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渝行终20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市涪陵区李渡街道办事处岚马村一组，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负责人卢延红，组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兴华中路66号。法定代表人种及灵，区长。委托代理人魏逍，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民路232号。法定代表人黄奇帆，市长。一审第三人重庆市涪陵区李渡街道办事处岚马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负责人曾召贵，主任。重庆市涪陵区李渡街道办事处岚马村一组（简称岚马村一组）因诉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简称涪陵区政府）撤销土地行政登记及重庆市人民政府（简称重庆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3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76年，原涪陵县石泉公社岚马大队，曾称涪陵市致韩镇岚马村民委员会(即一审第三人重庆市涪陵区李渡街道办事处岚马村民委员会，简称岚马村委会），岚马村委会决定在烂泥湾处兴办岚马果园场。1977年9月，经原涪陵县石泉公社批准，原涪陵县石泉公社岚马大队先后征用了原涪陵县石泉公社岚马二社，曾称涪陵市致韩镇岚马村二社，即一审原告岚马村一组在烂泥湾处的田、土（含烂泥湾周围192亩荒地、38田土，共计230亩）。多年后，岚马村一组与岚马村委会多次就烂泥湾周围230亩土地的所有权权属发生争议。1991年11月16日，岚马村一组与岚马村委会就上述土地权属争议，达成如下协议：“一、涪陵市致韩镇岚马村二社烂泥湾周围的230亩土地归涪陵市致韩镇岚马村民委员会所有。二、由涪陵市致韩镇岚马村二社赔偿涪陵市致韩镇岚马村民委员会医药误工、管理果树、损坏柑桔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19.50元。三、由涪陵市致韩镇岚马村民委员会给付涪陵市致韩镇岚马村二社管理岚马果园场柑桔树的管理费共计人民币7159.60元。四、由涪陵市致韩镇岚马村民委员会从一九九二年起每年给付涪陵市致韩镇岚马村二社土地补偿费人民币共计1200元”。以上协议经原四川省涪陵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涪地法民上（1991）字第54号《调解书》予以确认。2000年10月11日，岚马村委会取得涪集有（2000）字第00596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土地总面积为23.08公顷（346.2亩），该证载明的土地范围包括岚马村果园。2010年12月1日，岚马村一组取得涪区集有（2010）第101143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土地总面积为132.60公顷（1989亩），该证载明的土地范围也包括了岚马村果园。2014年，因修建公墓，需征收岚马村果园土地，岚马村一组与岚马村委会再次就岚马村果园土地权属发生争议。2015年6月3日，经重庆市涪陵区李渡街道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岚马村一组与岚马村委会自愿达成涪李人调字[2015]39号《李渡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协议书》，内容为：岚马村果园以油房咀、谭礼胜屋侧、双涵洞、石灰窑、河沟直上国有林止老319线以南归岚马村一组所有，原果园岩319线以北归岚马村委会所有。以上协议经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5）涪法民调确字第00179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2015年11月19日，岚马村委会向涪陵区政府提交《撤销集体土地使用证申请书》，请求撤销岚马村一组名下的涪区集有（2010）第101143号《集体土地所有证》。2015年12月9日，重庆市涪陵区国土资源局向岚马村一组作出《关于拟撤销集体土地所有权证的告知书》，要求岚马村一组自接到告知书之日起7日内交还涪区集有（2010）第101143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原件，并对该证拟予撤销。2015年12月23日，重庆市涪陵区国土资源局向涪陵区政府呈报《重庆市涪陵区国土资源局关于撤销集体土地使用证处理建议的报告》。2016年1月21日，涪陵区政府对岚马村一组作出本案被诉〔2016〕3号决定并于2016年1月25日送达给岚马村一组。岚马村一组不服该决定，于2016年3月4日向重庆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重庆市政府于同日受理。重庆市政府于2016年3月10日、2016年3月29日分别向涪陵区政府、岚马村委会制发了渝府复〔2016〕188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因案件复杂，重庆市政府经批准延长30日，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渝府复〔2016〕18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涪陵区政府作出的〔2016〕3号决定。岚马村一组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土地登记办法》第五十八条“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发现土地登记簿记载的事项确有错误的，应当报经人民政府批准后进行更正登记，并书面通知当事人在规定期限内办理更换或者注销原土地权利证书的手续。当事人逾期不办理的，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报经人民政府批准并公告后，原土地权利证书废止”。故涪陵区政府具有作出本案具体行政行为的职权。岚马村一组对本案撤销土地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关于涪陵区政府主张岚马村一组组长不具备代表村民小组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问题，经审查，岚马村一组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委托书和会议记录可以证明，该村村民小组组长提起的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条例》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人应当如实提交有关资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资料内容的真实性负责，不得隐瞒、欺骗、编造”。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的一般程序：（二）权属审核。由土地房屋行政主管部门对申请登记的土地房屋权属来源及其合法性进行审核”。第十一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土地房屋行政主管部门应予登记：（一）提交资料齐全；（二）权属来源合法，四至界限清楚明确；（三）申请登记内容与提交资料证明的内容及土地房屋实际状况一致；（四）权属无争议”。