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3民终1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仙游县储秀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鲤城街道东门社区师范路11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22075039970P。法定代表人：陈立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煌、林丽婷，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三盈古典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榜头镇灵山村西山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225616812480。法定代表人：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棋，郑佳佳，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上诉人仙游县储秀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储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三盈古典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6）闽0322民初6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储秀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储秀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三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的认定是错误的。《购销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且也得到第三人工行仙游支行的确认，各方也均承认该《购销协议》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对1000万元的款项，以推定付款方式不合常理为由，作出认定也是错误的。《购销协议》项下的定作物属于贵重物品，属个性化的“量衣定作”，需预付大多的预付款，符合交易习惯。三盈公司已通过银行贷款方式支付《购销协议》项下的款项给储秀公司。三、一审法院对自行调查证据未当庭出示、质证及存在遗漏调查的事实。一审法院向金融部门了解的笔录，应当在庭审时出示，应当由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才有效。一审法院依当事人申请向工商银行调取本案相关证据材料时，却遗漏了一份《企业贷款调查报告》，该证据对本案事实有重要关联，却遗漏调取，故原审法院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四、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本案与（2016）闽0322民初4324号一案有内在关联性，其判决结果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应当合并审理，而一审法院未合并审理，明显存在程序违法。本案多处涉及美善公司及陈明高，为了明查案件事实，应当追加为本案当事人，但一审法院未释明也未追加，属于遗漏当事人，存在程序违法。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一审法院依据《民法通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应当认定储秀公司要求三盈公司履行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违反《合同法》及《民法通则》的规定，未支持储秀公司的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三盈公司辩称，一、储秀公司与三盈公司于2015年4月7日签订的《购销协议》，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属于无效的协议。1、该协议的形式、要件、内容不符合常理，也未约定规格、尺寸、大小等，且双方都没有原件，该协议不符合家具交易习惯。2、储秀公司法人代表的父亲陈明高于2016年7月25日在仙游县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也自认其有向三盈公司支付利息及本案贷款“后来就由我和我儿子暂时使用”。3、本案贷款发放当天及第二天，储秀公司就将款项990万元分别转账给案外人，并没有用于紫檀家具使用。4、本案《购销协议》签订以来，双方都没有任何文件、电话、邮件等往来或督促履行本案协议内容。二、储秀公司主张三盈公司称“市场行情不好，暂缓生产，具体时间另行通知”要求储秀公司暂缓生产，纯属无稽之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三、储秀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不能成立。1、一审法院向金融部门了解情况，只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而进行的内部了解，无须制作笔录或出示。2、储秀公司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企业贷款调查报告》，且一审法院也只须调取与本案有关的证据材料，无须调取全部贷款资料。四、储秀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也自认《购销协议》是虚假的，也向公安部门举报三盈公司用虚假的《购销协议》骗取贷款。五、一审时仙游县政府组织公检法、金融办及贷款银行等部门研究协调本案，但储秀公司拒不参加，只有三盈公司与法院、公安、检察院及贷款银行参加会议。六、2015年4月21日，储秀公司与三盈公司又签订了一份《购销协议》，也是由三盈公司向银行贷款，三盈公司也向银行偿清了贷款金额。