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5民终9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福泽，男，汉族，1943年10月12日出生，现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代理人余涛，信阳市浉河区五里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萍，女，汉族，1956年10月16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杰，男，汉族，1973年10月15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祥魁，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陈福泽因与被上诉人陈萍、陈杰合伙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6）豫1502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福泽及其委托代理人余涛，被上诉人陈萍、陈杰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祥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福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陈福泽所转让的信阳市浉河区笃店白果树石料厂的残值，是上诉人个人投资经营开办的，属于上诉人私有财产【见注册号为411502615040998（1-1）个体工商户经营业执照】，是上诉人行使其个人财产的处分权，应依法得到法律保护，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在没有任何事实证据证实二被上诉人进行实际投资且与上诉人属合伙关系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对二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实属枉法裁判，应予撤销；其次，本案属于发回重审案件，因原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上、审理的程序上、合伙的效力及适用法律上均存在有严重的错误和疑问，才导致发回重审。但发回重审后作出的判决仍与第一次判决如出一辙，对存在的问题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查明和纠正，仍是事实不清。事实上，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任何形式和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属合伙关系的情况下，就主观臆断的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是对被上诉人构成侵权，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本案庭审中，二被上诉人也当庭认可双方之间没有进行过任何形式的投资清算，同时，上诉人也向法庭提供了为石料厂购买固定资产的票据和证明材料，一审认定证明不力没有依据；原一审中，上诉人提出要求进行清算和对委托书进行鉴定时，原一审承办人却说，二被上诉人已经承认委托书确系伪造，不予认可，已无鉴定的必要，且对此说法都记录在案，但原审法院却再次以此为由进行判决，确实是一种所谓的创新，其行为与人民法院的审判职责背道而驰。综上，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判决。陈萍、陈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答辩人称信阳市浉河区游河笃祜店白果树石料厂（下称石料厂）是个人所有，没有合伙关系不能成立。该石料厂是答辩人陈萍、陈杰和被答辩人陈福泽在2009年5月份出资100000元从余运良手里购买；之后答辩人陈杰又投资1000000元购买了运输车、挖掘机、铲车等生产工具，提供了购买合同、收条等开支凭证及石料厂出卖人的儿子余维轩证言、答辩人和被答辩人三方共同签字委托陈以德律师代为出售石料厂的委托书、被答辩人收到投资款收条等证据为证，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具有合伙关系。根据民法通则规定，合伙关系可以用资金、实物、技术、人力等作为出资条件，可以口头和书面两种形式，因三方系亲戚关系，所以采用口头形式，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三方在没有发生争议之前就一致同意出售该石料厂，石料厂的财产是合伙人共同财产，各合伙人有权分割。二、被答辩人擅自处分合伙人共有财产的行为明显构成侵权。从石料厂的最初购买取得、采购添加机器设备和三方共同委托出售石料厂，能够充分证明三方合伙关系成立，资产归三方共同所有，陈福泽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出售石料厂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并征得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石料厂是上诉人个人财产还是合伙人共同出资的财产;3、上诉人处置石料厂的财产是否侵犯了其他合伙人的权益；4、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二被上诉人各8667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陈萍、陈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陈福泽给付原告陈萍、陈杰转让共有财产款每人10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萍、陈杰与被告陈福泽系自家亲属关系，2009年5月24日被告陈福泽向原告陈萍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陈萍入股资金壹拾万元，系白果树石料场入股资金。