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2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廊下镇景乐路228号405室。法定代表人：曾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红，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益峰，男，1972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媛媛，江苏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建设五马路十二至十四巷29、30号好世界公寓2-3层。法定代表人：曾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红，该公司上海分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益峰、原审被告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装修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7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益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益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周益峰一审中出示证据并确认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通过6222021102030854452、6222021102047581924、11007472889301、62×××72四个银行账号向其支付了工程款320000元。但根据周益峰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周益峰仅统计了银行账号62×××72在2014年1月27日付款20000元的记录。事实上该账号于2012年10月10日至2013年4月22日还有多笔付款，共计122030.00元，周益峰没有统计。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已通过上述四个银行帐户向周益峰支付了工程款合计442030元，已超出应付工程款。二、双方工程结算日期为2012年8月17日，付款时间应从结算确认之日起，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结算确认之日起计算。周益峰辩称，一、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并未付清工程款，对于付款银行账户问题，我方一审时已经向法院澄清，尾号6972的账号并非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的付款账号，2014年1月27日周益峰账户共有两笔20000元的进账，其中一个账号尾号为6972，另一个账号尾号为8874，我方起诉时混淆了两个账户，尾号8874的账户汇款才是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的付款。尾号6972的账号为周益峰分包的苏州威士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士利建筑公司）福利院项目的工程款。二、本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1月27日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最后一笔付款，并且周益峰在2013年年底至2015年年底多次向项目经理及施工员、项目运营经理讨要工程款，为此周益峰在一审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珠江装修公司述称，同意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上诉意见。周益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珠江装修公司、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支付周益峰工程款6398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判决还款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珠江装修公司、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将其承包的苏州市相城区合景·峰汇四期、六期工程的部分泥工工程分包给周益峰施工。2012年6月3日，周益峰与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就合景·峰汇四期工程经结算，双方确认该四期工程的工程价款为179265.2元，且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确认该四期工程的工程款尚余29265元未付，并向周益峰出具结算凭证一份。2012年8月17日，周益峰与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就合景·峰汇六期工程经结算，双方确认该六期工程的工程价款为200115.58元，并签订了《合景·峰汇六期泥工班（周逸峰）工程量》结算凭证一份。另，2012年4月16日，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委托周益峰对合景·峰汇部分工程进行维修，经结算，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确认结欠周益峰维修费用4600元，并向周益峰出具了结算凭证一份。以上合计383980.78元。审理中，周益峰确认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20000元，余款63980.78元至今未付，现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周益峰与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珠江装修公司确认：周益峰分包的苏州市相城区合景·峰汇四期、六期工程的部分泥工工程的工程价款及维修费用分别为179265.2元、200115.58元和4600元，合计人民币383980.78元。以上有周益峰提供的四期、六期工程工作量清单、结算凭证、银行流水清单及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本案周益峰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周益峰主张，其分包的合景·峰汇四期、六期的部分泥工工程已经全部施工完毕，双方经结算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确认工程款合计383980.78元，截止2014年1月27日已支付工程款320000元。之后，虽经周益峰多次催讨，但因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负责该工程的黄远添总经理于2015年下半年去世后，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再未支付工程款，现周益峰于2016年1月6日诉至法院，故本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珠江装修公司认为，其于2013年2月1日支付给周益峰最后一笔工程款后，已全部付清工程款，即使存在欠款，周益峰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从2013年2月1日后向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主张权利，也没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周益峰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请求依法驳回周益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周益峰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黄远添系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承建的合景·峰汇四期、六期工程项目经理，而贲某系该工程的施工员，吴卓敏系该工程的项目运营经理，且证人贲某出庭证实周益峰多次向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项目经理黄远添讨要工程款，且其与周益峰于2015年8月一起去上海与黄远添在静安如家酒店见面，商谈如何支付尚余工程款，黄远添承诺在二个月或年底付清，但到11月份就与黄远添失去联系，后才知道黄远添在9、10月份突然去世了，故一直未联系着；证人黄某也出庭证实其与周益峰多次找过吴卓敏经理讨要工程款；另，周益峰在庭审中陈述，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20000元。且庭审中，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珠江装修公司也认可黄远添系合景·峰汇工程的项目部经理，工程前期都是由项目部直接支付工程款的，因黄远添于2015年10月突然去世，其也在核对该项目工程款支付情况。同时，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珠江装修公司对证人贲某、黄某的证言没有意见。另本案所涉欠款，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周益峰可在权利保护期内随时提出还款主张。综上，因周益峰于2016年1月6日向法院起诉，故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本案所涉工程余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周益峰主张，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将合景·峰汇四期、六期的部分泥工工程等交由周益峰完成。