综上，本案双方没有真实的紫檀家具买卖合意，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仅是因银行贷款需要而制作的贷款资料，所贷的款项也由莆田市美善古典家具有限公司、陈明高实际控制、使用，利息也是由其支付，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储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盈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三盈公司支付给储秀公司货款63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盈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6日，三盈公司在莆田市美善古典家具有限公司提供其房地产的抵押担保下向工行仙游支行申请贷款1000万元。三盈公司与工行仙游支行签订编号2015年(仙游)字0063号《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000万元。同时莆田市美善古典家具有限公司与工行仙游支行签订编号为2015年仙游(抵)字001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莆田市美善古典家具有限公司位于仙游县××城街道东门社区东大街××号的房地产作为抵押物，设定三年内为三盈公司向工行仙游支行提供借款最高额为15732500元作担保。在该编号2015年(仙游)字0063号《小企业借款合同》中有存档《购销协议》一份。即储秀公司与三盈公司于2015年4月7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NO:2015-0028号《购销协议》一份，其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一、产品名称为紫檀-沙发，规格型号11件套，数量40套，单价26万元，金额计1040万元；产品名称为紫檀-花鸟顶箱柜，规格型号2件套，数量2套，单价96万元，金额计192万元。二种型号家具合计1232万元。二、结算方式及期限，货到验收合格后的一个月内付清货款。2015年4月23日，工行仙游支行发放给三盈公司贷款1000万元。2015年4月23日11时19分从三盈公司帐号委托支付形式直接转帐至储秀公司帐号1000万元。2015年4月23日11时29分，2015年4月23日11时31分，储秀公司将1000万元中分别转出300万元、200万元给案外人戴立军；2015年4月23日11时35分，储秀公司将其收到的1000万元中转出100万元给仙游县智辉古典家俬有限公司；2015年4月24日上午9时7分及9时8分，储秀公司将其收到的1000万元分别转帐给××帐户上300万元和90万元。三盈公司于2016年4月13日已向工行仙游支行偿清贷款1000万元。为此三盈公司于2016年6月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莆田市美善古典家具有限公司、陈明高、储秀公司及陈立群返还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在该案诉讼期间即在2016年9月2日，储秀公司以上述诉称事实与理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该《购销协议》的证据来源来分析，双方所存在的买卖关系不合常理。因为该《购销协议》是储秀公司从三盈公司诉莆田市美善古典家具有限公司和储秀公司返还贷款1000万元的一案中[(2016)闽0322民初字4324号]三盈公司提供的复印件，庭审中双方也承认均没有《购销协议》原件，只有一份原件存在工行仙游支行编号为2015年(仙游)字0063号小企业借款合同档案中，是三盈公司向工行仙游支行申请贷款时提供给该行的材料，储秀公司向法院提供的《购销协议》的原件其本身尚未持有。故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不符合常理。其次，从《购销协议》的证据内容与客观事实关联上来分析，双方不存在买卖的合意。理由：（1）协议中载明“结算方式及期限，货到验收合格后的一个月内付清货款”。而2015年4月23日，三盈公司在未收到储秀公司交付的货品而支付1000万元作为预付款，显然不合常理；（2）储秀公司从未交付“协议”项下的货品，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在收到款项后向三盈公司主张履行涉案协议或三盈公司催促储秀公司履行涉案协议；（3）该《购销协议》上只盖有储秀公司及三盈公司的印章，均没有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的签名，结合该《购销协议》双方均不存（持）有原件（原件只有存档在工商银行仙游支行一份），显然可以认定三盈公司因贷款需要而虚拟《购销协议》，签订合同的双方并没有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4）经法院向金融部门了解，仙游有的企业或个人为了融资，通过金融部门的“消费贷”业务进行转帐发放贷款资金，而事实上根本不存在该“消费”的行为。综上分析，涉案的《购销协议》只是三盈公司为融资以“消费贷”形式进行套现而向金融部门提供的材料，并不是本案当事人双方达成买卖的意思表示，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储秀公司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但根据上述分析认定，涉案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关系。故对储秀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储秀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6040元由储秀公司的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三盈公司提供2015年4月21日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复印件）及汇款单（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均没有实际履行，只是为了贷款需要而签订的。储秀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任何内容。本院审查认为，该购销协议及汇款单均为复印件，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认定。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储秀公司对“2015年4月24日上午9时7分及9时8分，储秀公司将其收到的1000万元分别转帐给××帐户上300万元和90万元”有异议，认为储秀公司是依三盈公司的要求或指令将收到的1000万元货款分别转账给××，共计390万元。三盈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将在争议焦点中予以分析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2、讼争的《购销协议》是否真实有效？