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7民初9181号原告：上海四鳃鲈水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王金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武松，男。被告：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泖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蒋春燕，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诸巨明，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明，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四鳃鲈水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鳃鲈公司”)与被告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泖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泖新村民委员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于2016年7月5日、2016年11月24日、2017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秋、罗武松，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诸巨明三次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明到庭参加的第一、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四鳃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土地补偿款60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已在系争土地上为鱼塘养殖而支出的土地平整、围墙、水电、道路、房屋装修、养殖设施等基础设施建设费用等5,194,913.65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已在系争土地上生产物资和材料搬迁费损失50万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已在系争土地上鱼塘养殖的松江鲈直接损失792元；5、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在系争土地上松江鲈项目经营未来3年收益损失536.58万元。事实与理由：2010年12月29日，原、被告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被告将位于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泖新村，地处沪杭高速公路石湖荡出口的松蒸公路旁，土地面积约280亩出租给原告，协议载明双方承担的义务是合法、有效的，其履行不会与各方承担的其他协议义务相冲突，也不会违反任何法律。2014年7月，被告向松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上述协议，经过一审、二审，法院查明系争土地为基本农田，并判令上述协议无效，原告将系争土地返还给被告。原告认为，被告作为系争土地权利人，对其性质应当是明知的，但被告故意隐瞒事实，并在《土地租赁协议》签订前后，向原告出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告知原告涉案土地类型为“淡水水域、滩涂”的标准化鱼塘养殖用地。故被告对原告进行隐瞒和欺诈，性质恶劣，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原告作为善意的合同相对人，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应完全由被告承担。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泖新村民委员会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对于原告的诉请一，(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2520号案件中已经做出了处理；对于原告的诉请二，未提供证据证明，就道路部分中水泥地灌注予以认可，但道路地基是被告修建的，其他不予认可；对于原告的诉请三，前案已作出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原告的诉请四，松江鲈可以搬离的，原告该项诉请于法无据；对于原告的诉请五，由于原、被告间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原告主张未来收益无从谈起。经审理查明：原告泖新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与被告四鳃公司(作为乙方)于2010年12月29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一份。合同第一、二条约定被告租赁原告位于沪杭高速公路石湖荡出口松蒸公路旁的土地约280亩，租赁期间30年，从2011年5月1日至2041年4月30日。租赁费用为900元/亩/年，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土地租金每五年递增8%。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补偿甲方1,200,000元，该费用由甲方用于支付前承包人的相关补偿、土地清理等费用。同时甲方同意：1、协议签署时已有的附着或放置于租赁土地范围内的物件，包括种植物或养植物、生产设施设备、绿化、道路、沟渠、池塘、房屋以及水电管道设备等基础设施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乙方所有，协议签署后，甲方申请的政府补贴标准化改造所新建的设施除外。2、乙方可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对租赁土地上的绿化、沟渠、池塘、房屋及其他设施设备进行新建、改造、拆除。补偿款分批支付，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50%；上述土地及其附属物全部完成交付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50%。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义务为：1、甲方应具备租赁土地的合法使用权和租赁期。2、甲方应做好土地租赁备案审批相关手续，应协助乙方进行各类项目申报和土地使用手续和证件办理(如养殖证等)工作，以及对租赁土地上用水、用电、排污等生产条件的建设和改造。