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3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恩福，男，1971年3月20日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来，江苏臣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韦传华，男，1955年10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梅（系韦传华儿媳），女，1978年7月3日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培，江苏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永秀，女，1954年10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来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开春，男，1979年1月22日生，汉族，个体户，住安徽省来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开玲，女，1987年2月26日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来安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景泉，江苏和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恩福、韦传华因与被上诉人邓永秀、沈开春、沈开玲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1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恩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来、上诉人韦传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梅、王国培、被上诉人沈开春以及被上述人邓永秀、沈开春、沈开玲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景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恩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李恩福承担30%的赔偿责任，韦传华承担70%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韦传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李恩福与韦传华之间是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李恩福受韦传华的指示管理，虽然该工程的总包价是9000元，但扣除材料款后余款都是由工人平分。所有工作都是受韦传华的安排和指挥，本案的发生就是韦传华要求返工造成的。2.韦传华选用没有取得资质的李恩福等为其搭建违章建筑，未提供相应的施工照明和安全保障，且本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韦传华错误指示李恩福违章施工所致，因此，韦传华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邓永秀、沈开春、沈开玲辩称：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不当，韦传华应承担主要责任，李恩福承担次要责任。李恩福上诉称其与韦传华是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沈某作为受害人对此不知情，但从起诉前了解的情况看，参与施工的人员都是受雇于韦传华。综上，请求二审依法判决。韦传华辩称：李恩福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恩福与韦传华之间是承揽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承揽工作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定作人不承担责任，因此韦传华不应当对沈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李恩福上诉称其没有资质、涉案房屋系违建、没有提供施工照明及安全保障等内容，属推卸责任。李恩福长年从事建房等工程，在案发地有相当的知名度。违建与房屋质量、安全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定作人要求承揽人对承揽的工程质量进行整改或建议是正当、合理的权利，如何施工，包括照明、安全保障、使用何种设备等均应是承揽人根据工程需要确定，即使定作人给出建议，承揽人也应当对其是否合适，应否采纳予以考虑。因此，定作人在本案中对受害人的损失没有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恩福的上诉请求。韦传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李恩福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恩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死者沈某在事故发生后被及时某，并接受了妥善的治疗，病情逐步好转，其突然死亡与本次事故无关，纯属个人身体因素或隐性病灶突发导致。2.沈某生前户籍为安徽省，虽在江苏打工，但晚上均回安徽居住，应当按照安徽省的赔偿标准认定相关损失数额。3.违章建房与房屋质量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也与本起事故无任何牵连。4.韦传华与李恩福之间是承揽关系，韦传华发现李恩福在建房屋有明显瑕疵，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要求其整改，属正当行为，不应认定为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李恩福对其所招揽的工人未能尽到安全教育和安全保障义务，其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邓永秀、沈开春、沈开玲辩称：关于沈某的死因，一审中韦传华申请了司法鉴定，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外伤与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且韦传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沈某死于医疗事故或自身疾病。