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6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友贵，男，1944年10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绵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强，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远，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竹市六合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汉旺镇牛鼻村四组。法定代表人：张友贵，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于定富，男，195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孟忠信，男，193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绵富，男，194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世金，男，195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被上诉人于定富、孟忠信、唐绵富、李世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发弟，四川蜀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友贵因与被上诉人绵竹市六合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六合化工）、于定富、孟忠信、唐绵富、李世金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绵竹市人民法院（2016）川0683民初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友贵上诉请求：撤销绵竹市人民法院（2016）川0683民初96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持有绵竹市六合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股权比例为100%；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绵竹法院（2014）绵竹民初字第990-993号民事裁定书中于定富等四人承认领取了与投资相对应的股金及现金，只是认为其股权转让未按照法定程序办理手续；德阳中院（2015）德民三终字第90号民事判决查明，上诉人已陆续将于定富等四人的出资款全部退回；本案四被上诉人领取的款项金额与其投资款金额一致，且已注明款项的性质，进一步证明款项的性质就是股权转让款；即使是公司回购股份，被上诉人也同样丧失了股东资格。被上诉人于定富、孟忠信、唐绵富、李世金答辩称：绵竹法院（2014）绵竹民初字第990-993号民事裁定已被法院撤销；于定富领取的20万元是公司还给于定富的借款；公司回购股份不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友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享有被告六合化工100%的股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4年4月，原告等人成立了六合化工。2003年，为产品出口需要，公司拟增加注册资本至200万元，变更后的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其中张友贵1**万元，持股71.5%，于定富44万元，持股22%，唐绵富10万元，持股5%，孟忠信3万元，持股1.5%。自公司成立至2013年期间，原告已陆续将于定富、唐绵富、孟忠信、李世金的出资款全部退还，即该四人已不具备公司股东资格，但该四人至今还以股东身份行使相关股东权利，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利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对没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进行认定：对于各方没有争议的被告六合化工的成立、公司章程的制定及修改、被告于2003年4月增资，2006年10月被告修改的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其中张友贵货币出资143万元，于定富货币出资44万元，唐绵富货币出资10万元，孟中（忠）信货币出资3万元的事实；对原告提交的李世金领款的4份证据，该证据均系原件，能证明李世金领款的事实，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李世金于2001年出具的《关于转让股份的申请》载明的同意股份转让给张友贵同志，股份股金已领，被告于2003年4月20日形成的《股东会关于增加注册资本金的决议》载明李世金股权转让给张友贵的内容；对原告提交的唐绵富领款的5份证据，该证据均系原件，能证明唐绵富领款的事实，其中，唐绵富领取股金转让款4万元，领取现金6万元（其中3万元明确系领取的六合化工的现金）；对原告提交的孟忠信《申请》及领款的3份证据，该证据均系原件，能证明孟忠信领款的事实，2006年8月1日，孟忠信出具的申请载明其将股本金转让给张友桂（贵），其将参加企业的分红利，只转股本金，并于2007年6月24日出具收到六合化工股金转让金1.5万元，分别于2008年8月12日、12月17日出具领到股份转让金的领款单共计1.5万元；对原告提交的于定富出具的收条5份，收条均系原件，能证明于定富收款的事实，其中，于定富于2003年至2005年期间三次收到六合化工现金、汇票金额共计20万元，于2007年至2011年期间三次收到六合化工股金、投资款金额共计238863.34元。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民三终字第9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已查明的事实“绵竹市六合化工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及张友贵已于2001年起至2013年止陆续将于定富、孟忠信、李世金、唐绵富的出资款（除于定富的部分尚有争议）全部退还”。