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4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路桥瑞通养护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务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李青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芳，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金马工业区18号。法定代表人：麻洪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庆华，北京市闻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泽海，男，1963年6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安辉（系郝泽海之女婿），男，1982年2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小艳，女，1985年7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安辉（系郝小艳之夫），男，1982年2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林芳博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西路88号凯豪招待所236室。法定代表人：王学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存亭，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薇，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路桥瑞通养护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瑞通公司）、北京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快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泽海、郝小艳、北京林芳博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芳博嘉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北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桥瑞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基本事实。1.一审法院未查明郝泽海、郝小艳的各项损失数额，事实不清；2.在一审庭审中，路桥瑞通公司对郝泽海、郝小艳之亲属任某（事故受害人）的户籍为非农业户口提出质疑，并请求法院予以查证，而一审法院未就此给予明确回答；3.保险公司应当先行赔付，之后路桥瑞通公司再以50%的责任进行赔偿。二、一审判决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申通快递公司事故车辆在事发时已投保交强险，但本案一审判决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并未事先扣除保险公司予以赔偿的交强险负担部分。路桥瑞通公司同意在查明郝泽海、郝小艳的各项损失后，先由平安保险北分在其承保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路桥瑞通公司及申通快递公司、林芳博嘉公司各承担50%责任。平安保险北分、郝泽海、郝小艳辩称，不同意路桥瑞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申通快递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郝泽海、郝小艳提交的死者的户口性质，其提交的户口本更新的时间与一审庭审时间非常贴近。申通快递公司认为应当先由保险公司进行赔付，一审法院没有对投保过程进行调查。商业险针对的是申通公司的车辆，与林芳博嘉公司无关。林芳博嘉公司辩称，不同意各自承担50%责任的上诉理由，路桥瑞通公司在事故责任中占50%，林芳博嘉公司和申通快递公司共占50%；不同意路桥瑞通公司关于保险赔偿范围的理由。申通快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平安保险北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给付郝泽海、郝小艳死亡赔偿金额338590元、丧葬费21258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伙食费2000元、误工费3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郝泽海、郝小艳、平安保险北分、林芳博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申通快递公司系涉诉车辆×××号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的实际使用人和所有人，涉诉车辆的保险费交纳人是申通快递公司，车辆出险时间系保险期间，平安保险北分应承担理赔责任。2.事故发生后，交管局对×××号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车辆进行了鉴定，结果表明车辆性能一切正常，即涉诉车辆虽未年检，但并不具有质量或性能瑕疵，发生本案伤害事故也不是由于车辆性能导致，平安保险北分拒赔依据不足。3.保险援引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签订合同过程中，平安保险北分未依法履行向投保人进行足以引起注意的提示义务，该条款不应对投保人发生效力。4.“行驶证未按规定及时年检”的免责条款与现行法律法规不符，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本案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未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内容进行审查、未对合同签订过程进行调查导致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5.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请求依法改判。路桥瑞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第三项。郝泽海、郝小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申通快递公司的上诉请求。林芳博嘉公司辩称，同意申通快递公司的上诉请求。平安保险北分辩称，关于免责条款平安保险北分已经提供了投保单原件以及相关保险条款，投保单上有保险人的盖章。关于年检，事故并不是因为车辆的质量、性能瑕疵所导致的，但是年检是车辆所有人的义务，不能因为投保商业险就免去了年检的义务。故请求驳回申通快递公司的上诉请求。郝泽海、郝小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路桥瑞通公司、申通快递公司、林芳博嘉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1057180元、丧葬费425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9416元、住宿费9701元、丧葬伙食费11514元、误工费18350.2元，上述费用在扣除路桥瑞通公司垫付30000元、申通快递公司垫付80000元后，先由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完毕再由路桥瑞通公司赔偿50%、由申通快递公司、林芳博嘉公司赔偿5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日23时27分，在朝阳区东四环主路T10321号灯杆处，姚某将×××号箱式货车停放在机动车道施工时，鲍某驾驶×××号箱式货车将路面作业的任某撞到，并继续撞到×××号箱式货车，该事故造成任某死亡。经交通队认定，路桥瑞通公司负事故同等责任、鲍某负事故同等责任。鲍某驾驶车辆为申通快递公司车辆，该车辆登记在林芳博嘉公司名下，事故发生当时鲍某为申通快递公司工作是职务行为，肇事×××号箱式货车挂靠在林芳博嘉公司，该车以申通快递公司马家堡分公司负责人ＸＸ名义签订挂靠协议，实际使用人为申通快递公司。事故发生后，路桥瑞通公司向郝泽海、郝小艳垫付费用30000元，申通快递公司向郝泽海、郝小艳垫付费用80000元，对此郝泽海、郝小艳予以确认。郝泽海系任某丈夫、郝小艳系任某女儿，二人提供户籍证明、派出所证明、家庭成员证明，村委会证明。二人提供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食品费票据若干。郝小艳提供其劳动合同、单位证明、工资卡银行流水，绵阳市最低工资，欲证明其收入水平。路桥瑞通公司提供30000元收条。申通快递公司提供保单、与林芳博嘉公司签订协议书欲证明挂靠关系，车辆检验报告欲证明事故发生当时车辆性能正常，未年检不影响正常行驶。肇事车辆在平安保险北分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肇事车辆另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林芳博嘉公司、申通快递公司就肇事机动车未进行年检。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行为人因其侵权行为导致其他人遭受损害的，应对导致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鲍某、路桥瑞通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姚某、任某无责任。