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宏飞，男，1965年5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佩贤，如皋市下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林，如皋市丁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美英，女，1959年1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兰，如皋市磨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祥，男，1960年9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金红，如皋市白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爱民，女，1960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从华，如皋市郭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小丽，女，1984年1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从华，如皋市郭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陈建荣，男，1959年1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从华，如皋市郭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范炳祥，男，1957年8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李宏飞因与被上诉人樊美英、周国祥、范爱民、原审被告李小丽、陈建荣、范炳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4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宏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其应当承担责任的事实错误，判决由其承担25%的责任属于错判。首先，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樊美英摔落地下的根本原因。一审法院忽略了定案的四位证人证言的可信度。证人樊某所作证言按理可信度最高，因为他正巧在屋檐上向东走，但是他说他看见樊美英用手抓屋檐没有抓住，假如他反映的情况属实，那么为什么樊美英会跌落在屋檐外近3米之处呢？证人陈建荣显然是虚假证词，因为他是在听到响声后，回头一看发现有一个人掉在地上，也即他当时是在西南角的场地上清点配件数目，是在听到响声后才回头的，他就不可能看到李宏飞的电瓶车是否接触到小推车，还说得非常准确，是李宏飞的电瓶车右后角碰到小推车右侧的车把上，这明显是虚假陈述，而且他也是被告之一。证人李某1系樊美英前夫的兄弟，其证言的可信度不言而喻。证人钱某，他陈述在场地上准备装瓦，而瓦是在西南角，但是他反映他就在电瓶车的南边，亲眼目睹了李宏飞的电瓶车的右侧车门碰到了小推车右车柄，也就是说他在等待事故发生，可信吗？电瓶车的门要碰也是首先碰到小推车的左车柄而不是小推车的右车柄，所以上述四位证人证言根本不能形成证据链，反而相互矛盾。再者，一审法院根本就没有对四位证人是否和樊美英存在利害关系进行核实，这四份证言中，樊某没有能证明出樊美英摔落的原因，陈建荣的证言是虚假陈述，李某1和樊美英有利害关系，钱某的证言真实性值得怀疑，仅凭这四份证言不能证明樊美英摔落地下的根本原因，但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中多次采用四位证人的证言。其次，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公安机关扣留了李宏飞的电瓶三轮车后没有做鉴定的原因。最后，一审法院没有能查明樊美英摔在地上的位置，因为根据樊美英摔落在地上的位置，能推断出她摔落前所受的外力来自于何处。从李宏飞拟制的现场图看，足以证明樊美英跌落受伤与李宏飞无关。如果李宏飞倒车时碰到小推车，其作用力即使能导致樊美英跌落地面，也不可能跌落在李宏飞的电瓶三轮车的东边，应该跌落在卷扬机的西边。二、一审判决前后矛盾，一方面认为凭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李宏飞碰撞小推车的行为直接或必然导致了樊美英从屋顶摔落受伤，但又认为李宏飞的侵权行为与樊美英的受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三、周国祥与樊美英存在雇佣关系，周国祥与范爱民之间为承揽关系，事故现场并无安全防范措施，樊美英在施工时也未佩戴安全帽，周国祥也没有相关建筑资质。一审法院应当按已经认定的上述雇佣关系、承揽关系的事实予以判决。