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30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卫辉，男，196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平，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帮顺，男，197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袁明蓉，女，197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委四川省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帮顺，男，197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系袁明蓉丈夫。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远珍，女，197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可，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清，男，196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系张远珍丈夫。上诉人谢卫辉因与被上诉人钱帮顺、袁明蓉、张远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2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8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卫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平，被上诉人钱帮顺及袁明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帮顺，被上诉人张远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可、陈德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卫辉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川0182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撤销钱帮顺、袁明蓉以抵偿债务的名义将其所有的位于彭州市敖平镇凤楼北街205、207、209号1-2层建筑面积为497.36平方米的房屋转让给张远珍的行为，恢复房屋的原有权属状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远珍与钱帮顺、袁明蓉系亲戚关系，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钱帮顺、袁明蓉与张远珍签订《转让合同》系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谢卫辉的债权。钱帮顺、袁明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张远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张远珍确实对钱帮顺、袁明蓉享有债权，谢卫辉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知晓该事实；二、钱帮顺、袁明蓉向张远珍以房抵债的做法合法有效，不存在张远珍与钱帮顺、袁明蓉之间恶意串通，以不合理低价帮助债务人转移财产的情况。谢卫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钱帮顺、袁明蓉与张远珍之间对位于彭州市敖平镇凤楼北街205、207、209号1-2层房屋进行产权过户的处分行为；2.钱帮顺、袁明蓉及张远珍支付谢卫辉因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2015年间，钱帮顺、袁明蓉累计差欠其舅妈即张远珍借款及其他债务合计850000元，并于2015年7月16日向张远珍书立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远珍现金85万元整，大写人民币捌拾伍万元整（注：此借条为从2012年至今若干次借款汇总，此前所有借条作废）。2015年8月，钱帮顺两次在案外人钟某1处借款共计400000元，并约定于2015年9月20日前还清借款。2015年底，张远珍及钟某1先后多次向钱帮顺、袁明蓉催收借款，但钱帮顺、袁明蓉始终无力偿还，后三方最终于2016年春节期间达成一致口头协议，约定：钱帮顺、袁明蓉将其所有的位于彭州市敖平镇凤楼北街205、207、209号1-2层的房屋以900000元的价款折抵给张远珍，其中抵销钱帮顺、袁明蓉差欠张远珍的债务700000元，另由一审第三人张远珍代钱帮顺、袁明蓉向钟某1偿还200000元借款。按照该协议结果，钱帮顺、袁明蓉与张远珍遂于2016年2月22日到彭州市房地产交易中心以存量房买卖的形式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并于2016年3月1日正式办理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2016年4月30日，张远珍按约向钟某1转账支付代偿款200000元。此后，张远珍对钱帮顺、袁明蓉的债权变更为150000元，钟某1对钱帮顺、袁明蓉的债权变更为200000元。2016年5月26日，钱帮顺与案外人钱安寿、钱安双三人对差欠的对外债务的清偿责任进行了内部划分，其中约定差欠谢卫辉、案外人边明英的2743776元的债务由钱安寿负责偿还。2016年10月21日，受谢卫辉申请及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同诚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作出估价报告，其结论为：位于彭州市，建筑面积为479.36㎡的商住房地产，于价值时点2016年10月13日，在满足本报告“估价假设和限制条件”下的评估总价为1136000元。同时查明，钱帮顺与案外人钱安寿、钱安双因合伙承建工程，于2015年共同在谢卫辉处借款60余万元。诉讼中，谢卫辉称知晓谢卫辉向钱帮顺、袁明蓉出借过款项，但应该只有20多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彭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案涉房屋过户信息摘要和国土登记档案资料、证人谢某1的当庭证言、重庆同诚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的估价报告、《彭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国有土地使用证、房产过户税费的缴费票据、张远珍向钟某1指定账户转款二十万元的银行流水单、证人钟某2、钟某1的当庭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分别为：1.