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刑初95号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和佳，男，197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浏阳市人，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浏阳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6年4月24日被浏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经浏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浏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浏阳市看守所。辩护人钟辉平，湖南湘卓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二刑诉〔2016〕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和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和佳及其辩护人钟辉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24日14时许，被告人陈和佳砍了一板车杉树木拖至浏阳市金刚镇迎宾大道的鸿富装饰店附近时，遇同组村民陈某1发（即被害人，男，殁年32岁）载着妻女驾驶面包车经过。陈某1发因怀疑陈和佳砍的是自家山上的树木，遂开车拦住被告人陈和佳并上前质问，二人于是发生口角和揪扭，后被人劝开。被告人陈和佳拖着板车继续前行，被害人陈某1发不服气驾车再次追上陈和佳，二人又发生口角。被告人陈和佳从所拖的杉树中锯下一截长1.18米、直径0.6米的木棒，朝下车向其靠近的被害人陈某1发的头、肩部击打，反被陈某1发夺过木棒将其打到在地、被害人陈某1发妻子黄某1见状进行劝阻，并将陈某1发手中木棒抢走。被告人陈和佳趁机从地上爬起来，并从裤袋内掏出随身携带的黑色铁制单刃匕首，边挥舞边与陈某1发继续对骂，二人再次发生揪扭。期间，被害人陈某1发向前推了陈和佳一把，被告人陈和佳则持匕首朝陈某1发左胸部刺了一刀。被害人陈某1发被刺后从黄某1手中抢过木棒朝陈和佳击打，随后倒地，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发系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胸部致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陈和佳逃离现场，同日15时许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陈和佳到案后，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定被告人陈和佳行为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该院提交的证据有：1、匕首、木棒等物证照片；2、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3、证人黄某1、游某、黄某2、黄某3、苏某、何某、黄某4等16人的证言；4被告人陈和佳的供述与辩解；5、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7、审讯视频等视听资料。该院认为，被告人陈和佳故意持刀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陈和佳辩称，系持匕首挥舞抵挡时刺中陈某1发，没有主动伤害的故意。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陈和佳是在被害人陈某1发屡次挑衅加害的情况下持匕首自卫刺伤致死被害人，其行为应当认定为防卫过当，依法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和佳与被害人陈某1发均系浏阳市金刚镇李畋社区柏湾片蜈蚣组村民，同为陈氏族人。被告人陈和佳幼时因患脑膜炎致残，为智力二级残疾，以在附近做零工或者偷伐村集体或私人山林上的树木贩卖维持生计。2016年4月24日14时许，被告人陈和佳从村集体公山上砍了一板车杉树木拖至浏阳市金刚镇迎宾大道的鸿富装饰店附近时，遇陈某1发驾驶面包车载妻女经过。陈某1发因之前陈和佳偷砍过其山中树木，便怀疑陈和佳砍的是自家山上的树，遂开车拦住被告人陈和佳并质问，二人发生口角和揪扭，后被人劝开。被告人陈和佳拖着板车继续前行，陈某1发驾车再次拦下陈和佳，二人又发生口角。被告人陈和佳从所拖的杉树中锯下一截长1.18米、直径0.6米的木棒，朝下车向其靠近的被害人陈某1发击打，反被陈某1发夺过木棒将其打倒在地，陈某1发又用双手掐住陈和佳脖子将陈和佳按在地上。陈某1发妻子黄某1进行劝阻，将陈某1发手中木棒抢走。陈某1发松手起身后，被告人陈和佳趁机从地上爬起来，从裤袋内掏出随身携带的黑色铁制单刃匕首朝陈某1发挥舞，二人再次发生揪扭。陈某1发推搡并用脚将陈和佳踹倒在地，在此过程中，陈和佳持匕首朝陈某1发左胸部刺了一刀。陈某1发被刺后倒地，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被告人陈和佳则逃离了现场。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发系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胸部致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陈和佳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由被告人陈和佳亲属筹集10万元，当地陈氏宗祠捐资5.2万元，当地村民捐资5万余元，共计凑集21万元赔偿给了被害人陈某1发亲属。