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2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龙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板桥街道建通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加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坤，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众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宜兴市周铁镇沙塘港。法定代表人:叶义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江苏苏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龙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众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4民初3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众润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众润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因行业现状及经济环境影响，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龙辰公司确实欠款。双方协商，由龙辰公司自2016年4月底起还10万元，6月底还10万元，8月底还10万元，10月底还20万元，12月底还10万元，2017年1月26日前还清尾款。双方当时准备签订《还款协议书》，但因众润公司迟迟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仅加盖了不甚清晰的公章，龙辰公司一边催促众润公司签字，一边安排付款10万元。后因众润公司拒不签署《还款协议书》并提起诉讼，龙辰公司遂中止付款。一审法院将一份效力待定的合同采信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任意扩大了审理范围，适用程序不当。一审法院认定案件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基础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根据龙辰公司与众润公司2014年6月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十一条，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但根据众润公司庭审陈述，《往来账询征函》中的欠款1054476元货款，实际涵盖了2015年6月之后的其他往来，后期的经济往来不应在本案中审理。众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还款协议书》已生效，根据第七条约定，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在协议书中均已加盖公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盖章或签字均是选择性的，并不同时具备，众润公司选择盖章。如果《还款协议书》效力待定，则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第六条结算及付款期限的约定，龙辰公司应在合同不再履行后十天内结清所有款项，即应在2015年10月1日前结清。《还款协议书》已给予龙辰公司充分的还款宽限期，但龙辰公司多次失信。对于众润公司的催款函及电话、短信沟通，龙辰公司均置之不理。2016年5月28日，众润公司明确告知龙辰公司如再不支付货款，则解除《还款协议书》，但龙辰公司仍未履行还款义务。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的期限至2015年5月31日，此后双方未解除合同，而系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企业账往来询证函也对此事实进行了确认，并不存在一审法院扩大审理范围的问题。众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辰公司偿还货款921228元；2.龙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判决对众润公司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企业账往来询证函、《还款协议书》等证据予以采信，但未对证据所反映的事实进行认定。本院二审中根据一审法院在证据认证基础上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1日，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根据合同约定，龙辰公司应当于供货之日起至第三月支付第一个月货款，以此类推，若龙辰公司更换或不再使用众润公司产品，则在10日内结清所有款项。众润公司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为2015年9月16日。2016年2月15日，众润公司出具企业账往来询证函，载明截止该日，龙辰公司欠款1054476元，其中已开票302吨，未开票332.48吨，如不再开票，则每吨让利100元，计33248元，则龙辰公司欠款1021228元。龙辰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6年3月4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龙辰公司欠款1021228元，就清偿问题双方达成如下协议：龙辰公司应于2016年4月30日前付10万元，应于2016年6月30日前付10万元，应于2016年8月31日前付10万元，应于2016年10月30日前付20万元，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付10万元，应于2017年1月26日前付清余下所有货款；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龙辰公司加盖公章并由陈加龙签字，众润公司加盖公章。龙辰公司于2016年6月6日向众润公司支付第一批欠款10万元，尚欠货款921228元未支付。龙辰公司对货款数额921228元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还款协议书》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众润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并且双方进行对账结算，同时龙辰公司对尚欠货款数额亦无异议,故对众润公司要求龙辰公司偿还货款92122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龙辰公司抗辩付款前应开具收据的理由，《还款协议书》虽约定“甲方支付给乙方货款时，乙方需由叶义群或其授权委托人开具收据给甲方”，但并未约定先开具收据后付款，且开具收据并非系买卖合同中的主义务，龙辰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抗辩不予支付剩余货款，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龙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众润公司货款92122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012元，由龙辰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3日，众润公司向龙辰公司出具催款函一份，载明截至2016年2月15日，龙辰公司尚欠货款1021228元，根据《还款协议书》，龙辰公司应于2016年4月30日前付10万元，现龙辰公司已逾期多日未付，亦未联系说明，请龙辰公司于收到此通知书7天内归还前述货款，余款亦应按《还款协议书》约定及时支付。2016年5月28日，众润公司再次向龙辰公司出具催款函一份，载明双方之间基于《产品购销合同》，龙辰公司应于2015年9月结清最后一批货款，但龙辰公司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截至2016年2月15日，龙辰公司尚欠1021228元。在2016年3月4日双方已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给予了龙辰公司还款宽限期；龙辰公司应于2016年4月30日前付10万元，但龙辰公司逾期未付；2016年5月13日，众润公司曾向龙辰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龙辰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但龙辰公司未予答复；龙辰公司的行为已表明不能按《还款协议书》履行还款义务；龙辰公司收到本函后5日内将上述逾期款项支付给众润公司，否则视为龙辰公司根本违约，则《还款协议书》自行解除，众润公司有权要求龙辰公司将所欠1021228元货款一并付清。龙辰公司确认收到了上述两份催款函。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龙辰公司应否向众润公司支付所欠货款921228元。本院认为，龙辰公司上诉主张案涉《还款协议书》约定是双方签字生效，但众润公司仅加盖公章但并未签字，故《还款协议书》尚未生效。如果龙辰公司的前述主张成立，则《还款协议书》并未生效，那么龙辰公司应按《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如果龙辰公司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则《还款协议书》已生效，但2016年5月28日，众润公司向龙辰公司催款，明确告知龙辰公司在收到催款函后5日内将按《还款协议书》约定已逾期款项支付给众润公司，否则视为龙辰公司根本违约，则《还款协议书》自行解除，但龙辰公司在收到该协议书仍未履行付款义务，直至2016年6月6月才支付10万元，故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龙辰公司迟延履行债务，众润公司已进行了催告。众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称不再按《还款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间履行，要求龙辰公司清偿全部欠款，属于以实际行为要求解除《还款协议书》。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在龙辰公司收到众润公司的起诉时，《还款协议书》已解除，龙辰公司仍应按《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综上，即使双方当事人对《还款协议书》的效力状态各执一词，但最终结果均是龙辰公司应按《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虽然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的合同期限至2015年5月31日截止，但在之后，双方之间仍有交易发生，在双方并未另行签订合同就结算付款等主要内容另作约定的情况下，《产品购销合同》中的相关约定可以作为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继续沿用。《往来账询证函》也是众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证据之一，龙辰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已予确认，故本院对龙辰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任意扩大审理范围的意见不予支持。众润公司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为2015年9月16日，龙辰公司应在10日内即2015年9月25日前结清全部欠款，但龙辰公司并未及时清偿。经双方对账，龙辰公司所欠货款数额为1021228元，龙辰公司仅于2016年6月6日支付了10万元，尚欠921228元未付，应及时清偿。综合以上，龙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12元，由上诉人龙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曹廷生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