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7民终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著先，男，1940年10月8日生，汉族，江西省崇义县人，住崇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昌忠，男，1969年10月21日生，汉族，江西省崇义县人，住崇义县，系张著先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钦昕，江西兴略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张著先、张昌忠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宗平，男，1974年3月24日生，汉族，江西省崇义县人，住崇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承池，男，1963年1月29日生，汉族，江西省崇义县人，住崇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生垅，男，1973年10月23日生，汉族，江西省崇义县人，住崇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相俊，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上诉人张著先、张昌忠因与上诉人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林木采伐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崇义县人民法院（2016）赣0725民初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著先、张昌忠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判决驳回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4、由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赔偿张著先、张昌忠在生产和运输松木材时造成的一切损失。其上诉主要理由如下：1、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不是因林业政策导致无法砍伐。3、案涉协议中，经营时限就是10年，至2015年已经超期，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对这块山林没有任何权属。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张著先、张昌忠除了承担一审判决支付的人民币外另行支付人民币158922.54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其上诉主要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张著先、张昌忠在约定期间内从未向主管部门申请采伐许可证，无法在约定期间内交付采伐许可证，转让林木经营权，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张著先、张昌忠在政策发生前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原审法院对收益事实认定不当。收益应当对双方认可的出售杉木量为依据。3、原审法院未对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支出事实作出认定不当。4、原审法院对张著先、张昌忠支出事实认定不当。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因无法履行于2002年4月28日签订的林材经营权转让协议应支付原告赔（补）偿款62555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2002年4月28日，被告张著先与原告吴宗平就被告所承包的细坑子责任山转让经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其中约定：“……其二：此山出卖之日起拾年内砍完，到期后甲方（即被告张著先）收回山场，其款不退。其三：此山木材山价总计肆仟捌佰捌拾元整，此款及时一次付清。……”双方均依约履行。2003年，原告对其承包的木材山进行了砍伐。2004年7月31日，三原告签订了一份《关于张著先细坑子杉木林经营权合伙协议》，其中约定：“……一、乙方（张溯龙即张生垅）一次性付给甲方（吴承池、吴宗平）肆万元整后，乙方享有三分之二股权，甲方享受三分之一股权；二、甲方把细坑子杉木林经营权转让给乙方后，甲方不得收取任何费用，不得提任何要求，由乙方自由经营直至把一代杉木林杉木伐完为止；……”双方依约履行，原由原告吴承池、吴宗平经营的细坑子杉木林由三原告合伙经营。2006年4月5日，原告张溯龙、吴宗平（甲方）与被告（乙方）张著先签订了一份《造林、让利协议书》，其中约定：“……一、二00六年四月五日，根据县政府崇发[2004]25号文件，将座落于（小地名）：细坑子人工杉木林壹块，面积70亩，林班号：000198，四趾界线按原协议界限的让利款补交给乙方。二、上述流转山林甲、乙双方根据县林改精神协商，达成一致协议同意甲方一次性按每亩320元的标准补给乙方让利款，合计付给乙方让利款贰万贰仟肆佰元整。三、甲方按标准补给乙方让利款后，该山场经营权按原协议时限，在今后的经营活动中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甲方的经营权，乙方应帮助甲方调处山林纠纷，甲方在合理采伐时应提供林权证等资料。……”原告张生垅一次性支付给被告张昌忠让利款22400元。2012年合同履行期届满，因国家政策调整，原告未能按预期砍伐细坑子责任上中的木材。2014年10月21日，被告张著先向丰州林站申请伐区调查核实。2015年8月4日，崇义县林业局向被告张著先发放了林业采伐许可证。后被告将细坑子中符合采伐许可的人工杉木林进行砍伐。2015年9月16日，原告以情势变更为由将被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顺延履行2002年4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协议履行期间已经届满，原告向本院主张情势变更不符合情势变更的法定条件，且争议林木已大部分砍伐完毕，顺延履行协议已无实际意义，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16年5月19日，原告再次将被告诉至法院，要求分配争议林木产生的收益。