樊美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在判决中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分析得也很清楚，一审法院的判决是客观公正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余答辩意见同周国祥。周国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李宏飞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且上诉的事实均是凭空想象，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确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司法解释的规定。该起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李宏飞所驾车辆碰撞卷扬机挂钩所致，所以李宏飞对该起事故的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和责任分配比例的确定我方不持异议。范爱民辩称，樊美英无卷扬机操作相应资质，且因其无安全保护措施，加之其操作不当，以及第三人原因，导致其跌伤，周国祥是樊美英的雇主，主要责任应当由周国祥承担，樊美英由于自身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范爱民在本案中没有参与现场管理、指示，对樊美英所受人身损害没有过错。而且，农民自建两层及两层以下住房根据规定不需要施工资质。因此，范爱民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小丽和陈建荣的述称意见同一审辩称意见。范炳祥称无意见发表。樊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侵权责任人赔偿其医疗费317278.38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其他损失待评残后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李小丽系范爱民之女，现已婚配出嫁，范爱民丧偶后，现与陈建荣居住于下原镇蔡荡村26组11号房屋内，但两人未领取结婚证，案涉房屋建于1997年9月，建房时李小丽14岁，房屋改造时李小丽未参与。2016年7月6日如皋市下原镇蔡荡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范爱民与李荣林（已故）生育一女李小丽，李荣林因病去世后范爱民至今未再婚，虽然陈建荣、范爱民方申请的证人郭某陈述陈建荣是范爱民现在的丈夫，陈建荣就住在范爱民家，是否领取结婚证不清楚，证人李某2也陈述范爱民和李小丽是母女，陈建荣是后来和范爱民在一起的，也没有办酒席，但是樊美英主张范爱民与陈建荣系夫妻关系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而且庭审中，范爱民也认可其委托陈建荣办理相关事宜，相关责任也由范爱民承担，因此，本案中事发房屋的“主家”应为范爱民。二、2016年2月12日（正月初五），陈建荣、范爱民与周国祥达成口头协议，由周国祥为范爱民家换屋面，价格为6600元，此后周国祥召集钱某、樊某、李某1、樊美英等人进行施工，周国祥与樊美英系夫妻关系。证人郭某、李某2的证言对于双方商谈时的座次、价格调整等细节描述可以相互印证，对其证人证言法院予以采信。此外，2016年2月24日，钱某在如皋市公安局下原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第二页陈述：“我现在跟着周国祥老板在如皋市下原镇蔡荡村的一户人家里做工”，“我在那边做小工的，打杂的，一天八十元钱，我们工头是周国祥，周国祥发工资给我们”，樊某在如皋市公安局下原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第二页陈述：“我昨天下午跟着周国祥在如皋下原蔡荡村的一户人家做工的，我做的是瓦匠，是大工”，李某1在如皋市公安局下原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第二页陈述：“我是跟在我的工头周国祥后面做小工的，周国祥的老婆樊美英也跟在他后面做的”，上述工人均陈述系跟在周国祥后面干活，且工地上的卷扬机等设备亦是周国祥提供，据此可以认定周国祥与主家属于承揽关系，周国祥辩称雇主为陈建荣，其仅仅是召集人，与工人同工同酬，无相关证据佐证，法院不予认定。三、2016年2月23日下午，樊美英在二楼屋面操作简易卷扬机，李宏飞为范炳祥将陈建荣购买的瓦送至范爱民家中（双方谈的一车多少钱，范炳祥陈述25元/车），在李宏飞倒车准备离开时，车辆可能碰刮挂在吊车钩子上的推车，随后樊美英从屋面摔落至地面受伤。