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柠。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宏光，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远。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举，江苏剑桥人（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柠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508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车辆证照齐全并非套牌车。车辆段行驶证是真实的，车辆可以办理年检、车辆可以购买保险。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交付车辆时该车辆为套牌车，对交警大队所扣车辆为上诉人交付车辆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交付车辆后，车辆登记信息发生了多次修改，并且由重新打印车架号的行为。仅凭吴正华、陈俊谚的证言及合同无法确定车辆的存在及真实性，进而证明上诉人交付的车辆系套牌车。吴正华补办机动车登记证书，重新打刻车辆识别代码，补领行驶证，已经可以重新“克隆”出相同的车辆。被上诉人上交车辆同时，吴正华补领车辆证照，不排除由串通的可能。一审法院未组织上诉人对吴正华、陈俊谚进行询问，在询问陈俊谚时吴正华未回避。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多次变更诉讼请求，依据的基本事实发生颠覆性改变，违反了民事诉讼的禁“反言”原则。即使法院认定涉案协议无效，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较大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比例过高。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并无过错，双方均存在未能严格审查车辆合法性的过失，且车辆通过年检及正常购买保险，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车辆未合法车辆。被上诉人低价购买车辆，且知悉车辆无法过户及车辆登记证陈俊谚名下等瑕疵，清楚其中的风险，存在过错。被上诉人正常使用车辆达两年，被上诉人应承担车辆折旧，以租车价格参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志远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志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判令确认双方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无效，原审被告返还原审原告购车款27万元及上述购车款的利息56700元（自原审原告付款给原审被告之日起，至原审被告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共计3267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30日，崔柠（甲方、出让人）与王志远（乙方、受让人）签订《汽车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苏Ｅ×××××的黑色途锐（车架号WVGEM77L44D070159）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车辆在转让之日前无事故未处理记录，无盗抢及任何经济问题，车辆性能良好，无重大事故，并有权处理本车辆；乙方获得车辆后车辆的使用权和所有权均属乙方，但无法过户；甲方在能力范围内配合乙方的日后维修、保养（费用由乙方自理），今后的年检事宜由乙全权负责；转让车价总额二拾七万整，甲方如不能办理车辆年检手续，则无条件退款。王志远、崔柠均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注明身份证号码。协议签订后，王志远支付给崔柠车辆转让款27万元，崔柠亦将车辆及其行驶证交付给王志远。车辆交付使用后，王志远为该车购买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2013年9月15日，案外人吴正华发现车辆被套牌，便将上述涉案车辆的前后车牌拆除，但未告知王志远。王志远随后报警称该车车牌被盗。安装车牌后，王志远继续使用涉案车辆。2014年9月21日，苏州市工业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园区交警大队）因该车辆涉嫌套牌，将王志远所使用的车辆及行驶证予以扣押。2014年12月20日，园区交警大队向王志远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涉案车辆主板电脑显示的真实识别代码为“WVGCM67L14D036648”，而非登记为“苏Ｅ×××××”车辆的“WVGEM77L44D070159”；根据该车辆识别代号WVGCM67L14D036648查询，该车未在车辆管理部门进行登记，无盗抢记录；该车辆外观显示的识别代码，非车辆出厂时原始代码；该车辆与登记牌号为苏Ｅ×××××车辆非同一车辆。另查明：苏Ｅ×××××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台湾人陈俊谚，系海关监管的免税车辆。2010年左右，陈俊谚将该车辆给吴正华使用。2013年起，吴正华发现有不属于本车的违章情况，便找到王志远家附近，将涉案车辆的前后车牌拆除。2014年吴正华又发现涉案车辆仍然违章上路，便于2014年9月1日与陈俊谚补签《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旧机动车转让合同》一份，约定陈俊谚将苏Ｅ×××××车辆转让给吴正华，转让总价为15万元。2014年10月8日，吴正华向苏州市公安局虎丘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举报车辆被套牌。现该车辆已被吴正华转让给他人。审理中，原审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供汽车质押借款协议书、借条、汽车质押还款协议，欲证明陈俊谚向刘玉贵借款30万元，约定到期未还将苏Ｅ×××××车辆抵偿给刘玉贵，而刘玉贵向原审被告借款30万元，并将苏Ｅ×××××车辆作为还款抵偿给原审被告，以此证明原审被告出售给原审原告的车辆来源合法有据。原审原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对陈俊谚进行询问，其陈述：“汽车质押借款协议书上的字不是我签的，苏Ｅ×××××车我在2010年左右给吴正华使用了，2014年9月跟吴正华签订了转让合同，这份协议上的字不是我签的”。当日，一审法院通知原审被告崔柠及案外人刘玉贵到场与陈俊谚进行对质，但刘玉贵未到场，也未参加庭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伪造、变造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不得使用其他机动车的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本案中，崔柠出售给王志远的车辆因涉嫌套牌被交警部门扣押，后经交警部门认定，该车未在车辆管理部门进行登记，与登记牌号为苏Ｅ×××××车辆非同一车辆。对此，原审被告在庭审中提供了汽车质押借款协议书、借条、汽车质押还款协议，欲证明其出售的车辆来源合法，鉴于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与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存在矛盾之处，一审法院对苏Ｅ×××××的登记所有权人陈俊谚进行了询问，陈俊谚向一审法院作出了陈述，认为汽车质押借款协议书并非其所签；再反观原审被告提供的汽车质押借款协议书，该证据真伪难辨，刘玉贵既未到场与陈俊谚进行对质，也未到庭向一审法院作出陈述，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对抗陈俊谚的证言，一审法院对陈俊谚的证言予以采纳，对原审被告的上述证据材料不予采信。虽然崔柠辩称其交付给王志远的相关行驶证、年检、保险等手续齐全，并非套牌车，但是原审原告作为车辆的购买使用人，在使用期间对自己的车辆再另行套牌的可能性极低，与常理相悖；且即使能购买保险，也不能反证涉案车辆就并非套牌车，保险公司并不具备辨别车辆是否被套牌的能力。故一审法院认定崔柠交付给王志远的涉案车辆未经车辆管理部门登记，系套牌车。原审被告将伪造、变造号牌的机动车出售给原审原告，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买卖行为无效，转让协议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因涉案车辆被交警部门扣押，事实上不可能返还原审被告，故原审原告不再承担交付车辆的义务。考虑到原审原告对本合同的订立主观上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明知车辆系黑色牌照无法过户仍然购买且已使用2年，故一审法院酌定原审被告返还原审原告购车款22万元。关于原审原告主张要求原审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被告崔柠应当返还原审原告王志远购车款22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三、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原审被告崔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王志远购车款22万元。案件受理费6201元，由原审原告王志远负担2025元，原审被告崔柠负担4176元。原审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审原告。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未能提供涉案车辆出厂、销售手续以及从车辆登记所有人处取得涉案车辆的过程以证实其转让的车辆来源合法，故一审法院认定崔柠交付给王志远的涉案车辆为套牌车合理。办理年检以及保险手续并非证实涉案车辆合法的依据。上诉人认为吴正华“克隆”车辆以及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无证据证实，本院难以采信。作为车辆出售方，上诉人对于车辆为套牌车应承担较大的责任。对于被上诉人使用车辆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考虑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按照租金计算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未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崔柠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6元，由崔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辉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毛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