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2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才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镇六小区丹景路6号B幢2单元26-4号。法定代表人：杨才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重庆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荣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油溪镇新市街33号。法定代表人：聂荣畔，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良，北京商安（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才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才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荣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5民初12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7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才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被上诉人荣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良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才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驳回荣德公司的反诉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补充协议》有效错误。《补充协议》是《爆破工程承包合同》的附属协议，《爆破工程承包合同》无效，《补充协议》亦应当无效；工亡赔偿的用人单位的责任，《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发生的死亡事故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由才庆公司承担，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补充协议》约定签字盖章生效，才庆公司没有在协议上签字，协议尚未生效。荣德公司辩称：《补充协议》是独立条款，结算条款，是有效合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才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补充协议》无效，判决荣德公司返还工程款、工亡赔偿款共计1618415元，并支付利息（以1618415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才庆公司挂靠卓越市政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卓越园林公司）从重庆两江新区鱼复工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鱼复投资公司）处承包位于重庆市江北区的鱼复工业园九期平场剩余部分土石方平场工程，后将土石方工程的爆破工程分包给荣德公司，双方于2013年8月15日签订《爆破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综合单价为3.9元/立方米，包含员工保险费等，工程总量暂定为2万00立方米，实际开挖量以才庆公司与鱼复投资公司结算为准。荣德公司在施工中，其工作人员于2014年1月8日因病死亡，工程停工，才庆公司被迫与荣德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才庆公司承担工亡事故责任。荣德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为1750900立方米，应付工程款为6828510元，才庆公司已支付荣德公司工程款8246925元、工亡赔偿款20万元，多支付工程款、工亡赔偿款共计1618415元。才庆公司挂靠卓越园林公司承包工程，才庆公司不具备工程承揽资质，也不具备工程招投标条件，且鱼复投资公司禁止将工程进行转包或再分包，故，才庆公司与荣德公司之间的《爆破工程承包合同》无效，《补充协议》也是无效。《补充协议》中约定由才庆公司承担工亡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显失公平，亦属无效。荣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才庆公司支付工亡赔偿款451528.4元。事实和理由：才庆公司与荣德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约定，本案爆破工程发生的工亡赔偿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由才庆公司承担，才庆公司预付20万元，并将已支付的工程款扣除32万元作为工亡赔偿备用款。现荣德公司已按生效判决将971528.4元工亡赔偿款支付给死者家属，才庆公司还应支付荣德公司45152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荣德公司具备爆破作业单位三级资质。2013年，鱼复投资公司将位于重庆市江北区的鱼复工业园九期平场剩余土石方工程发包给卓越园林公司，卓越园林公司于同年7月18日委托其重庆分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才庆公司，双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项目的资金筹措、具体实施均由才庆公司全权负责，实行风险包干、目标考核、自负盈亏的原则，即工程项目收入扣除应支付卓越园林公司管理费用部分及应赔偿可能损失后，利润由才庆公司自主分配，亏损全额赔偿，项目产生的其他费用及风险均由才庆公司承担。2013年8月15日，才庆公司将土石方工程中的爆破工程分包给荣德公司，双方签订《爆破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概况为重庆市江北区鱼复工业园九期平场剩余部分土石方工程的爆破工程；工程总量暂定为200万立方米，计量方式按工程土石方的实际开挖量计算，实际开挖量以才庆公司与鱼复投资公司结算方量为准；工程承包价格按施工地块内土、石爆破施工综合单价3.9元/立方米计价，该价格包含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安全文明措施费、赶工费、管理费、员工保险费、方案审批及专家论证费等所有与爆破工作相关的费用，包干价已考虑各种因素，价格不作调整；如因爆破施工发生的人员伤亡、机械损害事故等损失，均由荣德公司全部负责。荣德公司2013年8月16日组织人员开始爆破作业施工，于2014年4月24日完工。同年4月29日，土石方工程竣工验收。其中在2014年1月8日，荣德公司的工作人员罗光祥在施工过程中因工死亡，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荣德公司应支付案外人即死者罗光祥家属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共计971528.4元。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荣德公司已通过现金和转账方式支付案外人工亡赔偿款共计971543元。2014年5月25日，才庆公司支付荣德公司20万元处理罗光祥死亡事故。次日，才庆公司与荣德公司签订《确认书》，该确认书主要载明：双方于2013年8月15日签订的《爆破工程承包合同》的爆破工程已经完工，截止2014年5月20日，荣德公司共计收到才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8246925元，其中包括油款296925元。待鱼复投资公司或重庆市勘测院作出测量报告后，双方按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总价，才庆公司一次性付清工程余款。荣德公司如不放心，可就双方结算确认后的工程款余额向卓越园林公司要求支付，卓越园林公司已支付的，才庆公司予以承认。