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3民终59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黔东南林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黎平县港澳新区东凯丽景花园A栋3-5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3107389464XA。法定代表人：鲍仕林，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胜，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景成，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贺猛杰，男，199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红，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程志敏，男，198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大林，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张家平，男，1982年9月6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榕江县。一审第三人：上海安戈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海虹路189号2栋347号库。法定代表人：戈同保，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黔东南林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源销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猛杰、被上诉人程志敏，一审第三人张家平，一审第三人上海安戈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6）皖1302民初6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林源销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胜、田景成，被上诉人贺猛杰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陈宝红，被上诉人程志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大林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张家平、上海安戈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源销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石彪向贺猛杰、程志敏等购买汽车行为，目的系为履行其公司榕江分公司与第三人张家平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石彪作为分公司的负责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并非个人消费行为。张家平与其公司榕江分公司签订合同后，石彪作为分公司负负责人与贺猛杰联系购买案涉车辆，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均是通过网上传输，故不可能加盖公司印章。另，已生效的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已认定石彪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一审认定石彪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错误。如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其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裁定驳回其公司的起诉，但一审却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显属一份自相矛盾的判决；2、根据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其公司在赔偿销售者张家平的经济损失后，依据《中华人民骨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有权利向其他销售者进行追偿。而一审法院既然已经查明欺诈的责任在程志敏方，却判决驳回其公司的诉讼请求显属适用法律错误。贺猛杰答辩称：本案车辆买卖与贺猛杰不存在任何关系。两份买卖合同均没有贺猛杰的签字，合同买卖的双方系程志敏和张家平，且张家平的名字系程志敏代签，购车款也是石彪通过戈同保转账给程志敏的，贺猛杰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在实际履行汽车买卖合同中，石彪将205500元购车款转账交给上海安戈公司的戈同保，戈同保向程志敏转账车款205500元后，《汽车销售服务合同》约定的质损车由程志敏交至上海安戈公司，后由上海安戈公司将车运至贵阳交给张家平开走。石彪共转账给贺猛杰的购车定金7000元，贺猛杰已通过汪前转账给程志敏，涉案车辆价款212800元已全部在程志敏手中，因此，贺猛杰是石彪与程志案敏涉车辆买卖中的介绍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程志敏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志敏与林源销售公司并不存在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亦未签订《汽车销售服务合同》，本案销售车辆者是上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车辆者是林源销售公司榕江分公司的石彪个人行为。石彪委托贺猛杰联系购车信息，与程志敏互不认识，无任何关系，无任何业务往来，林源销售公司榕江分公司从未参与涉案车辆购买过程。其不存在欺诈行为，本案案涉车辆为质损车是事实，但贺猛杰与石彪签订的《汽车销售服务合同》中约定为三处质损车，石彪在车辆交付前就已经知道所购车辆为质损车，提车前石彪也对车况进行了检验。本案车辆的质量保证义务应由上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程志敏不是车辆销售者，不应承担质量保证义务。再者，石彪在车辆交付前已对车辆进行了检查，应由石彪本人对验收结果负责。一审第三人张家平向本院邮寄了书面陈述材料，其述称：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563号民事判决生下后，林源销售公司已经赔偿其88万元，车辆已经交付林源销售公司，其与部分其自愿放弃。