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7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精灵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经开路时代创富中心C座215室，组织机构代码66825384-1。法定代表人：谢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秋林，云南欣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安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一街25号B座7-1号，组织机构代码76268688-9。法定代表人：刘亚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勇，重庆兴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明精灵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精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安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安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九法民初字第04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明精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5）九法民初字第044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重庆安腾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重庆安腾科技有限公司云南经销协议书》（以下简称《经销协议书》）约定重庆安腾公司交付合同项下的相关电子设备给昆明精灵公司经销使用，用于云南红河弥勒县煤矿。而该交付产品在实际投入使用中频繁出现问题并且重庆安腾公司并未进行约定的售后服务，经多次交涉后双方签订了《关于弥勒县地方煤矿人员定位系统供货安装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双方明确《补充协议》为《经销协议书》的补充，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2.《补充协议》不是独立的合同，是为解决重庆安腾公司的履行问题对《经销协议书》的补充。3.《补充协议》中的413350元货款应包含重庆安腾公司请求的373450元货款。《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昆明精灵公司一共再支付重庆安腾公司货款413350元。”综合协议中付款方式及期间等内容，当初双方合意是将原未付货款包含进协议里。4.重庆安腾公司不是真正的生产产家，昆明精灵公司在订立原合同时为受到重庆安腾公司的欺诈。5.《经销协议书》对账确认的款项时间为2011年3月15日，重庆安腾公司起诉时已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重庆安腾公司辩称，1.昆明精灵公司称重庆安腾公司向其提供的货物出现问题，不能达到约定效果，但并未举示任何书面证据证明。2.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产品的售后服务工作不属于重庆安腾公司的义务。昆明精灵公司称《补充协议》的目的是对产品提供售后服务及免费提供产品配件缺乏事实依据。3.《补充协议》中约定供货的货物价值明显不包含昆明精灵公司未支付的373450元。从内容上看，《经销协议书》与《补充协议》确有独立性。4.一审期间，昆明精灵公司并未提出诉讼时效问题，在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理由可以不予审理。重庆安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昆明精灵公司支付重庆安腾公司货款37345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未付货款373450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2.判决诉讼费由昆明精灵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11月12日，昆明精灵公司的工作人员杨绍伟代表昆明精灵公司法定代表人谢龙，以昆明精灵公司的名义与重庆安腾公司签订了《经销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约定：1.重庆安腾公司将其所生产的煤矿安全生产监测监控（KJ350）、矿井瓦斯抽放监测（KJ350）、人员定位系统（KJ349）、综合信息管理系统、各型分站电源箱、各类传感器、各类便捷式检测仪、各类电器设备等委托昆明精灵公司经销。2.在云南地区范围内，重庆安腾公司指定昆明精灵公司为总经销商，在云南地区范围内，重庆安腾公司不再授权任何销售商经销本协议约定产品，同时重庆安腾公司也不直接向最终用户销售本协议约定的产品。3.经销方式，重庆安腾公司以出厂价方式向昆明精灵公司提供产品，同时保证重庆安腾公司向昆明精灵公司提供的产品，价格不得高于重庆安腾公司向其他任何经销商或代理商提供的价格。4.重庆安腾公司与昆明精灵公司同意在合作初期以现款现货的方式进行结算，昆明精灵公司根据市场需求情况以邮件、传真或特快专递的方式向重庆安腾公司发出订货通知，同时将所需要的款项的50%存入重庆安腾公司指定银行账户，款到后重庆安腾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发货，尾款在货到一个月内结清。5.昆明精灵公司违反协议约定，未按期支付货款，每迟延支付一日，支付应当支付货款总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持续违约时间达到30日，重庆安腾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重庆安腾公司陆续向昆明精灵公司供应KJ350煤矿监控系统及KJ349人员定位系统。2011年，重庆安腾公司于昆明精灵公司对截至2011年3月15日的供货进行了对账，双方在“截至2011年3月15日发货清单”上加盖公章，该清单载明了重庆安腾公司向昆明精灵公司供应货物的名称、型号、数量及单价，总货款为773450元。2011年6月，昆明精灵公司向重庆安腾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2011年9月，昆明精灵公司向重庆安腾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2012年8月31日，重庆安腾公司、昆明精灵公司签订《关于弥勒县地方煤矿人员定位系统供货安装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昆明精灵公司一共再支付重庆安腾公司货款413350元（含人员定位系统联网监测软件平台）。重庆安腾公司需提供合格产品及配件给昆明精灵公司保证原安装的弥勒县14家人员定位系统的正常运行及维护工作，同时确保弥勒县全县20家地方煤矿的人员定位系统的联网监测系统正常运行（含矿端上传软件及煤炭局监测平台）。2.昆明精灵公司付款及重庆安腾公司解决问题的进度双方按照如下约定进行：（1）当昆明精灵公司收到重庆安腾公司提供的如下产品及配件后运行一月内支付20万，包括KJ349读卡分站主板30块，KJ349光端机主板24块，KJ349读卡器主板24块，KJ349电源主板26块，KJ349-F读卡分站15台，KJ349-D识别器35台，KDWO.1/660矿用隔爆兼本安电源箱10台，光端机6台；（2）昆明精灵公司负责统计弥勒县各个煤矿原已安装的人员定位系统的读卡分站（KJ349-F）及识别器（KJ349-D），由重庆安腾公司负责提供全部进行更换和升级，当全部进行更换后，系统正常运行正常后一个月内，昆明精灵公司支付重庆安腾公司10万元；（3）当人员定位系统联网平台完成并正常运行一周内，昆明精灵公司支付重庆安腾公司10万元。3.重庆安腾公司更换设备时间应在40天内完成，人员定位监测平台昆明精灵公司应当30天完成。重庆安腾公司如期完成工作后，昆明精灵公司应按照约定进度如期付款。本协议是双方供货合同的补充，经双方签字及盖章后生效，和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一审审理中，重庆安腾公司认为《补充协议》虽是本案双方买卖关系的补充，但实际上是一份独立的买卖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货款413350元并不包含本案重庆安腾公司请求的货款373450元，该协议约定产品价值大于40万元。由于昆明精灵公司未按约向重庆安腾公司支付本案货款，重庆安腾公司也未向昆明精灵公司提供《补充协议》约定的产品。昆明精灵公司认可《补充协议》是本案买卖关系的补充，但认为《补充协议》约定货款413350元已包含昆明精灵公司之前的欠款373450元，由于重庆安腾公司未按约供货，现昆明精灵公司拒绝支付货款。