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民申2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建成，男，196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珍，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魏金泰，男，196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程诗云，女，197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一审被告：翁其斌，男，195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现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再审申请人张建成因与被申请人魏金泰、程诗云及一审被告翁其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民终字第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建成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魏金泰、程诗云自认已收到翁其斌于2014年6月12日还款40万元是2014年6月19日转账45万元中的一部分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翁其斌尚欠借款本金315000元未清偿与本案事实和证据相悖。1.魏金泰、程诗云在诉讼中先后确认翁其斌已返还（支付）的款项总额为158.5万元，故借款人翁其斌已全部清偿本息，张建成依法无需承担保证责任。(1)魏金泰、程诗云在2014年10月10日的《民事起诉状》中陈述“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拖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无奈在2014年6月12日还原告40万元，其后被告在7月份就开始拖欠利息到现在未还原告一分钱”，且其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翁其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万元，（从2014年6月13日至10月10日止的利息48000元）”，由此足以证明：翁其斌已经付清了2012年9月30日起2014年6月13日前应付利息（每月35000元共计21个月）合计为735000元，并于2014年6月12日偿还了借款本金40万元。(2)在本案诉讼中，魏金泰、程诗云确认翁其斌于2014年6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45万元给魏金泰、程诗云。2.原审认定魏金泰、程诗云20**年6月12日收到的40万元是2014年6月19日银行转账45万元中的一部分，对这一基本事实的认定显然缺乏证据证明，违反证据规则，显失偏颇。(1)魏金泰、程诗云收到翁其斌已实际支付158.5万元，均是魏金泰、程诗云在诉讼过程中对事实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张建成对此无需举证证明。(2)魏金泰、程诗云关于其自认的40万元是2014年6月19日银行转账45万元中的一部分的辩解，显然缺乏合理性，不能成立。因为：首先，两笔款项的金额不同，一笔是40万元，另一笔是45万元；其次，付款时间不同，一笔是2014年6月12日，另一笔是2014年6月19日；再次，魏金泰、程诗云并未在本案诉状中表明2014年10月10日《民事起诉状》中所述的40万元是2014年6月19日45万元转账的一部分，是在张建成提出相关抗辩后才作出不合逻辑的辩解。(3)原审判决将此举证倒置给张建成违反证据规则，应由魏金泰、程诗云承担举证责任。因为：首先，张建成并不掌握魏金泰、程诗云与翁其斌的资金往来凭证。其次，原告在诉讼中已先后确认相关事实，其不合逻辑的辩解不足以推翻自认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再次，翁其斌未到庭，并未确认魏金泰、程诗云自认的40万元是2014年6月19日45万元转账的一部分。3.即便按照原审判决认定翁其斌还款总额为1065000元，张建成应承担的保证责任所对应的主债务也已履行完毕。(1)如前所述，张建成仅对借款本金100万元及两个月的合法利息提供保证，保证责任的最高金额为104万元。魏金泰、程诗云与翁其斌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利息，依法视为未约定利息，双方未经张建成同意，擅自变更主合同，另行约定了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利息，该变更加重了张建成的保证责任，且未经张建成同意，张建成无需对此承担保证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翁其斌已实际支付1065000元，已超过再审申请应承担的保证责任的最高金额104万元，原审判决张建成对本金315000元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与本案事实相悖。(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魏金泰、程诗云要求张建成承担保证责任，已超过约定的保证期间，原审判决张建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1)张建成提供保证的借款期限在2012年11月30日届满，保证期间两年，截至2014年11月29日，魏金泰、程诗云20**年1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张建成的保证期间。(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1条明确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3)《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2.魏金泰、程诗云与翁其斌私自变更主合同，张建成不应承担保证责任。(1)《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3)张建成提供担保的借款期限是2012年9月30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约定借款期间月利率3.5%，借款合同并未对2012年11月30日之后的利息作了约定。在借款期限满后，魏金泰、程诗云与翁其斌未经张建成同意，擅自延长借款期限，擅自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借款利息和利率。魏金泰、程诗云与翁其斌双方未征得保证人同意擅自变更主合同显然加重了保证人的责任。3.原审判决张建成对魏金泰、程诗云的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本案一审中魏金泰、程诗云起诉标的人民币90万元本金及18万元的利息，而原判决支持的本金为人民币315000元及其利息。一审判决驳回了魏金泰、程诗云的大部分请求事项，却判决受理费全部由被告负担，明显违反了《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足见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有违公正。(2)张建成并未承诺对魏金泰、程诗云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费提供保证责任。《保证借款合同》中“实现债权人的一切费用”语义不明，不应作出对保证人不利的解释。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魏金泰、程诗云提交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建成的再审申请事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张建成的再审申请。审查查明：被申请人魏金泰、程诗云曾于2014年10月10日向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魏金泰、程诗云在该诉状中称：“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翁其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万元，（从2014年6月13日至10月10日止的利息48000元）。二、被告张建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2年9月30日，向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用于承包工程周转，该借款由被告张建成担保。原告按被告指定的银行账号将借款转入被告工商银行的账户帐号：(62×××66)，依据双方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及(借条)约定的借款还款期限为2个月，借款利息双方约定月利率按3.5%计算，按(保证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应在2012年11月30日还清，另：合同注明本合同如有发生纠纷，由建阳市人民法院管辖。就借款到期时原告多次找被告还款，被告说工程款尚未结到是否能按(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的再给我一段时间，经双方协商，原告同意被告延续还款期限，其他事项双方同意按(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的继续履行，履行期间被告又开始拖欠，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拖欠到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无奈在2014年6月12日还原告40万元，其后被告在7月份就开始拖欠利息到现在未还原告一分钱，现已失去了联系。为此，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判如所请。”本院认为：1.关于翁其斌还款数额的认定问题。魏金泰、程诗云在2014年10月10日的《民事起诉状》中对事实的陈述是“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拖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无奈在2014年6月12日还原告40万元，其后被告在7月份就开始拖欠利息到现在未还原告一分钱”，其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翁其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万元，（从2014年6月13日至10月10日止的利息48000元）”，该诉状内容表明：翁其斌已经付清了2012年9月30日起至2014年6月13日前应付利息（每月35000元共计21个月）合计为735000元，并于2014年6月12日偿还了借款本金40万元。而在本案诉讼中，魏金泰、程诗云确认翁其斌于2014年6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45万元给魏金泰、程诗云。加上前述的确认，翁其斌所偿还（支付）的款项总额已达158.5万元，是否超出借款人翁其斌全部涉案款项的本息，原审对此未予涉及，再审中应予查清。2.原审判决对魏金泰、程诗云关于其自认的40万元是2014年6月19日银行转账45万元中的一部分的辩解予以采纳，依据不足。一是两笔款项的金额不同，一笔是40万元，另一笔是45万元；二是付款时间不同，一笔是2014年6月12日，另一笔是2014年6月19日；三是魏金泰、程诗云并未在本案诉状中表明2014年10月10日《民事起诉状》中所述的40万元是2014年6月19日45万元转账的一部分。3.原审判决将魏金泰、程诗云20**年6月12日收到的40万元是否为2014年6月19日银行转账45万元中的一部分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张建成依据不足。一是张建成在事实上无法掌握魏金泰、程诗云与翁其斌的资金往来情况；二是魏金泰、程诗云的辩解能否推翻其在诉讼中已确认的相关事实，是否仍要承担举证责任？三是翁其斌未到庭，也未确认魏金泰、程诗云自认的40万元是2014年6月19日45万元转账的一部分。综上，张建成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判决的执行。审 判 长  陈建阳审 判 员  郑 唯代理审判员  林峥峥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杨秀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