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3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矛与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慧北里6号楼（住宅）3门602室。法定代表人：彭庆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汝亮（彭庆华之夫），男，1961年5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东屏镇朝阳路39号。法定代表人：王兆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凤，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联民，江苏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矛与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矛与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瑞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46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矛与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庆华,被上诉人法瑞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联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矛与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矛与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法瑞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依据合同法审理，无视合同条款第11条约定，应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矛与盾公司发现车辆不符时应当拒绝接受车辆，后过几天又接受车辆，是对车辆的认可，对矛与盾公司提出车辆放置造成的损失说法不认可，一年后提出全额退款没有依据。矛与盾公司首次发现车辆不是6座车时，当即就拒绝接车要求按照合同退货，一年后提出时因为一审法院拖延了一年多，矛与盾公司没有任何责任。是法瑞德公司违约又不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为防止车辆损坏，矛与盾公司不得不将车辆开走。如果不接车从2015年7月28日至2016年12月26日涉案车辆放置在蟹岛，至今已经变成废铁了，矛与盾公司的行为是避免损失扩大。3.一审法院认定了法瑞德公司违约，但是没有让法瑞德公司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矛与盾公司没有违约反而要求矛与盾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金钱义务。4.一审法院认为矛与盾公司发现车辆不符，应当拒绝接车，车辆停放原地，待法院起诉后就可以退车款了。2015年7月28日至2016年12月26日，车辆放置1年5个月，车辆只得报废，是对财产的扩大损失。5.一审存在程序违法。法瑞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主要理由为：1.矛与盾公司收到发票、合格证后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矛与盾公司认可该车型。矛与盾公司的接车行为也是其对6座改4座的变更确认，因此本案没有《销售合同》第11条的适用基础。2.《销售合同》第11条属于解除条款，矛与盾公司关于返还购车款的请求属于解除合同的请求范围，不属于违约责任的请求范围。矛与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瑞德公司立即返还购车款42.5万元；支付利息5.1万元；支付违约金2万元；赔偿精神损失费2万元；支付其他费用1万元（包括诉讼费、律师咨询费、交通费、车油耗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日，法瑞德公司作为供方与矛与盾公司作为需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改装车名称为大通长轴房车，数量1，整车价19.998万元，改装费20万元，总价39.998万元，交（提）货时间18个工作日；产品验收标准为按房车改装技术方案进行验收；延期交车按合同中改装费的0.5‰支付每日违约金；合同签订预付20万元定金，车辆交给客户付清余款19.9980万元；2015年8月31日前，供方为该车办理好北京牌照，上牌所有费用由需方支付，载客量为6人，否则一周内全额退款给需方（需方提供北京市小客车指标1个和本公司相关资料）。2015年7月3日，矛与盾公司向法瑞德公司支付20万元。2015年7月20日，矛与盾公司向法瑞德公司支付20.6万元。2015年7月24日，法瑞德公司向矛与盾公司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类型旅居车，厂牌型号大通牌SH5041XLJA2D4，车架号×××,价税合计18.5万元。2015年7月27日，涉案小客车取得机动车行驶证，车牌号为×××,车辆类型小型专用客车，所有人为矛与盾公司，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品牌型号大通牌SH5041XLJA2D4，车架号×××,核定载人数4人。2015年7月28日，矛与盾公司接收涉案车辆时发现车辆行驶证载客数与约定不符，当日未实际接收车辆。2015年7月28日，法瑞德公司工作人员王××给矛与盾公司法定代表人配偶发送微信称：很不好意思这车座位数，因为这个布局确实只能上4座，而且时间太紧急了，我的疏忽应该跟您说一下的，前期时间够的情况下我可以给您开6座，后来时间怕来不及影响上牌所以开了4座，麻烦您跟您爱人好好说说，我们现在是改装部分售后一年，我们再送您一年质保，房车不是营运车辆确实没有查超载的，我们客户这个布局都是开4座的，不好意思给您家庭带来不愉快。矛与盾公司回复称：我是彭庆华，不同意，坚决退货。2015年8月2日，矛与盾公司至法瑞德公司处接收了涉案车辆。一审庭审中，法瑞德公司称：法瑞德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知晓涉案车辆无法办理载客数为6的行驶证；法瑞德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将涉案车辆合格证通过邮寄的方式交付矛与盾公司。矛与盾公司称：未收到法瑞德公司邮寄交付的车辆合格证；自接收车辆至今，车辆在矛与盾公司处正常使用；如果法瑞德公司退还购车款，矛与盾公司可以将涉案车辆退还法瑞德公司。一审另查一，2015年4月18日,涉案车辆取得车辆检验合格证，载明车辆制造日期为2015年4月17日，额定载客（人）4。一审另查二，涉案车辆内部共有6个座位，其中两个座位为侧坐。一审法院认为，矛与盾公司与法瑞德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范，合法有效。矛与盾公司现主张返还全部购车款并退还车辆的诉讼请求实为主张解除双方之买卖合同。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法瑞德公司所提供的车辆行驶证与合同约定的准乘人数不一致，致使涉案车辆无法承载5人或6人上路行驶，法瑞德公司就此构成违约，无论法瑞德公司是否在7月17日将车辆合格证交付矛与盾公司均不影响上述违约事实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该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首先，矛与盾公司在发现涉案车辆与约定不符的情况下本可拒绝接收车辆维护权益，但其仍然接收车辆并使用；其次，矛与盾公司在2015年8月起诉时亦主张赔偿损失而非解除合同要求退车，故应当认定矛与盾公司于接收车辆时认可车辆变更为4座的事实，其关于“为防止车辆长期放置造成车辆损坏”而接收车辆的意见于法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综上，矛与盾公司于接收车辆并使用一年后仍以车辆准乘人数不符为由主张退还全部购车款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矛与盾公司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就法瑞德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另行主张。