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7民终1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付林，男，汉族，1955年12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营，男，汉族，1958年7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付兰，女，汉族，1962年3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喜，男，汉族，1963年5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武军，男，汉族，1971年9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伟，驻马店市驿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采桑行政街37号。法定代表人：宋俊才，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景镐举，河南济世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1702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武军及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伟，被上诉人华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镐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发现孙某在水塘内死亡的当天，公安机关对华盛公司的工作人员徐海滨和柴莉进行询问，其二人均承认该水塘系其出事前三天所挖；2、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证实孙某未发现被伤害痕迹，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故孙某的死亡原因按照正常判断即为溺水死亡。华盛公司辩称，发现死者孙某的水坑不是其公司所挖，现场是自然形成的水沟，而且以前修路的时候也遗留有水坑；死者孙某的死亡原因不明确，公安机关为了确定死亡原因向死者家属询问是否对尸体解剖，因其家属不同意未进行解剖，故没有证据证明死者孙某是因溺水死亡。综上，上诉人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盛公司赔偿其因孙某死亡产生的丧葬费2133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12788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食宿费3067元，以上共计202282元；请求华盛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14159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7日，驻马店市公安局东高分局案件侦查大队接到报警称“有人在驻马店市××路与××路交叉口北侧工地上发现一具尸体”。随后该大队民警赶往事故现场，发现该死者已无生命体征。后经公安机关调查，该死者为孙某，即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的父亲。接警当日，侦查大队对报警人及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其中案外人徐海滨在询问中称：“2016年1月7日早上7点，我去驻马店市开发区纬五路与富强路交叉口北侧100米的工地上班，在工地的东北角的水坑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后来捞出来是一个男尸。工地上的水坑挖了3天了，长宽各五米，底深1.3米。水坑里也没有多少水，泥比较多，今天早晨9点多准备开工的时候注的水”；另案外人柴莉在询问中称：“2016年1月7日10点左右，我接工地工人‘小徐’的电话，他说其发现一具尸体，然后我就开车立马赶到工地，看到我们施工的纬五路与富强路交叉口北侧100米的修桥工地的东北角的水坑里有一具尸体，后来捞出来是一个男尸。工地上的水坑大概是3、4天前挖的，昨天23点左右我们收工时水塘还没有注水，没有发现有人掉进去；今天早晨9点多准备开工的时候注的水”。后孙某的尸体经市公安局法医进行检验，未发现被侵害痕迹。公安机关遂询问孙武军，如果要求确定死者的死因，需要对尸体进行解剖。孙武军表示对公安机关检查结果无异议，不愿对尸体进行解剖，自行处理死者。后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以华盛公司在施工中安全防护措施不当，造成孙某跌入坑内溺水死亡为由，要求华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明，庭审中，1、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提交照片6张，证明华盛公司修建桥梁时把富强北路挖断并挖掘有深坑。华盛公司质证称：真实性及内容均有异议，制作时间、制作人及地点均不明确，无法说明与本案有关联性；2、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房产收据2张、结婚证一张、物业管理协议书一份、物业公司收据2张；3、物业公司证明一份；4、大陈庄村委证明一份；5、孙某户口本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上述证据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用以证明：①孙武军和邵小玲是夫妻关系。②从2012年4月份起，孙武军和邵小玲在驻马店市××城区东华苑小区自己购买的房屋内居住生活；③从2012年8月份起，孙某跟随孙武军在东华苑小区居住生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1、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孙某的死因，即孙某是溺水死亡还是其它原因导致死亡不清楚；2、虽然庭审中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提交了照片6张，但该照片不能证明照片中的水塘系由华盛公司所挖，也不能证明照片中的水塘系发现死者孙某的水塘；3、即便发现孙某尸体的水坑系华盛公司在施工中所挖，但因无法确定孙某系溺水死亡，故不能认定孙某的死亡与华盛公司的施工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没有证据证明华盛公司做出了致孙某死亡的损害行为，即构成侵权行为的第一个构成要件（有加害行为）不存在。现在孙某死亡原因不明的情况下，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仅凭孙某的尸体在华盛公司施工工地附近的水坑中被发现，就主张孙某系溺水死亡，且该死亡与华盛公司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据此要求华盛公司赔偿医疗费及其它各项费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0元，由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提交证据：2016年1月7日富强路与纬五路交叉口北侧桥梁工地尸体现场照片八张，该证据系从公安机关驻马店市公安局东高分局调取所得，证明发现尸体的现场基本情况，水坑周围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孙某系在水坑内淹没全身，溺水死亡。华盛公司质证称，照片不能确认水坑是华盛公司所挖，照片只能说明孙某的尸体发现地点，不能说明死亡原因。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该组证据系由公安机关保留的事发现场照片，该组证据来源合法，具有客观真实性，照片显示死者孙某被发现死亡于该工地水坑，且水坑周围未设置围挡等安全防护设施，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孙某出生于1928年7月15日，2016年1月7日死亡时已年满75周岁，妻子代翠花已故，育有儿子孙付林、孙国营、孙国喜、孙武军及女儿孙付兰。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死者孙某于2016年1月7日在驻马店市××路与××路交叉口北侧一施工工地水坑内被发现死亡，法医经对死者体表进行检验未发现被侵害痕迹，以上事实有驻马店市公安局东高分局案件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在卷为据，予以确认。死者孙某的子女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以华盛公司对其施工工地安全防护措施不当致孙某跌入坑内溺水死亡为由请求华盛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中，华盛公司认可事发地点与其正在施工的建桥工地一致，公安机关事发时对案外人徐海滨、柴莉的询问笔录中其二人均陈述在其施工的修桥工地东北角的水坑发现死者孙某的尸体，结合以上内容足以认定事发工地为华盛公司施工工地，工地水坑应为华盛公司施工所挖。二审中，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提交的事故现场照片显示，事发工地水坑周围未设置任何安全防护设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华盛公司作为事发工地的施工方，对工地负有安全保障的管理义务，其公司在开放性工地施工挖坑但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应对孙某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法律责任大小应与其公司过错程度相当。本案中，孙某在不熟悉路况且未对自身安全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的情况下在非公共道路通行造成严重后果，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且事故发生时孙某年事已高，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作为其子女对孙某的日常生活及行为未尽到安全提醒及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对于死者孙某的死亡原因，华盛公司虽有异议，但经公安机关法医检验未发现被侵害痕迹，而华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造成孙某死亡的其他原因，也未提供证据足以排除孙某系因其施工工地未设置安全设施而跌入水坑溺亡的可能性，华盛公司应对孙某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及双方过错程度，认定华盛公司应对因孙某死亡给其家属造成的损失承担20%责任。因孙某的死亡给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造成的损失具体如下：1、2015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42670元，丧葬费应计算为21335元（42670元／年÷12个月×6个月）；2、根据一审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提交的村民委员会、物业公司证明及购房合同，结合事发时孙某系在城区范围内发生事故，故对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辩称称孙某生前跟随其儿子孙武军在城镇生活理由充分，故对于孙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计算，应为127880元（25576元／年×5年）；3、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请求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3067元，因其未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也未说明其主张金额的合理性，对此不予支持；4、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请求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因缺乏相应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49215元，华盛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9843元（149214.9元×20%）。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因孙某死亡遭受精神损害，请求华盛公司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综上，华盛公司应赔偿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各项损失49843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1702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二、限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各项损失49843元；三、驳回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30元，由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负担2500元，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30元，由孙付林、孙国营、孙付兰、孙国喜、孙武军负担2500元，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瑞霞代理审判员  呼小伟代理审判员  王 威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