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1刑初119号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曹世盘，男，1971年5月26日出生于甘肃省永登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永登县。2016年3月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法定代理人曹占兴，男，汉族，1947年11月27日出生，住甘肃省永登县，系被告人曹世盘父亲。指派辩护人张久云,甘肃圣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6]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世盘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建军、代理检察员成国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世盘及其法定代理人曹占兴、指派辩护人张久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28日23时许，被告人曹世盘在甘肃省永登县武胜驿镇黑林村三社家中北平房东北侧卧室内，因家庭琐事与岳母达福兰发生口角。后被告人曹世盘扼住被害人达福兰颈部，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达福兰系颈部遭受扼压致窒息死亡；被告人曹世盘患双相障碍。作案时处于疾病发作期（躁狂发作），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削弱，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以支持其指控的罪行。认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曹世盘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曹世盘在庭审中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辩称其进入达福兰房间倒水时呼唤达福兰已没有应答，没有杀人。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8日23时许，被告人曹世盘在甘肃省永登县武胜驿镇黑林村三社家中北平房东北侧卧室内，因家庭琐事与其岳母达福兰发生口角。后被告人曹世盘用手扼压被害人达福兰颈部，致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达福兰系颈部遭受扼压致窒息死亡；被告人曹世盘患双相障碍，作案时处于疾病发作期（躁狂发作），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削弱，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经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3月3日19时22分达光文电话（号码1389351****）拨打110报称：其姑妈达福兰于2016年2月28日在永登县武胜驿镇黑林村家中死亡，3月3日19时许入殓验尸时发现达福兰脖颈有伤痕，怀疑系家庭暴力致死。接警后，武胜驿派出所民警立即赶赴现场，经初查多人证实达福兰颈部有伤，并确定曹世盘有重大嫌疑。经传唤曹世盘其对手扼达福兰颈部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述。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永登县武胜驿镇黑林村三社达福兰家，中心现场位于院内北平房走廊北面东端房间内，房间内东面有一宽2米的炕。经调查了解，案发时，被害人达福兰就躺在炕上南面部位，头朝西面炕沿、脚朝东。因现场遭到破坏，勘查时未发现其他可疑痕迹物证，未提取物品、痕迹。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被告人曹世盘指认，永登县武胜驿镇黑林村三社其家中北侧大房子土炕上就是犯罪现场。4、甘肃省永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尸检照片，证明（1）尸表检验，被害人达福兰颜面部青紫，双眼睑结膜散在多个针尖样大小出血点，口唇青紫，右下颌部有一2.5cm×2.0cm皮下出血，解剖见深层肌肉出血。右胸锁乳突肌表面有一1.4cm×0.8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其右侧有两处点状表皮剥脱，下颌正中有一0.8cm×0.2cm表皮擦伤，其下方处有一4.0cm处有一1.0cm×1.5cm皮下出血。左侧舌骨大角骨折，右胸部第3-6肋骨骨折，骨折处周围肌肉出血。心尖部有多个针尖样出血点；（2）被害人达福兰损伤部位主要在颈部及右胸部，颈部多处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舌骨大角骨折，符合他人扼压形成。胸壁未见明显损伤，解剖见右胸部第3-6肋骨在锁骨中线部位骨折，骨折处周围肌肉出血，右侧胸腔积血，分析此损伤应系软物衬垫后被挤压形成；（3）鉴定意见：达福兰系颈部遭受扼压致窒息死亡。