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3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新，住安徽省涡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秀英，住安徽省涡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林飞，住安徽省涡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申奥，住安徽省涡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奥倩，住安徽省涡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奥迪，住安徽省涡阳县。上述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小林，广东腾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梅君，广东腾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负责人：吕威，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恒，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负责人：吴劲松，总经理。上诉人张保新、贺秀英、赵林飞、赵申奥、赵奥倩、奥迪、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2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中心支公司在承保的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保新、贺秀英、赵林飞、赵申奥、赵奥倩、奥迪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合计110000元；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承保的强制保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张保新、贺秀英、赵林飞、赵申奥、赵奥倩、奥迪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合计11000元；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中心支公司在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保新、贺秀英、赵林飞、赵申奥、赵奥倩、奥迪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合计50000元；四、驳回张保新、贺秀英、赵林飞、赵申奥、赵奥倩、奥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510元，由张保新、贺秀英、赵林飞、赵申奥、赵奥倩、奥迪共同负担7832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506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72元。上诉人张保新、贺秀英、赵林飞、赵申奥、赵奥倩、奥迪、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向��院提起上诉。张保新、贺秀英、赵林飞、赵申奥、赵奥倩、奥迪上诉认为：一审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在皖K×××××号牵引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是错误及不公平的。死者张某乙是赵林飞的妻子，但在事故中是第三者，与其他第三者并无区别，皖K×××××号牵引车的车主和被保险人是阜阳市明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盛公司），张某乙与明某公司不存在家庭成员关系，一审混淆了两者关系。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条和人寿保险公司保险条款第三条均对第三者作出定义，很明显张某乙就是第三者。然而人寿保险公司将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排除在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该条款无效。三、家庭成员并非法律概念，其内涵及外延并不确定到底哪些人属于家庭成员，��不确定的非法律用词用于保险条款，容易引起争议，且容易被保险公司任意扩大解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示范条款已删除家庭成员免赔规定，该条款是以前的条款，备受争议，因此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将之删除。据此请求：维持原判第一、二、三项，同时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在皖K×××××号牵引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保新、贺秀英、赵林飞、赵申奥、赵奥倩、奥迪50万元，判令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针对张保新、贺秀英、赵林飞、赵申奥、赵奥倩、奥迪的上诉，人寿保险公司答辩认为：一、人寿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明确说明，故包括免责内容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二、由人寿保险公司与承保皖K×××××号车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两份交强险限额���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三、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二）项、保险责任免责告知书第六条均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损失，人寿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事故车辆驾驶员与死者是夫妻关系，故人寿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四、假设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对于超出两份交强险的部分，因皖K×××××号牵引车/皖K×××××挂号挂车存在超载行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增加扣除免赔率10%。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故皖K×××××号牵引车/皖K×××××��号挂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综上，张保新、贺秀英、赵林飞、赵申奥、赵奥倩、奥迪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认为：一、原审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原审遗漏侵权人驾驶员赵林飞、皖K×××××号牵引车登记车主明某公司、皖K×××××挂号挂车登记车主安徽天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二、原审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在皖K×××××挂号挂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5万元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1、人寿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明确说明，故包括免责内容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2、人寿保险公司在皖K×××××号牵引车及皖K×××××挂号挂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二）项、保���责任免责告知书第六条均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损失，人寿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事故车辆驾驶员与死者是夫妻关系，故人寿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假设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对于超出两份交强险的部分，因皖K×××××号牵引车/皖K×××××挂号挂车存在超载行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增加扣除免赔率10%。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判令张保新、贺秀英、赵林飞、赵申奥、赵奥倩、奥迪承担诉讼费用。二审中人寿保险公司明确其要求改判。针对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张保新、贺秀英、赵林飞、赵申奥、赵奥倩、奥迪答辩认为：一、其一��起诉时是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来立案的，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其在一审时已明确不起诉赵林飞以及涉事车辆的登记车主明盛公司、天润公司。二、人寿保险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挂车的赔偿限额内免赔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针对张保新、贺秀英、赵林飞、赵申奥、赵奥倩、奥迪、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认为：一、皖K×××××号车在该公司投保交强险，因该车驾驶员在事故中无责，故该公司仅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11000元。二、根据该公司与车辆所有人签订的交强险合同约定，本案诉讼费不应由该公司承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人寿保险公司提交挂车的投保单、保险责任免责告知书、商���三者险保险条款，其称一审没有提交的原因是当时保管档案的人不在。张保新、贺秀英、赵林飞、赵申奥、赵奥倩、奥迪的质证意见为：不同意质证，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审中，张保新、贺秀英、赵林飞、赵申奥、赵奥倩、奥迪、人寿保险公司均表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在皖K×××××号牵引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死者张某乙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属于该条约定的第三者。该条款第五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保险责任免责告知书中也有相同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本案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是人寿保险公司提供、制定的格式条款，对家庭成员免赔的格式条款缩小了第三者的范围，免除了人寿保险公司对作为家庭���员第三者的赔偿责任，排除了作为家庭成员的第三者的赔偿请求权，属于免除人寿保险公司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排除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人寿保险公司不能依据该无效条款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赔，张保新、贺秀英、赵林飞、赵申奥、赵奥倩、奥迪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对此认定错误，应予更正。关于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在皖K×××××挂号挂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首先，与上同理，人寿保险公司不能依据该无效条款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赔；其次，人寿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提交证据属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无论该证据是否真实，均不能改变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本身的效力，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人寿保险公司对此的上诉于法无据，本院予以���回。关于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的赔偿数额，首先，人寿保险公司认为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约定，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但是，人寿保险公司分别收取了皖K×××××号牵引车和皖K×××××挂号挂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费，享有合同权利就应当承担合同义务，而该第十二条约定违反了公平合理、等价有偿原则，同样应为无效，故人寿保险公司应在皖K×××××号牵引车的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和皖K×××××挂号挂车的5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林飞驾驶的车辆超载，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约定，人寿保险公司可增加10%免赔率，故人寿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张保新、贺秀英、赵林飞、赵申��、赵奥倩、奥迪赔偿495000元[（500000+50000）×（1-10%）]。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原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更正。关于原审是否遗漏当事人问题，张保新、贺秀英、赵林飞、赵申奥、赵奥倩、奥迪在一审中已明确表示不要求赵林飞、明盛公司、天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且上述人员和公司是否承责均不影响本案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故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原审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数额没有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278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27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中心支公司在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保新、贺秀英、赵林飞、赵申奥、赵奥倩、奥迪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合计49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510元，由张保新、贺秀英、赵林飞、赵申奥、赵奥倩、奥迪共同负担862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9476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72元；二审受理费9850元，由张保新、贺秀英、赵林飞、赵申奥、赵奥倩、奥迪共同负担88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89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张 宾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书记员  伍静怡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