本次事故发生在江苏，死者沈某长期居住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从事瓦工，一审法院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李恩福辩称：1.李恩福与韦传华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2.涉案违建与沈某的死亡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韦传华要求李恩福、沈某等人在夜晚搭建违章，且要求不能在院内点灯进行照明，也未提供相应的施工安全措施，正是韦传华在工人下班后要求返工才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因此，该违建与本案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韦传华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3.关于沈某的死亡赔偿金应采用何标准的问题由法院依法裁判。邓永秀、沈开春、沈开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恩福、韦传华共同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90595.38元，其中：医疗费29007.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50元/天×15天）、营养费450元（30元/天×15天）、护理费2250元（150元/天×15天）、误工费2250元（15天×150元/天）、死亡赔偿金669114元（37173元/年×18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0433.5元、救护车费用34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等5000元、交通费1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韦传华欲将坐落于南京市高新区新华村五东组的房屋的后院改造为一层平房（以下简称“案涉平房”），李恩福以9000元并且代买建材的总价承接了案涉平房工程，双方未签订相关书面协议。2015年11月29日晚上，李恩福召集沈某等多人一起进行施工，后院所在房屋朝向后院的一面墙（以下简称“案涉墙面”）约中间部位有一扇窗户，以该窗户透出的日光灯光线作为施工照明，且韦传华在施工现场。按照平面方向（上北下南，左西右东）描述，案涉平房框架共有三面墙分别是（南面无墙体），西面为案涉墙面，北面为围墙，东面为围墙。紧挨案涉墙面的南端，用砖和水泥浆垒砌一根长50厘米、厚一块砖长、高度适当的长方体柱子（以下简称“垛子墙”），同时对称的紧挨北面围墙垒砌上述相同的垛子墙，并且以该垛子墙为中点沿着北面围墙的南端等距离处垒砌相同的垛子墙，同时在对面的对称位置垒砌相同的垛子墙。东西相对称的两个垛子墙上搭载叠放的两块长约3.1米的两孔预制板，作为承重横梁，以中间的承重梁为轴线两边用两孔预制板依次铺设形成案涉平房的房顶。房顶铺设完毕后，工人和韦传华均发现房顶不平，韦传华要求返工，当晚即进行了返工，采用一根木棍将作为轴线的承重横梁连带全部的一层屋顶的楼板顶起来，包括沈某在内的几名工人扶着木棍，将紧挨西面墙的垛子墙的一块砖拿掉，随后将木棍抽走放下承重横梁，承重横梁在下落接触到垛子墙时突然近中间的部位断裂，同时搭放在该承重横梁上的整层楼板全部坠落，沈某被坠落的楼板砸伤。此时临近晚上9时。另查明：2015年11月29日21时50分，沈某被送往南京高新医院急诊治疗，初步诊断为颅底骨折、左颞骨骨折、肋骨骨折伴积液、骨盆骨折、左股骨颈骨折。2015年11月30日南京高新医院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脑多发骨折、肋骨骨折伴胸腔积液、胸骨骨折、眼眶骨折。2015年11月30日沈某被转入南京市鼓楼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是2015年11月30日至2015年12月14日共计15天。入院诊断为：1.多发伤；2.左股骨粗隆间骨折；3.骨盆骨折；4.左髋臼骨折；5.右肩胛骨骨折；6.多发性肋骨骨折伴胸腔积液；7.颅骨骨折；8.头面部软组织挫伤。出院诊断为：1.肺栓塞？心肌梗死？2.多发伤；3.左股骨粗隆间骨折；4.骨盆骨折；5.左髋臼骨折；6.右肩胛骨骨折；7.多发性肋骨骨折伴胸腔积液；8.颅骨骨折；9.头面部软组织挫伤。出院时沈某呈深昏迷状态，呼之不应，双瞳散大，直径5mm，对光反射消失。为了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24032.9元。2015年12月14日南京市鼓楼医院向沈某的家属出具了××人抢救通知单，当日沈某死亡，并于2015年12月18日火化。沈某于1952年7月17日出生，与妻子邓永秀共生育有一子一女，即沈开春（长子）和沈开玲（长女）。沈某的父母均已去世。沈某生前自2013年7月以来，常年跟随李恩福在南京市××区××等地建造农村住房，并且从事瓦工工作，工作期间居住在李恩福家，李恩福的户籍约二十年前由安徽省来安县迁至其所有的南京市浦口区新华前杨37号房屋，并且多年来一直在南京市××区××等地承接农村住房建造业务。再查明：韦传华申请对沈某的死亡与砸伤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同时申请对垛子墙上叠加两块两孔预制板作为承重梁是否违反国家标准进行鉴定。经委托南京两江司法鉴定所对前一鉴定事项予以鉴定，委托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后一鉴定事项予以鉴定，南京两江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0月19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被鉴定人沈某的本次外伤（砸伤）与其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外伤的原因力为主要因素。韦传华支付鉴定费2000元。因韦传华一直未按规定交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工作无法正常展开，2016年11月9日，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出具了退案函。