第三人孟忠信、唐绵富、李世金陈述所领取的款项均系领取的六合化工退回的投资款,第三人于定富陈述2003年至2005年期间领取的20万元系被告六合化工归还的借款,2007年至2011年期间收到的款项系被告六合化工退回的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第三人于定富、孟忠信、唐绵富、李世金是否系被告六合化工的股东，原告是否享有被告公司百分之百股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要求确认其享有被告六合化工百分之百的股权，即原告系被告六合化工唯一的股东，原告主张的理由为第三人于定富、孟忠信、唐绵富、李世金享有的被告六合化工的股权已转让给原告，或已由被告六合化工出资回购。本案系公司内部股东之间就股东资格发生争议，主要应从股权转让、股东的投资情况进行审查判定。第一，关于第三人李世金是否将其持有的被告六合化工的股份转让给原告或由被告六合化工回购的问题。根据庭审已查明的事实，李世金在2001年（被告增资前）出具申请自愿将原投入股份转让给原告张友贵，并在被告2003年增资时予以体现，故第三人李世金已不具有被告六合化工的股东资格；第二，关于第三人唐绵富是否将其持有的被告六合化工的股份转让给原告或由被告六合化工回购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唐绵富领取的股份转让款、现金，均未表明其自愿将股份转让给原告张友贵的意思表示，并领取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内容，故原告张友贵主张其受让唐绵富持有的被告六合化工股份的理由不能成立。唐绵富陈述所领取的款项系六合化工退回的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在向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后,除具备公司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法定退股事由外，不能以任何形式取回投资款，被告向唐绵富退回投资款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故唐绵富虽然收取了退投资款，但其仍为被告的股东；第三，关于第三人孟忠信是否将其持有的被告六合化工的股份转让给原告或由被告六合化工回购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孟忠信虽出具自愿将股本金转让给原告的申请，仅表示其将股份转让给张友贵的的意思表示,其后领取的款项均未载明系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故原告张友贵主张其受让孟忠信持有的被告六合化工股份的理由不能成立。孟忠信陈述所领取的款项系被告退回的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在向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后，除具备公司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法定退股事由外，不能以任何形式取回投资款，被告向孟忠信退回投资款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故孟忠信虽然收取了退投资款，但其仍为被告的股东；第四，关于第三人于定富是否将其持有的被告六合化工的股份转让给原告或由被告六合化工回购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于定富领取的现金、股金、投资款，均未表明其自愿将股份转让给原告张友贵的意思表示，并领取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内容，故原告张友贵主张其受让于定富持有的被告六合化工股份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06年被告六合化工修改的章程载明于定富的出资为44万元，于定富陈述2007年至2011年期间收到238863.34元的款项系被告六合化工退回的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在向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后,除具备公司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法定退股事由外，不能以任何形式取回投资款，被告向于定富退回投资款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故于定富虽然收取了退投资款，但其仍为被告的股东；关于于定富于2003年至2005年期间，领取的被告六合化工现金20万元，原告现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第三人李世金在被告六合化工于2003年4月增资时已不具有被告六合化工的股东资格，原告主张其受让第三人于定富、唐绵富、孟忠信持有的被告六合化工的股份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人于定富、唐绵富、孟忠信仍系被告六合化工的股东，故现六合化工的股东为张友贵、于定富、唐绵富、孟忠信，并分别持有143万元、44万元、10万元、3万元的股份，原告张友贵所占股份比例为71.5%。判决：一、确认原告张友贵持有被告绵竹市六合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比例为71.5%；二、驳回原告张友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本院生效的（2015）德民三终字第9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1994年4月，张友贵、于定富、唐绵富、孟忠信、李世金五人发起在汉旺镇牛鼻村成立绵竹六合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主要生产经营磷化工产品。同年6月25日，公司制定章程，约定注册资金为人民币40万元，但章程未约定各股东的出资额，也未注明孟忠信、李世金为公司发起人，更无股东签名。同年7月24日，五股东补充签订合资（私营）创办磷酸厂协议书，约定古英（孟忠信之儿媳）、刘天琼（唐绵富之妻）、李世金、于定富、张友贵各出资8万、5万、5万、12万、10万开办磷酸厂。同年10月21日，上列股东修改章程，推选于定富任董事长，张友贵为厂长，注册资本变更为50万元，其中古英10万元；刘天琼7万元；李世金7万元；于定富14万元；张友贵12万元。同月24日，工商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张友贵。两年后，因于定富从事其他经营项目，即将董事长身份让与张友贵行使。1996，公司修改章程，章程载明出资额为：张友贵2896**元；于定富187374元；刘天琼398**元；李世金30168元；古英27000元。