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05民初19930号原告：黄力峰，男，汉族，1963年7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是广东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观龙，男，汉族，1985年8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海，是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周焕东，男，汉族，1990年6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第三人：广东中车检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大道162号创意大厦B1栋第3层305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96930635H。法定代表人：王旭东。第三人：上海威策汽车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嘉定区曹安路4988号6幢415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323153685U。法定代表人：王旭东。原告黄力峰与被告杨观龙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诉讼过程中，因周焕东、广东中车检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中车检公司”）、上海威策汽车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威策公司”）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其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本院分别于2017年1月18日、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被告杨观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海均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第三人广东中车检公司、上海威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旭东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第三人周焕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予以准许。案件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退还购股款35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原告拟购买被告杨观龙及第三人周焕东持有的佛山市中车检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中车检公司”）的股份。在协议尚未达成前，因被告自称家中有事急需用钱，故原告出于善意于2015年12月11日预付了股权转让款35万元。后因各方就协议条款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最终没有签订《股权变更协议》。为此，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预付的股权转让款35万元。被告辩称，一、双方股权变更合同已生效，且已实际履行，故原告诉请应予驳回。（一）双方已达成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合同成立。第一次签订的《股权变更协议》，原告已签字确认，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后，因与原告无关的小许变化，又于2015年12月10日签订的《股权变更协议》，尽管原告没有签字，但后来通过微信确认无异议，且于次日支付了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二）《收据》是半年后原告挖陷阱让被告签署的，其实双方没有任何数额的争议，原告已派员工到公司工作了一个多月，后发现经营未如理想才出此下策，让被告承受不白之冤、二、双方已达成股权转让的法律要件。（一）双方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真实，且已实际履行。（二）其他股东并没有丧失股权转让的优先权。（三）股份受让人已实际履行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款。综上，原告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第三人广东中车检公司、上海威策公司称，广东中车检公司60％的股权是上海威策公司的，为了便于全国的统一管理，都以上海威策公司的名义签署加盟协议。广东中车检公司成立佛山中车检公司参照了上海威策公司此前与加盟商签订的协议，但当时集团内部还没有明确规定必须以上海威策公司的名义签订协议，因此佛山中车检公司的股权协议由广东中车检公司来签订；后集团为便于内部管理，统一要求由上海威策公司的名义签订加盟协议。本案的起因是被告杨观龙要退出，而原告黄力峰有意接手，涉及了另一股东周焕东。事实上，佛山中车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周焕东的父亲周伟彬，具体事项由周伟彬参与，因此让周焕东的父亲周伟彬到庭更便于事实的查清。股权转让过程中，大概签订了三份股权转让协议，第一份各方都有签字，包括周焕东和黄力峰，当时周伟彬也在场，但周焕东签字后说要拿给律师看便把协议都全部拿走，后来周焕东反悔了并没把协议拿回来，因此其余各方都无法提供该材料。后来的谈判，周伟彬多次提出对自己有利、对他人不利的修改条件。后两份协议的区别在于公司的债权要留在公司，债务由周伟彬和杨观龙承担。第二份协议其他股东都有签名，但周焕东没签，当时本人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了广东中车检公司、上海威策公司签字，具体的签订时间已记不清楚，当时周伟彬与周焕东也在场，大家谈好了，等其他人签好名后周焕东又反悔了，没有同意，于是签字各方各持一份，手写部分的内容是王旭东于2016年3月9日书写的。第三份协议增加了第6-8条的内容后，周焕东才同意签订，当时他们说黄力峰同意了，让王旭东签字，于是王旭东便签了，但后来黄力峰又说他没有同意，因此没签名。