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兵08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平新，男，1965年1月1日出生，住石河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兵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奎屯市乌鲁木齐东路**号。法定代表人：薛兴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刚，新疆卓鼎熙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艳才，男，1964年10月9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原审被告：新疆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奎屯市乌鲁木齐东路55号。法定代表人：丁午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郭平新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兵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兵九公司）、崔艳才及原审被告新疆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6）兵9001民初2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平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被上诉人兵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刚、被上诉人崔艳才、原审被告北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平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利息请求。二、两被上诉人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兵九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按协议价格结算，逾期付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息。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并且上诉人也提供了与本案案件事实相同的原审法院判决，均支持了四倍利息的请求，原审仅支持一倍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改判。兵九公司辩称，兵九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兵九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崔艳才辩称，上诉人承揽的工程总量、价格、单价都有，原审仅凭几张条子计算的数额不对，也不合法，合同也是伪造的，我与上诉人之间的帐还没有算清，不存在利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北方公司述称，上诉人对北方公司没有请求，原审判决事实清楚正确。郭平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给付原告欠款655470元。二、判令三被告支付逾期利息323253元。三、由三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及送达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1日，由原告作为乙方与”新疆兵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和丰县二0一二年公路建设工程第一合同段项目部”签订LBl500型沥青拌合机租赁协议书。租用时间：2011年12月3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租用拌合机价格：每生产一吨甲方按20元给乙方结算。乙方向甲方只提供租赁裸机一台及相关的操作人员。其余所使用的附属设施、机械及相关的材料计费用、电能、燃料、配合拌合机的工作人员及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只收取拌合机成品料加工费。费用结算方法：工作生产量以吨计算，每生产贰仟吨为一个结算单位，工程施工结束付清全部拌合机加工费，逾期不付所欠款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同日，由原告作为乙方与”新疆兵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和丰县二0一二年公路建设工程第一合同段项目部”签订乳化沥青洒布协议书。洒布地点：和丰县境内。洒布时间：2012年6月26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乙方需向甲方提供RLl0000型乳化沥青机一台，洒布车一辆，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配比标准生产成品，如出现质量问题由甲方承担。按洒布面积以每平方米1.3元结算，每洒布20000平方米为一个结算周期，在全部施工的段面洒布完毕后，一周内结清所洒布的款项，逾期不付所欠款项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同时，原告另举证两份与上述协议内容一致的协议书，由被告崔艳才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有”新疆兵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和布克赛尔县一八四团-察和特农村公路新建工程项目部”章子。原告陈述上述四份证明的章子系被告崔艳才雇佣人员乔波加盖，有被告崔艳才签字的两份协议书是后补签的。被告北方公司对上述四份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与其公司没有关联性。被告兵九公司认为没有被告崔艳才签字的协议书真实性不认可，该两份证明的项目是被告兵九公司于2012年8月承揽的，与协议时间相矛盾；有被告崔艳才签字的协议书的工程是2011年的工程，不可能出现在2012年的协议上；四份协议的章子均不是被告兵九公司制作的。被告崔艳才对没有其签名的两份协议不认可。对由其签名的两份协议签名认可，但认为签订协议时没有看内容，章子也不是其加盖。另，被告崔艳才认可上述两个项目部的章子系其承揽的项目的公章。2011年10月3日，被告崔艳才向原告付款10000元；2012年8月27日，被告崔艳才向原告付款30000元；2012年9月29日，被告崔艳才向原告付款100000元。被告崔艳才另提供三张银行转账凭证，证实总计向原告付款50余万元。原告认可收到被告崔艳才付款，但认为已经从诉讼请求中扣减了。20l2年10月23日，被告崔艳才的妹夫任光忠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证实2012年原告共计生产成品料11863吨。同日，被告崔艳才雇佣人员乔波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证实原告于2012年完成乳化沥青洒布价值160890元。原告陈述该两份证明由乔波加盖”新疆兵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和丰县二0一二年公路建设工程第一合同段项目部”章子。2012年被告崔艳才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12年欠原告505470元。原告陈述该证明由乔波加盖”新疆兵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和丰县二O一二年公路建设工程第一合同段项目部”章子。2014年6月1日，被告崔艳才在上述证明下方书写：2013另欠郭平新拌合站加工费150000元。被告崔艳才陈述上述证明是由其书写，但认为是其个人核算的草稿，如何加盖的公章不清楚，双方并未算账。被告兵九公司举证”和布克赛尔县2012年通村油路建设项目哈布特盖夏尔村-道兰特村公路改建工程-查干恩格村公路-托热特村公路-谢仁托热村公路(第一合同段)”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一份。证实该工程是被告兵九公司于2012年8月13日中标并签订的施工合同，原告举证的协议签订日期是2012年6月21日，此时工程尚未中标，不可能签订协议。被告崔艳才举证”和布克赛尔县2011年一般农村公路和什托洛盖-西特木思哈其克村公路改建工程(第二合同段)”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一份。证实2011年7月至20l2年10月30日被告崔艳才承包的是石河子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并非被告兵九公司的工程，原告提供的协议不真实。2011年及2013年被告兵九公司与和丰县承揽公路工程项目，2012年石河子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和丰县承揽公路工程项目。