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正鱼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罗正鱼，男，汉族，1953年1月21日生，居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均，重庆才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龙射镇白果村四组。主要负责人：任佐云，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国齐，重庆市黔江区城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罗正鱼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罗正鱼户）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龙射镇白果村四组（以下简称白果村四组）承包地征地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3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总结。罗正鱼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白果村四组支付罗正鱼户补偿金41289.09元。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罗正鱼户在“堤上坝子”承包地的西界为河边，后因洪水泛滥修建河堤，西界有河边变成河堤，河堤上有条人行道；再后又因河水冲刷致河堤倾斜行人无法行走，行人就在罗正鱼户承包地中行走，久而久之就在罗正鱼户承包地内形成了一条人行道，所以，原审判决认定征收的人行道不属于承包地范围是错误的；白果村四组在此没有荒地。（2）原判认定“堤上坝子”承包田面积为1亩，是在第一轮土地发包时通过丈量地，由此认定征地补偿837.34平方米比较准确，是错误；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用竹竿丈量面积的，登记面积为1亩，但征地时采用GPS测量数据对没有争议的部分测量为837.34平方米，界畔内有争议的部分测量为847.06平方米，两项相加折合约2.52亩；此现象在被征收范围内实际面积普遍大于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丈量登记的面积。（3）“堤上坝子”相邻的承包户刘延兵土地承包证上记载面积为1.75平方米，在征收时虽然没有丈量至河堤，但在已丈量面积2101.19平方米的基础上增加了266.66平方米，共计2367.85平方米，折合约3.55亩支付补偿金，由此证明原判认定刘延兵“堤上坝子”承包地邻河堤部分属于集体是错误的。（4）罗正鱼户虽对2013年10月23日的《彭水县征收土地现场调查、清理勘丈表》确定的“堤上坝子”承包地丈量面积837.34平方米签名确认，但对靠河堤部分提出了属于其承包地范围的意见，勘丈表第一幅图予以注明“十一组集体争议地”，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没有对争议地提出异议是错误的。2.“堤上坝子”承包地原属水田，后来将靠河堤部分恢复为旱地，里面仍是水田，并一直耕种，而丈量时只丈量的水田，而将旱地部分确定为集体所有，明显错误。3.根据彭水府发[2013]73号文件，被征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青苗和附着物补偿费是全额支付给被征土地承包户，彭水府发[2016]4号文件已将青苗和附着物补偿费由每亩1080元增至每亩4000元，争议土地847.06平方米的征地补偿费应当归罗正鱼户所有。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适用法律相应错误。白果村四组辩称，1.罗正鱼户在“堤上坝子”的承包地只有1亩，折合666.7平方米，经测量为837.04平方米，“堤上坝子”是大地名，并非“堤上坝子”的土地都是罗正鱼户的，争议的847.06平方米属于集体所有。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土地属于集体所有，罗正鱼户享有的只是承包经营权，本案的土地补偿款为每平方米26.71元、安置补偿费每平方米16.03元，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每平方米6元，其中的土地补偿费每平方米26.71元应当归白果村四组享有，一审判决归罗正鱼户所有属适用法律错误，请予纠正。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白果村四组的答辩意见。罗正鱼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凤升水库工程项目丈量承包地“堤上坝子”在白果村四组耕地面积6484.56㎡中应当分割给罗正鱼户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41289.09元；2.凤升水库工程项目丈量承包地“芭交堡当门”应当分割给罗正鱼户耕地面积800.03㎡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38996.66元；3.由白果村四组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土地第二轮承包时，罗正鱼户承包了白果村四组“堤上坝子”“巴坎堡当门（又名芭蕉堡当门）”“堤上下坝”等十二个地块。其中“堤上坝子”为田，面积为1亩（发包时确定的面积），四至界畔为东至刘华茂的田、南至徐立田的田、西至河边、北至刘兵的田；征收时河边有河堤，河堤到罗正鱼户的田中间一有人行道。