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平，女，汉族，1982年3月2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利，男，汉族，1986年7月8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常宁市。原审被告：朱建广，男，汉族，1982年8月20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南召县。上诉人舒平因与被上诉人曾利、原审被告朱建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3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4月13日、5月4日、5月16日三次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舒平、被上诉人曾利以及原审被告朱建广均亲自到庭参加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归还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出示的非法盗取的证件、私人协议、记事本；3.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知晓朱建广与被上诉人有业务往来和账务纠纷是2016年2月左右，平常与被上诉人无任何交集，上诉人也从未在伟创力上班，并非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所称的工友关系。2.涉案欠条日期是2016年3月15日，而上诉人直到2016年6月8日到一审法院咨询法官确认被上诉人起诉事宜后，才首次知道该欠条的存在，并且在一审中就明确提出对欠条的质疑。自始至终，上诉人没有见过这笔钱，更别说用于过夫妻双方共同的家庭生活。3.上诉人对欠条的内容属实问题及欠条合理合法性均提出质疑。4.被上诉人没有明确陈述过欠条形成的真实情况，种种细节迹象也表明该欠条既不合理更不合法。5.上诉人有报警、有被胁迫的事实依据，也无任何借钱动机等因素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应当仔细审查该欠条背后的各种证据疑点，解开被上诉人企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胁迫前夫写欠条）的不可告人的事实及真相。6.一审法院对短信内容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没有出示过任何短信内容原件记录，一审法院曲意认定上诉人知悉该笔债务并许诺还款。7.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提交的重要证据证言，一审判决书毫无涉及上诉人递交的证人证言、上诉人递交的朱建广转账清单、被上诉人陈述、公安机关笔录等对上诉人有利的证据，进而作出错误的判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没有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出示的欠条内容的不真实性及欠条的无效性，也没有全方位查明欠条内容的真实有效性及欠条是否被胁迫这一关键事实。2.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结论是非常错误的。上诉人出示的欠条上并没有任何约定利息的说明，更不要说该欠条根本不具备借款合同的凭证。综上所述，上诉人毫不知情涉案债务往来，被动卷入被上诉人与朱建广的账务纠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曾利辩称，我方所有的意见已经于一审中提过了。朱建广辩称，曾利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是不真实的，我与曾利并非工友。关于曾利起诉我80000元的案情经过，刚开始是我们一起合伙投资，双方商定利润平分，风险由我承担，所以就一起投资了100000元，后来曾利说他弟弟要买房子，就抽出一部分钱（46000元），剩余54000元。后来投资失败钱都亏完了，曾利就一直让我还这些钱，我表示凑不到那么多钱要求缓一缓，后来曾利就一直向我追讨非要我还钱而且要加上利息。因为之前投资的钱是刷曾利的信用卡，我之前是做POS机代理的，曾利说他的信用卡需要还就过来刷卡，刷出来的钱来还他自己的信用卡，我有曾利刷信用卡的钱转账记录的银行流水。后来曾利说信用卡周转不过来了，非要逼着我卖房子，因房子不是我的，是舒平的，所以我一直没有同意。后来曾利就想方设法找到舒平，并拿我的手机给舒平发信息，骚扰我们在家里都待不下去了，后来舒平离家出走了，曾利就去我家让我写欠条，我就写了一份，曾利看了说不行，后来他自己写了一份，我看了就没有签字。曾利就连哄带吓恐吓我，我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就把他的欠条抄了一份，用我现在手中的本子抄的，写欠条也是用这个本子。（为了确保真实性，可以提供本子原件查看）。这部分钱不是因为我不还，而是因为双方没有商量好这件事情如何解决。因为我曾经说过曾利的损失由我来负责，所以不管怎么样我只还他54000元。另外，我与曾利发生这件债务的时候，舒平一直不知情，欠条的事情舒平也不知道，直到曾利起诉到法院之后她才知道。