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4民终2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丽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农林路112号。法定代表人：郝美香。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谦，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英伟，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峰，男，1974年6月25日生，汉族，现住邯郸市丛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河北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现超，河北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邯郸市丽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丽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6）冀0402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丽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丽都公司不承担偿还何峰借款294万元及利息的责任；2、何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借款合同书》中关于保证范围和责任的约定是明确的，而不是属于对担保范围约定不明确。根据《借款合同书》第四条约定，丽都公司的保证范围及方式是：一是交易期间所需的所有证照证件的保管；二是借款到期后，如甲方无法按时偿还借款本息，由丙方将持有的交易所涉及的商铺依据法律规定及约定按产权总价值比例30%交给乙方处置。因此该案中对保证的范围及责任、义务，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且约定非常明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理解错误，丽都公司对《借款合同书》中“另有约定”范围之外的保证责任不予承担，更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依据已生效的（2016）冀04民终2061号民事裁定，丽都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裁定书只是对该案的程序审理，而不是实体审理，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存在未审先判的错误行为。一审法院在对《借款合同书》中保证条款的理解和认定错误，无视存在物的担保的明确约定，混淆物的担保和人的担保法律关系。根据《借款合同书》相关条款的规定，主债务人金驰以其购得的商品房（洺关镇政府财富大厦商铺2173.69平方米的价值的30%）作为担保，向何峰借款，丽都公司只是协助何峰滞留该商品房的证件证书等手续，只是负责何峰担保物权执行的协助义务。因此该案当事人之间存有明确的物的担保条款的约定，一审错误认定属于担保范围约定不明确，应予纠正。在主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的情况下，即便丽都公司有保证责任，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何峰的债权首先应由金驰提供的担保物进行偿付，丽都公司在何峰实现债权的过程中，按照法律和相关约定积极配合。何峰辩称，丽都公司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1、一审认定担保范围约定不明确正确。首先保证方式不明，《借款合同书》的担保条款中，没有载明丽都公司的保证方式，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丽都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其二是担保范围不明，《借款合同书》第四条第3项约定的丙方担保责任，前半段为“以甲、丙双方交易所涉及的洺关镇政府街财富大厦商铺2173.69平方米价值为限”的约定，后半段又约定“借款到期后，如甲方无法按时偿还借款本息，由丙方将持有的交易所涉及的商铺依据法律规定及按产权总价值比例30%交给乙方处置”。该两处约定的范围属于约定不明确。故一审适用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认定正确；2、丽都公司“只是协助滞留商品房证件证书等手续”理由不成立。《借款合同书》第四条第1款约定，在甲方未完全偿还乙方借款本息之前，丙方作为担保，负责持有交易期间所需的所有证照证件（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书等），未得到甲、乙借款本息结清的证明声明前，保证任何一方不得取得相关手续。该条款结合第2款，充分证明，丽都公司其“只是协助滞留商品房的证件证书等手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丽都公司应承担因违约行为所导致的全部责任。《借款合同书》第四条第1款约定，未得到甲、乙借款本息结清的证明声明前，保证任何一方不得取得相关手续。但一审查明，丽都公司作为证照证件的持有人，其凭借借款人金驰在2013年8月2日出具的单方声明，将原登记于其名下的全部房产，违反约定，于2013年8月13日变更登记到了邯郸市隆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隆景公司）名下。导致在金驰违约不能偿还借款时，已不存在丽都公司上诉状所称的以物的担保来实现对答辩人约定债权清偿的可能。本案中的担保人是丽都公司，其承担的是在约定不明时的连带责任保证。且约定不明保证条款的涉案房产，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均登记在丽都公司名下，在其违约过户之时，其所持有房产用于保证责任的可能已不复存在；4、关于生效的（2016）冀04民终20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为，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与丽都公司所称的本案实体审理并不矛盾，也不冲突。何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丽都公司偿还何峰借款本金300万元，支付自2013年7月25日起至借款给清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四倍利息（其中2013年7月25日至2015年1月24日的利息为1080000元）；2．诉讼费用由丽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6日，丽都公司与金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丽都公司（出卖人）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邯郸市永年县政府街30号、编号为永国用（2007）第2007003号的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出卖人经批准，在上述地块上建设商品房，现定名为洺关镇政府街财富大厦（注：又名隆景大厦，现名东成大夏），金驰（买受人）洺关镇政府街财富大厦，总价款为500万元，于2013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全款。