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2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山，男，195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都，男，1955年4月11日，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上列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妃，福建福晓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闽，男，195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梁晨，男，198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华，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杨笛，男，198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上诉人杨山、杨都因与被上诉人杨闽、梁晨、杨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8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在本案上诉期间，杨茂容去世，梁晨、杨笛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二审诉讼。杨山、杨都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支持杨山、杨都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无证据证明王云生不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而对俩被上诉人与母亲王云生2005年8月1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也认定为系王云生真实意思表示明显不妥。1、王云生在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当时已81岁高龄，且已有严重的阿尔茨海默症（即老年痴呆症）史7年，生活不能完全自理，由子女雇请保姆照料，已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证据证明：福建省新闻出版广电局于2016年2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自上世纪九十年代末，王云生同志已开始出现老年痴呆症状，2002-2003年病症逐渐加重。除无法表达个人意愿外，还伴随有行为认知异常现象……；另外，被上诉人杨闽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述：“老人2005年就开始老年痴呆的症状”“我母亲（王云生）没有表达过将讼争房产过户给我们……当时母亲老年痴呆，无法签字也无法表达意思，故签字等均是我握着母亲的手签的”，杨闽的陈述与《情况说明》表述事实一致，能够证实王云生并没有出卖诉讼房屋的意思。二、本案中《房地产买卖契约》的签署和履行的过程，也表明俩被上诉人存在利用王云生高龄和疾病的原因恶意侵占讼争房产。1、根据杨茂容庭审陈述，本案房产交易起因系“1999年老太太（王云生）取得讼争房产时，就承诺谁照顾她讼争房产就归谁，当时杨闽四兄弟就确定由杨闽照顾老人，房子也归杨闽所有，”但此时杨茂容与杨闽尚未结婚。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杨闽、杨茂容夫妻在2005年前也未和王云生在讼争房产中共同居住。这期间未见王云生及其他子女有关于房产交易的意思表示，而王云生此时已81岁高龄，老年痴呆病症也更加严重，直至王云生所在单位不得不通知其子女“他们母亲已不适宜独自居住，必须要有亲属同住，予以照看”。间接也证明了王云生的民事行为能力至少是受限的状态，而此时杨闽、杨茂容夫妻刚接手照顾老人，就瞒着其他子女私下进行讼争房产的交易明显存在恶意。2、先不论房产交易价格显著偏低，就该《房地产买卖契约》签订至今超过十年，未见杨闽、杨茂容夫妻支付房款，也未见杨闽与其他子女就该房款如何安排有过协商。也表明该交易仅是为了达到杨闽、杨茂容一方意思而为，非王云飞本意。3、杨闽、杨茂容夫妻作为王云飞的子女和监护人的双重身份，本身就负有赡养和照顾母亲的义务，保护母亲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如此单方获益的交易，有违公序良俗，也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三、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认定王云生处置自己财产行为的效力，系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九条、《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的规定，王云生在《房地产买卖契约》签订当时已无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杨闽、杨茂容作为王云生的监护人，为了谋取其个人利益擅自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该行为依法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四、一审认定诉争房屋是王云生个人财产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杨云19**年去世后其遗产未在夫妻共同财产中进行析产分割，王云生1999年申请集资房时使用了杨云的工龄，也是以夫妻共同积蓄支付购房款，依照当时的房改政策，最高人民法院于2000年的《复函》中明确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杨云死亡后依法发生法定继承，房产由全体继承人共同共有，王云生未经全体共有人一致同意处分房产的行为无效。合同即使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属于无权处分的行为，应当予以撤销。杨闽答辩称：这套房产是我们杨家的祖屋，在处理房产的问题上我认为我是做错了，我希望法庭公平审判。梁晨答辩称：一、1、至一审的庭审结束，杨山和杨都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王云生因“老年痴呆症”而成为了一个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上诉状》中陈述的所谓“福建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并未提交给一审法院，更没有经过质证，而另一被上诉人杨闽虽其诉讼地位与杨山、杨都是对立的，但实质是其欲通过本案的诉讼，侵吞与答辩人母亲的共有财产，故其恶意作出与客观事实不符的陈述。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杨山、杨都对其主张的“王云生无相应民事行为能力”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根据《民法通则》第十九条、《民事诉讼法》第十五章第四节的相关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认定，应由人民法院经法定程序进行，不能仅凭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的个人主观臆断。2、一审庭审时，诉讼各方均确认2005年8月1日前，王云生独自生活在讼争房屋内，由此可见还能够独立生活的王云生，不可能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更不可能是一个需要监护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而一审出庭作证的张丹红，证实王云生在2005年，“脑子很清楚，能够明确表达自己的意思，能够无障碍沟通交流”，精神健康状态良好，“就是手抖得厉害、腿有点问题”而已。