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再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云贵，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委托代理人陈臻，四川康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泸州市佳乐广场佳乐大厦，组织机构代码：70892628-X。法定代表人：邱峰，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泸州新天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系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星月街18号楼3单元2号组织机构代码、66028788-7。法定代表人：张禁，经理。上诉人田云贵与被上诉人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乐建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9日作出(2015)龙马民初字第365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龙马民申字第7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该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川0504民再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田去贵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田去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臻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佳乐建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云贵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4民再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居间费70万元；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法院在没有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申诉的情况下，以双方当事人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由主动启动再审程序撤销（2015）龙马民初字第365号民事调解书不当。第二，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3月9日达成的《协议》是被上诉人的出资人泸州市佳乐集团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的，由法定代表人邱峰签字后盖章形成的，该《协议》所有内容是在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4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4）江阳刑初字第286号刑事判决书之后达成的，协议所有内容是被上诉人对分公司已经发生的事实行为明知后追认的结果，同时也明确了双方的法律关系是居间合同的法律关系，是真实、合法的，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第三，原审判决以双方存在套取轮候冻结款据此推定双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确认民事调解书无效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佳乐建司未予答辩。田云贵于2014年12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8月8日签订的中介《协议》有效。二、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中介劳务费、利息、违约金等196万元。三、被告从2013年6月30日起至付清本金止按每月三分继续向原告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2010年，原告田去贵为被告佳乐建司下属的山西大同分公司中标及承建的工程项目提供了中介服务，被告的大同分公司及分公司负责人向阳以劳务费的方式支付原告中介费。山西大同分公司及其负责人向阳向原告出具了欠条，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曾世奇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承诺被告负责偿还。2011年8月8日，双方签订了《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2013年，双方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结算协议》。现被告不按约定支付劳务费，为此。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原告为被告下属山西大同分公司中标及承建的工程项目（大同市装备园区陕汽场地平整及总装车间基础、大同市自来水公司污水管线连通工程2个标段、同煤四中校宿舍及食堂工程和外网工程、兴旺国际大酒店工程）进行了劳务中介服务，由被告的大同分公司负责人向阳以劳务费的方式支付原告中介费，尚欠原告劳务中介费，被告下属大同分公司于2010年11月10日和2011年8月8日向原告出具了劳务中介费欠条和承诺书，约定了支付时间、利息以及发生纠纷由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管辖。2011年8月8日，双方又签订了总的《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2013年6月23日，双方在山西大同再次签订了《结算协议》。支付时间到期后，被告未如约履行协议，发生纠纷并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2015年3月9日，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如下：一、被告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原告田云贵工程中介劳务费190万元。二、根据田云贵的委托将190万元分别支付田云贵65万元（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泸州科维支行，银行卡号：62×××19）；支付陈臻5万元（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泸州龙南路支行，银行卡号：62×××41）；支付雷泽均120万元（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江阳支行，银行卡号：62×××11）。本案诉讼费16900元，减半收取为845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田云贵承担。本案后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进入再审。再审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田云贵诉称与原审诉称一致。原审被告佳乐建司辩称：原告与被告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居间合同，也没有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原告提供的协议及欠条上的“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大同分公司”系向阳伪造被告公司印章私自设立的，与被告无关。