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17民初274号原告徐某，男，1972年3月1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翀，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1，女，1969年12月1日出生。原告徐某与被告李某1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徐某、李翀、李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被告原系夫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2011年4月20日至2013年1月11日。离婚后，原被告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至2014年10月。2013年11月7日，原被告共同购买了位于平谷区马坊镇×小区×号楼×单元×号房屋一套，总价85万元，首付款50万元，尾款35万元，在与李某2签订买房协议时，只有被告签字。从2013年12月中旬至2014年1月10日，原告通过现金、债务抵消等方式陆续支付李某2购房款26万元，被告支付购房款24万元，此后原告又负担了尾款中的30万元，被告支付尾款中的5万元。后因双方感情出现问题，被告将涉案房屋占为己有，否认系双方共同购买，故起诉请求依法分割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区×号楼×单元×号房屋。被告辩称：购买×区×号楼×单元×号房屋全部是我个人出的资，首付款50万元是我在2013年11月7日前的一个月内以现金形式分三笔支付给卖房人李某2的，第一笔7万元和第二笔12万元是2013年10月份付的，第三笔31万元是11月7日签订协议前付的，签协议当天，原告同意根据离婚协议替我支付尾款35万元，所以当天原告给李某2打了欠条，之后原告仅支付了其中的30万元，剩余5万元由我自己支付，我与原告在离婚后经济各自独立，首付款中没有原告的出资，所以我不同意原告的请求。李某2为原告出具的证明我不知情，写证明时我也不在场，我不认可。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4月20日登记结婚，2013年1月11日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主要内容包括：婚后共同财产位于顺义区大孙各庄镇×村×号院所有房产以及女方所购买的东西归李某1所有，无婚后共同财产归徐某所有；双方无债权债务；离婚后男方给女方35万元，于离婚后一周内给付10万元，2013年5月给付10万元，2013年8月给付15万元。协议离婚后，原、被告二人继续同居至2014年7、8月份（原告主张同居至2014年10月）。同居期间，2013年10月，经原告徐某介绍，被告李某1与李某2相识，2013年11月7日，李某2与李某1签订买卖房屋协议，约定李某2将自张立游处购买的×区×号楼×单元×室76.49平方米的楼房以85万元的价格卖给李某1。签订协议时，徐某在场，李某2对徐某与李某1离婚不知情。协议签订后，李某2将房屋交付给了李某1，现该房屋由李某1居住使用。关于85万元购房款的构成，双方对于尾款35万元的支付情况不存在争议，均认可尾款35万元由徐某支付30万元，由李某1支付5万元。对于首付款50万元的支付情况，双方存在争议：徐某在本案第一次开庭时主张：首付款50万元并非在签订合同当日付清，而是在签订协议后通过支票、工程款抵账、现金等多种方式凑齐，具体包括：1、2013年12月中旬，徐某给付的一张李遂电梯厂的6万元的支票；2、2013年12月，徐某给付的2万元现金；3、2013年底，徐某为李某2做水暖、地暖工程共计5.7万元的应收工程款抵账；4、2014年1月10日左右，李某1支付的现金24万元；5、2014年1月10日，徐某给付的现金10万元；6、徐某为李某2做上下水工程的应收工程款2.4万元的抵账。以上费用凑齐50万元后多余的部分由李某2妻子退还给了李某1。首付款50万元中有徐某的出资26万元，其余24万元系李某1出资。徐某在第二次开庭时主张:首付款50万元主要包括:1、2013年12月28日给付2万元现金；2、2014年1月7日给付一张6万元现金支票；3、2014年1月20日给付现金4000元（当日李某2支付给徐某上下水工程款4000元后，徐某直接又交还给李某2作为房款）；4、2014年1月11日给付5万元现金和5万元进货单（5万元进货单系徐某为李某2进货产生的应付货款，徐某将进货单交付李某2后即不再向李某2主张该笔货款）；5、2014年1月9日现金24万元，包含徐某的16.6万元和李某1的7.4万元；6、2014年1月工程款抵账5.7万元；7、支票2万元（2014年1月14日给付一张7万元的支票，后于1月18日取回5万元现金）。首付款50万元中由徐某出资42.6万元，由李某1出资7.4万元。李某1主张：首付款50万元均由其个人以现金形式支付给李某2，2013年10月支付2笔，第一笔现金7万元，第二笔现金12万元，2013年11月7日支付现金31万元；每次付款徐某均在场，首付款50万元中没有徐某的出资；只有在支付尾款35万元中的5万元时要求李某2给写过一份收据，其余每笔付款双方均未写收据。李某1对其关于付款情况的主张未提供证据，徐某提供了由李某2和李某2之妻沈某签字的《情况说明》作为证据，《情况说明》中记载的付款时间、方式、数额与徐某在第一次开庭时主张的付款时间、方式、数额一致。