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2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德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经济开发区凤华路18号2幢C310室。法定代表人：李毓清，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辉，男，1976年9月3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伟，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姣，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辉，女，1962年3月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福，江苏刘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竹，江苏刘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艳萍，女，1977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南京德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公司）、李光辉因与被上诉人陈辉、原审被告王艳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2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辉对德润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陈辉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陈辉及其丈夫谢华光在2014年8月至2016年1月期间是德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仅对德润公司享有决策权，还控制德润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等。首先，谢华光与李光辉在2014年5月3日就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光辉将德润公司30%的股份转让给谢华光，后双方又约定李光辉将德润公司45%的股份转让给谢华光，谢华光持有德润公司75%的股份成为绝对控股股东。只是由于谢华光为了拖延支付股权转让款导致双方未在工商部门办理相关变更登记，但是通过德润公司《关于公司谢华光等通知的任命》及相关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上述事实。其次，在2015年9月的《长三角闽西人》杂志上，有一篇关于谢华光的专访，谢华光自认其是德润公司董事长，于2014年入股了德润公司，后追加投资成为大股东，掌握德润公司的决策权。最后，陈辉系德润公司的副总经理兼财务总监，许多涉及德润公司业务上的财务手续等均由陈辉负责办理。陈辉为便于控制公司财务，其多张银行卡被陈辉及谢华光作为德润公司的资金账户。2.一审根据陈辉提交的《借款单》认定德润公司向陈辉借款是错误的。首先，借款单系单位内部用于预支或报销经费，不可能作为民间借贷的借款合同形式存在。李光辉作为销售部门负责人应陈辉要求在借款单上签字时，并不知晓借款单的具体内容。2015年2月14日金额为1.5万元的借款单，德润公司实际并未收到该款。2015年2月14日金额为3万元的借款单是由李光辉先签名，再由陈辉填写其他内容，该借款单落款人处有明显涂改痕迹。2015年9月9日金额为1万元的借款单，陈辉并未用个人资金借给德润公司。借款单上财务专用章不能代表德润公司，德润公司与陈辉之间并无借贷合意。陈辉利用保管德润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便利虚构借款，目的是为退出公司后让德润公司承担不存在的债务。李光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辉对李光辉的诉讼请求，并由陈辉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李光辉不存在抽逃德润公司注册资本的行为。一审一方面认定李光辉与德润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约定李光辉向德润公司借款100万元，另一方面又认定李光辉抽逃了德润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显属矛盾。陈辉辩称：1.其只是德润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并非实际控制人，其丈夫谢华光也没有与李光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长三角闽西人》杂志上的报道是记者自己撰写的，没有得到谢华光的确认，也与本案无关。陈辉仅负责处理德润公司发放工资方面的事宜，且权限在1万元以内，并不负责大额报销财务事项。其亦不存在德润公司所述的多张银行卡公私混用的情形。2.借款并不一定要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只要有证据证明款项已经交付即可。本案借款数额不大，其中1.5万元借款陈辉以现金方式交付符合常理，案涉5.5万元借款德润公司均已收到。3.德润公司关于李光辉系在空白借款单上签字、案涉借款系陈辉虚构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财务专用章当然可以代表德润公司，公司借款的正常做法就是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案涉三张《借款单》上均加盖德润公司财务专用章，2015年2月14日的两张《借款单》亦有李光辉签字确认。4.