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执监70号申诉人(被执行人):德州宏银被服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新华小区东沿街1号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崔宝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陵，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被执行人）：德州宏银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新华小区东沿街1号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崔洪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陵，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德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德州市德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大学西路1576号。法定代表人：付小剑，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桂霞，山东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德州市东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旭升街综合商业楼113号。法定代表人：崔宝森，该公司执行董事。被执行人：德州宏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新华路36号。法定代表人：崔宝东，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德州宏达建筑集团天和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解放北路236号。法定代表人：范世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存柱，山东益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德州宏银被服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银被服公司）、德州宏银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银生物公司）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2017）鲁执复3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德州中院）在执行德州市众信公证处（2012）德众信证执字第56号、57号执行证书两案中，分别查封了宏银生物公司证号德国用（2010）第298号，地号8-061-128（新地号8-71-37)，面积为75098㎡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一宗；查封宏银被服公司证号德国用（2010)第299号，地号8-061-129（新地号8-71-38)，面积为45732㎡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一宗，该查封于2016年8月11日到期。德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农商银行）于2016年3月14日向德州中院申请续行查封。德州中院于2016年8月1日分别作出（2012）德中法执字第96-2号、97-2号执行裁定，续行查封案涉土地使用权。宏银被服公司及宏银生物公司对该查封不服，提出异议。德州中院查明，德州农商银行与聚海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27日、3月28日签订三份协议书，约定聚海公司自愿代为偿还宏银房地产公司、东明公司、张秀祯等在德城农联社的不良贷款共计1523万元。德州农商银行依据协议书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向宏银房地产公司、东明公司送达，但未通知担保人宏银生物公司及宏银被服公司。德州中院认为，根据德州农商银行与聚海公司协议书的内容，聚海公司自愿代为偿还宏银房地产公司、东明公司、张秀祯等在德城农联社处的不良贷款共计1523万元后，（2012）德众信证执字第56号、(2012）德众信证执字笔57号执行证书的给付内容已经履行完毕。宏银房地产公司、东明公司的债务已经得到清偿，德州农商银行的债权已经不复存在，其作为申请执行人已不适格，宏银生物公司与宏银被服公司在主合同的债务已经清偿的情形下，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德州中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6）鲁14执异26号执行裁定，解除对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德州农商银行不服，向山东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异议裁定。理由为：1.执行法院超出异议人申请范围裁决，以执代审。宏银生物公司与宏银被服公司提起执行异议的理由是德州农商银行将债权转让给聚海公司，德州农商银行已不再是债权人，没有资格作为申请执行人，而德州中院却直接认定宏银房地产公司、东明公司的债务已经得到清偿，系超范围审查。德州农商银行与案外人聚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以及该债权是否已经清偿的事实，除非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否则对该事实应当由审判部门查明后才能作出裁判确认，执行法院存在以执代审的错误执行行为。2.执行法院认定主债权已经清偿不复存在，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德州农商银行与案外人聚海公司之间发生了债权转让事实，且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对该债权转让事实也予以认可，故案涉债权只是发生了转让，债权仍然存在。在没有证据证明主债权已经得到清偿，主债务仍然存在的情况下，执行法院认定担保人不再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德州农商银行有权代聚海公司采取诉讼、申请强制执行等手段，故德州农商银行申请法院查封案涉土地的行为合法有效。山东高院查明的事实与德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山东高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德州农商银行申请续行查封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德州农商银行以执行证书为依据，向德州中院申请执行。德州中院立案执行后，根据德州农商银行的申请，对案涉土地使用权进行了查封，此后，德州农商银行再次申请对该土地使用权续封，被执行人以案涉债权已经转让消灭为由，请求对案涉两宗土地解封，导致本案争议。首先，从程序上讲，德州农商银行仍是本案执行依据载明的债权人，债权主体尚未发生变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2项规定，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或请求变更申请执行主体。因此，在本案的申请执行人仍为德州农商银行的情况下，其有权对案涉土地申请续行查封。