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103刑初850号公诉机关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邓江江，男，1975年4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现住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因涉嫌行贿罪，于2015年11月16日经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当日由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执行取保候审。辩护人万必闻、汤印明，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刑诉[2016]7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江江犯贪污罪，于2016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辛振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江江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院特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4月，南昌市人民政府正式启动本市西湖区朝阳片区开发建设项目，南昌市土地储备中心与西湖区桃花镇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桃花镇城建办负责对拆迁房屋丈量复核并下发面积图表。拆迁工作由村委会与被拆迁户商谈并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方式进行。根据桃花镇拆迁文件精神，桃花镇十里村成立拆迁工作组，村支部书记总体负责拆迁工作，村委会主任具体主持拆迁工作，负责审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等事项。1.2009年上半年，被告人邓江江在无批准手续的情况下，在十里村自行搭建房屋640平米。邓江江为使得其参与拆迁获得补偿安置，便找到陶小弟（另案处理，原十里村委员会主任）帮忙，并许诺事后酬谢。2012年3月初，陶小弟隐瞒邓江江违章搭建的事实，使其顺利获得260平米“拆一还一”安置面积及380平米货币化补偿人民币30.936万元，并代表十里村村委会与邓江江提供的涂勇金签订了“拆一还一”安置补偿协议。事后，邓江江将260平米安置面积以3750元每平方米向镇政府出售，获得人民币97.5万元人民币。陶小弟向邓江江索要100平米安置面积的政府回购款，邓江江便将内有人民币37.5万元的存折交给陶小弟。2.2009年，桃花镇十里庙村的江西昌力汽车弹簧钢板有限公司（下称：钢板厂）进行拆迁，该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某1委托被告人邓江江处理该厂拆迁事宜。为了能提高企业拆迁补偿标准，并加快拆迁进度，邓江江找到桃花镇十里村村委会主任陶小弟帮忙。后陶小弟无法提高标准和加快进度，邓江江便请托在其他方面弥补损失。陶小弟与镇城建办的聂某（已判决）商议后决定由聂某在丈量、下图过程中，为钢板厂虚增面积800平米，并告知邓江江。之后，钢板厂虚增的面积以802元每平米进行拆迁获得人民币64.16万元补偿款。事后邓江江分给陶小弟30万元，陶小弟分给聂某10万元。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提交了十里村关于桃花镇解决十里村拆迁遗留问题会议报告、涂勇金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邓江江领取补偿款的会计凭证及补偿款发放的银行转账凭证、领条等拆迁材料、陶小弟任职材料、昌力汽车弹簧钢板有限公司拆迁调查表及拆迁补偿协议及补偿情况、进账单、拆迁款发放表及转账说明、朝阳洲地区建设工程农房拆迁安置补偿方案、桃花镇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城建办职责的证明、桃花镇城建办证明、桃花镇财政所出具资金拨付程序的证明、（2015）西刑初字第775号刑事判决书、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归案经过、户籍信息等书证；同案陶小弟、同案犯聂某、证人涂某、王某1、王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邓江江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邓江江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共财物共计192.596万元，数额巨大，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有自首情节，系从犯，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邓江江对起诉书指控无异议，并向本院提交认罪书。