针对李光辉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到银行调查到李光辉抽逃出资这一事实，并据此认定股东、法人应在抽逃资金的范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德润公司与李光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德润公司与李光辉各自认可对方的上诉意见。王艳萍未发表意见。陈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润公司偿还借款11.7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自陈辉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李光辉、王艳萍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德润公司、李光辉、王艳萍承担。一审中，陈辉变更诉讼请求第2项为：李光辉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王艳萍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辉自2014年9月起任职德润公司财务部门并在此后担任副总经理、人力资源部负责人及财务负责人，于2016年1月离职。2015年2月14日，德润公司向陈辉出具《借款单》两份，借款单位均载明德润公司向陈总（陈辉）借款；借款金额分别载明：1.5万元和3万元；借款理由分别载明：付工资（应急）、哈特福机械返款。两份《借款单》均加盖德润公司财务专用章，“本单位负责人意见”一栏均有李光辉签名。金额为1.5万元的《借款单》右上侧空白处手写注明“向陈总私人借款，陈总让写的”，金额为3万元的《借款单》右上侧空白处手写注明“向陈总私人借款”字样。2015年9月9日，德润公司向陈辉出具《借款单》一份，载明：借款单位为德润公司向陈辉借款，借款理由为用于缴纳7月份增值税（补交），借款数额为1万元，《借款单》上加盖德润公司财务专用章。对于以上各笔借款的支付，陈辉作如下陈述：2015年2月14日金额为1.5万元的借款系陈辉于2014年9月13日从陈辉名下尾号为1206的工商银行账户中通过ATM机每次以金额5000元、分三次取现交付给李光辉，双方于2015年2月14日补写《借款单》。2015年2月14日金额为3万元的借款，陈辉陈述其代德润公司向哈特福机械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特福公司）支付返款合计36.58万元，德润公司于2014年12月4日、2015年7月6日向陈辉分别返还78801元、4万元，后李光辉陆续以现金形式偿还部分垫付款，至今尚欠9.2万元未偿还。2015年9月9日《借款单》所载借款系陈辉当日从其支付宝的余额宝账户中转账1万元至陈辉名下尾号为2365的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并于同日通过上述工商银行账户向德润公司账户汇款1万元。德润公司、李光辉、王艳萍对陈辉的陈述均不予认可，并提出陈辉名下尾号为2365的工商银行账户及其名下多个银行账户均用于德润公司的账务往来或公私混用。一审法院另查明，德润公司与哈特福公司之间自2014年12月4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哈特福公司打款给德润公司、由德润公司为其开票并扣除相应比例的税点之后再将剩余款项返还哈特福公司的账务往来。经双方对账，哈特福公司向德润公司支付6笔款项，金额合计40.5万元，德润公司由陈辉作为经办人向哈特福公司回款12笔，金额合计36.58万元，其中2015年2月6日至2015年7月13日期间的9笔回款均通过陈辉名下支付宝账户向哈特福公司陈梅芬的银行账户支付。一审庭审中，陈辉还提交德润公司网页截屏，其中载明向该公司进行汇款的方式为：1.收款单位：德润公司，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南京市湖南路支行，收款账号：48×××91；2.收款人：陈辉，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汉中门大街支行，收款账号：62×××75；3.收款人：陈辉，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大行宫支行，收款账号：62×××65。陈辉自认上述尾号为9975的农业银行卡及尾号为2365的工商银行卡系以个人名义办理用于德润公司账务往来，其中尾号2365的工商银行卡由德润公司财务人员侯玲玲保管使用。德润公司、李光辉、王艳萍对陈辉的陈述予以认可，并提出陈辉名下还存在其他用于德润公司账务往来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再查明，德润公司成立于2012年10月18日，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王艳萍，股东为李光辉、吕谏，认缴出资额分别为9万元、1万元。2012年10月31日，德润公司名下48×××91的中行账户收到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2012年11月1日，德润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增加注册资本90万元，实收资本90万元，股东认缴情况如下：李光辉认缴出资额9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12年11月1日。2、增资后公司现注册资本100万元，实收资本100万元，同时股权比例发生变化，各股东实际认缴情况如下：李光辉，认缴出资额99万元，实缴出资额99万元，出资方式货币，持股比例99%，出资时间2012年11月1日；吕谏，认缴出资额1万元，实缴出资额1万元，出资方式货币，持股比例1%，出资时间2012年10月9日。3、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同日，案外人孙小东名下546960720644的中行账户向李光辉名下541761094890的中行账户转入90万元，李光辉该账户余额为900001元。同日，李光辉该账户向德润公司名下48×××91的中行账户转入投资款90万元，德润公司该账户余额为1000020.19元。