第三人周焕东庭后称，不同意原告诉请，案涉款项用于支付购股款，而并非原告所称的被告家中有急事而预付的款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前后共签订了两份，而非第三人广东中车检公司、上海威策公司所称的共签订了三份，其所称的第一份协议本人并不清楚，也没见过，仅知悉其所称的后面两份协议。该两份协议，佛山中车检的全体股东均同意签订，其中第一份协议虽然本人没签名，但对协议的内容均予以认可，只是签订协议时本人迟到了，到达时大家称都签好了，当时原告已不在场，本人之所以没有签名是因为当时王旭东已将前一份协议收起来，同时想让原告回来当面重新签订新的一份，并无其他原因，但本人同意被告转让股权予原告。2015年12月10日签订的第二份协议，当时先由甲、乙、丁1方签订，再由王旭东将协议送给原告签名，至于后来原告为何没有在协议上签名，本人并不清楚，但协议是双方合意的结果，约定原告应支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其中35万元支付予被告，25万元支付予周焕东。虽然原告没有签名，但他在该协议签订的次日便依约向被告转款35万元。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对原告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告诉请应予驳回。佛山中车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本人父亲周伟彬，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周伟彬在场。周焕东被追加本案第三人前，曾被申请作为证人出庭，期间周焕东陈述：佛山中车检公司在2015年8月左右成立的，是广东中车检公司在佛山的分公司。公司刚成立时，本人与杨观龙均有出资，本人出资约20-30万元，其中包括作价20万元的小车一台，杨观龙出资约30万，广东中车检公司则出技术，设备由本人与杨观龙出资购买；本人与杨观龙各占30%，广东中车检公司占20%，另本人父亲占20%，也登记于本人名下。公司成立以后，经营状况不太理想，被告在2015年12月就想退出，找到了原告接手，当时本人是同意的。两份协议都是同一天签订，当时并没有留意协议涉及到广东中车检公司和上海威策公司的问题，只关注了佛山中车检公司的股权，该股权转让过程中，本人未收过钱。签订第一份协议时，他们在协商，本人后来才到，当时没有见到原告，其他在场的人员说内容调整了，以第二份协议为准，于是本人签的是第二份协议，两份协议本人都见过，都是同意的。两份协议都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黄力峰是完全同意协议内容的，当时王旭东有打电话跟他联系，听到与黄力峰说了协商内容的变更，黄力峰已在第一份《股权变更协议》上签字确认，对于第二份协议中增加与黄力峰无关的内容，黄力峰也是同意的，并于次日向杨观龙支付了转让款35万元，此后杨观龙退出了经营，原告委派工作人员徐耀景进入佛山中车检公司工作了约一个多月，徐耀景是过来学习、了解公司运作的，后原告认为公司前景不乐观，萌生退意，撤回了工作人员；当时公司已由王旭东的人员进行管理，本人有时也会回去看一下。期间，佛山中车检公司并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6年8月起，本人重新接手公司管理，目前公司已转型为修理厂，经营状况尚可。对于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本人是同意的。原告受让的股权有部分是本人的，本人自愿减持股权比例，但没有与原告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本人让渡的股权比例没有要求原告另行支付对价。针对被告的答辩，原告回应：双方在第一次签订的协议中，并没有涉及到公司债权债务的处理，而当时周焕东是不同意签署那份协议的；被告所提供的后一份协议，对于公司在转让过程中的主要内容、债权债务的处理、周焕东与佛山中车检公司的债权债务是其他人达成了一致意见，但对于原告来说，债权债务是入股时必定考虑的问题，原告并不同意被告及周焕东对于债权债务的处理方案，所以双方对股权变更并未最终达成一致意见。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26日，佛山中车检公司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周焕东，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汽车信息咨询；销售汽车、二手车、汽车零配件；广告设计、制作、代理、发布；旧机动车鉴定评估；股东广东中车检公司、周焕东、杨观龙分别认缴出资60%、24%、16%。2015年12月10日，案外人王旭东作为上海威策公司（甲方）、广东中车检公司（乙方）的法定代表人与黄力峰（丙方）、杨观龙（丁方2）签订了一份《佛山中车检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协议》，该协议记载了丁方1为周焕东，但周焕东没在协议上签名。该协议约定：经各方共同商议，就佛山中车检公司股东与股权变更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各方同意乙方所有权益转让给甲方（乙方母体公司），成为新股东；二、各方同意原股东杨观龙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退出佛山中车检全部股份；三、各方同意黄力峰作为佛山中车检的新股东，出资60万元，占佛山中车检股比60%，分红比例48%；四、各方同意原股东周焕东出资比例由原来60%变更为40%，股比由原来的24%变更为16%，分红比例由原来的48%变更为32%；五、丁方1与丁方2的资金结算由双方自行商议解决，与佛山中车检财务无关；六、乙方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佛山中车检财务重新从零开始记账，原来债券债务与新股东无关。本协议一式五份，各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效力。该协议无落款时间；王旭东在协议上备注了“此文件经商议按新谈条件执行，该文件作废”的内容。同日，上海威策公司（甲方）、广东中车检公司（乙方）、周焕东（丁方1）、杨观龙（丁方2）另签订了一份《佛山中车检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协议》，该协议记载了丙方为黄力峰，但黄力峰没在协议上签名。