对于樊美英如何跌落受伤，目前的证据仅有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樊某的询问笔录（2016年2月24日11时16分至12时09分）中反映：“我当时在二楼屋顶西南角捧栓子准备向东走的，突然看到周国祥的老婆樊美英被吊机的臂划到了，樊美英在那边叫了一声，用手抓楼顶南侧屋檐边，但没有抓住，直接被划到楼下去了”，李某1的询问笔录（2016年2月24日11时20分至12时30分）中反映：“到了下午5点钟左右的时候，送琉璃瓦的男的开的三轮车又来送瓦的，把瓦卸好后他就把三轮车往后倒的，准备走的，当时在场地上有两辆小推车，其中北边的一辆是挂在吊车的钩子上，里面有杂灰，南边的一辆小推车是空的，送琉璃瓦的男的在倒车时他的北边车门没有关上，在往后倒的时候北边的车门可能刮到了南边一辆空的推车，南边的推车和北边的推车是靠在一起的，北边的推车因为是挂在吊车的钩子上的，带动了屋面顶上的吊车的吊臂，吊臂碰到了开吊车的樊美英，樊美英就被碰了从屋面顶上掉下来的”，陈建荣的询问笔录（2016年2月24日11时24分至12时）中反映：“突然我听见场地的东边半个有一声砰巨响，我头一转，是个人掉下来了。当时我在场地西边清点送的货物，我只是听到周国祥的女的在二层上面喊的你碰到钢丝绳，意思是开电瓶车的人碰到卷扬机的钢丝绳，之后几秒钟就听见砰的一声，周国祥的女的从二楼跌倒在一楼的水泥地上的”，钱某的询问笔录（2月24日15时09分至16时15分）中反映：“我当时在楼房门口准备装瓦的，当时有辆电瓶三轮车在门口把送的瓦卸在场地上之后朝后面倒车的，我站在电瓶三轮车的南边，倒车的时候电瓶三轮车右边的车门没有关，倒车时车门碰到一辆小推车右边的车柄，小推车头朝东，碰了以后我就听到楼上一个女的吵了一声碰到车子，之后我就看到樊美英从楼上摔下来了”。结合上述笔录，樊某、李某1、陈建荣、钱某在事发后第二天即到公安机关反映情况，樊某当时在二楼屋顶西南角，看到樊美英被吊车臂划到，地面情况其没有反映，李某1、钱某当时在地面，均看到李宏飞的车辆碰到小推车，钱某听到樊美英喊了一句碰到车子，李某1还看到吊臂划到了樊美英，陈建荣反映仅仅是先听到樊美英喊了“你碰到钢丝绳”，这四人的证言相对客观，事发后及时到公安机关反映，主观臆断的内容较少，对于事发现场的车辆方位、接触位置、事故如何发生等细节的描述可以相互印证，虽然就樊美英喊叫的内容有出入，但真实反映了樊美英当时因受到某种外力才导致摔落，而这个“外力”均指向李宏飞，另外，从几个工人反映与周国祥的关系，结合庭审中周国祥对于雇佣上述工人的否认，可以看出公安机关做询问笔录时，几位反映人与樊美英、周国祥并无串通的可能。李宏飞在庭审中情绪激动，回避法庭的问题，一味否认事发时与推车或钢丝绳有接触，一直强调在公安机关已经都反映了，以公安机关调查为准，而李宏飞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对于事发时的情况，李宏飞陈述：“我人坐在三轮电瓶车上开电瓶车在陈建荣家场上往后倒的，我当时是头朝后从驾驶室后窗往后看得，边看边倒车，突然听到哄隆一声响，感觉有东西从楼上掉下来了”，被问到你的电瓶车与场上的小推车是否发生碰撞或接触时，李宏飞陈述：“倒车的时候，我的车子肯定没有碰到，倒车的时候我的车子和空的小推车之间还有距离，我估计距离在三十公分左右”，“我倒车的时候，电瓶车的车门是关着的，人掉下来以后，我才开车门下车看的，也许我开车门的时候，车门会碰到边上的小推车”，李宏飞对于小推车位置的反映与李某1的反映是完全一致的，从李宏飞反映的“三十公分左右”、“开车门的时候也许会碰到边上的小推车”可以看出，其车辆距离推车的距离非常之近，三十公分并非十分安全的距离，考虑到小推车还并非静止状态，因此李宏飞虽然反映没有碰到，事后也没有进行痕迹鉴定，但接触的可能性很大，再结合樊某、李某1、陈建荣、钱某的证言，李宏飞的车辆接触小推车、钢丝绳具有高度盖然性，法院予以确认。至于该接触行为与樊美英受伤之间的原因力大小，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再予以详述。四、樊美英受伤后被送往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317278.38元。有南通大学附属医院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药费发票、出院结账清单予以佐证。五、另查明，事故现场并无安全防护措施，樊美英在施工时亦未佩戴安全帽，周国祥亦没有相关建筑资质。审理中，陈建荣申请追加周国祥为本案被告，法院审查后依法追加周国祥为本案被告。樊美英明确要求基于侵权法律关系向陈建荣、范爱民、李小丽、范炳祥、李宏飞主张赔偿，明确表示不要求周国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樊美英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其依法有权主张赔偿。樊美英在审理中明确要求选择基于侵权法律关系向被告主张权利，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被告陈建荣、范爱民、李小丽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是数个被告是否构成共同侵权；三是侵权责任应如何承担。