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2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天舒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柿园路35号帝标大厦五楼C座。法定代表人：陈万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莲，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军，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老山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经济开发区天浦路18号。法定代表人：高昌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花、韩翠银，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天舒医药有限公司（下简称天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老山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山药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5)浦江商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莲，被上诉人老山药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老山药业的一审诉请，并由老山药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全部案件事实，天舒公司根本不负有支付284514.51元的义务。首先，一审法院采信的电子邮件只是反映天舒公司的业务人员在与老山药业经营往来中，对往来药款的初步核对，核对的内容仅限于天舒公司员工对于双方往来明面上药款的核对，并没有考虑扣除在销售中应由老山药业返利给医院的内容，因此并不是最终的意见。双方一直对返利问题予以沟通并确认。老山药业陕西地区业务负责人一直明确同意并且知晓上述款项应当抵销给医院的返利。该电子邮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应该被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天舒公司确认欠货款218958.45元，依据不充分，实属错误。二、老山药业拖欠天舒公司202277.17元的差补价未支付这一重要事实，对本案审理具有非常重要的影响，一审法院却以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不进行调查审理，显属错误。两者都属于双方之间的同一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各付金钱给付义务，且双方债务均己到期，依法应当一并审理。老山药业与天舒公司在2009年6月的协议中明确约定：“由我公司即天舒公司将产生的差补价先行全额垫付给该院。届时将与老山药业按照销售流向明细定期按时结算”，老山药业委托代理人刘瑞宁签字认可。天舒公司根据该协议才会以低于售价甚至成本价将该药品销售至西安莲湖协和医院、陕西省省级医院等，由此造成的差额理应由老山药业按时返回给天舒公司。实际履行过程中，由于各医院均按照药品原价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产生高额税费，老山药业对于天舒公司遭受的此项损失表示愿意承担税费和相应的管理费。基于以上事实，天舒公司在2005年至2014年间因销售老山药业药品胃乐宁片而产生的差价、税费和管理费高达202277.17元，老山药业均未按期支付，但双方当时已达成约定，该部分费用应当在双方结算付款时一并予以抵销、处理。一审法院完全忽视了天舒公司应有的抵销权，进而要求天舒公司支付284514.51元，同时另案起诉，属于错误适用法律，且损害了天舒公司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既然已经认定老山药业授权其员工刘瑞宁负责与天舒公司业务往来，但是却不认定天舒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交的2009年6月天舒公司与老山药业的负责人刘瑞宁签订的协议书，显然自相矛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刘瑞宁多次以签名、打欠条等形式承诺老山药业将会以返利的形式支付天舒公司差补价，并且在2014年11月22日的一份汇总情况说明中签字认可老山药业欠天舒公司的差补价为202277.17元。据此，刘瑞宁的签字承诺代表了老山药业的意志，老山药业理应履行相关约定，承担相应责任。四、老山药业所主张未收到天舒公司支付的74143.69元的事实不属实。该部分款项其中已由刘瑞宁领走39198.8元。剩余的款项作为老山药业应当承担的销售款差额已予以抵销。起初天舒公司为了保障自身合法权益，将相应应返利款项从应付货款中扣除，用于抵销到期债务，表现为在账面上由老山药业员工代为领取，这一点也是刘瑞宁等老山药业员工认可的方式。因此，这部分款项的抵销也不存在问题。按照买卖双方的交易惯例，在本案中对于返扣的款项应当予以抵扣。被上诉人老山药业辩称，一、天舒公司应当支付老山药业货款284514.51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南京公证处出具的(2015)宁南证经内字第8227号公证书中的邮件，并不只有天舒公司出具的一份《关于与南京老山对账的情况说明》，还附有双方从2004年至2014年的全部《往来明细账》，共计11份附件，这些《往来明细账》均系天舒公司提供。其中2014年度的《往来明细账》清楚的显示，截止2014年9月30日，天舒公司尚欠老山药业货款218958.45元，制表人为天舒公司的会计刘慧琴，218958.45元比284514.51元少74143.69元，差额部分老山药业在一审中已详尽阐述。