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8民终2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任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唐口信用社，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唐口镇驻地。负责人刘桂新，行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蔡杰克、王亚庚，山东金华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女，196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司虹飞，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唐口信用社因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人民法院（2016）鲁0811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宁市任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唐口信用社上诉请求: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请求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将股金交付给上诉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作为依法设立的金融机构,每项业务均需严格按照银行业监管机构的金融监管要求开展。上诉人的所有业务,均需在依法设立的营业网点内的柜台处办理;涉及收取客户现金的业务,需由客户在上诉人的营业网点柜台处提出申请、上诉人通过电子业务系统进行申请、审批并打印业务回单,由客户签字确认后加盖“现金收讫”印章;涉及客户支取现金的业务,也需完成以上业务流程,并在客户签字确认后加盖“现金付讫”印章。具体到办理股金业务,还需客户签订入股协议书、开立股金账户、在柜台交纳股金至股金账户后,由柜台人员打印股金证后交于客户。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提交了手写的股金证,其中记载的支取记录中,金额少则数万元、多则数十万元,特别是记载的13万、31.2万元的大额存入业务以及28万元的大额支取业务,按照金融监管要求,必须留存相应办理业务的电子档案及纸质资料待查。但根据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股东账户资料查询信息显示,在上诉人处并无被上诉人名义的股金账户、更没有相应的支取记录。当上诉人的系统记录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形式不合法的股金证(手写)相冲突时,基于我国金融监管的规定和上诉人作为金融机构的公信力,一审法院应当责令被上诉人对此作出解释,并补充提交能够证明其确实支付股金的证据,如交付股金当日的取款交易流水、业务单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后再予认定。但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股金证上记载的复核人为张广义、又恰好上诉人处曾有名为张广义的员工,便草率推定张广义履行职务行为代收了被上诉人交纳的股金,一审法院既未向张广义调查核实,也无视了张广义2005年便已调离唐口信用社、被上诉人一直强调其将股金直接支付给上诉人的陈述,其认定内容并无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其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二)原审法院认定张广义履行职务行为收取被上诉人交纳的股金,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张某某仅提交了手写的股金证及社保缴纳记录,既不能证明股金证上张广义的字迹系上诉人的前员工张广义、也不能证明其将股金交予了张广义。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农信社(2005)57号文件可以证明,自2005年起张广义就已离开唐口信用社前往许庄信用社任职,按照大众常识,其不在唐口信用社任职后,不可能再继续办理唐口信用社的业务,而原审法院却认定张广义直至2014年仍然在为唐口信用社办理业务,其认定内容明显违背大众常识,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应予撤销。二、原审判决直接判令被上诉人退股,违反相关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股金的行为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银监发(2004)23号《关于规范向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入股的若干意见》第十四条规定,农村合作银行、县联社的股权分为资格股和投资股;第二十二条规定:“农村合作金融机构社员(股东)持有的资格股,存在下列情况之一的不得办理退股:1、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当年亏损;2、农村合作金融机构资本充足率未达到规定要求或退股后达不到规定要求。”第二十三条规定:“农村合作金融机构社员(股东)持有的资格股同时满足以下条件,可以办理退股:1、社员(股东)提出退股申请;2。不存在本意见第二十二条所列情况;3、持满三年并转让所持全部投资股;4、经理(董)事会同意。”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合作金融机构社员(股东)持有的投资股,可以转让、继承和赠予,但不得退股。”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的股东,但能否退股应根据具体情况决定。如果被上诉人的股权为投资股,根据上述第二十四条规定,则任何情况下不得退股;如果被上诉人的股权为资格股,根据上述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规定,只有符合规定的条件才可进行退股。但原审判决未确定被上诉人是资格股还是投资股,更未审核被上诉人是否满足退股的条件,而是直接判令被上诉人退股,违反上述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一)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不能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只有总行才有权吸收股东，上诉人为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是业务派出机构，本身没有股东也无权吸收股东，本案为返还股金纠纷，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的股东，故上诉人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为查清案件事实，确定责任主体，本案应追加张广义参加本案诉讼，但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审理程序违法。通过上述分析可知，本案被上诉人是否实际支付入股钱款，该钱款是交付给上诉人还是张广义个人，股金证上的签章是否为张广义及廉淑贤的本人签章等案件事实均为查清。原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申请法院追加张广义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未予准许。上诉人认为，本案多处情况尚未查清，以上事实均需张广义参加诉讼才能查清，为公平公正判决，原审法院应依法追加张广义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未追加张广义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望贵院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某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唐口信用社返还股金767484元，股息86495元（截至2016年4月5日），合计853979元，之后的股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1日，原告张某某向被告唐口信用社支付股金5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社员股金证”，双方建立股金合同关系。