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瓦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虹口区曲阳路158号）住所地上海市欧阳路196号10号楼1-2层。法定代表人：闻之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梦韡，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平，上海市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通联金融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飞虹路360弄9号3758室。法定代表人：傅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一鸣，北京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逊，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瓦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瓦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通联金融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联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1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瓦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通联公司一审本诉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部分事实有误，租赁合同确定的XX路XX号送电施工方案系电力公司制定并非双方约定，2015年10月19日，电力公司对上述供电施工方案进行调整，调整后的供电量符合合同约定其安全性标准，双方均无权予以改变；且原审期间，被上诉人已撤回要求上诉人继续送电的诉讼请求，应视为变更原约定的送电要求；被上诉人并未因为XX路XX号未送电造成任何损失，原判对本诉部分上诉人违约判罚认定有失公允。被上诉人通联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违约即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已调整违约金被上诉人亦接受，上诉人要求驳回缺乏依据，请求二审全案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通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瓦研公司继续履行《数据中心厂房租赁及电力配套服务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项下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的XX区XX号地块第XX幢通用厂房（T15-8）第1至6层（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中第1至4层通电的合同义务；2.判令瓦研公司支付其违约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4,000万元；3、瓦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通联公司撤回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上诉人瓦研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4年1月1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通联公司支付拖欠的XX路XX号、961号配电设备采购款972,405元；3.通联公司赔偿因履行合同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及损失43,252,226.50元。（其中已支付金额34,404,590.30元，未支付金额8,847,636.20元）；4.通联公司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21,626,113.25元；5.通联公司支付2015年8月至通联公司实际履行日止的房租、物业管理费及绿化占用费（标准分别为：房租825,145.66元/月，物业管理费51,185元/月，绿化占用费70,154.52元/月）；6.通联公司支付逾期未支付房租、物业管理费及绿化占用费违约金（以上述欠款为本金，逾期每日按照未付款的0.3%计算；逾期超过30日的，每日按照未付款的0.5%计算）；7.通联公司返还系争房屋；8.通联公司承担反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9日，双方签署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瓦研公司将系争房屋出租给通联公司，共计10,237.01平方米，用于通联公司数据中心的建设；瓦研公司负有为系争房屋第1至6层提供配套电力接入的合同义务。第1.2条约定电力接入和配套：在本合同中指由文教站和金仙站引入两路双回路供电总共11,950KVA，供电建设包含外线和内线，通联公司直接从瓦研公司变压器的低压（400V）配电柜处接电。电力接入应在通联公司提出通电要求后6个月内完成，通联公司有权提出延长电力接入时间，但延长时间不超过2个月，电力配套设备规格详见附件三。第4.4.1条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后6个月，瓦研公司提供合同1.2款约定的租赁厂房的电力接入和配套，通联公司有权提出延长电力接入时间，但延长时间不得超过2个月。