金驰在合同上签字捺手印，丽都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同日，隆景公司全体26个股东（包括丽都公司）与金驰签订《股份转让协议》，金驰获得该公司全部股份，总转让价格为200万元。2014年7月24日，丽都公司与何峰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借款人（甲方）为金驰，贷款人（乙方）为何峰，担保方（丙方）为丽都公司；甲方因收购丙方持有的隆景公司100%股权及丙方名下的洺关镇政府街财富大厦1层中3、11、18、22、30、37、38，2层中1、2、3、5、6、12、23、24、25、26、27、35、43，3层中1、2、3、12、18、25、26、27、28，4层中的1、2、4、5、12、17、19、25、27、36、37号商铺，产权登记建筑面积共2173.69平方米，（详见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股份转让协议复印件）项目的实施临时需要资金900万元，乙方有闲置资金300万元。为此，甲、乙、丙三方签订本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7月24日至2013年10月23日止三个月；借款利息为月息5%，即每月15万元，以甲方收到借款日计息。甲乙方设定按月付息，自借款当月后每月23日为付息日。甲方按时将利息打入乙方指定账号；丙方的责任及义务为1、在甲方未完全偿还乙方借款本息之前，丙方作为担保，负责持有交易期间所需的所有证照证件（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书等），未得到甲、乙借款本息结清的证明声明前，保证任何一方不得取得相关手续；2、甲方全部资金全部达到丙方指定账户后，丙方有义务配合甲方在后续的融资手续中及时为甲方提供抵押担保（仅限于交易所涉及的洺关镇政府街财富大厦2173.69平方米商铺产权）。3、丙方担保责任以甲、乙双方交易所涉及的洺关镇政府街财富大厦商铺（2173.69平方米）价值为限。借款到期后，如甲方无法按时偿还借款本息，由丙方将持有的交易所涉及的商铺依据法律规定及约定按产权总价值比例30%交给乙方处置。……甲方同意将借款中的250万元整，由乙方直接转入丙方账户。出借人金驰（签字捺手印）贷款人何峰（签字捺手章），担保方丽都公司（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当日，何峰分别通过何莉在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尾号为3551账户向丽都公司尾号为6950账号转款150万元，通过朱培云在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尾号为6923账户向丽都公司尾号为6950账号转款100万元，通过朱培云上述账户向金驰尾号为8857账号转款50万元。金驰并为何峰出具了借何峰300万元的借支单一份。同年8月2日，金驰出具声明，主要内容为将其本人名义购买的财富大厦商铺变更购买人为隆景公司，变更前后的隆景公司证照等证件及房产证过户给隆景公司后的产权证书等由丽都公司保管等。后金驰于2013年8月26日支付何峰一个月利息15万元，之后本息均未偿付。何峰又因经济犯罪被邢台县人民法院以（2014）邢刑初字第111号刑事判决书判刑，刑期自2013年9月16日起至2015年1月15日止。2015年1月29日，何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丽都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在诉讼中何峰申请追加金驰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以金驰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不属经济纠纷为由以（2015）邯山民初字第20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何峰起诉。何峰遂向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诉讼中何峰撤回对金驰的起诉，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又以丽都公司的保证责任应为连带保证责任，在何峰撤回对金驰的起诉前提下，人民法院对原告诉请本案担保人即丽都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应当审理为由，以（2016）冀04民终206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5）邯山民初字第20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形成本案诉讼。另查，2014年6月26日，金驰在邯郸日报登报声明隆景公司营业执照及房产证等挂失作废，同年8月4日，丽都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永年县（永年区）建设局：隆景公司20130629号二层房产证、20130626号三层房产证、20130627四层房产证没有遗失。隆景公司法定代表人金驰向其他自然人借款并以隆景公司所有的上述房产证存放于我公司作为抵押担保，目前隆景公司的三层房产证原件在我单位存放。”经计算，按年利率36%，以本金300万元计算一个月利息为9万元，金驰超出法律规定限额支付何峰6万元（15万元-9万元），应折抵本金，折抵后为29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何峰与金驰、丽都公司在三方真实合意下签订《借款合同书》，系有效合同，何峰与金驰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成立，受法律保护。何峰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书》中亦约定了其担保责任，保证合同成立。依据已生效的（2016）冀04民终2061号民事裁定书，丽都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丽都公司担保责任中既约定以何峰与金驰双方交易所涉及的洺关镇政府街财富大厦商铺（2173.69平方米）价值为限，又约定借款到期后，如甲方无法按时偿还借款本息，由丽都公司将持有的交易所涉及的商铺依据法律规定及约定按产权总价值比例30%交给乙方处置，属于对担保范围约定不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故对何峰诉请丽都公司清偿债务本息，予以支持。关于丽都公司所辩主合同借款人涉嫌经济犯罪，故对从合同审理应予中止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借款人涉嫌犯罪或者生效判决认定其有罪，出借人起诉请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何峰有权向连带责任保证人即丽都公司主张清偿义务，对丽都公司所辩不予采信。