周益峰按要求完工后，经双方结算，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确认该工程价款为383980.78元，但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仅支付工程款320000元，余款63980.78元至今未付，现要求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珠江装修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珠江装修公司认为，其确认周益峰承包工程的工程款合计383980.78元，但其已全部付清，并不存在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因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珠江装修公司对周益峰分包的苏州市相城区合景·峰汇四期、六期工程的部分泥工工程的工程价款及维修费用合计人民币383980.78元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周益峰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能够证实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自2011年4月1日起至2014年1月27日止，已支付周益峰工程款合计320000元，尚余工程款63980.78元未付，虽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珠江装修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已全部付清所有工程款，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尚欠周益峰工程款为63980.78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结欠周益峰工程款63980.78元，有周益峰提供的证据予以证实，现周益峰自愿要求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支付工程款6398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对于周益峰主张要求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珠江装修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法院判决还款之日止，虽双方对付款时间未作约定，但双方对工程款已进行结算，且周益峰自愿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案中，因周益峰与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发生的工程分包，且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珠江装修公司也认可工程前期的工程款由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项目部支付的，故应由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承担还款的民事责任。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系珠江装修公司的分支机构，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不足清偿部分应由珠江装修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益峰工程款人民币6398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6日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法院判决还款之日止）。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对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1400元，由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周益峰一审中提供其尾号3360的银行卡2010年1月16日至2015年12月4日的流水明细一份，证明其收到涉案工程款32万元，其中2014年1月27日该账户内有两笔2万元入账，一笔付款账户为31×××74；一笔付款账户为62×××72。尾号6972的账户分别于2012年10月10日、2012年10月17日、2012年11月9日、2012年12月30日、2013年2月5日、2013年4月22日向周益峰账户支付10000元、10000元、10000元、20000元、70000元及2030元。一审2016年2月23日的庭审中，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珠江装修公司对2014年1月27日622账户进账的2万元提出异议，认为该笔款项并非其公司支付，该账户不知道是谁的账户；周益峰陈述2014年1月27日有两笔2万元的进账，汇款账户不同，现无法确认哪一笔是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的付款，但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确实在当天支付过2万元。二审中，周益峰向本院提供威士利建筑公司记账材料复印件数份，用以证明62×××72账户实际为威士利建筑公司向周益峰支付福利院工程款账户，并非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账户。上述记账材料包括：1、尾号6972账户（户名：鲍金霞）2014年1月27日向周益峰尾号3360的账户汇款的电子银行回单及对应工程款付款凭证，付款凭证上载明的用款事由为福利院人工费；2、尾号6972账户2012年12月30日，2013年2月5日向周益峰尾号3360的账户分别汇款2万元、7万元的银行电子回单及对应的工程请款单，电子回单上载明用途均为福利院工程人工费，与对应的请款单内容一致。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珠江装修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周益峰在一审中已经认可尾号6972的账户是我公司的付款账户，不能自行推翻，上述付款凭证、请款单仅有周益峰单方签字，没有其他签字盖章，不具备对外的法律效力。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将承包工程中部分泥工工程及维修项目分包给周益峰，经结算产生工程款及维修费合计383980.78元，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以及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于已付工程款金额，周益峰主张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32万元，并提供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予以证明；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涉案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则应当由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举证证明。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未提供任何付款证明，故本院对周益峰的主张应予采信。对于2014年1月27日2万元付款账户问题，当日周益峰账户内有两笔2万元的入账，付款账户不同，一审中周益峰说明不能确定哪一笔2万元为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的付款，二审中周益峰提供威士利建筑公司记账材料，其中银行电子回单与付款凭证、请款单能够相互印证，且与尾号6972账户之前的付款情况能够对应，能够证明尾号6972账户的付款与涉案工程款无关。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未能提供反证，且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一审中对2014年1月27日付款2万元不予认可，并否认尾号6972的账户为其公司付款账户；二审中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又主张应将尾号6972账户所有付款计入已付工程款中，陈述前后矛盾。故周益峰认为2014年1月27日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付款2万元的付款账户应为尾号8874的账户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采信；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认为涉案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周益峰要求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珠江装修公司支付工程款63980元及相应利息，应予支持。因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系珠江装修公司下属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故对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应由珠江装修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珠江装修公司就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本案的诉讼时效，虽然双方于2012年8月17日完成最终结算，但并未约定付款时间，结算之后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陆续支付部分工程款，至2014年1月27日最后一笔付款后未再继续支付，周益峰此时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故本案主张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次付款时起算，周益峰于2016年1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尚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珠江装修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7民初181号民事判决；二、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益峰工程款人民币6398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6日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对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不足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稚群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代理审判员  郭 锐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朱冰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