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0民终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营国安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利津县陈庄镇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2573927663Y。法定代表人：董俊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惠臣，山东黄河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山工业泵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奕棋九龙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756801721C。法定代表人：程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继，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营国安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化工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山工业泵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山工业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6）皖1002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安化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6）皖1002民初字153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国安化工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黄山工业泵公司的反诉请求，或者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山工业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山工业泵公司因不能生产出适合国安化工公司设备的产品而违约。黄山工业泵公司于2014年8月6日提供的两台工业泵，机械密封、流量等均达不到合同要求；从产品铭牌的照片看，��产日期为2014年8月，超过了合同约定30天生产完毕的约定。黄山工业泵公司违约在先，国安化工公司不可能在其未生产完毕时支付货款至70%。国安化工公司在对方承诺技术改进无音讯的情况下，于2014年8月24日发函给黄山工业泵公司，体现了国安化工公司急需产品的情况，但黄山工业泵公司未做任何答复，国安化工公司只好另用其他产品。二、黄山工业泵公司的抗辩和反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采信有利于对方的证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无视黄山工业泵公司一再违约不能提供合同约定的合格产品而造成合同实际无法履行的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黄山工业泵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内生产出合格的产品，且提供的两台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致合同无法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国安化工公司于2014年8月24日向黄山工业泵公司提出了变更合同的新���约，其因解决不了技术问题而未做答复，在此情况下，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因黄山工业泵公司违约，其先前收取的239200元应当返还，国安化工公司要求赔偿利息损失，不违背法律规定。黄山工业泵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山工业泵公司辩称，一、国安化工公司提起上诉已超过上诉期限。EMS官网系统及邮电局出具的书面证明均显示，国安化工公司签收一审判决书的时间为2017年1月1日，寄出上诉状的时间为2017年1月17日，超出上诉期限。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黄山工业泵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而国安化工公司构成违约，黄山工业泵公司于2014年7月4日收到预付款后，按合同约定完成了生产，有合同单、装配路线单、成品入库单、致胡总信函、合同履行催办函、产品照片和视频截图等证据证明，且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进行了��场勘查，证明了上述事实。国安化工公司以产品铭牌标注的日期证明超过约定期限，是对合同的故意曲解。因合同约定预付40%货款合同成立，而黄山工业泵公司收到预付款的时间为2014年7月4日。国安化工公司称产品质量不合格，但其在一审和上诉状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合同中约定货到七日内为验收的异议时限，但至一审庭审前，黄山工业泵公司从未接到质量异议通知，且国安化工公司在2014年8月24日的信函中，明确表达未能及时依约提货是因为资金紧张而非质量异议。关于产品流量问题，国安化工公司提出异议的时间为2016年12月7日，而非2014年8月6日，事实上产品流量的误差值符合合同约定执行的国家标准。在国安化工公司未付至货款70%的情况下，黄山工业泵公司有权拒绝先提货后付款。国安化工公司未依约付款提货构成违约，应按定制产品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安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国安化工公司与黄山工业泵公司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黄山工业泵公司返还货款239200元；3.黄山工业泵公司赔偿国安化工公司利息损失29421.60元；4.案件受理费由黄山工业泵公司承担。黄山工业泵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国安化工公司赔偿黄山工业泵公司货款损失358802元；2.