一审第三人上海安戈公司均未到庭答辩。林源销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5年4月13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2、贺猛杰、程志敏赔偿经济损失893788.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源销售公司榕江分公司的负责人石彪通过贺猛杰得知程志敏处有一辆左前门划痕、右前轮、前保险杠三处已修复的“大众途观”1.8T自动两驱舒适版黑色质损车，价款为212800元。2015年3月28日，石彪以林源销售公司榕江分公司名义与张家平签订《定车协议》，加盖了林源销售公司榕江分公司的公章，约定：订购车辆为“大众途观”1.8Ｔ自动两驱舒适版黑色小型汽车一辆，价格为212800元，交车时间为2015年4月20日，所购车辆为前门划痕、右前轮、前保险杠三处车损已修复的质损车。2015年4月9日，石彪与“上海隆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代表人贺猛杰签订《汽车销售服务合同》，未加盖林源销售公司榕江分公司的公章，约定了涉案车辆成交价款为212800元，预交定金2000元，余款在提车时付清，并约定交易车辆为前门划痕、右前轮、前保险杠三处已修复的“大众途观”1.8T手动两驱限量版黑色质损车。合同签订后，石彪从个人账户转账给付贺猛杰定金2000元，贺猛杰于当日转账给程志敏的同事汪前定金2000元，汪前于当日将定金2000元转账给程志敏。2015年4月13日，石彪认为与原先口头得知的车辆信息不符，于是以个人名义与“上海隆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代表人贺猛杰重新签订了《汽车销售服务合同》，该份合同仍未加盖林源销售公司榕江分公司的公章，约定所购车价仍为212800元，付定金7000元，第一次签订协议时已付2000元，再付5000元，余款205800元在提车时付清，约定车辆为前门划痕、右前轮、前保险杠三处已修复的“大众途观”1.8T自动两驱舒适版黑色质损车。石彪从个人账户转账给付贺猛杰定金5000元。贺猛杰于2015年4月14日转账给程志敏的同事汪前，汪前于当日将5000元定金转账给程志敏。2015年4月20日，石彪从个人账户转账给付上海安戈公司负责人戈同保购车款105500元，并委托戈同保垫付购车款10万元，贺猛杰垫付购车款300元。2015年4月21日，戈同保向程志敏转账车款205500元，贺猛杰于同日通过网银转账给程志敏300元。2015年4月22日，程志敏与上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大众汽车产品购销合同》，并将张家平填写为购方，将联系人写为程志敏、贺猛杰，合同编号为0000711，所购车型代号5923AI（DTK），黑色机动车，单价189567元，车辆配置为原厂质损配置，质损部位：前保、前盖、中网、右前叶、右前柱、右前大灯、后保、后盖等维修费五万余元。同时，程志敏以张家平、贺猛杰的名义与上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质损销售合同》，所购车辆型号为SVW6451SED，黑色，车架号LSVXL6SN]D2196910，发动机号S09034，价格189567元，系召回后经过复修为合格的车辆，其质量与上海大众生产的轿车出厂标准有差距，但符合社会使用的要求且不低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规定。程志敏填写该辆车的《开票申请单》，支付车款189567元，并在上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交车检查表》中签字，从上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提出该车交给上海安戈公司，该公司对该车辆验收后开走。2015年4月24日，涉案车辆由上海安戈公司从上海市运至贵州省贵阳市，石彪与张家平共同到贵阳市提车，石彪从个人账户转账偿还戈同保垫付款10万元，偿还贺猛杰垫付款300元，张家平将涉案车辆开走。2015年9月9日，张家平对所购车辆进行保养时，发现车辆曾于2014年6月份维修过，更换了95处零部件。2015年9月25日，张家平诉至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要求林源销售公司榕江分公司、林源销售公司榕江分公司、上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大众汽车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其购车款212800元、购置税20300元、保险费7462.62元、修理费4386元、装饰费10440元、三倍车款638400元、按揭贷款手续费14331.6元。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榕民初字第5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了《定车协议》，并判决将涉案车辆返还榕江分公司，由林源销售公司返还张家平购车款212800元、赔偿张家平车辆购置税20300元、保险费7462.62元、汽车修理费4386元、汽车装饰费10440元、三倍购车款638400元，驳回张家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石彪与贺猛杰签订的两份《汽车销售服务合同》未加盖分公司公章，并以个人账户转账给付贺猛杰购车定金及其余购车款等行为，应认定石彪的购车行为是个人行为。本案全部购车款均被程志敏占有，应认定程志敏系涉案车辆的出售人。程志敏在贺猛杰与石彪签订协议前已对销售车辆进行考察，程志敏与上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第一辆车型代号5923AI（DTK）质损部位数量只口头告知贺猛杰部分质损部位数量，致使贺猛杰与石彪签订合同中的损质部位数量与实际质损部位数量不同，充分证明程志敏实施了欺诈行为。程志敏在收到涉案车辆价款212800元前隐瞒了车型代号为5923AI（DTK）质损部位数量，并通过被告贺猛杰与石彪签订《汽车销售服务合同》的方式对石彪实施欺诈行为，但石彪的行为为个人行为，林源销售公司的诉讼主体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林源销售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38元，由林源销售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林源销售公司提供了转账凭证，证明已经给付张家平88万元。贺猛杰、程志敏质证认为，上述转款凭证系石彪个人转账行为，不能证明系林源销售公司支付的赔偿款。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阐述。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林源销售公司二审庭审认可案涉车辆张家平已经返还。