同年6月8日及7月3日被告陈福泽又分两次向原告陈萍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陈萍石料厂投资现金各2万元。2009年6月8日、7月3日陈杰向陈萍出具收条收到陈萍建石料厂投资款各叁万元整。2009年11月6日，陈杰向原告陈萍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陈萍现金购油款18000元。2010年3月8日，陈福泽向陈杰出具收条收到陈杰现金3万元，2010年6月27日，陈福泽、陈萍、陈杰与陈浩签订借款协议，向陈浩借款壹拾万元，陈福泽、陈萍在借款协议上签字，陈杰未签字。2012年5月5日，陈杰出具“收陈萍到游河乡土地所办土地手续费用5000元整”。同日，陈萍向陈杰补写“收到陈杰交来投资款柒万元（用于办石厂资料和采矿证）。”另陈杰提供了其为办理石料厂的征收、评估、安检等费用及购进机械设备等花费590748元及支付合伙期间的电费、购买柴油、配件费用和其他杂项开支共358434元，但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审开庭审理时，原告陈萍分两次提交了陈福泽、陈杰、陈萍出具的两份委托书，第一份委托书内容为2012年4月18日，“委托人信阳市浉河区游河白果树石料厂及其股东陈福泽、陈萍、陈杰一致同意将石料厂对外出售、转让。另委托人现委托河南以德律师事务所，该所指派陈以德律师为委托人出售、转让石料厂的代理人，代为进行石料厂的出售、转让事宜（注：三股东各占石料厂股份的三分之一）。后原告陈萍称该委托书是当时拿错了，并称该委托书是复印件，所以后来补充提交第二份委托书，该委托书除不含“（注：三股东各占石料厂股份的三分之一）”内容外，其他内容与第一份委托书一致。被告虽认可第二份委托书上的委托人处“陈福泽”是其本人所签，但认为不是原件，要求对此进行鉴定，但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被告对第二份委托书不予认可，理由是在原审中原告陈萍提交了两份不同的委托书，认为原告有伪造嫌疑。2012年5月12日，被告陈福泽与案外人郑勇签订协议书一份，陈福泽将信阳市浉河区游河乡笃祜店白果树石料场的所有资产（除原石场两台挖掘机和两台铲车外），以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一次性转让给乙方，陈福泽已收到郑勇支付160万元，尚欠100万元未支付。原告陈萍、陈杰得知此事后与被告协商未果，故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处理。又查明，2016年11月9日，经向一审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董再银核实，（2014）信浉民初字第48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陈福泽对郑勇享有的100万元债权已于2016年9月底执行完毕。另查明，2012年5月31日，原告陈萍向陈福泽出具收条，载明收回本人投资入股白果树石料厂的部分本金贰拾柒万贰仟元整。又查明，信阳市浉河区游河笃估店白果树石料厂于2009年8月24日取得信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浉河分局核发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陈福泽，有效期为2009年8月24日至2013年12月31日。该石料厂是以10万元价格从余运良的信阳市浉河区游河乡白果树石料厂转让而来。信阳市福泽石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26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陈福泽，股东为陈萍、陈福泽。公司的状态为存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虽然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原告陈萍投入有资金，被告陈福泽给原告陈萍出具了收条，应当确定原告陈萍和被告为合伙关系。且2014年4月18日，原、被告三人共同出具出卖石料厂委托书，虽然两份委托书中关于合伙比例的记载情况不同，但两份委托书均可以反映出原、被告三人共同委托河南以德律师事务所陈以德律师代为进行石料厂出售、转让事宜，亦印证了二原告和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被告认可未记载合伙比例的委托书上是其本人签名，但辩称该委托书不是原件，却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视为其放弃该权利，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据此可以认定陈杰亦是合伙人之一。被告陈福泽辩称信阳市浉河区游河笃祜店白果树石料厂系其个人所有，石料厂的设备是由其个人出资购买，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告辩称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陈福泽在与原告陈萍、陈杰共同出具出卖石料厂的委托书后，擅自以个人名义将石料厂以260万元的价格转让他人的做法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原、被告双方虽未就合伙事宜进行结算，但出卖石料厂的所得应为合伙人共有财产，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此260万元应认定原、被告三人各占三分之一份额，即原告陈萍、陈杰，被告陈福泽应各分得86.67万元。被告单方出卖石厂并收取款项是对原告的侵权，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二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福泽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付原告陈萍、陈杰人民币各86.67万元。二、驳回原告陈萍、陈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陈福泽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陈福泽与被上诉人陈萍、陈杰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问题。