被告崔艳才陈述其承包上述三个工程的部分项目，被告兵九建委托代理人对此不清楚。原告陈述其于2011年至2013年均与被告崔艳才发生过业务往来，但具体是什么公司的工程不清楚，最终由被告崔艳才雇佣的材料员乔波加盖项目部章子。被告北方公司与被告兵九公司均系独立法人单位。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三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三、原告主张利息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原、被告签订的协议虽名为”租赁协议”及”洒布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入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故实际该案应为承揽合同关系，并非租赁合同关系，被告崔艳才出具证明的时间为2014年6月，其本人认可一直未与原告结算，故该案原告起诉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虽未与被告兵九公司签订合同，但被告崔艳才与原告签订协议，并加盖被告兵九公司项目部公章，被告兵九公司认可承建案涉的工程，被告崔艳才亦认可承包上述工程，故被告崔艳才与原告签订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认定原告与被告兵九公司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原、被告双方均应恪守合约，秉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完成工作，被告崔艳才出具证明证实欠付款项的数额，被告兵九公司理应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兵九公司给付工程款65547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兵九公司抗辩签订协议的时间与其承揽工程的时间相矛盾、协议书中项目部的公章并不是其公司制作、被告兵九公司与被告崔艳才没有合同关系，因被告兵九公司认可承建上述两个项目，被告崔艳才承包部分工程，故虽然协议时间与公章有瑕疵，但均系其内部管理责任，对其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崔艳才抗辩其签订协议没有看内容、项目部的章子不是其本人加盖、证明内容只是个人算账并非欠条等，因其认可加盖项目部章子的乔波系其雇佣的材料员，且其他抗辩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其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崔艳才认为欠款数额需要对账，如有欠款应向原告支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崔艳才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子以支持。被告北方公司与被告兵九公司均系独立法人单位，原告要求被告北方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的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算逾期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不付所欠款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实际为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原告并未举证产生损失数额，其计算的利息明显高于银行的利息。原告计算利息时间分别为：2012年的欠款自2013年1月1日计算至2016年3月31日，实际应为39个月，其书写27个月显然错误，2013年的欠款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实际应为27个月，其书写15个月显然错误，该院予以纠正，故对其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该院以部分支持，数额为：120796元[505470元×6.1％÷12个月×39个月(20l3年1月1日至20l6年3月31日)+150000元×6.1％÷12个月×27个月(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崔艳才、新疆兵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郭平新工程款655470元；二、被告崔艳才、新疆兵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郭平新利息损失120796元；上述两项合计776266元，被告崔艳才、新疆兵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郭平新；三、驳回原告郭平新要求被告新疆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郭平新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94元，送达费90元，合计6887元，由被告崔艳才、新疆兵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与前款一并给付原告郭平新。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原审请求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合同中约定”逾期不付所欠款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该约定应属于违约金的内容，应适用违约金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上诉人未提供其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故本院以其利息损失为基础计算其主张的逾期利息为157036元[505470元×6.1％÷12个月×39个月×130%(20l3年1月1日至20l6年3月31日)+150000元×6.1％÷12个月×27个月×130%(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原审判决利息损失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6）兵9001民初27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崔艳才、新疆兵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郭平新工程款655470元；驳回原告郭平新要求被告新疆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驳回原告郭平新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6）兵9001民初27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崔艳才、新疆兵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郭平新利息损失120796元”，变更为：被上诉人崔艳才、新疆兵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郭平新逾期利息损失15703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794元，送达费90元，合计6887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郭平新负担1170元，被上诉人崔艳才、新疆兵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7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49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郭平新负担3162元，被上诉人崔艳才、新疆兵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87元。上述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崔艳才、新疆兵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合计87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郭平新。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铭徽审 判 员  杨书钢代理审判员  赵春华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杨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