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民终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廷来，男，195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尚龙，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东阿古胶阿胶系列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齐南路18号。法定代表人：雷庆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浩，山东豪才（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德臣，山东豪才（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祝廷来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东阿古胶阿胶系列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阿古胶公司）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5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祝廷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尚龙，被上诉人东阿古胶公司法定代表人雷庆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祝廷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判决解除合伙关系的同时，仅判决支付给上诉人合伙利润，而驳回上诉人要求支付合伙资产的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成立于2003年，经营冲剂业务。2004年12月9日，为经营发展阿胶业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投资经营3号车间，被上诉人以无形资产及厂房持有3号车间75%的股份，上诉人以技术和现金5万元持有3号车间25%的股份。3号车间独立核算，每半年或一年进行公开账目及费用，并按账目赢亏进行分配。2.协议履行中，双方未另行成立公司，3号车间的一切事务以被上诉人名义进行，3号车间的财务一直独立核算。被上诉人名下实际有两大业务和资产，即与上诉人合伙的3号车间的阿胶业务和被上诉人自有的冲剂业务，两项业务独立核算。经营中根据阿胶和冲剂业务的各自需要，申请商标、企业文号、取得相关生产许可的费用，购买所需土地、机器设备、修建厂房等费用均从各自车间的资产中支出，3号车间阿胶业务和被上诉人自有的冲剂业务取得的利润和资产亦分别独立核算，归属各自车间。但两项业务对外所有经营和支出均以被上诉讼人名义进行，取得资产亦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3、上诉人的诉求是分配3号车间的利润和资产，但一审法院在判决解除合伙关系的同时，只是判决分配给上诉人合伙利润款，对于3号车间的合伙资产却没有按照份额分配给上诉人，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支付给上诉人的合伙利润数额错误，应支付给上诉人的合伙利润款应为8167400.07元。1.一审中，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发送给上诉人的2015年6月财务状况情况，明确载明“14年度以前祝廷来已分红未付款余额为7208331.7元，2015年度1-6月份实现利润3996120.31元，按照比例如果进行分配的话，应分金额为959068.87元。合计为8167400.07元”，该证据在一审中予以认定。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三份收条，合计数额与2015年6月财务状况情况的总额有差异，是因为存在部分往来账当年无法核算，未计入当年利润，而在2015年6月可以核算计入分配利润。3.2015年6月财务状况情况已经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应支付利润款总额为8167400.07元，但一审不以该最终核算数额为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诉求是分割合伙经营3号车间取得的合伙资产，而不是以公司股东身份要求分割公司财产。1.上诉人在2015年6月30日成为被上诉人股东，在此之前，与被上诉人是合伙经营3号车间的关系，合伙经营期间为2004年12月9日至2015年6月，上诉人是以合伙人的身份要求分割该期间取得的合伙资产，而不是以股东身份分配公司财产，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处理合伙财产，适用法律错误。2.2015年6月，被上诉人为挂牌青岛蓝海股权交易中心的需要，通过与上诉人协商，核算出上诉人应分得3号车间的资产和利润，占被上诉人全部资产和利润的24%。本意是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应分得的该部分资产和利润全部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再以该部分资产和利润以增资的形式注入被上诉人，成为被上诉人的股东，持有被上诉人24%股份。虽完成变更登记，但被上诉人拒绝将上诉人应分得资产和利润支付给上诉人，这也是上诉人工商登记显示为股东，但实际投入资产是零的原因。且时至今日，被上诉人也已发函解除了上诉人的股东资格。3.2015年6月财务状况情况亦能证实，此时的财务核算已经是3号车间和被上诉人冲剂资产的统一核算，通过上诉人应分利润占总实现利润的占比，亦可得出上诉人应得的财产占被上诉人名下全部资产的比例为24%。4.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被上诉人在青岛蓝海股权交易中心申请股权挂牌申报材料的证据，只是证明被上诉人名下的总资产。结合上述前三点上诉人应分得资产比例为24%，据此计算上诉人应分得2200万元的合伙资产。四、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的证据保全申请，适用法律错误。3号车间的财务虽然独立核算，但账目由被上诉人控制。被上诉人的账簿对本案相关的合伙资产、利润分配、各方应分得的利润和资产情况均有明确的记载，对认定案件事实具有重要意义。上诉人在起诉时即提交证据保全申请，要求一审法院保全被上诉人关于3号车间的账簿，庭审中亦多次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提交账簿，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申请置之不理，被上诉人亦未提交。