陈福泽与陈萍、陈杰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2009年5月24日陈福泽给陈萍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陈萍交来100000元入股资金，并注明系白果树石料厂入股资金；2、2009年6月8日陈福泽给陈萍出具的收到条、收条，载明收到陈萍交来建石料厂投资20000元、30000元；3、2009年7月3日陈福泽给陈萍出具的两个收到条，载明收到陈萍投资现金20000元、30000元；4、2009年11月6日陈福泽给陈萍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购油款18000元；5、2012年5月5日，陈杰给陈萍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陈萍到游河土地所办证土地手续费用5000元；6、陈福泽、陈萍与陈浩签订的借款协议及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3）信浉民初字第111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陈福泽、陈萍、陈杰与陈浩签订借款协议，向陈浩借款的事实；7、2012年4月18日陈福泽、陈杰、陈萍共同出具的委托书，载明三个股东一致同意将石料厂对外出售转让，并委托河南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陈以德作为出售、转让石料厂的代理人；8、陈杰管理账目期间为办理石料厂的征收、评估、安检、购进机械设备等花费590748元及支付合伙期间的电费、购买柴油、配件费用和其他杂项开支共358434元等，陈福泽对上述部分证据虽然不予认可，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表明，陈萍、陈杰在整个合伙过程中既有出资行为，又有经营行为，既参与了合伙投资，又参与对合伙事务的管理，具备合伙的实质要件，陈萍、陈杰提供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陈萍、陈杰与陈福泽存在合伙关系，且陈萍、陈杰所实施的合伙事务，没有损害其他合伙人的正当利益，是受益行为，不是负担行为，对其他合伙人有益无害，应当认定合伙行为或合伙关系，即对全体合伙人具有法律效力，陈福泽以其与陈萍、陈杰没有合伙关系，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石料厂是陈福泽个人财产还是合伙人共同出资的财产问题。该石料厂虽然是陈福泽以100000元价格从余运良的“信阳市浉河区游河乡白果树石料厂”转让而来，并于2009年8月24经信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浉河分局核发有经营者为陈福泽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但在办理变更工商营业执照前后，陈萍、陈杰均对该石料厂有较大投资，且与2010年8月26日成立的信阳市福泽石业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福泽，股东为陈萍、陈福泽）出具的相关记账凭证投资情况相互印证，陈福泽没有证据证明该石料厂系个人出资，陈福泽以该石料厂系个人投资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陈福泽处置石料厂的财产是否侵犯了其他合伙人权益，一审判决陈福泽支付陈萍、陈杰二人各8667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问题。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企业的事务，应当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企业的全体合伙人，享有同等的管理参与权；由于石料厂是合伙人陈福泽、陈萍、陈杰三人共同投资的财产，陈福泽在未经其他合伙人的授权或同意情况下，擅自将石料厂所有资产（除原石场两台挖掘机和两台铲车外）出售、转让给他人，既侵害了合伙企业的利益，也侵犯了其他合伙人的权益，又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陈福泽由此取得的财产给其他合伙人造成的损失，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或者合伙协议约定予以返还或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陈福泽以其处置石料厂的财产没有侵犯其他合伙人权益的上诉请求与法相悖，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因三方对合伙出资比例没有明确约定，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结合三人共同委托河南以德律师事务所陈以德律师代为进行石料厂出售、转让事宜委托书所载明的股东所占石料厂股份的比例，可以认定三人各占石料厂三分之一股份，陈福泽出卖石料厂所得合伙人共有财产2600000元，按照股东所占份额退还给陈萍、陈杰各866700元，一审判决正确，陈福泽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四、关于陈福泽主张合伙没有清算问题。因合伙清算与陈萍、陈杰请求的合伙财产侵权损害赔偿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且发生在合伙期间的合伙人财产损害赔偿并不必然以合伙清算为前提，如合伙人请求解除合伙关系，进行合伙清算，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陈福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7元，由上诉人陈福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友成审判员  王道新审判员  李 彬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书记员  段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