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民终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前秀，女，194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发，男，197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杨财，男，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婕，重庆联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城口县汉昌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城口县葛城街道后南街10号2幢5-1。法定代表人张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寇德海，男，196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礼，四川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前秀、李世发、李杨财因与被上诉人城口县汉昌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河煤业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2016）渝0229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前秀、李世发、李杨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于2010年1月20日签订的《林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将土地用于修路、建矿井、宿舍等，实际破坏面积达100亩左右，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了《森林法》第十五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二、《林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未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或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政府批准，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不符合法定程序。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受让方应为从事农业生产的农户且应具有农业经营能力，而被上诉人属于煤矿企业，不具有农业经营能力，不能作为土地流转的受让方。四、从协议第二、六、七项所约定的内容可知，涉案林地的流转方式为出租而非转让，一审认定为转让系认定事实错误。昌河煤业公司辩称，一、《林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有关效力强制性规定，不能认定为无效。《森林法》第十五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均属于管理禁止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范畴，即使被上诉人有改变林地农业用途的情况，也不宜确认其无效。而本案的客观情况是，被上诉人为探矿需要临时性租用上诉人的小部分林地，而上诉人出于经济利益考虑，主动要求将其余600亩的经营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受让后，实际探矿只占用了几亩林地，且从2013年开始因国家政策性关闭，该拟兴建的煤矿已停止兴建。目前，与上诉人林地相邻的他人的部分林地被第三人征用用于采石，因地势原因，第三人采石过程中产生的山石和弃土对上诉人部分林地造成了影响，但这与被上诉人无关。二、上诉人主张协议签订程序不合法、受让主体不适格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更不能就此认定协议无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是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并非一定是从事农业生产的农户。三、上诉人只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而拒绝返还其收取的转让价款，赔偿其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巨额经济损失，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也显失公平，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刘前秀、李世发、李杨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刘前秀、李世发、李杨财与昌河煤业公司于2010年1月20日签订的《林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前秀与李世发、李杨财系母子关系，系城口县厚坪乡龙盘村四社同一农村家庭承包经营户成员。登记在权利人刘前秀名下的林权证载明，刘前秀、李世发、李杨财取得“马坪、枸树漕口连母猪凼、桃子树垭口、芝麻地、中梁子、石章洪湾”共六块林地的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林地使用期至2057年10月20日。2010年1月20日，刘前秀、李世发、李杨财与昌河煤业公司签订了《林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刘前秀、李世发、李杨财将其地块名称为“枸树漕口连母猪凼、桃子树垭口、芝麻地、中梁子”的四宗林地共660亩的使用权转让给昌河煤业公司，转让期限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昌河煤业公司煤矿资源开采结束，若昌河煤业公司因煤矿无资源或政策性关闭，刘前秀、李世发、李杨财应允许昌河煤业公司享有使用权30年。同时约定，昌河煤业公司可在受让林地范围内根据需要修道路、建煤井，修建工人宿舍，设置生活区，建设工业广场等相关建筑物，并享有砍伐树木、改换种植树种等权利，由昌河煤业公司支付刘前秀、李世发、李杨财土地使用费和林木、柴草作价款26万元。该协议由刘前秀、李世发、李杨财委托代理人尹昌洪、厚坪煤矿负责人户登兵、所在村、社负责人签字及村委、乡政府签章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昌河煤业公司付清转让费26万元。当地村委将刘前秀、李世发、李杨财的未流转地块和已流转地块分别装填林权证，交由双方各自持有，未办理林权变更登记手续。同时查明，昌河煤业公司在涉案林地上建设便道一条、煤井两个、简易工棚一个、水池一个。昌河煤业公司现已停止煤矿建设和采煤。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签订的《林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根据双方明确意思表示，流转方式应为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就本案而言，昌河煤业公司受让林地面积达660亩，修建便道、煤井、简易工棚、水池只占用了小部分林地，从利益衡量的角度考虑，不宜单纯以改变土地用途认定双方签订的《林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可由林地所有权人向昌河煤业公司主张承担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的相应责任。签订的《林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业经林地所有权人龙盘村民委员会同意，转让期限未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并无违反前述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故对刘前秀、李世发、李杨财要求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刘前秀、李世发、李杨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刘前秀、李世发、李杨财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刘前秀、李世发、李杨财向本院提交了现场视频及图片一份，拟证明涉案林地损毁严重，面积达150亩至200亩的样子。经审查，从该份证据并不能查证所拍摄区域是否属于涉案林地范围、是否系被上诉人损毁以及损毁面积等事实，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被上诉人仅修建了便道一条、煤井两个、简易工棚一个、水池一个，另有采石场占用其涉案林地以外林地的事实，该份证明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对于被上诉人实际使用林地情况的认定清楚，二审中并无进行现场勘查的必要，故对上诉人二审中提出的勘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主要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合同虽名为转让，但从其权利义务的约定来看，其流转性质应认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出租。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相关法律并未要求受让方必须是从事农业生产的农户，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能成为土地流转的受让方并无法律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于该法的第三章其他方式的承包部分，规范的是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采取其他方式承包的情形，本案涉及的是家庭承包方式下的林地，不适用该条规定，上诉人认为合同的签订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是否应认定为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不应认定为无效，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因探矿需要修建了便道、煤井、简易工棚、水池等仅占合同面积的极小部分，不宜就此认定整个合同无效。2.对于探矿利用农用地，实践中一般仅需报批临时用地即可，并不需要报批农用地转用手续。即使被上诉人存在未及时报批临时用地等情形，违法情节亦属较轻，由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责令改正足以纠正，且被上诉人的矿区现已因政策原因关闭，已停止探矿采矿行为，认定合同有效并不会造成土地资源的严重破坏；3.合同已实际履行多年，被上诉人已作出较大投入，如果认定合同无效，由双方按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将给双方均带来极大损失。4.涉案合同的签订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可根据需要修道路、建煤井等，被上诉人的行为并未超出合同约定，现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刘前秀、李世发、李杨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超审 判 员  朱晓丽代理审判员  沈 平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