000元）,2015年6月22日后按月息2%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梁长生与被告曾春生曾是较好朋友关系，双方一直有经济往来。2008年至2009年期间，被告曾春生陆续向原告借款46万元（其中有一笔10万元借款系原告代被告归还银行贷款）。后被告将其座落在遂川县泉江镇水南松林48号一幢房屋转让给原告兄长梁仁生、李满香夫妇。转让价格为436800元。被告曾春生得回了15万元房款，其余房款286800元归还给了原告。2010年7月16日，被告曾春生用其另一栋房屋办理抵押贷款50万元。贷款后被告仅用43200元归还给原告。被告分两次归还原告借款共计33万元，尚欠13万未还。2010年10月28日，被告曾春生出具借条一张给原告梁长生。借条载明：兹欠到梁满生人民币贰拾万元，年前先付拾万元。今借人曾春生签名确认。在场人方贺斌签名证明。到期后，被告未归还借款。2011年6月6日，原告以被告未归还该笔借款向本院起诉讼，要求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其中10万元从2011年元月1日起计算利息，另20万元从起诉日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法院受理后，原告又以双方达成《还款协议》为由，向本院申请撤诉。2011年8月8日，原、被告双方达成《还款协议》，内容如下：一、被告按下列顺序还款：农历2011年10月份2万元；12月份还2万元；2012年6月份前还3万元；12月份前还3万元；2013年6月份前还4万元；12月份前还6万元；上述20万元借款被告在先还清不记息的7万元之后再还计息的13万元，该13万元按照月息1%记息。二、若被告未能按照上述约定还清本息，则上述20万元借款被告自愿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原告有权提起诉讼。原告产生的一切损失由被告承担。三、协议签订后，原告撤回对被告的起诉。原告梁长生与被告曾春生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后被告陆续归还原告156900元。（还款时间为：2012年2月13日还1万元、2012年6月3日还1万元、2012年7月30日还1万元、2012年10月18日还1万元、2012年12月2日还1万元、2012年底还1万元、2013年元月28日还9000元、2013年2月9日还1万元、2013年4月22日还1万元、2013年8月31日还17900元、2014年4月6日还1万元、2014年5月31日还1万元、2014年9月9日还1万元、2015年2月3日还2万元）。另原告在被告店内购买黄金欠被告11700元。品对后，原、被告双方认可己归还借款168600元。后因被告未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期限归还全部借款及利息，原告于2015年6月24日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归还借款20万元并按月息2%支付利息从2010年10月28日至2015年6月22日为60000元，合计260000元。此后利息另计。一审法院根据借款人的还款情况，按照先付利息，超出部分冲抵本金的方式，逐月逐笔进行核算。具体如下：被告出具给原告20万元的借条中，实际借款本金为13万元，其余7万元系利息。被告己归还原告168600元，核减被告先前应支付的利息7万元，尚有98600元作为核减13万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查明，被告在出具初始借条时并未约定利息标准，在还款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按月息2%计息又违反了法律规定，属重复计算利息。故只按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第一条约定按月息1%计算利息。经核算，2011年8月8日至2013年2月9日被告应支付利息23443元（13万元×1%×18个月零1天）。加上之前欠利息1000元，合计应支付利息为24443元。被告于2013年2月9日支付10000元，核减后，被告尚欠本金13万元，欠利息14443元。2013年2月10日至2013年4月22日，被告应支付利息3120元（13万元×1%×2个月零12天）。被告于2013年4月22日支付10000元，核减之前欠的利息14443元，被告尚欠利息7563元（14443+3120-10000）。2013年4月23日至2013年8月31日，被告应支付利息5546元（13万元×1%×3个月零20天）。被告于2013年8月31日支付17900元，核减之前欠的利息7563元，被告尚欠借款本金125209元【（5546+7563）-17900+130000】。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4月6日，被告应支付利息8973元（125209元×1%×7个月零5天）。被告己支付10000元，核减后尚欠本金124182元（8973-10000+125209）。2014年4月7日至2014年5月31日，被告应支付利息2235元（124182元×1%×1个月零24天）。被告己支付10000元，核减后尚欠借款本金116417元（2235-10000+124182）。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9月9日，被告应支付利息3802元（116417元×1%×3个月零8天）。被告已支付10000元，核减后尚欠借款本金110219元（3802-10000+116417）。2014年9月10日至2015年2月3日，被告应支付利息5253元（110219元×1%×4个月零23天）被告已支付20000元，核减后尚欠借款本金95472元（5253-20000+110219）。2015年2月4日至2015年6月30日，被告应支付利息4646元（95472元×1%×4个月零26天）。被告己支付11700元（原告在被告处购买黄金折抵还款）。核减后尚欠本金88418元（4646-11700+95472）。另查明，2009年5月13日，原告梁长生在赣州南康市康江镇长音村长音组一旧瓦场内开设地下赌场聚众赌博并吸取做庄庄家数额较大的台费被南康市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并处500元罚款。同日，被告曾春生也在该赌场内赌博，被行政拘留15日和罚款3000元行政处罚。