乙方义务为：1、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在不影响甲方的情况下可进入租赁土地开展工作；2、乙方应严格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合理下使用土地进行生产经营，乙方享有独立自主经营权；3、乙方利用租赁土地及其他设施设备等进行生产经营时，除支付本协议约定的租金外，不再向甲方支付其他费用。乙方在生产经营中发生的水电等费用由乙方自理；4、乙方可根据自己的需要在租赁土地上对原有状况进行改造、建设和生产经营。乙方在租赁土地上建设和改造的设施设备等附着物归乙方所有。若乙方违章违法，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进行改造建设，应当将改造方案提交甲方备案等。合同第六条约定，如乙方未按期缴纳租金，甲方可按逾期金额每日收取0.5‰的滞纳金。租金拖延超过十个工作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如未按约履行本协议或因自身纠纷、主管部门查处等问题，影响乙方正常经营活动的，乙方有权暂停支付租金；严重影响乙方正常经营活动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承担乙方相应损失。如甲方提前解除协议的，应给予乙方一年的过渡期，乙方可在过渡期完成搬迁。过渡期内，乙方无需支付租金。第八条协议终止约定，当协议终止或解除后，乙方应及时清偿撤离，将租赁房屋交还甲方。若期满七个工作日后仍有余物视为乙方放弃所有权，由甲方处置(乙方有权搬迁拆除租赁土地上乙方改造添附的物件、绿化、房屋、设施等。甲方若有需要，双方可协商解决)。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原告600,000元土地补偿费，从未向原告支付系争土地租金。2012年6月29日，原告获得系争土地的水域滩涂养殖证，期限从2012年7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另查明，本案被告于2014年7月29日以本案原告经其催讨仍拖欠租金及600,000元土地补偿费不付为由，向本院提起(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2520号案件的诉讼。本院在该案中查明，系争土地的位置为西、北均至青松港，南至松蒸公路，东至滔滔转基因公司，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故本院在该案中释明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并要求各方针对该合同无效后果提出主张。本案据此变更其诉请。本案原告则坚持认为双方合同有效，合同应当继续履行。该案中，经双方现场勘查租赁土地面积为271.16亩，故本院依法确认以双方确认的271.16亩作为土地租赁协议中的租赁面积。基于此，本院在该案中判决：双方于2010年12月29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本案原告将系争土地返还给本案被告并支付本案被告自2011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土地占有使用费。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410号判决维持原判。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6年10月8日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其诉请二所主张的各项损失进行鉴定，其后，原告于2016年11月7日向本院申请撤回鉴定。后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庭审时向原告释明，原告申请鉴定的事项金额较大且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数额，鉴于其并非法院依职权调查的情形，而根据举证责任规则，故需原告预先垫付相应的费用，否则将可能因举证不利导致相应的诉讼风险，原告表示清楚，但其无力负担鉴定费用。基于此，本院双方当事人能否协商就鉴定费用的垫付鉴定分担，被告表示其核实后对于其认可的原告投入将书面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另提供了以下证据：1、上海四鳃鲈公司公司损失统计表、损失明细清单、工程决算书、发票一组、零工劳务费领取一览表一组、费用报销单一组及补充照片一组，以证明其在系争土地上为松江鲈养殖而支出以下费用：四周围墙(约1,200米)14,7080元、房屋装修(约260平方米)190,939元、大棚安装(300平方米)33760.1元、配电房建设(10平方米)30,000元、管理房建设(20平方米)60,000元、池塘养殖水循环系统建设148,777.16元、基地内部地埋电线、电箱等设施175,657元、养殖设施建设(进排水、增氧、投料设施)189,198.6元、池塘环境改造(盐度调节、种植水草、人工洞穴)372,370.31元、苗木及养护费2,207,688.98元、基地内部水泥道路(约2,000平方米)340,000元、内部自来水管900米90,000元、试验标牌展牌27,940元、塘梗地基(约4,320平方米)336,150.5元、门口围墙及道路施工(约1,000平方米)320,000元、电力扩容277,130元、自来水安装67,467元、土地平整180,755元，上述费用共计5,194,913.65元。对此，被告认为，以上证据均是原告单方制作的，且皆为复印件，不予认可，另外，原告主张的上述设施中，绝大多数都是被告建造的。2、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声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及副本，证明原告在系争土地上开展松江鲈人工养殖，投入了大量的苗种和成体，现因合同无效，导致项目无法继续进行12万松江鲈无法正常上市和捕捉干净，而松江鲈市场售价为每尾66元，故其松江鲈损失为7,920,000元。对此，被告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要证目的，且松江鲈鱼可以搬离，其本身的价值不应作为合同无效的后果由被告承担。3、科研项目验收证书等，证明原告在系争土地上进行松江鲈-青虾混合养殖试验，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组织的专家现场验收，每亩增加收益1,600元，养殖效益提升32%，亩产总效益为6600元，并以此作为其主张的未来年收益损失5,365,800元的计算依据。对此，被告认为此系原告单方制作，与本案无关且不能达到原告的要证目的。4、照片一组，证明原告在系争土地上栽种的树木被被告移走，围墙也被推倒。对此，被告认为，该组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所称的树木及围墙遭破坏并非被告所为，即便存在上述情况，原告也应向实际侵权人主张损失。被告另为反驳原告的各项主张，另提供了以下证据：1、上海市标准化水产养殖场建设项目验收表、验收材料证明等，证明原告主张的损失中统计的部分项目是有被告出资改建的，标准良好。对此，原告认为上述材料中涉及的项目系农委改造而非被告投资，且其本案中主张的均是上述材料以外的改扩建。