《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下列材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五）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减免税凭证；（七）本办法规定的其他证明材料。前款第（四）项规定的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可以委托有资质的专业技术单位进行地籍调查获得。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如实向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从以上规定可知，申请土地登记必须要有合法的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且权属无争议。本案中，岚马村一组2010年取得的涪区集有（2010）第101143号《集体土地所有证》所载明的土地范围包含了岚马村果园，而岚马村果园土地所有权于1991年经人民法院生效调解书确认给了岚马村委会，且岚马村委会于2000年取得了土地所有权证。而岚马村一组于2010年在办理土地所有权登记时，没有提供其拥有岚马村果园土地所有权的权属证明，登记机构亦未尽审慎的审查职责，造成本案登记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涪陵区政府在查明相关案件事实后，作出被诉〔2016〕3号决定，并无不当。另外，土地权属登记并非行政许可行为，涪陵区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2016〕3号决定，属引用法律不当，但重庆市政府在复议程序中对此予以纠正，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重庆市政府依法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向当事人各方送达了相应的法律文书，经调查后，作出复议决定并向当事人送达，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综上，岚马村一组诉请撤销涪陵区政府作出的〔2016〕3号决定以及重庆市政府作出的渝府复〔2016〕18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市涪陵区李渡街道办事处岚马村一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市涪陵区李渡街道办事处岚马村一组负担。岚马村一组上诉称：涪陵区政府在2010年9月21日依法对集体土地进行公示后，岚马村一组于2010年12月1日取得岚马村1组132.6公顷的集体土地所有权，并颁发有涪区集有（2010）字第010143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岚马村一组依法取得该土地的占有、使用和收益权，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在公示期内，一审第三人岚马村委会对岚马村一组取得上述土地所有权未提出异议。2015年9月，重庆市涪陵区殡葬管理所在未取得土地证的情况下，在岚马村一组的土地上动工修建公墓，岚马村一组向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一审第三人岚马村委会才主张与岚马村一组之间存在土地权属纠纷。〔2016〕3号决定认定岚马村一组以不正当手段取得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岚马村一组在办理上述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时所提交的资料完全真实有效。涪陵区政府为袒护重庆市涪陵区殡葬管理所在没有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违规施工，以行政管理手段，借一审第三人岚马村委会的名义提起土地权属异议，并违法作出撤销岚马村一组的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侵犯了岚马村一组的合法土地所有权。为此，岚马村一组向重庆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但重庆市政府违法作出维持决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岚马村一组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改判撤销涪陵区政府作出的〔2016〕3号决定和重庆市政府作出的渝府复〔2016〕18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被上诉人涪陵区政府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与客观事实是一致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同一宗土地上出现重复登记，土地所有权未发生转移、转让等行为，一审第三人岚马村委会对涉案土地享有的所有权并不因为岚马村一组隐瞒真实所有权状态取得涪区集有（2010）字第010143号《集体土地所有证》而丧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重庆市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涪陵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1．《关于撤销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的决定》（涪府土撤字〔2016〕3号）及其送达回证，拟证明涪陵区政府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并送达；2．重庆市涪陵区国土资源局作出的《事前告知书》及其送达回证，拟证明重庆市涪陵区国土资源局在报请涪陵区政府作出撤销决定前，进行了事前告知，督促申请人自行纠错；3．重庆市涪陵区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调查报告》，拟证明重庆市涪陵区国土资源局的调查情况；4．岚马村委会申请撤销涪区集有（2010）字第010143号集体土地所有证的《申请书》，拟证明撤销登记案件来源系利害关系人的申请；5．涪地法民上字（1991）字第54号《调解书》、涪区集有（2000）字第00596号《集体土地所有证》，拟证明岚马村果园土地早在1991年已由法院调解确认归岚马村委会所有，且于2000年依法办理了土地所有权登记；6．涪区集有（2010）字第010143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及申请确权、颁证时提交的资料，拟证明岚马村一组申请土地所有权登记包含了岚马村果园地（宗地图可表明），且在申请确权登记时未提供岚马村果园部分土地的权属来源，隐瞒了岚马村委会已经确权的事实；7．岚马村委会提交的研究权属相关的《会议记录》以及向历任村社干部展开调查的笔录，拟证明2015年村社之间就岚马村果园土地权属发生争议后，村委会研究及调查确认岚马村果园土地权属的情况；8．涪李人调[2015]39、55号《调解协议书》、《土地权属界限认可书》、（2015）涪法民调确字第00179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岚马村果园权属界限问题，岚马村一组和岚马村委会已经达成新的调解协议，对以前登记的土地所有权进行了重新划分，并经司法确认；9．