被害人陈某1发亲属对被告人陈和佳表示谅解，并请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1、到案经过、接警说明、受案登记表以及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24日14时56分许，当地村民黄某2目睹事发后报警，告知警方凶手为陈和佳，民警沿被告人逃跑方向追寻，随后在浏阳市金刚镇金声社区中州片村级公路十字路口将被告人陈和佳抓获。2、户籍和现实表现证明、残疾人证、死亡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人陶某的证言及被害人入院检查心电图，证明了被告人陈和佳和被害人陈某1发的身份情况，被告人陈和佳系智力残疾人，为智残二级；被害人陈和佳事发后在送医院途中死亡。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提取笔录、提取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登记表，物证照片，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浏阳市金刚镇迎宾大道鸿福装饰店门前，从鸿福装饰店西墙南侧提取杉树棍一根，抓获被告人陈和佳时，从其身上提取黑色折叠匕首一把。被告人陈和佳归案后，对作案现场及作案时所持木棍和匕首进行了指认。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伤情照片，证明被害人陈某1发系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胸部致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陈和佳归案时，其脖颈处、左胸部、右肩部、右肘部和背部有挫擦伤。5、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检验报告，证明被告人陈和佳存在一定程度的智力偏低表现，但社会功能维持尚可，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6、刑事谅解书、民事赔偿协议书及收条，案发后，由被告人陈和佳亲属凑集，和当地陈氏宗祠及当地村民捐资，共计21万元赔偿给了被害人陈某1发亲属。被害人陈某1发亲属对被告人陈和佳表示谅解，并请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7、证人黄某1、陈某2的证言及黄某1的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日陈某1发驾车载其与女儿经过金刚镇时，看到被告人陈和佳拖着一板车树经过，因陈和佳以前偷过其家山林里的树，陈某1发就驾车拦下陈和佳质问是不是偷了其家的树，陈和佳不承认，二人发生口角后被人劝开，陈和佳拖着板车往前走，陈某1发又开车追上去停在路边拦下陈和佳，陈和佳从板车上拿了一根树棍打陈某1发，被陈某1发抢过树棍，其见状上前劝架，陈和佳拿出一把刀朝陈某1发左胸处刺了一刀。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案发后其得知消息赶到现场将被害人陈某1发送医，到医院后发现陈某1发已经死亡。8、证人游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其看到两人打架，陈某1发追着陈和佳跑，陈和佳推了一辆板车走到鸿福装饰店前时，陈某1发开了一辆面包车赶过来拦在前面，陈和佳从板车上锯下一根木棍，陈某1发下车朝陈和佳方向走，陈和佳用棍子打陈某1发，打了几下没有打中，陈某1发将陈和佳手中的棍子抢了，拿着棍子朝陈和佳打了几下，陈和佳摔倒在地，陈某1发老婆过来劝架，陈和佳从地上爬起来从口袋里面拿出一把刀，陈某1发看到陈和佳手里拿刀，就朝陈和佳方向靠近，陈和佳看到陈某1发过来了就拿着刀朝陈某1发刺。9、证人黄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日下午三时许，其看到陈和佳拖着板车树去金刚街上卖，到其家门口附近时，陈某1发开一辆面包车拦在面前对陈和佳说“你砍了我的树，不准走”，陈和佳拿出锯子把板车上的一根树锯了一段拿在手上，陈某1发继续对陈和佳说“你把我的树全部砍掉了”，陈和佳就说“我砍的不是你的树”，说完就往前走，陈某1发就下车跟了上去，陈和佳见状就用木棍打了三下，陈某1发将木棍抢过去持棍打了陈和佳三、四下，陈和佳被打倒在地。陈某1发的老婆过来将木棍抢走，要其不要打了，陈某1发就用双手直接掐住陈和佳的颈部，掐了不到一分钟就站起来了，陈和佳也站起来往后面退了几步，不知道从哪边裤袋拿出一把弹簧刀，用右手握着弹簧刀对着陈某1发比划了两下，吓唬陈某1发，陈某1发看见陈和佳拿弹簧刀吓他，就上去用右脚把陈和佳踹倒在地，陈和佳又站起来拿弹簧刀吓陈某1发，陈某1发又将陈和佳踹倒在地，第三下时其看见陈某1发的脚和手都扬不起了，之后陈某1发拉开衣领发现胸部有个伤口，陈和佳拖着板车跑了。10、证人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当日下午三时许，其看到陈和佳拖着板车经过其修理店对面餐馆时，陈某1发将车停在餐馆左侧路口，下车后朝陈和佳走过去，陈和佳拿了一根树棍朝陈某1发打，两人扭打在一起，陈某1发将陈和佳按在地上，没过多久陈和佳翻过身了，两人继续扭打，陈和佳边打边往后退，退到黄酒厂前坪时，从身上拿了一把匕首，朝陈某1发身上扎，陈某1发就边躲边往后退，退到面包车停放处，陈和佳就没管他返回去拖了板车走了，陈某1发伸手从胸前摸了一下，手上沾了血，他妻子赶紧拿了一张椅子让他坐下，刚坐下十几秒钟该男子就支撑不住跌倒在地，后来听说该男子在医院门口就死了。