2009年7月5日，原告梁长生与被告曾春生在被告曾春生家中赌博被遂川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三千元罚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一方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梁长生主张与被告曾春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交被告曾春生出具的借条和还款协议书，用以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被告曾春生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原告所借款项系在赌场内所借，并称该笔借款己全部还清及陈述被告所出具的借条和还款协议均是原告所逼迫的。在审理过程中，被告虽提供了一些原、被告间赌博的证据，但该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具有关联性。由于被告曾春生未能充分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笔借款系在赌场内所借，原告又对被告主张亦不认可，故法院对被告曾春生提出20万元借款系赌资和逼迫出具借条的主张不予采信。2011年8月8日，原、被告双方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本金13万元，利息7万元属实，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借条到期后，被告未按期归还借款，双方又签订了《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但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如被告未能按照上述约定还清本息，则20万元借款按月息2%计算利息属重复计利，违反了法律规定，该条约定无效。故本院确认原、被告按约定的月息1%计算利息。经核算，截止2015年6月30日止，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8418元依法应予以归还。被告郭九香作为被告曾春生的合法妻子，该笔借款系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故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曾春生称其妻子不知情，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梁长生与被上诉人曾春生于2011年8月8日的《还款协议书》第二项中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约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还款协议书》约定：一、曾春生按下列顺序还款：农历2011年10月份2万元；12月份还2万元；2012年6月份前还3万元；12月份前还3万元；2013年6月份前还4万元；12月份前还6万元；上述20万元借款曾春生在先还清不记息的7万元之后再还计息的13万元，该13万元按照月息1%记息。二、若曾春生未能按照上述约定还清本息，则上述20万元借款曾春生自愿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梁长生有权提起诉讼，产生的一切损失由被告承担。该协议第一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曾春生本应按协议分期偿还借款本息，但曾春生未严格履行分期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梁长生有权按协议第二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支付借款本金及违约责任。但因该协议中的20万元包含了借款本金13万元和以前结欠的利息7万元。对该借款本金13万元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的约定合法有效，对该以前结欠的利息7万元再按月息2%计息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无效。因本案是本院于2016年5月3日，依法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的案件，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立案并审理该一审案件，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曾春生己归还梁长生168600元，核减先前应支付的利息7万元，尚有98600元作为核减13万借款的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和处理原则正确，但确认原、被告按约定的月息1%计算利息属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经核算，截至2015年6月30日止，被上诉人曾春生尚欠上诉人梁长生借款本金13万元及利息20953元。至于上诉人梁长生主张利息自2010年10月28日起计息，因协议书未明确约定。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梁长生的上诉请求部分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遂川县人民法院（2016）赣0827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遂川县人民法院（2016）赣0827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曾春生、郭九香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上诉人梁长生借款本金130000元及截至到2015年6月30日的利息20953元。并从2015年7月1日始以130000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该款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9327元，由上诉人梁长生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曾春生、郭九香负担53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骥审判员  李伟杰审判员  龙 蓉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