国安化工公司支付黄山工业泵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4133元（以35880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15%自2014年9月7日计算至2016年9月6日，2016年9月7日至款清之日另行计算）；3.本诉及反诉诉讼费用由国安化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安化工公司与黄山工业泵公司于2014年7月1日签订了《销售合同》，约定国安化工公司向黄山工业泵公司购买HSGW6000T1螺杆泵机组6套（压力：0.5Mpa，流量：6m3/h，温度280-310℃）及HSGW5000T1螺杆泵机组18套（压力：0.5Mpa，流量：5m3/h，温度280-310℃），总价款为598002元；螺杆泵机组按照GB/T10886-2002标准生产，国安化工公司预付40%货款合同成立，黄山工业泵公司同时安排生产，国安化工公司款到70%时发货，剩余30%货款待设备正常运行后，1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合同成立后30天可提货，由黄山工业泵公司代办汽车运输配送；螺杆泵机组的质保期为机械密封6个月、轴承12个月、其余零部件18个月；螺杆泵机组按产品检验合格证及交货装箱单验收，货到7日内可提出异议。2014年7月2日，国安化工公司将总价款40%即239200元预付款汇入黄山工业泵公司银行账户，黄山工业泵公司收到该款项后就两种型号工业泵分别制作了设计图纸并安排生产。其中黄山工业泵公司于2014年8月6日先行将2套HSGW6000T1螺杆泵机组交付给国安化工公司。2014年8月24日，国安化工公司向黄山工业泵公司发文，载明“我公司东营国安化工有限公司6月份在贵公司定制了24台双螺杆泵已到发货时间。我公司现在正停工检修急需贵公司的泵来安装，待开工调试。但由于我公司现在还银行贷款，资金紧张，贵公司能否现在先给我公司发货，所剩款项我公司在2014年9月20号之前给贵公司打入”。另查明：《黄山工业泵公司企业标准—代号的编制方法（Q/HBB010-2014）》中规定，双螺杆泵型号编制时，型号中的“T”代表特殊要求。黄山工业泵公司产品手册载明双吸双螺杆泵有HW及HM两个系列，产品特点：采用水冷方式，HW系列温度可达250℃，HM系列温度可达180℃。《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0886-2002）》第四条第四项第二目规定，泵的流量、轴功��和效率允差应符合JB/T8091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机械行业标准（JB/T8091-1998）》第五条第二项第二目规定，在规定压力下的流量和轴功率性能允差分为Ⅰ级和Ⅱ级，根据实验的要求Ⅱ级精度可满足任何类型实验，仅仅在要求精度更高或电动机输出功率大于100kW时，选Ⅰ级精度；如规定流量范围为＞0.1-10m3/h时，Ⅰ级流量允差为±5%、Ⅱ级流量允差为±10%。2016年12月7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工业泵进行现场勘验，国安化工公司对存放在黄山工业泵公司的案涉工业泵数量予以认可，即HSGW6000T1型号螺杆泵机组4套、HSGW5000T1型号螺杆泵机组18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黄山工业泵公司与国安化工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关于本案中解除合同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合同解除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国安化工公司基于解除合同而向黄山工业泵公司主张返还货款，《销售合同》虽未约定解除条件，但审理中黄山工业泵公司变更诉请，亦基于解除合同要求国安化工公司赔偿货款损失，故双方已就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协议的情形。双方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已解除，对国安化工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案涉产品是否为特定物的问题。标的物既可以是种类物，也可以是特定物。本案中，双方在合同签订前就国安化工公司采购螺杆泵机组的型号、规格、参数、数量等进行协商并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安化工公司在一审法院组织现场勘验时认可其在黄山工业泵公司处先选择产品样式，而后提供其所需螺杆泵机组具体参数。而国安化工公司要求的参数有别于黄山工业泵公司产品手册所载螺杆泵的参数，为此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就标的物采用了含“T”的命名，“T”代表产品有特殊要求。黄山工业泵公司双吸双螺杆泵产品手册仅有两个系列，销售合同约定的螺杆泵机组的型号、规格不在产品手册中。依据国安化工公司的陈述，其向黄山工业泵公司采购螺杆泵机组用于分子蒸馏废润滑油改质项目，而项目需要的工业泵应是耐高温高压的，为此，合同约定螺杆泵机组的温度为280-310℃，远高于黄山工业泵公司产品手册中螺杆泵的温度。黄山工业泵公司在收到国安化工公司预付40%的货款后，根据其要求进行专门设计、安排生产。同时结合国安化工公司在给黄山工业泵的发货信函中关于案涉工业泵系定制的表述，足以认定黄山工业泵公司为国安化工公司生产的工业泵系为国安化工公司的分子蒸馏废润滑油改质项目“量身定制”，且国安化工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抗辩。故，黄山工业泵公司与国安化工公司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的标的物是特定物。关于黄山工业泵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合法的问题。鉴于双方同意解除案涉《销售合同》，黄山工业泵公司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主张相关权利。黄山工业泵公司为履行合同，共计生产了6套HSGW6000T1螺杆泵机组、18套HSGW5000T1螺杆泵机组，其中18套螺杆泵机组的流量虽为4.5m3/h，但属于合同约定的5m3/h按GB/T10886-2002标准的±10%允差值范围内，故其生产的螺杆泵机组应认定为符合销售合同要求的性能。鉴于黄山工业泵公司为国安化工公司生产的设���系为其“量身定制”，且国安化工公司系违约方，黄山工业泵公司系守约方，黄山工业泵公司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将合同约定的货款作为其解约后的全部损失，包括可得利益损失。