其次，从实体上讲，根据德州中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债权仅是发生了转让，受让人向复议申请人德州农商银行支付了转让价款，但对于债务人而言，该种债权转让并不意味着其债务不再履行，因为债务人无论对原债权人还是受让后的债权人，都没有履行任何偿还义务，该债务自然不会因为债权主体的变更而消灭。因此，德州中院仅凭债权发生转让的事实，武断的认为本案债权已经消灭，解除对案涉土地的查封，明显与事实相悖。山东高院作出（2017）鲁执复36号执行裁定，撤销德州中院（2016）鲁14执异26号执行裁定。宏银被服公司、宏银生物公司向本院申诉称，本案复议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有误，请求撤销山东高院（2017）鲁执复36号裁定。理由是：1．本案复议裁定认定“从程序上讲，德州农商行仍然是本案执行依据载明的债权人，债权主体尚无发生变更”，该认定错误。德州农商银行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已送达被执行人，已发生法律效力，德州农商银行已不是债权人，其作为申请执行人已不适格。德州农商银行与聚海公司签订的案涉三份协议书并约定聚海公司自愿偿还宏银房地产公司等的不良贷款共计1523万元，聚海公司在代偿后，本案执行依据中的给付内容已经履行完毕，债权已不复存在，德州农商银行作为申请执行人已不适格，宏银被服公司、宏银生物公司在主合同的债务已经清偿的情形下，不应当再承担担保责任。依据协议书约定，即使聚海公司授权德州农商银行向债务人追偿欠款，德州农商银行也应当以聚海公司名义而不是以自己名义追偿欠款。因此，德州中院解除对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是合法的。2．本案复议裁定认定案涉债权仅仅发生转让，债务人应该履行的债务自然不会因为债权主体的变更而消灭，缺乏证据证明。案涉债权转让后，债权债务是新的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关系，应由新的债权人主张权利，德州农商银行已经不是本案当事人，没有资格申请查封土地。另外，本案债权债务关系因债权转让而消灭，何况事实上其债权已得到代偿。根据德州中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债权事实上已经得到受偿，债权当然消灭。宏银被服公司、宏银生物公司在执行监督程序中提交了东明公司、宏银房地产公司的余额对账单，关于东明公司、宏银房地产公司企业信用报告等四份新的证据材料，并向本院申请调取其向德州农商银行清偿债务的证据。德州农商银行提交意见称，1.申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债权已经实现，其仍负有清偿义务。德州中院的异议裁定认定本案债权已经消灭，属认定事实错误。2.德州农商银行仍然是本案申请执行人，山东高院复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针对宏银被服公司、宏银生物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德州农商银行认为申诉人提交的两份余额对账单载明截止日期2013年3月31日，宏银房地产公司在德州农商银行的贷款余额为992万，债务人东明公司在德州农商银行的贷款余额为331万元。这两份对账单能够证明截至2013年3月31日，两债务人仍然欠付德州农商银行贷款，能够证实其提交的关于两债务人的企业信用报告所载明的两笔贷款已于2013年3月31日结清的记载与事实不符。两份企业信用报告也不能证明本案债权已获清偿。两债务人至今未向德州农商银行，也未向聚海公司偿还上述借款。德州农商银行请求驳回申诉人的申请。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山东高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1.宏银被服公司和宏银生物公司于2016年10月24日向德州中院提交异议申请书，异议事由为：“德州市德城区农村信用合作社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查封了异议申请人的土地，案号分别是（2012）德中法执字第96号、（2012）德中法执字第97号，在申请执行过程中，2014年5月21日，德城农联社将该两案的债权转让给德州聚海商贸有限公司，并且将强制执行的权利一并转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后，即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德城农联社已经不是上述两案的债权人，已经没有资格作为申请执行人，但是其向贵院故意隐瞒债权转让事实分别与2014年8月、2016年3月和8月多次向贵院申请续封异议申请人的土地，其行为已经严重违反法律，贵院应依法给予制裁，请求贵院依法解除对异议申请人土地的查封。”经阅本案异议审查卷宗，本案未召开听证会，异议申请人也未变更异议请求事由。2.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德州中院曾于2016年10月31日向德州农商银行发出通知，通知德州农商银行在收到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向德州中院提交变更申请执行主体的申请，逾期将解除土地查封，并作结案处理。德州农商银行于2016年11月2日向德州中院申请变更聚海公司为申请执行人，但德州中院尚未予以变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德州农商银行申请续封案涉财产应否予以支持；二是本案在执行监督程序中应否对债权消灭问题进行审查。一、德州农商银行申请续封案涉财产应否予以支持本案系基于德州农商银行的申请立案执行，案涉财产亦系基于该行申请查封。德州中院对案涉财产续封后，宏银被服公司和宏银生物公司对该续封行为提出异议，理由为德州农商银行已将债权转让给聚海公司，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后，德州农商银行已非债权人，也没有资格作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执行过程中，德州农商银行已经向执行法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但执行法院至今未予变更。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如果德州农商银行确实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了聚海公司，执行法院应当依法变更申请执行人。但在执行法院尚未变更申请执行人之前，原申请执行人的当事人地位并未发生改变，仍应赋予其申请续行查封相关财产的权利，以便在当事人依法变更后确保程序有效衔接，更充分地保护相关主体的实体权利。因此，德州农商银行申请续行查封案涉财产应予支持。二、本案在执行监督程序中应否对债权消灭问题进行审查本案异议程序中，宏银被服公司和宏银生物公司并未提出债务因清偿而消灭的主张。但是，德州中院在审查时却认定案涉债务已经消灭，其认定的事由不同于宏银被服公司和宏银生物公司所主张的事由：宏银被服公司和宏银生物公司的主张仅为程序上的事由，系对续封申请主体的异议，针对的是查封行为，而德州中院认定的事由则涉及债务是否消灭这一实体事由，针对的是整个案件应否执行的问题。对于债务是否消灭的问题，由于超出了当事人请求的事由，德州中院在未向异议申请人释明的情况下，直接予以认定，难以充分保障对方当事人举证及答辩等程序权利，有失妥当。山东高院在审查续封这一执行行为是否违法时，就债务是否清偿这一实体问题进行认定，亦有不妥，但不影响其就续封问题复议结论的正确性。为充分保障各方当事人的程序权利，申诉人主张债务消灭的，可依法另行向德州中院提出异议。综上，宏银被服公司、宏银生物公司申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德州宏银被服纺织有限公司、德州宏银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审 判 长  赵晋山代理审判员  杨 春代理审判员  刘丽芳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卞冰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