矛与盾公司所主张的利息、违约金、精神损失费、其他费用均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矛与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法瑞德公司二审过程中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2015年7月24日邮寄单底联一张。证据2，法瑞德公司与生产商之间的邮件截图一张。证据1、2共同证明：法瑞德公司已将合格证、发票一同寄给了矛与盾公司，矛与盾公司在提车之前已知晓合格证的具体情况。矛与盾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矛与盾公司对法瑞德公司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法瑞德公司邮寄的是发票而不是合格证，发件单底联上也写明了是发票。经本院庭审质证，本院认为，鉴于矛与盾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邮寄底单中邮寄内容仅显示“发票”，并未显示邮寄了法瑞德公司所述的合格证，从形式上即不能证明法瑞德公司的证明目的。法瑞德公司提供的证据2为邮件截图，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综上，以上2份证据均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销售合同》第三条约定：“质量承诺及三包赔偿：改装部分及改装部分引起的质量问题一年内免费保修，原底盘车按大通厂家正常质保。”第四条约定：“延误发交责任承诺：延期交车按合同中改装费的千分之0.5支付每日违约金。”一审中，双方均认可，《销售合同》第11条约定的载客量为6人，载客量应当以行驶证记载为准。法瑞德公司同时表示，涉案车辆如果在外地办行驶证，是可以办成载客量为6人的，而在北京交管局不允许。一审中，关于矛与盾公司要求法瑞德公司支付违约金2万元的诉讼请求，矛与盾公司称，没有合同依据，主要理由为法瑞德公司因违约给矛与盾公司造成的损失。损失的计算依据为将车款用于公司经营至少产生2万元的收益。二审中，对《销售合同》第11条的理解，矛与盾公司认为是违约条款，如不能满足载客量六人的约定，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退还购车款，退款后车应由矛与盾公司继续使用；并表示其一审要求退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性质为要求法瑞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法瑞德公司认为是解除条款，且矛与盾公司已经使用涉案车辆，因此不具备解除条件。对于涉案车辆的交接时间，矛与盾公司称为2015年8月2日左右，法瑞德公司称不了解，但称有车辆交接单，但未向法院提供。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矛与盾公司与法瑞德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存在双方对载客量约定变更的情形，以及法瑞德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二、《销售合同》第11条的条款性质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法瑞德公司提出的与矛与盾公司变更了合同条款的约定，首先，法瑞德公司虽辩称已于2015年7月17日已将车辆合格证邮寄交付矛与盾公司，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相应邮寄单据并未显示合格证属于邮寄内容，故其所称的接收合格证视为认可变更合同内容为载客量4人的答辩意见，缺乏依据。其次，法瑞德公司虽答辩主张矛与盾公司的接车行为亦为其对6座改4座的变更确认，但矛与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表示其收车行为系为避免扩大损失的补救措施。同时法瑞德公司虽称有车辆交接单但未提供，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矛与盾公司对认可6座改4座的事实作出过明确的意思表示。法瑞德公司提出的矛与盾公司接车行为视为认可的答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应当认定双方对涉案车辆的载客量约定为6人。故此，矛与盾公司提供的车辆不符合该约定，应当认定法瑞德公司存在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作如下论述：1.就《销售合同》第11条的条款性质认定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从约定设置看，《销售合同》已有两个条款约定了违约责任，主要是第3条和第4条。其次，从约定内容看，全额退款的意思并非支付金钱，与违约金的约定模式有异。结合该条款在合同中的位置及与其他条款的关系，该条款虽未直接使用解约的表达方式，但表达了解约的效果。故该条款应认定为解除条款。本案中，矛与盾公司表示没有要求过解除合同，要求的是继续履行及违约责任；法瑞德公司亦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故就法瑞德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不适用于该条款。2.就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如上所述，法瑞德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但因双方就该违约行为的违约责任未作约定，故法瑞德公司的违约责任应依据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承担。关于矛与盾公司要求法瑞德公司支付利息5.1万元及其他费用1万元（诉讼费、律师咨询费、交通费、车油耗费等）的上诉请求，首先，矛与盾公司未提交律师咨询费、交通费、车油耗费的单据，但考虑到相关费用实际发生的情况，且该情形系因法瑞德公司违约所致，故本院对上述费用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酌定。同时，利息主张属于损失，属当事人主张损害赔偿的请求事项，本案中，法瑞德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综合本案合同当事人、合同约定、合同履行及诉求等情况，酌定法瑞德公司应当支付矛与盾公司的利息损失及其他费用共计5万元。一审法院判令另案解决的处理，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关于矛与盾公司要求法瑞德公司支付违约金2万元的上诉请求，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矛与盾公司主张2万元精神损失费的上诉请求，本案系合同纠纷，不适用精神损害赔偿的法律规定，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矛与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能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46776号民事判决；二、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矛与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利息及其他费用共计五万元；三、驳回北京矛与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60元，由北京矛与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199元（已交纳）；由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负担86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9060元，由北京矛与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199元（已交纳）；由江苏法瑞德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负担86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审 判 员  尚晓茜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