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2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中研磨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工业园区北塔路。法定代表人：谢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仁寿县津大坩埚耐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清水镇。法定代表人：郭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富，四川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砂邦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府路***号*栋*号。法定代表人：吴能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素容，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绵阳中研磨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研磨具）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仁寿县津大坩埚耐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大坩埚）、成都砂邦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砂邦工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3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研磨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中研磨具不承担责任。事实及理由：1、虽然津大坩埚的工人陈述英受伤属实，但并没有证据证明陈述英受伤与上诉人有因果关系，一审也未查明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2、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的产品无任何质量问题，也不存在瑕疵。3、陈述英受伤属于工伤，津大坩埚应履行为员工参加工伤保险的义务，津大坩埚不是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被侵权人”，不能因为津大坩埚未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而将责任转嫁给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被上诉人津大坩埚辩称：津大坩埚与砂邦工贸系买卖关系，陈述英受伤后津大坩埚第一时间抢救伤者，之后津大坩埚将该批次产品退给砂邦工贸，砂邦工贸又退给了中研磨具，如果产品没有问题的话中研磨具应该保存证据。对于是否参加工伤保险与本案损害没有因果关系，津大坩埚赔付了还可以行使追偿权，陈述英的受伤经过工伤认定及仲裁调解，津大坩埚作为消费者有权向生产者及销售者主张权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砂邦工贸辩称：砂邦工贸是代理商，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津大坩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砂邦工贸、中研磨具向津大坩埚连带赔偿损失共计112915元（包括工伤赔偿95000元、医疗费用13877.1元、鉴定费1030元、交通费6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护理费1942元）；诉讼费由砂邦工贸、中研磨具连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津大坩埚在砂邦工贸购买磨片用于生产打磨，2013年11月24日，津大坩埚的工人陈述英在使用上述磨片时，因磨片掉渣将陈述英所戴的防护眼镜打碎，破碎的镜片将眼睛打伤，津大坩埚将陈述英送至四川省华西医院治疗至2013年12月26日出院，事发后，津大坩埚立即通知砂邦工贸经理赵素容，砂邦工贸安排人员进行查看，并将剩余的诉争产品于2013年11月30日前进行退换货处理，并由生产厂家中研磨具将问题产品进行回收，但是直至陈述英进行第二次手术时都未得到生产厂家、销售商的答复。2014年7月19日陈述英进行第二次手术，两次手术津大坩埚共计垫付医疗费13877.1元。2014年11月津大坩埚与陈述英到砂邦工贸所在地，砂邦工贸同时约来中研磨具经理，中研磨具称已经就该次事故向保险公司报案，需待保险公司核实理赔。2015年6月，陈述英向仁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工伤待遇仲裁，并由仁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7月3日出具仁劳人仲案【2015】213号仲裁调解书，调解结果为津大坩埚向陈述英支付工伤待遇包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和医疗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交通费、司法鉴定费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社会保险补贴等所用费用共计95000元，津大坩埚已于2015年12月31日将上述95000元交付给陈述英。一审法院另查明，津大坩埚使用的诉争产品系由中研磨具生产、砂邦工贸销售。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营业执照、仁劳人仲案【2015】213号仲裁调解书、出院证明书、医疗费票据、收据、砂邦工贸出具的情况说明、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诉争产品系中研磨具生产，并由砂邦工贸销售给津大坩埚使用，事实清楚。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砂邦工贸曾在事故发生后出具书面说明，自认诉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已将诉争产品全部回收一并退回给中研磨具，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中研磨具认为该诉争产品并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但是其并未提交任何具有权威机构第三方针对诉争产品出具的相关质量合格书面手续，同时，中研磨具亦未提交任何关于诉争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书面证据，因此，对于中研磨具所称其诉争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之说法，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之规定，故对津大坩埚要求砂邦工贸、中研磨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仁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7月3日作出的《仲裁调解书》已经明确津大坩埚赔付款95000元里面已经包含鉴定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故在该案中，对于津大坩埚要求砂邦工贸、中研磨具赔付上述鉴定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津大坩埚的请求范围包括工伤赔偿款95000元及医疗费用13877元，两项共计108877元。