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2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应强，男，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胜，济南长清弘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张夏供水换热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学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富营，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印强，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应强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张夏供水换热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水换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3民初4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应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供水换热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供水换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8月3日的结算书并未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将该结算书的效力认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违背合同法有关转权转让发生法律效力的相关规定，该结算书中的权利义务并未通知相关欠款业务客户单位，并且一审庭审中供水换热公司认可已通知相关欠款客户，要求直接与供水换热公司结算。我未实质取得债权人地位，客观上已造成我至今不能与欠款客户进行业务结算，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我结欠39000元货款的事实无法定依据。二、本案不应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直接受案范围。我为供水换热公司从事业务销售，作为公司员工当然要持相关委托书依其名义签订业务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有关工资报酬发放形式，并未规定必须是按固定月工资形式才可认定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不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就客户欠款业务往来实属公司内部制度约定，且该结算书实质尚未产生法律效力，因此应属劳动法律关系调整的范围，人民法院不应直接受理此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结算书无法定效力，本案应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调整，故请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供水换热公司的起诉。被上诉人供水换热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认真审查后，驳回江应强的上诉，维持原判。供水换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追回设备款438410元及利息约计40000元；2.诉讼费用由江应强承担。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供水换热公司成立于2000年12月1日，目前仍在经营。江应强长期为供水换热公司联系产品销售业务，在从事业务期间，江应强持有供水换热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以供水换热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代表供水换热公司（卖方）与第三方（买方）签订买卖合同，江应强从中提取业务提成，供水换热公司并未给江应强发放固定工资，二者之间无书面劳动合同。供水换热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江应强归还设备款438410元的依据分别为欠条及结算书，其中：依据一、欠条，该欠条包括上、下两部分，上半部分载明：“今欠大屯煤电公司业务欠厂17.6500万元正外欠款国税2万元按装公司2.4万元唐全顺1.2万元农机4千元文昌2.1万元邮政4.5万元”（合计30.25万元）；下半部分载明：“96-99年度今欠到总设备款17.6910万元拾柒万陆仟玖佰壹拾元正江应强2001年1月9号”。该欠条右侧用大括号将全部书写内容标注为“欠厂”、“合计353410”（供水换热公司陈述此处合计数额系供水换热公司法定代表人书写），下方书写日期“2001年”有涂改痕迹，经辨认原书写为“2000年”。江应强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否认欠条上的“今欠”“合计353410”及日期的涂改系其所写，就此其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供水换热公司陈述该欠条上下两部分系两份独立的欠条，下部分针对的是1996年-1999年度的设备款进行结算；而上部分所针对的结算年度不清楚，对所涉及的相应买卖合同的形成及履行过程等事项也未进行说明并无证据提交。江应强对供水换热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其辩称上下两部分均系对1996年-1999年度欠设备款176910元的汇总，上部分所列的欠款单位及数额，系对下部分载明的总欠设备款数额的具体说明，两部分数额不一致，系书写时计算出现的错误。依据二、结算书，该结算书系双方于2014年8月3日所进行的结算，载明：“济南张夏供水换热设备有限公司结算与江应强（含王希勇）名下2005年至2014年所有合同，结算日期2014年8月3日已清楚。即江应强欠济南张夏供水换热设备有限公司款捌万伍仟元，其中中煤能源哈密煤业公司与济南张夏供水换热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2套高效换热机组、5套矿井加热机组未回款归公司所有，其他外单位欠公司的货款算在江应强名下，江应强于2014年10月1日前归还张夏供水换热设备有限公司欠款捌万伍仟元。江应强与张夏供水换热设备有限公司再无经济欠款事宜。江应强不再欠公司款了。济南张夏供水换热设备有限公司为江应强去要账做好一切配合，比如发票收据、证明信，随时办理好。回款到账扣留后余款立即支付给江应强”。庭审中，双方认可，该结算书系对2005年至2014年度经江应强经手的业务中未回款的归属重新所做的分配，因供水换热公司一直拖欠江应强的部分业务提成未付，双方协商除去欠付江应强的业务提成款之外，江应强需在2014年10月1日之前再向供水换热公司支付85000元，从而取得此期间除了中煤能源哈密煤业公司业务之外的其他单位未回款的债权。签订结算书后，江应强基于结算书中约定，于2014年8月27日从上海大屯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处收回票面金额150000元承兑汇票一张，该汇票已全额承兑，承兑款作为销售设备回款现由江应强占有，另查明该笔回款所涉及的买卖合同发生于2005年至2014年期间，属于结算书中所载明的应算在江应强名下的其他外单位欠的货款范围内。另外，江应强陈述除了收回该150000元货款之外，还收回了一部分货款，具体数额庭后其一直未予以核实。在此之后，因江应强未按照约定时间（即2014年10月1日）支付结算书约定的85000元，供水换热公司自认已从结算书中约定的应算在江应强名下外单位回款中扣留46000元，具体回款时间庭后供水换热公司一直未予以核实，庭审中，双方认可该46000元回款的时间，发生于江应强收回150000元承兑货款之后。庭审中，双方同意将该46000元货款从江应强应支付的85000元款项中扣除。江应强陈述供水换热公司向欠货款的第三方公司发函，禁止对方向江应强支付货款。供水换热公司陈述并未发函，因江应强从上海大屯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收回了15万元承兑货款之后，也一直未向公司支付约定的85000元欠款，供水换热公司派人去了解情况，口头告知该公司以后支付货款往公司账户转款。另查明，江应强陈述双方之间存有事实劳动合同关系，结算书、欠条的出具及其中所载明的业务均系基于职务行为而发生，双方并非基于平等主体之间进行的民事行为，为此江应强提交买卖合同、授权委托书、王希勇的证人证言用于佐证。