曾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建广、舒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5月1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9日，舒平与珠海千禧之行旅游商务用品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按揭购买珠海市斗门区乾务镇xx路xx号xx栋xx单元xx房。2011年10月11日，舒平和朱建广登记结婚。朱建广、舒平与曾利原系工友，并同住一个小区。2015年，朱建广从曾利拿取数张信用卡使用，并造成曾利欠付信用卡债务约十万元，后朱建广还款若干。2016年3月10日，曾利发手机短信给舒平要求朱建广和舒平还钱，舒平在短信中承诺还款并让曾利自行前往朱建广和舒平家中居住催债。2016年3月15日，朱建广向曾利出具欠条，确认因刷用曾利信用卡，欠付曾利80000元。2016年5月26日，朱建广和舒平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曾利与朱建广之间民间借贷行为，没有证据证明其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认定其合法有效。朱建广出具欠条确认欠付数额后，拒不清偿借款系违约行为，曾利要求其偿还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笔借款系朱建广和舒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曾利提供的证据短信记录可证明舒平知悉该笔债务并有允诺还款的意思表示，舒平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债务为朱建广和舒平的夫妻共同债务，由朱建广和舒平共同偿还。曾利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资金占用利息的利率一审法院酌定为年利率6%，利息的起算日期应从2016年3月16日开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朱建广、舒平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曾利支付借款本金80000元和利息（以8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6年3月16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2360元，由朱建广、舒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舒平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丢失物品清单（派出所有留底）；证据2.收据发票等；证据3、4.图片光盘。共同证明曾利偷盗我家里财物的事实。证据5.舒平社保记录一份，证明我与曾利并不是工友关系。此外，二审期间，舒平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前往乾务派出所调查舒平与曾利因曾利私换舒平家门锁、入室偷窃东西及其与朱建广债务业务纠纷报案至派出所时双方的询问笔录及相关资料。本案二审期间，朱建广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欠条，证明我与曾利之前的合约，是我跟曾利之间的资金证明。证据2.朱建广与曾利的银行转账记录（共5张），证明我还了曾利一部分钱，还有曾利用信用卡套现还他自己的信用卡。证据3.记事本，证明曾利写的欠条让我抄撕下来的痕迹。证据4.朱建广手机中打印出来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我与曾利之间的资金往来以及偿还了部分款项。本案二审期间，曾利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光盘，内容是包括广发银行、浦发银行、中国银行等银行发给我的每月账单明细（但该光盘经二审当庭播放，无法读取其内容，本院要求曾利提交该光盘内容打印件，曾利未能向本院提交），证明我的卡资金流水状况以及利息、违约金，因欠条中的8万元包括了利息及违约金。证据2.复印账单，内容是朱建广签欠条时自己写的明细，当时朱建广在结算单上写明是还了36000元，还口头说年底之前还我1万元。证据3.光大银行的对账单；证据4.工商银行的对账单。共同证明朱建广刷了我多少钱，以及还了我多少钱。证据5.还款清单明细，证明我的还款记录，具体为朱建广还款到我本人卡上的钱以及我还信用卡的钱。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发表如下具体质证意见：对于舒平提交的上述证据，曾利和朱建广均未提出异议。对于朱建广提交的证据1，曾利不认可其真实性；对证据2认为需要核实；对证据3没有异议，认可欠条确实是从该记事本上撕下来的；对证据4不认可，我没有收到过银行的提醒通知，我并不清楚是不是转账给我的。舒平对于朱建广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对于曾利提交的证据，舒平认为曾利超过了本院指定的期限，其逾期提交应视为放弃举证权利，证据1光盘由于无法打开，内容无法查看；证据2是曾利从我家偷的，不能作为证据采信；证据3只是对账单，与本案没有关系；证据4我只看到了个人消费记录，也没有出现朱建广的名字，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系；证据5是从支付宝上弄出来的，看不出该份文件的真伪，与本案没有关系。