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湘04民终4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丁生，男，1976年4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平、申永强，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康力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解放西路21号。法定代表人：李云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军，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衡阳飞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县西渡镇滨江路交汇花园。法定代表人：曹科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华、樊应起，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丁生因与上诉人衡阳康力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力公司)、衡阳飞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翔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5）蒸民一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丁生上诉请求：一、撤销（2015）蒸民一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改判确认《合作开发阅城花园项目合同》及其补充合同《让园项目分配合同》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三、改判由康力公司直接向李丁生支付让园项目的开发成果价值2900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判非所请，遗漏了由康力公司直接向李丁生交付开发成果价值290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定李丁生是代表飞翔公司诉讼，与事实及法律不相符，李丁生不是股东代表诉讼，该案实际上是直接侵犯了李丁生的合法权益，李丁生有权直接诉讼；原审判决对于涉案房屋是飞翔公司还是康力公司在分配、出售、收益的事实未予查清，原审判决对于李子墨是否能取得涉案相关房产未予查清；原审未采用鉴定结论属程序违法；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针对李丁生的上诉，康力公司辩称，李丁生上诉提出原审遗漏的诉讼请求是其在原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原审认定飞翔公司与康力公司合作开发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事实清楚，李丁生与飞翔公司之间的分配关系，与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不是同一个法律范畴，李丁生要求确认开发成果归其个人所有并提出已经销售的房产没有处理与事实不符，请求裁定驳回李丁生的起诉。飞翔公司辩称，李丁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李丁生的诉讼请求。康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5）蒸民一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丁生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混淆了合同更新与合同变更的区别；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开发让园项目分配合同》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系定性错误，应认定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原审认定李丁生以承包方式个人出资，有权请求飞翔房产公司将让园项目开发成果支付给李丁生，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将让园小区未售房屋806、902房交付给李丁生并办理变更登记，违反股东代表诉讼利益归属公司之规定，亦超出李丁生的诉讼请求。针对康力公司的上诉，李丁生辩称，原审对涉案的两份合同的定性是正确的，本案应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李丁生向原审提交了飞翔公司签章的授权委托书及内部承包合同，原审判决将涉案小区未出售的房屋806、902交付给李丁生并办理产权登记是正确的，康力公司的上诉与事实不符。飞翔公司对康力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飞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5）蒸民一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李丁生的起诉或者驳回李丁生对飞翔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李丁生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股东代表之诉对象为公司外其他人，公司内部承包合同之诉为公司，属于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飞翔公司与李丁生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及《授权委托书》，李丁生有权请求飞翔公司将开发成果支付给李丁生，违背了事实与法律，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针对飞翔公司的上诉，李丁生辩称，李丁生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李丁生与飞翔公司所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以及授权委托书是合法有效的，一审判决由飞翔公司将涉案小区的806、902房交付给李丁生并办理变更登记是正确的，飞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康力公司对飞翔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李丁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合作开发阅城花园项目合同》及其补充合同《让园项目分配合同》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康力公司与飞翔公司签订的《让园项目分配合同》中的分配条款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法发（1996）第2号文件关于“名为合作建房，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合同，可按合同实际性质处理”的规定，判决让园项目开发成果扣除土地转让价款及相关费用后的29000000元全部归飞翔公司所有；3、确认飞翔公司与康力公司所签订的上述合同中飞翔公司的权利义务由李丁生承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4日，飞翔公司（乙方）与康力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开发阅城花园项目合同》，由康力公司提供其拥有的蒸国用（2004A）字第0620040072号地块（面积4968平方米），飞翔公司提供资金，双方秉着互利互惠的原则进行共同开发（阅城花园项目）。该合同对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09年4月11日，李丁生代表飞翔公司与钟国柱签订康力公司旧房拆除合同，飞翔公司开始进场施工，因原27层设计方案没有通过规划部门的审批，双方协商变更设计规划为2层及2+7层。2009年12月1日，以飞翔公司名义报建的涉案项目获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2009年12月23日，李丁生代表飞翔公司与何玉明签订人工挖桩承包合同，将让园项目的挖桩工程交由何玉明承揽。2009年12月28日，李丁生代表飞翔公司与刘永尚、杨卫华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将让园项目的主体工程交由刘永尚、杨卫华承建。2010年1月1日，飞翔公司与康力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开发让园项目分配合同》，由康力公司提供其拥有的蒸国用（2004A）字第0620040072号地块，飞翔公司提供资金，双方秉着互利互惠的原则进行共同开发（让园项目）。该合同约定：1、第一层裙楼自东向西数第三空门面宽、临新正街三空门面深部分（暂称101房）归飞翔公司所有；2、第一层裙楼除101房外的门面（暂称102）归康力公司所有；3、第二层裙楼（暂称201房）归康力公司所有；4、第三至九楼归飞翔公司所有。合同签订后，康力公司与相关相邻权人签订了相邻关系协议，相邻关系人与康力公司就建房一事达成一致意见，同意康力公司按照规划建房。2011年8月23日，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0年10月9日，飞翔公司与李子墨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丁生将涉案建筑的101门面（商业用途、建筑面积550.56平方米）以1376400元的价格卖给李子墨，没有约定付款方式。该份买卖合同上加盖了飞翔公司的公章。2011年9月16日，飞翔公司与李子墨的法定代理人李云华签订了一份《让园项目分配合同》，约定将涉案建筑的101门面分配给李子墨，3-9楼房屋归飞翔公司所有。该份合同上加盖了飞翔公司的公章，飞翔公司的四位股东与李子墨的法定代理人李云华在合同上签名。