当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主要载明：双方于2013年8月15日签订《爆破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于2014年1月8日发生工人死亡事故，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工程死亡事故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由才庆公司承担。2.才庆公司于2014年5月25日预付荣德公司20万元作为处理该事故的后备资金，具体金额以进账凭证为准，如未用完，余额退还才庆公司。3.荣德公司确认已收到工程款8246925元，双方在最终结算中少于该金额的，荣德公司不予退还，其中的32万元作为处理死亡事故的备用款，如未用完，余额退还才庆公司。2015年7月28日，鱼复投资公司与卓越园林公司办理结算，确认土石方工程的爆破工程量为1750895.2立方米。2016年5月，荣德公司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补充协议》约定为由，要求判决才庆公司支付荣德公司工亡赔偿款451528.4元。后该院以专属管辖为由将案件移送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8日以（2016）渝0105民初14318号立案受理，荣德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撤回起诉，并在本案中就工亡赔偿款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本案中，才庆公司主张其挂靠卓越园林公司从鱼复投资公司处承包工程，实质上是主张其与鱼复投资公司存在发包合同关系，但才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鱼复投资公司知晓并认可，一审法院对才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鱼复投资公司将土石方工程发包给卓越园林公司，卓越园林公司通过其重庆分公司与才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仅收取管理费用，其实质上是将工程违法转包。才庆公司又将土石方工程中的爆破工程分包给荣德公司，虽然荣德公司具备爆破工程承包资质，但双方并未举证证明爆破工程分包经过鱼复投资公司和卓越园林公司的认可，一审法院认定才庆公司与荣德公司之间签订的《爆破工程承包合同》无效。才庆公司与荣德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达成的《确认书》、《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双方之间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所做的了结，系独立存在的协议，不受无效合同关系的影响，合法有效。才庆公司主张《补充协议》无效，但并未举证证明《补充协议》存在法定无效情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与工亡赔偿款的问题。双方均认可荣德公司爆破工程施工方量为1750900立方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在《确认书》中约定按《爆破工程承包合同》就工程总价进行结算，《爆破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综合单价为3.9元/立方米，由此可知，双方确认的工程款结算金额为6828510元。虽然《确认书》中约定才庆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246925元，但双方在之后达成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双方最终的结算金额少于8246925元的，荣德公司不予退还。且双方还在《补充协议》中约定才庆公司支付荣德公司的20万元作为工亡赔偿款，并将工程款8246925元中的32万元作为工亡赔偿款。由此可知，虽然双方在《爆破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了综合单价包括员工保险费，荣德公司对人员伤亡全部负责，但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工程款、工亡赔偿款分别单独做了重新约定，且之后并未办理其他结算，应视为双方之间的最终结算。才庆公司与荣德公司的工程款结算金额6828510元少于已支付的8246925元，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荣德公司对多支付的款项不予退还。才庆公司与荣德公司约定的已预付工亡赔偿款共计52万元，荣德公司应支付案外人工亡赔偿款971528.4元，且已超额支付，才庆公司还应支付荣德公司工亡赔偿款451528.4元，不存在超额支付工亡赔偿款情形。综上，才庆公司的本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荣德公司的反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重庆才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重庆才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反诉原告重庆荣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亡赔偿款451528.4元。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9684元、反诉受理费4036元，由重庆才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没有提交证据。二审审理查明：《补充协议》第四条载明，本补充协议双方签字（盖章）生效。才庆公司在该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印章。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前述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第四条载明，本补充协议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在才庆公司在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印章的情况下，才庆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不能成为《补充协议》未生效的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才庆公司从卓越公司处转承包土石方工程后，未经建设单位鱼复公司、总承包单位卓越公司的许可，与荣德公司签订《爆破工程承包合同》将其中的爆破工程分包给荣德公司，违反了法律的规定，《爆破工程承包合同》无效。《爆破工程承包合同》涉及爆破工程完工后，为确定施工中的工亡责任及工程款支付等，才庆公司与荣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独立存在于《爆破工程承包合同》之外的协议，其效力不受《爆破工程承包合同》的影响，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据《补充协议》履行义务，主张权利。才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补充协议》无效，判决荣德公司返还工程款、工亡赔偿款共计1618415元，并支付利息。在《补充协议》有效的情况下，原判驳回其一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死亡事故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由才庆公司承担，才庆公司预付荣德公司20万元作为处理该事故的后备资金，如未用完余额退还才庆公司；荣德公司确认已收到工程款中的32万元作为处理死亡事故的备用款，如未用完余额退还才庆公司。据此，在荣德公司实际支付工亡赔偿款971528.4元的情况下，原判支持荣德公司关于判决才庆公司支付荣德公司工亡赔偿款451528.4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才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4元，由重庆才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生友审判员  刘 毅审判员  赵 青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