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2民终6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某，男，1990年9月17日生，汉族，住兴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伯顺（特别授权），男，1965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兴化市，系上诉人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珍涛，兴化市城区法律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某，女，1992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兴化市九顷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秀琴（特别授权），女，1968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兴化市，系被上诉人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世斌，江苏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某因与被上诉人倪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1民初3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戴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决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1、因本案涉及当事人隐私，上诉人申请不公开开庭审理，并经一审法院当庭作出决定不公开开庭审理，但庭审中仍有案外人参加了庭审，违反了不公开审理的程序规定；2、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法院调查2015年12月26日和2016年2月3日被上诉人与他人共同在泰州海陵区锦江都城酒店开房的登记记录，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确定婚约关系后与其他男性开房、存在过错的事实，对此，一审法院未能根据当事人申请进行调查；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怀孕后手术这一事实所依据的出院记录，未经庭审质证；4、一审判决认定“现在戴某处的手表、手机及现在倪某处的钻戒、项链仍归各自所有，不再相互返还”，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价值35000元的手表及价值6000元的手机属于双方在订婚后互相赠送的一般礼物，一审法院却将其认定作为被上诉人的回礼范围错误，案涉手表和手机不应作为判决考虑被上诉人返还彩礼的因素之一；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怀孕后手术”与事实不符，缺乏相应的证据；3、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与另一男子多次开房、是否怀孕以及怀孕后手术等基本事实未能查明。三、原审判决返还彩礼金额严重不公，一审判决主文仅确认被上诉人返还彩礼1.8元，即使是1.8万元的笔误，与上诉人给付的彩礼金额相比，因被上诉人对解除婚约负有完全过错，该金额也严重不公。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倪某答辩称：1、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其总共向被上诉人给付礼金12万元，其他金银首饰价值大约1.9万元，共计13.9万元，但被上诉人也给付了上诉人3.5万元的手表一只，0.68万手机一部，两者相抵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彩礼不过7.5万元左右。2、双方于××××年××月××日举行订婚仪式，两人就开始在女方家同居生活，相应的生活开支也都是女方承担，且女方在订婚后积极为结婚做各种准备工作，包括买车、拍结婚照、预订饭店等，不仅用完了上述全部彩礼，被上诉人及其父母还填上了若干积蓄。3、在双方同居期间女方及其家人对上诉人可谓一片真心，每天都好酒好菜供着，在男方说要完成银行吸储任务时，被上诉人父母立即通过被上诉人的银行卡借给男方4万元，并让其妹夫也帮忙存了10万元，帮助其完成任务；在双方发生矛盾时，女方多次要求甚至是请求男方为了腹中的孩子能彼此包容，珍惜相互之间的感情，和好如初，可男方执意不肯，乃至于采取换门锁、不见面、不接电话等方法来逃避问题，可见导致双方婚约履行不能的责任在上诉人。4、因上诉人悔婚，为了对腹中的孩子负责，被上诉人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得决定将孩子拿掉，其在术中及术后都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且因属于未婚先孕近2万元的医疗费用也无法报销，该费用于情于理都应由男方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8万元明显过高，但是被上诉人从考虑到双方的情谊、二人的名誉及双方家长的感受等角度出发没有选择上诉，故请求法庭从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和公序良俗的角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倪某返还彩礼8万元及首饰。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戴某与倪某于2015年3月25日经人介绍相识，于2015年8月举行订婚仪式，戴某给付倪某彩礼12万元及通灵翠钻戒一只、周大福项链一条。倪某给付戴某价值3.5万元手表及手机一部。后倪某通过银行转帐给戴某4万元。2015年10月，倪某用彩礼12万元、现金8万元及车贷7万元计27万元购买汽车一辆，登记于倪某名下。戴某与倪某交往期间，倪某怀孕后手术。 上述事实中，对倪某汇付给戴某的4万元，戴某陈述是倪某返还的部分彩礼，倪某陈述是倪某母亲给戴某的出借款；对购置的车辆，戴某认为登记在倪某名下，应归倪某所有，倪某认为，车辆是用彩礼且是为结婚而购买，车辆应该归戴某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倪某虽陈述4万元是其母亲借给戴某，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此款是从倪某银行卡中汇付给戴某，戴某亦从彩礼总额中予以扣减，此4万元应当认定为倪某返还给戴某的彩礼；车辆是由倪某出资及以其名义办理的车贷，且车辆登记在倪某名下，故车辆应认定为倪某所有。 戴某与倪某虽举行了订婚仪式，但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戴某要求返还彩礼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考虑到倪某怀孕后手术、双方物品的差价等因素，彩礼应酌情返还，返还的数额一审法院酌定为1.8万元。现在戴某处的手表、手机及现在倪某处的钻戒、项链仍归各自所有，不再相互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倪某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戴某彩礼1.8万元。