辩护人的意见是：1、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事实不是贪污，应认定为行贿。2、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事实构成犯罪证据不足。①是否虚增了800平方米面积证据不足；②陶小弟不具有职务便利，其是通过聂某的职务，而邓江江与聂某从不认识，故三人之间不存在共谋；③邓江江因为弥补企业停产损失找到陶小弟，系正当诉求，陶小弟事后向其索贿，其非为谋取不正当利益，故不构成犯罪。3、被告人邓江江规劝并带领他人自首，有立功表现。被告人邓江江及其辩护人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南昌市人民政府正式启动本市西湖区朝阳片区开发建设项目，南昌市土地储备中心与西湖区桃花镇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桃花镇城建办负责对拆迁房屋丈量复核并下发面积图表。拆迁工作由村委会与被拆迁户商谈并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方式进行。根据桃花镇拆迁文件精神，桃花镇十里村成立拆迁工作组，村支部书记总体负责拆迁工作，村委会主任具体主持拆迁工作，负责审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等事项。一、2009年上半年，被告人邓江江在无批准手续的情况下，在十里村自行搭建640平米房屋。根据《朝阳洲地区建设工程农房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的规定，对无批准手续自行搭建的住房按照框架结构：300元/平方米、砖混结构：250元/平方米；砖木结构150元/平方米的标准，一律实行货币补偿。邓江江为使其违章搭建的房屋与普通住房一样获得“拆一还一”的补偿安置，便找到陶小弟（原十里村委员会主任）帮忙，并许诺事后酬谢。2012年3月初，陶小弟在桃花镇领导集中解决十里村拆迁遗留问题的会议上隐瞒了邓江江违章搭建的事实，使其顺利获得260平米“拆一还一”安置面积及380平米货币化补偿人民币30.936万元，并代表十里村村委会与邓江江提供的涂勇金签订了“拆一还一”安置补偿协议。事后，邓江江将260平方米安置面积以3750元每平方米向镇政府出售，获得人民币97.5万元人民币。陶小弟向邓江江索要100平方米安置面积的政府回购款，邓江江便将内有人民币37.5万元的存折交给陶小弟。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告人邓江江的供述，证实2008年桃花镇开始拆迁后，其在没有批准手续的情况下在自留地上新建了640平米的房屋。为使上述房屋获得补偿，其找到时任十里村的村主任陶小弟，请他帮忙将这640平米违章搭建进行“拆一还一”,同时表示事后会表示感谢。过了一段时间，陶小弟说将违章搭建中的260平米进行“拆一还一”，剩余的380平米进行货币化补偿，于是邓江江用“涂勇征”的名字与村里签订了拆迁还房协议。获得了30.936万元拆迁款和260平米还房。2012邓江江将260平米的面积以每平米3750元的价格回购给政府，获得了975000元的回购房款。事后陶小弟向邓江江索要100平米面积。次日，邓江江在桃花镇将一张存有37.5万的农信社存折交给陶小弟，并告诉了其密码。2、同案人陶小弟的供述，证实2012年邓江江找到陶小弟，称其有一栋违章建筑想参与拆迁获得补偿，希望陶小弟帮忙，并许诺事后酬谢。3月初，桃花镇针对十里村未拆除的问题开过专门的调度会，陶小弟在会上没有反映邓江江的这栋房子是违章搭建，只表示是历史遗留问题，难以拆迁，经过镇领导同意，决定将邓江江的这栋房屋中260平米给予“拆一还一”还房安置，其他面积给予货币化补偿安置，并形成会议纪要。之后，陶小弟代表十里村村委会跟邓江江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的名字为涂勇金。补偿款下来后，邓江江给了其一个1OO平米面积回购款的存折，共计37.5万元人民币。3、证人涂某的证言，证实其按照邓江江的指示，在将转至其江西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账号10×××00账户上97.5万元回购款取出60万，将钱和存折并交给邓江江处分。