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1民终4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桃源支行，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桃源路43号。负责人：邓剑平，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卫，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可茗，女，196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桃源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桃源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谭可茗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故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大银行桃源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谭可茗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将本案移送有涉外管辖权的中级法院进行一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谭可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诉讼遗漏当事人，贾西贝作为副卡持卡人及涉案事实的当事人，应当作为必要的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2013年2月17日，谭可茗和贾西贝在光大银行桃源支行办理阳光出国＋卡，该储蓄卡由主、副卡两张卡片组成，主卡持卡人为谭可茗，副卡持卡人为贾西贝，主副卡卡号、密码均不同，但主、副卡持卡人都可共用卡内款项，共同对卡内金额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本案事实是贾西贝的副卡被人领取款项，贾西贝是本案第一当事人，谭可茗只是基于其与贾西贝的连带债权或连带债务人，属于民法上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在仅有谭可茗起诉情况下，径直作出一审判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应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本案缺少贾西贝本人的直接陈述及证据，本案应当由贾西贝本案亲自陈述或者有效的书面陈述，并提供其出入境记录证明案发当事人其未进入美国境内。（二）光大银行桃源支行有合理理由怀疑本案的事实是副卡持卡人贾西贝本人取款而隐瞒了谭可茗。1、在时间上贾西贝足够进出美国。诉争交易发生时间为2015年6月14日北京时间20:37-20:39分在美国ATM机取现，贾西贝是2015年6月15日北京时间17:10在意大利ATM机上取款，副卡取现时间距离诉争的交易发生时间相差21个小时，谭可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这21小时内副卡是否一直在贾西贝身上，不能排除同一持卡人或授权他人先在美国ATM机取款、21小时后在意大利ATM机上取款。故贾西贝应作为本案诉讼当事人并提供其出入境记录以排除上述合理怀疑。2、排除盗刷的理由。诉争交易发生后，储蓄卡卡内尚有67444.44元，不符合犯罪分子穷尽一切可能只为盗取财物的特征。三、谭可茗主张的副卡被盗刷的事实属于涉外侵权纠纷，应当由具有涉外民商事案件管辖权的中级法院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8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应当由具有涉外案件管辖权的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一审。谭可茗辩称，一、一审未遗漏当事人，贾西贝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更不是银行卡合同的当事人，所以一审判决不存在错误；二、光大银行桃源支行上诉称有可能在美国取款，但是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不能以主观臆断推定事实。三、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且光大银行桃源支行在一审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故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谭可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光大银行桃源支行赔偿谭可茗经济损失7555.11元人民币；利息413.01元【即7555.11×6.56%/年÷12个月×10个月】（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6.65%/元计算，利息从2015年6月15日暂计至2016年4月15日，之后尚未支付的利息按此利率计算，直至光大银行桃源支行还清全部本息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光大银行桃源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7日，谭可茗在光大银行桃源支行办理并领取了阳光出国+卡，该卡为不同账号及密码的主卡62×××84、副卡62266227****3792。