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苏执监352号申诉人（利害关系人）：唯品会（肇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沈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南京市玄武区渤泰建材经营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投资人：魏美凤，该单位总经理。被执行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法定代表人：邓池良，该公司经理。申诉人唯品会（肇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品会）因南京市玄武区渤泰建材经营中心（以下简称渤泰建材中心）与被执行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2016）苏01执复186号、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玄武法院）（2016）苏0102执异60号、（2015）玄执字第1154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对该案立案监督，现已审查终结。本院经审理查明，渤泰建材中心诉中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玄武法院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5）玄商初字第40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内容如下：一、中太公司给付渤泰建材中心货款及损失（包括利息、律师费等）共计2966300元。此款中太公司应于2015年4月25日前支付1193842元，5月25日前支付1193842元，余款578616元应于7月25日前付清。如果中太公司未按上述期限支付任意一期款项，中太公司同意渤泰建材中心有权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全部未付款项，且中太公司同意另行支付违约金150000元。二、本案应缴纳诉讼费1330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305元，由中太公司负担。后因被执行人中太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付款义务，渤泰建材中心向玄武法院申请执行，玄武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玄执字第1154号。玄武法院还有一件以中太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案号为（2015）玄执字第1153号，申请执行人为南京熠腾利商贸有限公司，执行标的799余万元。执行过程中，玄武法院于2016年8月5日向唯品会送达了（2015）玄执字第1154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冻结唯品会应给付中太公司的工程款1300万元。后唯品会向玄武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唯品会异议称，唯品会与中太公司之间确有工程款尚未支付，但尚未到结算期，且唯品会欠付的工程款部分包括工人工资，暂停支付会导致工人生活困难，对唯品会的工期造成重大影响。故唯品会无法按照（2015）玄执字第1154号裁定书的要求协助法院冻结中太公司在其处的工程款1300万元，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5）玄执字第1154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玄武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对债务人到期应得的收益，可以采取财产保全措施，通知有关单位协助执行，负有协助义务的单位应协助人民法院的保全，限制当事人支取，且不应向当事人支付法院保全的财产。就本案而言，根据唯品会的陈述可以认定，中太公司对唯品会享有债权，在中太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玄武法院向唯品会送达执行裁定书及协助裁定书，于法有据。关于工人工资系中太公司应支付的，与唯品会无关，工程款尚未到结算期亦不影响玄武法院的保全，唯品会请求玄武法院撤销（2015）玄执字第1154号执行裁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玄武法院不予支持，唯品会应按照执行裁定书的要求，停止对中太公司支付工程款。据此，裁定驳回唯品会的异议请求。唯品会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玄武法院（2016）苏0102执异第60号执行裁定、（2015）玄执字第1154号执行裁定、（2015）玄执字第115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停止对唯品会的工程款执行。事实与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5）苏执监字第00169号执行裁定，对此类工程款的性质有了明确的界定，此类工程款在执行程序中不可以界定为“尚未支取的收入”，只能界定为“到期债权”。玄武法院无权扣留或提取，更无权冻结。2、如玄武法院将涉案工程款界定为到期债权，则应向唯品会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给其十五日的异议期，如果唯品会有异议，则法院对异议内容不得进行审查，且不得对其强制执行。但玄武法院既未向唯品会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也未给其异议期，属于程序违法。3、由于本案涉及工程正处于施工阶段，其工程款不属于到期债权。所以无论玄武法院将工程款界定为“尚未支取的收入”还是“到期债权”，均无权冻结中太公司在唯品会处的工程款。唯品会将工程款项目发包给中太公司是唯品会的正常经营行为，合法权益理应受到法律保护。但由于玄武法院的执行，致使唯品会无法支付工程款，施工处于停滞状态，严重影响了工期，更影响了唯品会对在建工程的使用。如果事态继续发展下去，损失将继续扩大。唯品会认为，玄武法院驳回其执行异议理由与最高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此类案件的法律适用相违背。渤泰建材中心称，玄武法院的执行程序没有违法。