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封家宝。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阳澄湖生态休闲旅游度假区清水村村民委员会。上诉人封家宝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阳澄湖生态休闲旅游度假区清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清水村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3)相民初字第0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封家宝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合同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非租赁合同，村委会不能对外出租。2002年6月1日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和补充合同，违反了1996年5月8日实施的《苏州市阳澄湖水源水质保护条例》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国家禁止性规定，同时，该合同违反了98年《土地管理法》第15条第2款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是无效的，造成了上诉人巨大的损失。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回复原状，但土地承包前的原状未查清，如何恢复没有依据。2、如果本案是土地租赁合同，被上诉人主张的租金付款日为2011年6月1日，但起诉的时间是2012年12月22日，其诉显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3、土地承包合同虽然是双方签订的，但该地块实际经营的是苏州市封氏农业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封氏公司），封氏公司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主体，必须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清水村村委会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原审判决。原审原告清水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审被告返还承包土地、池塘、配套房屋及围墙；2、原审被告支付拖欠的承包费109379元及逾期利息13299.39元（逾期利息自2011年5月31日暂计算至2012年12月31日，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审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1、要求原审被告返还位于清水村东起竖头港、西至任介田港、南起6组口粮田分界线、北至阳澄湖西湖的土地，以及原承包地块以西的水面及小岛陆地、原承包地块以东路边的低洼地及池塘、承包地块西南面的低洼田及部分口粮田以及3个蟹池。另外，承包地块上所有的配套房屋及围墙都要求对方返还。2、承包费要求自2011年5月31日计算至2012年6月1日，共计109379元。承包费的逾期利息以109379元为基准，自2011年5月31日，按照每日万分之二标准，计算至原审被告实际付款之日。占有使用费从2012年6月1日起，按照每亩每年1200元（原有合同的标准已经是十年前的，不应参照，现在应参照现在市场的平均价格为每亩每年1200元），一共286.044亩，最终计算至原审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被告封家宝（乙方）与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清水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为了进一步调整产业结构，发展多种经营，搞活经济，增加集体收入，经甲乙双方友好合作，甲方将阳澄湖镇清水村自然村一地块（东起竖头港、西至任介田港、南起6组口粮田分界线、北至阳澄湖西湖），全部承包给乙方发展多种经营，开办“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清水特种养殖场”，为了双方的利益，现特定立如下合同：一、甲方将清水村上述地块面积为117.5亩（其中责任田63.34亩，口粮田54.16亩），承包给乙方发展多种经营，开挖池塘，搭建大棚，开展特种水产养殖业及种植业。二、乙方承包该地块的承包期为十年（即2002年6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止）。每年承包费为责任田63.34亩乘以三百五十元（含农业税），口粮田54.16亩乘以伍佰元（含农业税），每年合计上缴承包费人民币49250元。十年承包期内，承包费不递增。三、……。合同生效后乙方即上缴第一年的全年承包费给甲方，以后每一年的6月1日前上缴下一年度的承包费。甲方同时将该地块交给乙方建办特种养殖场。……。六、在合同承包期内，任何单位如需征用该地块，应提前三个月通知乙方，并要赔偿在该承包地块乙方的所有投资损失费用；乙方每年必须按时上缴承包费，如不按时上缴，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应承担甲方的经济损失。七、合同期满后，甲方若继续向他人承包该地块，乙方有继续承包的优先权。若合同期满后，合同终止，乙方在该地块的所有固定建筑房屋和围墙，应保留，归甲方所有。其他农作物、水产品、树木、苗木、机械设备仍归乙方所有，若甲方需要，可适当折旧作价给甲方”。其后，因增加土地面积，双方又签订《补充承包合同》一份，载明：“各项承包条款不变，就承包面积增加如下：1、增加原承包地块以西的水面及小岛陆地面积合计42.97亩，承包费每亩每年350元，承包费每年15039.5元。2、增加原承包地块以东路边的低洼地及池塘，……，本地块低洼田加池塘合计承包费9615元。3、增加原承包地块以西南面的低洼田及部分口粮田，……，本地块合计承包费15634.5元。另加三只蟹池，合计承包费13558.4元”。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原审被告总的承包费系按照每年109379元标准交纳至2011年5月31日止，其后未再支付。2012年5月14日，原审原告清水村村委会向原审被告发出通知一份，认为：“合同至2012年5月31日止，该地块到期后不考虑由他人承包经营，而是收回自行经营管理。合同期满之日，要求停止在该地块上的相关经营活动，撤离相关项目。按照承包合同第七条约定，请对约定为我方所有的财产妥善维护，归乙方所有之物现甲方暂无需求，请乙方及时做好清理工作”。