被上诉人东阿古胶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只是因为雷庆涛和雷庆海现在是被上诉人的股东，为避免诉讼成本，才未提起上诉。2.上诉人所称“经营中根据3号车间阿胶和冲剂业务的各自需要，申请商标、企业文号、取得相关生产许可费用，购买所需土地、机器设备、修建厂房等费用均从各自车间的资产中支出”与事实不符。第一，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相反，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所谓3号车间的费用支出是上诉人核算并签字认可。第二，正如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的，其已经取回了机器设备的投资款，现在主张投资设备是从3号车间的资产中支出，显然自相矛盾。第三，被上诉人申请商标等行为是企业行为，与合伙无关，是企业允许曾经的3号车间使用，而不是与上诉人采取的合伙行为。3.上诉人主张的所谓分割合伙资产的请求不能成立。其所主张资产的依据是被上诉人在青岛蓝海股权交易中心申请股权挂牌的申报材料，姑且不论申报材料的内容因实际情况发生变化，其主张的24%就是根据公司章程而来。因此，一审的判决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第二项认定的数额正确。上诉人提交的三份收据总额为7076221.41元，明确记载是其2015年以前的应得分红。上诉人关于差额部分为无法核算的往来账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不应支持。三、上诉人主张证据保全被一审法院忽视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让被上诉人提交账目，并经上诉人质证，所谓保全没有意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祝廷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阿古胶公司向祝廷来支付2012年1月至2015年6月合伙经营利润8167400.07元；2.解除祝廷来与东阿古胶公司签订的合伙协议；3.将东阿古胶公司所有资产按照24%的比例向祝廷来分配22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2月9日，祝廷来与东阿古胶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1.东阿古胶公司以无形资产及厂房持有3号车间75%的股份，祝廷来以技术和现金5万元持有3号车间25%的股份。2.3号车间独立核算，每半年或一年进行公开账目及费用，按股份进行分配。3.祝廷来有义务进好半成品、把好质量关，东阿古胶公司有义务组织员工生产好合格产品。在该协议中，当时的东阿古胶公司法定代表人雷保全代表协议一方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印章。合伙之初，祝廷来以作价21050元的机器设备作为投入，东阿古胶公司提供了雷庆海的家中房屋作为生产场所，用东阿古胶公司的公司名称、批文生产阿胶制品。2004年12月9日，祝廷来收回投资款21050元。双方合伙经营至今。2012年8月24日、2013年6月25日、2015年4月5日，双方同意将祝廷来的利润分配款2337573.41元、1282140元、3456508元，合计7076221.41元（2014年以前的利润分配），由东阿古胶公司挂账处理，并由东阿古胶公司向祝廷来出具了三张收款单据。双方确定祝廷来的合伙利润分配比例变更为三分之一比例。另外，通过微信方式，东阿古胶公司法定代表人雷庆涛向祝廷来确认：2015年度1--6月份祝廷来应得的利润分配款为959068.87元。另认定：合伙之初，东阿古胶公司的股东为雷保全、雷庆涛、雷庆海三人，法定代表人为雷保全。2005年11月8日，公司股东变更为雷庆涛、王泽燕（王泽燕系雷庆涛之妻），法定代表人为雷庆涛。2015年6月30日，东阿古胶公司的股东变更为祝廷来、雷庆涛、雷庆海和王泽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祝廷来与东阿古胶公司是否签订合伙协议，祝廷来所要求的解除合伙协议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二、东阿古胶公司是否应当向祝廷来支付2012年1月至2015年6月份合伙经营利润8167400.07元。三、东阿古胶公司是否应当将其所有资产按照24%的比例向祝廷来分配2200万元。关于焦点一，在诉讼中，祝廷来提供了双方于2004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对于该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其证明力，依据该协议书内容，合伙协议的主体为：祝廷来与东阿古胶公司，双方设立合伙协议关系。对于该合伙协议，东阿古胶公司主张其只是名义的合伙人，实际合伙人应为祝廷来与雷保全、雷庆海、雷庆涛，该协议已经解除。但东阿古胶公司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抗辩主张与经营常理不符，不予采纳。因为，东阿古胶公司拥有商标权以及生产销售阿胶制品的批文，若为个人之间合伙而无公司为依托，则不能进行合法的生产与销售。而且，对于所主张的个人合伙（雷保全、雷庆海、雷庆涛），其出资或投入情况、共同经营情况等个人合伙的构成要件，东阿古胶公司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从东阿古胶公司提出的证据（湖南陈欢林销售阿胶说明，关于设备原料及湖南陈欢林货款处理情况）内容看，亦不能得出合伙协议已经解除的结论。合伙具有显著的人合性，合伙双方发生纠纷而不能使合伙经营进行下去，这将不能实现合伙目的，已无继续合伙之必要。因此，一审法院对祝廷来要求解除合伙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合伙双方在经营期间已经共同确认祝廷来2014年以前应分得的利润分配款为7076221.41元以及东阿古胶公司法定代表人雷庆涛确认2015年度1至6月份祝廷来应得的利润分配款为959068.87元，两项合计8035290.28元。对于该款项，其性质为合伙利润分配款，东阿古胶公司应当基于合伙盈余的事实返还于祝廷来。对于超出的利润分配请求数额，因其所举证据之间存在数据差异、不能印证，不予确认。关于焦点三，祝廷来提出“山东东阿古胶阿胶系列有限公司在青岛蓝海股权交易中心申请股权挂牌申报材料”作为证据，要求将东阿古胶公司所有资产按照24%比例向祝廷来分配2200万元，该请求没有法律依据。2015年6月30日，祝廷来成为东阿古胶公司的股东，持有24%的公司股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祝廷来作为公司股东，在公司未解散清算的情形下，无权要求按股权比例分割公司财产。股东对于公司享有股权，而非公司财产的所有权。