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4民终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楚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宁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波。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俊能，湖南八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楚良因与被上诉人唐麟、杨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5)珠民一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楚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宁宁，被上诉人唐麟、杨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俊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楚良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唐麟向上诉人肖楚良借款合计为33.5万元，该笔借款于2012年1月31日结算后，由唐麟重新出具借款本金为736276元的借条，上诉人并未要求被上诉人承担250万元的还款义务。上诉人肖楚良与被上诉人唐麟签订的《调解协议》的效力仅适用于被上诉人唐麟刑事部分的调解，协议中确定的赔偿和补偿的数额不代表被上诉人唐麟与上诉人肖楚良之间的民事部分（即借贷关系）已经结算清楚，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已结算清楚，被上诉人唐麟无需向上诉人肖楚良偿还借款本息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偿还上诉人本息合计50万元，逾期利率按照月息2%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被上诉人唐麟、杨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肖楚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唐麟、杨波共同归还借款本金725000元；判决被告唐麟、杨波共同承担利息2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唐麟为原中核集团二七二厂公安处的职工。2007年6月4日，被告唐麟向原告借款40000元，并当场出具借条：“今借肖楚良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元）时间为半年，自二00七年六月五日——二00七年十二月五日止。利息按0.01分/每月计算。共还利息贰仟肆佰元整，连本带息共还肆万贰仟肆佰元，以上属实！”。2007年8月28日，被告唐麟向原告借款40000元，并当场出具借条：“今借肖楚良大哥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元），时间从二00七年八月二十八日至二00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共四个月，利息按每月400元计算，计息壹仟陆佰元整（1600元），连本带息还肆万壹仟陆佰元整。以上属实！”。2007年9月20日，被告唐麟向原告借款50000元，并当场出具借条：“今借肖楚良大哥人民币伍万元（50000元）整，利息按每月伍佰元计算，时间从二00七年九月十九日至二00七年十二月十二九日止。一次还清。以上属实！”。2009年4月12日，被告唐麟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4367422950250052664向被告唐麟账户6227007200030244968转账50000元。2009年6月9日，被告唐麟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4367422950250052664向被告唐麟账户6227007200030244968转账60000元。2009年6月19日，被告唐麟向原告出具借条：“金借到肖楚良大哥人民币伍万元（50000.00），人民币陆万元（60000.00）共计人民币壹拾壹万整。以上属实。”。2009年11月8日，被告唐麟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951149980100016051向被告唐麟账户6227007200030244968转账30000元。2009年11月12日，被告唐麟向原告借款，原告向被告唐麟账户6227007200030244968存款20000元。2009年11月13日，被告唐麟向原告借款，原告向被告唐麟的中国建设银行6227007200030244968存入10000元。2010年1月1日，被告唐麟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4367422950250052664向被告唐麟账户6227007200030244968转账35000元。2012年1月31日，被告唐麟向被告出具借条：“1、2007年6月——2012年元月底4万元本加息：112659.00元；2、2007年8月——2012年元月底4万元本加息：111183.00元；3、2007年9月——2012年元月底5万元本加息：137195.00元；4、2009年4月——2012年元月底5万元本加息96782.00元；5、2009年6月——2012年元月底6万元本加息：114580.00元；6、2009年11月——2012年元月底6万元本加息：101961.00元；7、2009年12月——2012年元月底3.5万本加息：61916.00元，共计736276.00元。注意：（2012年2月1日——2012年11月底，共10个月的息按所借的本金计算）。经双方协商，10个月利息8.6万（86000.00）元在2012年11月底之前一同还清。”