此后，原告分别于2006年6月30日、2007年1月1日、2009年7月10日、2009年6月1日、2010年1月9日、2010年6月9日、2010年11月2日向被告存入股金5万元、31.2万元、6万元、8万元、5万元、13万元、4.5万元，合计77.7万元。2011年5月2日、2012年4月4日、2013年4月5日、2014年4月5日，原告张某某分别将当年收到的股息38850元、48951元、35088元、69861元存入上述股金账户。2012年4月4日，原告张某某支取股金28万元。截止2014年4月5日，原告张某某在被告处股金本金689750元，之前股息已领取。根据“社员股金证”记载，上述股金的存入和支取共计13笔，除2005年12月1、2010年6月9日、2013年4月5日的复核人为空白，2007年1月1日的复核人为廉淑贤和张广义外，其余9次的复核人均为张广义。另查明，唐口信用社是任城联社的集体分支机构（××），有独立的营业执照。张广义根据任城联社安排在多个分支机构工作过。2005年8月30日前张广义在唐口信用社工作，之后曾任许庄信用社会计主管。任城联社为张广义缴纳社会保险至2014年11月。张广义与原告系堂侄姑关系。2015年11月25日，张广义因涉嫌挪用资金被刑事立案侦查。2014年任城联社分红比例为3.35%；2015年已规范股金按照每股9%实际基数分红；未规范股金按照每股4.5%实际基数分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他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六）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本案中，被告唐口信用社为任城联社的分支机构，领取了营业执照，应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同时，唐口信用社在“社员股金证”上加盖公章，为“社员股金证”的出具单位，其作为被告适格。原告张某某将股金分次存入被告唐口信用社，双方因股金返还产生纠纷，因此，本案应为返还股金纠纷，立案时定为储蓄合同纠纷不妥，应予更正。被告向原告出具了“社员股金证”，即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原、被告双方的交易情况应以“社员股金证”的记载为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自认张广义2005年8月30日前在唐口信用社工作，之后到许庄信用社工作，综合原告提供的“济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一体化系统详单”和被告提供的任免文件，本院认为，张广义是任城联社工作人员，接受任城联社的统一调度安排，曾在唐口信用社工作，为唐口信用社工作人员。张广义与廉淑贤，接受原告交付入股股金，复核签字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被告唐口信用社，应对其工作人员张广义和廉淑贤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关于原告持有“社员股金证”不能证明其为被告股东，张广义收取原告入股资金系个人行为，被告未收到相应款项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以张广义因涉嫌挪用资金罪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经与相关机关核实，本案审理的张某某退还股金纠纷，与张广义被起诉的挪用资金罪，既非同一法律关系，亦不存在涵摄关系，本案的审理并不以上述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被告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持有被告出具的“社员股金证”，与被告建立了股金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银监发（2004）23号《关于规范向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入股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三条规定：“农村合作金融机构社员（股东）持有的资格股同时满足以下条件，可以办理退股：1、社员（股东）提出退股申请；2、不存在本意见第二十二条所列情况；3、持满三年并转让所持全部投资股；4、经理（董）事会同意。资格股退股原则上应当在当年年底财务决算后办理，在年底财务决算前办理退股的，不支付当前股金红利。”参照上述精神，农村合作金融机构的社员（股东），享有入股自愿，退股自由的权利。原告关于退还入股本金689750元的主张，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原告不是其股东，退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抗辩，无相反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6年4月5日前的股息，鉴于被告已支付原告2013年前的股息（按年支付），故被告还应支付原告2014年和2015年的股息。对此，原告未举证该两年的红利率，被告举证2014年为3.35%，本院依法确认2014年的红利为23106.63元（689750×3.35%）；被告举证2015年区分规范未规范股金分别为9%和4.5%，但被告未确认原告股金属于何种类型，应作对被告不利解释，确认2015年红利为62077.5元（689750×9%）。原、被告之间的纠纷是退股纠纷，原、被告均未在“社员股金证”约定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2016年之后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宁市任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唐口信用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某某入股本金689750元及股息85184.13元（2014年和2015年），合计774934.13元。二、驳回原告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系济宁市任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分支机构。上诉人对《社员股金证》、济宁市任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唐口信用社财务专用章及袁守刚私账的真实性无异议。张广义先后在济宁市任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唐口信用社、许庄信用社、石桥信用社等多个分支机构工作，2005年8月30前任唐口信用社会计，2005年8月30日被济宁市任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任命为许庄信用社会计主管。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张广义具有济宁市任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唐口信用社的代理权，代理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股金。张广义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对张广义收取被上诉人股金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社员股金证》载明社员的权利第三条“依照本社章程规定入股自愿、退股自由”，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缴纳的股金为注册及本金，不具有返还型，与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上诉人持有的股金证上没有载明涉案股金的类型，一审法院做出对上诉人不利解释，认定2015年的股金红利率为9%合法有据，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对实体部分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程序方面，鉴于张广义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上诉人为适格诉讼主体，张广义并非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一审未予追加其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1549元由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唐口信用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