2012年5月22日，封氏农业科技公司向原审原告清水村村委会发函称：“……。根据本公司与贵村的协议，土地的租赁期限是10年，但当时的参与者应该清楚，10年期满后，本公司是可以继续租赁使用的，除非是政府需要征用土地，导致无法继续出租。但是，在10年远未到期之时，因为阳澄湖的区域发展，政府便有意征用本公司租用的地块，导致本公司无法正常规划和使用。到了2010年为了实现不对本公司的损失进行补偿或赔偿的目的，政府部门采取了一系列的行动，关闭了本公司的养殖场，而同一时期，周边的其他养殖场得到了如何的优待，……。在关闭行为发生时，本公司的财产即已成为政府应予补偿或赔偿的标的，关闭行为发生后，本公司即已无法按照《承包合同》的目的正常使用土地，本公司使用土地进行经营的行为被迫停止，而贵村作为出租方，是有义务保证本公司能够正常使用土地的。从本公司所经历的事情和贵村最近对本公司所发函件看来，贵村为了……，而不顾当年贵村引进本公司到贵村发展养殖业时的承诺和目的。本公司目前已经要求政府予以补偿或赔偿，也提起相关诉讼，在补偿或赔偿事宜及相关诉讼处理完毕之前，本公司租用的土地应保持现状，在本公司使用土地期间，相应的土地租金，本公司在相关事务处理完毕后，会按实支付。……”。另查明，2009年2月16日，相城区人民政府决定将阳澄湖镇清水村等整建制划出，建立苏州市阳澄湖生态休闲旅游度假区。原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清水村村民委员会随之变更为现原审原告苏州市阳澄湖生态休闲旅游度假区清水村村民委员会。苏州市封氏农业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前身为原审被告封家宝设立的苏州市裕强工贸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16日变更为现名称，其一般经营项目包括畜牧、水产良种优育优化的研究和开发，分支机构经营范围包括农业畜牧养殖、水产养殖；附设阳澄湖特种养殖场。2008年3月，封氏农业科技公司该生产基地作为基础设施一部分由苏州市人民政府申报为苏太猪标准化示范区（国家农业标准化示范区）。2009年，该公司先后获得动物防疫合格证和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其后因有效期届满注销及被撤回等原因先后失去效力。2011年1月12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政府决定对阳澄湖度假区的苏州市封氏农业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规模化畜禽养殖场依法实施关闭。封氏农业科技公司不服该决定，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案经审理查明“封氏农业科技公司的养殖基地位于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清水村，与阳澄湖水体紧连，为二级保护区。原审原告封氏公司养殖规模较大，年养殖甲鱼约108万只，年产猪约18000头，养鸡场建筑面积1300平方米，准备从事菜鸡养殖。根据群众举报，苏州市太湖流域水污染防治办公室对原审原告封氏公司的环境违法行为进行了专项督查。现场督察时，原审原告的养殖基地所产生的猪粪取就近内港筑坝排放，未设置任何处理设施，严重污染阳澄湖水体”，认为“封氏农业科技公司在其养殖基地饲养生猪所产生的猪粪取就近内港筑坝排放，未设置任何处理设施，严重污染阳澄湖水体，违反了《苏州市水源水质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八）、（九）项的规定，且原审原告所持有的《动物防疫合格证》、《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在原审被告作出关闭决定前已被依法注销和撤回，一直处于无证经营状态，故原审被告相城区人民政府依据《水源水质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决定对阳澄湖度假区的苏州市封氏农业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规模化畜禽养殖场依法实施关闭。原审被告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遂于2011年10月13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其所有诉讼请求。封氏农业科技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2年1月30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后，封氏农业科技公司先后就相关事宜多次提起行政诉讼。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函件、回函、关闭决定、行政判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附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审原、被告共同明确在交付土地时，土地上没有配套房屋和围墙。原审被告封家宝认为，现有的配套房屋和围墙等都是封氏农业科技公司建造的，但没有相关依据；当时都是找当地的农民修的，修路的钱有一部是政府补贴的，其他的钱都是封氏农业科技公司贷款的，现在有一些款项还没有付清；现在里面还有大型饲料厂、四台大型锅炉、2万头猪舍及饮水等现代化养殖设备、年产200万只甲鱼大棚、饲养设备、小型养狗场等。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现场进行查看，涉案土地面积较大，除了临湖一面外，其余均有大门、围墙等与外界隔离，其内分不同区域建造了大量的棚舍、房舍以及配套设施、设备；查看当时还有人员看管。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封家宝与原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清水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及《补充承包合同》，实质上系土地租赁合同，现并无证据证明该系列合同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之处，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租赁协议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期限已经届满，而双方未能就继续续签达成一致，故该合同应当自2012年5月31日起因合同期限届满而终止。