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2民终2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华工百川橡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阳和工业新区阳泰路东2号C-10车间、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6583893XX。法定代表人：马铁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广杰，该公司法务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钰富，该公司综合部主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金正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西鹅乡西鹅村中三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4667038541P。法定代表人：冯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华工百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萝区玉岩路华立街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2562198XG。法定代表人：马铁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广杰，该公司法务专员。上诉人柳州市华工百川橡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州华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金正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正公司）及原审被告广州华工百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华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6）桂0203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柳州华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广杰、周钰富，被上诉人金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原审被告广州华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广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柳州华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桂0203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仅仅以一份《对账函》认定上诉人欠货款5898685.96元，缺乏依据。1、本案作为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在原审案件中理应提供《买卖合同》和《送货单》等资料来证明合同履行情况，但其仅提供一份《对账函》作为诉讼请求的意见，单一证据单薄，无法真实地反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之规定，原审法院应结合《买卖合同》和《送货单》、验收单据等资料，建立在“以事实为根据”的基础上，综合审查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和债权债务关系。3、《对账函》仅仅表明公司财务账目情况，不能视为对原债权债务的利息重新达成了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签收“贷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是否属于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债务的履行进行重新确认问题的复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对账函》的名称和内容均无催收贷款的明确表示，仅说明是被答辩人为保持双方业务往来账目清晰，做好财务核算工作而发出《对账函》，不能视为对原债权债务的履行重新达成了协议。因此，《对账函》仅仅作为明确财务账目情况，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应以双方签订的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为依据。二、原审法院未全面审查《对账函》内容的真实性，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对账函》未经上诉人的总公司即原审被告审计部核查，公司签章处无公司相关人员签名，不符合一般的对账要求，其内容不真实，属于财务人员私自在《对账函》上加盖财务专用章。上诉人的总公司于2014年4月8日出具文件《关于加强对外提供对账文件管理的通知》，明确规定“公司下属子公司在与供应商定期核对往来明细账时，不得擅自对我提供加盖公司公章的对账文件。所有该类对账文件，都必须由公司审计部核查后，方可对我办理相关手续。”可见，财务人员在明确知悉《对账函》需要经过华工百川审计部核查的情况下，仍私自加盖财务专用章，不排除财务人员与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对账函》是否有效需要进一步核实。因此，《对账函》未经审计核查往来明细账的真实性，其内容不真实，无法确认其效力。对《对账函》上柳州市华工百川橡塑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此外，广东广晟冶金集团有限公司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有意隐瞒该事实。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存在产品价格混乱情况，在相同的项目所提供的相同的材料、相同的规格，却出现不同的单价，产品单价混乱。被上诉人一直未提供相关合同资料和送货单据等资料来主张债权债务关系，不排除被上诉人基于双方合同实际履行存在重大问题而不敢向原审法院提供。况且，被上诉的公司注册资本仅有三万元人民币，作为一个加工厂，要预先为上诉人垫付六百多万，显然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金正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广州华工公司述称，与上诉人的意见一致。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均为两个独立的法人，各自有独立的财务核算，两个公司的财产并没有发生混同，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柳州华工公司向金正公司支付货款5898685.96元及利息176960.58元（自2016年1月8日至2016年7月8日止，以后利息另行计算至货款清偿完毕为止）；2、广州华工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柳州华工公司、广州华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柳州华工公司与金正公司有长期合作关系，柳州华工公司委托金正公司加工辊筒、链轮、轴类等产品，材料由金正公司提供，柳州华工公司向金正公司支付加工费及材料费等货款。2015年9月15日，双方进行一次对账，确认截止该日柳州华工公司已付货款5799506.37元，尚有4711427.82元货款未付给金正公司。此后金正公司仍继续供货，2016年1月8日，双方再次进行对账，确认截止2015年12月31日柳州华工公司尚有5898685.96元货款未付给金正公司。此后金正公司向柳州华工公司催收无果，遂诉至该院，提出上述诉请，并认为广州华工公司是柳州华工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柳州华工公司是于2004年10月18日登记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系法人即广州华工公司。自2013年3月开始，柳州华工公司将其位于柳州市阳和工业新区C-10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车间、办公楼的房屋所有权为广州华工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以获取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的贷款或授信。其中土地抵押两笔，抵押贷款额分别为2405万元、2614万元；房产抵押两笔，抵押贷款额分别为3597万元、3436万元。此外，2015年11月，柳州华工公司以其机器设备为广州华工公司提供动产抵押担保，以获取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授信，抵押价值约211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金正公司提供的两份对账函上均有柳州华工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确认，虽然柳州华工公司、广州华工公司以没有附合同依据、柳州华工公司、广州华工公司内部也有加强对外提供对账文件管理的通知等理由辩称不能据此认定欠款数额为金正公司主张的5898685.96元，但柳州华工公司、广州华工公司不能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佐证，内部管理文件也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方的金正公司，故该院对柳州华工公司、广州华工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金正公司主张柳州华工公司尚欠货款5898685.96元合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柳州华工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确实给金正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金正公司以欠款额的年利率6%主张逾期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但根据2016年1月8日的双方对账情况及金正公司所提供的合同依据，该院酌情支持从2016年3月8日起计付逾期利息。