关于买卖合同及授权委托书，虽明确载明江应强系供水换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存有业务往来，证明双方就供水换热公司产品销售曾存在过代理和被代理关系，无法证明双方存有长期、稳定的事实劳动关系，无法证明涉案欠条、结算书中所载明的具体业务均系基于劳动关系而产生，也无法认定江应强系基于不对等的企业内部管理关系而出具的欠条及结算书；关于证人王希勇的证言，虽然供水换热公司因江应强与王希勇之间存有亲戚关系而对其证言不予认可，但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可以印证王希勇证言的真实性，因此对王希勇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王希勇明确陈述，江应强是给供水换热公司做业务，但供水换热公司与江应强之间具体为何种关系其不清楚；其对公司业务员与公司之间的业务提成计付及结算方式不了解；其对涉案的供水换热公司、江应强之间发生的结算情况不了解，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王希勇的证言亦不能证明江应强所主张的双方之间存有事实劳动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本案的欠条及结算书形成的情况。综合以上证据认定情况，一审法院对江应强主张的该项事实，无法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供水换热公司提交的依据一欠条中，双方对其载明的结算年度存有争议，但均无证据提交，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该欠条所载明文义认定该欠条所涉及的业务均发生于1996年至1999年度期间。经查明供水换热公司供水换热公司成立于2000年12月1日，显然该欠条载明的业务均发生在该公司成立之前，因而供水换热公司就该欠条的载明的债权主张权利，显然不具备主体资格，因此，对于供水换热公司基于该欠条要求江应强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供水换热公司诉称其与江应强之间存有买卖合同关系而诉请江应强支付设备欠款，但在诉讼中供水换热公司明确自认，江应强系居中介绍供水换热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供水换热公司作为卖方与第三方买方直接订立买卖合同，而江应强仅从中提取业务提成，对此，江应强亦予以认可，因此，供水换热公司、江应强之间并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虽然结算书字面载明系江应强欠供水换热公司款85000元，但根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结算书所表达的真实意思所进行说明：基于供水换热公司与江应强之间存有部分业务提成未结算，为了解决双方的经济欠款事宜，双方约定除去供水换热公司欠付江应强的业务提成款之外，江应强在2014年10月1日之前再向供水换热公司支付85000元，从而取得2005年至2014年期间除了与中煤能源哈密煤业公司之外的其他单位的全部未付货款的债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应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江应强抗辩该结算书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在供水换热公司的统一管理要求下出具的，双方并非平等民事主体关系，其个人作为业务员不应对未回货款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江应强作为买卖合同关系之外的第三人，原不负有向供水换热公司支付款项的法定责任，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书写书面材料所要承担的相应法律后果应是可预知的；第二、从结算书的内容来看，该结算书系基于供水换热公司之前拖欠江应强部分提成款，江应强多次找供水换热公司索要的事实基础上，双方协商形成，该结算书内容表明，江应强自愿以供水换热公司拖欠其的业务提成再加85000元的对价，来受让供水换热公司的部分债权，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是对等的，应系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对自己的权利、义务所作出的处分；第三、从结算书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签订结算书后江应强已基于结算书约定，实际取得并占有了从外欠款单位收回的150000元欠款及其他部分欠款的事实。综上，可以认定该结算书是建立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的订立的，且已实际履行，双方权利义务是对等的，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因此法院对该结算书的效力予以认可，双方的债权转让自结算书出具之日起生效。因此，对江应强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定来履行自己的义务。结算书签订之后，双方认可供水换热公司从结算书约定的应归江应强所有的货款中扣留了46000元，并同意将该款项从结算书约定的85000元中扣除，即江应强需向供水换热公司支付剩余款项39000元。供水换热公司主张利息40000元，因结算书中明确载明江应强应于2014年10月1日前向供水换热公司支付欠款85000元，而双方均未举证46000元回款的具体时间，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江应强应以欠款数额39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供水换热公司计付利息。综上所述，江应强应向供水换热公司给付欠款39000元，并以借款本金39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供水换热公司计付利息；对供水换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江应强不同意调解，致使本案无法调解。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江应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供水换热公司给付欠款39000元；二、江应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欠款本金39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济南张夏供水换热设备有限公司计付利息；三、驳回供水换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76元，减半收取4238元，由供水换热公司负担3800元，由江应强负担43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供水换热公司以结算书为依据向江应强主张权利，双方非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供水换热公司与江应强签订结算书，虽系基于江应强以供水换热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购买方签订买卖合同，但通过对结算书约定的内容看，签订结算书时双方为独立的平等民事主体，与双方在案涉买卖合同中的身份主体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江应强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主张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直接受案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结算书明确约定江应强欠供水换热公司85000元，除“中煤能源哈密煤业公司与济南张夏供水换热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2套高效换热机组、5套矿井加热机组未回款归公司所有”外，“其他外单位欠公司的货款算在江应强名下”，且实际履行中，江应强亦收到15万元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货款，故江应强应依该结算书的约定向供水换热公司支付欠款85000元，鉴于供水换热公司已收到46000元，一审判令江应强支付欠款39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江应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上诉人江应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代理审判员  杨晓辉代理审判员  孙延东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