根据上述《仲裁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可以明确，津大坩埚并未为其工人购买工伤保险，因此，津大坩埚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责任”之规定，具体到该案，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津大坩埚承担20%责任（即津大坩埚负担21775.4元），由砂邦工贸、中研磨具连带承担80%责任（即87101.6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砂邦工贸、中研磨具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津大坩埚连带支付87101.6元；二、驳回津大坩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8元减半收取1279元,由砂邦工贸、中研磨具连带承担（案件受理费津大坩埚在起诉时已垫付，砂邦工贸、中研磨具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给津大坩埚）。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津大坩埚的工人陈述英在工作中受伤后，已经认定为工伤，津大坩埚在履行工伤赔付义务后，以产品责任为由向中研磨具、砂邦工贸进行追偿，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用人单位津大坩埚在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后能否向侵权人进行追偿及追偿的范围；二、诉争产品即抛光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定如下：埚在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后能否向侵权人进行追偿及追偿的范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及第十二条“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津大坩埚与陈述英之间形成劳动关系，陈述英在工作中受伤应受《工伤保险条例》条例调整，津大坩埚公司并不能依据该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就其承担工伤赔偿责任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全额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法［2016］399号）“9.被侵权人有权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或者其他社会保险待遇的，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根据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和四十二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工伤保险基金或者其他社会保险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或者其他保险待遇。10.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劳动者因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并构成工伤，侵权人已经赔偿的，劳动者有权请求用人单位支付除医疗费之外的工伤保险待遇。用人单位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可以就医疗费用在第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向其追偿”的规定，陈述英因工受伤后，其向用人单位请求工伤赔偿后，并不免除其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权利，除医疗费属于实际损失可以追偿外，津大坩埚并无权利就其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向侵权人行使追偿权。本案中，津大坩埚未为陈述英购买工伤保险，其在履行工伤赔付责任后，可以就其实际支付的医疗费用13877元向侵权人行使追偿权。二、诉争产品即抛光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与陈述英受伤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认定。本院认为，津大坩埚的工人陈述英于2013年11月27日在工作中受伤的事实双方均认可，虽然津大坩埚未对诉争产品即陈述英受伤时使用的抛光片或同批次抛光片进行产品质量鉴定，但津大坩埚于2013年11月30日将向砂邦工贸购买的同批次抛光片予以退货处理，并由中研磨具进行回收，砂邦工贸也出具《情况说明》予以证实，砂邦工贸自认由于中研磨具生产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导致津大坩埚工人受伤事故。事故发生后砂邦工贸也安排人员去事故现场进行查看。另外，陈述英受伤后，中研磨具曾就相关保险理赔问题向津大坩埚出具情况说明，要求津大坩埚提供相关资料以重新启动理赔程序。中研磨具认为其产品不存在问题，但其提交的出厂检验报告、合格证标签等证据不能证明其生产的该批次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庭审中，中研磨具承认津大坩埚退回的产品已被中研磨具封存，中研磨具完全有条件对津大坩埚购买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也给中研磨具限定了时间要求进行质量鉴定，但中研磨具并未提交相关的鉴定报告。一审庭审中，砂邦工贸证实津大坩埚只购买了砂邦工贸销售的抛光片使用。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本案诉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关于津大坩埚的工人陈述英的受伤与诉争产品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根据陈述英受伤后的治疗情况、工伤待遇赔付的情况，可以认定陈述英的受伤与诉争产品存在因果关系。关于中研磨具是否应该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砂邦工贸、中研磨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有误。但被上诉人津大坩埚一、二审诉讼一直要求中研磨具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砂邦工贸作为销售者同意由其承担连带责任，也并未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由砂邦工贸、中研磨具连带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不予调整，金额为11101.6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中研磨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3330号民事判决；二、绵阳中研磨具有限责任公司、成都砂邦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内向四川省仁寿县津大坩埚耐材有限公司连带赔偿11101.6元；三、驳回四川省仁寿县津大坩埚耐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58元,减半收取1279元，由四川省仁寿县津大坩埚耐材有限公司负担1154元、由绵阳中研磨具有限责任公司、成都砂邦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58元，由四川省仁寿县津大坩埚耐材有限公司负担2325元、由绵阳中研磨具有限责任公司、成都砂邦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 永审判员 何 昕审判员 陈丽华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费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