2012年11月2日，李光辉（甲方）与德润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自款项到账日2012年11月2日起至2013年11月1日止；经乙方同意，甲方可以提前归还借款；借款利率为年息3%，按实际占有资金和时间计算；借款利息的支付方式为按年结息，即甲方在借款到账日起至次年同日付息给乙方，以此类推。同日，德润公司出具转账支票一张给李光辉，金额为100万元。该转账支票上加盖德润公司财务专用章和王艳萍印章。同日，德润公司名下48×××91的中行账户向李光辉名下541761094890的中行账户转入100万元，李光辉该账户余额为1000001元。同日，李光辉该账户向王爱臣名下544361165460的中行账户转入100万元，后李光辉该账户余额为1元。一审庭审中，李光辉承认其向朋友借款用于德润公司出资和增资，完成后再将钱还给朋友。2014年5月14日，吕谏（××）与王艳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同意将在德润公司所持有的1万元股权的所有权利及义务转让给××，转让股权的总价款为0元，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日内由××向××全额支付。同日，德润公司出具书面文件，同意股东吕谏自愿退出并向王艳萍转让其持有的德润公司1万元股权，其余股东李光辉放弃优先受偿权。李光辉、吕谏在该文件上签字确认，德润公司盖章确认。同日，德润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内容为：股东李光辉，认缴出资额99万元，持股比例99%，实缴出资额99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12年10月9日；股东王艳萍，认缴出资额1万元，持股比例1%，实缴出资额1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12年10月9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辉是否向德润公司出借款项及借款的具体金额；2.李光辉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及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王艳萍是否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德润公司于2015年2月14日向陈辉出具两份加盖该公司财务专用章并由李光辉签名确认的《借款单》，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对于其中金额为1.5万元的《借款单》所载借款，陈辉提交其名下工商银行账户于2014年9月13日三次金额分别为5000元的ATM机取款记录，并陈述其于当日取款后将现金交付给李光辉。李光辉对于《借款单》中其本人的签名予以认可，结合该笔借贷金额不大、陈辉的经济能力以及陈辉在此期间拟在德润公司任职的情况分析，应认定该笔借贷真实发生。德润公司、李光辉、王艳萍辩称该笔借贷并未实际发生，系陈辉利用其担任德润公司财务负责人的工作便利在《借款单》中随意加盖财务专用章恶意制造诉讼，但对于《借款单》上的李光辉的签名并未能作出合理的说明，德润公司、李光辉、王艳萍的上述抗辩事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2015年2月14日金额为3万元的《借款单》载明借款事由为哈特福返款，陈辉提交德润公司与哈特福公司自2014年12月4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的往来明细及相应的支付凭证，其中部分款项系由陈辉个人名下支付宝账户向哈特福公司陈梅芬的银行账户支付，可以印证《借款单》中所载陈辉向德润公司出借款项用于支付哈特福公司返款的事实，且该《借款单》亦经李光辉签名确认，故对于该《借款单》载明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德润公司、李光辉、王艳萍对该笔借贷事实不予认可，但未能作出合理的说明，故对德润公司、李光辉、王艳萍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陈辉主张除该《借款单》外，其还为德润公司代付哈特福返款6.2万元，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应不予支持。2015年9月9日《借款单》加盖德润公司财务专用章，陈辉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从其名下支付宝账户向德润公司账户支付1万元，金额及用途与《借款单》所载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借贷事实的发生。德润公司、李光辉、王艳萍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转账是基于双方存在其他的交易关系，亦未提供证据否认陈辉以其个人财产向德润公司支付了上述借款，故一审法院对德润公司、李光辉、王艳萍的抗辩事由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辉向德润公司出借三笔借款合计5.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陈辉主张德润公司支付自陈辉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2012年11月1日，案外人孙小东向李光辉转账90万元，李光辉将90万元作为投资款转账至德润公司。2012年11月2日，李光辉又以与德润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的形式，将德润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全部转至李光辉名下，同日，李光辉将100万元转到王爱臣名下。一审庭审中，德润公司、李光辉、王艳萍未能举证证明李光辉已向德润公司偿还上述借款，而上述转账过程与李光辉庭审中自认其向朋友借款用于德润公司出资和增资，完成后再将钱还给朋友的陈述相一致。