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合同当事人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清水村村民委员会因规划调整等原因而变更为现原审原告苏州市阳澄湖生态休闲旅游度假区清水村村民委员会，原审原告有权承继该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故苏州市阳澄湖生态休闲旅游度假区清水村村民委员会现依据该系列合同主张相关权利，具备原审原告的主体资格。对于原审被告方所称原审原告主体存在问题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审被告封家宝未能按约在2011年6月1日交纳2011年6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109379元，其应当向原审原告支付租金109379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109379元为基准，从2011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原审被告实际支付租金之日止。对于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因期满而终止，原审被告封家宝应当向原审原告承担将租赁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原审原告清水村村委会的责任和义务。由于至今涉案土地并未返还，故原审被告封家宝应当按照原租金标准每年109379元从2012年6月1日起向原审原告清水村村委会支付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直至其将土地返还给原审原告为止。对于原审原告主张的按照每亩2800元标准支付占用费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审原告清水村村委会主张的要求原审被告封家宝按照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将土地上的所有固定建筑房屋、围墙归原审原告所有一并返还给原审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政府的关闭决定和生效的行政判决书，涉案土地系作为封氏农业科技公司的养殖基地而被关闭，既然作为养殖基地显然并非仅仅是一方土地，而必然包括其上的配套房屋、设施和设备等，原审原告现也没有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配套设施属于原审被告封家宝个人所有，因此并不属于《承包合同》第七条约定的应当归原审原告所有的范围。由于封氏农业科技公司的该养殖基地早已被实施关闭，其上的配套设施如何处置是其与原审被告封家宝或者其他主体之间的事情，与原审原告清水村村委会无关，由原审被告封家宝负责向原审原告承担恢复土地原状并返还租赁土地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审被告封家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承包合同》及《补充承包合同》项下的位于苏州市阳澄湖生态休闲旅游度假区清水村东起竖头港、西至任介田港、南起6组口粮田分界线、北至阳澄湖西湖的土地，以及该地块以西的水面及小岛陆地、以东路边的低洼地及池塘、西南面的低洼田及部分口粮田以及3个蟹池恢复原状并返还给原审原告苏州市阳澄湖生态休闲旅游度假区清水村村民委员会。二、原审被告封家宝向原审原告苏州市阳澄湖生态休闲旅游度假区清水村村民委员会支付2011年6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的租金109379元及该款自2011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原审被告实际支付租金之日止的利息。三、原审被告封家宝按每年109379元标准从2012年6月1日起向原审原告苏州市阳澄湖生态休闲旅游度假区清水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直至其将土地返还给原审原告为止。上述第二、三项均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审原告苏州市阳澄湖生态休闲旅游度假区清水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为2834元，由原审被告封家宝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使用的土地中包含了28户农村承包户的土地，该28户农户通过清水村村委会将他们承包的土地集体租赁给上诉人使用，清水村村委会对农户进行补偿，该协议当时也经当地镇政府同意。上诉人虽然使用了农户的土地，但有关部门登记的承包经营户仍然在该村农户名下，并未变更到上诉人名下，故上诉人与清水村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的性质是土地租赁合同，而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一审法院按照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审理并无不当。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上诉人开办“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清水特种养殖场”，开展特种水产养殖及种植业。合同约定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鉴于上诉人签订合同后并未成立“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清水特种养殖场”，上诉人发起成立的苏州市封氏农业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一般经营项目为批发零售、五金交电等，非特种水产养殖，公司注册地在苏州市××路××室，清水村村委会也未向封氏公司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土地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为封家宝，符合有关法律的规定，封氏公司并非必须参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另，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出，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4元，由上诉人封家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杰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周 红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