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3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市支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原审第三人：山东天象集团公司。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平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洪芳、原审第三人山东天象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天象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3民初10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洪芳一审诉称，张洪芳通过原单位青岛市平度石墨开发公司（1996年更名为山东天象集团公司）向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平度市支公司（1996年分立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市支公司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市支公司，关于寿险的权利、义务由人寿保险平度公司接受）投保养老保险，由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平度市支公司出具保单号0089244和0091873两份保单，分别趸交保险费1000元和536元，起保日期为1994年1月1日和1995年6月1日，约定领取年龄为50岁，被保险人为张洪芳，并在养老保险简要规定中约定有关保险待遇，但到期人寿保险平度公司并未按约定向张洪芳支付保险待遇，虽经张洪芳多次催要，人寿保险平度公司以种种理由拒赔，因此请求判令人寿保险平度公司按照约定自2012年6月起支付养老保险金，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保险平度公司承担。人寿保险平度公司一审中辩称，第一，张洪芳所述的两份保险合同已经解除，该两份保险单为失效保单；第二，人寿保险平度公司与投保人天象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已经解除，不应当支付张洪芳养老保险金；第三，即使保险合同有效，张洪芳的部分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当支持；第四，天象公司作为保险合同一方当事人，对于查清案件事实具有重要作用，且天象公司与本案有法律上直接利害关系，因此请求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天象公司在一审中述称，第一，我公司分别于1993年12月25日，1995年5月23日向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平度市支公司官庄乡代办处交纳保险费300000元、171520元，共计471520元；第二，人寿保险平度公司将保单交给了张洪芳，证实人寿保险平度公司对张洪芳已经交纳保险费的事实予以认可；第三，关于我公司于1999年8月11日出具的“保单未交费，为无效保单，声明作废”的证明，当时的背景是人寿保险平度公司要求我公司对所有投保人员进行统计，因我公司人员流动性大，部分人员联系不到，且保单由职工本人保存，在无法核实的情况下，我公司应人寿保险平度公司业务员李振杰的要求，误认为张洪芳未交费而出具了该证明，该证明与实际情况不符。综上，请依法支持张洪芳的诉讼请求，判决人寿保险平度公司履行保险合同。原审经审理查明，张洪芳系青岛市平度石墨开发公司的职工，1996年青岛市平度石墨开发公司更名为山东天象集团公司。人寿保险平度公司系由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平度市支公司于1996年分立而成。1993年12月25日，平度石墨开发公司向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平度市支公司官庄乡代办处交纳养老金保险费300000元为职工投保养老保险。1994年7月26日，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平度市支公司分别为职工出具保费1000元（趸交）的保险单。其中张洪芳的养老保险单（趸交）载明：保单号码0089244、被保险人张洪芳、约定领取年龄50岁、趸交金额：单位520元、个人480元，合计1000元，起保日期1994年1月1日。1995年5月23日，平度石墨开发公司再次向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平度市支公司官庄乡代办处交纳养老金保险费171520元为职工投保养老保险。1995年6月1日，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平度市支公司分别为职工出具保费536元（趸交）的保险单。其中张洪芳的养老保险单（趸交）载明：保单号码0091873、被保险人张洪芳、约定领取年龄50岁、趸交金额：单位296元、个人240元，合计536元，起保日期1995年6月1日。上述两份养老保险单规定：被保险人生存到领取养老金年龄，从次月起，可按月领取养老金，直至身故；本单为重要保险凭证，被保险人到达领取养老金年龄时，凭此单及本人身份证等办理领取养老金手续。1999年8月11日，天象公司分别出具证明两份，证明中载明：我单位为张洪芳投保的养老保险，保单号码为0089244、0091873号，此保单没交费，为无效保单，声明作废，以后与此保单有关的所有手续（包括退保、领取）均为无效手续。人寿保险平度公司在留存的保险单记录中进行了作废处理。诉讼中，人寿保险平度公司称留存的资料显示：平度石墨开发公司共投保养老保险474份（不含作废保单），合计保费360752元。其中保险费1000元的保单232份，保险费536元的保单238份，保险费296元的保险单4份。另有作废保单46份，涉及人数27人，涉及金额33720元。此46份作废保单所对应的被保险人均不存在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费缴付清单”之中，本案张洪芳在作废的保单内。