对于争议焦点一，庭审中范爱民明确表示双方系朋友关系，相关工程施工的洽谈及建筑材料的购买均由其委托实施，亦表示如需承担法律责任，均由其承担，与陈建荣无关，范爱民与陈建荣也确未登记结婚，樊美英要求范爱民、陈建荣承担责任并无法律依据，故法院认定由范爱民作为本案中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对于李小丽，虽然李小丽系范爱民的女儿，但是事故发生时李小丽已出嫁，案涉房屋实际由范爱民居住控制，虽然李小丽因继承享有该房屋的部分权益，但是樊美英并无证据证明李小丽实际参与了工程的洽谈施工，因此樊美英将李小丽列为被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所谓共同侵权，有以下构成要件：一是数人无意思联络，没有共同故意，也没有共同认识意义上的共同过失；二是分别实施侵权行为，每一侵权行为都是作为行为，每个人的行为都独立具备构成侵权行为的全部要件；三是造成同一损害后果；四是数个侵权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共同原因或者竞合原因。本案中，根据樊美英的主张，李宏飞驾驶的电瓶三轮车碰撞推车后导致其受伤，李宏飞系直接侵权人，虽然陈建荣、范爱民在承揽活动中选任不具备施工资质且无安全生产条件的周国祥，周国祥在组织施工活动的过程中，存在例如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未对施工现场进行合理有效的管理、指令没有资质的樊美英独自操作卷扬机等过错，但是陈建荣、范爱民、周国祥对于樊美英的受伤并非实施积极的侵权行为，其选任或者安排工作的行为也不必然导致受伤的后果，其行为与樊美英受伤之间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至于范炳祥，陈建荣户向范炳祥购买琉璃瓦，范炳祥请李宏飞将瓦送货上门，范炳祥与李宏飞之间商谈的是一车多少钱，两人之间并无人身隶属关系，属于典型的运输合同关系，范炳祥对于樊美英受伤亦没有任何过错，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因此，樊美英主张陈建荣、范爱民、范炳祥、李宏飞属于共同侵权缺乏法律依据，法院碍难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李宏飞驾驶的电瓶三轮车在施工现场倒车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确保行车安全，碰撞施工现场的推车，而当时樊美英正在操作悬挂推车的卷扬机，其碰撞行为与樊美英受伤结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是对于其原因力大小的问题，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李宏飞存在过错或者疏忽大意的过失，在倒车过程中接触到推车，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宏飞碰撞小推车的行为直接或者必然导致了樊美英从屋顶摔落受伤，对于事发当时樊美英所处位置、现场的情况、樊美英在李宏飞碰撞推车后作出了哪些应急的危险动作、有无其他意外的因素介入，樊美英本人未到庭陈述，在场证人亦无法准确描述，法院亦无法认定。樊美英自身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备起码的安全意识，其从事高空作业且没有操作卷扬机的相关资质，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也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樊美英当时在二楼屋面操作卷扬机将杂灰吊至地面，对于地面场地的情况应当充分掌握，考虑到正常情况下倒车的速度较慢，而且钱某、陈建荣事发前听到樊美英喊碰到什么东西了，随后才跌落受伤，李宏飞的碰撞并非瞬间完成，也不是直接撞击樊美英，樊美英应当有充分的反应时间避免危险结果的发生。综合以上考量，一审法院认为李宏飞的侵权行为与樊美英的受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考虑到樊美英对于本次事故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适当减轻李宏飞的侵权责任。范爱民、周国祥虽然不是共同侵权人，但是本案中，不得不考虑陈建荣、范爱民选任不具备施工资质且无安全生产条件的周国祥承揽其屋面工程，周国祥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未对施工现场进行合理有效的管理、指令没有操作资质的樊美英独自操作卷扬机等行为，客观上将樊美英置于高度危险境地，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亦扩大了樊美英的损害后果，加重了侵权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法院酌情认定由范爱民、周国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对于樊美英因本次事故受伤所致损失，法院酌情认定由李宏飞承担25%、樊美英承担25%，周国祥承担35%，范爱民承担15%，因庭审中，樊美英明确表示不要求周国祥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樊美英主张的医疗费损失317278.38元，应由李宏飞承担79319.6元，由范爱民承担47591.76元，其余损失由樊美英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宏飞赔偿樊美英医药费损失79319.6元。