，被告唐麟在出具上述借条时在借条背面注明了分4次，并于2012年11月底还清借款的还款计划。2013年10月6日，被告谭麟（乙方）向原告（甲方）出具《借款还款合约》：“乙方曾向甲方借款，借款凭据从甲方原始记录为准。乙方原承诺于2013年8月31日前全部还清，但由于乙方个人原因未能履约。现重新订立合约，明确还款日期，之前所写借条只作为借款凭证，不作为还款依据。乙方承诺203年10月26日前，把所有还款一次性付清，以转账或者现金方式支付给甲方，全部款项还清之日，甲方出具收据，借作废。还款方式：乙方承认向甲方还款总金额为238万元整（含本金、利息、赔偿等费用），并承诺2013年10月26日前还款200万元整；剩余38万元，依据乙方自身经营状况还款，具体还款时间不做要求；同时，乙方需在2013年10月26日前帮助肖宁宁在深圳购置一套房产（具体房产按求另议）。乙方个人资产说明：本人目前只陶瓷作品（合伙的），两台胶印机。印刷厂股权占30%（福田博捷印刷公司）。乙方家庭成员情况：现父母住湖南武冈市国税局院内，电话0739-427****，妻子杨波（钰），儿子唐鹏（在长新华电脑学校就读），本人现住深圳市罗湖区华丽苑13楼1306房（租的）。1356078****（唐麟）。如在上述时间点未能履行约定，甲方有权向法院起诉。乙方承诺以上个人资产属实，未有隐瞒资产，并同意以个人资产为担保，如未履行以上还款约定，个人资产拍卖偿还，并承担法律责任。”，原告肖楚良及被告唐麟在该合约上签名并捺印予以确认。2014年3月10日晚，被告唐麟向原告出具《补充条款》：“本人唐麟，与肖楚良签署的还款协议中承诺，于2013年10月26日前归还所欠肖楚良欠款人民币238万元中的200万元整，以及促成肖宁宁在深圳南山区购房产一套。但由于本人个人原因，再次未能履行协议约定，给肖楚良一家带来极大的伤害和损失。本人唐麟愿意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并再次承诺还款金额、还款时间以及相关义务，如下：1、本人唐麟承诺，承担未及时还款造成的损失和伤害，与原欠款合计，应还款总金额为人民币250万元整，并承诺在2013年12月20日前全部归还欠款人民币250万元整，可在此日期前分批分次还，但在2013年12月20日后不能有任何欠款，且不能以任何理由推迟、拖延和不还款。2、本人唐麟承诺，如未能在2013年12月20日前还清所有欠款，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和赔偿责任。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天收取，为未还款的千分之五，直至全部欠款还清。3、本人唐麟承诺，在2013年12月20日前，确保肖宁宁能获得一套房屋产权归属肖宁宁个人的深圳市南山区商品房房产证。如果未能在2013年12月20日前提高房产证，按照房屋总价200万计，收取千分之五的损失赔偿，按天收取。出现以下情形时可不予收取损失赔偿：3.1、由于政府办理房产证时间较长，导致未能在以上日期前拿到房产证，可出具在以上日期前已递交政府部门办理房产证的证明文件，可不予收取损失赔偿；3.2、由于肖宁宁对房产不满意，导致未能按上述时间取得房产证，可暂缓收取损失赔偿”。4、上述所购房产款项，由本人唐麟先行垫付，取得房产证后由肖宁宁全部偿还，具体还款方式及数额另行协议约定，不得以此为由拖延购房事宜。”，被告唐麟在该补充条款上签名捺印后，在该承诺背面书写了承诺还款计划，承诺分5次，最后于2014年9月30日前还清所有欠款。原告肖楚良在其还款计划后写到：“本人肖楚良要求的还款时间及金额与前述补充条款一致，以上唐麟承诺并不代表肖楚良认可，但唐麟必须足额按时并提前归还所有欠款及违约金。”。至2015年年初，被告唐麟仅支付原告15000元。2014年8月，原告向衡阳市公安局珠晖分局新华派出所报案，新华派出所以诈骗罪立案侦查，于2015年9月初将被告唐麟抓获并送至看守所关押。2015年10月10日，被告唐麟的妹夫莫文宗以犯罪嫌疑人唐麟家属的名义，与被害人肖楚良在新华派出所所长吴建明、副所长席贤易以及珠晖区人民检察院侦查监督科教导员贺英俊主持下，就被告唐麟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一事（调解协议写明的简要案情为：自2007年以来唐麟以投资办厂并付高额利息为由向肖楚良先后分9次借款33.5万，如今期限已至还未还款，现唐麟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双方进行协商，莫文宗在调解过程中表示，因唐麟本人没有钱，其愿意代为偿还借款本金335000元，并在能力范围内凑了20000元赔偿给肖楚良，其他的钱也付不出。最终，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莫文宗：赔偿肖楚良除本金33.5万外再补偿2万元，共计35.5万元。因今年上半年唐麟已还1.5万，现共计还款34万元（叁拾肆万元整），先支付肖楚良20万元，剩下的14万元于2015年10月31日前付清。肖楚良：同意对方的意见，共还款34万元，先支付20万元，剩下的14万元于2015年10月31日前付清。双方既已达成协议，我自愿放弃追究唐麟的刑事责任并谅解唐麟。”，原告肖楚良及莫文宗均在此调解协议上签字捺印。2015年10月11日，在原告肖楚良的要求下，席贤易所长在“赔偿肖楚良除本金33.5万外再补偿2万元”前添加了一个“先”字，最后调解协议上为“先赔偿肖楚良除本金33.5万外再补偿2万元”。2015年10月11日，莫文宗支付了200000元给原告肖楚良。2015年10月30日，肖楚良出具了收条：“今收到莫文宗现款人民币壹拾肆万圆整，加上2015年10月11日收到的现款人民币贰拾万圆整，总计叁拾肆万圆整是实。此款是莫文宗替唐麟支付的。是按2015年10月10日在派出所所写协议执行的全部付清。”原告认为，莫文宗为了取得其对唐麟的谅解，免除唐麟的刑事责任，系代被告唐麟部分还款，现被告唐麟仍未偿还余款，故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杨波系被告谭麟的妻子。2016年1月26日，衡阳市公安局珠晖分局作出珠公（新）撤案字（2016）00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我局办理的肖楚良被诈骗一案，因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现被告谭麟已经被释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唐麟至2015年9月30日前向原告肖楚良9次借款，实际借款金额为335000元。