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卫冬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六九（系上诉人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飞。上诉人卫冬兰因与被上诉人肖明、肖飞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4民初4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卫冬兰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4民初4819号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合计68236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打伤上诉人是以欠债不还为目的，签订公安派出所调解协议书是以逃避追究行政拘留为目的，上诉人签订调解协议书是以化解所有矛盾纠纷为目的，而一审法院只以调解协议书的约定、承诺就认为上诉人无权主张诉求，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没有对被上诉人打伤上诉人，非法侵害他人身体权、健康权进行调查及质证，而是采取公安派出所调解书约定的“上诉人承诺不追究被上诉人的法律责任”进行处理，判决上诉人无权主张权益，系错误判决。三、上诉人在公安派出所签订调解协议时，只想拿到被上诉人所欠债务，化解所有矛盾，根本没有想到被上诉人在签订调解协议后不讲诚信，未履行签订调解协议时的承诺。公安派出所的调解协议书是被上诉人设计的一个法律上的圈套，上诉人是受到被上诉人的欺诈达成的调解协议，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可以追究其民事责任。四、一审法院没有采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且在未充分说明和论证的情况下就进行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肖明、肖飞未答辩。上诉人卫冬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肖明、肖飞支付卫冬兰医药费736元（肖明、肖飞已支付4165元医药费）、护理费9000元（90天×100元/天）、误工费54000元（180天×300元/天）、伙食费1800元（90天×20元/天）、交通费900元（90天×10元/天）、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合计68236元。事实和理由：1.肖明为了达到帮助肖飞向卫冬兰借款不还的目的，于2016年1月28日在肖飞及其亲戚面前揪打卫冬兰，肖明骑压在卫冬兰身上，拳击卫冬兰的头部，致使卫冬兰右胸第４、５肋不稳定型骨折。2016年3月17日姜堰公安局鉴定为轻伤二级，且伤情符合案情所描述的致伤可能。公安机关以故意伤害刑事案件对肖明行政拘留三日。2.2016年春节前卫冬兰多次到姜堰新市民广场2幢1208室肖飞家里讨要借款，肖飞均以有钱肯定还为由欺骗卫冬兰。2016年1月28日卫冬兰又至肖飞家里要钱。肖飞把卫冬兰带到姜堰实验小学东侧巷内，见巷内无人，对卫冬兰拳打脚踢，卫冬兰反抗，肖飞就打电话叫来其大姐、二姐、老婆徐大勤、肖飞的妈妈、肖飞的表弟沈松等人辱骂殴打卫冬兰。3.2016年3月30日公安局对肖明处以行政拘留三日。肖飞为撤销对肖明的行政处罚，在晚11点多，请张文、卫凤梅、肖粉林、卫某、李阿凤见证及调解，在城东派出所调解下，达成还款协议和案件调解书。打伤吴六九及卫冬兰的医药费11224元，吴六九起诉肖飞借贷一案的受理费12232元及公告费260元，吴六九起诉徐大明殴打一案的受理费200元，加肖飞的还款80000元，合计103916元，肖飞在2016年4月6日付现金103000元。卫冬兰签订和解协议的目的是全部解决因与肖飞借款所发生的所有纠纷，肖飞是在公安部门追究其行政拘留处罚责任的情况下被迫签订的。4.肖飞任法定代表人的江东运输公司和经理徐大明租用卫冬兰三套一类内河船舶适任证书。在达成和解协议时，肖飞承诺在2016年5月26日到期后归还三本证书和租金15000元，到期后肖飞没有归还证书，也不付租金。卫冬兰因受欺诈与肖飞达成和解协议，肖飞是因行政拘留被迫签订协议，所以还款协议和案件调解书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因受欺诈、胁迫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恢复执行案件予以立案。5.造成卫冬兰骨折的主要责任在肖飞，肖飞在巷子里对卫冬兰拳打脚踢造成骨折，而肖明虽骑在卫冬兰身上殴打卫冬兰，但是后果并不严重。6.卫冬兰在订立协议的时候是不想追究肖飞的刑事责任。由于后来肖飞出尔反尔，没有根据3月30日的承诺，在5月26日租借到期后把3套船员证书与租金还给卫冬兰。见证人卫某也回复卫冬兰没有办法，让卫冬兰看着办，所以卫冬兰起诉到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卫冬兰与吴六九于1988年结婚，2015年12月3日登记离婚，2016年10月28日登记复婚。2011年10月肖飞向吴六九借款。2015年2月10日，吴六九与肖飞结账，双方确认尚未偿还的借款为700000元，从2014年1月25日至2015年1月25日的利息为84000元，同日吴六九通过银行转账给肖飞16000元，合计100000元利息。肖飞于当日向吴六九出具了本息合计为800000元的借条一份，并将落款时间写为2015年1月25日。吴六九于2015年7月6日提起民间借贷之诉，该院于2016年1月4日判决肖飞、徐大勤偿还吴六九借款800000元及利息42933元。肖飞、徐大勤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8日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原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二）2016年1月28日，卫冬兰向肖飞要款，肖飞以上诉为由，不肯还款。卫冬兰一直跟着肖飞。双方走到北大街实验小学东边的巷子，肖飞的姐姐肖明拉住卫冬兰，肖飞离开。肖明与卫冬兰发生纠缠，卫冬兰倒在地上，肖明骑压在卫冬兰身上，并拳击卫冬兰头部。后被劝散。2月1日卫冬兰前往姜堰中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右胸部外伤，右胸第11肋骨折。2月2日卫冬兰住院，2月3日CT检查显示右侧第4、5前肋骨折，第10、11肋为陈旧性骨折。2月6日出院，出院医嘱：不适随诊，继续治疗，卧床休息，在医生指导下进行功能锻炼，每周门诊随诊，每月摄片复查。截止2016年3月30日，卫冬兰花去医药费4178.35元。2016年8月7日卫冬兰门诊复查，支出医疗费736元。（三）2016年3月17日卫冬兰经姜堰区公安局鉴定为轻伤二级。2016年3月30日姜堰区公安局作出对肖明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事后未执行）。当时姜堰区公安局城东派出所主持对1月28日卫冬兰与肖飞及其家属亲戚因债务问题在姜堰实验小学东侧巷内发生的纠纷进行调解，卫冬兰与肖飞自愿达成协议如下：1.肖飞承担卫冬兰此次纠纷的医药费；2.卫冬兰承诺不追究肖飞等人的任何法律责任。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时起生效。对协议内容已履行结束的，公安机关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再处罚；对不履行本协议的，公安机关依法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给予治安处罚，被侵害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6年3月21日吴六九因民间借贷纠纷申请执行肖飞、徐大勤。