二、驳回戴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6元由戴某、倪某各半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戴某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被上诉人倪某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扈辰君车辆个性化的装饰照片两张，两个人的车载装饰方式是一样的，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订婚以后仍与他人存在暧昧关系；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三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在相处中与他人在泰州海陵区开房，并对上诉人恶意隐瞒；3、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父亲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与他人存在暧昧关系以后被上诉人以微信的方式向上诉人父亲进行道歉，也证实被上诉人在该婚约纠纷中存在过错；4、戴瑞珠宝网站下载的DR戒指的情况说明、案外人扈辰君与被上诉人购买该戒指的查询记录、扈辰君的微博日志和被上诉人的微博日志打印件共九张，用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订婚期间与名为扈辰君的人存在暧昧关系，并且双方以公开的形式认定被上诉人为扈辰君的女友，明显存在过错行为；5、从被上诉人微博空间下载打印的照片共12张，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称其已经怀孕的事实并不存在，通过照片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未怀孕的事实。6、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微信记录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订婚以后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有很多生活恶习，包括抽烟喝酒以及和别人的一些不正当往来，从而产生矛盾。上诉人称上述照片和资料均系从被上诉人以及案外人的微博空间和微信朋友圈下载打印所得。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的来源是不合法的，请求法庭不予认定；2、上诉人所提供的五组照片上并没有说明照片所形成的时间，且这五组照片根本不能反映出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订婚期间与其他人有任何暧昧关系，相反只能说明上诉人无中生有、捕风捉影、小肚鸡肠，所以才导致两人在订婚后感情出现裂痕，更说明双方婚约履行不能的主要原因都在男方；3、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在国外旅行的照片形成于2016年7、8月份左右，而被上诉人终止妊娠的手术是在2016年4月份，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4、被上诉人是兴化市市直机关幼儿园的一名非常优秀的幼儿教师，为人活泼开朗，无任何抽烟喝酒的不良嗜好，微信聊天当中的内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因琐事发生争吵后被上诉人所讲的一些赌气的话，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认为：1、上诉人提供的车辆装饰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上诉人仅凭被上诉人与他人车载装饰方式相同，不能就此证明被上诉人订婚以后与他人存在暧昧关系的事实；2、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其父亲的微信聊天记录，从其聊天内容尚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与他人开房以及被上诉人因此以微信的方式向上诉人父亲进行道歉的事实；3、戴瑞珠宝网站下载的DR戒指的情况说明、案外人扈辰君与被上诉人购买该戒指的查询记录、扈辰君的微博日志和被上诉人的微博日志打印件，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确认该查询记录中登记的即为被上诉人和与其存在暧昧关系的第三人；且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扈辰君的微博日志时间分别为2016年4月23日和同年4月3日，此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处于发生矛盾、引发婚约纠纷的阶段，故上诉人据此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解除婚约存在明显过错行为；4、上诉人提供的从被上诉人微博空间下载打印的照片，这些照片的形成时间分别为2016年5月25日、7月11日、7月13日和8月23日，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出院记录中记载其接受终止妊娠手术后出院时间为同年4月18日，上诉人仅凭上述照片中被上诉人的外观体态等就此试图推测否认被上诉人怀孕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5、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发给其的微信记录打印件，从其信息内容仅能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订婚后交往中产生矛盾，但不能以此证明因被上诉人的原因直接导致解除婚约的事实。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以上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本院依法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终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果。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要求返还彩礼的数额如何认定？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上诉人所陈述导致双方解除婚约的过错事实？以及同居期间是否发生流产的问题？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彩礼是指男女双方在订立婚约的过程中，一方向对方或对方亲友赠送的订婚礼物；双方订立婚约后但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一方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应予支持；彩礼返还的数额应当根据当地风俗，综合考虑哪方提出取消婚约、双方当事人是否同居生活、是否存在过错、女方是否怀孕、彩礼财产数额的大小以及双方经济状况等具体因素予以判定。