至本案开庭审理之日止，细坑子责任山上符合砍伐政策的木材已砍伐完毕。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承包的林木是责任山中的所有林木还是部分林木？根据双方于2002年4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载明：“本人将责任山地名细坑子杉木林材……”，且2004年7月31日，三原告签订的《关于张著先细坑子杉木林经营权合伙协议》中也明确为“杉木林经营权”，可见被告转让给原告的林木应仅为杉木，而不是责任山中的所有林木。争议焦点之二为争议杉木的利益分配问题。2002年4月28日，被告张著先与原告吴宗平签订的《协议书》履行期间确已届满，但确实因国家林业政策的调整，双方未能全面履行协议，且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不能归责于任何一方当事人。被告申请伐区及取得林业采伐许可证均在协议履行期届满之后，被告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但被告确实因未能全面履行协议获得了可观的收益，该收益实际上包括原、被告协议期间（2002年4月28日至2012年4月28日）的收益及协议期届满至2015年8月间的收益。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期间的收益，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期届满至2015年8月间的收益，故原审法院酌定双方平均分配总收益。经有效证据证明被告将获得的有关杉木的收入为：506976.83元。经有效证据证明被告有关杉木的支出为：育林基金38045元、开路费21633元、造林费22570元、管理人员工资9282.50元、林木运费23148.35元、林木砍伐工资74456.90元，共计189135.75元。被告的纯收益为317841.08元（506976.83元-189135.75元），双方平均分配，即原告获得158920.54元，被告获得158920.5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著先、张昌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人民币158920.54元；二、驳回原告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56元，由原告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承担5028元，由被告张昌忠、张著先承担5028元。二审审理中，张著先、张昌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张著先、张昌忠的林权证，证明对象：证明张著先、张昌忠对涉案山林和林木享有所有权。证据二、丰州乡2015年度伐区调查核实第一次公示表，公示照片和林木采伐许可证、2009年4月《崇义县集体林木采伐管理暂行办法》、2015年《关于做好2015年度伐区落实工作的通知》，证明对象：证明双方经营权协议依法到期终止后，张著先、张昌忠系合法向林业局申报，经林业局行政审批后，取得采伐资格和相应的证书。如果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有异议，应当先向县林业局提出，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未行使自己的权利，是放弃自己的权利，那么久放弃了对涉案林木的经营权、所有权和收益权。证据三、双方对涉案山林经营纠纷进行调解的事实与记录等资料，证明对象：证明双方对涉案林权纠纷进行了二次调解，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放弃在半个月起诉的权利，按惯例，应当承担自己不利的后果。证据四、因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阻碍张著先、张昌忠合法采伐林木的损失清单，证明对象：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违法阻碍张著先、张昌忠合法采伐林木所导致的人工等各项损失，应当由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承担。针对张著先、张昌忠提交的证据，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质证认为，证据一，在一审法院已经提交，并不是新的证据，同时该组证据也证明了张昌忠方并没有获得张著先、张昌忠的采伐许可证。证据二，不能证明其举证的目的，因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砍伐经营权，并非是林业确权纠纷，因此，不应该先走行政确权、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程序，本案是一般的民事诉讼，不应当先向林业局提出。对证据三的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理由同证据二，不是林权确权纠纷，没有半个月起诉的权利之说，另外该组证据从反面也证明了张生垅及时地行使了自己的权利，并非放弃自己的权利，总结第二、三组证据，张著先方不能证明张生垅方放弃了诉请，张著先方混淆了林业确权和合同书之间的概念。对证据四已经超出了举证期限，对于损失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调查，张著先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因此，该清单并不是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二审审理中，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向法庭提交2016年12月14日崇义县丰州林业管理站的一份证明，用以证明争议山场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等级的实际产出量是杉木540立方米，该事实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楚。