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2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丰华，男，1977年9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东中路108号万达广场C座17楼。主要负责人：朱国平，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战，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丰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4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蔡丰华、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张延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丰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蔡丰华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苏Ａ×××××捷达轿车（以下简称捷达轿车）所有权已由蔡丰华转让给其父蔡新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及相关规定，蔡丰华履行车辆交付义务以后，该车辆所有权即发生转移，即使车辆未办理所有权转让登记手续，仅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平安保险公司否认该捷达轿车所有权转移的事实，仅以车辆行驶证登记车主为蔡丰华而认定其为捷达轿车所有权人，缺乏依据。蔡丰华就其所有的苏Ａ×××××速腾轿车（以下简称速腾轿车）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车辆损失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三责险），平安保险公司无权干涉蔡丰华转让捷达轿车所有权的行为，且应对该权属变动事实认可并尊重。因蔡新谷与蔡丰华系父子关系，转让车辆款项为全额一次性支付，没有签订书面转让合同的必要与动机。一审因蔡丰华未能提供书面车辆所有权转让合同而否认捷达轿车转让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二，捷达轿车与速腾轿车分别在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投保，车主并非同为蔡丰华。捷达轿车作为受有损失的一方，即为三责险中的“第三人”。平安保险公司利用保险合同的格式条款将形式上登记在蔡丰华名下、实际为蔡新谷所有的车辆，利用免责事由将蔡丰华排除在第三人之外拒绝赔付，与三责险功能相违背。第三，平安保险公司对三责险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平安保险公司利用该公司制定的格式条款加重投保人责任，排除了投保人的主要权利，该条款应属无效条款。保险合同未明确“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人或驾驶人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保管的财产的损失”条款中的“财产”包含登记在同一所有权人名下的不同车辆，条款中也没有“属于同一所有权人的两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不予赔偿”的明确约定。平安保险公司不能援引前述条款拒赔。即使案涉两辆轿车均登记在蔡丰华名下，也不存在不能理赔的情形。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三责险及交强险的赔偿对象均应为第三人，捷达轿车与速腾轿车登记的所有权人均为蔡丰华，三责险及交强险均不应予以赔偿。捷达轿车的所有权人登记并未进行变更，蔡丰华自称该车辆在2010年按照市场价转让给了其父亲蔡新谷，而蔡新谷一次性全款购车违反生活常理。一审要求蔡丰华针对该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蔡丰华未能提供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蔡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保险公司赔付车辆维修费用9140元；2.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4日，蔡丰华为其所有的速腾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车辆损失险、三责险、不计免赔等险种，保险期间为2014年3月11日0时至2015年3月10日24时。《中国平安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第一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责任免除”部分第五条第一款约定“被保险人或驾驶人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保管的财产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以黑色加粗字体标注。一审审理中，平安保险公司提交投保单，其中投保人声明处载明“1.本投保人兹声明本投保单各项填写内容及提供的相关资料真实有效……2.本人确认已收到了《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投保人处显示有“蔡丰华”，蔡丰华表示该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2014年1月31日，蔡丰华为所有权登记在其名下的捷达轿车在都邦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车损险、三责险等险种，保险期间为2014年1月31日0时至2015年1月30日24时。关于捷达车的权属，蔡丰华表示自2010年起其已按市场同等价格将车辆所有权转让给其父蔡新谷，考虑到父子关系故未办理变更登记。捷达轿车自2010年起由蔡新谷占有使用，故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应为蔡新谷。蔡丰华对于上述述称的事实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2014年8月22日20时，蔡丰华驾驶速腾轿车沿苏2**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南通市如东县掘港镇长江路口时，遇有蔡新谷驾驶捷达轿车同向行驶，发生交通事故，两车受损。经南通市如东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蔡丰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蔡新谷无责。事故发生后，蔡丰华为修理速腾轿车支付维修费用6276元，为修理捷达轿车支付维修费用9140元。一审审理中，蔡丰华表示平安保险公司就速腾轿车的车辆损失赔付6576元，多出的300元应系速腾轿车投保的交强险项下赔付给捷达轿车的车损。平安保险公司表示，多出的300元要么是该公司计算错误，要么是支付的拖车费，但非交强险项下赔付的第三者损失。蔡丰华对此表示：1.当时确实产生了拖车费，但具体金额记不清楚。2.既然平安保险公司不认可多出的300元是交强险项下赔付的第三者损失，现要求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付蔡丰华支出的捷达轿车修理费用2000元，三责险项下赔付蔡丰华支出的捷达轿车修理费用7140元。