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2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宽，男，198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士明米厂，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永丰镇镇西居委会*组（10）。投资人：孙宽，该厂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华，江苏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龙明，男，195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中庆，盐城市亭湖区毓龙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孙士明，男，195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孙宽、盐城市士明米厂因与被上诉人张龙明、原审被告孙士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2民初6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宽及其与盐城市士明米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华、被上诉人张龙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中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宽、盐城市士明米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部分的判决及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借款本息的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1.张龙明与孙士明在2014年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生效条件为自公证之日起生效，后该还款计划未进行公证，故协议不生效。在双方对此均无异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认定上述协议有效并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明显错误。孙宽在公安机关仅是对相关事实进行陈述，未明确表示其委托孙士明与被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或明示愿意由自己或盐城市士明米厂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债务加入应明示并出具书面承诺，而本案中两上诉人无任何书面承诺，故在还款协议无效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确认协议有效并认定上诉人加入债务不符合法律规定。2.张龙明在诉讼中主张孙士明和孙宽共同归还因经营需要形成的借款本息，但一审法院却判决由孙士明、孙宽、盐城市士明米厂承担债务，严重不当。3.一审判决确认案涉还款协议为有效协议，但在判决时未要求债务人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时间、比例、利率履行。张龙明辩称：1.案涉2014年的还款协议条件已经成就，因孙士明明确表示有钱就还，不履行义务而导致张龙明提起诉讼。该协议是以盐城市士明米厂为抬头所签，孙宽作为该厂负责人在公安机关也承认了该事实，故张龙明要求孙宽、盐城市士明米厂、孙士明偿还1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张龙明在一审过程中主张的利率标准即为年息15%，一审判决未超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士明未作陈述。张龙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士明、孙宽、盐城市士明米厂立即归还借款10万元，并按年息15%承担自2013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孙士明、孙宽、盐城市士明米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9日，孙士明向张龙明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张龙明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年息15%”。2011年2月25日，盐城市士明米厂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孙宽。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2014年，张龙明与孙士明（抬头写明：士明米厂）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士明米厂（简称甲方）：债务人：孙士明，身份证号。债权人（简称乙方）：张龙明，身份证号。甲方因受大环境的影响，加之自身经营不善，造成了米厂严重亏损，资不抵债，现甲方无能力还清债权人的各项借款。但是甲方考虑到乙方的经济利益不受损失，现甲、乙双方通过协商，特订立如下还款计划：一、所有债权人的借款（壹拾万元整），一律不计利息；二、还款期限：从2015年起至2020年还清借条上的本金；时间及比例如下：2015年还总额的10%；2016年还总额的10%；2017年还总额的10%；2018年还总额的10%；2019年还总额的15%；2020年全部还清余额的45%。三、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还款期间内，除了天灾人祸，乙方一律不得要求提高还款比例，同时，还款期间甲方不得买房、买车及高消费生活器材，不得变卖厂房及生产设备、地磅等。特殊情况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一致方可增加还款比例和数额；甲方确保按协议，如数足额还款（注：因2020年还款数较大，甲方必须全力还款，确有部分欠款无法偿还，在不交卖固定资产的情况下，共同协商处理）。以上协议，双方需严格遵守，不得违背，如发生争议，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不得采取过激行为，否则，自愿承担由此引起的后果和责任。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和公证单位各执一份，自公证之日起生效”。双方签订上述还款协议后，2014年12月6日，张龙明要求孙士明、孙宽还款，并产生纠纷，致未办理公证。张龙明曾于2016年3月28日因本案事宜向盐城市亭湖区人民调解委员会驻新兴法庭调解工作室申请调解，后因调解未果，张龙明诉至一审法院，撤诉后又再次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2月7日，孙宽在盐城市亭湖区永丰派出所陈述：“。我和我父亲一找张龙明借的10万块钱。就是去年借了他10万元钱，他就找我要钱，因为我确实没钱，就和他签了一个还款协议，前四年每年还款10%，第五年还35%，第六年还45%，协议刚签了1个月左右。”。一审法院又查明：孙士明在一审法院(2016)苏0902民初2311号张龙明与孙士明、孙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陈述“我借钱是用来还账的。钱是借给我的，…之前没有还过本息。我没对张龙明说过不还钱，但是要等我有钱时再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孙士明向张龙明借款10万元，有孙士明向张龙明出具的借款凭证为证，应予认定。孙士明未能及时还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关于张龙明与孙士明于2014年签订的还款协议效力及孙士明应否履行还款义务。