张著先、张昌忠质证认为：1、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原告的起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2、该证明写的是计划出材料，而不是实际出材料，是办理的数量，并不是实际的数量，实际数量应当按照一审所查明的事实认定，一审法官也到了现场，收取了相关林木种类的出材量，应该以一审实际的调查为准。本院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评判如下：对张著先、张昌忠提交的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证据四系其单方制作的，属当事人陈述，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提交的该证明与本案处理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从2002年4月28日的协议内容上看，是一份杉木林采伐协议，并不是林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协议。张著先、张昌忠方系案涉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其有权处分该林地承包经营权中的其中一部分权利。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甲方张著先的权利是收取4880元，义务是将10年内案涉林地上的杉木林交由乙方去砍伐。10年后无论是否砍伐完，均由张著先收回山场。关于《林木采伐证》的办理义务问题。2002年4月28日的协议并没有明确约定《林木采伐证》应由张著先办理后交给乙方。2006年4月5日《造林、让利协议书》的权利义务除了在原2002年4月28日协议的基础上向林权人张著先增加让利款22400元之外，还增加了吴宗平方的部分义务比如砍伐后应负责造杉木林及相应的造林经费。但造林后山场的所有权仍属张著先，故该协议仅是增加了让利费用和部分砍伐方的义务，仍然不构成林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该两份协议均没有明确约定张著先负有办理采伐证的义务。而且，2012年7月23日张著先向崇义县丰州乡的《关于出卖细坑子杉木林合同超期一事的请示报告》中载明，“在期间间伐时有关林权证件我方已全部给了乙方复印办理间伐手续”，说明张著先已经将办理采伐手续的相关证件交给了砍伐方。而从砍伐方在（2015）崇民二初字第262号案件（主张情势变更延长承包期）中的陈述以及本案一审中的陈述来看，其承认在向有关部门申请采伐时，被主管部门告知按林业法律及政策，仅能采伐1986年之前的林木。上述情况说明，双方心里清楚，采伐证是由砍伐方去办理的，事实上，砍伐方（即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方）也有去申请办理《采伐许可证》，仅是因为林业政策不允许而未能办理到。因此，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主张张著先、张昌忠负有办理并交付《采伐许可证》的义务，由于张著先、张昌忠未办理并交付《采伐许可证》，构成违约，没有合同依据。2002年4月28日的《协议书》约定的砍伐期限为10年，2006年4月5日的《造林让利协议书》仅是对利益作出一些调整，并没有延长砍伐期限。该两份协议并没有约定，该10年期限为活动的期限或可变期限，即从办理到《采伐许可证》之日起计算，也没有约定因政策原因导致无法办理《采伐许可证》的情形可以延长期限，而是约定为固定期限，从出卖之日（即2002年4月28日签约之日）起10年内砍完，到期收回山场。由于林业政策的限制，案涉林地上的林木在合同约定的10年期限内不允许砍伐，无法办理《采伐许可证》，导致《协议书》及《造林让利协议书》客观上的履行不能。该障碍属于政策法律上的限制所导致的履行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属于可法定解除之情形。本院认为，在双方合同约定的10年砍伐期限内无法办理采伐证，这是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应当预见到的一种政策风险，该政策风险所带来的后果属于从事林木砍伐行业的市场交易风险，应当由当事人自行预估并承担该风险。本案中，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诉请分配的利益系合同约定的10年期限到期以后，系张著先、张昌忠于2015年8月4日获得《林木采伐许可证》以后所采伐的林木收益。该部分收益属于张著先、张昌忠，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无权主张。综上，上诉人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要求增加分配利益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著先、张昌忠关于其没有违约，应当驳回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这一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九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崇义县人民法院（2016）赣0725民初3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崇义县人民法院（2016）赣0725民初3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0056元（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34元（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已预交3478元，张著先、张昌忠已预交10056元），合计23590元，由上诉人张著先、张昌忠负担10056元，由上诉人吴宗平、吴承池、张生垅负担135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审 判 员  赖国东代理审判员  张志平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钟 琳书 记 员  童子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