被告与原告达成的（2015）龙马民初字第365号民事调解书，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因为原告起诉被告后申请保全，法院冻结被告发放民工的工资190万元，致被告无法支付民工工资，引起民工闹事，为维护社会稳定，支付民工工资，被告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与原告达成调解协议，被告支付原告190万元，但附加条件是原告田云贵必须自愿为被告支付民工工资120万元，为防止原告言而无形信，才将案款支付给雷泽均，由雷泽均履行支付。要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09年至2013年，向阳（此向阳与被告的原法定代表人向阳同名，不是佳乐建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了与佳乐建司的法定代表人向阳进行区别，以下称为“小向阳”）在山西省长治市任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经理，小向阳在管理营运该分公司的过程中，因承接工程、签订合同、做资料等活动需要加盖被告公章，为方便办理业务，小向阳在未经被告同意的情况下，联系他人私刻被告公章，伪造印章上刻有“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字样，编号5105000002651（此编号为佳乐建司2009年7月29日之前使用的印章编号）。2010年9月8日，小向阳用这枚私刻的印章向山西大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大同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同分公司”）。2010年9月14日，山西大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大同分公司设立的注册登记，并为其颁发了营业执照。2010年11月10日，小向阳和大同分公司向原告田云贵出具了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田云贵同市兴旺佳苑（兴旺国际大酒店）工程工人劳务费：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00元。注：本条劳务费欠款在一月付清。若不能在一月付清，佳乐公司及向阳承担支付资金利日息千分之五，作为借款利息……”，之后，小向阳交给了原告盖有曾世奇和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承诺书，承诺书载明“田云贵：我公司（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大同分公司）欠田云贵等劳务费共计肆拾万元（400000.00），并约定有损失计算方式为月息5分，现我总公司对尚欠的劳务费和损失予以认可，并承诺于2011年7月1日前还清……”，该承诺书落款时间是2010年11月10日。2011年8月8日，大同分公司和小向阳又向原告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田云贵同煤四中造价（735万元）及污水管线连通（造价2200万元）劳务费金额60万元，大写：陆拾万元整。注：一个月内付清，如不能在一个月付清，我司承担赔偿每日千分之三损失……”。之后，小向阳又交给了原告一份盖有曾世奇、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的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田云贵：我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大同分公司欠田云贵等劳务费共计陆拾万元（600000.00）并约定有损失计算方式为月息5分，现我总公司对尚欠的劳务费和损失予以认可，并承诺于2011年9月30日前还清……”，该承诺书落款时间是2011年11月10日。原告认可承诺书上“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这枚印章与被告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的，承诺书印章的编号后4位数为2651，佳乐建司印章的后4位数为4436。原告放弃对承诺书上“曾世奇”这枚印章是否是曾世奇真实印章的鉴定。2011年8月8日，原告田云贵与大同分公司签订《协议》，《协议》载明“甲方：田云贵乙方：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大同分公司（向阳）。甲方将自己承揽的工程项目转让给乙方承担施工管理，乙方以支付劳务费方式给甲方。经双方平等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工程名称……2、大同市自来水公司污水管线连通工程2个标段。3、同煤四中校宿及食堂工程和外网工程等……四、其余2、3、4项工程由乙方以劳务费方式打欠条给甲方，并按建设单位每次拨付工程款时按比例支付甲方，存入甲方卡号……五、兴旺国际大酒店工程（陈友），乙方按招投标以实际工程造价的0.5%支付甲方，并按每次拨款比例支付存入甲方卡号。（未打欠款）六……同煤四中外网工程按造价1000万元的3.5%收取，按每次拨款比例支付甲方并成入甲方卡号……七、甲乙双方必须严格遵守执行以上条款，任何一方违约，并支付守约方20万元违约金……”。2013年6月23日，小向阳与原告签订了《结算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田云贵乙方：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大同分公司。负责人：向阳……2、截止2013年6月23日，乙方尚欠甲方劳务费，利息一分未付，具体金额和利息见承诺书和欠条为准……”，田云贵和小向阳的签名处盖有手印。2013年7月17日，原告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被告支付中介劳务费190万元并确认2011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有效。后因被告佳乐建司提出实际承包人小向阳因涉嫌刑事案件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需等待案件侦查审理完毕。2014年8月4日，原告撤回起诉。2014年12月18日，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江阳刑初字第28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小向阳伪造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印章并使用该印章，判处小向阳有期徒刑一年。2014年12月26日，原告田云贵再次向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田云贵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作出了（2015）龙马民保字第6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被告的银行存款190万元。2015年3月9日，原告及其代理人陈臻、被告达成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被告同意支付原告案款、案件诉讼费、差旅费、执行费等共计190万元；原告考虑到被告目前面临的实际困难，原告同意从案款中返还120万元给被告，作为对被告的支持；原告返还被告的120万元及应付陈臻的律师费5万元，由原告向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出具不可撤销的付款委托书，由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直接支付至被告和陈臻指定的银行账户；小向阳向原告的借款，原告另行向法院起诉，法院判决谁承担责任就由谁承担责任等内容。