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2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舜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史先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为彦，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宁，山东��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男，196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兆英，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舜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商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舜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王超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与舜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超起诉的主要依据为两张《楼清工队伍拨款拟付表》，但该证据没有任何舜联公司的盖��和经舜联公司授权过的人签字，与舜联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突破买卖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舜联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毫无逻辑的推论张延水、李业宽、张佐林三人的签字行为是履行舜联公司义务的职务行为，无任何事实依据。根据一审判决的逻辑，只要舜联公司和发包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只要是有效的，那么在工地上发生的任何买卖行为都应由舜联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工地上所有人的任何行为均可视为舜联公司的行为，该逻辑既不合法也不合理。法律从未禁止过除了主体工程之外的分包行为。李业宽是部分工程的分包人，他既不是舜联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是项目经理，张延水、张佐林是李业宽自行聘请的工作人员。在一审法院对张延水的调查笔录里，张延水也是称其为工地上的会计，也从未表示过其为舜联公司的工作人员。王超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三人为舜联公司工作人员，他们都不在舜联公司工作，一审判决将李业宽等人的签字认定为职务行为无事实依据。上述付款表上注明的公司付8万元，没有证据显示为舜联公司付款，王超提交的该证据反而证明了与舜联公司无任何关联。一审判决仅凭《楼清工队伍拨款拟付表》，判决舜联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欠缺证据支持。不能因为舜联公司系工程的总承包人就将工程所涉债务强加于舜联公司。（三）一审判决对利息部分处理有误。一审判决对于利息的判决已经超出诉讼请求，王超并未明确该部分诉讼请求的计算依据，一审开庭时也未查明就进行判决。2010年9月的付款表也未载明应当付款的时间，并且李业宽签字的时间是2013年1月3日，故原审判决从2010年9月3日起算逾期还款利息明显不当，请予以纠正���王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舜联公司认为和王超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承担付款责任，是不能成立的。首先，舜联公司承包了山东鲁商置业有限公司位于长清区大学科技园的常春藤二期工程1#、4#、5#楼及1#车库等的工程，上述工程需要用到黄沙、商砼类建筑材料。其次，王超在一审中提交了舜联公司出具的两份《楼清工队伍拨款拟付表》，上面有舜联公司会计书写的送货量，相关收货单已由王超收回，才有了两张拨款拟付表，并且该两张拟付表中，标明了王超将货物送往的就是舜联公司所承建的工地，均有舜联公司收料人、会计、项目负责人签字，对外代表舜联公司。并且拟付表中舜联公司会计张延水及项目负责人写明了货款给付情况，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舜联公司与王超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二）王超与舜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确实履行。根据舜联公司出具的两份拟付表，由舜联公司会计张延水在上面清楚的写明了王超送货情况，且有收料员张佐林与项目经理李业宽签字确认，舜联公司会计亦出具证人证言，以及舜联公司已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足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舜联公司否认李业宽等人系舜联公司公司工作人员，并认为王超索要的货款系李业宽的个人债务，严重违背事实。李业宽等人均为舜联公司公司工作人员，李业宽负责的项目包括常春藤二期工程1#、4#、5#楼。根据交易习惯，有工地会计、经办人、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的付款拟付表，并且有公司已付款部分，足以让王超相信两份拟付表是有效的。另外，在一审法庭调取的舜联公司与山东鲁商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承包人不得分包工程，也可以侧面���明项目经理李业宽、收料员张佐林、会计张延水应系舜联公司的工作人员。王超在一审中曾提交李业宽作为项目负责人的《工作联系单》复印件，舜联公司对此进行质证时称，该联系单只是与建设单位的往来文件，与本案无关。这说明舜联公司是认可该联系单的真实性的，那么王超更加有理由相信李业宽就是该公司在当时工地的项目负责人，其在《楼清工队伍拨款拟付表》上的签字属职务行为。（四）一审判决对利息部分处理正确。双方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双方没有书面买卖合同约定还款时间，但根据王超早在2010年4、5月份均有送货，找到舜联公司公司会计催要货款的书面记载时间是在2010年9月3日，在此时间之前舜联公司已经有部分付款，一审判决在2010年9月3日开始起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另外，李业宽在2013年1月3日的签字也是在王超又一次催收时作出��确认，并不影响逾期利息时间的起算。