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727民初1639号原告：欧善阳，男，1968年7月13日生，汉族，住定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代理）：张治安，定南县治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曾智荣，男，1962年6月12日生，汉族，住龙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代理）：廖南雁，龙南县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欧善阳与被告曾智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2015）龙民二初字第988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欧善阳不服提出上诉，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6）赣07民终18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11日重审立案审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欧善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治安、被告曾智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廖南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0年，被告曾智荣向原告借款共计5万元整，并于2010年12月4日出具“借条”一份交于原告，“借条”约定未按时还清借款每月利息一分二计息，即每月利息600元。在出具借条半年以后，原告每年都不定时多次电话联系或者到被告家中，要求被告按约定还款付息，被告均以各种理由一拖再拖，至今借款本息分文未还。今年年底，原告几次到被告家中要求还款付息，被告更是直接说没钱拒绝归还本息。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欠款五万元整（￥50000元）；2、利息按“借条”约定的每月付息600元计算，从2011年6月至2015年12月，共54个月，利息为324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供证据如下：1、借条，证明被告向原告借钱50000元的事实及约定了利息1.2%；2、对张某的调查笔录1份及张某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1份，证明曾智荣向欧善阳借款5万元现金的事实，而且在2015年7月和8月二次陪同欧善阳去曾智荣家催款，及证人张某的身份情况；3、对欧某的调查笔录1份及欧某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欧某在2015年7月的一天还陪同欧善阳去曾智荣向曾智荣催款，及证明欧某的身份；4、欧善阳手机号13979785753号在2015年11月的通话记录单1份，证明欧善阳用手机139××××5735号在2015年11月23日12时14分14秒与曾智荣手机135××××4463号通话，欧善阳向被告曾智荣催欠款；5、证人欧某出庭作证，证明其陪同原告去被告家催取欠款的情况。被告答辩认为：1、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2、本案应当按照股权转让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3、原告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借款的用途、原因及支付凭证及原告的借款能力及条件；4、如果查明不是民间借贷，应该驳回原告诉求。为支持其抗辩，被告提供证据如下：1、《转让股权》便条，证明2009年3月17日，原告与张某将他俩在广东××细垇镇经营的牛麻坪稀土矿股权的零点玖股转让予被告曾智荣的事实；原告欧善阳与被告之间债权债务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是稀土矿经营股权转让关系，并非是民间借贷关系。2、借条，被告向原告欧善阳出具，2010年12月4日更换回，证明2009年3月1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稀土矿经营股权转让价款的债权凭证的事实还原，该债务非民间借贷事实原因。3、收条，答辩人除本案与原告欧善阳、张某开采经营权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外，2007年9月答辩人另外还受张某的欺骗向其受让细垇稀土矿零点玖的股权并支付15万元转让款的上当受骗的事实。4、河源市人民政府、龙川县人民政府关于严厉打击非法采矿集中行动的通告，河源市人民政府开展严厉打击非法采矿集中行动，原告转让给被告的稀土矿点（股权）属打击对象，导致停产。股权转让为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和违法犯罪刑事法律行为。另外，本院调取了（2012）龙民二初字第470号原告廖振兵、李海平诉被告曾智荣民间借贷案案卷，并复印了相关材料及一审、二审判决书，以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经审理查明，原告欧善阳、被告曾智荣各与案外人张某系朋友关系，三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前后在定岿美山钨矿从事采矿或经营小店生意，故在交往中相识并逐渐熟悉。2006、07年前后，因稀土价格高涨，开采利润好，故在江西龙南、定南和广东和平、龙川等周边含有稀土的地域内吸引了大量人员从事稀土开采活动。原告欧善阳、被告曾智荣、案外人张某等十余人合伙在广东××细垇镇牛麻坪开办了一稀土采矿点，总投资300万元，共分十股，每股30万元（原始股），其中2007年9月24日被告曾智荣投入15万元，占股0.5股，由案外人张某出具收条给被告收执。原有合伙人在经营一年多后，因该矿点稀土含量低、开采成本高等原因，导致亏损，故中途陆续有部分合伙人退出，重新组合后又有他人投资加入合伙。在重组之前，原告、被告、案外人张某三人的股份都投在其他大股东名下，三人属于隐名股东，未参与具体的经营管理，但案外人张某小舅子黄善柱在该矿点管账（会计）。2009年过年前后，该稀土矿点再次重组，总投资折合100万元，分10股，被告邀约了案外人廖振兵、李海平等人投资入伙参与经营，此时矿点的主要管理人员为案外人黄善林，被告则管账（会计）。因该矿点从开办起至终结止都未取得合法开采许可，2009年下半年左右，在政府对非法采矿进行严厉打击下该矿点关闭后停产，但其合伙人之间未进行合伙结算，导致彼此间产生多起诉讼案件。因案外人张某、原告欧善阳退出了2009年过年前后该矿点再次重组的合伙，2009年3月17日，案外人张某、原告欧善阳与被告曾智荣在案外人张某位于定县城万家惠售楼部二楼办公室内达成股份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为“经将张某、欧善阳在广东细垇牛麻坑稀土矿股权转让给曾智荣，共股权零点玖股（0.9）股份，转让人：张某、欧善阳，09年3月17日”，该协议中未明确股份转让的具体金额。