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3民终60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兴安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兴安镇三台路**号。负责人:唐晓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广西众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飞，广西众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季顺莲，女，1954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经常居住地：兴安县兴安镇医药宿舍*单元***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美玉，兴安县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兴安县人民政府。地址：兴安县兴安镇三台路**号。法定代表人：黄钦，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兴友，广西灵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兴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地址：兴安县志玲路。法定代表人：艾承鹏，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富，兴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综合股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兴友，广西灵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兴安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兴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季顺莲、兴安县人民政府、兴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见义勇为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6）桂0325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4月18日公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兴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王宇飞，季顺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美玉，兴安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兴友，兴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富、龙兴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电信兴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电信兴安公司不予支付季顺莲假肢费用；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电信兴安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季顺莲伤残不是在电信兴安公司工作时产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季顺莲的伤残没有因果关系；二、本案不适用《劳动部、内务部关于经济建设民工因公负伤未愈返家或伤口复发的医疗费如何开支问题的批复》；三、一审认定季顺莲以新员工的身份进入电信兴安公司工作等事实，且季顺莲当时并未告知上诉人其身有残疾（已经安装假肢），判决残疾器具、差旅费仅由上诉人承担显然不当。季顺莲辩称：一、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二、上诉状事实不清，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安县人民政府、兴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综合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答辩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季顺莲安装义肢是否有法定义务。季顺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更换和维修假肢费用共计人民币97000元；2、更换和维修假肢差旅费用12000元；3、被告电信兴安公司承担上述二项费用的70%，被告县工信局承担上述二项费用的20%，被告县政府承担上述二项费用的10%。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3年11月24日，原兴安县炸药厂失火爆炸，当时为兴安县护城公社福在大队季家生产队社员的原告在女民兵排长的带领下参与救火，在救火过程中，突然发生爆炸，导致当场炸死5人炸伤5人，原告系受伤的5人中最严重的一个，经抢救治疗，右大腿被截肢，住院期间的医药费等已由国家负责报销。1974年5月同在抢险中受伤的季诗谟因伤残废上访，自治区、自治区民政局批复：“按照内务部、劳动部（54）字第229号《关于经济建设工程民工伤亡抚恤问题的暂行规定》的通知处理。处理后再有困难按社会问题处理”。在此情况下，当时的兴安县民政局、总工会、工业局、人民医院、大理石厂、护城公社、护城公社福在大队季家生产队队长、政工员、社员根据自治区民政局的指示，共同出具了《对季顺连的伤残抚恤和今后意见》，该意见第三条记载：“关于季顺连一次抚恤后生活还有困难和今后伤口复发的治疗问题，按照1958年二月十日劳动部、内务部（58）中劳配字第49号（58）内优字第107号文件规定办理。即按现规定给予抚恤后生活还有困难的问题，经研究同意按社会问题进行处理。如生活上确实有困难时，由本人申请，生产队大队提出意见，经公社审查，根据实际情况从社会救济中给予适当解决。又按照1962年11月20日劳动部、内务部（62）中劳薪字第336号（62）内优字第210号文件，对于因工负伤治疗后回家伤口复发的其他医疗费应由原工程单位开支的规定，由大理石厂负责开支。但限于原伤口复发，即按下列出院证最后诊断的伤情治疗。”1975年2月在县政府相关部门的安排下，原告在县邮电局护城邮电所上班，1976年9月被招收为县邮电局的正式职工。之后，邮电局分立为邮政局和电信局（即被告电信兴安公司），原告在被告电信兴安公司处上班直至2004年12月月底退休，上班期间，原告去柳州市更换和维修假肢的所有费用均由被告电信兴安公司承担报销。从退休后至今，原告未再更换过假肢，原有的假肢磨损出现问题都是原告的丈夫自行维修，现在该假肢已经严重磨损随时会断裂，不能再修复，急需更换假肢。原告向被告电信兴安公司反映该情况，被告电信兴安公司以已为员工办理了医疗保险为由，不再负责原告更换假肢的费用。经咨询，兴安县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所告知原告，其情况不属于医疗保险报销范围。电信桂林公司就原告的情况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递交请求老工伤待遇的报告，但是依据现行法律法规及制度，原告不属于“老工伤”人员不能享受工伤待遇，区人社厅工伤科答复，认为申请的问题已经在1975年2月20日《对季顺连的伤残抚恤和今后意见》中给予了明确，据此被告电信兴安公司部拒不承担原告更换假肢的费用。原告于2016年4月19日向兴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该委员会出具兴劳人仲字【2016】第1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原告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主体不适格，不符合受理条件，该委决定不予受理。至此，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季顺莲1973年底因参加失火爆炸抢险导致右大腿截肢，其为了保护国家、集体财产安全和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不怕危险、英勇无畏、不怕牺牲的精神和行为不论在当时还是在现在都是值得肯定、学习和提倡的。国家、社会和群众以前不会忘记、现在也不应忘记她们在抢险救灾中的付出和牺牲。