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5民终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水海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法定代表人：安建霖，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军，男，住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凡莉霞，女，住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海天鼎盛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银川区。法定代表人：张安麒，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天水海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文军、被上诉人甘肃海天鼎盛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鼎盛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6）甘0503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建霖、被上诉人刘文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凡莉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海天鼎盛集团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海天鼎盛集团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刘文军给海天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允许海天公司在刘文军不能按时还款的情况下，海天公司有权处置车辆。一审认定欠款顶帐协议书将取回权变更为违约金错误，顶帐协议只是将刘文军拖欠车款的履行方式进行了变更，而刘文军给海天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依然合法有效。2.一审认定刘文军车辆损失为156772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海天公司在一审提供的二手车买卖协议能够证明涉案车辆出售给第三人的价格为125000元，一审未对该车辆进行残值评估，也在刘文军未提供任何车辆残值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车辆损失为156772元不当。3.海天公司依据授权委托书处置变卖车辆的行为并无过错，故海天公司不应当承担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4.本案应由海天鼎盛集团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海天公司系海天鼎盛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受其领导。海天鼎盛集团公司将涉案车辆拖走并出卖给第三人系海天鼎盛集团公司作出的行为，故海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文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海天公司没有权利扣押和变卖涉案车辆，最后一笔欠款双方已抵消；刘文军按照最低价计算车辆残值和停运损失，且进行了鉴定。海天鼎盛集团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刘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海天公司返还扣押刘文军的北奔牌自卸车一辆；2．由海天公司赔偿刘文军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5万元。审理中，刘文军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由海天公司和海天鼎盛集团公司赔偿刘文军车辆损失156772元，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12月13日期间的停运损失14.5万元，共计3017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8日，刘文军与海天公司签订汽车按揭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刘文军从海天公司购买北奔牌自卸车一辆，车价34.3万元，刘文军首付13.8万元，余款20.5万元由刘文军向农行天水秦州支行申请汽车消费贷款，由海天公司为贷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贷款期限为2010年12月3日至2012年12月2日。合同还约定，在贷款未还清前，海天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如刘文军不能按规定归还贷款本息，海天公司有权随时收回车辆，处置变现后清偿贷款及给海天公司造成的损失。2012年12月，刘文军的按揭贷款期满后，因刘文军未还清贷款，经协商，海天公司在同年3月至11月，分三次代刘文军归还了银行贷款本息7.1万元。之后，因刘文军一直未能给海天公司还清垫付款，2014年8月26日，在海天公司扣押了刘文军的车辆后，双方达成欠款顶账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对刘文军尚欠海天公司的垫付款3.8万元，由刘文军现金还款2万元，剩余1.8万元以8车砂子顶账，于2014年8月30日前履行；如违约，应支付欠款总额50％即1.9万元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海天公司将扣押车辆交付刘文军，刘文军如约支付了2万元。之后，刘文军给海天公司交付了1车砂子后，剩余价值15750元的7车砂子因故一直未交付，海天公司遂于2014年9月28日从刘文军处将车辆强行扣押，并委托海天鼎盛集团公司于2015年12月13日将车辆变卖给第三人。另查明，海天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系独立法人，其业务受上级主管单位海天鼎盛集团公司领导。还查明，涉案的北奔牌自卸车，于2010年11月23日登记落户，强制报废截止日期为2025年11月23日，使用年限为15年。该车自2014年9月28日被扣押至2015年12月13日被变卖期间共停运440天。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水智祥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该车日停运损失为367.0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一、海天公司取回销售给刘文军的车辆并变卖处置是否合法？二、刘文军请求赔偿的依据是否成立？一、关于海天公司取回销售给刘文军的车辆并变卖处置是否合法的问题。刘文军与海天公司在汽车按揭服务合同中虽对取回权进行了约定，但双方在合同履行后期达成的欠款顶账协议书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已由取回权变更为违约金，故海天公司强行扣押车辆并处置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刘文军请求赔偿的依据是否成立的问题。由于车辆已被变卖，无法返还刘文军，且在车辆被变卖之前，海天公司明知刘文军有赎回车辆的权利而长时间扣押车辆，致使车辆长期停运，给刘文军造成经营损失，故刘文军要求海天公司赔偿车辆损失和停运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涉案车辆的购买价格、使用时间和强制报废年限，刘文军请求的车辆损失未超过车辆变卖时的残余价值，故对刘文军请求的车辆损失数额，予以支持。因刘文军请求的停运损失的计算标准未超出评估意见的标准范围，故对刘文军请求的停运损失数额予以支持。海天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应当以公司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海天鼎盛集团公司受海天公司委托变卖刘文军的车辆，并未直接侵害刘文军的权利。刘文军和海天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海天鼎盛集团公司与刘文军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或者其他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刘文军要求海天鼎盛集团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刘文军未按照欠款顶账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和方式清偿拖欠海天公司的车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海天公司要求刘文军清偿所欠车款并承担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有据。因双方在欠款顶账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为欠款总额的50%，而海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内容，故刘文军认为违约金过高的意见成立，应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参照上述规定，本院确定由刘文军按年利率24％支付海天公司逾期付款期间利息损失，自协议约定的履行届满之日2014年8月31日至2016年8月31日，为15750元×24%×2年＝7560元。欠款本金和利息损失直接冲抵海天公司的赔偿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天水海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赔偿刘文军车辆损失156772元，扣除刘文军应给付天水海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车款15750元及利息损失7560元，由天水海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再给付刘文军133462元；二、由天水海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赔偿刘文军车辆停运损失14.5万元。三、驳回刘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合计278462元，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40元，由刘文军负担840元，天水海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海天公司有无权利取回并处置涉案车辆；刘文军主张的涉案车辆的损失和营运损失是否应予以支持。刘文军与海天公司签订的汽车按揭服务合同约定，刘文军未还清银行贷款前，海天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有权随时收回车辆并对车辆进行拍卖处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故该合同属于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合同。从一、二审查明情况看，刘文军已向海天公司支付超过90%的车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75%以上的，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合同中关于取回车辆的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其次，刘文军与海天公司签订的欠款顶账协议书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其条款实质是对违约责任的变更，即将车辆取回权变更为违约金，故海天公司无权取回并处置涉案车辆，海天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海天公司无权处分车辆的情况下，海天公司将车辆长时间扣押导致刘文军无法使用该车辆，故海天公司应对其行为造成的车辆损失和营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从被扣押至变卖给第三人共计停运440天，一审法院对此期间的日停运损失进行了评估鉴定，没有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车辆损失，应当结合车辆的购买价格34.3万元、已使用年限、强制报废年限15年确定。涉案车辆从登记落户至被扣押，刘文军使用约4年，参考平均年限折旧法计算出的车辆价值超过刘文军主张的车辆损失156772元，故海天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海天公司上诉称变卖车辆系海天鼎盛集团公司作出的行为，故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海天公司一审中认可其委托海天鼎盛集团公司处置变卖车辆，二审中亦没有提供证据推翻其一审陈述，故应以其一审陈述为据，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应为海天公司。刘文军没有依照欠款顶账协议书的约定向海天公司给付拖欠的剩余车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对剩余车款及利息从车辆损失中予以抵扣的做法正确，且刘文军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不再处理。综上所述，海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40元，由上诉人天水海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宏权审 判 员  周 昊代理审判员  雒 璇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