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3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川雄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农坝镇场镇。法定代表人：陈小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于西，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兴成，该公司法律顾问。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锦艺硅材料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人和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陈锦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亨博，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重庆川雄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雄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市锦艺硅材料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渝民终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川雄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川雄公司申请二审法院调查收集锦艺公司的财务、购销账册及记账凭证，该证据全面记录了锦艺公司收购川雄公司每笔原矿的情况，能够证明谁违约中止了《云阳县农坝镇云峰粉石英矿开采协议》（以下简称《开采协议》）的履行，且该证据川雄公司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二审法院对川雄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规定的“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情形，应当再审。（二）二审判决认定《开采协议》与《租赁合同》系不同民事法律关系，认定事实错误。《租赁合同》与《开采协议》具有关联性。1.一分厂只具有将原矿(36公分)加工成半成品矿(2-4公分)的独一无二的功能，是锦艺公司用石英矿石生产硅微粉工序链条中的一个环节，一分厂恢复生产，矿山也要恢复生产，一分厂停产，矿山也要停产。2.《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五项的约定，是锦艺公司借用了《租赁合同》这一载体，将多次向川雄公司口头回答“矿山随时有可能恢复生产”转为书面回答。3.《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五项约定与本案《开采协议》是否继续履行属于“双关语”，该约定既回答了矿山恢复生产的问题，又回答了一分厂恢复生产的问题，还约定了《租赁合同》如何解除的问题。（三）二审判决认定川雄公司的赔偿请求权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五项的约定，无论是指矿山还是指一分厂，均与《开采协议》是否继续履行有关联。如果说锦艺公司口头回答川雄公司“矿山随时有可能恢复生产”是“明示”的话，那么，在《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五项约定没写“矿山”二字，二审法院也应当认定是锦艺公司对矿山随时有可能恢复生产的“默示”或者“认诺”。因此，《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五项约定所传递的信息，足以影响川雄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侵害的时间向后延伸。如果锦艺公司副总经理林野不否认其2014年8月电话告知川雄公司一分厂不出租了，要卖给他人。川雄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的日期应为2014年8月，诉讼时效期限应从2014年9月1日起开始计算；若现在林野否认曾电话通知过，则诉讼时效起始期限应从锦艺公司2014年11月24日开具最后一笔租金收据的次日即2014年11月25日起开始计算。（四）二审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枉法裁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1.二审法官在庭上四次批评锦艺公司,庭审后却在锦艺公司未作出书面回复的情况下，作出有利于该公司的判决；2.二审法官在庭审中就《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五项约定的真实所指，向锦艺公司发问，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回答不清楚，法庭当即责令其在三个工作日内作出书面回复，但却在锦艺公司未作出书面回复的情况下，不再次开庭进一步审查《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五项的约定内容，即直接认定了《租赁合同》与《开采协议》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者之间没有关联性；3.对《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五项约定所传递的信息，足以使川雄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从2011年5月1日向后延伸至2014年下半年。上述行为表现，川雄公司有合理的怀疑二审法官枉法裁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三项的规定，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依法改判锦艺公司赔偿川雄公司损失455.35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鉴定费23.10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锦艺公司承担。锦艺公司提交意见称，（一）《租赁合同》与《开采协议》系不同民事法律关系，二者既相互独立，又具有先后关系。《开采协议》基于租赁关系而终止，因此诉讼时效应根据《开采协议》确定的时间计算。本案双方的开采关系于2011年4月30日终止，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计算。川雄公司至迟于2011年4月30日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而其于2014年12月才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川雄公司申请调查其财务数据没有法律依据，调查取证内容与案件无关，而且超过法定申请调查取证期限。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川雄公司主张，如果锦艺公司的财务、购销账册及记账凭证反映其从别处购买了代替原材料，即证明锦艺公司不收原矿而违约。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开采协议》约定川雄公司开采的矿石只能提供给锦艺公司，并未约定锦艺公司只能收购川雄公司提供的矿石，因此，即使锦艺公司财务账册上记载向其他公司收购矿石的情况，亦为锦艺公司的自主交易行为，无法证明锦艺公司对川雄公司构成违约。二审法院认为川雄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对川雄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开采协议》与《租赁合同》的关系问题。川雄公司主张，《开采协议》与《租赁合同》之间具有关联性，《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五项约定即是锦艺公司向川雄公司承诺矿山随时可能恢复生产的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案涉《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五项约定，考虑到锦艺公司随时可能恢复生产的需要，锦艺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但必须提前15天告知川雄公司。从文字表述看，上述合同约定仅是双方对解除《租赁合同》事项的约定，与《开采协议》并无关联，《租赁合同》的其他条款亦无相关表述内容。从合同目的和交易习惯看，《开采协议》是双方对开采矿山、回收矿石的约定，《租赁合同》则是锦艺公司作为出租人将一分厂交付川雄公司使用、收益，川雄公司支付租金的合同，无法确定两个合同在目的上存在关联。2006年11月1日、2010年4月1日、2010年11月1日，锦艺公司与川雄公司三次签订开采协议，但双方仅于2011年10月8日签订一份《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系在最后一份《开采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后签订，尚无法就此确认双方有类似的交易习惯存在。故二审判决认定《开采协议》与《租赁合同》系不同民事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案涉最后一份《开采协议》约定的开采期限至2011年4月30日终止，之后，双方未再签订开采协议，且双方均认可，已收购矿石的应付款项，锦艺公司已全部付清，在川雄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锦艺公司存在违约的情况下，是否认定川雄公司的赔偿损失请求权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影响判决结果。川雄公司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川雄公司再审期间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存在上述事实，对其该项再审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重庆川雄矿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 丹审 判 员  王季君审 判 员  李晓云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朋书 记 员  陈思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