对于金正公司要求广州华工公司对柳州华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广州华工公司辩称与柳州华工公司各自独立决策、经营和财务核算、不存在人格混同情况而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金正公司提供的贷款抵押登记备案材料，恰能证明广州华工公司使用柳州华工公司的财产进行高额抵押贷款，柳州华工公司与广州华工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情形，故该诉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该院对此予以支持。此外，广州华工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柳州华工公司支付金正公司货款人民币5898685.96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欠款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3月8日起计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广州华工公司对柳州华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54330元，减半收取271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32165元（金正公司已预交59330元），由柳州华工公司、广州华工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柳州华工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已付货款已开发票的统计表》一份，拟证明柳州华工公司实际上已付货款、已开发票的金额与金正公司的《对账函》上的金额均不一致，柳州华工公司已付货款的金额为7730501.36元，已开发票的金额为5913295.25元；2、《已付货款银行回单凭证》及《金正公司收据》，拟证明柳州华工公司已付货款金额为7730501.36元；3、《产品的单价统计表》一份共3页，拟证明同种产品、同种规格型号不同的单价；4、《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广东广晟冶金集团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的交易情况；5、《发票》，拟证明金正公司开具给柳州华工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5913295.25元。被上诉人金正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柳州华工公司自行制作的打印件，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也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而且非新证据；对证据2，金正公司认可其中2014年5月8日开具的票号为00486679至00486685共计7张发票总金额为801170元，说明金正公司对口头合同约定的货款801170元已经开具发票给上诉人，口头合同买卖关系成立。金正公司认可收到柳州华工公司已付款金额为7730501.36元，差异在于柳州华工公司向金正公司借款1097840元及已经支付口头合同货款801170元，金正公司退款给柳州华工公司的6984.99元，减掉这三笔数额合计是5824506.37元，基本上与《对账函》上的5799506.37元金额一致，仅相差25000元；对证据3，这是柳州华工公司自行制作的打印件，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也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而且非新证据；对证据4，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这是柳州华工公司与广东广晟冶金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金正公司认可已开发票为5913295.25元，与柳州华工公司陈述一致，也证明801170元货款已经开具发票。原审被告广州华工公司对上诉人柳州华工公司提交的证据表示认可。被上诉人金正公司提交的证据有：2013年8月21日《借条》一份，拟证明柳州华工公司向金正公司借银行存兑汇票5张，总金额为1097840元，该笔借款在对账时已经充抵。上诉人柳州华工公司质证认为：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中公章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系。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此笔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也不应从货款中抵扣。原审被告广州华工公司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柳州华工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原审被告广州华工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柳州华工公司和广州华工公司的《开户许可证》两份，拟证明两公司财产独立；2、《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有独立财务审计。被上诉人金正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柳州华工公司和广州华工公司财产独立，虽然两公司是独立法人，但其财产相互混同。证据2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且不能证明广州华工公司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柳州华工公司对原审被告广州华工公司提交的证据表示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在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柳州华工公司对《对账函》中柳州市华工百川橡塑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有异议，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对此本院认为，柳州华工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未对此提出鉴定申请，认为该财务专用章系公司财务人员私自加盖所致，即代表其认可了该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故对其二审期间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因此，该《对账函》证明金正公司与柳州华工公司已对货款进行了对账结算，本院予以确认。现柳州华工公司主张结算有错误，但又不能举证证明上述结算违反自愿原则或者受欺诈，且在在二审过程中，经双方庭外再次对账，就尚欠货款数额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柳州华工公司主张案外人广东广晟冶金集团有限公司为其代付货款亦无证据证实，故本院认为柳州华工公司尚欠金正公司货款数额应以《对账函》载明的5898685.96元计算。因此，对柳州华工公司、金正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对账证据均不予认定。此外，原审被告广州华工公司提交的《开户许可证》和《审计报告》复印件不能证明其与柳州华工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柳州华工公司及被上诉人金正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共同确认，双方共签订了25份书面供货合同，合同的总金额为11698192.33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能否以《对账函》作为认定柳州华工公司尚欠货款数额的依据？柳州华工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仅以一份《对账函》即认定柳州华工公司欠货款5898685.96元，缺乏依据。本案作为买卖合同纠纷，金正公司应提供《买卖合同》和《送货单》等资料来证明合同履行情况，但其仅提供一份《对账函》作为诉讼请求的依据，无法真实地反映金正公司与柳州华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金正公司提供柳州华工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的《对账函》证明柳州华工公司尚欠货款数额，柳州华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又不能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根据证据规则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据《对账函》判决柳州华工公司支付货款并无不当。况且在二审过程中，经柳州华工公司与金正公司重新进行对账，共同确认双方共签订了25份书面供货合同，合同的总金额为11698192.33元，与《对账函》载明的已签合同的总造价11698172.33元基本一致，证明双方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柳州华工公司应按《对账函》所确认的数额向金正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因此，柳州华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柳州华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30元（上诉人柳州华工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柳州华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文审判员 周慧冰审判员 丘洪兵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廖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