第6条约定租金、物业服务费及支付方式，月租金计算方法为该年每天每平方米租金X租赁面积X365/12，其中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按1.62元/每天每平方米，月租金504,428.67元/月；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按2.65元/每天每平方米，月租金825,145.66元/月；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按3.01元/每天每平方米，月租金937,240.92元/月；2019年至2033年期满日按不同比例递增。租赁期限内物业服务费为每月每平方米5元，合计51,185元/月。第10.4条约定，如果瓦研公司未按照合同要求完成系争房屋电力接入，瓦研公司应免除通联公司在延期期间内的全部房租；延期超过3个月的，瓦研公司应向通联公司赔偿通联公司在本项目中已经投入资金的50%；延期超过6个月的，瓦研公司应向通联公司赔偿通联公司在本项目中已经投入资金的全额。合同还对系争房屋的其他费用及支付方式、交接、修缮责任、提前解除协议及善后事宜等作出约定。合同附件三约定：瓦研公司投资的电力设备框图及设计见附件六。其中高压部分的设备选型由瓦研公司与供电部门确定，交通联公司确认后由瓦研公司采购和实施；低压部分的设备（柜体及元器件）选型由通联公司确定，在2014年4月15日前交瓦研公司确认由其采购和实施。2015年2月16日，通联公司、瓦研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通联公司应自2015年3月起向瓦研公司支付增加占用绿化面积的场地租金，租金应根据原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场地服务租金扣除配套电力服务的费用进行计算，绿地占用绿化面积共计1,415平方米，月租金计算方法：该年每天每平方米租金X租赁面积X365/12，其中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按1.63元/每天每平方米，月租金70,154.52元/月；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按1.75元/每天每平方米，月租金74,458.18元/月；2019年至2033年期满日按不同比例递增。关于瓦研公司履行通电义务的情况，通联公司认为：XX路XX号应于2015年5月底完成，实际于6月基本完成；XX路XX号应于6月底完成（按约定于完成XX路XX号后的一个月内），但至今未完成义务。瓦研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是通联公司提出通电义务后6个月，但通联公司除部分信件要求外，没提出具体方案；事实上，应于通联公司将配电房交至瓦研公司后6个月内完成，按通联公司交房时间2015年4月17日推算，瓦研公司于2015年10月17日前完成均未违约，XX路XX号供电时间符合合同约定。XX路XX号在诉讼时确未完成，其存在一定违约，但原因在于通联公司配电方案一再变更及配电房因装修延迟交付等原因，延误了电力公司对961号配电站电缆铺设和设备安装。诉讼中，瓦研公司想尽办法与供电部门联系，将相关方案报请供电部门批准开展施工时，遭通联公司以方案不符合要求设置重重阻拦，使电力公司的送电工程受阻，而供电方案由电力部门确定，瓦研公司无法左右，故供电不成系通联公司原因造成。另查，系争房屋系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所有。2012年6月，瓦研公司与XX公司签订《通用厂房租赁合同》，瓦研公司承租系争房屋。2014年1月28日，XX公司向通联公司出具《承诺函》，同意瓦研公司将系争房屋转租给通联公司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通联公司、瓦研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一、关于本诉部分。合同约定，瓦研公司负有提供配套电力接入的合同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瓦研公司已完成对部分房屋的通电义务，尚未完成全部合同义务，显然存在违约情形，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就本案的实际履行而言，一则诉讼中，瓦研公司积极与供电部门沟通并提交方案，向着全面履行合同的方向努力；二则供电部门同意的方案与双方的约定确有出入，但当事人的供电要求需得电力部门的确认，故供电方案的变动也非瓦研公司左右；三则瓦研公司对合同设定的义务应当尽力按约完成，该项义务会涉及相关供电的专业部门，双方在签约时应当明知，瓦研公司以电力部门的问题使其无法完成义务的意见，理由牵强，不能采信。审理中，瓦研公司提出通联公司计算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对此，法院认为，瓦研公司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可予考虑。由于违约金的调整既要尊重双方约定时的意思自治，又要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履行情况，注意到通联公司的实际损失及其合同协助义务的履行、瓦研公司的违约行为性质及其履行合同义务时的实际障碍，为体现对违约方的惩戒，保护守约方的合法利益，法院对违约金酌情作出适当调整，酌定为500万元。至于诉讼中通联公司撤回要求瓦研公司继续履行通电义务的请求，是其自行处分诉讼权利的行为，于法不悖，法院予以准许。二、关于反诉部分。合同的解除需有法定或约定的事由，在条件并未成就的情形下，为保持合同相对稳定性，不得随意解除合同。纵观本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较长，双方均有一定的投入，且合同也并非无法继续履行，故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应以继续履行为宜，瓦研公司提出的行使解除权，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因瓦研公司主张的第1项确认解除、第4项解约违约金及第7项返还系争房屋，基于合同解除而产生的诉请，法院均不予支持。