故路桥瑞通公司应在责任比例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发时，鲍某为申通快递工作，系职务行为，故申通快递公司应在责任比例内承担赔偿责任。肇事机动车挂靠在林芳博嘉公司名下，林芳博嘉公司应在责任比例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申通快递公司、林芳博嘉公司按照责任比例负担。因肇事机动车未进行年检，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不能使用商业三者险。郝泽海、郝小艳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均应按照相关标准予以判定。郝泽海、郝小艳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均应为二人来京处理相关丧葬事宜所发生费用，其主张数额过高，该院予以酌定。郝泽海、郝小艳主张的误工费，该院按照误工期一个月，并根据相关证据予以判定。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北分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用交强险给付郝泽海、郝小艳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路桥瑞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郝泽海、郝小艳死亡赔偿金498590元、丧葬费21258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伙食费2000元、误工费3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三、申通快递公司、林芳博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赔偿郝泽海、郝小艳死亡赔偿金338590元、丧葬费21258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伙食费2000元、误工费3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四、驳回郝泽海、郝小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平安保险北分、路桥瑞通公司、申通快递公司、林芳博嘉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平安保险北分一审庭审未提交投保单，其提交的保险情况列表，其上有林芳博嘉公司的盖章，但并无关于车辆未在检验期限内进行年检平安保险北分免责的条款。平安保险北分提交的商业险保险条款上并无投保人任何方式的确认，林芳博嘉公司否认平安保险北分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事故的发生以及责任承担的主体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二、平安保险北分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责任；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是否适当；四、郝泽海、郝小艳的损失获得赔偿的顺序。一、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死亡赔偿金系对死者预期收入的赔偿，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本案中，死者任某所在辖区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载明任某系非农业户口，情况说明载明任某于2010年12月15日转为非农业户口，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根据北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路桥瑞通公司关于应按照农业户口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平安保险北分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责任。平安保险北分主张根据其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的约定，未在规定期间内对机动车进行年检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然而上述条款并无投保人签字或盖章确认，林芳博嘉公司也否认投保时平安保险北分就上述条款进行提示说明，平安保险北分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平安保险北分就上述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对林芳博嘉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则平安保险北分的责任不因上述免责条款而免除，其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是否适当。申通快递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本院认为，任某因事故死亡，为其近亲属郝泽海、郝小艳带来了巨大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超出法定标准，认定并无不当。申通快递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四、郝泽海、郝小艳的损失获得赔偿的顺序。路桥瑞通公司上诉主张应当由平安保险北分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损失，不足部分再由侵权人赔偿。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一种特殊的责任险，具有社会保障功能，其强调的是对受害人的损害填补功能，交强险内的损失填补与侵权责任无关。故平安保险北分应在交强险范围内首先对郝泽海、郝小艳的损失进行赔付。不足部分，则由申通快递公司、林芳博嘉公司与路桥瑞通公司按照责任比例赔付。其中，申通快递公司、林芳博嘉公司应当赔付的部分应首先由平安保险北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方由申通快递公司、林芳博嘉公司连带赔偿。一审法院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核算，郝泽海、郝小艳的因事故产生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1057180元、丧葬费42516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6000元、伙食费4000元、误工费6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1172576元。将路桥瑞通公司垫付的30000元与申通快递公司垫付的80000元一并处理，经计算，平安保险北分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向郝泽海、郝小艳支付死亡赔偿金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郝泽海、郝小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误工费451288元，并给付申通快递公司垫付款项48712元；路桥瑞通公司应给付郝泽海、郝小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误工费501288元。综上，路桥瑞通公司、申通快递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路桥瑞通公司关于死亡赔偿金数额及申通快递公司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4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4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郝泽海、郝小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误工费四十五万一千二百八十八元；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垫付款四万八千七百一十二元；五、北京路桥瑞通养护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郝泽海、郝小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误工费五十万一千二百八十八元；六、驳回郝泽海、郝小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98元，由北京路桥瑞通养护中心有限公司负担718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北京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北京林芳博嘉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18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郝泽海、郝小艳负担235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5元，由北京路桥瑞通养护中心有限公司负担5256元（已交纳）,由北京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836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夏海曼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