韦传华陈述接到了鉴定部门的电话，认为该鉴定的鉴定费用太高，放弃了鉴定。坐落于南京市××区××街道新华社区××组的房屋的所有人是案外人韦金声，韦传华是韦金声的儿子。韦传华递交了一份由盘城街道新华社区于2016年12月9日出具的证明，内容是：“兹有新华社区五东组居民韦金声本人于2015年申请建房，于2016年经街道建房领导小组审批通过拆除自家62.4平米建150平米房屋。特此证明。盘城街道新华社区加盖南京市浦口区盘城街道新华社区居民委员会印章”。同时韦传华递交了一份由南京市浦口区盘城镇新华村五东村民小组及南京市浦口区盘城街道新华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0年10月12日联合批准的报告，内容是：“新华社区领导、街道城建办领导：该社区五东组韦金声居住房屋存在多处漏雨，导致墙面涂料多处脱落，墙面霉点和湿度大，严重影响居住。经家庭成员商定，准备将现房重新翻建，将原有一层改建为二层，彻底解决渗漏和潮湿问题。特此报告，盼有关领导和主管现场察看并给予办理相关手续。此报告村民：韦金声2010年9月29日加盖有南京市浦口区盘城镇新华村五东村民小组印章，加盖南京市浦口区盘城街道新华社区居民委员会印章，并书写同意原地翻建刘志强2010.10.12”。一审法院对沈某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2403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50元/天×15天）、营养费450元（30元/天×15天）、护理费2250元（150元/天×15天）、误工费2190元〔参照2014年度江苏省房屋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46元/天（53252元/年÷365天）计算〕、死亡赔偿金631941元[37173元/年×（20年-3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0433.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交通等费用3000元。交通费800元。上述各项费用总计745847.4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恩福多年来在南京市××区××等地承接农村住房建造业务，并且在接到相关业务后根据需要组织工人进行施工，甚至形成了相对稳定的施工团队。案涉平房是两米多高的一层平房，不需要特定的资质，李恩福虽未与韦传华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口头约定，由李恩福代买案涉平房建造材料，总价款为9000元，并最终由李恩福向韦传华结算。据此，李恩福与韦传华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构成要件，故双方是承揽法律关系。李恩福在法庭调查阶段曾确认沈某与其之间是雇佣关系，工资由其发放，受其管理。但法庭辩论时李恩福却称其与沈某均受雇于韦传华。因李恩福未能举证足以推翻其此前的陈述，且综合本案实际，沈某并没有与韦传华商谈报酬，其最终的报酬由李恩福向韦传华结算后再予发放等事实，足以证明李恩福对沈某工资支付的时间、标准等形成了明显的支配权。故沈某与李恩福之间是雇佣法律关系。根据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沈某死于肺血栓栓塞，而肺血栓栓塞是外伤（砸伤）最常见的并发症，该并发症的发生与外伤存在因果关系，外伤的原因力为主要因素。因此，外伤与沈某的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韦传华抗辩通过鉴定意见认可外伤的原因力是主要因素，结合沈某已经年逾60岁，从事重体力劳动的瓦工工作，且本起事故发生时白天已经进行了一天繁重的瓦工工作，××等，应该对死亡结果承担40%的原因力，但韦传华并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加以佐证。根据沈某伤后在南京××医院以及南京市鼓楼医院治疗的病案资料，××。沈某在本起事故发生时已经年逾60岁，身体各项机能、自身康复能力存在衰退，遭受外伤后产生并发症的几率变大等均是客观自然规律，无法避免。因此，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的“外伤的原因力是主要因素”的表述在逻辑上尊重了该自然规律。公民享有的生命、健康权不因该无法避免的客观自然规律而发生减损，故沈某自身不应对死亡后果承担参与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平房在施工时未能取得建设许可证，韦传华递交的证明等材料均不能证明截止2016年，案涉平房的建造取得了建设许可证，因此，案涉平房在本起事故发生时属于违建，由此韦传华存在定作过失。沈某与李恩福均抗辩消减垛子墙高度，并且用木棍撑起连同整层楼板的承重梁是韦传华的指示，对此除了口头陈述和证人毛某,4的证言之外，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韦传华认为其只是提出要求整改，具体方案最终决定权在李恩福。因证人毛某,4自2015年起一直与李恩福一起建房，毛某,4也在案涉平房工程中从事瓦工工作，毛某,4出庭作证时，李恩福仍然没有结算到报酬，毛某,4也没有获得报酬，毛某,4与李恩福间存在共同的利益关系，故毛某,4所作的对李恩福有利的证言，不予采信。再，韦传华是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交由李恩福承揽，及时的提出承揽人交付的定作成果存在的瑕疵（平顶房房顶不平），并且要求整改是定作人享有的权利，交付合格的定作成果是李恩福应该履行的合同义务。李恩福作为具有多年农村房屋承揽或者承包的业务经验，且自身也具有多年积累的房屋建造技术，李恩福应该具备对案涉平房房顶不平问题制订整改方案的能力、经验，以及筹备方案实施工具。韦传华不具有建房的专业技能、经验和工具，提出的整改方案只是建议，最终实施的整改方案应该由承揽人李恩福决定。李恩福制定整改方案时应该尽量降低安全风险，案涉实施的整改方案是用木棍撑起搭载着整层楼板的承重梁后消减一个垛子墙的高度，该方案明显安全风险极高，而根据证人毛某,4以及李恩福的陈述，李恩福在实施方案前已经意识到危险性极大，仍然心存侥幸予以放任，最终实施该方案，由此可见，李恩福明显没有将保障人身安全放在首要位置，对雇员沈某遭受的损害存在重大过错。综上，韦传华存在定作过失，考虑到该定作过失（案涉平房工程不合法）导致施工时间、现场照明、甚至整改时间均受到限制，增加了本起事故发生的可能性。