通联公司虽无违约行为，但其实际占有使用系争房屋，而且瓦研公司也履行了大部分通电义务，故通联公司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付租金等相关费用，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但因考虑到瓦研公司至今尚未全面履行完毕供电义务，酌定通联公司按一定比例支付租金及相关费用，并暂时计算至本案判决之日止，对于第5项诉请，法院在该段期间内，分别将房屋租金调整为577,601.96元/月，物业管理费为35,829.50元/月，绿化占用费为49,108.16元/月。而对于瓦研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欠款的违约金，因通联公司未按约支付确有瓦研公司未及时履行部分义务等因素，对第6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瓦研公司提出的配电设备采购款，根据合同约定由瓦研公司采购，并未确认最终由通联公司承担，而该部分添置的资产，系瓦研公司所投资，瓦研公司主张由通联公司支付该部分费用，缺乏依据，对第2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瓦研公司主张的因履行合同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及损失，法院认为，该部分费用瓦研公司指向建设数据中心和厂房的费用，当属瓦研公司的经营支出，属于商业风险，转嫁于通联公司显然不妥，对第3项诉请，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通联公司、瓦研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因履约中瓦研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通联公司一定的损失，通联公司据此主张违约金有合同依据，但对于金额法院根据本案实际予以适度调整。瓦研公司虽有一定违约行为，但并非造成合同完全无法履行，故其仍得支付相应的租金等费用，当然该部分费用，法院本着公平、合理、合法的原则适度调整，至于交易活动中产生的一些费用及违约金等主张，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判决：一、上海瓦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通联金融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违约金500万元；二、上海通联金融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瓦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自2015年8月起至本案判决之日止的房租、物业管理费及绿化占用费（标准分别为：房租为577,601.96元/月，物业管理费为35,829.50元/月，绿化占用费为49,108.16元/月）；三、驳回上海瓦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41,800元，本诉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1,986元，反诉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63,786元，由通联公司负担139,136元，瓦研公司负担324,6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瓦研公司与被上诉人通联公司2014年1月1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双方由此建立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依法应属有效。有效合同依法约束当事人全面履行。本案一、二审争议焦点均为双方租赁合同履行期间是否存在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行为。瓦研公司坚持解约之事实基础在于通联公司作为承租人未支付租金，但通联公司主张瓦研公司未按租赁合同约定标准履行提供配套电力接入义务。根据查明事实，本案租约项下“XX路XX号”供电设施确未完成，通联公司主张此系瓦研公司对供电部门提供之设施方案不同意形成。查双方租约明确约定租约项下电力接入和配套系指“有文教站和金仙站引入两路双回路供电，总共有11950KVA”等，法庭注意到，正如原审法院所指出，“供电部门同意的方案与约定确有出入，但当事人的供电要求需得电力部门的确认，故供电方案的变动也非瓦研公司左右”。但法庭同样注意到，通联公司作为金融数据服务提供商承租并有效使用标的房屋目的即为提供有效之金融数据服务，瓦研公司作为出租人基于合同等对该等租赁目的应为明知，而合同目的之实现依赖于设备之有效、安全运行，金融数据服务之设备与供电设施之安全性（冗余度）存在直接关系，这也就是双方在租约中明确规定供电设施特殊要求之原因，应该认为，供电设施确系本案租赁合同履行之基础条件之一，查本案租约系瓦研、通联公司两方订定而无他方加入，该义务在未明示存在除外责任情况下，显然不能排除系瓦研公司出租人义务范围，原判据之确定出租人违约具有充分的事实基础，同时原判显然也考虑到了该等义务确非出租人单方努力所能完成，并以之斟酌减少了约定违约金之适用，具有相对合理性，应予维持。应该指出，本案纠纷诉讼前之履约期间，因瓦研公司未能充分履行上述义务，通联公司确存租金之先履行抗辩权，但本案判决生效后，考虑到原判已就现有出租条件之客观状况，酌减了租金标准，在出租电力等设备条件未符合合同约定标准之前，通联公司应按法庭确定的现有租金等标准履行义务。据此，本案租赁合同履行不存在承租人违约解除，双方在案后应按约继续履行。另关于上诉人《新增低压设备采购合同》项下采购等费用结算主张，该合同虽为租赁合同项下附属合同，但明确约定了设备采购完毕交由通联公司并“安装、通电、调试验收”并有前者确认后支付余款。该合同具有设备代购、安装调试合同等复杂、独立履行之权利义务，应该认为其具有诉讼标的独立性。考虑到本案诉讼期间，双方均未就该合同履行具体情况予以说明及举证证明，为保障双方该合同权利义务充分行使，该部应由双方另行独立处理、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6,884元，由上诉人上海瓦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振军审判员  许 京审判员  刘 佳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