同日，被告为了解冻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法院冻结的190万元中按上述协议应返还原告的120万元，原、被告将被告应返还给原告的120万元变更为支付给雷泽均，并在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制作了（2015）龙马民初字第365号民事调解书。原、被告在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后，原告又起诉被告请求被告偿还小向阳向原告借款90万元，并申请财产保全，法院冻结了被告96万元，也就是调解书中支付给雷泽均的120万元因被再次冻结而不能支付，被告拒绝支付原告案款，并提出调解书的事实部分在调解笔录上是没有的，调解书的事实部分载明：2010年，原告为被告下属山西大同分公司中标及承建的工程项目（大同市装备园区陕汽场地平整及总装车间基础、大同市自来水公司污水管线连通工程2个标段、同煤四中校宿舍及食堂工程和外网工程、兴旺国际大酒店工程）进行了劳务中介服务……。被告提出该事实有争议的，不能作为审理的事实证据。2015年7月13日，被告的破产管理人以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大同分公司是小向阳利用私刻的印章申请设立的为由向山西省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山西大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核准“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大同分公司”设立的注册登记。2016年3月9日，山西省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城行初字第6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山西大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核准“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大同分公司”设立的注册登记。本案在再审中，原告以2015年3月9日原告及其代理人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为据，证明被告追认了原告与大同分公司签订的居间协议，被告欠原告劳务费100万元及其利息、违约金的事实，但原告只请求按协议书履行，被告付给原告劳务费70万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告以居间合同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请求被告支付居间劳务费及居间劳务费产生的违约金、利息190万元，但从原告提供的欠条、承诺书载明的是大同公司欠原告劳务费，并非居间费，而原告提供的2011年8月8日原告与大同分公司签订的协议清楚地载明原告将自己承揽的工程项目转让给大同分公司施工管理，该协议中的转让工程项目包含同煤四中和兴旺国际大酒店工程，从协议的内容看，该协议不是居间合同，应是建设工程项目的转让合同；另外原告提供的结算协议不能证明原告给被告提供了居间服务后结算过程、每一笔居间费金额的来源等内容。原告以上述证据证明产生了居间服务及相关费用，证据不足。根据原、被告于2015年3月9日达成的协议确认的（2015）龙马民初字第365号民事调解书以及原、被告于2015年3月9日自行达成的《协议书》，都是通过原告委托付款的方式将法院冻结的190万元全部套出且涉及案外人，损害轮候冻结人的利益，都是欲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该《协议书》和（2015）龙马民初字第365号民事调解书无效，（2015）龙马民初字第365号民事调解书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原告以居间合同的法律关系主张居间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可在提供充分的证据后，另行起诉。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5）龙马民初字第365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告田云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90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2016）川05民破1号民事裁定，受理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并指定泸州新天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管理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第一，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否合法，是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见表示，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2015）龙马民初字第365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予撤销；第二，被上诉人佳乐建司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田云贵居间费70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田云贵与被上诉人佳乐建司在原审诉讼中于2015年3月9日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其目的是当事人双方为了将已被法院冻结的被上诉人名下的资金通过法院调解并委托支付给案外人的方式，从法院套取出来再返还给被上诉人用于支付相关工程款，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可能损害其他人债权人利益，在该协议中被上诉人为了套取部分款项来支付其应付工程款，从而承诺支付上诉人田云贵本人65万元，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见表示，违反自愿、合法原则，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2015）龙马民初字第365号民事调解书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上诉人田云贵于2011年8月8日与佳乐建司大同分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田云贵将其承揽的工程项目转让给佳乐建司大同分公司承担施工管理，佳乐建司大同分公司以支付劳务费方式给上诉人田云贵。从该协议的内容看，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关于禁止无建筑施工资质的单位和个人承揽工程项目，以及禁止将其承揽工程项目全部转包给他人的法律规定，且该《协议》上加盖的佳乐建司大同分公司的印章系私刻伪造，为此，上述《协议》对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在上诉中认为被上诉人追认了佳乐建司大同分公司与上诉人田云贵签订的上述《协议》，应当支付其居间费70万元，但上诉人在诉讼中并未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的事实，其所持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田云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斌审判员 徐翻翻审判员 王 放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谢银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