昆明精灵公司还称《补充协议》约定的产品价值为“三十几万”。一审审理中，重庆安腾公司自愿将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时间调整为立案之日，即2015年3月18日。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安腾公司向昆明精灵公司供应KJ349人员定位系统及KJ350煤矿监控系统，重庆安腾公司、昆明精灵公司对双方买卖关系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截至2011年3月15日发货清单”记载内容，重庆安腾公司向昆明精灵公司总共供应货物的货款为773450元，故昆明精灵公司应当向重庆安腾公司支付上述货款。现查明，昆明精灵公司已经付款40万元，故昆明精灵公司还应当支付剩余未付的货款373450元。关于昆明精灵公司辩称《补充协议》未实际履行是否可以对抗重庆安腾公司要求昆明精灵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权问题。重庆安腾公司按照约定向昆明精灵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双方对截至2011年3月15日的货款金额进行了对账确认。虽重庆安腾公司、昆明精灵公司在对账后又签订《补充协议》，但从《补充协议》的内容上看，重庆安腾公司应提供的产品并非原买卖合同的必要补充，《补充协议》应是与原买卖合同有关联性但又相对独立的合同。同时，《补充协议》未明确约定协议应付货款金额413350元已经包含本案昆明精灵公司尚欠的货款373450元，昆明精灵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上述两项金额是包含关系，且双方确认的《补充协议》项下产品价值及昆明精灵公司的本案欠款并不能与《补充协议》载明的应付货款相对应。因此，《补充协议》未实际履行并不影响重庆安腾公司请求昆明精灵公司支付本案未付货款。关于产品运行效果问题。昆明精灵公司辩称重庆安腾公司提供的系统不能达到约定的运行效果，但双方对产品实际达到的运行效果未进行书面约定，昆明精灵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辩称的系统实际运行状态，故对昆明精灵公司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对于重庆安腾公司请求昆明精灵公司给付货款3734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外，昆明精灵公司未按约向重庆安腾公司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重庆安腾公司主张从立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昆明精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重庆安腾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73450元；二、昆明精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重庆安腾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未付货款为基数，从2015年3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利随本清。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901元，由昆明精灵公司负担。二审中，昆明精灵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谢龙发给杨锐的有关KJ349的设备清单邮件截图打印件，证明双方协商处理原合同履行情况。2.KJ349的设备清单截图打印件，证明重庆安腾公司所提供产品需要更换的设备情况。3.设备入库清单邮件截图打印件，证明重庆安腾公司提供设备更换入库及未维修设备情况。4.有关更换设备情况邮件截图打印件，证明昆明精灵公司与重庆安腾公司自《补充协议》签订后，重庆安腾公司一直未提供适合的设备履行《经销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约定。5.维修回执单，证明重庆安腾公司供货配件维修情况。6.软件购买合同，证明《补充协议》涉及的具体方案包括联网。7.重庆安腾公司产品价格表，证明《补充协议》中约定产品价格不是欠款价款。重庆安腾公司对第1、2、3、4、5、7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昆明精灵公司提交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或打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上述所有证据的形成时间都是一审开庭之前，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的范围。对售后服务证据中部分证据关联性不认可。对第6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以认可。因昆明精灵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原件予以核实，重庆安腾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货款金额是否包含了尚欠的货款，进而判断昆明精灵公司能否以《补充协议》的约定对抗支付尚欠货款的义务。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昆明精灵公司与重庆安腾公司先后签订了《经销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后一份协议是前一份协议的补充，这从补充协议最后一条约定本协议是前一份经销协议的补充、与经销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得到印证。《经销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并不是完全独立的协议。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了两项内容，一是重庆安腾公司供应新的产品及配件保证原已经安装的系统正常运行，二是付款进度。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了付款金额，昆明精灵公司一共再支付重庆安腾公司货款413350元。在进行该条约定时，昆明精灵公司尚未付清已经交易的货款。从这条约定的字面含义理解，是双方对所有应付款进行的一个总体约定，即包含《补充协议》中供应货物的价款及之前尚欠的货款。再者，补充协议若作为产生新的买卖关系的依据，双方未对产品的单价进行明确约定，与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不符，在双方之前的交易中，双方在合同中对货物单价及总价均进行了明确约定。作为卖方的重庆安腾公司也不能对货物单价及总货款作出合理说明。这也反映出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货款金额并不只是针对《补充协议》所列明的货物。重庆安腾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供货义务，支付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昆明精灵公司有权拒绝向重庆安腾公司支付货款。因依据《经销协议书》产生的货款已包含在了《补充协议》中，在补充协议未被解除的情况下，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重庆安腾公司无权要求昆明精灵公司支付货款。综上所述,昆明精灵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民初字第44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安腾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345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01元，由重庆安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01元，已由昆明精灵软件技术有限公司预交，重庆安腾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昆明精灵软件技术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王丽丹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王慧杰书 记 员  罗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