当天，被告出具《借条》一张交原告收执，其内容为“今借到欧善阳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元）古历12月28日清，按时没清月息壹分贰结算（00.12）经借人：曾智荣2009.3.17号”。到期后，被告曾智荣未能支付该款项。2010年12月4日，被告曾智荣应原告欧善阳要求，重新出具《借条》一张，其内容为“今借到欧善阳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元）古历12月28日09年清，按时没清月息壹分贰结算。经借人：曾智荣2010.12月4日”，原告收执该《借条》后将被告09年3月17日出具的《借条》返还给了被告。在重审过程中被告陈述，第二张《借条》是按第一张《借条》的内容原样照抄而来，故出现“古历12月28日09年清”的内容。之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取该款项未果，遂诉至本院。另外，在原审调解时原告提出由被告付5万元其可以放弃利息，被告则表示同意付2.5万元给原告。在本院重审调解询问过程中，被告认可欠原告的稀土矿股份转让款5万元（即借条中列明的5万元），但提出要案外人张某组织将其小舅子黄善柱管账时剩余的现金进行分配（其认为本人名下能分得2.5万元左右）抵扣后再处理本案，原告欧善阳和案外人张某则认为与本案无关，故不同意被告该意见。本案虽经本院多次当面或背靠背调解，但因双方差距过大，故调解未果。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审和重审庭审笔录、询问调解笔录、本院调取复印的（2012）龙民二初字第470号一审、二审判决书及其他相关材料等在卷佐证，足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请和被告的答辩，综合本案案情，本案争议的问题和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1、本案借条是如何形成的，双方之间是存在借贷关系还是因稀土矿股份转让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2，双方之间的此次股份转让是否完成，被告是否应支付相应对价。第一，关于本案借条是如何形成的，双方之间是存在借贷关系还是因稀土矿股份转让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借条是因稀土矿股份转让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产生的借条，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理由为：一、2009年3月17日，既然案外人张某、原告欧善阳同意将其原有的0.9股股份转让给被告，从合理推定被告肯定需要支付一定的对价，其两人才可能同意，然后双方形成合意并签订转让协议。二、虽然协议中未明确股份转让的具体金额，但当天被告出具了金额5万元的《借条》一张交原告收执，故该借条列明的5万元款项与股权转让款重合的可能性较大。三、原告陈述0.9股股权转让的金额为10万元，被告当天上午就支付了该款项，而本案借款是当天下午将现金借给被告的，对于该主张原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来证明。同时，原告该陈述与常理不符，一方面被告是一农民，其经济来源有限，在三人共同投资的该稀土矿点亏损并未产生利润及分红的情况下，被告是否有能力一次性拿出10万元现金值得怀疑；另一方面，既然被告有能力一次性拿出10万元现金转让该股份，正常情况下被告在当天下午就不需要向原告借回其中部分款项，否则被告可以在支付该款项时直接提出只能部分支付，剩余部分出具相关条据来处理。另外，民间借贷关系一般发生在亲戚、朋友、同学等关系比较紧密的人之间，或者在利息较高的情况下出借人才可能出借款项给他人，但原告自述其与被告并非朋友关系，故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可能性不大。第二，双方之间的此次股份转让是否完成，被告是否应支付相应对价的问题。一方面，在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之前，原告、被告、案外人张某都系该稀土矿点的股东，各方对该矿点是否具有合法开采手续、经营等情况都具有一定了解。作为本案被告，在2009年过年前后该稀土矿点再次重组时，其不仅邀约了他人投资入伙参与经营，且作为管理人员在管账，其直接参与了矿点的具体经营。此时被告对该矿点不具有合法开采手续是明知的，而其还接受原告及案外人在该矿点股份的转让，其有责任承担由此带来的风险。其次，稀土作为国家资源，其开采虽然需要取得相应手续或许可，但该手续或许可的取得属于行政法律法规调整的范畴，而本案双方之间进行的股份转让属于民事行为，并不因违反行政法律法规而必然无效，该行为是否有效应由相关法律法规来进行调整。根据合同法等法律的相关规定，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时才能认定民事行为无效。况且，被告受让该股份后，如具备相应条件，其也可以向相关部门申请，以争取取得合法开采的手续或许可。再次，原告及案外人转让该股份后，其不再属于该矿点的合伙人，因矿点经营产生的收益其无权享有，其风险也无义务承担。而被告在矿点重组后从事了经营管理，其已实际取得股东地位，双方之间关于股份转让的行为已经完成，此后的收益或风险都应由被告享有或承担。综上，双方之间的此次股份转让已经完成并明确了转让价款，被告应支付相应对价，即本案中借条确认的转让款5万元。但鉴于本案被告受让该股份后矿点实际经营时间不长即因非法开采的原因受到政府打击后关闭停产、且矿点经营处于严重亏损等实际情况，故对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曾智荣自述2010年12月4日出具给原告的《借条》是根据前一张《借条》内容照抄而来，其内容可以以前一张借条载明的内容为准。此后原告曾多次向被告主张过该笔款项，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款项的诉求未超时诉讼时效，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曾智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股份转让款计人民币5万元给原告欧善阳。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规定的履行期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1860元，由原告欧善阳负担360元，被告曾智荣负担1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水长代理审判员  曾 霞人民陪审员  徐明良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黄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