4、十里村关于桃花镇解决十里村拆迁遗留问题会议报告、涂勇金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领取补偿款的会计凭证及补偿款发放的银行转账凭证、领条等材料复印件、涂某银行账单，证实，陶小弟代表十里村村委会按照邓江江提供的涂勇金的名义签订了260㎡“拆一还一”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12年7月27日拆迁补偿面积回购款97.5万转至邓江江妻子涂某账户（江西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账号10×××00），当日取现40万，转账20万至邓江江账户（摘要：货款，账户62×××77），余款37.5万元。二、2009年，桃花镇十里庙村的江西昌力汽车弹簧钢板有限公司（下称：钢板厂）进行拆迁，该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某1委托被告人邓江江处理该厂拆迁事宜。为了能提高企业拆迁补偿标准，并加快拆迁进度，邓江江找到桃花镇十里村村委会主任陶小弟帮忙。后陶小弟无法提高标准和加快进度，邓江江便请托在其他方面弥补损失。陶小弟与镇城建办的聂某（已判决）商议后决定由聂某在丈量、下图过程中，为钢板厂虚增面积800平米。拆迁结束前，陶小弟将虚增面积一事告知邓江江，并向邓江江索要30万用于“打点关系”。之后，钢板厂虚增部分面积以802元每平米进行拆迁获得人民币64.16万元补偿款。事后邓江江分给陶小弟30万元，陶小弟分给聂某10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1、同案人陶小弟的供述，证实2009年十里村村民邓江江在十里庙村的钢板厂进行拆迁，邓江江找到其希望加快拆迁进度并提高补偿。陶小弟称不能提高标准，但可以从其他地方弥补损失。随后陶小弟找到桃花镇城建办的聂某，请他在丈量邓江江钢板厂时帮忙多量些面积，有好处大家一起分，聂某也答应帮忙。在丈量过程中聂某多量了800平方米。之后陶小弟告知邓江江其找人将钢板厂面积多量了800平米，邓江江拿到拆迁补偿款后，给了我30万，其从中拿了10万元给聂某；2、同案人聂某的供述，证实2009年，陶小弟到城建办办公室找我，让其帮忙将城建办刚丈量完的十里庙村钢板厂增加一些面积，到时候会分一份好处。随后陶小弟拿出一张画好了面积的草图，让聂某按照这张草图在原来调查表的基础上增加一些面积，聂某就在原来的调查表的基础上进行修改，在上面多画了800多平方米，画好后重新放回去了。拆迁补偿款到位后，陶小弟拿了10万元给其。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昌力板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厂房占地15.5亩，是我于2001年以74.8万元的总金额从十里庙村受让的。2008年开始拆迁后，相关事宜我全权委托表弟邓江江负责。昌力板簧公司总共获得了1900多万元。在昌力板簧公司拆迁过程中，邓江江从来没有说过虚增面积；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原系十里庙村支部书记，曾协助桃花镇对十里庙钢板厂（即昌力汽车弹簧钢板厂）进行厂房拆迁。十里庙钢板厂的实际老板叫王某1，但是拆迁工作是王某1委托邓江江来具体操办的，具体的拆迁事宜也是邓江江和桃花镇的领导去谈的，因为拆迁款是镇里下拨到村财务再转给王某1，后来得知十里庙钢板厂的拆迁补偿款为1900多万元；5、关于桃花镇朝阳片区集体土地上企业拆迁补偿方案的批复，证实昌力钢板厂拆迁补偿标准；6、昌力汽车弹簧钢板厂拆迁调查表及拆迁补充协议及补偿情况，证实拆迁面积为8551.55平方米（17.03亩），补偿款共计1984.68万元；7、进账单、拆迁款发放表及转账说明，证实发放昌力汽车弹簧钢板厂拆迁款1984.68万元。另查明，被告人邓江江于2015年11月16日自动投案；于2016年8月19日退缴人民币40万元。被告人邓江江于2016年11月16日将涉嫌贪污罪的邓庆华带到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投案。庭后，被告人邓江江向本院退缴人民币85.096万元。上述两起事实，还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1、桃花镇财政所出具资金拨付程序的证明，证实朝阳片区的开发专项资金的拨付程序;2、桃花镇城建办职责证明，证实城建办属西湖区桃花镇政府下设部门，2008年开始启动朝阳片区开发期间，该部门主要职责为：一、协助配合市土地储备中心、市拆迁办、区征收办核实农房拆迁面积；二、对开发范围内的农房面积进行测量摸底并出具面积公示表，由所在村委会进行公示；3、桃花镇城建办证明，证实聂某于2007年10月由桃花镇政府聘任为工作人员，分配至桃花镇城建办工作，负责丈量拆迁房屋面积，制作拆迁调查表，并录入相关数据；4、桃花镇社会事务办公室证明及村委会主任任职通知，证实陶小弟于2009年6月25日、2012年1月2日两次当选桃花镇十里村第七届村委会主任；5、桃花镇社会事务办公室关于陶小弟任职证明、桃花镇人民政府文件桃政发[2012]4号《关于桃花镇各村第八届村委会主任任职的通知》、十里村出具证明，证实陶小弟于2009年6月至2014年12月任西湖区桃花镇十里村村委会主任。