若讼争的《购销协议》是真实有效的，该协议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三盈公司是否应当继续支付给储秀公司货款632万元？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一、原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储秀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书中所体现的金融部门了解的情况，未在法庭上出示及进行质证，本案也遗漏了调取《企业贷款调查报告》及追加必要的第三人参与诉讼，且本案也应与（2016）闽0322民初4324号一案合并审理，故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三盈公司认为，储秀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一、原审法院依职权向金融部门了解的情况，属于金融部门行业内现存的一种客观事实，增加一审法院的内心确认，该事实情况无须经过双方当事人的质证。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而《企业贷款调查报告》系对借款人的贷款事宜而作出的分析报告，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原审法院未予以调取，并无不当。三、本案与（2016）闽0322民初4324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两个案件当事人主体不同，案由不同，两案源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未合并审理，并无不当。本案系因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的效力问题而产生的纠纷，涉及到储秀公司与三盈公司间的权利义务，原审法院未予以追加美善公司及陈明高作为诉讼当事人，并无不当。二、讼争的《购销协议》是否真实有效？若讼争的《购销协议》是真实有效的，该协议否应当继续履行？三盈公司是否应当继续支付给储秀公司货款632万元？储秀公司认为，讼争的《购销协议》经过双方当事人盖章确认，是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该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均应继续发行。三盈公司认为，本案2015年4月7日的《购销协议》是虚假的，是为了贷款需要而签订的。2015年4月21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虚假的《购销协议》，而储秀公司只起诉了其中一份的购销协议的原因是三盈公司起诉储秀公司的父亲用了三盈公司的1000万元，所以储秀公司才拿出本案的协议起诉三盈公司。本院认为，一、从合同的来源看，本案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储秀公司与三盈公司均无存有合同原件，合同原件仅有一份，在三盈公司申请贷款时，保存于工行仙游支行编号为2015年（仙游）字0063号小企业贷款合同档案中，该客观事实有违常理。二、从合同载明标的物情况来看，储秀公司在上诉状中也称《购销协议》项下的定作物属于贵重物品，属个性化的“量衣定作”，而该合同并未对产品的原料、规格、大小、尺寸、款式等进行约定，协议载明的产品情况，不符合交易习惯，且也无法实际履行。三、从合同载明的结算情况看，《购销协议》中载明货到验收合格后的一个月内付清货款，而三盈公司在未收到货物的情况下一次性支付1000万元作为预付款，显然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四、从借款1000万元的用途来看，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储秀公司也自认其转给戴立军500万元及转给仙游县智辉古典家俬有限公司100万元系其因与案外人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其主张另外390万元系受三盈公司指令转给案外人××，不论该390万元是否受三盈公司指令支付，其收到的1000万元借款均无法体现用于购买本案材料。另外，从仙游县公安局经济侦察大队调取的莆田市美善古典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询问笔录中，其在回答“为什么要为三盈公司支付利息”时称，“因为三盈公司1000万元贷款放出后，……之后，林××要求将其中的400万转入到其哥哥林×使用；另外的600万元因为暂时不需要制作大叶紫檀家具，后来就由我和我儿子暂时使用，所以我才会支付约定6个月左右的利息”，可见储秀公司收到款项后，有向三盈公司支付利息。若如储秀公司所称该1000万元为预付款可由其自己支配，则储秀公司无需向三盈公司支付利息，故储秀公司称收到的1000万元为本案货款，依据不足。五、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储秀公司主张三盈公司称“市场行情不好，暂缓生产，具体时间另行通知”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且该《购销协议》签订于2015年4月7日，储秀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收到1000万元款项后，至今相隔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储秀公司没有以自己的行为向三盈公司表示要履行协议或三盈公司有催告储秀公司履行协议。综上，从合同的来源、合同的履行情况及款项用途等分析，无法证明储秀公司与三盈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的合意，故储秀公司主张讼争的《购销协议》为真实有效、讼争的协议应继续履行及三盈公司应继续支付给储秀公司货款632万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储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56040元，由上诉人仙游县储秀红木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天明代理审判员  林容萍代理审判员  翁国山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刘浪云附：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