因此，一审法院对于祝廷来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祝廷来与阿古胶公司签订的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因合伙人之间的纠纷，致使合伙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故依法准许解除。对于祝廷来所主张的合伙利润分配，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8035290.28元，东阿古胶公司应当予以返还。祝廷来主张分割公司财产的请求，无法律根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祝廷来与被告山东东阿古胶阿胶系列产品有限公司于2004年12月9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二、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山东东阿古胶阿胶系列产品有限公司向原告祝廷来支付合伙利润分配款8035290.28元；三、驳回原告祝廷来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637元，由原告祝廷来负担156800元、由被告山东东阿古胶阿胶系列产品有限公司负担358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祝廷来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依据固定资产存货、应付利润确定所占比例表，证明上诉人应分得的3号车间的资产占被上诉人全部资产的比例，该表格为2015年4月合伙经营期间核算。证据二，2015年2月至2015年5月利润表四份，证明3号车间阿胶业务和被上诉人自有冲剂业务独立核算及相关利润情况。证据三，2015年2月至2015年5月被上诉人的资产负债表四份，证明被上诉人的负债和所有者权益情况。证据四，原材料价格调整明细表，证明被上诉人的原材料、半成品、库存商品等价值。被上诉人东阿古胶公司质证认为，一、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其在一审中已经向法庭提交。二、证据一、二、三是被上诉人出具，但是不认可上诉人所主张的证明对象，4月份总资产5000多万，到了5月份，总资产调增为9000多万，资产调增是为了与第三方合作，不真实。证据一是调整之后的数额比例分配，同样不真实。并且证据三资产负债表是公司的资产，与合伙关系无关。三、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四原材料价格调整明细表是被上诉人为与第三方合作，委托上诉人进行的调整，其数值不客观。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均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如下事实：2004年12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上诉人以技术及现金5万元持有3号车间25%的股份，按25%比例承担3号车间的盈亏，包括按此比例分配3号车间的利润。被上诉人原经营的是冲剂业务，3号车间经营的是阿胶业务，3号车间独立核算。后因被上诉人股东发生变更，双方变更上诉人按三分之一的比例承担3号车间的盈亏。2015年4、5月份，经核算，上诉人在3号车间的资产包括应分配利润占被上诉人整个公司资产的24%，双方同意上诉人成为被上诉人的股东，并持有被上诉人24%股权。同时被上诉人为了在青岛蓝海股权交易中心申请股权挂牌，将其原材料、半成品、库存商品等价格进行大幅上调，增大了被上诉人的资产总额，被上诉人的注册资本也由600万元变更为6000万元。2015年6月30日，被上诉人的股东由雷庆涛、王泽燕变更为雷庆涛、王泽燕、雷庆海及上诉人，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24%股权，其认缴出资额1440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分配其全部资产的24%；二、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的合伙利润数额是多少。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分配其全部资产24%的问题本院认为，2004年12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上诉人以技术及现金5万元持有3号车间25%的股份，被上诉人以无形资产及厂房持有3号车间75%的股份，3号车间独立核算，双方按股份比例承担3号车间的盈亏，包括按此比例分配3号车间的利润。协议签订后，双方按此协议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合伙关系。后因被上诉人股东发生变更，双方协商变更上诉人按三分之一的比例承担3号车间的盈亏。2015年4、5月份，经核算，上诉人在3号车间的资产包括应分配利润占被上诉人整个公司资产的24%，双方协商同意上诉人成为被上诉人的股东，并持有被上诉人24%股权，且上诉人也已登记为持有被上诉人24%股权的股东。至此，双方合伙关系终止，双方的法律关系已变更为股东与目标公司之间的投资关系。上诉人依据合伙关系主张被上诉人应向其分配全部资产的24%，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相应地，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交合伙期间全部账簿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关于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合伙利润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双方合伙关系已终止，双方的法律关系已变更为股东与目标公司之间的投资关系，上诉人在3号车间应分得的资产包括合伙利润已转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投资，上诉人依据合伙关系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合伙利润分配款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于2004年12月9日签订的合伙协议，被上诉人支付合伙利润分配款8035290.28元不当。但本案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祝廷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48元，由上诉人祝廷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爱华审判员  刘义生审判员  尹哲璇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海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