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2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通市通州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999号。法定代表人：俞国兵，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央路389号16楼。负责人：沈浩，该分公司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光源，男，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栋梁，男，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张淑红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集庆门大街85号。法定代表人：张淑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张淑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淑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建公司、四建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两上诉人）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淑红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张淑红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张淑红公司供货数量有误。四建南京分公司与张淑红公司于2011年8月31日签订《木材买卖合同》系为南京恒大雅苑综合楼10#楼项目采购木材，经施工方与建设方决算审计，项目所用木材的总价款仅为110万元，而张淑红公司主张其供应了价值260余万元的木材，显然与事实不符。2.合同签订后数年期间，张淑红公司既未找两上诉人对账，亦未前来索要货款，直至2016年其才与葛栋进行所谓的结算并签订《进场材料对账结算清单》，不合常理。葛栋虽系合同指定的收货人之一，但其并非两上诉人员工，葛栋的签名与本案基础事实关系重大，两上诉人无法核实该签名的真实性，应由葛栋出庭作证。3.《进场材料对账结算清单》另一签名人瞿啸并非两上诉人员工或者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其之所以向张淑红公司付款，系因瞿啸与四建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受四建公司委托付款，故依据瞿啸付款的事实不足以认定瞿啸有权代表四建公司与张淑红公司进行结算。4.合同约定姜忠、葛栋两人为案涉业务的经办人，张淑红公司提供的货物签收凭证即送货单上仅有其中一人签字，按照四建公司内部管理规定，该行为无效。5.即便两上诉人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也明显超过张淑红公司的实际损失，且如张淑红公司所称双方于2016年1月才完成结算，逾期程度较轻，故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低。6.合同约定“余款2012年7月付清”，故张淑红公司的起诉已严重超过诉讼时效。7.一审判决在认定42万元违约金的前提下另判决两上诉人承担47,003元的律师费没有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张淑红公司辩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张淑红公司对案涉项目审计情况不了解，审计结论不能反映张淑红公司供货的实际情况，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木材供应数量的依据。案涉合同约定以实际送货数量及约定的价格核算供货价款，张淑红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四建南京分公司购买木材后的用途与张淑红公司无关。2.四建南京分公司在合同中授权姜忠、葛栋负责验收、结算，该两人是否为两上诉人员工不影响合同履行的效力。两上诉人在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2718号案（以下简称2718号案）中已经确认瞿啸系四建公司员工的身份。葛栋、瞿啸两人在对账单上签字，不是补签送货单，仅系对已供货数量的确认，两上诉人据此否认供货数量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3.依据合同约定和张淑红公司供货的情况，四建南京分公司应于2012年7月付清全部货款，截至本案一审判决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已达138万余元，一审判决认定两上诉人承担42万余元的违约金并不过高。4.本案所涉律师费有双方合同约定，且不违反律师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两上诉人承当承担。张淑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建南京分公司支付货款1,400,144.3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20,043.29元（按欠款本金30%计算），合计1,820,187.60元；2.四建南京分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47,003元；3.四建公司对四建南京分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四建公司、四建南京分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供货金额问题。《木材买卖合同》约定为暂定壹佰万元，并注明“根据发货单计算供货数量与合同总价”“按实际发生数量计算以送货为准”。实际发生供货数量与四建南京分公司指定人员签字的53张发货单一致，张淑红公司主张的供货金额2,619,000.20元及实际付款1,218,855.89元，可予确认，故其主张四建南京分公司支付货款1,400,144.31元，应予支持。2.关于瞿啸身份认定问题。四建南京分公司否认瞿啸系其员工，但对瞿啸的付款行为未持异议，且2718号案调解书中已确认瞿啸为其代表，故四建南京分公司的该项抗辩无有效证据印证，不予采纳。3.四建南京分公司主张送货需姜忠、葛栋两人同时签字方为有效，该主张无合同约定或其他证据支持，不予采纳。4.四建南京分公司主张其未付款理由是张淑红公司未找其所要货款且未进行对帐，该主张不构成其不付款的理由。5.张淑红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20,043.29元（按欠款本金30%计算），符合合同约定，且已自行调减，可予支持。6.张淑红公司要求四建南京分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47,003元，有合同及相应票据印证，应予支持。7.张淑红公司要求四建公司对四建南京分公司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亦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木材买卖合同》及53张发货单均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张淑红公司已按约供货，四建南京分公司应给付货款，故张淑红公司请求判令四建南京分公司支付欠付货款1,400,144.3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20,043.29元（按欠款本金30%计算），应予支持。张淑红公司主张本案律师费47,003元亦应支持，请求判令四建公司对四建南京分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可予采纳。