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5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亚筠，女，汉族，1967年3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汉利，男，汉族，1963年3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民峨，广东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巫永宁，男，汉族，1958年7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孟林，广东小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迈生，广东小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亚筠、翁汉利因与被上诉人巫永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507民初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亚筠、翁汉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民峨，被上诉人巫永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孟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亚筠、翁汉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实际结欠的借款数额，同时驳回巫永宁对翁汉利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巫永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即使撇开林亚筠另外付给巫永宁13万元现金及所谓“利息”不计，林亚筠至多也仅结欠巫永宁1586**元借款而已。原判关于林亚筠“现结欠原告借款本金340000元”的认定是错误的。造成此一错判的原因是：1、原判无中生有地将涉讼《借条》中的“今借到”曲解成“确认结欠”，从而对涉讼《借条》的性质、林亚筠的实际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及截至涉讼《借条》落款时间（即2016年1月5日）的实际结欠额产生了重大误解和错误认定，没有实事求是地将林亚筠的一系列还款列入结算冲抵。其一，显而易见，上述两者是有重大区别的：前者（即“今借到”）是指涉讼《借条》落款时间（即2016年1月5日）才刚借到的新款项；而后者（即“确认结欠”）则是指借款系产生于以前（而非落款时间），在经过借款后双方往来款项的冲抵后结算而得出的实际结欠款项金额。原判故意将涉讼《借条》中的“今借到”曲解成“确认结欠”，这不单完全不符合涉讼《借条》的文字内容，并且直接产生误导，使人误以为双方已经对以前借款在经过此后往来款项的冲抵而结算出的实际欠款了，而这明显不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因为林亚筠自2014年10月12日实际收取到巫永宁所交付（银行汇款）的384200元借款时起至2016年1月5日签名涉讼《借条》时止这段时间里，林亚筠共付还给巫永宁如下三个方面款项：（1）林亚筠通过银行汇款三次共汇付给巫永宁1656**元（此既有相应的银行汇款凭证为证，且已经巫永宁质证属实）；（2）林亚筠通过现金形式付给巫永宁13万元；（3）巫永宁自己当庭承认有收到林亚筠支付的所谓“利息”（由于实际上并不存在利息约定的事实和证据，故该所谓“利息”应认定为支付还借款本金）。由此可见，第1，即使撇开上述13万元现金还款及巫永宁自认的所谓“利息”还款不计的话，到了2016年1月5日涉讼《借条》时，若真的有进行结算的话，实际结欠金额也应该是低于218600元，而绝对不可能是40万元！第2，若再加上巫永宁自认的在2016年1月5日之后还有再收到林亚筠还款6万元现金的话，则现在实际结欠借款是不超过158600元的，而绝非34万元！所以涉讼《借条》里面所载明的所谓借款金额，既非“确认结欠”的金额，并且实际结欠借款金额也不可能是40万元，因为没有将林亚筠的一系列还款列入结算冲抵。其二，当原判故意将涉讼《借条》中的“今借到”曲解成“确认结欠”及所谓于2016年1月5日仍“确认结欠”40万元借款的话，则就误导成了：（1）没有及不用去查明发生于2014年10月12日的实际借款金额是384200元，而非40万元；（2）自2014年10月12日起至2016年1月5日这段时间里，最起码是林亚筠通过银行汇款三次共付还巫永宁1656**元款项便被变相抹杀不加实事求是抵扣结算，原判就只认在2016年1月5日之后林亚筠所付还的6万元现金而已。原判如此的认定，明显是不讲道理和违背客观事实的！2、原判错误地认定涉讼《借条》的客观性及内容的真实性，这不但明显违背了本案所查明的客观事实，并且也与巫永宁当庭的“修正性”自认相矛盾。因为，其一，本案已查明2016年1月5日双方并没有发生借款行为，并且巫永宁当庭也已经承认该所谓40万元借款实际是来源于2014年10月12日的借款，而本案也只有证据证明巫永宁于2014年10月12日实际交付给（银行汇款）林亚筠的借款金额是384200元，故有关所谓40万元借款的说法及认定缺乏根据，所谓加上以前累欠15800元余款的说法没有根据。由此可见，此一到了2016年1月5日仍然写成“今借到”40万元的涉讼《借条》无疑是违背了客观事实，涉讼《借条》已无客观性可言，故是无效的。其二，如上所述，自2014年10月12日起至2016年1月5日这段时间里，最起码是林亚筠通过银行汇款三次共付还给巫永宁的165600元款项必须加以抵扣列入结算，故若是在2016年1月5日要换立新借条的话，涉讼《借条》所确认的借款金额也应该是低于218600元，而绝对不可能又是40万元。由此可见，涉讼《借条》内容不真实，故是无效的。3、在林亚筠已提供其在上述借款后通过银行向巫永宁汇款165600元作为抗辩依据的情况下，原判却以所谓“…而原告主张上述款项为原、被告其他经济往来，结合被告林亚筠至2016年1月5日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结欠原告借款400000元并分期付还的承诺，根据生活经验”为由，作出的关于“被告林亚筠汇款给原告165600元，尚不能确定为被告林亚筠付还原告上述借款本金”的认定，不但违背“有错必纠”的基本原则，并且选择性的采用双重标准显失公平！因为，其一，如上所述，本案已有充分证据证明涉讼《借条》不客观且其内容不真实，依法无效，故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来采信。而既然如上所述涉讼《借条》的文字表达及内容确实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那么原判简单机械地以所谓“…结合被告林亚筠至2016年1月5日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结欠原告借款400000元并分期付还的承诺，根据生活经验”为由，无视林亚筠自2014年10月12日起至2016年1月5日这段时间里通过银行汇款共付还给巫永宁1656**元款项且此款被漏抵这一重要客观事实，而仍强行作出了所谓截至2016年1月5日林亚筠仍然“确认结欠原告借款400000元”的认定，是明显违背实事求是及“有错必纠”基本原则的！