2、林源销售公司已经支付张家平赔偿款88万元。3、上海隆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并未依法登记设立。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石彪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还是代表林源销售公司榕江分公司的行为；2、贺猛杰、程志敏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1，石彪系林源销售公司榕江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在本案买卖合同中签订合同、付款、提车及交付车辆的一系列行为均应认定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主要理由如下：（1）石彪与贺猛杰、程志敏签订合同、付款的行为虽系通过其个人账户进行，合同虽未加盖林源销售公司榕江分公司的印章，但石彪上述行为的目的系为了履行林源销售公司榕江分公司与张家平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石彪作为该分公司的负责人，其通过个人账户汇款，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的行为均能够代表该分公司；（2）林源销售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追认了石彪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在张家平诉林源销售公司等买卖合同一案中，林源销售公司在诉讼中追认了石彪的行为系其公司的行为，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亦认定上述事实。林源销售公司榕江分公司系林源销售公司的分支机构，林源销售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综上，本院认定石彪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林源销售公司的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关于焦点2，在判断本争议焦点之前，首先应当判断本案林源销售公司系与谁发生的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本案贺猛杰以“上海隆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石彪代表的林源销售公司榕江分公司签订了两份《车辆买卖合同》，合同上虽加盖了“上海隆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印章，但“上海隆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并未登记设立，故作为签订合同的行为人贺猛杰应为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的签订人。贺猛杰在签订合同后，将收取的定金等转账支付给程志敏，车辆余款最终亦支付给程志敏。案涉车辆的信息及前期买卖均是程志敏参与，故程志敏、贺猛杰两人共同参与了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签订及履行，均应视为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其他销售者追偿。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林源销售公司在向张家平销售汽车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判决林源销售公司赔偿张家平经济损失。林源销售公司向张家平销售的车辆系自程志敏、贺猛杰处购买，程志敏、贺猛杰在与林源销售公司签订合同时仅约定车辆存在三处质损，隐瞒了车辆存在其他质损，更换95处零部件的事实，属于欺诈行为。林源销售公司在赔偿张家平损失后有权向销售者即程志敏、贺猛杰追偿。一审判决认定了程志敏存在欺诈行为，但未判决赔偿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林源销售公司的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以予以采信。关于程志敏、贺猛杰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根据林源销售公司提供的证据，其已经赔偿张家平88万元，有权向程志敏、贺猛杰追偿88万元。关于案涉车辆，因林源销售公司自认车辆已经由张家平返还给其公司，其公司应当将车辆返还给程志敏、贺猛杰。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但认为石彪的行为系个人行为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林源销售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6）皖1302民初6091号民事判决；二、解除黔东南林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贺猛杰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三、贺猛杰、程志敏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黔东南林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88万元；四、黔东南林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案涉车辆即车架号LSVXL6SN]D2196910，发动机号S09034的黑色“大众途观”1.8T自动两驱舒适版黑色质损车返还给程志敏、贺猛杰；五、上述三、四项判决应同时履行。六、驳回黔东南林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7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1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8元，合计18567元，由程志敏、贺猛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杰审判员 张 奥审判员 欧阳顺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惠惠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其他销售者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