2016年3月30日吴六九与肖飞就偿还842933元达成还款协议一份，约定：2016年3月30日还80000元，2017年春节前还150000元，2018年春节前还150000元，2019年春节前还230000元，2020年春节前还230000元。（四）2016年4月6日肖飞向吴六九、卫冬兰支付103000元，其中包含80000元借款及截止2016年3月30日卫冬兰花去的医药费。（五）2016年4月18日姜堰区公安局认为以殴打打人对肖明作出治安处罚的行为明显不当，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依据《公安机关内部执法监督工作规定》第十三条规定，撤销对肖明的行政处罚。上列事实有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城东派出所案件调解协议书、还款协议、医药费票据、门诊病历、CT报告、医疗证明书、出院记录、（2015）泰姜民初字第01695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12民终430号民事裁定书、城东派出所询问笔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肖明殴打卫冬兰，致卫冬兰受伤，肖明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包括赔偿卫冬兰的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本案应归类为健康权纠纷。对该起侵权纠纷，卫冬兰与肖飞已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在城东派出所主持调解之下签订，合法有效。卫冬兰在调解时仅要求对方赔偿医药费，放弃了一部分赔偿项目，但这是卫冬兰自愿的选择，并不违法。卫冬兰称在签订协议时受欺诈，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卫冬兰以此主张调解协议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卫冬兰称肖飞对其拳打脚踢，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卫冬兰诉称肖飞承诺返还船舶适任证书及支付租金，该承诺事项并非调解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有无该承诺及是否履行承诺，不影响调解协议书的效力。根据调解协议，肖飞自愿承担肖明应负的赔偿责任，肖飞应赔偿卫冬兰的医药费。卫冬兰遵医嘱在2016年8月7日进行复查，支出医疗费736元，系合理损失，属于赔偿范围，卫冬兰要求肖飞继续赔偿医疗费736元，符合调解协议的约定，应予支持。调解协议书第2条约定“卫冬兰承诺不追究肖飞等人的任何法律责任”，表明卫冬兰承诺放弃对医药费之外的损失的赔偿请求。故在2016年4月6日肖飞已赔偿前期医药费的情况下，卫冬兰无权主张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综上所述，卫冬兰要求肖飞赔偿医药费736元，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肖飞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卫冬兰医疗费736元。二、驳回卫冬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3元，由卫冬兰负担183元，肖飞承担400元（卫冬兰已预交，肖飞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卫冬兰支付4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除医疗费以外的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合计675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2016年3月30日经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城东派出所主持调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2016年1月28日双方及被上诉人家属亲戚因债务问题在姜堰实验小学东侧巷内发生的纠纷达成调解协议，上诉人卫冬兰与被上诉人肖飞自愿达成协议如下：1.肖飞承担卫冬兰此次纠纷的医药费；2.卫冬兰承诺不追究肖飞等人的任何法律责任。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时起生效。对协议内容已履行结束的，公安机关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再处罚；对不履行本协议的，公安机关依法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给予治安处罚，被侵害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调解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达成，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上诉人诉称该调解协议书是被上诉人设计的圈套，系受被上诉人的欺诈而形成，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从调解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2016年4月6日被上诉人肖飞向上诉人卫冬兰及吴六九支付103000元，其中包含截止2016年3月30日上诉人卫冬兰花去的医药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卫冬兰遵医嘱在2016年8月7日进行复查，支出的医疗费736元系合理损失，属于医药费的赔偿范围，符合调解协议的约定，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肖飞向上诉人卫冬兰赔偿医疗费736元，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依据调解协议第1条的约定，被上诉人肖飞已承担上诉人卫冬兰此次纠纷的医药费，故上诉人卫冬兰亦应遵守调解协议第2条的约定，不追究肖飞等人的任何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在调查相关案件事实后认定“卫冬兰承诺不追究肖飞等人的任何法律责任”，即表明上诉人卫冬兰承诺放弃对医药费之外损失的赔偿请求，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认为，上诉人卫冬兰在调解时仅要求对方赔偿医药费，承诺不追究肖飞等人的任何法律责任，系对自身合法权利的处分，现因被上诉人肖飞已赔偿上诉人前期医药费，上诉人卫冬兰便无权主张除医药费之外的其他损失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卫冬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元，由上诉人卫冬兰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旭审 判 员  缪翠玲代理审判员  鲁兵兵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侯永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