张远珍是否对钱帮顺享有850000元的债权；2.钱帮顺将案涉房屋折价与张远珍对钱帮顺的债权相抵销是否合法及有损于谢卫辉的债权；3.张远珍受让取得案涉房屋是否具有恶意。现就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一、关于张远珍是否对钱帮顺享有850000元债权的问题。张远珍对钱帮顺享有债权的事实，不仅有钱帮顺亲笔书立的借条证明，而且在证人钟某1、钟某2的证言中也有反映，同时谢卫辉也认可张远珍与钱帮顺、袁明蓉之间有借贷事实发生。关于双方的债权债务金额850000元，钱帮顺对此明确表示认可，谢卫辉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综合审查全案证据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来看，钱帮顺、袁明蓉在逐年向张远珍举借债务的基础上完全可能将债务最终积累至850000元。基于前述综合分析，张远珍对钱帮顺享有850000元债权应当真实、合法，故一审法院对钱帮顺差欠张远珍850000元债务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关于钱帮顺将案涉房屋折价与张远珍对钱帮顺的债权相抵销是否合法及有损于谢卫辉的债权的问题。因钱帮顺对张远珍负有履行宽限期满的债务，因而在此次房产转让过程中，钱帮顺、袁明蓉及张远珍便形成互负债务、互享债权的状态，张远珍因此提出在房屋对价范围内进行债权抵销，钱帮顺也表示认可，故双方彼此以其债权充当债务之清偿，从而使钱帮顺对张远珍负的债务在其房产转让价款的对等额度内消灭，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虽然钱帮顺在转让房产过程中未获得积极的对价财产利益，但也使得其对外债务在房产对价额度内减少了900000元，相当于钱帮顺获得了对应的消极性财产利益，并非使钱帮顺未受益或受益不对等，因此并不必然导致钱帮顺偿债资力的减弱，故不能认定钱帮顺此次以房抵债的行为有害于钱帮顺债权人的债权。三、关于张远珍受让取得案涉房屋是否具有恶意的问题。张远珍为受让取得案涉房屋，其中向钱帮顺抵销了700000元债权，另还为钱帮顺另一债权人钟某1代偿借款债务200000元，相当于张远珍支付了900000元的房屋对价，该对价与案涉房屋的评估价值1136000元相比较，并未低于评估作价的百分之七十，因此，张远珍对于案涉房屋属于支付合理对价的善意取得。综述，钱帮顺、袁明蓉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让与张远珍的行为是建立在合理对价交换基础上的债权相互抵销行为，并未使钱帮顺陷于资力不足的利益受损状态，因此不构成对谢卫辉在内的债权人的债权损害，故谢卫辉的债权人撤销权不能成立，其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相应，钱帮顺及张远珍提出的应驳回谢卫辉的撤销权请求的抗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谢卫辉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4370元，由谢卫辉负担。为支持其上诉主张，谢卫辉在二审中提交了证人谢某2的证言一份，拟证明钱帮顺与张远珍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谢卫辉的利益；提交了证人刘某的补充证言一份，拟证明一审法院记录不清，重新说明了争议房屋的具体情况；还提交了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债权人的身份。张远珍、钱帮顺、袁明蓉质证后认为，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人证言的均不认可，认为其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证言由于没有证人出庭作证，证言的形式不合法；其次刘某已经在一审中出庭作证，应当以一审作证证言为准。本院认为，谢卫辉在二审中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两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同时也不能达到谢卫辉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二个，现评判如下：一、关于张远珍对钱帮顺、袁明蓉享有的债权是否真实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钱帮顺从2009年至2015年期间，一直在向其舅舅陈德清、舅妈张远珍借钱，且从未进行过全额清偿，双方存在结算的基础；另外，大额借款出具了借条，小额借款未出具借条，也符合亲戚间借贷的常情常理；尤为重要的是，经本院对案涉借款的经手人陈德清单独逐笔详细核实，其陈述的情况也与钱帮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基本相同；因此，可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认定张远珍对钱帮顺、袁明蓉享有的债权真实。二、关于张远珍与钱帮顺、袁明蓉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谢卫辉利益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案涉房屋的评估报告，案涉房屋的评估价格为113.6万元，而钱帮顺、袁明蓉将房屋转让给张远珍，抵扣了张远珍85万元债务中的70万元，另外张远珍代钱帮顺向案外人钟某1偿还债务20万元，因此，案涉房屋转让清偿了钱帮顺、袁明蓉90万元的债务，也就是说案涉房屋的转让价格为90万元，该价格与113.6万元评估价格相比，并不存在价格明显过低，更不能以此推定张远珍与钱帮顺、袁明蓉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故意损害了谢卫辉的利益。综上，谢卫辉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谢卫辉负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谷审判员  马 雯审判员  谈光丽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蒋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