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1民终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崇皓（曾用名孙春皓）（曾用名孙春皓）（曾用名孙春皓）（曾用名孙春皓），男，200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甘肃省会宁县，现住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兴佳城D12号楼352室。法定代理人孙彦军（系孙崇皓父亲）（系孙崇皓父亲）（系孙崇皓父亲）（系孙崇皓父亲），男，197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甘肃省会宁县，现住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兴佳城D12号楼35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宁，甘肃现代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郭天康，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燕飞，女，198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甘肃省人民医院法律事务办公室主任，住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彦，甘肃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崇皓因与上诉人甘肃省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省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初3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崇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由省人民医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鉴定意见书》存在严重错误，不应当作为主要定案依据。医院在对上诉人实施“右腹股沟斜疝高位结扎术”的过程中，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和诊疗规范的规定，造成不应当发生的“阴囊血肿”。又因医院未采取有效的补救措施，导致上诉人“右侧睾丸萎缩”。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书存在严重错误。1、医院违反《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没有告知可能发生“阴囊血肿”及“睾丸萎缩”的手术风险，鉴定人没有发现该严重问题，错误认定“告知义务明确”。2、医院违反《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病历中伪造手术医生签名，多处虚假记载，鉴定人没有发现，也没有予以分析说明。3、医院的医疗过错与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责任比例应当是100%。而鉴定人错误臆断为医院承担50%的责任，且对出具该意见的依据没有做任何说明。4、上诉人为未成年人，所受伤害也非工伤，对其进行伤残等级鉴定适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错误。5、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为“严重的右侧睾丸萎缩”，由于鉴定人没有正确理解该损害后果，因此在鉴定中错误地比照了与上诉人的损害后果完全无法对应的《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分级》5.9.1、5.9.2.42“胸、腹腔脏器探查术或修补术后”条款，将伤残等级错误地鉴定为九级。二、一审无视《鉴定意见书》的严重错误，既不同意重新鉴定，也未采纳质证意见，却依然按照鉴定意见认定案件事实，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将存在明显错误的鉴定意见作为主要的定案依据，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有失公允。省人民医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孙崇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鉴定意见书》以手术操作欠规范为由认定医院承担50%的责任比例明显过高，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有失公允。鉴定意见已经充分肯定医院对患者的医疗行为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临床诊疗规范，不存在任何诊疗过错。鉴定意见认为医院手术操作欠规范，无任何事实依据，鉴定意见对医院“欠规范”的具体情形及理由并未作出任何相关分析和说明，也未从医院提交的病历中找到任何手术操作“欠规范”的记载，在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的情况下认为医院的手术操作“欠规范”，显然有违客观性和科学性。客观上医院在整个诊疗过程中严格依照规定执行，术前检查全面、病情诊断明确、手术选择恰当、风险告知充分，护理工作到位，并不存在违反临床诊疗规范及手术操作“欠规范”的情形。一审不应对缺乏客观性和科学性的鉴定意见全盘接受，应综合全案所有证据，尤其是医院提交的完整病历对该鉴定意见进行全面审查，进而否定“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应当承担50%的过错责任”的鉴定意见。二、一审法院同时支持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且抚慰金数额过高，于法无据。孙崇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省人民医院向孙崇皓支付医疗费8932.77元；护理费4083.98元(54453÷360×27)；营养费540元(20×27)；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40×27)；交通费552元；住宿费4050元；残疾赔偿金190136元(23767×20×40%)；鉴定费9200元。以上共计218574.75元；2、判令省人民医院向孙崇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3、判令省人民医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崇皓于2012年7月10日因“右侧腹股沟斜疝”入住省人民医院小儿外科，入院诊断为：右侧腹股沟斜疝，于2012年7月20日出院，共计住院10天；出院诊断为：腹股沟斜疝（右）；出院情况：治愈；出院医嘱为：生活建议：避免剧烈运动。孙崇皓于2012年7月28日因“右侧阴囊水肿”第二次入住省人民医院小儿外科，入院诊断为：阴囊血肿；于2012年8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阴囊血肿。2016年9月23日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做出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2016）甘集天司鉴字第A335-1号《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甘肃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患者孙春皓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甘肃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有过错，甘肃省人民医院责任比例承担50%。”同日，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做出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2016）甘集天司鉴字第A335-2号《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孙春皓右侧睾丸萎缩的形成原因与甘肃省人民医院手术操作欠规范有关；2、孙春皓之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孙崇皓共计支付医疗费计8932.7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孙崇皓的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省人民医院对孙崇皓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3、孙崇皓所受损害与省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4、孙崇皓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首先，根据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及司法鉴定意见可证明：一是省人民医院对孙崇皓实施了医疗行为，二是孙崇皓实际受到了损害，三是省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孙崇皓受到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是省人民医院对孙崇皓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医院对孙崇皓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责任比例约50%，故省人民医院应依法对孙崇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针对孙崇皓主张的赔偿医疗费8932.77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孙崇皓