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1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婷，女，198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君君，安徽世纪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祖华，男，197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艮，安徽天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伟，安徽天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进，男，198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蚌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忠林，男，1980年12月18日出生，住合肥市瑶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政林，女，198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瑶海区，上诉人刘婷因与被上诉人许祖华、张进、陆忠林、代政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3民初2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婷上诉请求撤销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3民初2923号民事判决，改判张进单独偿还许祖华借款本息，陆忠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刘婷认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的认定在法律适用上应作如下理解：1、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确立了认定共同债务的基本原则为夫妻一方所举债务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否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不能突破婚姻法第41条所确立的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基本原则，不能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一概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确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可以从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两个方面进行判断。4、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确立了夫妻一方存在诸如大额举债等超越日常家事代理权的行为中，债权人等第三人应负有一定的举证义务。5、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个人债务。6、许祖华陈述其向张进出借款项时，刘婷并不在场，刘婷也未在借条中签字或有证据证明刘婷对张进借款明知。7、许祖华认可2015年9月26日70000元借条、2015年12月30日540000元借条系其与张进结算的利息，但刘婷与张进已于2015年5月27日登记离婚，该两笔借条属于新的债权，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8、张进自认2011年起即与刘婷分居，自己常年在蚌埠的事实，刘婷对张进对外举债无法知晓，借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9、刘婷与张进没有向许祖华举债的合意，对借款的流向不知晓，亦未获得借款所带来的利益，借款数额远远超过了夫妻一方的家事代理权，许祖华有责任证明其有理由相信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即便认定刘婷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对所谓的夫妻共同债务具体金额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存在错误。1、离婚协议并非刘婷或许祖华提供，未经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2、从离婚协议的内容来看，张进与刘婷离婚系因张进存在过错。四、即便张进2014年3月25日的285000元借款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举债，亦能够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许祖华的起诉亦超过诉讼时效。许祖华辩称，刘婷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进辩称，同意刘婷的上诉意见，涉案借款是张进的个人债务，与刘婷无关。陆忠林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希望维持原判。代政林二审未作答辩。许祖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张进、刘婷归还借款人民币424000元及利息205150元（其中300000元自2014年3月25日起，70000元自2015年9月26日起，54000元自2015年12月30日起按照月利息25‰，暂计算到2016年4月25日，最终至款清息止）总计629150元；二、陆忠林、代政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各原审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进于2014年3月25日向许祖华出具借条一张，言明，“今借到许祖华人民币现金及银行转帐共计三十万元整，使用期60天，即在2014年5月25日前本息一次还清，如逾期自愿承付按逾期还款额每日1%向许祖华承担违约金，借款期内月利息为借款金额的25‰。”该借条下方有担保人陆忠林承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字样，并签名。2014年3月26日许祖华向张进银行帐户转帐285000元。2015年9月26日又向许祖华出具借条一张，言明，“今借到许祖华人民币现金及银行转帐共计七万元整，使用期180天，即在2016年5月25日前本息一次还清，如逾期自愿承付按逾期还款额每日1%向许祖华承担违约金，借款期内月利息为借款金额的25‰。”该借条下方有担保人陆忠林承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字样，并签名。2015年12月30日又向许祖华出具借条一张，言明，“今借到许祖华人民币现金及银行转帐共计五万四千元整，使用期90天，即在2016年3月30日前本息一次还清，如逾期自愿承付按逾期还款额每日1%向许祖华承担违约金，借款期内月利息为借款金额的25‰。”该借条下方有担保人陆忠林承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字样，并签名。张进与刘婷于2005年9月2日在合肥市庐阳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5年5月27日在合肥市庐阳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离婚协议书载明，婚姻期间无共同财产，婚姻期间共同债务1600000元由男方承担，债权800000元归男方所有。鉴于男方过错在先，对女方造成极大的身心伤害，男方一次性补偿女方精神损失费二十万元，5年内付清。代政林与陆忠林于2003年2月25日在长丰县××乡人民政府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张进向许祖华借款，有许祖华提供的借条、银行转帐明细等等证据材料为证，一审法院对许祖华与张进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予以确认。由于张进未能按约偿还本金及利息存在违约行为，故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许祖华要求张进归还许祖华借款人民币424000元，由于许祖华300000元款项借条仅转帐285000元，张进认为另15000元是先行扣除了利息，许祖华又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支付了15000元，故该300000元款项借条应认定为实际借款285000元为宜。另外70000元及54000元借条均为双方结算的利息，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前期利率不超过年利率的24%，重新出具的债务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故70000元及54000元，在剔除超过标准利息之外的数额后可认定为后期本金，具体数额为99200元［20/25*（70000＋54000）］。因此一审法院可支持的本金数额为384200元。许祖华要求张进支付利息205150元（其中300000元自2014年3月25日起，70000元自2015年9月26日起，54000元自2015年12月30日起按照月利息25‰，暂计算到2016年4月25日，最终至款清息止），总计629150元，一审法院可支持33055.17元（24%/365*117天*（28.5万元+4.32万元）＋（24%/365*212天*5.6万元），按同期银行借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中285000元和432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12月30日起算，56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9月26日起算，计算至2016年4月25日。许祖华还要求陆忠林、代政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陆忠林与代政林为夫妻，但许祖华要求代政林作为配偶承担责任依据并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即刘婷是否承担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涉案债务发生在张进与刘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认定。