本案中，上诉人戴某与被上诉人倪某2015年3月25日经人介绍相识，××××年××月举行订婚仪式、订立婚约，上诉人给付相应彩礼，后上诉人以双方性格不合、缺乏共同语言、无法继续下去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解除婚约，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彩礼，因双方订婚后尚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故上诉人要求返还彩礼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返还彩礼的具体数额，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订婚后与其交往过程中存在与他人开房、有暧昧关系、有不良恶习等严重过错，导致双方取消婚约，故要求被上诉人全额返还剩余彩礼8万元和金银首饰，然上诉人于一、二审期间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部分真实性无法确认，部分证据材料来源不明，且从证据材料记载的内容也仅能反映出双方当事人在订婚后交往过程中因双方脾气性格、生活习惯等问题，确实多次发生矛盾，但并不能充分有效地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各种严重过错，故对上诉人据此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全部彩礼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从被上诉人一、二审期间提供的胎儿系统超声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和相关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交往期间怀孕，且于2016年4月7日入院江苏省人民医院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接受终止妊娠手术，故一审判决对该节事实认定正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8月份举行订婚仪式，被上诉人母亲于当月将其托人自香港购得的一块价值35000元的手表赠予上诉人，同时交往期间被上诉人亦给付上诉人价值6800元的手机一部，上述手表和手机价值金额较大，与男女双方在交往过程中纯为表达个人情意，不与二人未来结婚成家挂钩而相互赠送的价值较小的一般赠与物性质有别，故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方给付手表和手机的时间，综合判定上述两件物品属于女方对于男方给付彩礼的回赠，并在判决确认女方应返还的彩礼数额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符合民间给付彩礼的一般风俗，亦符合人民法院处理婚约财产纠纷应遵循的公平合理原则。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给付的手表、手机属于一般赠与物，返还彩礼时不应扣减的上诉理由亦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一审判决主文中确认的“1.8元彩礼”，实系笔误，对此一审法院已经制作并下发了相应的补正裁定。综上分析，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订婚的时间、女方怀孕后手术所需付出的经济成本和受损的身心利益、双方给付彩礼的价值等情形，酌定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8万元彩礼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上诉人反映的一审未遵循不公开审理程序规则的问题，经查，上诉人于2016年5月23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前提出因本案涉及当事人的隐私，要求申请不公开审理，一审法院当庭予以准许，并于当日以及同年9月29日两次不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并未出现上诉人所说的违反不公开审理程序的情形，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上诉人反映的一审法院未依法调查取证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在收到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申请后，已依法至当地公安机关对被上诉人于上诉人反映的两个时间段在本市海陵区某酒店开房住宿的情况予以核实，公安机关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关记录，一审法院亦将此记录交上诉人查阅，但上诉人坚持要求一审法院再行调查同一时间段、同一房间内其他人的住宿信息，对此上诉人并未能提供可能共同入住的其他人的身份信息、且该查询涉及本案当事人以外第三人的个人隐私，公安机关拒绝提供，故一审调查取证程序并无不当之处，对上诉人二审期间再次提出的上述调查事项，本院亦不予准许。再次，关于上诉人反映的相关证据未经质证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胎儿系统超声检查报告单复印件，一审法院将该复印件交上诉人质证；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后，被上诉人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出院记录，一审法院虽将出院记录出示给上诉人，但未将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记录在案，该节程序上确实存在一定的瑕疵，但该程序瑕疵并不足以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且在二审期间本院已将被上诉人提供的出院记录和医疗发票原件再次交上诉人质证。最后，关于上诉人反映的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本案系婚约财产之诉，一审法院对于返还彩礼具体数额的认定必然涉及对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婚约后，双方给付彩礼以及回赠彩礼等事实的审理和认定，一审法院在处理双方给付对方首饰、手表、手机等物品的基础之上，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一定数额的彩礼并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以及本案应当依法审查的范围，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戴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6元，由上诉人戴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瑛 审 判 员  王小莉 代理审判员  程 岚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