玄武法院仅是冻结了唯品会和中太公司的债权债务，并未要其履行。中太公司对第三人未到期债权，执行法院可以冻结，在债权到期后参照到期债权予以执行。玄武法院冻结的仅是唯品会与中太公司工程款中的一部分，并不会造成工程违约，请求法院驳回唯品会的复议申请。南京中院认为，人民法院可以依法进行冻结或查封被执行人对第三人的未到期债权。经查，唯品会与中太公司之间存在工程建设关系，待工程竣工后，中太公司在唯品会将有工程余款和约定的质保金，即将发生到期债权是可期待的。玄武法院冻结中太公司在唯品会的工程款并无不当，唯品会应依法协助玄武法院的执行行为。至于该冻结行为，可能会影响工程的正常施工，唯品会至今未提供其与中太公司的工程建设合同，亦未提供法院冻结中太公司工程款对该工程的影响，以及该工程的进度情况。唯品会如确需为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经玄武法院同意后，可按约定的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影响工程的正常进行是可以避免的。但唯品会坚持认为只有到期债权才可依相关规定协助，无法律依据。综上，唯品会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唯品会的复议请求，维持南京市玄武人民法院（2016）苏0102执异第60号执行裁定。申诉人唯品会向本院申诉称：1、执行法院执行程序违法且适用法律错误。（1）（2015）玄执字第1154号执行裁定适用的是《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而该条款是针对被执行人所有的财产采取强制措施的法律规定，玄武法院据此向被执行人的次债务人唯品会制发，适用法律错误。（2）该裁定冻结的是被执行人中太公司的工程款，不涉及唯品会，执行法院向唯品会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没有生效执行裁定支持。（3）（2015）玄执字第115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没有援引《民事诉讼法》的具体法律条文，适用法律错误。（4）该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协助执行事项是对中太公司在我处的工程款1300万元予以冻结，暂停支付。没有法律规定可以无条件对次债务人财产同时采取“冻结、暂停支付”措施，且在工程款未支付之前，中太公司与唯品会之间属于合同关系，而协助执行的内容是财产所有权。此外，工程款的具体体现是货币，而货币在未从唯品会账户转移给中太公司之前，所有权属于唯品会，不能将该钱款界定为中太公司所有。2、（2016）苏0102执异60号执行裁定错误将涉案工程款界定为中太公司“到期应得的收益”，而“到期应得的收益”与“到期债权”系不同概念，本案所涉工程款尚未结算，工程质量尚未验收，不属于被执行人的“到期应得收益”。3、本案的债权属于未到期债权，而非到期债权，根据我国目前现行法律，没有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对第三人尚未到期的债权采取协助执行的强制措施。4、从举证责任及涉案工程款的性质分析，唯品会不应负有举证义务，而应由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承担债权是否到期的举证义务，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无论是否将工程款认定为到期债权，将中太公司与唯品会之间的关系直接确定为“债权债务”关系都是不准确的，执行法院据此要求申诉人协助执行，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都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南京中院（2016）苏01执复186号、玄武法院（2016）苏0102执异60号、（2015）玄执字第1154号执行裁定书。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玄武法院作出（2015）玄执字第1154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中太公司在唯品会处的工程款，其冻结标的的性质是什么，执行法院对该工程款进行冻结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第一，玄武法院作出（2015）玄执字第1154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中太公司在唯品会处的工程款，其冻结标的的性质属于未到期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依据该条规定，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的债权，其实质是冻结抽象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直接冻结第三人所拥有或支配的财产，其产生的法律后果是第三人不得擅自向债务人作出清偿行为，而不涉及对债权债务关系的实体认定，更不是直接对被执行人所有或支配的财产采取处置措施。如人民法院要执行该到期债权，应再行向该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如该他人对要求其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有异议的，执行法院对异议部分不予执行。因此，如果执行法院仅仅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该冻结对第三人财产没有实质性财产的损害，第三人的财产并不会因此裁定而被真实处分。同理，即使债权未到期，或者第三人对债权数额存在争议，也不影响人民法院对相关债权依法采取冻结措施。第二，鉴于本案中的债权属于未到期债权，且是建设项目工程款，为便于建设项目的正常进行，在建设过程中必须支付的材料费、工人工资等费用，第三人可在取得执行法院同意后先行向材料供应商、工程施工人等权利人支付，但不得向被执行人擅自支付。执行法院对于涉案工程必须支付的费用，应当及时审查，尽快作出决定，以免影响工程进度。综上，唯品会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唯品会（肇庆）物流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李   玉   明审判员 唐志容审判员赵建华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杜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