因此，根据该证言，应当认定杨山、杨都的主张并不是客观事实。3、讼争房产从王云生名下过户至杨闽和杨茂容名下，相关手续需要经福州市房产交易中心审查，从通过了房产交易中心工作人员的审查结果，也表明王云生并不是不具备相应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二、杨山、杨都关于被上诉人“恶意侵占讼争房产”的主张不能成立，案涉房屋产权的转移合法有效，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如前所述，王云生作为讼争房屋之完全的独立的产权人，其自主处分该房屋的行为，并不为任何法律所禁止，且房屋管理机关也根据其意愿完成了变更登记。该房屋过户而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不是所谓的“恶意侵占”。另，被上诉人特别是答辩人的母亲杨茂容，尽心、尽力赡养照顾王云生至其终老，十几年生活起居都悉心照料，死亡后也进行了妥善的安葬，而两上诉人及案外人王云生之长子杨小洋，对王云生虽偶有探望，但根本没有尽生养死葬之义务。此事实从诸多证人的证言以及王云生原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老人自费入住通知书》等证据，均可以证实。因老人王云生及本案各方当事人及案外人杨小洋有约定，得到房子的人即具有照料老人晚年生活的义务，故上诉人不尽生养死葬义务的行为无可厚非，但答辩人母亲得到讼争房屋也不是如杨山、杨都上诉状中所述的“有违公序良俗”、“恶意侵占”。三、上诉人将王云生需要被赡养、照顾，解读成“被监护”，该观点显然是错误的。依照我国《民法通则》等法律的相关规定，未成年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才需要有监护人。而本案讼争房屋的原产权人王云生，仅是一个需要被照料的老人，其并无需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因此，上诉人引用《民法通则》第十八条，是曲解法律定义，错误适用法律。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笛答辩称：同杨闽意见一致。杨山、杨都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5年8月1日杨闽、杨茂容与王云生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2.杨闽、杨茂容立即将位于福州市鼓楼区附属间腾空，并搬离该房屋；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云及王云生俩人育有长子杨小洋、次子杨闽、三子杨山，四子杨都四人。杨云于1992年9月23日死亡注销户口，王云生于2015年2月24日死亡。诉争房产位于福州市鼓楼区附属间，系王云生于1999年6月28日买受福建省出版总社集资建房产业。2005年8月1日，王云生与被告杨闽、杨茂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诉争房产卖予俩被告，俩被告于2005年8月12日取得诉争房产所有权证。另查，杨闽、杨茂容于2000年5月12日结婚，两人均系再婚。2005年7月之前，诉争房产由王云生居住使用，2005年7月左右，杨闽、杨茂容将王云生接至杨闽、杨茂容住所照顾后，诉争房产至今基本由杨闽、杨茂容管控。一审法院认为：王云生与杨闽、杨茂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首先，诉争房产系王云生于其配偶杨云死亡后买受取得的单位集资房，属于其个人合法财产，其有权自主处分，王云生在处分房产时对杨山、杨都无通知义务；其次，杨山、杨都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王云生在2005年8月1日处分诉争房产时不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虽然王云生有老年痴呆病史，但不意味着其已丧失思维意识与表达能力，且王云生亦在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在《房地产买卖契约》落款处签字捺印，杨山、杨都虽认为王云生签字系伪造，但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故该房产买卖行为合法有效；最后，王云生与杨闽、杨茂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不存在法定的合同无效条件，且诉争房产已过户登记至俩被告名下，属于杨闽、杨茂容的合法财产，杨闽、杨茂容有权占有使用处分诉争房产。综上，杨山、杨都请求确认王云生与杨闽、杨茂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要求杨闽、杨茂容搬离诉争房屋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山、杨都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47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350元，由杨山、杨都负担。经查，本案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民事活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申请认定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由其近亲属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向该公民住所地基层人民法院提出。申请书应当写明该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事实和根据。”可见，确认公民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经由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人的近亲属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向人民法院申请确认；本案中，讼争房屋的原所有权人王云生，未经上述法定程序经由人民法院确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上诉人关于王云生在《房地产买卖契约》签订当时已无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杨闽陈述称：“我母亲（王云生）没有表达过将讼争房产过户给我们……当时母亲老年痴呆，无法签字也无法表达意思，故签字等均是我握着母亲的手签的”，上述陈述系杨闽单方陈述，未提供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且即使存在杨闽握着王云生的手签署《房地产买卖契约》的情形，也不能证明王云生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及王云生在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工作人员的见证下签署《房地产买卖契约》的行为并非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根据王云生签署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确认本案讼争房屋交易行为合法有效的判决正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杨山、杨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哲森审 判 员 黄 锋审 判 员 吴筱洲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 奇书 记 员 段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