李光辉的上述行为符合《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故陈辉诉请李光辉在抽逃出资10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陈辉仅依据王艳萍时任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100万元转账支票上加盖德润公司印章和王艳萍印章，以及王艳萍与李光辉系夫妻关系，就推定王艳萍协助李光辉抽逃出资，依据不足，故陈辉主张王艳萍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作出判决：一、南京德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辉借款本金5.5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6年3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收）；二、李光辉在其抽逃出资100万元本息范围内（利息自2012年11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主文确定的南京德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偿还责任，向陈辉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陈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南京德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李光辉负担1241元，陈辉负担1399元（南京德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李光辉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已由陈辉预交，南京德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李光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辉支付）。本案二审期间，德润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日期分别为2014年10月20日、2014年11月27日、2015年3月5日和2015年5月23日的费用申请单共四张，金额分别为9万元、5000元、8918.5元和1000元，其中金额为9万元的费用申请单中申请人处有“陈辉”签名，审核人处及批准人处无签名；另三张费用申请单的批准人处均有“陈辉”签名，拟证明陈辉掌控德润公司的财务批准权，且权限很大，并非如陈辉一审陈述的只有几百元批准权限。2.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一张，该协议记载：“一、谢华光一次性出资50万元给李光辉，李光辉转让德润公司30%股份予谢华光……”，拟证明陈辉丈夫谢华光系德润公司大股东，掌握德润公司决策权。陈辉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德润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中的金额为9万元的费用申请单不予确认，因陈辉的财务批准权限是1万元以内，故该申请单最终未被批准，是一张废单；对其余三张费用申请单的真实性认可，该三张申请单金额均在1万元以下，也印证陈辉的财务批准权限是1万元以下这一事实。对德润公司提交的证据2《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不予认可，谢华光与李光辉之间并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李光辉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其对德润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德润公司提交的费用申请单与本案并无关联，且陈辉作为德润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在费用申请单上作为批准人签名，亦属合理，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而《股权转让协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陈辉亦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股权转让协议》不予认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9月13日，陈辉从其尾号为1206的工商银行卡中分三次共取款1.5万元。2015年2月6日14时24分，李光辉在陈辉丈夫谢华光处通过POS机刷卡59990.09元。同日14时57分，陈辉通过其支付宝账户向陈梅芬尾号为7895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4万元，转账摘要为“广告费”。2015年2月9日，陈辉又通过上述方式向陈梅芬账户转账5万元，转账摘要为“广告费”。2015年9月9日，陈辉从其支付宝的余额宝账户中转出1万元至其尾号为2365的工商银行卡中，随后陈辉通过该尾号为2365的工商银行卡向德润公司在中国银行的基本账户中转账1万元，转账摘要记载为“用于还7月份增值税”。再查明，一审庭审中，关于德润公司的账簿现在何处的问题，李光辉陈述：“他们（指谢华光、陈辉）走后我拿到了，之前我都没有权利查账。”德润公司表示公司已资不抵债。二审中，陈辉陈述2015年2月14日金额为3万元的《借款单》中的款项构成为：其分别于2015年2月6日和2月9日共向哈特福公司的陈梅芬汇款9万元，因李光辉于2015年2月6日在陈辉丈夫谢华光处用POS刷卡了6万元，谢华光将该6万元取出来给了陈辉，因此《借款单》中记载借款金额为3万元。陈辉同时称2015年2月14日两张《借款单》右上方的“向陈总私人借款”标注系德润公司财务人员侯玲玲书写。