11、证人黄某5的证言，案发当日下午三时许，其坐在圆通快递店门口，看到陈和佳拖了一辆载着些树木的板车走到其店门口时，陈某1发开了一辆面包车追上陈和佳的后面停下，之后陈某1发下车后便空手走到陈和佳面前，用双手揪住陈和佳，同时大喊陈和佳偷其树木的事情，当陈某1发空手揪着陈和佳的时候，陈和佳手中拿着一把柴刀，两人从其家门口垃圾桶处一直揪扯到其店门口地坪，刚好地坪里停放了一辆面包车，陈某1发用手揪着陈和佳顶在面包车上，当时陈和佳一只手拿着一把柴刀手背在后背，但没有动手打，其老公就过去将二人劝开了，之后陈和佳继续拖着板车往金刚信用社方向走，陈某1发开着面包车跟着陈和佳往前走了。12、证人何某的证言，案发当日三时许，其在餐馆做事时，看到陈和佳拖了一辆装了些树木的板车，停在餐馆门前右侧，陈某1发开了一辆面包车也到了餐馆前，停在门前左侧，陈某1发的妻子和小孩坐在车上，陈某1发要下车，其妻子不让他下车，陈某1发坚持要下车去跟陈和佳吵架，其妻子劝不动他，就赌气带着小孩先下车走了，陈某1发下车后就迎着陈和佳走过去，两个人口中开始争吵，陈某1发说“佳妹子你偷了我的树”，陈和佳就讲没有偷，陈某1发朝陈和佳走去，陈和佳就从板车上拿了一根树棍不断晃动，不让陈某1发靠近，陈某1发没有停下来，直接抢走了陈和佳的树棍，并把陈和佳摁倒在地上，没过多久，陈和佳翻过身爬起来了，就往右走，陈某1发就继续追，这时候陈和佳就拿出一把匕首，朝着陈某1发晃，意思是不让陈某1发靠近，陈某1发刚开始停了一下没有靠近陈和佳，等陈和佳停止晃动后，他又向陈和佳靠近，陈和佳就又拿了匕首不停的晃，后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搞在一起了，没过多久两人分开，陈某1发妻子拖着陈某1发往回走，陈某1发自己揭开胸前衣服看了看发现有一大拇指大的刀口有血印，后来陈某1发就倒在地上。13、证人黄某4的证言，案发当日下午其看到陈和佳与陈某1发在圆通快递店门口发生争执，后被人劝开，陈和佳拖着板车往前走，陈某1发开面包车追，在餐馆附近二人又吵了起来，陈和佳拿木棍去打陈某1发，陈某1发抢了木棍，后来陈和佳掏出随身携带的刀朝陈某1发胸口捅了一刀。14、证人陈某3、陈某4、宋某、陈某5、陈和忠、陈某7、施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陈和佳因儿时得脑膜炎留有后遗症，导致智力残疾，与常人有差异，不能受刺激，平日靠在附近打零工，或者偷伐林木贩卖谋生。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曾看到陈和佳在金刚镇新安冲砍树，陈某1发的林地不在新安冲。15、被告人陈和佳的供述及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视频资料，其供认案发当日在村集体山岭砍了些小杉树到金刚镇贩卖，走到农村商业银行门口时，陈某1发开着面包车拦在前面并骂“佳妹子啊，你这是剁了我的树吧？”其回答“我哪里剁了你的，我这是剁了公家山上的”，陈某1发就说“你给我送哒回去拉，等我下来会掐死你啦。”其就用锯子在板车上锯了一截杉树棍子拿在手上并说“你有劲你就过来”，陈某1发就把车子开到旁边，从面包车上下来后用手指着自己边骂边冲过来，其就用杉木棍朝陈某1发打，被陈某1发抢走木棍并被打倒在地上，陈某1发又上前用手掐住其脖子对着地上按了几下，陈某1发的妻子在旁边劝架，其就趁机从地上爬了起来，从裤口袋里拿出匕首，对着陈某1发说“你不要总搞，等下我会来你的神，会要你的命”，二人发生口角时，陈某1发又拿着棍子来打自己，陈某1发妻子在一旁扯着陈某1发，陈某1发朝其踢了一脚，其就发火了，将手中的折叠匕首打开，右手拿着匕首对着陈某1发挥了几下，陈某1发避让时他妻子扯着陈某1发往后退，退到板车附近时，陈某1发的妻子拦在二人中间，陈某1发又冲到自己面前用手将其推到地上，其起来后陈某1发又冲过来推自己，其就持匕首朝陈某1发左边胸口刺了一刀，刺之后陈某1发还从他妻子手中抢过杉木棍朝其打了几棍，之后就没有力气倒在地上，其就拖着板车离开了现场。上述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和佳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陈和佳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和佳亲属在案发后能够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在本案发生上负有一定过错，可对被告人陈和佳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和佳辩称：没有主动伤害的故意。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陈和佳是在被害人陈某1发屡次挑衅加害的情况下持匕首自卫刺伤致死被害人，应当认定为防卫过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经查，被告人陈和佳与被害人首先口角继而揪扭，被人劝开后被害人虽有继续纠缠陈和佳的行为，但陈和佳面对赤手空拳的被害人，首先准备木棍，又持木棍击打被害人，继而在双方打斗过程中持匕首捅刺被害人，其主观上有逞强斗狠和伤害被害人的故意，不具有防卫的意图。故对被告人陈和佳的辩护人提出的构成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案情，考虑到被告人陈和佳的特殊体质和被害人在本案矛盾激化中确有较大过错，以及被告人的赔偿谅解情节，可对被告人陈和佳予以较大幅度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和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4日起至2026年4月2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梁 锋审 判 员  余 丹代理审判员  王新平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许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