以上事实，有都邦保险公司投保单、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机动车维修费用结算清单、修理费发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蔡丰华与平安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平安保险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进行赔付。第一，关于捷达轿车的权属认定。现捷达轿车登记在蔡丰华名下，其称已将车辆出售给其父蔡新谷，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据此认定捷达轿车所有人为蔡丰华。第二，界定是否系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应以被保险人是否对其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为标准。若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均属同一人所有，且仅存在车损，则出现赔偿主体混同、赔偿责任抵销的情形，因此被保险人本人并不构成第三者。结合蔡丰华诉请，具体分析如下：1.蔡丰华主张在交强险项下应赔付捷达轿车车辆损失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从该规定可知，被保险人自己的财产损失不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现一审法院已认定捷达轿车与速腾轿车均系蔡丰华所有，故蔡丰华无权主张速腾轿车交强险项下赔付给捷达轿车的2000元。2.蔡丰华主张在三责险项下应赔付捷达轿车车损7140元。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中国平安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中对于保险责任的范围也限定于第三者财产的直接损毁。在责任免除部分，更是明确约定被保险人或驾驶人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保管的财产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以黑色加粗字体标注，可认定被告已经尽到提示义务。同时，投保单中投保人也声明已经知晓并理解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蔡丰华对签名的真实性虽持异议但未申请司法鉴定，故一审法院对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已生效。综上，蔡丰华无权主张速腾轿车三责险项下赔付给捷达轿车的714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蔡丰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蔡丰华承担。二审审理期间，蔡丰华提交2017年2月8日下午3点24分、下午5点50分、2月13日上午9点29分其与平安保险公司客服热线人员通话录音资料，拟证明平安保险公司客服人员明确告知登记在同一人名下的两辆车发生碰撞，均可获得赔付。平安保险公司未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客户在订立保险合同后才能阅看相关条款为平安保险公司展业常态。平安保险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蔡丰华提供的前述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蔡丰华提供的前述录音为其单方制作，无法证明录音通话人员的身份，且内容与案涉纠纷并无直接关联，故对前述录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捷达轿车的车辆损失是否属于平安保险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及三责险应予赔付的受害第三者的财产损失；二、平安保险公司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是否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本院认为，第一，捷达轿车的车辆损失是否属于平安保险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及三责险应予赔付的受害第三者的财产损失。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交强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被保险人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从前述规定可以看出，交强险保障的受害第三者显然不包括本车人员、被保险人。界定三责险中的“第三者”，应以被保险人是否对其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为标准。同一被保险人车辆之间发生事故所造成的同一被保险人的损失，不属于三责险赔偿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应当办理相应的登记。本案中，《中国平安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保险条款》保险责任中明确载明，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蔡丰华虽主张捷达轿车所有权已转让给蔡新谷，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亦未办理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登记，捷达轿车的交强险及三责险也未办理被保险人变更批单。捷达轿车所有权仍然登记在蔡丰华名下，该车及速腾轿车交强险、三责险的被保险人均为蔡丰华。在此情况下，蔡丰华驾驶速腾轿车追尾蔡新谷驾驶的捷达轿车致使捷达轿车产生的损失，不属于速腾轿车的交强险及三责险的赔偿范围。第二，关于平安保险公司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是否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本案中，案涉捷达轿车及速腾轿车所投交强险、车辆损失险、三责险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蔡丰华。《中国平安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已用加粗、加黑字体予以表示，且该约定内容并无歧义。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载明“1.本投保人兹声明本投保单各项填写内容及提供的相关资料真实有效……2.本人确认已收到了《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蔡丰华虽主张投保人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该签名的真实性存疑，且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因此，平安保险公司对案涉保险合同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对蔡丰华产生效力。蔡丰华关于平安保险公司不得援引案涉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予以免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蔡丰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峰代理审判员  夏志阳代理审判员  杨 光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刘苏帼书 记 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