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民终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成敬,男,196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建，江苏尚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君昌,男,196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建，江苏尚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方来，男，197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伟，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春旺，男，196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军，江苏田湾（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秋亮，男，198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唐成敬、胡君昌因与被上诉人唐春旺、唐秋亮、韦方来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7民撤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君昌及其与唐成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建、被上诉人韦方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伟、被上诉人唐春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唐秋亮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成敬、胡君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唐成敬、胡君昌对涉案3500吨石英石享有所有权。（2015）连民终字第01339号民事判决侵害了唐成敬、胡君昌的权益，故唐成敬、胡君昌有权提出撤销（2015）连民终字第01339号民事判决之诉。唐成敬、胡君昌与唐春旺签订的《投资办厂合伙协议》以及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4）连东执异字第00014号民事裁定所明确表述的“上诉人和唐春旺所有的存放在“唐秋亮石英制品厂”内的3500吨石英石……”，均可以反映出涉案的3500吨石英石为唐成敬、胡君昌与唐春旺共有。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唐成敬、胡君昌不享有涉案3500吨石英石所有权，是错误的。二、韦方来对涉案3500吨石英石不享有所有权。所谓优先权是法律上基于特殊规定而赋予某些特种债权或其他权利的一种特殊权利，以保障该项权利能够较之普通债权而优先实现。本案中，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韦方来不享有该批货物的所有权，《石英石买卖协议》亦未约定韦方来享有抵押权。因此，该《石英石买卖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并未实际履行，韦方来不享有该批石英石的优先权，其在明知该批石英石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转移该财产明显是恶意、违法。韦方来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上诉人唐成敬、胡君昌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本案中，唐成敬、胡君昌仅凭一份《投资办厂合伙协议》及（2014）连东执异字第4号民事裁定来证明其拥有涉案石英石的所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即便《投资办厂合伙协议》真实有效，该协议也只能在合伙人内部产生效力，对外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韦方来与唐春旺、唐秋亮签订《石英石买卖协议》时，唐春旺、唐秋亮已向韦方来出具了唐秋亮石英制品厂的工商登记资料，韦方来已经尽到审查注意的义务。关于唐成敬、胡君昌声称在其他民事法律文书中已确认其拥有涉案的3500吨石英石的理由，韦方来认为，东海县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2394号民事调解书是唐成敬、胡君昌和唐春旺与案外人秦士波合谋到法院调解的案件，所出具的调解书也只是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而进行的表述，并未确认该3500吨石英石的权属，更没有根据法律规定对相关的事实、证据进行严格的审查认定，故不能作为唐成敬、胡君昌拥有涉案3500吨石英石的证据。涉案3500吨石英石是动产，系种类物，因此对此类标的物所有权的认定，应以实际占有或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特别条款为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唐成敬、胡君昌即使在《投资办厂合伙协议》真实有效的情况下，作为合伙人，仅对合伙企业享有投资的合伙股权，不能独立对合伙企业的财产享有所有权。二、（2015）连民终字第133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未侵犯唐成敬、胡君昌的合法权益，且判决结果与唐成敬、胡君昌不存在利害关系，故唐成敬、胡君昌的诉讼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春旺辩称，1.（2015）连民终字第01339号民事判决错误地判令韦方来对涉案的3500吨石英石享有优先受偿权。法律规定对动产有抵押权、质押权、留置权才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唐春旺、唐秋亮和韦方来之间就涉案3500吨石英石并未形成上述三种法律关系，所以韦方来对涉案3500石英石吨不享有优先受偿权。2.原审判决错误地认定涉案3500吨石英石属于唐秋亮石英制品厂，涉案3500吨石英石是三合伙人的共有财产，韦方来、唐春旺、唐秋亮之间签订的《石英石买卖协议》第一条约定“现将其共同共有的原用于生产经营的石英石不少于3500吨……”，就已经能反映出韦方来在签订《石英石买卖协议》时已经认可该石英石并非属于唐秋亮石英制品厂。唐成敬、胡君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2015）连民终字第01339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韦方来诉唐春旺、唐秋亮民间借贷案中，二审法院判决韦方来对涉案的3500吨石英石享有优先受偿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侵犯了两原告对该批石英的所有权。