“巴坎堡当门”为土，记载面积为1亩，四至界畔为东至河沟、南至河沟、西至谢朝海的土、北至周正山的土。2013年，因修建凤升水库，白果村四组的部分土地被列为征收范围，其中包括罗正鱼户“巴坎堡当门”“堤上坝子”等地块。2013年10月23日，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征地拆迁办公室组织龙射镇政府、白果村村组干部对征收地块进行了现场调查、清理，制作了《彭水县征收土地现场调查、清理勘丈表》，现场调查、清理勘丈表载明：罗正鱼户“巴坎堡当门”地块被征收的面积为607.03㎡，“堤上坝子”地块被征收的面积为837.34㎡。“巴坎堡当门”地块与谢朝海的土接壤部分耕地使用者为原白果村十一组集体（现白果村四组），被征收面积为800.03㎡，“堤上坝子”靠近河边部分耕地使用者为集体，被征收面积为847.06㎡；与其相邻的刘延兵也是如此，沿着河岸的部分土地使用者为原白果村十一组集体，罗正鱼、任佐云分别在被调查人处签字确认。重庆一三六地质矿产有限责任公司据此对征收地块绘制了分户图。2014年1月25日，白果村四组组长任佐云，村民张尚安、陈群等在白果村村支书龙仁洋的组织下，与罗正鱼就其被征收地块与集体发生的分歧进行协商，最后村组干部以原白果村十一组村民陈维英、张建母子于1982年迁至鹿鸣乡，集体应收回其承包的“胡二岩”“新田榜”地块，另行发包，但罗正鱼当时是组上会计，强行占用两块地为由，决定由罗正鱼户领取“胡二岩”“新田榜”地块的征收补偿款，集体享有“巴坎堡当门”地块800.03㎡中分出0.9亩的补偿款。庭审中，罗正鱼陈述其当时并未同意这一方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罗正鱼户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一审法院已将白果村四组在重庆市彭水民泰村镇银行有限公司的土地补偿款84000予以扣留。2016年11月23日，审判人员进行了现场勘查，制作了勘验笔录，白果村四组负责人确认白果村四组集体与罗正鱼户“巴坎堡当门”地块争议处为靠河边的800.03㎡，而非靠谢朝海土的部分耕地，两个地块的原始状态已被破坏，庭审中白果村四组再次确认这一观点，并认为是由于重庆一三六地质矿产有限责任公司错误绘制分户图，将争议地绘到了与谢朝海的土接壤处。另查明：在征收凤升水库建设项目土地时，均是按照现场调查、清理勘丈确认面积将征收补偿款直接支付给被征收的农户或集体。耕地土地补偿费为17810元/亩（26.71元/㎡）、安置补助费为10686元/亩（16.03元/㎡）、青苗和地上附着物综合定额补偿标准为4000元/亩（6元/㎡），合计48.74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罗正鱼户是否享有争议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征收补偿款，现评判如下：罗正鱼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均记载其依法享有“堤上坝子”“巴坎堡当门”两个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均以河边为界，但两个地块的原始状态由于修建水库已经被破坏，而河边是一个比较宽泛的表述，相关记载也不明确清晰，无法查明其承包地的具体界线，只能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判断。关于“堤上坝子”地块，第一，该地块系水田，证人龙仁堂证实，白果村四组也认可该地块在1998年发包时因质量较好，集体通过讨论，严格计算承包面积，面积比较准确，约为1亩（约666.7㎡），而征收时通过现场调查、清理，罗正鱼户该地块被征收的面积为837.34㎡，已经超过1亩，罗正鱼已签字确认，除此之外的土地，应当不属于罗正鱼户享有，而属于集体；第二，与罗正鱼户相邻的刘延兵农村承包经营户靠近河边的土地使用者也为集体，从侧面也可以看出靠近河边的土地没有发包给农户；第三，河边的河堤内有一条路，供群众通行，不可能属于农户的承包地。因此，“堤上坝子”地块靠近河边的847.06㎡不属于罗正鱼户的承包经营地，罗正鱼户不能独自享有该地的征收补偿款。关于“巴坎堡当门（又名芭蕉堡当门）”地块，第一，该地块系旱地，1998年发包时没有严格计算面积，故不能以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1亩作为参考，应以实际面积为准；第二，2014年1月25日，白果村四组组长任佐云，村民张尚安、陈群等在白果村村支书龙仁洋的组织下，与罗正鱼就其被征收地块与集体发生的分歧进行协商，最终是村组干部决定由罗正鱼户领取“胡二岩”“新田榜”地块的征收补偿款，集体享有“巴坎堡当门”地块800.03㎡中分出0.9亩的补偿款，罗正鱼没有签字确认，也无证据证明罗正鱼户同意这一调解意见；第三，白果村四组集体与罗正鱼户“巴坎堡当门”地块争议处为靠河边的800.03㎡，而非靠谢朝海土的部分耕地，但分户图上表明，“巴坎堡当门”地块与谢朝海的土接壤部分耕地使用者为原白果村十一组集体（现白果村四组），被征收面积为800.03㎡，白果村四组对该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罗正鱼户享有无异议，故罗正鱼户应当享有800.03㎡的征收补偿款，为38993.46元（800.03㎡×48.7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龙射镇白果村四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正鱼农村承包经营户“巴坎堡当门”地块土地征收补偿款38993.46元；二、驳回罗正鱼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6元（罗正鱼农村承包经营户已预交1806元），诉讼保全措施费860元，共计2666元，由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龙射镇白果村四组负担1185元，由罗正鱼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1481元。