二、范爱民赔偿樊美英医药费损失47591.76元。以上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三、驳回樊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樊美英负担1200元，由范爱民负担300元，由李宏飞负担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第三款规定，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李宏飞在事发现场的行为与正在操作卷扬机的樊美英从二楼屋面跌落地面并受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有在地面上做工的钱某、李某1和在二楼施工的樊某在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时的证言证实。其中钱某和李某1的证言可以证明李宏飞的电瓶三轮车在倒车过程中右边车门未关，碰到了地上一辆小推车的车柄，该车又碰到卷扬机钢丝绳上悬挂的另外一辆小推车，致使钢丝绳晃动。而李某1和樊某的证言可以证明樊美英被卷扬机的吊臂碰到了，致使樊美英从二楼屋面上掉下。另外，证人钱某的证言反映听到樊美英在跌落时喊“碰车子”，当事人陈建荣当时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反映听到樊美英在跌落时喊“你（应指李宏飞）碰到钢丝绳”。上述证言中，即便某位证人与樊美英可能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但其仍具备证人资格，其对所知案情负有如实作证的义务，人民法院对该类证据的证明效力应当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判断。再者，证人证言完全再现客观事实而没有任何误差是和言词证据本身所固有的特征相悖的。具体到本案，上述证人证言所表达的内容虽受证人感知、记忆、表述等因素的影响而不尽相同，但基本内容相互结合，可以完整地证明待证事实的存在，即李宏飞驾驶的电瓶三轮车在施工现场倒车过程中碰撞现场的小推车，当时樊美英正在二楼屋面操作悬挂推车的卷扬机，其碰撞行为与樊美英受伤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上述证言内容并无矛盾，且具有排他性。至于电瓶三轮车右车门与小推车车柄相撞击是否留有刮擦痕迹，能否用肉眼识别，能否用科技手段检测，这均受多方面因素影响，李宏飞以此抗辩显然不能成立。由于樊美英跌落受伤并非一个力量所致，在力的合成中，其最终跌落的位置涉及专业问题，但不能以此否认李宏飞的行为与樊美英的受伤之间就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李宏飞从事发至今，虽一再否认自己有侵权行为，但其未举证证明上述过程中有其他人员或者另有某种外力介入，可能导致樊美英受伤，也无证据证明樊美英受伤完全是其自身不慎所致。其对上述证言内容的质疑和否认，也不足以使本院对这些证言所证明的基本事实产生合理怀疑。鉴上，由于李宏飞的陈述和对樊美英所举证据提出的反驳并未使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而樊美英所举证据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可以确信李宏飞的侵权行为与樊美英受伤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这种因果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足以认定。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结合案情，综合考虑，酌情认定李宏飞因其侵权行为对樊美英的合理损失承担25%的侵权责任是合理的。综上所述，李宏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李宏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红晏审判员  卢 丽审判员  杨 谦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唐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