5、兰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1）在送检的达福兰左手无名指尺侧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该血迹为达福兰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在送检的达福兰双手指缝擦拭物中检出一女性DNA分型，经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该DNA为达福兰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在送检的曹世盘手指甲、手指缝擦拭物中均检出相同男性个体DNA分型，经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该上述DNA为曹世盘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6、甘肃天泰司法精神病鉴定所精神状态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曹世盘患双相障碍。作案时处于疾病发作期（躁狂发作），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削弱，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7、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明曹世盘分别于2013年8月1日及2015年4月22日因精神疾病入院接受治疗。诊断为：躁狂，伴有精神病性症状；双相情感障碍。8、兰州市易肇事肇祸精神障碍患者信息登记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四份，证明被告人曹世盘属易肇事肇祸精神病人，案发前处于监护人监护状态。2015年3月、4月、8月被告人曹世盘与同村人因琐事发生纠纷，村民报警后接处警情况。9、证人证言（1）达光文证明，2016年3月3日早上我和父亲达福宝去参加我姑达福兰的葬礼。下午我父亲听别人说我姑是曹世盘弄死的。因之前我就对曹世盘有怀疑，这么一说对他的怀疑就更大了。晚上开棺验尸时，我看到我姑右侧脖子处有个明显的指印，脖子中间偏左有一道明显勒痕，这两处都有瘀青。在场的人都感觉我姑是被掐死的，亲戚们就开始指责、质问曹世盘父子。当时场面比较混乱，我就打电话报警了。（2）曹占兴（曹世盘父亲）证明，2016年2月28日晚23时许，曹世盘给我打电话说达福兰晕倒了。我赶到时家中只有曹世盘在院子里站着，进入西房看到达福兰在炕上平躺着，身上盖着被子，小腿腕露在外面，嘴半张，左手伸在被子外面，我用手试探她没有呼吸但感觉口鼻还有热气。然后我赶紧去找他家邻居杨恩义，并告诉他达福兰晕倒了。后我又去找医生，走到一半接到杨恩义电话，让我别去了人已经死亡，我就返回了。后来他们找来徐根生的母亲、石占英的媳妇还有我媳妇开始给达福兰穿老衣。换衣服时没看到她脖子有掐痕，但发现身上有两千块钱。3月3日晚我在丧事帮忙，听达福兰的亲戚说她脖子上有明显用手捏过的指痕。达福兰生前没有严重疾病，曹世盘妻子外出打工，两个孩子在县城上学，大多数时间达福兰和曹世盘一起生活。曹世盘曾因狂躁症住院治疗过，发病时极易兴奋，容易和别人起冲突，最近好像有发病的迹象，但没有送医治疗。（3）李生香（曹世盘母亲）证明，2016年2月28日晚曹世盘给他爸曹占兴打电话说达福兰死了，让过去看一下。我和曹占兴赶到时，曹世盘在院子里站着。进屋后我看到达福兰头朝北平躺在炕上，嘴半张，眼睛眯着，左手伸开，好像已经死了。我给她换老衣时，没发现明显异常，只是她身下铺的褥子上有一滩快干的尿迹。曹世盘曾因精神病住院治疗过，发病时喜欢生气、乱怪人、冤枉人。（4）石铭海证明，当晚23时许曹世盘来敲门说达福兰不行了，当时他声音颤抖很紧张。我和石铭青就一起去了达福兰家西大房，当时曹世盘的父母也在。达福兰在炕上躺着，盖着被子，左胳膊伸出被子，嘴巴张着。我摸了下她的手已经冰凉，脖子感觉还有温度，但鼻子没气息。然后石铭青、杨恩义也过去试了下，都说人已经不行了。张秀英、曹世盘的母亲、李秀就给达福兰穿老衣。在发丧过程中，达福兰娘家人看遗容时，我也过去看到她脖子有好像被人用手捏过的印记，于是有人报了警。曹世盘平时精神不太好，还动手打家人，达福兰没大病也没生病迹象，当天还有人看见她送孙子去坐车。（5）石铭青证明，我和石铭海赶到达福兰家时，曹世盘和他父母在。我看到她家中陈设无异，达福兰头南脚北的在炕上躺着，脖子至膝盖处盖着被子，但被子堆挤到一起。膝盖以下没盖被子，线裤裤脚在小腿上面堆着，露出小腿一部分。左臂平伸，手心朝上手指头平伸的，右胳膊弯曲，右手没有拳住，嘴半张，双眼眯着。我当时摸了达福兰脖子没有脉搏，也没有鼻息，确定人已死亡，当时看了下时间是2月29日0时27分。曹世盘站在炉子前双手发抖，没有说话。后石占英的媳妇、曹世盘母亲、李秀就开始给达福兰换老衣。在将达福兰装棺的时候她脖子没有瘀痕，但开棺后亲属们查看时发现她脖子有明显用手指掐过的痕迹，能看出手的模样。达福兰娘家人发现情况异常时，曹世盘在地上跪着发抖，在场的人骂他，他也没还口。达福兰死亡那天和曹世盘在家，在给达福兰换老衣和装棺时没人抓过达福兰的脖子，装棺后没人动过棺材。达福兰为人很好，和他人没矛盾，曹世盘有精神病，平时对达福兰态度不好，还把他媳妇打跑了。同时还证明曹世盘是左撇子，达福兰去世那天庄子上没听说来过陌生人。（6）杨恩义证明，曹占兴叫我说达福兰不行了让去看一下。我到达福兰家看到达福兰在炕上躺着，两只手伸出被子外面，身上盖着被子，嘴张着，手冰冷已没有气了。后来张秀英、李秀、曹世盘的母亲给达福兰擦洗后把老衣穿上了。达福兰之前没有生病的迹象。（7）张秀英证明，我给达福兰换老衣时看到她头朝炕沿平躺着，双手向外伸展，双腿分开，眼睛闭着，嘴巴张开，下半身盖着被子，身下有一滩尿渍。身上、脖子上没有外伤，身上装着二千块钱和一部白色手机和身份证等物。给她穿好衣服后我还用酒给她洗了脸。达福兰平时身体健康，曹世盘有精神病。验棺时看到达福兰脖子上有明显手捏的印痕。（8）李秀证明，我去给达福兰换老衣，被子掀开后看到她身体呈“大”字，头发乱的很，两只胳膊伸向两边，两条腿也分开着，手掌平放，手指头自然弯曲，眼睛闭着，嘴巴张着，头发很乱，脖子里的肉都挤到一起有些肿，身上没有伤，但裤子和炕是湿的。