主卡由谭可茗本人持有，副卡是由身在意大利的谭可茗女儿贾西贝持有。主、副卡内的款项无论是主卡还是副卡使用，短息都会发至主卡预留的手机。2015年6月14日23时37分，谭可茗收到银行短息告知其卡号尾数为3784的银行卡在美国ATM机上被人分三次取走共计7555.11元人民币，谭可茗收到短信提醒后，立即打电话给贾西贝进行确认是否是贾西贝在美国领取或者将卡遗失，但是贾西贝称其在意大利，且谭可茗在南宁。谭可茗遂于2015年6月15日晚上0时30分左右在光大银行桃源支行的自动柜员机上取走100元并故意输错三次密码将银行卡锁住。谭可茗于2015年6月15日13时40分到南宁市公安局中山派出所进行报案，南宁市公安局中山派出所于当天出具了报警回执。后经谭可茗与光大银行桃源支行协商解决未果，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谭可茗在光大银行桃源支行开立储蓄账户，申请领取中国光大银行阳光出国+卡，主卡卡号为：62×××84即与光大银行桃源支行建立了储蓄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光大银行桃源支行向谭可茗发放银行卡，负有保证储蓄账户及银行卡内资金的安全和承担随时支付的义务。而谭可茗及女儿作为储蓄账户及银行卡主、副卡持卡人也应当妥善保管好自己的储蓄账户及银行卡信息以及密码。二、关于谭可茗对其银行卡信息、密码保管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明谭可茗及女儿贾西贝持有银行卡的主副卡并掌握密码，谭可茗持有主卡、谭可茗女儿持有副卡都应对银行卡用户信息及密码负有保密的义务，该银行卡在美国的ATM上被他人用伪卡转款时输入了正确密码，谭可茗无法解释银行卡主卡或副卡信息及密码如何为他人知晓，因此，可以推定谭可茗对银行卡主、副卡信息及密码没有尽到保密的义务，对银行卡信息及密码泄露负有责任。三、关于光大银行桃源支行的责任问题。在银行卡领用合同中，金融机构负有对银行卡资金支付安全保障义务，该义务在使用银行卡这一电子支付工具而进行的电子化交易中相应扩张至对银行卡信息和密码的保障。因此，金融机构应当按照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承担重要的责任，保证银行卡的交易安全，杜绝不合理的业务风险。由于银行卡业务是电子化、自动化存取款业务，很大程度上不是靠人本身，而是要靠电脑网络系统来控制交易风险、检验交易真实性、保障交易安全，金融机构必须要建立一个庞大、准确、精细、稳定、安全的电脑网络监管体系，才能保障银行业务安全正常进行，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的商业银行开办银行卡业务必须具备的条件中，就包括高效的计算机处理系统。银行卡用户信息、卡号和密码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银行卡用户身份标志，只有三者均为真实一致时，金融机构才允许交易。本案中谭可茗卡号尾数为3784的银行卡在2015年6月14日23时37分至23时38分，被人在美国的ATM机转走7555.11元人民币，谭可茗遂于2015年6月15日晚上0时30分左右在光大银行桃源支行的自动柜员机上取走100元并故意输错三次密码将银行卡锁住。谭可茗于2015年6月15日13时40分到南宁市公安局中山派出所进行报案，南宁市公安局中山派出所于当天出具了报警回执。可以证明谭可茗及银行卡主卡在该银行卡发生转账业务时不在发生转账的地点，光大银行桃源支行未能证明交易是由副卡进行，因此光大银行桃源支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光大银行桃源支行对自己出具的银行卡负有识别真伪的义务，但光大银行桃源支行却未能识别他人使用的伪造银行卡，计算机处理系统从技术上尚不能充分保障银行卡资金安全而导致谭可茗所持银行卡账户内资金被他人利用伪造的银行卡消费，光大银行桃源支行存在过错。四、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谭可茗对银行卡信息及密码没有尽到保密的义务，应承担本案20%的责任，即7555.11元×20%＝1511.02元，光大银行桃源支行未能识别银行卡的真伪，应承担80%责任，即7555.11元×80%＝6044.09元。因此，光大银行桃源支行应向谭可茗赔偿存款损失6044.088元及个人活期存款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光大银行桃源支行赔偿谭可茗存款损失6044.09元；二、光大银行桃源支行赔偿谭可茗存款的利息（利息的计算，以6044.0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付利息，从2015年6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谭可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谭可茗承担10元，光大银行桃源支行承担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谭可茗提交的证据1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领用合约、证据2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章程、证据3贾西贝关于持副卡案发当时情况的陈述、证据4贾西贝护照视频光盘，光大银行桃源支行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查明的事实“2013年8月17日，谭可茗在光大银行桃源支行办理并领取了阳光出国＋卡”表述不准确，本院更正为2013年8月17日，谭可茗与贾西贝在光大银行桃源支行办理并分别领取了阳光出国＋卡的主卡和附属卡，该主卡和附属卡均为磁条借记卡，贾西贝领取的附属卡等级为A。