另外，徐某在第二次开庭时提供了李某1的记账本作为证据，证明首付款的来源和支付方式。记账本第7页中有“建国付5万欠30万元”内容，第8页中有“电梯场支票6万付1万支票6万7万”、“赵峪猪场付现金2万”内容，第10页中有“大洛炮以付2万欠46000元”、“赵峪猪场付现金10万元整”内容，第12页中有“赵峪7.5万”、“静框场2.68万”内容，第13页中有“建国25600元、东窑11000元、四福庄9200元、眼框场26800元、电管站10200元、赵峪75000元、电梯场70000元，总228200元”内容。李某1认可该记账本的真实性，也认可以上款项均为原告徐某做工程的收入，但认为记账内容发生在双方婚姻期间，是2012年以前的记账，与本案购房无关。诉讼中，李某1申请当庭与记账本中的赵峪猪场负责人通话，通话中赵峪猪场负责人朱文来称：“我在赵家峪的猪场建于2012年，徐某在2013年给我干过水暖工程，就干过那一次。”同时，徐某申请沈某出庭作证，沈某称：一、卖房首付款50万元主要由以下款项构成：1、2013年12月28日李某2从徐某处取现金2万元，晚上回家后交给了沈某；2、2014年1月7日，李某2、沈某、徐某、李某1四人商量将徐某为李某2做上下水、水暖、地暖工程的5.7万元人工费和材料费抵作楼房款；3、一张电梯厂的6万元支票；4、徐某和李某1一起给的24万元现金；5、徐某为李某2饭店生活区做上下水工程的4000元工程款；6、10万元现金，其中一笔是5万元现金，另一笔怎么给的记不清了；7、2万元的支票（徐某给的一张7万元的支票，之后沈某退还徐某5万元现金）。以上款项多出50万元的部分退还给了李某1。二、沈某和李某2一直认为是徐某买房，签订协议当晚，沈某曾问徐某为什么徐某自己不在协议上签字，徐某答复说李某1一个人签字就行了。另查：2015年4月，在徐某与李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案诉讼时，徐某曾有以下陈述内容：“涉及首付款的12万元在本案中不涉及，所以我也不主张了，过去就过去了，在本案中不说这个事了”。该案审理过程中，李某2曾出庭作证称：“李某1、徐某他俩一起去的，给我50万元，当时李某1和徐某两个人都在场；2013年11月7日给够了我50万元，不是当天一笔给付我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的（2015）顺民初字第07706号民事判决书的“经审理查明”部分记载有以下内容：“庭审中，就原告李某1与李某2签订的前述房屋买卖协议及履行过程中的首付款来源、购房尾款的实际付款人及其付款数额等双方存在如下分歧：（1）对于支付给李某2的首付款50万元，原告李某1主张均系其个人支付，被告徐某主张上述首付款50万元中含有其支付的12万元，原告李某1对于徐某的主张不予认可，本院释明并询问徐某就其主张有无证据提交后，徐某当庭表示无证据提交并表示对其主张的12万元在本案中不予涉及”。（2015）顺民初字第0770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徐某对判决结果不服并上诉称：“在交付首付款上，一审法院在没有听清徐某陈述的情况下记载笔录，且在判决书上按笔录记载事实。徐某陈述，首付款50万元当中，其支付12万元是现金，被记载成了只支付12万元。事实上，首付款50万元中，徐某除了支付12万元现金外，还以顶账等方式支付了李某2约20万元”。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三中民终字第08962号二审民事判决书认为：“关于李某1离婚后所购买的房屋是否属于李某1单独购买，购房首付款中徐某是否出资以及出资多少均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本案对此均不做认定”。2015年10月，徐某曾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将李某2诉至本院，请求李某2返还购房款26万元，后撤诉。该案审理过程中，李某2称：“卖房时徐某在场，房款85万元已付清，李某1给我55万元，徐某抵账抵了30万元；李某1的55万元不是一次性付清的，2013年11月7日签合同之前给了一部分钱，签合同当天给齐了50万元，后来又给了5万元；我除了收到徐某抵给的30万元外，没有收过徐某的其他钱；收李某1给的50万元是李某1带着徐某一起给的，钱是李某1给的，有时候带的是支票；情况说明中记载的徐某交给我的2013年12月中旬李遂电梯厂的6万元现金支票是李某1和徐某一起交给我妻子的，我们家里是我妻子管钱，收这笔钱时我不在场，只有抵款30万元是我亲手弄的；情况说明中记载的付款经过和款项数额、支付方式大概是对的，只是给付的人不对，应该是李某1和徐某一起去的；房屋是2014年1、2月份交付的，交房时李某1和徐某都去了”。2016年1月，徐某又以共有权确认纠纷将被告李某1、第三人李某2诉至本院，后撤诉。该案审理过程中，李某1称：“2013年10月左右我给过李某2两笔钱，第一笔12万元现金给李某2妻子了，第二笔是2013年11月7日之前给李某2妻子7万元现金，最后一笔是2013年11月7日晚上给的31万元现金；前两笔付款只有李某2妻子在场，第三笔付款李某2、李某2妻子和徐某都在场”。