2、情况说明一份，表明就原告诉请2中主张的5,194,913.65元损失，经其现场查看后，确认存在的项目的价值如下：四周围墙仅有少量部分，认可其价值为原告主张价值的三分之一，即49,026元；木木类价值为960,000元；基地内部水泥道路由于地基系被告铺设完成，原告仅是浇注了混泥土，故认可的价值为16,000元；门口围墙家道路施工认可价值为85,000元；电力扩容认可原告主张的金额即277,130元；自来水安装认可原告主张金额即67,467元。被告并表示，上述金额均未考虑折旧，其对于合同无效应承担70%的责任，故上述金额中被告应承担的金额为1,119,036元。对此，原告表示被告提交的该份说明与其主张的金额差距较大，应以原告方主张为准，且原告已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合同无效的责任应完全由被告承担。原告另表示，(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2520号案件判决生效后至今，其仍占有系争土地，由于很多物品被破坏的非常严重，故只有部分物品搬离，其余需在向其支付搬迁费和损失赔偿后才可搬离，其亦未按生效判决确定的标准向被告支付过任何一笔土地租赁费。以上事实，由《土地租赁合同》、(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2520号民事判决书、土地性质证明材料、(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410号民事判决书、转账凭证、水域滩涂养殖许可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律明确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本案所涉土地为基本农田，租赁用途为鱼塘养殖，故双方间的《土地租赁协议》已由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基于此，本院对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逐一评判：第一，对于就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返还土地补偿款60万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生效判决查明，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土地补偿款共计120万元，该补偿款用于支付前承包人的相关补偿和土地清理费用等费用，系原告为履行该租赁协议所支付，且基于该补偿款，被告同意除其申请的政府补贴标准化改造所新建的设施除外，协议签署时已有的附着或放置于租赁土地范围内的物件所有权和使用权归原告所有。故本院认为原告已付60万元，其作用包括前承包人的补偿、土地清理费用及地上物权利的取得，现因合同无效，原告应将基于此款项取得的地上物返还给被告，此部分补偿款被告亦应退还给原告，而用于支付给前承包人的补偿及土地清理费用等，并非被告本人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视为原告进行生产经营的必要开支，原告无权主张被告返还。鉴于此，本院酌定原告已付款60万元中的70%即42万元系取得地上物权利的对价，被告应将已收取的42万元土地补偿款返还给原告。第二，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其在系争土地上为鱼塘养殖而支出的土地平整、围墙、水电、道路、房屋装修、养殖设施等基础设施建设费用等5,194,913.65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以上金额，且在本院依法释明后，原告坚持撤回鉴定申请，故此，本院只能依法根据被告的自认，确定原告对系争土地添附的现值为：1、四周围墙49,026元；2、苗木960,000元；3、基地内部水泥道路16,000元；4、门口围墙加道路施工85,000元；5、电力扩容27,7130元；6、自来水安装67,467元。上述金额合计为1,454,623元。而鉴于原告在签约时已尽到较高的审慎注意义务，故本院酌定对于合同无效的责任，被告应承担80%，原告应承担20%，故此，故上述金额中被告应承担的金额为1,166,369.84元。第三，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在系争土地上生产物资和材料搬迁费损失50万元，庭审中原告称其在系争土地上的生产材料、饲料、工具等搬迁至少需要100车，按照搬迁距离100公里计算，每车的人工费甲车费为5,000元，然原告却未能证明其需搬迁物品的具体数量，且被告对其主张的标准亦不予认可，但考虑到原告作为实际使用人搬离土地确实会产生一定的物品搬迁费用，故本院酌定搬迁费用为10万元。第四、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已在系争土地上鱼塘养殖的松江鲈直接损失792元，原告称其系其已投放鱼苗为12万尾，每尾市场价为55元，并称由于松江鲈搬离即会死亡，故应按照市场价赔偿其损失，然其提供的证据尚难以证明上述鱼苗数额，且其主张的损失亦缺乏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在系争土地上松江鲈项目经营未来3年收益损失536.58万元，原告基于合同无效提起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泖新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四鳃鲈水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土地补偿款420,000元；二、被告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泖新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四鳃鲈水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损失1,166,369.84元；三、被告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泖新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四鳃鲈水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搬迁费100,000元；四、驳回原告上海四鳃鲈水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284元，由原告上海四鳃鲈水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9，307元(已付)，由被告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泖新村民委员会负担19,97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惠星审 判 员  朱金彪人民陪审员  陆为明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刘金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分关系的案件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