由于当时相关法律政策的缺失，导致其没有享受到工伤待遇。原告在被告电信兴安分司工作期间，配置假肢的费用均由被告电信兴安分公司承担，但在原告退休十余年之后，因之前所配置的假肢已完全残破，严重影响生活甚至会造成安全问题，迫于无奈提出重新配置假肢。该院认为，原告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假肢康复中心出具的《伤残辅助器具配置证明书》从定残之日起到我国人均寿命72岁，参考该产品安全设计使用寿命伍年，每叁年维修一次的处理意见提出要求给付配置两套假肢，维修四次的费用合计为97000元（39500元×2+4500元×4），合情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安装、更换、维修假肢的差旅费12000元，参考广西壮族自治区假肢康复中心出具的《伤残辅助器具配置证明书》的处理意见第（2）、（3）项，该院酌情支持6000元。原告季顺莲伤愈后于1975年被县政府安排至县邮电局工作，1976年被该局招收为正式职工，后县邮电局分立为邮政局和电信局，原告在被告电信兴安分公司工作至退休。该院认为，在1975年2月20日的《对季顺连的伤残抚恤和今后意见》中明确了按照1962年11月20日劳动部、内务部（62）中劳薪字第336号文件处理原告季顺莲一次抚恤后生活还有困难和今后伤口复发的治疗问题，即：“对于因工负伤治愈后回家伤口复发的，其医疗费仍应由原工程单位负责开支（因为伤口复发属于工伤医疗遗留问题），如果原工程单位已经移交或者撤销，则应由接管单位或者其上级主管部门负责开支”。《对季顺连的伤残抚恤和今后意见》是当时的兴安县民政局、总工会、工业局、人民医院、大理石厂、护城公社、护城公社福在大队季家生产队队长、政工员、社员根据自治区民政局的指示共同出具，而且劳动部、内务部（62）中劳薪字第336号文件现行有效，被告电信兴安公司系原告伤愈后县政府安排工作直至退休的接管单位，清楚了解原告的伤残情况及原因，在原告工作期间，被告电信兴安公司亦一直承担了原告配置假肢的费用。作为国企，作为原告伤愈后工作至退休的工作单位，被告电信兴安分公司有义务有责任承担原告退休后更换、维修假肢的费用及差旅费合计103000元（97000元+6000元）。被告县政府、工信局不承担给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失业保险办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兴安分公司支付原告季顺莲更换和维修假肢费用97000元；二、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兴安分公司支付原告季顺莲更换和维修假肢差旅费用6000元；三、驳回原告季顺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季顺莲起诉请求事项并不是要求确认其与上诉人电信兴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因该劳动关系而产生的相关联权利、义务。而是要求支付其对原兴安县炸药厂失火抢险受伤致残安装义肢费用。被上诉人季顺莲在实施上述抢险活动时，为兴安县护城公社福在大队季家生产队社员。并非原兴安县炸药厂职工或者专业消防人员，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劳动争议纠纷有误。根据上诉人季顺莲受伤时的身份及请求事项，本案纠纷应为见义勇为人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电信兴安公司在原兴安县炸药厂被撤销后，并未接收该厂资产，也是不该厂的上级部门。故，上诉人电信兴安公司与原兴安县炸药厂两企业之间不存在任何关联性。被上诉人季顺莲在抢险原兴安县炸药厂失火事件时，为兴安县护城公社福在大队季家生产队社员。1975年2月25日后，被安排至县邮电局作临时工作，1976年被招收为正式职工。故，被上诉人季顺莲属通过正常招工录用方式才与上诉人电信兴安公司形成正式的劳动雇佣关系。因此，上诉人电信兴安公司与被上诉人季顺莲之间并不存在接管与被接管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季顺莲抢险兴安县炸药厂失火的受益人为兴安县炸药厂，兴安县炸药厂的上级主管部门及撤销兴安县炸药厂部门分别为现在的兴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和兴安县人民政府。在被上诉人季顺莲受伤时，我国尚无相关的民事实体法律，只能适用当时的国家相关政策规定。根据内务部、劳动部劳配字第49号《关于询及经济建设工程民工负伤致殘抚恤后生活困难和安装假腿问题的复函》及劳动部、内务部（62）中劳薪字第336号文件作出的：如原工程单位已经移交或者撤销，则应由接管单位或者其上级主管部门负责开支的规定，故根据内务部、劳动部（54）字第229号、劳动部、内务部（62）中劳薪字第336号文件精神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三条：“因防止、制止他人民事权益被侵害而使自己受到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侵权人逃逸或者无力承担责任，被侵权人请求补偿的，受益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为维护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而使自己受到人身损害，因没有侵权人、不能确定侵权人或者侵权人没有赔偿能力，赔偿权利人请求受益人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上诉人季顺莲因抢险原兴安县炸药厂失火事件所受损害而安装假腿费用的应由原兴安县炸药厂的上级主管部门兴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和该厂撤销单位兴安县人民政府负担。安装假腿所发生的差旅费，应参照行政机关部门的相关差旅费报销规定，亦应由兴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和兴安县人民政府给予报销。但从现有的证据看，被上诉人季顺莲义所诉请的安装假腿差旅费并未实际发生，其应在实际发生后，再由兴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和兴安县人民政府按规定给付。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假肢康复中心伤残辅助器具配置证明书内容，被上诉人季顺莲两套假肢在产品使用寿命内只须维修二次，故本案两套假肢价格为79000元，维修费为9000元，合计88000元。一审法院判决适用1995年１月１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2011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处理本案诉讼，违反法不溯及既往的法治原则，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分析，上诉人电信兴安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内务部、劳动部劳配字第49号《关于询及经济建设工程民工负伤致殘抚恤后生活困难和安装假腿问题的复函》第二条，劳动部、内务部（62）中劳薪字第336号《关于经济建设民工因工负伤未愈返家或伤口复发的医疗费如何开支问题的批复》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6）桂0325民初661号民事判决；二、兴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和兴安县人民政府支付被上诉人季顺莲十年期更换和维修假肢费用88000元；三、驳回季顺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义务人兴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和兴安县人民政府应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季顺莲亦可在本判决书指定的最后履行给付义务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兴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和兴安县人民政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兴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和兴安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秀文审判员  王治斌审判员  陈海涛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书记员  申峰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