诉讼中，人寿保险平度公司还称如果按照合同约定交齐保费，0089244号保单到期可每月领取养老保险金33.68元，0091873号保单到期可每月领取养老保险金16.59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天象公司的前身平度石墨开发公司以其职工张洪芳等人为被保险人投保养老保险，并交纳保险费共计471520元，人寿保险平度公司的前身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平度市支公司同意承保并签发保险单给张洪芳等职工，足以证明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人寿保险平度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单的约定向张洪芳给付养老保险金。人寿保险平度公司辩称天象公司向人寿保险平度支公司出具了张洪芳的保险单作废的函，人寿保险平度公司保险公司也据此进行作废处理，因此保险合同已经解除。第三人述称作废函是在张洪芳等职工离职、误解的情况下出具的，其已交纳保险费，不认可作废函的效力。原审法院认为，张洪芳作为被保险人持有保险单，其对保险合同的合法有效产生了合理期待，并对涉案保险合同享有信赖利益。在此情况下，天象公司与人寿保险平度支公司的保险合同解除权应受到一定限制和约束。人寿保险平度支公司在作出保险单作废的决定前应向张洪芳核实其是否已交保险费，在核实未缴费的情况下该公司应收回张洪芳的保险单或书面通知张洪芳保险单作废，但该公司并未履行核实义务，且未收回张洪芳的保险单或书面通知张洪芳保险单作废，故涉案保险合同并未解除。且第三人当庭否认作废函的效力并提交证据证实其已交纳了保险费，人寿保险平度公司因内部管理问题导致保险费统计错误并据此予以解除合同的行为不当。故人寿保险平度公司应当按照0089244号保险单的约定，在张洪芳达到领取年龄时每月给付张洪芳养老金33.68元直至身故，按照0091873号保险单的约定，在张洪芳达到领取年龄时每月给付张洪芳养老金16.59元直至身故。人寿保险平度公司还辩称张洪芳的部分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养老保险金的给付，自张洪芳年满50周岁至身故，具有连续性、不间断性，且庭审中张洪芳称与其他职工一起向人寿保险平度公司请求过，应当认定张洪芳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人寿保险平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洪芳养老保险金【保险金的计算自2012年6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相对应的月份，每月按50.27元（33.68+16.59）计】。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人寿保险平度公司负担。上诉人人寿保险平度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一、原审依据第三人否认作废声明的效力以及出示保险费收据，认定解除合同系因上诉人过错，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作废声明盖有第三人公章，不能否认书证的效力；其次，第三人出具保险费收据与涉案作废保单之间并不必然对应，即使对应作废声明也是第三人经对账后作出的，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二、原审认为上诉人在做出保单作废的决定前应提前向被上诉人核实保险费交纳情况，并应收回保险单或书面通知其保单作废，与法律规定相悖。投保人有解除保险合同的权利，不受当事人的意见的约束。关于一审判决中信赖利益问题，我们认为信赖利益是合同当事人一方在签订合同或履行合同过程中，基于对另一方的合理信赖作出某种准备，因另一方不诚信对其造成的损失，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并不是合同当事人，并无信赖利益所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洪芳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天象公司述称：一审中我公司向法院提供了95年5月23日上诉人收取我方保险费收据，金额为171520元，另有93年12月25日收据30万整，共计保费471520元，上诉人一审中向法庭出示的关于平度石墨公司投保情况核查说明中是1994年和1995年天象公司投保共计保费为360752元，两者相差10万元。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两者相差的这10万的去向，实际上这10万就是上诉人手中持有的作废保单的保费的数额，而我公司出具的所谓的保单作废声明，是因为当时应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要求对参保人员进行统计，因我公司人员流动较大，导致一部分人无法进行统计，我们也是应上诉人工作人员李振杰的要求，将无法联系到的相关的投保人出具了该所谓的作废声明，实际上这份声明是对事实的重大误解，不应依据该声明来认定保险合同的解除。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系为建立补充性养老保障制度，经市政府或政府管理部门批准开办的。是在当时历史条件下，为保障职工的基本权益，由单位与职工按照一定的缴费比例共同出资交纳保费而设立的保险，因此，该养老保险合同具有政策性的特征，非系纯商业保险合同。虽然保险合同形式上为第三人天象公司与人寿保险平度公司，但实际该保险合同被保险职工也参与其中，其作为一方当事人直接受保险合同保障，对此保险人也明知。上诉人人寿保险平度公司收取了保费，也出具了保单，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在保险合同约定的给付保险金条件成就后，保险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保险人张洪芳支付养老保险金。在合同的履行中，虽然第三人天象公司出具了保单作废声明，但上诉人当时并没有收回保单或通知被保险人保单作废不予支付养老保险金。现张洪芳已达到领取保险金的年龄，其持有保险凭证主张养老保险金的请求应予支持。上诉人人寿保险平度公司不予支付张洪芳养老保险金，显属违反合同约定。其主张合同作废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立杰代理审判员  张仁珑代理审判员  阚红艳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邱若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