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进。委托代理人：张宝清，山东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春晖，山东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汉英。委托代理人：张宝清，山东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春晖，山东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阳。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韬，山东锐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别沂霖，山东锐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洪进、王汉英因与被上诉人刘阳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商初字第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上诉人张洪进、王汉英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清，被上诉人刘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韬、别沂霖，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洪进、王汉英向本院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确认2012年10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转让合同》合法有效；3、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土地承包经营权并非只能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之间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也并非必须经过村集体同意或备案才能生效，本案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转让合同》依法成立，且已实际履行，合法有效。涉案土地系上诉人30年承包地，土地转让合同约定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被上诉人，期限为上诉人的剩余承包期限12年，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的规定。15万元转让金为一次性转让金，并非按照使用年限每年交纳。土地流转后，被上诉人拥有生产经营自主权，上诉人不予干涉，即便被上诉人流转土地后违规生产经营，改变土地用途，也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不能以其违约违规行为来与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海参养殖也是用于农业生产用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村集体及相关政府部门未干涉及提出异议，且征用赔偿也视为村集体及政府有关部门对海参养殖的认可，原审以此为由判决合同无效错误。《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第三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中，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流转价款、流转期限等主要内容相同的条件下主张优先权的，应予支持。”可见，土地承包经营权并非只能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之间流转，非本集体经济组织的人可以依法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仅享有优先权，原审以此为由判决合同无效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可见是否备案不是合同有效的法定要件，原审以此为由判决合同无效错误。被上诉人系恶意主张合同无效，不应支持。该土地转让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实际承包经营，后与政府部门签订征用赔偿协议取得赔偿款，本案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且已实际履行。二、涉案土地被征收赔偿时，地面附着物赔偿已全部归被上诉人所有并实际领取，被上诉人无权再主张本案所求。至于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不是针对被上诉人赔偿的项目。有关土地补偿款事宜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审理的范畴。三、原审判决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且自相矛盾。原审判决合同无效，并判令上诉人返还土地转让金131250.00元，但对15万元转让金的余额部分又因已实际使用履行为由予以扣除，实际上是认可该履行部分的有效性，判决自行矛盾。另外，合同判决无效，还应判决双方因该合同而取得的财产予以相互返还，本案原审判决既然判决合同无效，并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土地转让金，那么原审判决还应当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涉案承包土地，而涉案土地已被征用无法返还，原审判决对此却视而不见，判决不公。被上诉人刘阳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1、对于合同的效力问题，我国合同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及土地管理法等相关强制性规定已对合同的效力进行了规定，涉案土地为耕地，耕地仅适用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流转，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流转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系其他承包方法包括荒山荒岭等其他土地；2、双方之间的协议并未约定涉案土地的用途，但被上诉人租用该土地已经一年半以上即成事实，并且上诉人土地周围其他土地全部用于海参养殖并且已被国家征收进行了相应的补偿，包括地面附着物的补偿以及针对土地本身的补偿。地上建筑由被上诉人建造，理应归被上诉人所有。对于土地补偿，上诉人主张系一次性转让，该一次性转让的全部权利应由被上诉人享有，相应的土地补偿款也应由被上诉人享有，上诉人的主张其自身存在矛盾。刘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洪进、王汉英返还土地转让金131250元及利息7218.75元，共计138468.75元；案件受理费用由张洪进、王汉英承担。一审诉讼中刘阳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转让合同》无效；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剩余年限的土地租赁费131250元及利息7218.75，共计人民币138468.7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0月22日，双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转让合同》，约定甲方（二被告）将承包经营的2.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原告）从事生产经营。