朱建广对曾利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证据1无法查看具体内容；证据2是我本人的记事本被曾利窃取了，不能证明什么；证据3、4是曾利个人消费账单，与双方的债务没有关系；证据5属于曾利个人的资金动向，与我没有关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曾利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在起诉状中对涉案欠条的形成陈述如下，“曾利与朱建广原为伟创力的工友，且与朱建广、舒平夫妻同住一个小区，经常走动，私交较好。2015年5月1日，朱建广、舒平以做生意、周转资金为由，向曾利借款，曾利拒绝后，朱建广、舒平在曾利不胜酒力的情况下，花言巧语骗取曾利的信用卡和密码，刷信用卡十万余元，后曾利收到银行逾期还款催收通知。2015年7月，曾利找到朱建广和舒平，清偿了部分款项，但剩余款项催讨未果。经曾利与朱建广、舒平协商，2016年2月27日，舒平亲笔写下委托书，委托朱建广处理房产。朱建广于2016年3月15日结算剩余款项和信用卡利息，写下了80000元的欠条。”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朱建广无正当理由未参加一审诉讼。本案二审期间，朱建广到庭接受调查，并对涉案欠条形成作如下陈述：“关于曾利起诉我80000元的案情经过，刚开始是我们一起合伙投资，双方商定利润平分，风险由我承担，所以就一起投资了100000元，后来曾利说他弟弟要买房子，就抽出一部分钱（46000元），剩余54000元。后来投资失败钱都亏完了，曾利就一直让我还这些钱，我表示凑不到那么多钱要求缓一缓，后来曾利就一直向我追讨非要我还钱而且要加上利息。因为之前投资的钱是刷曾利的信用卡，我之前是做POS机代理的，曾利说他的信用卡需要还就过来刷卡，刷出来的钱来还他自己的信用卡，我有曾利刷信用卡的钱转账记录的银行流水。后来曾利说信用卡周转不过来了，非要逼着我卖房子，因房子不是我的，是舒平的，所以我一直没有同意。后来曾利就想方设法找到舒平，并拿我的手机给舒平发信息，骚扰我们在家里都待不下去了，后来舒平离家出走了，曾利就去我家让我写欠条，我就写了一份，曾利看了说不行，后来他自己写了一份，我看了就没有签字。曾利就连哄带吓恐吓我，我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就把他的欠条抄了一份。”本案二审期间，在朱建广针对涉案欠条的形成作出上述陈述后，曾利又作出如下解释：“朱建广所说的合作投资的情况是子虚乌有，朱建广说他在珠海斗门西浦开养生店经营周转需要资金找我借，我说我只有信用卡没有现金，朱建广说店里有流水了就会还，我最早从2015年5月份开始把信用卡交给朱建广，总共有6、7张，朱建广直接拿的我信用卡把钱刷出来。朱建广自始至终都是用信用卡非法套现，一直采取隐瞒欺骗。”朱建广则陈述，“信用卡是曾利自己刷的，我从来没有拿过他的卡。曾利利用自己的信用卡套现还他自己的信用卡。”本案二审期间，本院要求曾利提交其在朱建广处刷卡套现的所有信用卡交易明细，曾利无正当理由仅向本院提交了其名下光大银行、工商银行信用卡部分对账单。一审法院查明其他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欠条是债权的重要凭证，但合法的借贷关系，除有形式上可见的欠条等债权文书外，必然有一个借贷形成的客观过程。本案中，曾利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陈述涉案借款是在不胜酒力的情况下被朱建广和舒平骗取信用卡和密码刷卡十万余元而形成，但在本案二审期间朱建广到庭接受调查对其上述起诉陈述予以否认后，曾利又主张涉案借款系朱建广因经营周转需要资金向自己提出借钱时将自己的信用卡交给朱建广刷卡套现而形成。曾利在一、二审期间作出如此矛盾的借款经过陈述，其中很可能存在不便说出事情真实情况的因素，以掩盖其非法性。根据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部分银行转账记录，曾利名下多达6、7张信用卡长期通过朱建广的POS机刷卡套现，并由朱建广负责套现还款。朱建广虽于事后向曾利出具了欠条，但双方并无借款的合意，亦不存在借款之事实，双方之间涉案债务系因曾利信用卡在朱建广处刷卡套现而形成。由于信用卡套现系违法行为，双方因信用卡套现违法行为及还款所形成的债务关系，并非合法的民间借贷，故曾利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由朱建广、舒平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曾利和朱建广之间存在合法民间借贷关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舒平提出的由曾利归还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出示的非法盗取的证件、私人协议、记事本的上诉请求，并向本院提交相关的调查取证申请，因与本案债务纠纷无关，本院不予处理，双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曾利和朱建广之间存在合法民间借贷关系有误，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3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曾利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2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9元，均由被上诉人曾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泉审判员 詹 洁审判员 孙 志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