因此，酌定韦传华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李恩福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恩福于判决生效次日起五日内赔偿邓永秀、沈开春、沈开玲各项损失522093.2元；二、韦传华于判决生效次日起五日内赔偿邓永秀、沈开春、沈开玲各项损失223754.2元；三、驳回邓永秀、沈开春、沈开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接警工作登记表、身份证、户口本、录音及文字材料、日志本、病历、鼓楼医院病案资料、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救护车收据、××人抢救通知单、死亡证明、火化证明、火化费票据，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退案函、报告、民房建设申请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韦传华与李恩福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双方对沈某死亡具有的过错及应承担的责任比例？2.沈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自身原因，应否自行承担部分责任？3.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按何标准计算？关于韦传华与李恩福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双方对沈某死亡具有的过错及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本院认为，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在双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承揽关系中承揽人与定作人处于平等的地位，享有完全的工作自主权，承揽合同强调的是工作成果的交付。雇佣关系是指雇工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的劳务法律关系。在雇佣关系中，雇工必须接受雇佣人的指示、监督，双方形成隶属关系。本案中，韦传华将案涉房屋的后院改造工程以9000元的价格交由李恩福承包，建筑所用材料、相关人员均由李恩福负责购买及自主安排，李恩福享有完全的工作自主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韦传华与李恩福之间形成承揽关系，符合客观事实。李恩福主张其与韦传华系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沈某受雇于李恩福，在案涉平房从事瓦工工作，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沈某在案涉平房施工时因楼板断裂塌陷致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李恩福作为雇主，明知用木棍撑起搭载着整层楼板的承重梁的方法消减垛子墙高度存在极大的危险，仍实施该方案，存在重大过错。韦传华作为该工程的发包人，将尚未取得相关审批手续的涉案工程承包给李恩福并要求在晚间施工，加大了安全风险，存在定作过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责任的大小，酌定由李恩福对本起事故承担70%的责任，韦传华负30%责任，并无不当。李恩福主张是因韦传华在工人下班后要求返工而引发事故，应由韦传华承担主要责任，本院认为，韦传华作为定作人，及时发现定作物存在瑕疵，其有权要求承揽人进行整改，故李恩福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韦传华主张涉案平房是否违建与本起事故没有必然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系多因一果，韦传华将违章建筑工程交由李恩福承建是引发本起事故的原因之一，依法应承担原因力比例相应的赔偿责任，故韦传华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沈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自身原因，应否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沈某于2015年11月29日外伤后，被送往南京高新医院急诊治疗，第二天，转入南京市鼓楼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12月14日沈某出现昏迷，并于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韦传华上诉称，沈某送医后病情逐步好转，其突然离世与本次事故无关，系其个人身因素或隐性病灶突发导致。一审中，关于沈某的死亡与砸伤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已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沈某的本次外伤与其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外伤的原因力为主要因素。而沈某在南京市鼓楼医院住院的病历资料中，××的临床客观记载，韦传华也未能提供沈某患有××的相关证据，且沈某死于肺血栓栓塞，是本次外伤（砸伤）的常见并发症。综上，沈某的死亡与砸伤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无证据显示与沈某自身的身体状况存在因果关系。韦传华认为沈某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按何标准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沈某生前多年一直以在江苏省南京浦口地区从事瓦工工作为其主要经济收入来源，韦传华对此也予认可，一审法院据此参照2015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不违反法律规定。韦传华认为应当按照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恩福、韦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9元，由李恩福负担1891元，由韦传华负担15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栗 娟审 判 员 朱 莺代理审判员 沈 廉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