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可确定孙崇皓支付医疗费共计8932.77元，故孙崇皓主张的医疗费8932.77元的50%计4466.3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针对孙崇皓主张的赔偿护理费4083.98元的诉讼请求，首先，孙崇皓虽未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需要护理的证明，但考虑到孙崇皓住院期间需要护理的客观事实，对孙崇皓主张的住院期间的1人的护理费予以支持；其次，根据甘肃省2015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工资32779元/年的标准计算，对孙崇皓主张的赔偿护理费3352元（32779元/年÷12月÷22天×27天）的50%计1676元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针对孙崇皓主张的赔偿营养费540元的诉讼请求，虽孙崇皓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其需加强营养的医嘱，但根据孙崇皓住院期间确需加强营养的客观情况，对主张的赔偿营养费540元的50%计270元予以支持；但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针对孙崇皓主张的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甘肃省内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标准为40元/人/天，及住院天数27天的标准，对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的50%计54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针对孙崇皓主张的赔偿交通费552元的诉讼请求，孙崇皓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孙崇皓到省人民医院处就诊来回两趟实际支付了交通费的客观事实，对主张的交通费552元的50%计27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针对孙崇皓主张的住宿费4050元的诉讼请求，因孙崇皓未提交住宿费票据及相关证据，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孙崇皓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90136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孙崇皓的损伤为九级伤残，根据甘肃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3767元/年，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故对主张的伤残赔偿金95068元（23767元/年×20年×20%）的50%计47534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针对孙崇皓主张的赔偿鉴定费9200元的诉讼请求，因申请司法鉴定是确定省人民医院对孙崇皓的诊疗是否存在过错、孙崇皓受到的损害与省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比例的关键性证据，因此而产生的费用应由省人民医院依法承担相应的费用，故对主张的赔偿鉴定费9200元的50%计4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针对孙崇皓主张的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省人民医院的过错给孙崇皓及其家人的精神上和心灵上均带来了伤害，同时，孙崇皓系未成年人，阴囊萎缩将会给其将来的家庭生活及心理健康造成极大的伤害，而这一伤害与省人民医院的过错有关，故对孙崇皓主张省人民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省人民医院认为孙崇皓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辩解，由于孙崇皓在出院时至2015年12月4日期间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要求一个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较为正确的表达其身体状况明显不当；而孙崇皓之父于2016年1月11日才发现孙崇皓右侧睾丸萎缩并不悖于常理，故孙崇皓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省人民医院的该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由于省人民医院对孙崇皓的诊疗行为已构成医疗损害侵权，故对孙崇皓主张的医疗费4466.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残疾赔偿金47534元、护理费1676元、交通费276元、营养费270元、鉴定费4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109362.3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一、甘肃省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的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孙崇皓医疗费4466.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残疾赔偿金47534元、护理费1676元、交通费276元、营养费270元、鉴定费4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109362.38元；二、驳回孙崇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79元，由孙崇皓负担3038元，由甘肃省人民医院负担3041元。孙崇皓预交的诉讼费用3041元，退还孙崇皓，并由甘肃省人民医院向法院交纳3041元诉讼费，甘肃省人民医院拒不交纳诉讼费用的，法院可以强制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案件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一审中本案当事人双方分别就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院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参与程度；患者损害后果的形成原因与医院实施的手术治疗是否有关及伤残等级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委托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经审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应当具有的内容。经庭审质证，医院和患者虽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均未申请重新鉴定和提出证据证明存在应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也没有足以反驳鉴定意见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纳，确认其证明力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当事人也没有举证提交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证据，本院对鉴定意见的证据效力和对案件事实的证明力亦予以确认。孙崇皓上诉提出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书存在严重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纳。省人民医院也没有提交足以支持其上诉提出不存在因果关系、没有诊疗过错及认定医院承担50%的责任比例错误的证据，对其提出一审法院采纳鉴定意见判决医院承担责任有失公允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但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颁布实施后，司法解释该条款已不再适用，因此一审法院同时判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另，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虑，行使自由裁量权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确认。省人民医院提出的一审法院同时支持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且抚慰金数额过高，于法无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予以认定，采纳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和裁判的依据正确。孙崇皓、省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孙崇皓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38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甘肃省人民医院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87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军代理审判员  邵云和代理审判员  刘宝成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书 记 员  李世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