四建公司、四建南京分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充分，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四建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淑红公司货款1,400,144.3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20,043.29元,合计1,820,187.60元；二、四建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淑红公司律师费47,003元；三、四建公司对四建南京分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1,604元，由四建公司、四建南京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两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其与案涉项目工程发包人句容天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工公司）结算的审计材料1组，拟证明案涉项目模板、木材累计使用量为807,302元，审计中已经考虑了正常损耗情况，可见张淑红公司实际供应木材的价值不会超过审计金额，更不可能达到诉讼请求所称的260余万元；因目前整体审计工作尚未结束，审计机构不便出具证明，但该材料确系来自审计机构，真实无虞，可通过天工公司预算部门核实。2.四建公司借款单据2份、银行回单3份，载明2015年2月13日及2016年10月、11月瞿啸先后向四建公司借款若干，拟证明瞿啸因其与四建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而受四建公司所托向张淑红公司付款，故瞿啸无权代表四建公司与张淑红公司结算。张淑红公司质证意见：对两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证据1中对同一规格货物的称谓及价格记载前后不一，明显失实，且四建南京分公司收货后用于何处无从可考，此数据不能作为认定张淑红公司供货数量的依据；证据2恰恰证明了瞿啸作为两上诉人承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借款形式从两上诉人处支取工程款的事实，故该组证据不能实现两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关于证据1，案涉合同第十二条关于“四建南京分公司如购买本合同标的之外的其他材料，或在其他工程中继续购买张淑红公司货物，又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时，则双方确认权利义务以本合同为准，供货数量、单价及总额以送货单或双方结算为准”的约定能够佐证双方交易数量以实际供货数量为准，故即便该组证据属实，亦不能据此认定案涉工程木材实际使用量即为张淑红公司的供货数量；关于证据2，两上诉人对瞿啸向张淑红公司付款的情况予以认可，而瞿啸向张淑红公司付款的时间发生于2014年8月以前，该组证据载明的瞿啸借款时间发生于2015年以后，且相关借款单上载有“鉴于呈现闹事苗头，同意暂借”等内容，结合2718号案的信息，能够认定张淑红公司关于该组证据关联性的质证意见符合当前建设工程领域实际情况。综上，本院对两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约定，货到工地后，四建南京分公司2日内未提质量异议的，视为质量合格；验收合格后，四建南京分公司按约定进度付款，全部货款应于2012年7月份付清。第十条约定，四建南京分公司授权姜忠、葛栋作为合同具体履行职能代表人负责案涉交易的验收、结算及签订补充协议，该二人行为的后果由四建南京分公司承担。第十一条约定违约方除应负担律师费等费用外，还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了三种违约金承担方式，双方勾选了“支付总货款的30%”一项。另查明，一审期间，张淑红公司为证明其供货数量提交了送货单53份，其中部分由姜忠签字，部分由葛栋签字，部分由瞿益聪、尹春雷等人代签。代签的单据中，由瞿益聪代签4份，其中一份由葛栋在瞿益聪代签字后补签确认，另3份仅载明“瞿益聪代”字样；其他人代签的送货单上均有葛栋补签字确认。张淑红公司另提交案涉工地《进场材料对账结算清单》4份，载明供货价款合计2,619,000.2元。葛栋在4份结算单上均手书“数量已对，价格按合同结算”字样并签名，署期2016年1月19日。4份结算单上亦均有瞿啸签字。二审中，两上诉人对53份送货单上姜忠、葛栋签字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瞿益聪代签送货单效力不予认可，对《进场材料对账结算清单》上葛栋、瞿啸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就以上意见，两上诉人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反驳证据、亦未申请司法鉴定以及申请葛栋等出庭作证，对于张淑红公司依据送货单所列《送货清单》中的详细账目，两上诉人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又查明，张淑红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瞿啸支付货款的付款记录共7笔，时间自2011年11月15日起至2014年8月1日止，金额合计1,218,855.89元。两上诉人对此付款记录予以认可。2014年8月后，四建南京分公司未再付款，张淑红公司遂于2016年3月17日提起本案之诉。除以上事实外，一审判决其他事实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淑红公司向两上诉人主张欠付货款1,400,144.31元有无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3.张淑红公司主张向两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有无依据。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张淑红公司向两上诉人主张欠付货款1,400,144.31元有据可依，应予支持。张淑红公司主张送货数量有送货单为证，可予确认。两上诉人对送货单上姜忠、葛栋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证，亦未申请司法鉴定及经办人到庭作证，其反驳意见不成立。两上诉人主张签收货物需经姜忠、葛栋同时签字方为有效，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亦与交易常识不符，该主张不成立。送货单中3份由瞿益聪代签的送货单，虽无葛栋或者姜忠在送货单上补签字确认，但葛栋对《进场材料对账结算清单》的签字确认可证明该3份送货单所载送货属实。根据案涉合同第十条之约定，葛栋有权代表四建南京分公司进行结算，其在《进场材料对账结算清单》上签字结算的行为对四建南京分公司具有拘束力，故即便《进场材料对账结算清单》上无瞿啸签字亦不影响结算的效力，且两上诉人关于瞿啸身份的上诉意见，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依据案涉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不能排除四建南京分公司向张淑红公司购买木材用于案涉项目以外的可能，案涉项目审计数据即便真实，亦不足以对抗张淑红公司的诉讼主张。根据供货数量和案涉合同约定的价格统计供货总金额为2,619,000.2元，扣除已付1,218,855.89元，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四建南京分公司尚欠付货款1,400,144.31元有事实及合同依据，可予确认。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至后，四建南京分公司通过瞿啸向张淑红公司的付款行为一直持续至2014年8月，2016年1月张淑红公司尚在与葛栋、瞿啸结算确认交易金额，故其于同年3月17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两上诉人关于张淑红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张淑红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四建南京分公司未依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为总货款的30%，张淑红公司按欠付货款的30%主张，一审判决依据四建南京分公司违约的具体情形对张淑红公司的这一主张予以支持，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已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律师费负担，现张淑红公司因所涉纠纷委托律师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律师实际实施了诉讼代理行为，张淑红公司与律师事务所约定的律师费亦不违反收费标准，该费用应由四建南京分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4元，由上诉人四建公司、四建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