故一审法院对黄山工业泵公司要求国安化工公司支付358802元（598002元-239200元）货款损失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未约定70%货款付款期限、发货时间以及违约条款，故黄山工业泵公司要求的利息损失应自2016年11月30日合同解除时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对其主张利息损失的反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国安化工公司要求返还货款及利息损失的问题。依照合同约定国安化工公司付款至70%时黄山工业泵公司发货，而国安化工公司仅支付了40%首付款后未再支付30%货款，案涉合同履���属于先付款后供货，国安化工公司在未按约付款时黄山工业泵公司有权拒绝履行供货义务，合同未履行的原因系国安化工公司违约造成，应由其承担违约责任。国安化工公司也无证据证明黄山工业泵公司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等违约行为，黄山工业泵公司在主张损失时已将预付款予以扣除，故国安化工公司无权要求黄山工业泵公司返还货款及利息损失。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东营国安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黄山工业泵制造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二、原告（反诉被告）东营国安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黄山工业泵制造有限公司货款损失35880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58802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东营国安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黄山工业泵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30元，由东营国安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3672元，由东营国安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341元，由黄山工业泵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3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国安化工公司在二审庭审时口头要求法院封存案涉22台工业泵进行检验，其认为产品系临时拼凑无法使用。本院经���查认为，工业泵产品质量是否符合合同要求，应当在供货后按照合同约定处理，由于国安化工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70%，致黄山工业泵公司未实际提供其余22台工业泵，本案中，亦无黄山工业泵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供货的证据，且国安化工公司对案涉产品数量并无异议。故，国安化工公司要求封存案涉22台工业泵进行检验，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以EMS（编码EY427394112CN）法院专递方式向国安化工公司邮寄了一审判决书，该邮件由利津县陈庄邮电支局于2017年1月1日17点28分投递，签收人为他人收。国安化工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交邮上诉状。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国安化工公司提起上诉是否超过上诉期限；二、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并导致案涉合同无法履行，国安化工公司是否不应承担损失，黄山工业泵公司是否应返还货款并承担利息损失。焦点一。当事人如不服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递交上诉状。一审法院向国安化工公司邮寄送达一审判决书过程中，因投递显示为他人收，故不能认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日向国安化工公司送达了判决书，国安化工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递交上诉状，未超过上诉期限。焦点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案涉《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履行情况分析，合同自国安化工公司于2014年7月2日支付了40%预付款后成立；之后，由于国安化工公司未付款至70%，黄山工业泵公司未交付全部产品。从国安化工公司2014年8月24日发的函件内容看，国安化工公司以急需泵进行安装、资金紧张等为由要求先发货，而黄山工业泵公司未表示同意。黄山工业泵公司在国安化工公司未先行付款70%的情况下，有权拒绝供货。据此，应当认定国安化工公司未依约付款而构成违约，其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中，双方均对解除合同无异议，一审判决案涉合同予以解除并无不当。案涉产品系根据国安化工公司的特定要求生产，为特定物，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黄山工业泵公司按约进行了设计生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国安化工公司赔偿货款及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国安化工公司要求黄山工业泵公司返还货款及承担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国安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82元，由上诉人东营国安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武樱审判员  郑卫东审判员  谢慧慧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 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