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南市民四终字第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韦亲，女，壮族，1986年10月14日出生，现住南宁市青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国葵，广西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清，女，壮族，1985年6月15日出生，住南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福溢，广西金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鑫，广西金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世辗，男，壮族，1985年10月3日出生，住广西钦州市，上诉人韦亲因与被上诉人吴秀清、原审被告杨世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2015）邕民一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8日，吴秀清与杨世辗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吴秀清借款给杨世辗200000元，案外人宁宁作为担保人一并在该《借款协议书》上签字，约定借期为2013年9月28日至2013年12月28日，用途为“家庭及公司经营流动资金”，三方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内容。借期届满后，杨世辗未按期清偿债务，吴秀清与杨世辗于2013年12月28日继续签订《借款协议书》，内容仍然是200000元借款及其相关违约责任，该《借款协议书》借期为2013年12月28日至2014年3月28日。该借期届满后，杨世辗仍未归还欠款，吴秀清与杨世辗于2014年4月8日继续签订《借款协议书》，将之前的债务的借期继续延长至2014年6月28日。至2014年12月28日，杨世辗尚未清偿债务，吴秀清与杨世辗继续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吴秀清借给杨世辗200000元，借款用途为“用于家庭及公司经营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从2014年12月28日至2015年3月28日。双方还约定：杨世辗未在约定期限内还款的，构成违约，应当支付给吴秀清违约金50000元，并按照总金额的0.2%作为日利息付给吴秀清，直至本息付清止；杨世辗以自己所有的商品房（购房合同编号为YS00370706，）作为担保，杨世辗未按约定期归还借款的吴秀清有权不计房租入住，直至付清本息时止。双方同时约定发生争议可向南宁市邕宁区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12月28日，杨世辗书写《收条》，内容为“收到吴秀清交来人民币贰拾万元正”。庭审中，吴秀清自认《借款协议书》中的200000元系2013年9月28日吴秀清转账给杨世辗179000元和现金交付21000元的总和，之后杨世辗陆续有款项往来，到2014年12月28日时杨世辗与吴秀清确认杨世辗尚欠200000元，故重新签订《借款协议书》确认并将房屋作为抵押。杨世辗分别在2014年3月27日、2014年6月28日、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12日转账给吴秀清21000元、21000元、7000元、15000元，共计64000元，吴秀清对收到64000元无异议，但认为并非本案债务的还款。杨世辗和吴秀清均认可在2013年9月28日杨世辗向吴秀清借款200000元时向吴秀清书写收到200000元的收条，在2014年12月28日书写的收到吴秀清200000元《收条》也是杨世辗亲笔所写。杨世辗用于担保债权的房屋坐落于南宁市江南区，该房屋购买于2013年7月22日，韦亲为共同购买人。杨世辗与韦亲于2013年6月17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另查明，杨世辗与案外人宁宁作为股东共同经营广西三智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日期为2012年6月27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债务应当清偿。关于杨世辗是否应当偿还给吴秀清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看，吴秀清认可本案中的200000元借款源于2013年9月28日杨世辗未还的欠款，当时在2013年9月28日吴秀清通过转账支付给杨世辗179000元，其余的21000元通过支付现金。而杨世辗自认在2013年9月28日书写收到200000元的收条，在2014年12月28日杨世辗书写《收条》也认可收到吴秀清200000元，故吴秀清主张实际借给杨世辗200000元有证据证实，杨世辗也认可，本案借款的本金应当是200000元。韦亲认为实际借款应当是179000元，但是杨世辗以书写《收条》的形式确认收到吴秀清200000元。杨世辗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所签字确认的《收条》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应予采信。对韦亲的辩称则不予采信。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杨世辗主张已经偿还欠款64000元并提供证据证实，吴秀清认为这部分属于货款往来不属于还款，但是吴秀清并未提供证据证实64000元属于货款往来，一审法院采信杨世辗主张，认可杨世辗支付64000元给吴秀清是基于本案借款。第二次庭审中杨世辗主张除了64000元外，其所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卡借记卡明细对账单》还能证明其于2014年1月18日支付10000元给吴秀清，但该明细对账单并未显示该款是汇入了吴秀清的账户，而其提供的2015年9月7日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富宁支行盖章的流水单并未显示有该笔款项进入吴秀清账户，故对于杨世辗主张的这10000元属于已经归还吴秀清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虽然杨世辗在第二次庭审中主张64000元属于归还本金，但是其2014年12月28日又以《借款协议书》、《收条》的形式确认向吴秀清借得200000元，而64000元均在2014年12月28日之前付给吴秀清，结合日常生活常理，杨世辗2014年12月28日确认借款为200000元即认可在此之前尚未归还吴秀清本金。吴秀清与杨世辗2013年9月28日签订的第一份《借款协议书》，2013年12月28日该借款的期限届满，但是杨世辗未按照约定还款，已经构成逾期还款；而在2013年12月28日签订的第二份《借款协议书》、2014年4月8日签订的第三份《借款协议书》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杨世辗均未按照约定期限还款，一直在逾期还款的状态中。故按照吴秀清与杨世辗签订的上述三份《借款协议书》，杨世辗应当从2013年12月29日（2013年9月28日《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的第二日）起向吴秀清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吴秀清未诉请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可杨世辗支付给吴秀清的64000元属于先支付利息后偿还本金。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是按照每日0.2%计算，该利息超过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视为归还本金。杨世辗应当从2013年12月29日（2013年9月28日《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第第二日）起至2014年3月27日（杨世辗第一次支付21000元利息给原告）止，该期间被告杨世辗应当支付的利息为10951.1元（200000元×88天×5.6%/360天×4），而杨世辗支付21000元，超过10951.1元部分的10048.9元应当视为清偿本金，故支付该期利息后被告杨世辗尚欠的本金为189951.1元（200000元-10048.9元）。