天舒公司陈述刘瑞宁领走39198.8元款项，但2011年4月6日的银行进账单（回单）显示该笔款项的收款人是刘慧琴。无疑，天舒公司员工领取的现金或者支付到天舒公司员工个人账户的款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理解为是向老山药业付款。二、天舒公司所称的老山药业欠其202277.1元差补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故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双方从未在购销合同中对差补价进行过任何约定，2009年6月，老山药业从未与天舒公司签署过《协议》，这份所谓的《协议》从行文上看，完全是天舒公司单方的意思表示，该协议根本约定不明，差价为何、如何计算和证明均在协议中没有体现。刘瑞宁是老山药业的业务员，其职权范围是药品销售及货款回收，其没有权利擅自代表公司对超出合同约定的事项特别是对价款等做出变更或者承诺。2014年11月22日的《情况说明》是天舒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且天舒公司也写明老山药业对差价款迟迟不予回应并处理，刘瑞宁书写的“情况属实”并未写明何种情况属实，相反却可以证明老山药业对202277.1元的差额根本不予认可。天舒公司又陈述自2005年至2014年间因销售胃乐宁片而产生的差价、税费和管理费高达202277.1元，这和该《情况说明》及附件也自相矛盾，何况天舒公司并没有向法院提供相应会计凭证予以证明。三、天舒公司主张的抵销款项与本案的货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更谈不上标的物种类和品质相同。如果天舒公司坚持认为相关款项系合法债权，其可以另案进行诉讼，而不是在本案中要求抵销。老山药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舒公司支付老山药业货款284514.51元；2、诉讼费由天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老山药业是“老山”牌药品和保健品的生产企业，从2004年起老山药业向天舒公司供货，双方从2004年至2014年都签订了《药品买卖合同》，约定天舒公司从老山药业处购买“老山”牌胃乐宁片；结算方式为：货到验收当日起计，三个月内以银行汇兑方式全额结清货款。如买受人未能按时履行承付货款义务，出卖人有权向其所在地人民法院依法起诉。合同签订后，老山药业按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天舒公司亦按约支付大部分货款。2015年6月10日，天舒公司工作人员通过QQ号为60×××89的邮箱向老山药业会计马长华发来邮件，将天舒公司记录的双方自2004年1月至2014年12月往来明细账发送给老山药业，要求老山药业阅读并及时与天舒公司沟通处理，并附了2015年4月3日的《关于与南京老山对账的情况说明》及2004年至2014年双方往来明细账，该情况说明显示：截止2014年9月30日，天舒公司账面欠老山药业货款218958.45元，老山药业账面未付货款为284515.3元。并对双方往来期间账面差额部分原因进行明确。庭审中，天舒公司提交一份出具时间为2015年3月20日的《关于南京老山对账结果的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载明：截止2014年9月30日，贵司账面余额为284514.5元，我司账面余额为218958.45元，差额为65556.05元，此次对账查明的金额与之不符，希贵司将2011年以前的明细账发至我司，以便尽早核对清楚，望贵司及时与我司沟通处理意见。另查明，自2004年至2014年12月，老山药业授权其员工刘瑞宁为负责与天舒公司业务往来的代理人，职权范围为：对老山药业所生产的药品的销售及货款回收等工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老山药业与天舒公司签订的药品买卖合同系当事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之间所欠货款数额如何确定；2、天舒公司主张抵销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如一并处理抵销的数额如何确定。对于争议焦点1，老山药业对于天舒公司所欠货款的数额及双方账面差额部分的原因陈述如下：1、天舒公司账面反映2006年4月3日用现金方式支付老山药业货款844.8元（杨芳婷代领）；2、天舒公司账面反映2006年4月25日，用现金方式支付老山药业货款524.2元；3、天舒公司账面反映2008年10月8日，用现金方式支付老山药业货款13881.89元；4、天舒公司账面反映2009年4月30日，2009年4月28日用光大银行同城转账支票支付老山药业货款17376元；5、天舒公司账面反映2009年5月31日用现金方式支付老山药业货款2318元；6、天舒公司账面反映2011年4月6日，用光大银行同城转账支票支付老山药业货款39198.8元。上述1-6项货款合计74143.69元，老山药业均未收到（领款人杨芳婷、汪颖、邵华均为天舒公司的员工，两张转账支票为同城转账支票），加上天舒公司账面欠款额218958.45元，共293102.14元，比老山药业账面欠款额284514.51元多8587.63元，差额原因为：1、2005年老山药业发出冻干粉3笔，货款为1520元、1520元、760元，老山药业已收到货款，但是天舒公司账上没有记录；2、2006年发出的冻干粉2笔和胃乐宁1笔，货款为760元、912元和1200元，老山药业已经收到货款，但是天舒公司账上没有记录；3、2004年至2014年老山药业开具的发票总金额为2190255.92元，而天舒公司入库金额为2192171.55元，即老山药业总开票金额比天舒公司总入库额少1915.63元。天舒公司认为：1、老山药业所诉的金额不符合事实，没有证据依据；2、双方所争议的qq号里面所阐述的相关文件不仅仅是对方公证的文件内容，还有其他诸多的我们要求双方核对并且予以抵款的情况说明。而且该文件内容也仅仅是业务部门对销售以及药品数量的核对的结果，而并不是在考虑完抵扣情况之后的一个结论。