2003年，为产品出口需要，被告拟增加注册资本至人民币200万元，同年4月20日，股东会决议：原股东五人即于定富、张友贵、李世金、刘天琼、汪雪萍（孟忠信儿媳）变更为四人即于定富、张友贵、唐绵富、孟中信；将注册资本由原55万元增至200万元，并由张友贵、于定富将原借给公司的流动资金转增为资本，不足部分由张友贵以货币补足。同年4月30日，四川万通会计师事务所向该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载明：公司由张友贵、于定富、刘天琼（唐绵富之妻）、汪雪萍（孟忠信之儿媳）、李世金5人共同出资组建，原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5万元，现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145万元，由公司资本公积金转增121万元，股东张友贵等5人于2003年4月28日前以货币资金出资24万元，同时原股东刘天琼（唐绵富之妻）、汪雪萍（孟忠信之儿媳）、李世金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全额分别转让给唐绵富、孟中（忠）信、张友贵；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万元，其中张友贵1**万元，占71.50％；于定富44万元，占22.00％；唐绵富10万元，占5.00％；孟中（忠）信3万元，占1.50％。2004年4月，公司再次修改章程，章程内容大致如下：公司名称变更为“绵竹市六合化工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主要经营范围为磷酸盐系列产品，营业期限从1996年10月21日至2006年10月20日，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人民币，其中张友贵货币出资143万元，于定富货币出资44万元，唐绵富货币出资10万元，孟中（忠）信货币出资3万元。2006年10月，公司又修订章程，经营范围变更为生产销售85号磷酸、磷化工产品及自产产品的出口业务，其余如出资等基本情况与2004年章程一致。绵竹市六合化工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及张友贵已于2001年起至2013年止陆续将于定富、孟忠信、李世金、唐绵富的出资款（除于定富的部分尚有争议）全部退还。公司成立之始至2006年歇业，公司未召开过股东会，除张友贵外，其他股东均未参与经营管理。2013年7月16日、8月26日，孟忠信、唐绵富、李世金、于定富以股东利润分配纠纷为由分别起诉绵竹市六合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至一审法院，分别要求返还出资款3万元、10万元、3万元、22万元并按照出资比例给付股份分红利润。同年8月30日，五股东召开会议，决定对公司财务进行审计、清算。同年9月16日，四股东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由于五股东未按会议决定执行，故该四股东又于2014年4月25日向绵竹法院再次提起诉讼，要求解散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于定富、孟忠信、唐绵富、李世金是否系被上诉人六合化工的股东，上诉人张友贵是否享有被上诉人六合化工百分之百股权的问题。本案系公司内部股东之间就股东资格问题发生的争议，主要应从股东的投资情况及股权转让方面进行审查判定。第一、被上诉人李世金不具有被上诉人六合化工的股东资格。根据庭审已查明的事实，李世金在2001年（被告增资前）出具申请自愿将其股份转让给上诉人张友贵，并在被上诉人六合化工2003年4月20日的六化【2003】02号《股东会关于增加注册资本金的决议》（第一项）及2003年4月11日增资后的六合化工公司章程中（股东名单证中没有李世金）予以体现，故被上诉人李世金已不具有被上诉人六合化工的股东资格；第二、被上诉人于定富、孟忠信、唐绵富的股权是否由上诉人张友贵受让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第七十三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的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表决”。上诉人张友贵主张其购买了被上诉人于定富、孟忠信、唐绵富在六合化工的股权，但未能提供股权转让协议。从上诉人张友贵所举的证据看，其提供的绵竹市人民法院（2014）绵竹民初字第990-993号民事裁定书虽载有被上诉人于定富、孟忠信、唐绵富承认在六合化工领取部分股金及现金的表述，但被上诉人于定富、孟忠信、唐绵富在以上案件中均认为自己仍然具有股东身份，即对于股东的身份问题上诉人张友贵与被上诉人于定富、孟忠信、唐绵富在上列案件中已存在争议。上诉人张友贵在本案中提供了被上诉人于定富、孟忠信、唐绵富领取款项的单据，从其所提供的单据上看，领取款项时间跨度大，载明的内容或借款、或现金、或股金、或股份转让款、或投资款，且部分单据显示是向被上诉人六合化工出具，上诉人张友贵提供的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其出资向被上诉人于定富、孟忠信、唐绵富购买了六合化工的股权；第三、被上诉人于定富、孟忠信、唐绵富的股权是否被六合化工回购。被上诉人六合化工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在向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后,除具备公司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法定退股事由外，不能以任何形式取回投资款。被上诉人于定富、孟忠信、唐绵富退回投资款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故被上诉人于定富、孟忠信、唐绵富虽然收取了退回的投资款，但其仍为被上诉人六合化工的股东。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友贵提出其享有六合化工百分百的股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六合化工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上诉人张友贵持有被上诉人六合化工的股权比例为71.5%。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友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 峻审 判 员  贾华荣代理审判员  杨 文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秦艺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