同期担任十里村拆迁领导小组副组长，负责拆迁工作，代表村委会与被拆迁户签订拆迁协议。6、朝阳洲地区建设工程农房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证实：补偿方式：拆迁还建房安置、货币补偿。被拆迁人人数按农村常住户口在册家庭直系人口计算。同时明确对无批准手续自行搭建的住房原则上不予补偿安置。7、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邓江江自动投案；8、情况说明及邓江江、邓某的笔录，证实2016年11月22日邓江江将涉嫌贪污罪的邓庆华带到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投案；9、扣押财物清单、财政进帐单，证实从邓江江在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人民币40万元；在本院退缴85.096万元。10、人口信息及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邓江江身份及前科情况；11、同步录音录像。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对于第一起事实的定性问题，关键在于被告人邓江江与陶小弟之间是贪污罪共犯抑或是行受贿关系。经查，陶小弟系十里村村委会主任，具体主持全村拆迁工作。被告人邓江江为使其违章搭建的房屋获得拆迁补偿找到陶小弟帮忙，陶小弟利用其职务便利帮其获得拆迁补偿，邓江江从获得的拆迁补偿款中拿出一部分送给陶小弟作为感谢。受贿系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而索取、收受财物，而贪污系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其主管或经手的财物。在本案中二人的行为从“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角度分析，构成行、受贿；而从占有的财产性质和来源上看，又构成贪污，从客观表现上既符合行受贿的行为特征，又符合贪污的行为特征，应属于想象竞合犯。所谓想象竞合犯，即想象的数罪、观念的竞合，是指实施一个犯罪行为同时触犯数个不同罪名的犯罪形态。本案中被告人邓江江只实施了一个行为，即利用陶小弟负责拆迁工作的职务便利，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事后将财物送给陶小弟。其行为同时触犯了行贿罪和贪污罪两个不同的罪名，符合想象竞合犯的特点，属于想象竞合关系。根据想象竞合犯从一重罪论处的司法处断原则，应以贪污罪对被告人邓江江定罪处罚。二、对于第二起事实被告人邓江江是否构成犯罪，关键在于其与陶小弟、聂某之间是否存在共谋。经查，被告人邓江江为加快拆迁进度、提高补偿找到陶小弟帮忙。由于陶小弟并非十里庙村村长，不具备职务便利，故其找到城建办聂某，向聂某提出通过虚增面积的方法，骗取拆迁补偿款。被告人邓江江供述在拆迁款到位前陶小弟告诉其找人将钢板厂的拆迁面积多量了800平方米。可见邓江江、陶小弟、聂某就非法获取国家拆迁补偿上具有同样的故意，且三人作用不同，互为补充，缺一不可。故三人虽未同时进行商议，也并不影响“共谋”的认定。综上，被告人邓江江与陶小弟、聂某共同构成贪污罪。本院认为，被告人邓江江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通过隐瞒违章建筑性质、虚增房屋面积的方式，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共计192.596万元，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邓江江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相对较轻，系从犯；规劝并带领他人投案，可认定为立功；且主动退缴赃款，交纳罚金，有悔罪表现。综合上述量刑情节，可对被告人邓江江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邓江江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三十万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对扣押在案的人民币一百二十五万零九百六十元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员  余 萌人民陪审员  王惠珍人民陪审员  王 丽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江 舸速 录 员  袁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