2014年，张龙明与孙士明签订还款协议一份，且该协议抬头写明“士明米厂”，孙宽系盐城市士明米厂投资人（个人独资企业），孙宽在公安机关陈述“就和他签了一个还款协议，前四年每年还款10%”，孙宽的该陈述表明其作为盐城市士明米厂投资人已追认了张龙明与孙士明于2014年签订还款协议对盐城市士明米厂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案涉还款协议效力从合同主体、内容、形式上都符合合同成立的一般要求，虽然约定了需经公证生效，但是双方协议签订后，2014年12月6日，张龙明要求孙士明、孙宽还款，并产生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盐城市士明米厂及孙士明均未按协议的承诺于2015年向张龙明偿还上述借款总额的10%，且孙士明在一审法院(2016)苏0902民初231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已明确表示“要等我有钱时再还”，即孙士明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另外，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中，张龙明与盐城市士明米厂于2014年签订还款协议（孙士明以盐城市士明米厂名义签订），且经孙宽追认，虽已由盐城市士明米厂债务加入，但该协议并不能不免除债务人即孙士明履行还款的义务，故关于张龙明要求孙士明偿还1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张龙明要求孙宽、盐城市士明米厂共同偿还案涉1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张龙明与盐城市士明米厂于2014年签订还款协议（孙士明以盐城市士明米厂名义签订）系由盐城市士明米厂债务加入，盐城市士明米厂亦应共同偿还案涉10万元借款。孙宽作为盐城市士明米厂投资人（个人独资企业），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规定对其经营该个人独资企业期间的债务承担无限偿还责任，张龙明要求孙宽偿还借款但其未能偿还，孙宽应在盐城市士明米厂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承担还款的民事责任。因此，张龙明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孙宽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三、关于张龙明要求孙士明、孙宽、盐城市士明米厂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虽借条有年息15%的约定，但张龙明与盐城市士明米厂于2014年签订还款协议约定“订立如下还款计划：一、所有债权人的借款（壹拾万元整），一律不计利息…2015年还总额的10%。”，故逾期利息可按双方约定从被告第一期（即2015年）逾期还款次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孙宽辩称其没有授权孙士明向张龙明借款，其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孙宽的该抗辩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孙士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龙明偿还借款1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至实际还款给付之日止，按年息6%计付）；二、盐城市士明米厂以其财产清偿上述债务，孙宽在盐城市士明米厂财产不足清偿上述债务时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清偿上述债务；三、驳回张龙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依法减半收取2300元，由孙宽、盐城市士明米长、孙士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张龙明在其起诉状及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的庭审笔录中，均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三被告立即归还借款10万元，并按年利率15%承担自2013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孙宽及盐城市士明米厂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答辩状内容亦是根据张龙明的上述诉讼请求进行答辩的。二审庭审中孙宽陈述，案涉还款协议系孙士明拟好后给张龙明签字的。张龙明一开始不同意签字，经做工作后，其才签字。孙宽另陈述，其父亲孙士明一直在盐城士明米厂工作，已经有10年时间。期间，孙宽未向孙士明发放过工资。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还款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2.上诉人应否偿还案涉借款；3.一审法院有无超诉讼请求判决。(一)关于案涉还款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案涉还款协议的拟写人、签订背景、过程、协议内容来看，并结合孙宽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孙士明的职业等，可以认定案涉10万元系孙士明、孙宽在经营盐城士明米厂过程中所产生。虽然孙士明、张龙明在案涉还款协议中约定自公证之日起生效，但在双方发生矛盾后，孙宽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孙士明在一审法院（2016）苏0902民初2311号案件中的陈述内容可见，其二人均未否认案涉还款协议的效力，仅表示目前无力偿还，需延时归还。据此，可以认定孙士明、孙宽以后续行为放弃了对还款协议生效条件的限制性约定，案涉还款协议成立并生效。（二）关于上诉人应否偿还案涉借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孙宽系盐城士明米厂的法定代表人，结合案涉还款协议的内容及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表明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即其以盐城士明米厂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追认了孙士明以盐城士明米厂名义与张龙明签订的还款协议，故盐城士明米厂应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该厂系孙宽个人独资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孙宽需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据此，在盐城市士明米厂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应由孙宽承担还款责任。（三）关于一审法院有无超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张龙明在其诉状及一审庭审中均明确向孙士明、孙宽、盐城士明米厂主张权利，上诉人也对此进行了答辩，故一审法院未超诉讼请求判决。现因孙士明、孙宽、盐城士明米厂未按还款协议约定的时间履行合同义务，且在张龙明催要、申请调解、提起诉讼后仍拒不偿还，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默示预期违约，故应就全部债务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孙宽、盐城士明米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孙宽、盐城士明米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静云代理审判员  杨汉勇代理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书 记 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