其二，原判存在双重标准显失公平的问题。既然巫永宁在其《民事起诉状》明确已写明林亚筠“于2016年1月5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400000元”的内容并举证涉讼《借条》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原判仍然允许巫永宁在开庭时可将诉称改口为该所谓40万元借款并非2016年1月5日所借的，而是2014年10月12日所借的，并且实际是由当时的384200元银行汇款及所谓以前累欠15800元余款两个部分所构成的，那么凭什么就不允许林亚筠在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可对涉讼《借条》所存在的那些不客观、不真实方面进行纠正呢？其三，原判对林亚筠关于应将上述所付165600元汇款用于补充冲抵涉讼借款的主张予以否定，其所持的另一个“理由”就是所谓“…原告主张上述款项为原、被告其他经济往来”。但问题在于，巫永宁并没有就其所谓的“…原告主张上述款项为原、被告其他经济往来”进行举证，故巫永宁该抗辩根本不能成立。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所付165600元汇款系用于“…原、被告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由于上述所付165600元汇款系发生于涉讼借款时间（即2014年10月12日）之后的，故按照常理、逻辑及法律，就必须将该款项冲抵本案涉讼借款！二、原判以“上述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作出的关于翁汉利必须对涉讼借款承担共同付还责任的判决，是缺乏必要依据的错判，且明显是对法律及司法解释的重大误解。因为，1、事实上，涉讼借款系林亚筠个人与巫永宁之间所发生的款项往来及个人债务，与翁汉利无关，翁汉利既不知情，也无参与，更无得益。翁汉利自己有良好的工作和生意，经济上自给自足，根本无需让林亚筠向外借款。2、原判直接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作出林亚筠、翁汉利必须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认定，实是对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片面理解及断章取义，属适用法律错误。因为，其一，适用上述司法解释不应仅停留在简单的字面上，否则就等于任意扩大了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加重非举债夫妻一方的责任而违背了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既无法体现公平正义也明显不符合立法精神，且极易引诱当事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伪造债务，轻而易举侵占或损害他人的财产或权益，如此一来，等于该“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成为不法分子串通伪造债务损害他人的财产权益的“合法”保护伞！真正的司法解释不可能是这个含义的！其二，对该“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理解及适用，显然必须完全依附及忠实于《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立法原意及宗旨，这才符合“体系解释和目的解释”的认识及适用法律的司法精神。因为，由《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关于“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的明确规定，可见“为夫妻共同生活”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特征，“为夫妻共同生活”应考虑两个标准：第1，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第2，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若不符合此两个标准，即不属于“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显然是来源于《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故绝对不能脱离这一根本性基础，也就是说对“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理解及适用，应当以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为前提条件，即只有债权人举证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才有可能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而不是任何性质的债务都可以不分青红皂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判没有按照《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关于“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这一根本性法律规定的要求，对本案举债是否属于“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进行最为起码的必问必查的事实调查及要求巫永宁进行举证，故直接导致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案件后果。巫永宁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林亚筠、翁汉利陈述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巫永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亚筠、翁汉利连带付还巫永宁借款340000元及该款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6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林亚筠、翁汉利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亚筠于2016年1月5日向巫永宁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林亚筠向巫永宁借款400000元，从2016年1月30日前每月付还40000元，限期10个月内还清。该借条下方注明“20161月30来4万”。巫永宁于2014年10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付给林亚筠384200元。