李光辉则作出如下陈述：“陈辉与谢华光实际控制德润公司期间，后期因经营不善，他们夫妻突然失踪期间的公司账册账簿大部分被藏匿破坏”、“向公司借款100万元是用于购买电脑和租赁办公场地”。德润公司与李光辉还向本院申请调取陈辉的6张银行卡交易明细，涉及工商银行、交通银行、农业银行等，及陈辉名下支付宝账户明细，拟证明陈辉利用职务之便将其多张银行卡用于德润公司账务往来，存在公私混用情形。经查，陈辉在一审中已自认其名下农业银行卡及工商银行卡系以个人名义办理用于德润公司账务往来，且德润公司、李光辉申请调查的事项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并无直接必然关联，故本院对德润公司与李光辉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以上事实有《借款单》、中国银行德润公司基本账户明细、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支付宝转账记录、《借款协议》、银行进账单、转账支票、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德润公司与陈辉之间就案涉5.5万元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2.李光辉是否存在抽逃德润公司出资的行为。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德润公司与陈辉之间就案涉5.5万元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及已查明事实综合分析如下：首先，陈辉提交的金额为1.5万元和3万元的《借款单》中在借款人处均加盖有德润公司财务专用章，且李光辉在单位负责人处均签名确认，而陈辉提交的金额为1万元的《借款单》中，德润公司亦在会计主管人员核批处加盖了德润公司财务专用章，可以证明德润公司就该三张借款单上所涉5.5万元与陈辉之间有借贷合意。即便2015年2月14日的两张借款单上有涂改痕迹，但在已有单位负责人李光辉签名及加盖德润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情况下，不能仅凭此一点即推断《借款单》为陈辉虚构。而陈辉作为款项出借人，在借款单中指示他人标注“向陈总私人借款，陈总让写的”以表明借款来源，该方式亦属合理。据此，德润公司关于借款单上财务专用章不能代表德润公司，德润公司与陈辉之间并无借贷合意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德润公司主张未收到2015年2月14日两张《借款单》上所载的1.5万元和3万元借款，且2015年9月9日《借款单》上的1万元陈辉并未用自有资金出借，但根据陈辉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及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陈辉已向德润公司履行了5.5万元款项交付义务，而2015年9月9日的1万元亦是系从陈辉支付宝账户转账至陈辉工商银行卡再转至德润公司账户，故德润公司的该部分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德润公司主张陈辉及其丈夫谢华光系德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德润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事实。而陈辉虽曾担任德润公司财务负责人，但不能以其在德润公司的职务即否定其向德润公司出借款项的事实。故德润公司关于陈辉夫妇系德润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上述分析，本院认定德润公司与陈辉之间就案涉5.5万元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陈辉有权要求德润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李光辉是否存在抽逃德润公司出资的行为。资本作为公司的血脉，是公司赖以存在的物质基础，也是其对外承担责任的信用保障，因此资本维持原则是公司制度中最重要的原则之一，禁止股东抽逃出资是公司资本维持原则最直接的应用范例。对此，《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明确列举了四种典型的抽逃出资行为，但如何判断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不应仅拘泥于法律规定的典型形式，更应从实质上判断是否构成了抽逃出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综合以下因素分析：首先，从借款时间和金额上看，李光辉在缴纳出资款90万元次日即与德润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向德润公司借款100万元。其次，从借款偿还情况看，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应于2013年11月1日到期，但李光辉至今仍未归还。德润公司在自认其已资不抵债的情况下亦不向李光辉主张债权。最后，从借款用途看，李光辉称借款系用于为德润公司购买电脑、租赁办公场地，但该笔借款情况以及如何购买电脑、在哪里购买、是否有合同、发票等均应在德润公司的财务账册中予以体现，李光辉就此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有鉴于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光辉的行为实质是以向德润公司借款的方式抽逃出资，并无不当。综上，德润公司与李光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德润公司、李光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峰审 判 员  王瑞煊代理审判员  夏志阳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