上诉人罗正鱼户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1.凤升水库分户图，拟证明土地承包证的界畔西边到河边，而没有测量到河边；相邻刘延兵户的土地承包界畔也是到河边，也没测量到河边、这次也没纳入补偿范围，但在“高楼坝子”补给了刘延兵两分地；承包证上记载面积少，实测面积大，是按丈量面积补偿；2.重庆市人民政府批复，拟证明“堤上坝子”属于国有土地，不属于被上诉人集体所有；3.1998年彭水县农业承包合同分户花名册（刘延兵户、张辉文户、吴朝双户）彭水县征收土地现场调查清理勘丈表，拟证明是按实际勘丈的面积进行的补偿。被上诉人白果村四组质证认为：1.在1981年洪水时冲走了一部份，当时在“桃子坝”给罗正鱼户补了土地，现在这847.06平方米属于集体的；罗正鱼户举示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明力不应予以采信;2.对真实性无意义，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不属于新证据，三户的土地与本案争议的土地无关。本院认证认为：关于证据1、3，凤升水库本身就是按照实际勘丈面积极进行补偿，对此部分予以认定，但达不到证明争议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归属问题；关于证据2，土地因建设凤升水库被征收转为国有土地属实，但土地被征收前的土地所有权应属白果村四组，该证据达不到证明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属问题。被上诉人白果村四组在二审期间举示该组全体村民联名证明，拟证明争议地的承包经营权不属于罗正鱼户，并要求罗正鱼户退还“胡二岩”、“新田榜”征地补偿款。上诉人罗正鱼户质证认为：内容不真实，当时并没有达成调解协议，罗正鱼户也没有签字确认；无证据证明“胡二岩”、“新田榜”不属于罗正鱼户的承包地，要求返还此二地的补偿款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此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不予采用。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罗正鱼户应否享得“堤上坝子”847.06平方米的土地征收补偿费的问题。现分析评判如下：判断“堤上坝子”靠堤坝，比邻罗正鱼户已丈量的837.34平方米之间的847.06平方米的土地的补偿款的归属问题的前提，就是要有充分证据证明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归属问题。首先，因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常有填写不规范的历史原因，因此就应当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填写的面积、四至界限等综合判断权利人的承包范围。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罗正鱼户承包“堤上坝子”土地时是经过实际丈量的，登记面积为1亩，因局限于当时丈量工具（一定长度的竹竿），登记面积和实际面积肯定有一定误差，但不应有超过实际面积一倍以上的误差（坡地丈量有困难，进行目测评估面积的，误差可能较大的除外）。结合本案，罗正鱼户承包的“堤上坝子”的土地是水稻田，属良田，承包进行了实际丈量，当时丈量面积1亩，面积相对比较准确，误差不应很大，在征收时实际勘丈面积为837.34平方米，已实际超过登记面积（1亩，折合666.67平方米）173.34平方米，罗正鱼户予以签字确认；征地部门也根据政策按照实际勘丈面积进行补偿，符合罗正鱼户主张的按照实际勘丈面积进行补偿的请求。其次，从罗正鱼户上诉的理由看，罗正鱼户在该处的稻田与争议土地的界限是明确的，争议土地是旱地，不是稻田。按照罗正鱼户的说法，如果争议的土地是罗正鱼户的，即或后来修建了河堤，河堤上有人行道，并不影响罗正鱼户对争议地继续以水稻田进行耕种才是；又即或河堤后来垮塌，人行道改至争议地内，人行道占地面积不应很大，但罗正鱼户以此就将面积达847.06平方米的土地由水稻田变为旱地也不符合常理。罗正鱼户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争议土地实际进行了耕种经营。再次，从罗正鱼户提供的《彭水县凤升水库征收集体土地补偿费付款花名册》看，罗正鱼户的补偿面积为6812.32平方米；从罗正鱼户提供的《彭水县征收土地现场调查、清理勘丈表》看，罗正鱼户的实际征地面积为6664.83亩，实际多补偿面积147.49平方米。在“堤上坝子”面积为837.34平方米，罗正鱼在《彭水县征收土地现场调查、清理勘丈表》签字认可。罗正鱼户认为该勘丈表记载了“十一组集体争议地”，没有放弃对争议地的权利主张。不能说没有放弃对争议地的权利主张，就认定争议地归罗正鱼户享有承包经营权，既然有争议，人民法院只能按照证据原则确定权利归属。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罗正鱼户享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罗正鱼户上诉的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6元，由上诉人罗正鱼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彭松涛审 判 员 王勐视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印 聪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