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民终29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剑飞，男，197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代理人：陈俊杰，广东易之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振豪，广东易之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金明，男，195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代理人：黄少链，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建均，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邓剑飞因与被上诉人胡金明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3月13日，胡金明（甲方）与邓剑飞（乙方）签订《果园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飞来峡镇北潦管理区大围村猪母窿约十亩果园及果树房屋、设备转让给乙方；果园转让费共计人民币玖万元整，乙方可分期付款给甲方，首期款陆万元，余款于乙方2007年年底卖果后付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果园转让》协议签订后，胡金明依约将果园交给邓剑飞进行承包经营。2007年3月15日，邓剑飞将果园转让首期款50000元交给胡金明，胡金明立下收据交邓剑飞收执。同时，邓剑飞立下欠条交胡金明收执，欠条中确认欠胡金明果园转让余款40000元，于年底卖桔后一次结清，不计利息。2008年2月5日，胡金明立下欠条，欠条内容“因转让果园给邓剑飞不成，现给双方协商交回本人胡金明复耕，现注明本人复耕八年（从2008年-2016年2月5日付清果园承包款40000元给邓剑飞先生（不计利息）若到期未还（四万元加重利息）本金于一个月内双倍归还。”邓剑飞认为胡金明至今没有履行欠条中约定的付款义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胡金明归还40000元本金及利息（从2016年2月6日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本息还清之日止）。胡金明则提起反诉，请求邓剑飞支付转让余款40000元及利息（并从2016年7月1日起按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原审诉讼中，清远市清城区飞来峡镇北潦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证明》，确认涉案的果园土地由黎梓常转包给胡金明。原审法院认为：邓剑飞与胡金明于2007年3月13日签订的《果园转让》协议，主体适格，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依法成立且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符合法律规定。邓剑飞依协议约定支付果园转让首期款50000元后，对余款40000元立下欠条予以确认并交胡金明收执，欠款事实清楚，邓剑飞确认该欠款至今未付。胡金明于2008年2月5日立下的欠条中，特别注明邓剑飞将果园交回胡金明复耕，胡金明只是复耕八年，并没有明确八年后该果园亦由胡金明进行经营管理，故欠条中虽然有“因转让果园给邓剑飞不成”的表述，但并没有明确解除双方于2007年3月13日签订的《果园转让》协议，双方尚受《果园转让》的法律效力拘束，邓剑飞因《果园转让》约定立下的欠条，应向胡金明履行支付义务，故胡金明要求邓剑飞支付果园转让余款40000元的反诉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从反诉之日（2016年7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照准。邓剑飞称《果园转让》协议已解除，欠条确认的果园余款40000元不需支付，缺乏法律依据，对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胡金明在欠条中承诺耕种果园八年，需支付邓剑飞承包款40000元，在约定的耕种期限届满后，邓剑飞要求胡金明支付承包款40000元的要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从2016年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符合欠条中的约定，原审法院予以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胡金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支付承包款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日止）给邓剑飞；二、邓剑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果园转让款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日止）给胡金明。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胡金明负担，反诉费800元，由邓剑飞负担。邓剑飞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胡金明要求邓剑飞支付果园转让款40000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金明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双方签订的《果园转让》协议已于2008年2月5日解除。由于涉案果园的土地存在其他争议，导致邓剑飞经营果园一年后无法继续正常经营。因此，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果园转让》协议，将果园剩余的八年租赁期限交回给胡金明经营、复耕。将之前已交款50000元其中的10000元抵作第一年的租金，另40000元由胡金明在租赁期限届满后一次性归还邓剑飞。其次，胡金明出具欠条给邓剑飞的前提是“因转让果园给邓剑飞不成”，实质是双方解除《果园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以及胡金明同意退还邓剑飞相关转让费的意思表示。再次，由于胡金明与原承包人签订果园土地承包期限到2016年，而且邓剑飞与胡金明约定的租赁期限是按胡金明承包期限为限，所以，欠条是注明将剩余租赁期限的全部（2008年3月至2016年2月）交回给胡金明复耕。胡金明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双方2007年签订的果园转让协议，是整体转让的协议，而2008年再转让协议虽然写着欠条，但实质上所注明的内容是再转让协议。首先，再转让协议注明了复耕8年，是带有期限的再转让协议，而原来2007年签订的果园转让是一次性打包转让，因此，2008年的欠条不能视同为2007年果园转让协议的解除或终止，应为再次转让租赁8年的协议。其次，该协议有双方本人签字及见证人签字，对合同的标的、内容、款项、时间及利息均有约定，已经符合了合同的构成要件。再次，由于本案是商业合同纠纷，商业合同是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可以对价格、支付方式在法律框架内进行约定，因此本案的支付方式不存在任何的违反常规的情况，也即是无论转租多少年，双方可以约定一次性支付的款项。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7月28日，清城区飞来峡镇北潦社区居民委员会大围村民小组出具《情况说明》，邓剑飞与胡金明对该份说明的内容均予认可。该说明的主要内容为涉案土地系大围村民小组于1985年发包给黎梓常，承包期为30年。黎梓常在承包期内经大围村民小组同意后转让给胡金明承包。本院认为,涉案园地是大围村民小组发包给黎梓常后流转给胡金明，再由胡金明流转给邓剑飞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流转后原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胡金明与邓剑飞的土地承包流转方式并非转让。结合邓剑飞不是大围村民小组村民和《果园转让》协议关于“租用费用”“租用期限”的表述，双方的土地承包流转方式应为出租。故，本案属于农业承包合同纠纷，原审案由定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邓剑飞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双方2008年2月5日签订的《欠条》的性质如何确定。邓剑飞主张，该欠条是双方解除原出租合同并返还多付租金的协议。胡金明则主张，该欠条是双方再次出租并确定租金的协议。对此，本院认为，对《欠条》性质的判断，不能仅限于其字面表述。纵观本案事实，2007年3月13日，双方订立《果园转让》协议时，涉案果园的承包期剩余9年，双方为此约定了共9万元的租金。2008年2月5日，涉案果园承包期剩余8年，而双方签订的《欠条》约定将涉案果园交回胡金明复耕8年，邓剑飞实际上已不再具有经营的权利，而邓剑飞此前已向胡金明支付了5万元租金。综上，将双方在《欠条》中约定的“因转让果园给邓剑飞不成”“胡金明付清承包款4万元”等表述的真实意思认定为是双方解除原租赁合同并返还多付的4万元租金，既符合客观事实与情理，又符合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对邓剑飞的主张予以采信。胡金明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此节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的规定，在双方解除《果园转让》协议后，胡金明请求邓剑飞支付剩余租金4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此节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邓剑飞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7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7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胡金明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反诉受理费各800，均由胡金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胡金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伟诚审判员  刘永戈审判员  林士嵛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林 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农业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本办法所称转让是指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经承包方申请和发包方同意，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让渡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其履行相应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让后原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原承包方承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全部灭失。……（第五款）出租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租赁给他人从事农业生产经营。出租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原承包方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承租方按出租时约定的条件对承包方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