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6民终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芬，男，1970年4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强，贵州顺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仕林，男，1995年4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岳，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贵婵，女，1967年10月2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贵州省德江县。上诉人陈明芬因与被上诉人陈仕林、谭贵婵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2016）黔0626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明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强、被上诉人陈仕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张岳到庭参加诉讼，谭贵婵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芬上诉请求：撤销（2016）黔0626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仕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陈明芬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担责。2015年4月24日晚上，陈明芬答应陈仕林之母谭贵婵，第二天无偿为陈仕林家里铧土。第二天早上，陈明芬牵着牛，带着犁具去陈仕林家地里犁地。陈仕林在离陈明芬二十多米远的地方用微耕机犁土，不久，陈仕林将微耕机停下，叫其母用镰刀去勾微耕机犁耙上的杂草，随后陈仕林又自己去用镰刀勾微耕机犁耙上的杂草，在此过程中，微耕机并未熄火。陈仕林叫陈明芬过去帮忙，指示陈仕林将微耕机往后倒。陈明芬表示不会操作机器，陈仕林表示按下微耕机上的那个按钮即可，陈仕林反复说了几次。无奈之下，陈明芬只好帮忙按下陈仕林所说的那个按钮，见微耕机刚一转动就将陈仕林抓伤。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义务帮工，陈明芬只是帮工人。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致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明芬完全没有过错情况下，原审判令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谭贵婵明确表示其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对该自认未作评判，加重了陈明芬的负担。陈明芬好心为陈仕林提供义务帮工，陈仕林因自己操作指示错误造成自己受伤，陈明芬作为义务帮工人在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仕林辩称，1.陈明芬承认操作过微耕机的事实，其有重大过错，且事后赔偿200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不适用于本案。一审认定事实准确，法律适用正确，陈明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上诉请求。谭贵婵未作答辩。陈仕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明芬支付陈仕林医疗费181934.70元、误工费24300元、护理费1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0元、交通费461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4373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评估费1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仕林与谭贵婵系母子关系，陈仕林未婚，系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2015年4月25日，谭贵婵请陈明芬帮其耕地，陈仕林在使用微耕机耕地过程中，因微耕机齿轮上挂了杂草，不能继续耕地，陈仕林与陈明芬在清除微耕机齿轮上的杂草过程中均操作不当，导致陈仕林身上多处抓伤。陈仕林受伤后，在德江县民族中医院住院治疗12天。经医院建议，于2015年5月8日转院至重庆西南医院住院治疗27天，后又在德江县民族中医院住院治疗73天，共计住院112天。陈仕林的伤经德江县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所评定为：两处9级伤残，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60日。在陈仕林住院治疗过程中，陈明芬支付医疗费2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明芬与谭贵婵系相互“转工”，是无偿行为，本质是无偿帮工，陈明芬系帮工人。陈明芬与谭贵婵转工情况下，帮陈仕林家耕地，陈仕林系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之一，是被帮工人。本案中，陈仕林与陈明芬在清除微耕机齿轮上的杂草过程中均操作不当导致陈仕林受伤，双方均有过错，酌定由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为宜。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了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用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故对陈仕林主张的损失认定为：医疗费181934.70元、误工费24300元、护理费1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0元、交通费461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23909.6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评估费1200元，前述各项费用共计260305.30元，陈仕林、陈明芬各承担50％责任即130152.65元。陈明芬已支付200元，陈明芬还应向陈仕林赔偿129952.6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由陈明芬赔偿陈仕林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评估费，共计129952.65元，该款限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付清。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742元，由陈仕林、陈明芬各负担1371元。本院二审期间，陈明芬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律师调查笔录一份。拟证实陈明芬在陈仕林指挥下操作微耕机的事实，微耕机是陈仕林提供的事实。陈仕林质证认为，调查笔录中所问的问题和回答带有诱导性，真实性无法认定。被调查人员是证人身份，应当出庭接受法庭和当事人的询问，证人也表示事发当时并未在场，对现场情况无法知晓。故该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冯仁梅未到庭作证，对笔录的真实性难以认定。其次，笔录内容也载明冯仁梅是在事发后去现场，所了解的情况也是双方的陈述。故对陈明芬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案由的确定。在侵权责任一二级案由项下，义务帮工人产生的纠纷，只有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个三级案由。该案由是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义务帮工人，在其义务劳动中遭受人身财产的损害，就接受其无偿提供劳务的一方依法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所引发的纠纷。本案中受伤的是被帮工人陈仕林，而非帮工人陈明芬，故不适用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陈仕林因陈明芬的行为致伤，人格权纠纷项下的健康权纠纷更能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故本案案由应为健康权纠纷。二、陈明芬是否担责的问题。陈明芬在操作微耕机的过程中，负有安全注意义务，特别是在微耕机前方有人的情况下，其注意义务更高。微耕机作为普通的农用机械，按钮易于辨识和操作，陈明芬在操作过程中要尽到一般人的注意义务避免事故的发生。陈明芬在操作微耕机的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陈仕林受伤，存在过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条文可知，帮工人的侵权对象指的是被帮工人以外的人，不包括帮工人自己。陈明芬无偿给陈仕林帮工过程中给陈仕林造成伤害，不能因为无偿帮工就免除其侵权责任。但考虑到陈仕林是帮工的受益人，且存在过错可酌情减轻陈明芬的赔偿责任。陈明芬主张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首先，该条中的劳务关系应当是提供劳务者在为自然人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获得报酬而建立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其次，该条文的侵害对象是建立劳务关系以外的人，不包括劳务关系双方，故本案不适用该法条。三、关于谭贵婵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谭贵婵承认其与陈明芬应承担连带责任，与本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不一致。谭贵婵是陈仕林的母亲，且双方是共同生活，陈仕林和谭贵婵均是接受帮工的对象，谭贵婵、陈仕林只作为被帮工人一方与帮工人进行责任分担，一审法院充分考虑了陈明芬与谭贵婵、陈仕林之间的帮工关系，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陈明芬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明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9元，由陈明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永琴审判员  谢稼祥审判员  代静云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书记员  李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