李某2称：“李某1说的不对，给钱分几笔，给我妻子的都打条了，给钱有现金有支票，给钱经过我家的账本上有记载；50万元首付款里有现金，有支票，也有顶账的钱，顶账的钱里有徐某给我施工装暖气的钱；给50万元的时候我、我妻子、李某1、徐某都在场；签订买卖协议时徐某在场，但没有说离婚了，我问他写谁的名字，徐某说写李某1，然后李某1在协议书上签的字；顺义法院开庭时我当庭说的是签协议当天所有账目都顶够50万元了”。沈某作为李某2的代理人称：“购房首付款分七笔，第一笔支票6万元；第二笔现金2万元；第三笔折抵工程款5.7万元；第四笔现金24万元；第五笔现金10万元；第六笔水暖工程款4000元；第七笔现金2万元；现金都是李某1和徐某一起给我送过去的，具体是谁的不清楚。多出的1000元由沈某偿还了李某1之前的欠款”。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离婚协议、买房协议、情况说明、记账本、（2015）顺民初字第07706号民事判决书及开庭笔录、（2015）三中民终字第0896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5）平民初字第07891号和（2016）京0117民初495号案件开庭笔录、证人证言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购买×区×号楼×单元×号房屋的首付款50万元中是否有徐某的出资，出资数额是多少；二、如首付款中有徐某的出资，徐某出资的性质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徐某、李某1在多次诉讼中的陈述内容看，双方均存在陈述内容前后不一、部分内容自相矛盾的情况，鉴于双方对各自主张的付款方式、付款数额均不能提供直接证据予以佐证，在判定购房首付款实际出资情况时，本院重点以卖房人李某2和沈某在前后几次诉讼过程中陈述的付款经过作为基础，结合原、被告双方在多次诉讼中的陈述内容及双方在本案中提交的其他辅助性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根据卖房人李某2、沈某在前后几次诉讼中陈述的情况，能够确认首付款50万元的支付方式中有现金也有支票，并不是全部通过现金支付，据此，能够认定被告李某1所述首付款50万元分三笔均由现金支付不属实。本案审理过程中，徐某对其主张的付款经过、付款数额和方式进行了详细说明，并且提供了李某1的记账本和沈某的证言作为证据，李某1记账本中的“电梯场支票6万”、“赵峪猪场付现金10万元”等内容在时间上能够与本案房屋买卖的时间以及徐某主张的付款时间相互吻合，在数额上也与徐某主张的每笔房款的支付金额具有较高的一致性，相反，李某1对其主张的三笔现金共50万元的资金来源情况不能进行详细说明并作出合理解释，其本人的记账本中亦没有对该三笔现金的任何记录，据此，应当认为徐某对于购房付款经过的陈述较为真实。再结合李某2、沈某关于买卖房屋付款经过的陈述，以及李某1在本案开庭时与赵峪猪场负责人的通话内容，本院对于徐某主张的付款经过予以采信，确认首付款50万元中有徐某个人付款26万元。徐某在第二次开庭时主张李某1支付的24万元中包含其本人的16.6万元，进而将首付款中其个人的支付金额变更为42.6万元的说法，不仅与其在第一次开庭时的陈述相矛盾，且缺乏证据支持，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如被告李某1所述属实，其与李某2因买卖诉争房屋认识，此前两人并不熟悉，在签订买房协议前的2013年10月份，其先行两次给付李某2现金共19万元，写协议当天再次支付现金31万元，三次现金付款双方未写任何收据，也未在买卖协议中记载首付款的支付情况，这一做法不仅违背常理，而且与其在最后以现金支付5万元购房尾款时向李某2索要收据的做法亦不相符，因此，对于李某1关于付款经过、数额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在李某1与李某2签订买卖房屋协议时，徐某在场，并且当时其已经与李某1离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徐某应当知道在双方已离婚的情况下由李某1一人在买卖协议上签字可能对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和风险，现李某1主张购房系其一人所为，否认与徐某之间存在购房合意，徐某又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购房系二人的共同意思或其本人为实际购房人，对于徐某关于诉争房屋应为双方共同购买，属于双方同居期间共同财产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诉争房屋应认定为李某1购买，徐某为李某1购房出资26万元的行为应视为李某1向徐某的借款，在双方同居关系解除后，徐某提出同居关系析产请求的情况下，李某1应当向徐某返还该笔款项。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原告徐某购房款26万元；二、驳回原告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被告李某1负担（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胡怀松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代 晓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