一、涉案的3500吨石英石是唐成敬、胡君昌、唐春旺共同经营期间拥有的财产。该批石英石已经在另一案件中被东海县人民法院查封。韦方来在法院查封期间，擅自将石英石转移是恶意占有行为。二、根据唐成敬、胡君昌、唐春旺在2011年4月18日签订的投资办厂合伙协议约定，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任一合伙人无权擅自处分共有财产。唐春旺私自借贷，瞒着其他合伙人与韦方来签订石英石买卖协议，唐春旺、唐秋亮处分涉案石英石的行为非法，与韦方来之间系恶意串通。三、东海县法院（2014）连东民初字第01625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韦方来不享有该批石英石的所有权和抵押权。《石英石买卖协议》中亦未约定韦方来享有抵押权。因此，韦方来不享有优先受偿权。退一步讲，即使韦方来享有抵押权，也仅限3500吨。而韦方来实际转走了4520吨石英石及地磅、锤头机等机械设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8日之前，唐春旺多次向韦方来借款，经结算后，加上10万元左右的利息，双方确认借款本息为50万元。之后，韦方来向唐春旺催要借款未果，2012年12月8日，韦方来与唐春旺、唐秋亮签订一份《石英石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唐春旺、唐秋亮）将“东海县牛山镇唐秋亮石英制品厂”3500吨石英石出售给乙方（韦方来），甲方已收到乙方石英石款50万元。由于该批石英石数量较大，乙方临时周转存放均比较困难，故石英石仍存放于唐秋亮石英制品厂内。甲方原看管人员李中阳转为乙方看管，看管费用由乙方负责支付。协议签订六个月内甲方想回购该批石英石，则必须如数返还已支付的50万元贷款和不低于月息2.5分的银行利息。六个月后，甲方不再享有该批石英石的回购权，乙方可以自由处置该批石英石。同日，唐春旺向韦方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有唐春旺收到韦方来购石英款伍拾万元（500000元），收款人：唐春旺，2012年12月8日”。2013年8月9日，东海县人民法院因秦士波诉唐春旺、唐成敬、胡君昌民间借贷纠纷，应秦士波的申请，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2394号民事裁定书，对唐秋亮石英制品厂内的3500吨石英石予以查封。2013年9月4日，秦士波诉定唐春旺、唐成敬、胡君昌借款纠纷案达成调解协议[（2013）东民初字第2394号案]，协议约定唐春旺、唐成敬、胡君昌2013年9月20日前给付秦士波借款68万元。2013年11月，韦方来未经东海县人民法院同意，将被查封的石英石拉走转移场地存放。2014年4月9日，韦方来向东海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其对涉案石英石享有所有权。2014年4月28日，东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连东执异字第001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韦方来明知被执行人所有的石英石已被法院查封仍将其转移，其行为是错误的。韦方来是对执行标的物主张所有权，可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据此，裁定驳回韦方来的异议。2014年6月3日，韦方来以秦士波、唐春旺、唐秋亮、唐成敬、胡君昌为被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认为其已经购买了涉案的石英石，支付了对价，并且石英石已经实际交付。秦士波无权对石英石申请强制执行。东海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4）连东民初字第01625号民事判决，认为《石英石买卖协议》不符合买卖合同的要求，不能排除是民间借贷的合理怀疑，驳回韦方来的诉讼请求。韦方来不服（2014）连东民初字第01625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随后又撤诉。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连商终字第0051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韦方来撤回上诉。2015年1月8日，韦方来再次起诉唐春旺、唐秋亮，要求两被告返还50万元及利息，并主张对涉案石英石享有优先受偿权。唐春旺、唐秋亮辩称石英石买卖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谓的支付了50万元货款，其实是之前多次累积的借款本息，韦方来对石英石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东海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韦方来与唐春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对于涉案石英石，双方没有设定抵押权、质押权和留置权，韦方来主张优先受偿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唐秋亮不是借款关系的相对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东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连东商初字第0072号民事判决，支持韦方来要求唐春旺偿还50万元本息的主张，驳回韦方来的其他诉讼请求。韦方来不服（2015）连东商初字第0072号民事判决，上诉要求二审法院改判唐秋亮承担借款的还款责任，并要求改判韦方来对涉案的3500吨石英石享有优先受偿权。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2015）连民终字第01339号民事判决，认为，唐春旺、唐秋亮已将涉案3500吨石英石交付韦方来，可以认定《石英石买卖协议》的真实意思是用涉案3500吨石英石为唐春旺所欠韦方来债务设定担保。因此，改判支持韦方来对涉案石英石享有优先受偿权。2016年1月29日，唐成敬、胡君昌以（2015）连民终字第01339号民事判决书，判韦方来对涉案3500吨石英石享有优先受偿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要求法院撤销该判决内容。本案原审的争议焦点：一、唐成敬、胡君昌提起的诉讼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二、韦方来是否享有对涉案3500吨石英石的优先受偿权。