从2014年3月28日至2014年6月28日（杨世辗第二次支付21000元利息给吴秀清）止，该期间杨世辗应当支付的利息为10873.6元（189951.1元×92天×5.6%/360天×4），而杨世辗支付了21000元利息，超过10873.6元部分的10126.4元应当视为清偿本金，故支付该期利息后本金应当为179824.7元（189951.1元-10126.4元）。从2014年6月29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杨世辗第三次支付7000元利息给吴秀清）止，该期间杨世辗应当支付的利息为10405.9元（179824.7元×93天×5.6%/360天×4），杨世辗支付7000元利息未超过1045.9元，故本期未清偿本金。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2日（杨世辗第四次支付利息15000元给吴秀清），该期间杨世辗应当支付的利息为1230.8元（179824.7元×11天×5.6%/360天×4），故15000元中超过1230.8元部分的13769.2元部分视为清偿本金，故支付该期利息后本金应当为166055.5元（179824.7元-13769.2元）。杨世辗支付给吴秀清的64000元中已经偿还了部分的本金，故杨世辗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66055.5元。自2014年10月12日起，杨世辗未还款亦未支付利息，吴秀清与杨世辗于2014年12月28日重新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4年12月28日至2015年3月28日止，约定逾期利息为每日0.2%，现吴秀清依据该份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向一审法院起诉，但其实际借款在2013年9月28日已经支付，至2014年12月28日重新签订借款协议时实际借款20万元尚有166055.5元本金未清偿，因此杨世辗应当向吴秀清支付逾期利息。吴秀清诉请的逾期利息为每日0.2%，该日利息标准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一审法院仅支持吴秀清诉请的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尚欠的借款本金166055.5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29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分段计付。关于韦亲是否应当对杨世辗所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项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就杨世辗所借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韦亲负有举证责任。吴秀清与杨世辗对于杨世辗所借款项并未约定为杨世辗的个人债务，杨世辗和韦亲并未能够举证证明本案债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项的情形，而本案债务发生在杨世辗与韦亲登记结婚后，故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世辗与韦亲应当共同清偿，双方互负连带责任。韦亲辩称根据其提供的银行流水,可证明杨世辗所借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其对杨世辗借款一事并不知情，但韦亲既无任何证据提交证明其主张，又没有证据证明杨世辗所借的债务为个人债务，而且不知情并非法律规定其可以免责的事由，韦亲的该项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韦亲于2015年9月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案外人宁宁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其追加的申请超过法定时效，且吴秀清和杨世辗均不同意追加，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杨世辗偿还吴秀清借款本金166055.5元；二、杨世辗支付吴秀清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尚欠的借款本金166055.5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29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分段计付;三、韦亲对杨世辗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保全费1870元，共计7250元，由吴秀清自行负担484元，杨世辗、韦亲共同负担6766元。上诉人韦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吴秀清实际仅出借179000元给杨世辗。从杨世辗个人持有的农行卡号为62×××66的流水看，合同签订当天即2013年9月28日，吴秀清仅汇入杨世辗银行卡号共179000元，即实际上仅向杨世辗提供借款179000元，虽然《借款协议书》上写明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实际上吴秀清已经提前扣掉了利息21000元。因此，本案实际借款本金只有179000元。二、杨世辗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用于杨世辗姐夫宁宁的个人生活以及杨世辗与宁宁共同经营的广西三智商贸有限公司(下称“三智公司”)。韦亲自始至终未参与该公司经营，该公司亦未有任何分红及利润用于韦亲与杨世辗夫妻共同生活。因此，本案借款系杨世辗个人债务，与韦亲无关，不应由韦亲来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吴秀清对韦亲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吴秀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杨世辗未作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实际借款本金是多少‘二、本案借贷债务是否为杨世辗与韦亲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杨世辗向吴秀清借款20万元的事实，有杨世辗与吴秀清以及担保人宁宁三方共同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为据，且杨世辗在逾期未能返还借款的情况下又先后两次与吴秀清签订《借款协议书》再次确认了上述借款事实。至于韦亲主张借款金额中有2.1万元是预先扣除的利息，但对该预扣利息具体如何计算构成，韦亲包括借款人杨世辗本人均无法作出合理说明，相反，《借款协议书》并未约定借款期间利息，而仅约定了逾期还款违约金及逾期利息，故预扣利息之主张，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一审法院对杨世辗已偿还的64000元按先付息后还本的顺序进行相应抵偿后（逾期利息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判决认定尚应偿还本金为166055.50元，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债务性质的认定。本案借贷债务发生在杨世辗与韦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世辗、韦亲作为债务人一方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债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应认定为借款人个人债务之两种法定情形，亦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经营。相反，《借款协议书》均明确载明了借款用途为“用于家庭及公司经营流动资金”。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贷债务属杨世辗与韦亲夫妻共同债务，韦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上诉人韦亲已预交），由上诉人韦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强审判员  李 帮审判员  覃若鹏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林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