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4民终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安宁泰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安宁市财兴盛商业广场*幢*单元***室。法定代表人：朱文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洋，男，系该公司法务主管。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杨春跃，男，1972年2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华云柱宇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研和镇大坡头。法定代表人：张海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烨，女，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安宁泰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诚人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春跃、云南华云柱宇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云钒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6）云0402民初3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诚人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该公司与杨春跃签订的劳动合同自2015年12月1日解除以及不需支付杨春跃经济补偿金和待岗期间的工资。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杨春跃的入职时间和解除劳动合同时间错误。一审法院以泰诚人力公司未提供《职工名册》和入职时间相矛盾而以杨春跃自述的入职时间来认定错误，根据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昆明市劳动合同登记名册》上载明的时间，应认定杨春跃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5月1日，且劳动合同已于2015年12月1日解除。2、一审判决泰诚人力公司向杨春跃支付经济补偿金错误，根据公司提供的《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不属于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3、一审判决泰诚人力公司向杨春跃支付待岗期间工资错误，因华云钒业公司原因导致停产，故待岗期间工资应由华云钒业公司支付，且只应支付一个月的待岗工资。杨春跃、华云钒业公司均答辩同意一审判决。杨春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其与泰诚人力公司、华云钒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解除劳动关系；二、判决泰诚人力公司、华云钒业公司连带支付其生活费12360元、经济补偿金3200元；三、判决泰诚人力公司、华云钒业公司补交其自劳动关系成立之日起至劳动关系解除之日止的各项社会保险。泰诚人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无需支付杨春跃待岗期间的基本生活费；二、判决无需支付杨春跃经济补偿金；三、判决无需支付杨春跃失业金损失；四、判决无需为杨春跃补缴各项社会保险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云钒业公司将指定生产场所的物料装卸运输、破碎、焙烧、化工冶炼、废水处理和设备检修、维护、运行以及其他临时性工作业务外包给泰诚人力公司，双方签订了《业务外包合同》。自2015年5月起，杨春跃在泰诚人力公司工作，泰诚人力公司向杨春跃发放工资至2015年10月，期间该公司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因为市场行情的影响，华云钒业公司从2015年10月下旬开始停产放假。自2015年10月下旬停产放假以后，泰诚人力公司未向杨春跃发放生活费，也未办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2016年8月4日，杨春跃以华云钒业公司、泰诚人力公司为被申请人，向玉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关系；3、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生活费12160元；4、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3200元；5、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自劳动关系成立之日起至解除劳动关系之日止的各项社会保险。”该仲裁委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玉劳仲案字[2016]第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杨春跃与泰诚人力公司自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与华云钒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由泰诚人力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春跃支付2015年11月待岗期间的基本生活费980元；由泰诚人力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同杨春跃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分别补缴自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1日的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其中单位缴费部分由泰诚人力公司承担，个人缴费部分由杨春跃承担；驳回杨春跃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杨春跃与泰诚人力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杨春跃受泰诚人力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泰诚人力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提供的劳动是泰诚人力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杨春跃与泰诚人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华云钒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纠纷，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在第一次庭审时，泰诚人力公司当庭明确陈述“公司自员工进入就建立了职工名册，只是今天庭审没有带来”；经华云钒业公司代理人当庭打电话给其公司人力资源部人员核实，“杨春跃等26名劳动者在华云钒业公司与泰诚公司合同签订后，为履行合同，泰诚公司提供过杨春跃等26名劳动者的名册给华云钒业公司备案”。一审法院遂责令泰诚人力公司、华云钒业公司提供上述名册，至本案第二次开庭时，泰诚人力公司仅提供了2015年底职工名册，华云钒业公司则答复，“当时就没有花名册，是泰诚人力公司提供劳动合同给华云钒业公司备案保存，但找了只有王春云、万金良、施荣华三个人的劳动合同书”，并提交了上述三份劳动合同书（均为原件）。其中，王春云劳动合同书记载其与泰诚人力公司自2009年10月10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万金良劳动合同书记载其与泰诚人力公司自2012年12月20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施荣华劳动合同书记载其与泰诚人力公司自2010年10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上述证据与泰诚人力公司主张杨春跃及其他25名劳动者入职时间的相关证据存在显明矛盾；另，泰诚人力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中记载其曾在2015年2月、3月向颜春富发放过工资，该事实与泰诚人力公司主张2015年5月1日入职相矛盾。故对劳动者入职时间，因泰诚人力公司未按要求提供能够证明杨春跃入职时间的证据（如《入职登记表》、会计凭证中劳动者工资发放表等）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应按劳动者主张予以支持，即杨春跃于2015年5月进入泰诚人力公司工作。