林亚筠于2014年10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付给巫永宁1000**元，2015年3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付给巫永宁500**元，2015年4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付给巫永宁156**元。林亚筠、翁汉利系夫妻关系。诉讼期间，巫永宁称：本案借款400000元于2014年10月12日借给林亚筠、翁汉利，其中转账给林亚筠384200元，另外林亚筠原结欠巫永宁一万多元，合计400000元；借款约定月利息20‰，林亚筠、翁汉利支付部分利息，具体支付了多少利息，巫永宁没有统计；2016年1月5日再重新确认，双方约定不再收取利息，林亚筠、翁汉利只付还本金即可，所以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借条下方的“20161月30来4万”字样是巫永宁自己注明的。诉讼期间，林亚筠、翁汉利确认上述借款发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巫永宁已向一审法院提交林亚筠出具的《借条》和巫永宁汇款给林亚筠的银行记录等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巫永宁诉称的林亚筠于2014年10月12日向巫永宁借款4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巫永宁与林亚筠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借贷行为有效。林亚筠虽然提供其在上述借款后通过银行向巫永宁汇款165600元的依据，而巫永宁主张上述款项为双方其他经济往来，结合林亚筠至2016年1月5日向巫永宁出具《借条》，确认结欠巫永宁借款400000元并分期付还的承诺，根据生活经验，林亚筠汇款给巫永宁1656**元，尚不能确定为林亚筠付还巫永宁上述借款本金。林亚筠主张其另以现金付还巫永宁借款，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而巫永宁也予以否认，故林亚筠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巫永宁自认林亚筠已付还借款本金60000元，故应认定林亚筠现结欠巫永宁借款本金340000元。巫永宁关于林亚筠付还借款340000元的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巫永宁虽自认其和林亚筠约定借款不再收取利息，只需付还借款本金，但因林亚筠逾期付还借款本金，故林亚筠应自逾期付还巫永宁借款本金即2016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巫永宁的借款利息。翁汉利与林亚筠系夫妻，上述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翁汉利应与林亚筠共同付还巫永宁上述借款340000元。综上所述，巫永宁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林亚筠、翁汉利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部分，可予采纳；不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林亚筠、翁汉利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巫永宁借款340000元及该借款按年利率6%计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二、驳回巫永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债务人未在上述限定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20元，合计8722元，由巫永宁负担172元，林亚筠、翁汉利负担85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林亚筠向巫永宁借款及林亚筠在2016年1月5日出具《借条》后已偿还部分借款6万元的事实均无争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涉讼借款的出借金额和结欠金额分别是多少？二是涉讼借款是否属于林亚筠、翁汉利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涉讼借款的出借金额和结欠金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因涉讼《借条》由林亚筠签名出具，应视为林亚筠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巫永宁、林亚筠双方在经济往来中存在转账、现金两种方式和巫永宁对借款原由、出借经过及《借条》形成过程作出的合理解释，原审判决认定涉讼借款金额40万元并无不当。林亚筠上诉主张涉讼借款实际出借金额为3842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又因《借条》出具时间迟于借款出借时间，在巫永宁予以否认且不排除巫永宁、林亚筠之间存在其他债务可能性的情况下，仅凭林亚筠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尚不足以推定林亚筠在借款出借后至《借条》出具前向巫永宁的还款可视为偿还本案借款，故林亚筠关于涉讼借款实际结欠金额应抵除上述期间相应还款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讼借款是否属于林亚筠、翁汉利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涉讼借款虽系林亚筠以个人名义向巫永宁出具《借条》，但该借款发生在林亚筠与翁汉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既没有证据证明林亚筠与翁汉利明确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者巫永宁明知林亚筠用于个人用途，也没有证据证明林亚筠与翁汉利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并为巫永宁所知悉，林亚筠、翁汉利上诉主张翁汉利对涉讼借款不知情、翁汉利本人及家庭也未分享该借款所带来的利益，但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案的借款依法应认定为林亚筠与翁汉利的夫妻共同债务，翁汉利应负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林亚筠、翁汉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2元，由上诉人林亚筠、翁汉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燕审判员  陈晓珣审判员  姚瑞标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方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