（9）达福宝（达福兰弟弟）证明，在给达福兰办丧事的过程中，我听村上的人议论说达福兰死因不明，于是心生怀疑。2016年3月3日19时许，我提出验棺，开棺后看到达福兰嘴唇青紫，脖子上有明显被人捏过的痕迹，脖子右边是大拇指印，右边是食指、中指、无名指三道指印，印记呈黄色。曹世盘是达福兰的招赘女婿，平时一起生活，现在达福兰死因不明，首先怀疑是被曹世盘捏死的，我就让儿子达光文报警了。曹世盘平时为人不好，经常动手打家人。（10）张秀林证明，2016年2月28日11时许，我到达福兰家聊天，达福兰说曹世盘说要把她们捏死，还说他最近话多，她想回娘家住一阵，我劝她在家照顾孩子别回去了。达福兰还对我说过年的时候曹世盘把石明存打跑了。我和达福兰聊天时据达福兰说曹世盘在厨房睡觉。大概聊了半个小时我就回家了。（11）曹生艳（曹世盘女儿）证明，当天张秀林来我家和我奶奶达福兰聊天。下午是我奶奶做的饭，曹世盘也进屋吃了，后我奶奶送我到车站。我奶奶平时身体好，没有突发性、心脏类的疾病。我爸曹世盘是左撇子，患有精神病，平时我稍不听话就打骂，下手很重。达福兰平时都是门开着睡觉。（12）曹生源（曹世盘儿子）证明，我奶奶达福兰没有重大疾病，就是2016年2月23日晚她发过一次我们俗称“抽风”的病，症状是呼吸急促，嘴无法闭合不能说话，我当时在她脸上揉了一会就好了。我平时给她买“杞菊地黄丸”，她和别人无矛盾。我爸曹世盘有精神抑郁症，发病时有打人的情况，是左撇子。（13）石明存（达福兰女儿、曹世盘妻子）证明，2016年2月14日我离家去外地打工，两个孩子在县城上学，家里是曹世盘和达福兰一起生活。达福兰死后，听说曹世盘告诉别人达福兰是心肌梗塞死亡的。验棺时我看到达福兰脖子上有明显被人捏过的手指痕迹。曹世盘性格暴躁，经常动手打家人，曾因精神病在兰州住院治疗过，是左撇子。达福兰身体一直很好，没什么大病。（14）康德太证明，2016年2月28日晚其被曹世盘叫到达福兰家，看到达福兰已经死亡，曹世盘的父亲说可能是心肌梗塞死亡的。曹生源得知达福兰死亡回家后，把头往地上及曹世盘身上撞，后曹生源说他早就怀疑达福兰是曹世盘弄死的。同时证明曹世盘是左撇子。（15）王延国证明，在给达福兰丧事帮忙的时候听到村上人议论说达福兰死因不明。曹世盘是左撇子，平时有家暴现象。10、被告人曹世盘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2月28日23时许，我进到岳母达福兰的西大房，问她白天和张秀林说话的事。因为她俩聊天时我听到我岳母给张秀林说过年时我和石明存、曹生源打架的事情，但她说不知道。这时我精神病突然犯了，跳到她睡的炕上，当时达福兰头朝炕沿躺着，身上盖着被子，我蹲在她头部右前方，左手伸过她的头部，从上往下反手捏住了她的脖子，刚捏住她手脚就开始挣扎，把盖的被子蹬到了一边。因她挣扎的厉害，我用右膝压在她胸脯上，同时右小腿将她右胳膊也压住了。捏了几分钟，她不动了我才松手。接着我将她双腿摆直，盖好被子，把左胳膊摊开，右胳膊搭在被子上她胸部位置。然后给我父亲曹占兴打电话，说我岳母没气了让他过来看一下。我父母来后，我去叫了石铭青、石铭海，庄子上的人也陆续来了，大家开始给我岳母穿老衣并商量办丧事。3月3日是丧事的正日子，她娘家人提出看遗容，因为是风俗没法阻止。看的过程中，他们发现我岳母脖子上被捏过的痕迹，就打电话报警了。平时我妻子外出打工，两个孩子在县城上学，我和岳母一起生活。我一直怨恨她，认为孩子不听话都是她教的，那晚在说话的过程中，我没控制住情绪，就上去捏了她的脖子。我是左撇子，患有精神病。11、视听资料，证明曹世盘对案发现场指认过程、现场勘查过程、对被告人曹世盘的讯问过程进行同步录音录像。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世盘犯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现有证据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能排除他人所为的合理怀疑，应按照疑罪从无原则对其公正判处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被告人曹世盘用手扼压被害人达福兰颈部致其窒息死亡的犯罪事实有其在侦查机关的多份供述予以证实，且尸检报告中反映的被害人伤情与曹世盘供述的犯罪手段在细节上能够相互印证，相关证人对其所述的犯罪动机亦予以证实。上述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曹世盘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被告人曹世盘因家庭琐事对被害人达福兰心生怨恨，继而产生报复心理，用手扼压被害人颈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经鉴定被告人曹世盘患双相障碍，作案时处于精神疾病发作期，其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削弱，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从轻判处。为惩罚犯罪，保障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曹世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4日起至2027年3月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 健代理审判员  邴健锋代理审判员  马 岩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靖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