关于杨春跃与泰诚人力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解除，解除的理由及解除时间的问题，一审庭审中，泰诚人力公司提供了杨春跃《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杨春跃等26名劳动者提出，26份《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部分劳动者只有签过字，但签字时是空白的，另一部分是从来没有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过字。经询问，泰诚人力公司陈述：“劳动合同书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签字是原告（杨春跃等26名劳动者）签的，其它手写部分是统一由办公室填写的。签合同和签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都是公司统一安排的。填写劳动合同书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可能会存在有人代签的现象”。故对泰诚人力公司提供的《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26份）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除《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外，泰诚人力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劳动关系解除的相关事宜，故对泰诚人力公司主张的杨春跃等26名劳动者与其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和解除的理由及解除的时间，亦不予采信。泰诚人力公司未为劳动者购买社会保险且未支付其2015年10月后的待岗期间生活费，劳动者可主动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因杨春跃曾于2016年8月4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并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故杨春跃与泰诚人力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应于2016年8月4日解除。在2015年10月以后，因市场行情等因素，华云钒业公司停产，杨春跃放假回家。杨春跃2015年10月以后待岗期间，泰诚人力公司应当向其发放基本生活费。因杨春跃与泰诚人力公司未明确约定基本生活费的具体金额，泰诚人力公司应按玉溪市月最低工资（1400元/月）的70%支付杨春跃待岗的工资（基本生活费），即980元/月。泰诚人力公司应支付杨春跃待岗的工资（基本生活费）8820元（980元/月×9个月）。因泰诚人力公司未为杨春跃购买社会保险且未支付其2015年10月后的待岗期间生活费，泰诚人力公司应支付杨春跃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按劳动者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正常工作期间平均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各种补贴和津贴、加班工资、奖金和特殊情形下支付的工资。杨春跃自2015年5月起与泰诚人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后于2015年10月下旬起放假待岗，至2016年8月4日解除劳动关系，杨春跃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金额，应依据泰诚人力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及玉溪市月最低工资（1400元/月），确定杨春跃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208.83元[（1400元+1400元+1400元+2662元+3318元+3073元=13253元）÷6]，故泰诚人力公司应支付杨春跃一个半月的经济补偿金，但因杨春跃请求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按其请求予以支持2208.83元（2208.83元/月×1个月）。对泰诚人力公司应由华云钒业公司承担支付杨春跃待岗期间的基本生活费、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对泰诚人力公司无需支付杨春跃待岗期间的基本生活费、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关于补缴各项社会保险的问题，因社会保险缴纳对象为案外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且保险费用缴纳涉及的法律关系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争议，故该主张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应予驳回。对杨春跃要求确认与华云钒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由其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待岗期间的工资、补缴社会保险连带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暨被告）杨春跃与被告（暨原告）安宁泰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暨被告）杨春跃与被告（暨原告）安宁泰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6年8月4日解除；三、限被告（暨原告）安宁泰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暨被告）杨春跃经济补偿金2208.83元；四、限被告（暨原告）安宁泰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暨被告）杨春跃待岗期间的工资（基本生活费）8820元；五、驳回原告（暨被告）杨春跃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暨原告）安宁泰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除杨春跃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杨春跃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本院在说理部分进行评析。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纠纷，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杨春跃与泰诚人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入职时间，泰诚人力公司主张杨春跃于2015年5月1日与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杨春跃也主张其自2015年5月进入泰诚人力公司工作，双方主张的入职时间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虽然泰诚人力公司提供了《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但杨春跃等劳动者提出签字时证明书是空白的，泰诚人力公司也认可部分证明书存在有人代签的现象，且除签名外的其他手写内容均是公司办公室统一填写，故一审对该证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并无不当。杨春跃在泰诚人力公司工作期间，泰诚人力公司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2015年10月下旬停产放假后也未向杨春跃发放生活费，杨春跃可以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在泰诚人力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杨春跃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泰诚人力公司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规定的第（二）、（三）情形，导致劳动者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杨春跃要求该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待岗期间工资于法有据。关于经济补偿金和待岗期间工资的计算标准，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均无异议，且经本院审查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泰诚人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安宁泰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吴析咛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龚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