2012年3月14日，李子墨依据其与飞翔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到衡阳县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截至目前为止，本案的蒸国用（2004A）字第0620040072号地的所有权尚没有转让到飞翔公司名下。原审另查明，飞翔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30日，注册资本人民币8000000元，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开发经营，现有股东四人，为法定代表人曹科辉、李丁生（持有20%股份）、李云华、罗巡。康力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4年1月2日，注册资本2000000元，法定代表人李云华持有76.3%股份。经原审法院委托衡阳兴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本案涉案土地及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兴隆公司出具兴隆评估字第1005、1006号评估报告书，评定：1、涉案土地在2009年6月4日的基准价为11780000元；2、在2011年12月31日，涉案建筑的101商业门面价值13647192元，102商业门面价值23418240元，201商业门面价值12345840元，3-9楼住宅价值18227783元。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开发阅城花园项目合同》和《合作开发让园项目分配合同》，是相互关联的合同，第二份合同系对第一份合同的变更及补充。从该《合作开发阅城花园项目合同》第4、6、7、8、9、10条及《合作开发让园项目分配合同》的第1-4条的内容看，康力公司作为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在合作开发中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应认定本案《合作开发阅城花园项目合同》、《合作开发让园项目分配合同》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李丁生没有举证证明合同的分配条款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的情形，故认定上述二个合同为有效合同。李丁生已举证证明其系公司的股东，且已经完成了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程序，李丁生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李丁生持有的授权委托书及内部承包协议系书证，该二份书证上加盖了飞翔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曹科辉的印章，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及实质要件，基于李丁生与飞翔公司的内部承包协议，李丁生有权请求飞翔公司将开发成果支付给李丁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际上包含了股东代表诉讼与公司内部承包合同二个诉讼。本案飞翔公司与康力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让园项目分配合同》就涉案土地的转让及开发成果进行了分配，飞翔公司获得了101门面及3-9楼的住房价值约（3200万元），康力公司获得了102门面及2楼门面价值约（3500万元），从双方的成本（飞翔公司的建筑成本1500万元、康力公司的土地成本1178万元）及房屋的价值看，本次分配基本公平，且已经办理了不动产所有权登记，李丁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二份合同存在法定的无效事由，该二份合同为有效合同。对于李丁生请求康力公司向飞翔公司支付2900万元（本案房屋价值减去土地价值）的诉讼请求，因李丁生没有举证证明康力公司收取了售房款，康力公司亦未向法院举证系谁收取了售房款，造成无法核实本案的3-9楼售房款究竟由谁收取，故对于李丁生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李丁生依照内部承包协议主张飞翔公司向其交付本案开发成果的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的民事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规定，当事人的契约行为应该合法有效，故李丁生与飞翔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有效，飞翔公司应将其依照二份合同所取得的涉案开发成果（涉案项目的3-9楼房屋及101门面）交付给李丁生。飞翔公司已将101门面出卖给案外人李子墨，并办理了所有权登记，故飞翔公司应将房款支付给李丁生，对于李子墨是否向飞翔公司支付合同对价的问题，因李子墨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无法核实，故对于飞翔公司向李丁生支付李子墨的购房款的问题在本案不宜处理，李丁生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对于3-9楼现尚未出售房屋的问题，飞翔公司应将其取得的涉案开发成果二套房屋（已登记在飞翔房产开发公司名下）交付给李丁生。对于3-9楼售房款的问题，因李丁生在本案中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售房款的收取方及数额，故对李丁生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李丁生可另行主张权利。飞翔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衡阳飞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衡阳康力医药有限公司衡阳康力医药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让园项目分配合同》、《合作开发阅城花园项目合同》有效；二、衡阳飞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涉案让园小区806房、902房交付给李丁生李丁生并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三、驳回李丁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李丁生负担。本院审理查明，2009年6月4日，康力公司作为甲方与飞翔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开发阅城花园项目合同》，2010年1月1日康力公司作为甲方与飞翔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开发让园项目分配合同》，上述二份合同均加盖双方公司公章并由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2009年12月1日，以飞翔公司名义报建的涉案项目获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2011年8月23日，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除涉案项目的101房登记在李子墨名下外，现康力公司与飞翔公司已按《合作开发让园项目分配合同》分配案涉房产。本院认为，股东代表诉讼，是指当公司的利益受到侵害而公司却怠于或拒绝追究侵害人责任时，公司的股东即以自己的名义起诉，而所获赔偿归于公司的一种诉讼形态。股东直接起诉是指股东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基于股份所有人地位向其他侵犯自己利益人提起的诉讼。股东直接诉讼只适用于公司及其内部人员侵害股东利益的情况，也即诉讼的被告只能是公司、控股股东、公司实际人、董事、经理、监事和其他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本案中，李丁生主张其提起的是股东直接诉讼，但被告康力公司并非李丁生所持股份的公司或者股东，故李丁生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李丁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合作开发阅城花园项目合同》及其补充合同《让园项目分配合同》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让园项目分配合同》中的分配条款无效，以及确认上述合同中飞翔公司的权利义务由李丁生承受，而依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成立后，权利义务关系只在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设立。签订《合作开发阅城花园项目合同》和《让园项目分配合同》的当事人为康力公司和飞翔公司，李丁生不是上述合同的履约主体及一方当事人，《合作开发阅城花园项目合同》和《让园项目分配合同》只在康力公司与飞翔公司之间产生法律约束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丁生依据《合作开发阅城花园项目合同》和《让园项目分配合同》提起诉讼，诉讼主体不适格。至于李丁生与飞翔公司是否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及飞翔公司依据上述合同获得的权益是否由李丁生承受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5)蒸民一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丁生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退还李丁生；上诉人李丁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5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宏审判员 刘丽娅审判员 邓 琳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唐宇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