原告肖楚良与被告唐麟就上述借款，通过利滚利的方式，最终双方确定的借款金额为2500000元。双方现唯一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唐麟的妹夫莫文宗与原告肖楚良在公安机关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的效力，是否已经就本息2500000元全部结算完毕。原告肖楚良认为在公安机关的调解协议只是部分还款，其目的是取得谅解后，免除被告唐麟的刑事责任。被告唐麟认为调解协议的内容系就双方全部的借款及利息，双方借贷关系已经结束。就双方争议的焦点，分析如下：第一、《调解协议》明确是以实际借款的本金335000元及高额利息为调解的基本面。原告认为，本次调解的本金应该是2500000元，而不是33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之间合法的本息总额不是2500000元，而是793400元﹛本金335000元＋利息【（40000元×8年＋40000元×8年＋50000元×8年＋50000元×6年＋60000元×6年＋35000元×6年）×24%】﹜。第二、根据原告的申请，法院对主持调解的新华派出所副所长席贤易调查取证，证实莫文宗在调解过程中明确表达被告唐麟没有钱偿还，其代为偿还了本金335000元给原告后，其仅有的财力只能赔偿原告损失20000元，再多的也没有能力承担。这也就形成了《调解协议》中莫文宗所述的：“赔偿肖楚良除本金33.5万外再补偿2万元，共计35.5万。因今年上半年唐麟已还1.5万，现共计还款34万”，原告同意了上述调解内容。因此，法院认为，莫文宗的意思表示很明确，就所涉案件本金及高额利息，除去唐麟本人偿还的15000元，其再支付给原告34万，肖楚良与唐麟的借贷关系结算完毕。原告同意上述协议内容并在调解协议上签字确认时，双方意思表示在上述范围内达成一致。第三、原告于2015年10月10日签订《调解协议》后，在2015年10月11日莫文宗前来派出所支付200000元款项之前，对副所长席贤易要求对调解协议内容进行更改，在莫文宗的意见“赔偿肖楚良除本金33.5万外再补偿2万元，共计35.5元”前加上一个“先”字，变成了“先赔偿肖楚良除本金33.5万外再补偿2万”，原告据此认为，该协议就内容就变更为先支付本金250万元的部分款项33.5万元，其余的本息，原告可以继续追讨。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就更改的调解内容变更为先部分还款33.5万元，并就此莫文宗达成一致意见，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变动协议内容在此后得到莫文宗的认可，因此，对原告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第四、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调解协议签订后，被告唐麟与其有新的还款承诺或还款行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原、被告发生新的借贷关系。综上，法院认为，莫文宗代替被告唐麟的调解内容合法有效，意思表示明确，原告与唐麟的借贷关系已经结算清楚，原告要求被告唐麟、杨波偿还借款本金72.5万元及利息26万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对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肖楚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50元，由原告肖楚良负担。在本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间，上诉人肖楚良，被上诉人唐麟、杨波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唐麟的妹夫莫文宗代唐麟与上诉人肖楚良签订的《调解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协议中约定“（先）赔偿肖楚良除本金33.5万外再补偿2万元，共计35.5万元。因今年上半年唐麟已还1.5万，现共计还款34万（叁拾肆万元整），先支付肖楚良20万元，剩下的14万元于2015年10月31日前付清。”被上诉人唐麟已按《调解协议》的内容支付了上述款项，双方的借贷关系已归于消灭。肖楚良主张唐麟借其本金为736276元，《调解协议》中双方只约定先部分还款33.5万元，对剩余本金和利息，肖楚良并没有放弃追偿。因肖楚良承认《调解协议》中“（先）赔偿肖楚良除本金33.5万外再补偿2万元，共计35.5万元，”中的“先”字是事后加上去的，没有得到莫文宗的认可，故《调解协议》的内容并不因肖楚良的单方更改行为而变更为先部分还款33.5万元。由于《调解协议》中双方就债权债务的数额已结算清楚，且莫文宗已代唐麟于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对上述款项足额清偿，肖楚良亦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与唐麟就本案借贷关系达成了新的还款协议，故上诉人肖楚良与被上诉人唐麟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清偿完毕，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本息50万元，逾期利率按照月息2%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肖楚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芳仪审判员  龙 娟审判员  肖琳芳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唐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