该协议约定：经各方共同商议一致，就佛山中车检公司股东与股权变更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各方同意乙方所有权益转让给甲方（乙方母体公司），成为新股东；二、各方同意原股东杨观龙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退出佛山中车检全部股份；三、各方同意黄力峰作为佛山中车检的新股东，出资60万元，占佛山中车检股比60%，分红比例48%；四、各方同意原股东周焕东出资比例由原来60%变更为40%，股比由原来的24%变更为16%，分红比例由原来的48%变更为32%；五、丁方1与丁方2的资金结算由双方自行商议解决，与佛山中车检财务无关；六、佛山中车检原来所欠乙方加盟费62000元由周焕东在本协议签署后2日内支付给乙方，如违约按每日1%计算罚金；七、佛山中车检原来所欠王旭东50000元由周焕东在本协议签署后2日内支付给王旭东本人，如违约按每日1%计算罚金；八、佛山中车检在本协议签署前的应收账款等债权与债务由周焕东自行解决，与本协议签署后的佛山中车检及其股东无关；九、乙方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佛山中车检财务重新从零开始记账，原来债券债务与新股东无关。本协议一式五份，各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效力。被告举证显示当日下午5：46和6：17，被告曾通过微信分别向原告发送上述第二份协议的图片，加注了“王总增加了第六、第七条对老周的约定，与你无关的，要重签字，你下次过来签字，还是送过去给你呢？峰哥”；其后原告曾回复“好的没有问题”、“明天上午先转给你”；被告回复：“多谢，峰哥”、“注意身体，早点休息，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我以前经常加班熬夜，现在不敢了”。但被告的上述举证只提供微信的截图，未能提供手机予以核对，被告截图时比较注意体现微信的连贯性（即每个截图的内容与前后截图首尾相接），但唯独是原告回复“好的没有问题”、“明天上午先转给你”的截图没有上接内容。2015年12月11日，原告黄力峰向被告杨观龙转款35万元。2015年12月12日起，原告派案外人徐耀景到佛山中车检公司工作约一个月，徐耀景并未从佛山中检车公司收取工资。其后，被告杨观龙曾向原告黄力峰出具《收据》一份，内载：“今收到黄力峰购买杨观龙在佛山中车检40%股份款35万元整，待后视转让金额再定准确款项”。该《收据》并无具体落款时间。2016年12月9日，原告向法院起诉，主张相关权利。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并执行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本院认为，本案出现了两份《佛山中车检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协议》，相关协议涉及了包括原、被告在内的多方当事人的利益，对各自的权利义务作了相关约定，但并非所有协议所载的当事人均在协议上签字或盖章确认；其中一份是周焕东没签名，另一份是黄力峰没签名。根据协议内容，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黄力峰没签名的协议产生在后，该协议涵盖了前一份协议的内容，并增加了以下条款：“六、佛山中车检原来所欠乙方加盟费62000元由周焕东在本协议签署后2日内支付给乙方，如违约按每日1%计算罚金；七、佛山中车检原来所欠王旭东50000元由周焕东在本协议签署后2日内支付给王旭东本人，如违约按每日1%计算罚金；八、佛山中车检在本协议签署前的应收账款等债权与债务由周焕东自行解决，与本协议签署后的佛山中车检及其股东无关”。被告曾通过微信的形式告知原告协议内容的变更，但其举证原告回复：“好的没有问题”、“明天上午先转给你”的微信截图时，并未能体现其他截图的提取习惯，即与前后截图首尾相接，且未能体现原告的回复时间，不排除原告回复上述内容前双方仍有其他微信交流，也不排除被告曾就协议内容的变更提出异议，双方仍在协商沟通中；故在被告无法提供手机予以核对的情况下，单凭微信截图，难以判断原告的上述回复是对协议内容变更的完全认可，且原告对此亦不予确认。此外，被告提示协议内容变更时，并未提及第八条，即“八、佛山中车检在本协议签署前的应收账款等债权与债务由周焕东自行解决，与本协议签署后的佛山中车检及其股东无关”，而该条款正是原告目前尤其提出异议且不予认可的条款，认为该条款损害其合法权益，故其至今仍不同意在协议上签名确认。被告及第三人称该条款与“乙方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佛山中车检财务重新从零开始记账，原来债券债务与新股东无关”的条款所表达的意思一致，“债券债务”存在笔误，应理解为“债权债务”；原告则认为不应作上述理解，属于两个彼此独立的条款。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新增条款出现了“债权与债务”的字眼，并没有被告及第三人所称的所谓笔误。按常理来说，若该两条款意思一致的话，确实没有必要在同一个协议中的相邻位置接连出现。毕竟原告尚未在协议上签名，故本院认为相应条款的理解仍应尊重字面上的表达，更应从有利于原告方面进行解释。原告事后曾向被告转款35万元，但被告就此向原告出具的收据，却体现了双方并未最终确定股权转让款的具体金额。此外，原告曾委派工作人员到佛山中车检工作，但并不能就此判定原告对协议变更内容的最终认可和确认，毕竟原告自始致终并未在协议上补充签名。另第三人周焕东称其对第一份协议完全认同，但事实上其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到目前为止，佛山中车检公司的工商登记尚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体现了多方并无履约的诚意。综上所述，各方并未最终就佛山中车检公司的股权转让达成一致意见，相关的《佛山中车检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协议》并未成立，被告收取原告的股权转让款缺乏依据，应予返还。原告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照。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杨观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力峰返还股权转让款350000元，并以该款为本金从2016年12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4.35%计付利息予原告黄力峰。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327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原告预交的3275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经原告申请，本院予以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焕然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杨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