（2015）涪法环民初字第0010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岚马村一组在就权属问题达成协议后，拒不履行协议，再次提出争议，被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以上证据拟证明涪陵区政府撤销涪区集有（2010）字第010143《集体土地所有证》，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重庆市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回证及邮寄凭证；3．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送达回证及邮寄凭证；4．行政复议答复书；5．延期审理通知书、送达回证及邮寄凭证；6．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及邮寄凭证。以上证据拟证明重庆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岚马村一组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1．2010年9月21日的《公示》，拟证明2010年的颁证行为是合法的；2．会议记录及委托书，拟证明岚马村一组村民小组组长可以代表该村民小组提起本案诉讼。经一审庭审质证，岚马村一组对涪陵区政府举示的证据质证后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告知书回执有异议，送达回证岚马村一组没有签字。证据3不真实。证据4无异议，但认为应该走行政诉讼程序。证据5调解书无异议，对涪集有（2000）字第00596号集体土地所有证真实性有异议。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村委会同意登记并向登记机关出具了证明。证据7有异议，签字系贿赂获得。证据8现任组长卢延红没有签字，是前任组长所签，社员的签字也不真实，对该证据的取得程序有异议。证据9无异议，该案已经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进入再审，判决已中止执行，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重庆市政府以及岚马村委会对涪陵区政府举示的证据无异议。对重庆市政府举示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岚马村一组举示的证据1，涪陵区政府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岚马村一组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未发表质证意见，主张由合议庭认定，岚马村委会对证据1有异议，对证据2三性无异议。重庆市政府对证据1未发表质证意见，证据2同意涪陵区政府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当事人各方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有关，且符合证据形式上的合法性、真实性要求，能够证明相关案件事实，予以认可。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据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无异。本院认为，涪陵区政府就涉案的岚马村果园土地先后颁发权利主体不同的两份集体土地所有证是引发纠纷的根本原因。根据已查明的事实，1991年11月16日，岚马村一组与岚马村委会就岚马村果园土地权属争议达成协议，协议约定岚马村果园230亩土地归岚马村委会所有，该协议经原四川省涪陵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涪地法民上（1991）字第54号《调解书》予以确认。2000年10月11日，岚马村委会取得涪集有（2000）字第00596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土地总面积为23.08公顷（346.2亩），该证载明的土地范围包括岚马村果园土地。岚马村委会取得涪集有（2000）字第00596号《集体土地所有证》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岚马村一组所有的涪区集有（2010）字第010143号《集体土地所有证》亦包含了岚马村果园地（宗地图可表明），虽然岚马村一组在申请土地所有权登记时有确权申请和《公示》材料，但在申请确权登记时未提供岚马村果园部分土地的权属来源。涪陵区政府在查明相关案件事实后，作出被诉〔2016〕3号决定撤销岚马村一组所有的涪区集有（2010）字第010143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被上诉人涪陵区政府所作的被诉撤证决定认定上诉人岚马村一组在申请办理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时所提交的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材料不实，以不正当手段取得了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涪集有（2000）字第00596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和涪区集有（2010）第101143号《集体土地所有证》两证中仅有230亩的果园存在重复登记的事实，涪陵区政府依法撤销涪区集有（2010）第101143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后，被上诉人涪陵区政府应根据岚马村一组的申请在调查核实后对涪区集有（2010）第101143号《集体土地所有证》中载明的其余土地重新作出相应的处理。重庆市政府2016年3月4日受理岚马村一组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2016年3月10日、2016年3月29日分别向涪陵区政府、岚马村委会制发了渝府复〔2016〕188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因案件复杂，重庆市政府经批准延长30日，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渝府复〔2016〕18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涪陵区政府作出的〔2016〕3号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同时一并对本案案涉复议程序合法性进行审查，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岚马村一组诉请撤销涪陵区政府作出的〔2016〕3号决定以及重庆市政府作出的渝府复〔2016〕18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岚马村一组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涪陵区李渡街道办事处岚马村一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 洁审判员 乐 敏审判员 谭秋勤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晓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