此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北京时间2015年6月15日16点10分，贾西贝持附属卡在意大利佛罗伦萨银行银联ATM机取款200欧元合计1399.62元人民币。本院认为，一、本案是否属于涉外案件。虽然本案是谭可茗持有的主卡存款被人在涉外支取，但谭可茗是以其与光大银行桃源支行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为由起诉，本案不存在涉外合同，因此本案不属于涉外民商事案件，故对光大银行桃源支行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领取涉案借记卡附属卡的贾西贝是否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的问题。根据《中国光大银行阳光借记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A类附卡：可以全权操作主卡内全部账户，但不能对卡内人民币活期主账户销户”、“在办理附属卡时，可由主卡持卡人和附属卡持卡人各自携带本人有效身份证件，同时到我行营业网点办理附属卡的开卡手续，也可由主卡持卡人持双方有效身份证件直接代为办理”；及第三十七条“发卡行对下列情况之一的阳光借记卡应予止付：……（三）主卡持卡人要求止付的附属卡；……”的规定，可以得出光大银行桃源支行发行的阳光借记卡附属卡是对主卡卡内的存款进行支取，附属卡具有从属性，依附于主卡存在。无论是借记卡主卡或是附属卡的操作，所产生的结果都是主卡账户资金被支取，因此附属卡持卡人贾西贝并非当然的合同债权人，其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主卡持卡人谭可茗作为原告起诉并无不妥，故对光大银行桃源支行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双方在本案责任问题。光大银行桃源支行作为经营存、贷款等业务的专业金融机构，负有保证储户存、取款安全的义务。银行卡、卡号和密码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储户身份标志，只有三者一致时，金融机构才允许交易。在银行卡被伪造而导致存款被冒领的案件中，不管冒领人是如何获得持卡人的密码，金融机构未能识别伪造的银行卡，允许三者不一致的情况下进行交易，导致冒领发生，这表明金融机构的交易安全系统存在着重大缺陷。也就是说，金融机构没有按有关规定建立“安全、高效的计算机处理系统”，对自己接受交易的银行卡没有能力鉴别其真伪，其对由此产生的损失应当承担责任。具体到本案，涉案借记卡的主卡持卡人谭可茗在得知卡内资金发生不正常变动后即到银行自动柜员机进行锁卡操作，并到公安机关报警，在其能力范围内已经积极采取救济措施，符合一名善良人的行为；虽然附属卡的持卡人贾西贝是在其得知主卡内资金发生不正常变动后约17小时才持附属卡到银联ATM取款，但其对行为作出了合理解释，并没有存在谭可茗恶意诉讼的道德风险行为，光大银行桃源支行亦没有证据表明谭可茗的账户款项是贾西贝自行或委托他人支取，故一审判决认定谭可茗的帐户系被他人使用伪造的银行卡进行冒领，并无不当。光大银行桃源支行作为发卡银行，存在不能识别真伪的严重缺陷而致谭可茗所持借记卡内存款被他人利用伪造的银行卡冒领，其应对谭可茗遭受的存款损失及利息损失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根据银行卡密码设定程序，银行密码系统是计算机而非人为运作。对于银行卡密码如何泄露的事实现无法查明，对此亦无法对双方中的某一方苛以较重的举证责任。谭可茗及贾西贝分别作为主卡及附属卡的持卡人对其借记卡密码有谨慎保管的义务。在密码仅由持卡人掌管的情况下被他人知晓，不能排除谭可茗或贾西贝方面的过失导致密码泄露的可能，故应确认谭可茗对其存款被盗的后果也有过错。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过错情况，一审判决光大银行桃源支行、谭可茗分别承担本案80%和20%的责任有失偏颇，本院调整为光大银行桃源支行承担本案60%的责任即其应赔偿谭可茗存款损失4533.07元及相应利息，谭可茗自行承担本案40%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桃源支行赔偿被上诉人谭可茗存款损失4533.07元；二、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桃源支行赔偿被上诉人谭可茗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533.0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付利息，从2015年6月1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谭可茗负担20元。被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桃源支行负担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谭可茗负担20元。被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桃源支行负担30元。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仇彬彬审判员  陈 健审判员  韦 婷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陆琪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