关于丽都公司所辩诉讼时效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其他“其他障碍”，诉讼时效中止：……（三）权利人被义务人或者其他人控制无法主张权利；（四）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主张权利的客观情形。因何峰确因刑事犯罪被判刑并予执行，导致其无法主张债权，何峰自2013年9月16日被判刑期并被执行之日起，诉讼时效中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一般保证和连带责任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止的，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同时中止。故丽都公司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因何峰被执行刑期而同时中止。又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则何峰于2015年1月15日刑期届满即于2015年1月2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故对丽都公司抗辩何峰主张丽都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已过保证期间，不予采信。丽都公司所辩已尽保管义务不影响其担保责任条款。综上所述，何峰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邯郸市丽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何峰294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以本金294万元自2013年7月2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40元由邯郸市丽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丽都公司提供2013年7月24日丽都公司、金驰与蔡丰签订的《借款合同书》一份，证明金驰借款的目的是为了购买财富大厦商铺，并且金驰用该房产向两个出借人提供了物的担保，标的物是同一的，只是份额不同。何峰质证意见：该证据证明在我方出借款项同一天，金驰向案外人借款600万元，加上借我方的300万元，总共900万元，购买了案涉房产，该合同应是案外人占该房产总价值的70%，我方占30%，30%的份额应是共同出借款项900万元中的300万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丽都公司应否承担诉争借款担保责任的问题，因丽都公司对2013年7月24日其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书》真实性并无异议，该《借款合同书》上明确载明担保方为丽都公司，丽都公司也在担保方位置签字盖章，且该借款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丽都公司担保责任以金驰、何峰双方交易所涉及的洺关镇政府街财富大厦商铺（2173.69平方米）价值为限，借款到期后，如金驰无法按时偿还借款本息，由丽都公司将持有的交易所涉及的商铺依据法律规定及约定按产权总价值比例30%交给何峰处置。该条款进一步明确了丽都公司为金驰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故丽都公司为金驰向何峰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存在。丽都公司辩称案涉商铺为金驰提供的担保，借款合同中并无体现，丽都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丽都公司辩称其只是提供的保管相关证照的担保义务，该主张在借款合同中第四条第1款中有体现，但该义务与丽都公司应承担的担保责任并不冲突，故对丽都公司所辩不予支持。关于丽都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的签订背景是因金驰购买丽都公司所持有的案涉房产而引起，在借款合同签订时，案涉房产虽登记在丽都公司名下，借款合同也约定在金驰无法按时偿还借款时，由丽都公司将持有的交易所涉及的商铺按产权比例交给何峰处置，但合同各方对金驰购买丽都公司案涉房产的事实均系明知，且均未提出对案涉房产办理抵押登记，而丽都公司在借款合同签订后，根据金驰的指示业已将案涉房产变更登记在隆景公司名下，故丽都公司以案涉房产进行抵押担保既无各方合意，也无现实基础。鉴于丽都公司在借款合同上担保人处签字盖章，作出了担保的意思表示，故丽都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保证责任。借款合同第四条第3款虽对丽都公司保证事项进行了相关约定，但并未明确约定丽都公司应承担何种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丽都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虽引用本院裁定不妥，但认定结果正确，故丽都公司认为一审对保证责任认定错误的主张不予支持。同时，借款合同第四条第3款前半段虽约定丽都公司担保责任以金驰、何峰双方交易所涉及的洺关镇政府街财富大厦商铺（2173.69平方米）价值为限，该约定对丽都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进行了初步约定，且该条款后半段约定丽都公司在金驰不能按时还款的情况下，丽都公司将持有的交易所涉及的商铺按产权总价值比例30%交给何峰处置，该条款对丽都公司的保证范围进行了明确约定，一审认为对保证范围约定不明错误，应予纠正。丽都公司与金驰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案涉房产交易价值为500万元，故丽都公司应在150万元（500万元×30%＝150万元）范围内对金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6）冀0402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二、邯郸市丽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何峰150万元；邯郸市丽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履行完毕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金驰追偿；三、驳回何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4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20元，共计74760元，由何峰负担37380元，由邯郸市丽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73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平审判员  梁国华审判员  贾梅录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李 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