王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舜联公司支付欠款84724.7元，并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诉讼费由舜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本院认定，2009年5月，山东省鲁商置业有限公司（发包人）与舜联公司（承包人）签订《鲁商·常春藤二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鲁商·常春藤二期工程；工程地点：济南市长清区大学科技园；工程内容：鲁商·常春藤二期工程1#、4#、5#楼及1#车库t轴、r轴间后浇带和s轴、u轴间后浇带以北部分，总面积24347.83平米。开工日期：2009年3月1日，竣工日期：2010年3月12日（以实际开工日期后延377天）。工程分包：38.1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的工程：无。分包施工单位为：无。双方盖章签字确认。王超提供2010年7月21日与9月3日《楼清工队伍拨款拟付表》两份，前者记载：“舜联工地1、4、5＃楼王超送材料明细表：工程量为黄沙、石硝、商砼”,金额合计185297.7元，已支付85000元；后者记载：“常春藤工地1、4、5＃楼王超送黄沙：工程量为黄沙”，金额34425元，工程已付款数额5万元。两者均有经办人张佐林、会计张延水、项目负责人李业宽签字，项目部盖章签字处均只有手写“舜联建设集团常春藤工地”字样，并无舜联公司盖章。2015年5月6日，一审法院对张延水所做笔录记载：张衍水中“衍”字是辈分，办理身份证时笔误写成“延”，因身份证不常用，没要求改。其在舜联公司长清大学城常春藤工地当会计，王超送沙子、商砼、石硝到工地，收料员打单子，再给项目部，汇总后给我做账。具体欠款数额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基于王超诉请的事实及理由，本案是一起���迟延付款而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2009年5月，山东省鲁商置业有限公司（发包人）与舜联公司（承包人）签订的《鲁商·常春藤二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约定承包人不得分包工程，故《楼清工队伍拨款拟付表》上签字者均为职务行为，不能独立承担责任。该表虽无舜联公司盖章确认，但根据施工实际情况及交易习惯，有项目负责人、会计等签字，能够认定该供货事实。结合张延水陈述，李业宽作为项目负责人而非独立担责者，二人共同见证王超为鲁商·常春藤二期工程1#、4#、5#楼工地送黄沙等建筑施工用材料，并应支付货款84722.7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舜联公司逾期付款，理应支付逾期利息。因该欠款为2010年7月21日与9月3日合计欠款，故应从2010年9月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舜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超欠款84722.7元；二、舜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超逾期还款利息（以84722.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0年9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王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1元，由舜联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针对王超出具的《工作联系单���，舜联公司在一审和二审过程中均陈述舜联公司将一小部分工程分包给李业宽，李业宽自制了联系单中的印章，与舜联无关。本院认为，根据王超提供的《工作联系单》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实舜联公司承包的部分工程即涉案工程由李业宽负责。王超将货物提供至涉案工程工地，并用于涉案工程；且李业宽以舜联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名义在拨款拟付表中对所送货物及所欠货款予以签字确认，其行为能够代表舜联公司的意思表示，能够证实王超与舜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舜联公司所欠王超货款的数额。一审判决依据拟付表计算出尚欠货款并无不当。舜联公司关于与王超不存在买卖关系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买卖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王超随时可以向舜联公司主张，但王超不能证实此前向舜联公司主张过权利，���应以其起诉之日视为其主张权利的时间，并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1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王超称起诉之前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舜联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商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济南舜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超欠款84722.7元”；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商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济南舜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超逾期还款利息（以84722.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0年9月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驳回王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案件受理费2671元，由济南舜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三、驳回被上诉人王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71元，由上诉人济南舜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00元，被上诉人王超负担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71元，亦按上述比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希贵审 判 员  宋海东代理审判员  栾钧霞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杜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