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浙10行终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法贞，男，195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委托代理人杨涛，浙江五星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文斌，浙江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天台县玉龙路1号行政中心17楼。法定代表人陈红霞，局长。应诉负责人许淑芬，该局副职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梅健彬，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星海，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白云山南路233号行政大楼12层。法定代表人许世斌，局长。委托代理人林存美，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金琴云，浙江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夏永周，男，198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原审第三人天台银申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台县始丰街道官塘村。法定代表人周益民，董事长。上诉人夏法贞诉被上诉人天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与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1002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夏某、何杰（系聋哑人）、陈利梅（系何杰妻子）均在第三人银申铝业公司务工。2015年5月20日17时30分许，夏某和何杰在第三人公司抛丸车间工作时因工作原因发生纠纷争吵，被其他同事劝阻后，17时50分许，何杰发短信叫来庞挺强和庞挺宝（均系陈利梅的弟弟），庞挺强、庞挺宝到达现场后，与何杰、陈利梅一起追打夏某，夏某被庞挺宝拳击头面部倒地受伤，因颅脑损伤严重，经抢救无效于同年6月2日死亡。2015年7月16日，原告夏法贞与第三人银申铝业公司经调解达成协议，第三人银申铝业公司自愿赔偿原告夏法贞三十万元。庞挺宝因故意伤害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陈利梅、何杰刑事案件另案处理。庞挺宝在刑事案件审查中由亲属代为赔偿三十万元。2015年12月28日，第三人夏永周向被告天台人社局提出夏某工伤认定申请，2016年1月7日，被告天台人社局受理，并经调查后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天人社工伤[2016]第03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第三人夏永周不服，2016年9月12日向被告台州人社局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被告台州人社局受理，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台人社复决字[201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天台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原告夏法贞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天台人社局作为本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负责部门，依法具备作出工伤认定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夏某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暴力伤害的事实清楚，原、被告及第三人等对之均无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夏某受到的暴力伤害是否因其履行工作职责引起。该院认为，夏某与何杰系同事关系，在工作中因工作沟通问题而产生纠纷直至发生争执事实，但已经其他同事劝阻平息；事后不久，何杰发短信叫来庞挺强、庞挺宝，何杰、陈利梅、庞挺强、庞挺宝四人追打夏某，对夏某造成暴力侵害，是何杰自认为被夏某经常欺负而心生怨恨进行报复，与夏某所从事的工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所以，夏某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遭受到的暴力伤害，来自于何杰、陈利梅、庞挺强、庞挺宝四人的故意伤害，不属《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的情形，原告主张夏某系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意外伤害应认定工伤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程序上，被告天台人社局经第三人夏永周补正后依法受理了第三人夏永周的工伤认定申请，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决定。被告台州人社局依法受理第三人夏永周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在法定期限内做出决定。原告对此均无异议，该程序合法。综上，原告夏法贞要求撤销被告天台人社局作出的天人社工伤[2016]第031号工伤认定决定和台州人社局作出的台人社复决字[2016]9号行政复议决定，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均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夏法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夏法贞负担。上诉人夏法贞上诉称：一、本案事实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关于认定工伤的规定及其立法精神。夏某正是因履行工作职责，引发何杰对其施以暴力报复的想法，并立即纠集庞挺宝等人将暴力伤害付诸实践，其受到的伤害完全符合认定工伤的要件。一审判决使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这一概念，实际上增设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适用的条件，进而将本案排除在工伤之外。二、一审判决认定夏某与何杰的争执己经同事劝阻平息以及何杰是认为被欺负而进行报复无任何事实依据。首先，关于何杰平时被夏某欺负的说法是基于何杰在（2015)浙台刑一初字第47号案件中以证人身份作证，而该案判决并未对该事实进行确认，认为“目前仅有何杰、陈利梅一方证言称被害人夏某在工作中欺负何杰，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何况目前何杰己被追诉，所以其证言实质上为犯罪嫌疑人供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得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有证据证明夏某非但没有欺负何杰，反而在工作中对何杰进行帮扶和照顾。三、何杰与夏某之间前期的争执到后期的殴打是同一个事件，无法割裂开来。四、被上诉人未尽举证责任。本案伤害事件引发于夏某履行工作职贵，进而发展成为围殴，现两被上诉人如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夏某受到何杰等人围殴是非工作原因导致，就应认定为工伤。五、《工伤保险条例》是本着最大限度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初衷制定的，对于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暴力伤害是否与履行工作职责有因果关系的判断，绝不应以施暴者的主观认识为标准，而应以客观事实为依据，如无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并且彻底排除与履行工作职责之间的因果关系的，就应认定为工伤。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认定夏某的受伤为工伤。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天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一、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2015年12月28日，原审第三人夏永周提交了夏某的工伤认定申请。2016年1月7日申请人补正完成，同时被上诉人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向用人单位送达《工伤认定协助调查通知书》及相关附件。2016年1月18日，被上诉人出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因庞挺宝刑事案卷正在上诉审核，无法调阅证明人笔录，中止工伤认定。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后，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天人社工伤[2016]第03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申请人与用人单位。二、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本案的争吵及打架的环节应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的争吵系何杰与夏某之间，为17:30左右，夏某和何杰因工作矛盾发生争吵，曾有过短暂肢体冲突，被其他同事劝阻；第二阶段系案外人庞挺宝致使夏某死亡的环节。第二阶段与工作原因没有任何关联。案外人庞挺强和庞挺宝完全基于其认为其姐姐及姐夫经常被夏某欺负的心态过来，行为完全基于个人之间的恩怨并非工作原因。三、本案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虽然夏某和何杰双方是因工作原因发生冲突，但夏某和何杰发生争吵后继而发生肢体冲突的行为与履行工作职责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同时夏某受到庞挺宝暴力伤害的直接原因是其与何杰的个人恩怨，其受伤与“履行工作职责”已经脱节，超出了“工作原因”的合理范畴。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一、被诉决定在实体上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夏某的死亡完全系案外人庞挺宝的推打行为所造成，而且案外人庞挺宝己被判刑并已赔偿死者部分费用。然案外人庞挺宝致使夏某最终死亡并不是双方因工作原因造成的，实系案外人及何杰认为夏某经常欺负他而引起暴力冲突，系个人之间恩怨引起的纠纷。因此，不能认定为工伤。二、本案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第三人夏永周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天台银申铝业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对〈工伤保险条例〉有关条款释义的函》认为，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是指受到的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有因果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夏某所受到的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天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举证的对陈思国的调查询问笔录、对项伟的调查询问笔录、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台刑一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书、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浙刑终16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能够证明2015年5月20日17时30分许，夏某和何杰在原审第三人公司抛丸车间工作时因工作原因发生争吵，期间夏某与何杰及其妻子陈利梅互有肢体冲突，被其他同事劝阻后，17时50分许，何杰叫来庞挺强、庞挺宝，庞挺强、庞挺宝到达现场后，与何杰、陈利梅一起追打夏某，夏某被庞挺宝拳击面部倒地受伤，因颅脑损伤严重，经抢救无效于同年6月2日死亡的事实。综观本案事实经过，夏某所受到的暴力伤害虽与其工作有一定关联，即起因是因工作与同事何杰产生矛盾，但该矛盾并不必然导致其受到暴力伤害。夏某受到的暴力伤害与其正常履行工作职责并无因果关系，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依法不能认定为工伤。被上诉人天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天人社工伤[2016]第03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对夏某所受到的伤害不予认定为工伤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台人社复决字[2016]9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夏法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 超审 判 员  屈雪香代理审判员  张方杰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代书 记员  郭之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