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唐成敬、胡君昌以（2015）连民终字第01339号民事判决判定的该案中争议的石英石优先受偿权，侵犯其二人对该石英石享有的所有权为由，起诉请求撤销该二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是，唐秋亮石英制品厂实际是唐成敬、唐春旺和胡君昌三人合伙经营，唐成敬、胡君昌因身份原因不宜直接出面经营，因此，仅以唐秋亮的名义进行挂名经营。但已经审查查明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东海县牛山镇唐秋亮石英制品厂属个体工商户，唐秋亮为该个体工商户的独资经营人。唐成敬、胡君昌在审理中提交了其与唐春旺签订的《投资办厂合伙协议》，主张唐春旺、唐秋亮无权处分涉案石英石，侵犯其合法权益，但该《投资办厂合伙协议》系隐名合伙协议，对外不具有约束力。原审法院综合上述事由认为，对物的所有权的争议，相关民事法律有明确的规定，本涉案案争议标的物石英石为动产，且非特类物而系种类物，故对该类标的物所有权的认定，应当以实际占有或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特别条款约定为依据。本案唐成敬、胡君昌主张对该石英石享有所有权，依据的是《投资办厂合伙协议》，即便《投资办厂合伙协议》真实有效，唐春旺、胡君昌作为合伙人也不能独立对其合伙企业的财产享有所有权，而仅能享有合伙股权。故二原告主张对（2015）连民终字第01339号案件所涉的石英石享有所有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在不享有争议标的物的所有权的前提下，二原告不具备民诉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所示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主体资格。同时，由于（2015）连民终字第01339号案件所涉的石英石目前可以确定的所有权××为东海县牛山镇唐秋亮石英制品厂，因而在目前证据条件下，既没有理由做出（2015）连民终字第01339号案件因确认了该厂的石英石的优先受偿权问题，即存在侵害二原告民事权益情形这样的结论；也无法做出该判决的这一结果同二原告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这一逻辑判断。因此，唐成敬、胡君昌也不是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所示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综合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唐成敬、胡君昌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因而其不具有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的请求权基础。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2015）连民终字第01339号案件确认了韦方来对争议的石英石享有优先受偿权，而该案的当事人在该判决作出后，均没有依法继续主张其权利，故视为该案件的当事人以及该争议石英厂的所有人××牛山镇唐秋亮石英制品厂均已认可该判决结论。同时，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唐成敬、胡君昌具备撤销权诉讼的主体资格，进而进入撤销权之诉的诉讼程序的前提下，本案对该案争议标的物是否享有优先权的处理结果正确与否不作审查，也无权审查。因为撤销权诉讼本质上仍然适用的是民事诉讼普通审理程序，而不是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这样的纠错程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唐成敬、胡君昌的诉讼请求。（补充一审诉讼费负担的内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注册号为320722600344462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记载：唐秋亮石英制品厂字号全名为东海县牛山镇唐秋亮石英制品厂，经营者唐秋亮，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本院认为，本案中，唐成敬、胡君昌虽然主张其是唐秋亮石英制品厂的实际合伙人，但仅提供了《投资办厂合伙协议》，未提供对该厂实际出资的相关证据。根据唐秋亮石英制品厂的工商登记资料，唐秋亮完全有权代表该制品厂对外发生法律关系。即便《投资办厂合伙协议》真实有效，唐春旺、胡君昌、唐成敬是唐秋亮石英制品厂的实际投资人，该合伙协议约束的也仅是唐春旺、胡君昌、唐成敬与唐秋亮；唐成敬、胡君昌对唐秋亮石英制品厂据此享有的亦仅是相应股权，而非财产所有权。故即便涉案石英石的所有权人为唐秋亮石英制品厂，亦不能据此认定唐成敬、胡君昌、唐春旺即是涉案石英石的所有权人。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连东执异字第0014号民事裁定并不是人民法院依法律规定的普通程序而作出的生效裁判，其查明的事实不能作为法律规定的当事人免证事实。唐成敬、胡君昌主张其对涉案35吨石英石享有所有权应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但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人对涉案35吨石英石享有所有权。因此唐成敬、胡君昌对（2015）连民终字第01339号案件中的涉诉3500吨石英石不享有有独立的请求权。鉴于唐秋亮石英制品厂的工商登记是个体工商户，唐秋亮为负责人，除明知三隐名合伙人存在的情况下，唐秋亮石英制品厂对外债务的承担主体也只能是唐秋亮，债权人是无法追及到实际的隐名合伙人，因此（2015）连民终字第01339号案件的处理结果同唐成敬、胡君昌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据此，本院依法认定唐成敬、胡君昌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权提起撤销权之诉的第三人主体资格，唐成敬、胡君昌主张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基于上述认定，本院对（2015）连民终字第01339号民事判决判定的优先受偿权正确是否不再作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7民撤0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唐成敬、胡君昌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退还唐成敬、胡君昌；上诉人唐成敬、胡君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何春兰审判员  邰虓颖审判员  丁 益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