刘婷虽主张许祖华催要的债务为张进个人债务，因衡量本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关键点在于本案张进借款后是否用于了共同生活或经营，刘婷并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或经营，故对其要求认定本案债务为张进个人债务、刘婷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婷虽主张其与张进在2011年左右已因感情不和分居，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许祖华要求要求刘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进、刘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许祖华借款人民币384200元及利息33055.17元（其中285000元和432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12月30日起，56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9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4月25日，之后顺延计算至款清时止）；二、陆忠林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许祖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刘婷二审补充提交了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地产经纪合同、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刘婷所购买的房产是向张进的母亲张某所购买，与张进无关。刘婷二审还申请了证人夏某、徐某、童应兰、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夏某与张进系朋友关系，证明张进曾于2010年左右告知夏某其有外遇了，张进与刘婷的关系不行；张进2012年和另外一个第三者同居，2013年、2014年左右去了淮南。证人徐某系刘婷邻居，证明徐某从2010年开始没有看到张进回过家，后称从2011年开始就没有看到张进。证人童应兰系刘婷邻居，证明童应兰从2011年以后就没有见过张进。证人张某系张进的母亲，证明刘婷与张进2011年开始就分居了，张进从2011年开始就没有回家了；张某对张进借款的事情不知情，张某现与刘婷和孙子住在一起，因为担心孙子以后没有房子住，所有通过买卖的形式将房子转到刘婷的名下，刘婷实际没有支付房款，房屋首付款是中介垫付的，从银行按揭的贷款用于归还张进所欠的外债。许祖华对刘婷二审提交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地产经纪合同、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刘婷二审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认为证人夏某、徐某、童应兰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与刘婷做邻居的时间，证人的证言无法证实刘婷的夫妻生活状况；证人张某以前并不和刘婷、张进生活，对刘婷、张进的收入和开支并不了解，张进的借款与刘婷有关系，刘婷离婚后无收入，证明刘婷依靠张进生活。张进对刘婷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及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陆忠林刘婷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及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同许祖华的质证意见。二审查明，张某系张进母亲，刘婷与张某于2015年6月2日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购买张某位于合肥市××××室的房屋，约定转让价款为640000元，其中首付款240000元、按揭贷款390000元；同日，刘婷与合肥永辉房地产销售代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房地产经纪合同一份。2015年7月28日，合肥市××××室房屋的所有权人变更为刘婷。2015年8月17日，刘婷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一份，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抵押借款390000元。刘婷并未向张某实际支付合肥市××××室的房屋价款，首付款240000元由合肥永辉房地产销售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代为垫付，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抵押借款的390000元用于偿还张进所欠的债务。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该条依据的是“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一方应当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未区分离婚诉讼或债务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规定，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并列举了四种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根据该条的规定，主张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一方，需对此举证证明；主张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一方，则需举证证明该债务存在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债权人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一方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条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法律直接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如要推翻该推定，则要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对夫妻共同债务认定采取的是夫妻共同生活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对夫妻共同债务认定采取的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标准，两种标准并无实质上的冲突，只是在适用的范围上有所不同。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意见第17条适用的对象是离婚诉讼，夫妻共同生活标准是针对夫妻双方内部对于一方对外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而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适用的对象是债权人提起的债务诉讼，并非离婚诉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标准针对的是夫妻双方在对外债务承担上的认定标准。本案张进对外借款涉及夫妻债务的外部法律关系，应当按照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进行认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承包经营，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张进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向张进借款系用于淮南投资项目所需的周转资金，二审中又陈述其借款系用于归还所欠的赌债，但其向许祖华借款时是说做生意所需，张进在二审中的陈述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且无证据足以推翻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对张进在二审中的陈述应不予采信。张进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向许祖华借款用于做生意周转，所负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刘婷主张张进所欠债务系其个人所负债务，应当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刘婷二审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明张进与刘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活、经营、理财、负债、消费等日常生活情况，其在本案一审及二审中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所规定的情形，亦无证据证明许祖华与张进对本案借款约定为个人债务。张进与刘婷离婚时对夫妻共同债权、债务享有和承担的约定属于内部约定，对外并不能对抗债权人。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事实的认定以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59元，由刘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敦华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王养俊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胡宇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