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少娟。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玩英。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伟林。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伟茹。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冰，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斌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凯诺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夏红卫。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卫红，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晶晶，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彭云。委托代理人：邱敏，系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职员。上诉人杨少娟、郑玩英、蔡伟林、蔡伟茹因与被上诉人曹斌斌、南通市凯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赔偿杨少娟、郑玩英、蔡伟林、蔡伟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442451.83元；二、驳回杨少娟、郑玩英、蔡伟林、蔡伟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979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少娟、郑玩英、蔡伟林、蔡伟茹共同负担受理费5043元、诉讼保全费2728元，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受理费7936元，南通市凯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2272元。判后，上诉人杨少娟、郑玩英、蔡伟林、蔡伟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在交警部门无直接证据证实被害人未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而认定被害人须承担次要责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无故减轻被上诉人曹斌斌的责任，属于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交警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是根据红灯亮的时长来推定被害人蔡某行经人行横道时未按照交通信号指示通行，该推定不能成为被害人蔡某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的依据，被害人蔡某在本案事故中不应承担任何过错责任。原审法院在没有其他充分确实的证据加以证实的情况下，直接将责任划分进行变更，明显不公。二、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曹斌斌不属于逃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交警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中已经对事故形成原因进行了分析，认定曹斌斌属于逃逸。其次，曹斌斌未按规范操作机动车，是事故发生的前提。开车拐弯时发现车颠簸一下并听到有人喊叫后，其停车却未下车查看，停车十几秒后又开车离开。曹斌斌发现问题后未提高警惕，其逃逸意图明显。最后，因曹斌斌未在事故发生后及时救助蔡某，造成蔡某当场死亡。根据尸检鉴定书可知，车辆碾压不是造成蔡某死亡的唯一原因，曹斌斌驾车逃逸使蔡某错过最佳治疗时间是死亡的另一重要原因。原审法院认为曹斌斌不知道发生事故驾车离开而非逃逸，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曹斌斌违反规定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并牵引挂车，但原审法院认定曹斌斌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曹斌斌在事故发生后逃逸意图明显，且存在多种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物流公司作为曹斌斌的雇主和车辆所有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险公司亦应对其承保车辆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特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曹斌斌和物流公司共同答辩称：曹斌斌是物流公司的雇员，案涉行为可能承担的责任都是由公司承担。关于事故责任问题，原审法院改成同等责任，符合公安机关办案的逻辑，也符合法院在调取了公安机关全部案卷和视频资料的前提下作出的客观判断。从逻辑上讲，公安机关最终撤销了刑事案件，原本公安机关立案是因为认定了曹斌斌负主要责任致一人死亡，曹斌斌提出异议，公安机关反复审查，检察机关退回侦查并给出意见，最终有一个较长的时段，公安机关最终没有作出任何刑事追诉，说明曹斌斌逃逸证据不足。另外，公安机关案卷和有关认定结论也没有认定曹斌斌是非法驾驶，因此从法律和逻辑上讲曹斌斌不该承担主要责任。另外，案涉事故发生在晚上10点55分42秒，本案死者到达的地点是在我方车辆左侧，几秒后交通信号灯变为红灯，交警以视频资料推断出来的责任不是上诉人所指的推断，而是当时的事实过程，是通过监控所反映出来的。根据监控录像、路人报警时间、拨打120的时间，可以证明被害人是当场死亡。关于实习期的问题，行政法规的规定与公安部门的规定不一致，应以行政法规的规定为准。我方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应予以维持。保险公司答辩称：与物流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讼争各方在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保险公司曾在一审后向本院提起上诉但逾期未缴费，对其上诉本院按撤回上诉处理。（二）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杨少娟、郑玩英、蔡伟林、蔡伟茹将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二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证据予以提交，并表示对事故发生经过、责任认定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致，没有异议。（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记载为：“事前，曹斌斌驾驶灯光系统不合格的苏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F×××××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由西往东行驶到事发路口停车等候、并按路口交通信号灯指示起步由西向北左转弯过程中，遇行人蔡某没有按照人行横道信号灯指示在人行横道由南往北通行，结果，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行人蔡某发生碰撞并碾压倒地的蔡某，造成蔡某现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后曹斌斌驾车逃逸。”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根据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检验鉴定和视频监控等证据证实曹斌斌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蔡某行经人行横道时未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四）《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斌斌承担主要责任，蔡某承担次要责任。曹斌斌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向交警部门申请了复核。但因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了本案民事诉讼故交警部门便终止复核。2016年8月17日，广州市公安局作出穗公交白二撤案字【2016】第002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内容为：“我局办理的关于曹斌斌涉嫌交通肇事一案，因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曹斌斌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件。”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曹斌斌是否逃逸的问题。交警部门根据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检验鉴定和视频监控等证据认定曹斌斌构成逃逸，本院认为交警部门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专门机构，其作出的事故认定具有科学依据，具有客观性和权威性，对其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本院予以认可。公安机关撤销的仅是对曹斌斌追究刑事责任的立案决定书，并不能因此推断出曹斌斌在本案中不构成逃逸。原审法院认为曹斌斌不构成逃逸属于事实认定有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蔡某是否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的问题。在一审中，上诉人将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证据予以提交，且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没有异议，该事故认定书中已经明确记载“蔡某没有按照人行横道信号灯指示在人行横道由南往北通行”，因此可以证实上诉人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发生经过认定是认可的，现二审时上诉人对此又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相应证据推翻交警部门作出的上述认定。况且交警部门认定蔡某未按信号灯指示通行有科学依据，是根据交通信号灯的相位图所作出的判断，具有较高的精确性和严谨性。上诉人认为交警根据信号灯推断蔡某未按信号灯通行但不能据此认为蔡某存在过错，蔡某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的该主张没有依据，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曹斌斌是否具有合法驾驶资格的问题。本案中，曹斌斌持有增驾车型的驾照实习期到2016年10月16日结束，本案事故发生时尚在实习期内，原审法院认为实习期已过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事故责任认定的问题。《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责任的依据是曹斌斌驾驶灯光系统不合格的车辆且构成逃逸，行人蔡某未按交通指示灯通行，因此曹斌斌负主要责任，蔡某负次要责任。交警的责任划分合理，对此本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认为曹斌斌不构成逃逸并调整了责任划分，属于对事实认定有误作出的错误责任认定，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717419.72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共110000元，超出上述交强险限额的部分为607419.72元。对受害人损失数额和交强险赔付问题讼争各方并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超出交强险的607419.72元，应由曹斌斌承担80%的责任即485935.78元，曹斌斌事发时正在履行职务，故物流公司应就此次事故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由于事故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故由物流公司赔偿上诉人的485935.78元实际应由保险公司赔偿。物流公司事发后已经垫付的32000元在保险公司应赔偿给上诉人的金额中予以抵扣，抵扣后保险公司仍应支付上诉人563935.78元（110000元+485935.78元-32000元）。至于物流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用可直接向保险公司理赔。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赔偿杨少娟、郑玩英、蔡伟林、蔡伟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563935.7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79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少娟、郑玩英、蔡伟林、蔡伟茹共同负担受理费4945.7元、诉讼保全费2728元，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受理费8033.3元，南通市凯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22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30元，由上诉人杨少娟、郑玩英、蔡伟林、蔡伟茹共同负担受理费6170.8元，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受理费215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幼吟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罗 毅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丽娴王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