转让期限为12年，自2012年10月22日至2024年10月22日；支付方式为现金一次性付清，付款时间为2012年10月21日。合同还约定乙方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依法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收益、自主生产经营和产品处置权。国家和集体征用占用乙方承包的土地，所赔付的补偿金全部归乙方所有。落款处由刘阳、张洪进、王汉英三人和证明人张洪伟的签名、捺印。2012年10月21日，张洪进为刘阳出具附有张洪进签名、捺印的欠条一张，记载“今收到刘阳土地成租金15万元（壹拾伍万元整）”合同签订后，刘阳在涉案土地上建设海参大棚，涉案土地所在的琅琊镇蒲湾村委会并未对此提出异议。2014年4月份，涉案土地被征用。刘阳认为签订的承包转让合同期限为十二年，且已经将15万元一次性给付，在土地被国家征用的情况下，张洪进、王汉英应该将剩余年限的费用返还给刘阳，并支付在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由《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转让合同》和收到条一份。对此，张洪进、王汉英认为该合同是合法有效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其中合同约定的装包期限12年是因为该宗土地属于30年的承包地，签订合同时还剩余12年，故约定的12年是将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全部转让给了刘阳；15万元转让金是涉案土地的一次性转让金，不是土地租赁费，不是按年限计算的；并且，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且双方已认可村委会对此无异议，现土地依法被征收，土地赔偿款由刘阳直接领取，其已经取得了相关征收赔偿，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不存在无效情形，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至于刘阳主张返还剩余年限的土地租赁费不应支持。本案亦不是张洪进、王汉英毁约，而是国家占用征收赔偿，刘阳的损失已经得到了国家赔偿，无权主张本案诉求。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的涉案土地为张洪进、王汉英从村集体承包的30年不变的耕地。诉讼中，刘阳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定，冻结张洪进、王汉英的银行存款14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基于自愿原则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转让合同》，且已经实际交付、履行，但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属无效合同，本案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转让合同》应归于无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取得发包方，即村集体的同意。并且签订合同后，刘阳在原属于耕地范围的涉案土地上进行海参养殖，其已经改变了涉案土地的用途。故双方之间的合同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张洪进、王汉英应将所支付的款项予以返还。但是，在涉案土地被依法占用之前，刘阳已经在涉案土地上进行经营，该实际产生的费用应从其已经支付的15万元中予以扣除。根据合同约定，12年的期间共支付15万元，扣除应支付的使用期间的费用外，剩余的131250.00元应予退还。另，在张洪进、王汉英迟延履行该债务期间，刘阳有权按照同期的银行基准利率请求利息，刘阳主张给付利息7218.7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阳、张洪进、王汉英于2012年10月22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转让合同》无效；二、张洪进、王汉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131250.00元；三、张洪进、王汉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阳利息7218.75元；本案案件受理费3069.00元，保全费1245.00元，由张洪进、王汉英负担，因刘阳已向一审法院预交，由张洪进、王汉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刘阳。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加盖青岛市黄岛区琅琊镇蒲湾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涉案张洪进、王汉英与刘阳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转让合同所涉土地为家庭承包经营地，张洪进、王汉英系将土地剩余承包年限流转给刘阳，不是租赁，该土地被征收的地上附着物等应当赔偿给刘阳的款项已经全部实际赔付给刘阳，村委对该土地流转的事实知情。上诉人欲以该证明证实涉案土地为家庭承包30年不变合同地，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一次性转让给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应得的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已经领取，不存在流转合同无效以及返还土地流转费问题。被上诉人对于涉案土地系家庭承包的土地无异议，但不认可上诉人主张的合同无效以及不应返还土地流转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转让合同》效力问题，经双方当事人及土地所在村委确认，涉案争议土地在被征收之前为家庭承包地，而转让合同中约定：“……由甲方(上诉人)找发包方(村委)办理转让手续，在合同生效后，甲方终止与发包方的关系，乙方与发包方确立新的关系……”上述约定并非土地经营权的流转，而是将承包主体进行变更，即上诉人退出家庭承包，转给非本村村民的被上诉人承包，该种约定明显违反土地管理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家庭承包主体的规定，该转让合同应属无效，一审认定双方的转让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支付的土地转让金15万元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按照合同中约定的价款和使用年限计算，双方合意使用价款系12年时间土地费用为15万元，被上诉人未实际使用满15年，应当按照实际使用年限支付土地使用费用，未使用年限的费用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已经获得了地上物的补偿，但土地征收与土地征收前的流转行为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系依据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转让合同》中涉及的转让费用返还问题，而非土地征收费用的分配，且土地征收相关补偿费用并不涉及双方转让合同的转让金，上诉人将征收补偿与依合同所收取的土地转让金混同与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9元，由上诉人张洪进、王汉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明代理审判员  王化宿代理审判员  高仁青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 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