3、老山药业在起诉状中所称的74143.69元，其中34944.89元为老山药业应当返还的补差款天舒公司直接进行了抵扣，对于第6笔款项39198.8元已实际支付给老山药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天舒公司提交的2015年3月20日《关于南京老山对账结果的说明》及2015年6月10日天舒公司工作人员通过账号为60×××89的QQ邮箱向老山药业的会计发送《关于南京老山对账结果的说明》邮件内容均显示：截止2014年9月30日，天舒公司所欠老山药业的货款账面余额为218958.45元，而老山药业账面反映货款余额为284514.50元，双方差额为65556.05元。由此可见，天舒公司亦认可其账面反映所欠老山药业的货款为218958.45元，对于天舒公司未支付该部分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74143.69元货款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其中第1-5笔合计34944.89元为天舒公司以“老山药业应当返还的补差款”为由直接进行了抵扣并未实际支付老山药业，因此，对于老山药业主张的上述第1-5笔合计34944.89元货款未支付老山药业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第6笔款项39198.8元是否实际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天舒公司提交的2011年3月30日的入账单中“事由说明”显示为“南京老山胃乐宁协和医院扣款”、2011年4月6日光大银行的进账单及“刘瑞宁”签名的光大银行票据号码为00051034转账支票存根均显示，该笔款项是直接支付到天舒公司员工个人账户，并未支付到老山药业账户，因此该笔货款天舒公司并未实际支付给老山药业。对于老山药业陈述的“天舒公司未支付的货款与老山药业账面差额部分合计8587.63元，是老山药业已收到天舒公司支付的货款而天舒公司并未记账所产生，扣除该项后，天舒公司尚欠老山药业货款284514.51元”，该陈述系老山药业自认对已不利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老山药业该陈述意见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对于老山药业主张货款284514.5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因此，法定抵销必须满足以下条件：1、当事双方互负债务、互享债权；2、双方债务均已到期；3、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本案中，天舒公司主张以“老山药业承诺向天舒公司返还的补差款”抵销其所欠老山药业的货款，但天舒公司用于抵销的债权（销售药品的差补价）双方在购销合同对此并无约定，老山药业对此并不认可，天舒公司现有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老山药业、天舒公司就销售药品的差补价问题达成合意，且天舒公司主张抵销的款项系双方在购销合同之外产生的债权与债务纠纷与本案老山药业主张的货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直接抵扣所欠老山药业的货款，故对天舒公司要求直接抵扣的抗辩意见本案不予理涉；天舒公司对老山药业的合法债权可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陕西天舒医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京老山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所欠货款284514.5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68元，由天舒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为：天舒公司主张的202277.17元差价款、税费、管理费能否从老山药业公司主张的货款予以抵销扣减。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天舒公司主张老山药业应支付其差价款、税费、管理费202277.17元，其应该举证证明，其提供的2014年11月22日的《情况说明》中，明确“202277.17元由其提前垫付给相关医院，但老山药业迟迟不予回应并处理”，由此可知老山药业并未认可其为老山药业垫付款项的事实。天舒公司诉讼中不能明确差价款、税费、管理费具体的明细组成，也未能提供其和相关医院之间的销售合同、发票等证据证明其确实产生了差价款、税费和管理费，故其主张应从老山药业主张的货款中扣减202277.17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支持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如天舒公司仍坚持老山药业应支付其买卖合同之外的差价款、税费和管理费，其补强证据后可以另行主张。天舒公司工作人员向老山药业发送的电子邮件中确认其欠老山药业货款的金额，天舒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供的2015年3月20日的《关于南京老山对账结果的说明》也确认了欠款金额，两者之间相互印证，对其自认的欠款金额的事实足以认定。天舒公司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电子邮件中只是对欠款金额进行初步结算，没有经双方最终结算，电子邮件不能采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8元，由上诉人天舒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广永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周毓敏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