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元美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元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忠，广东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轩美声学材料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文轩，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文轩，男，汉族，1957年5月19日出生。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中孚泰文化建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泽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深圳市元美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轩美声学材料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美公司）、胡文轩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中孚泰文化建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孚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三初字第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美公司上诉请求：1、轩美公司向元美公司支付工程款350，979元；2、轩美公司向元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所欠合同款总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货款之日；3、胡文轩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轩美公司、胡文轩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元美公司与轩美公司、胡文轩之间确实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元美公司已按约定向轩美公司、胡文轩交付货物和提供服务，轩美公司、胡文轩应向元美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事实上，轩美公司、胡文轩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承认了上述事实，但是一审法院并未采信此事实。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无视元美公司提交的证据，仅以单据中无轩美公司、胡文轩盖章或签名即否认双方的买卖事实，作出错误判决，应予以纠正。况且，轩美公司、胡文轩和元美公司在另案中分别提交的证据，也足以证明轩美公司、胡文轩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元美公司与轩美公司、胡文轩在本案一审开庭之后，双方因涉案纠纷在宝安区官田派出所进行协商调解，双方对所有的债权债务项目进行对账，最终双方确认轩美公司、胡文轩欠元美公司款项共计371，721元，双方根据确认的对账金额签署了欠款协议，但轩美公司、胡文轩至今仍未偿还。轩美公司、胡文轩辩称，元美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任何单位的盖章、签名。就南山文体中心项目，根据合同约定在收到客户货款后才能支付给元美公司，如客户未付款，不能付款给元美公司。元美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不按图纸生产，交货期延误。双方实际为合作关系，轩美公司、胡文轩实际是元美公司的业务员，为元美公司联系业务每月订单达6万元，可领工资6000元，按合同总金额提成10%，但元美公司从未支付。罗元平在2015年8月19日一审庭审结束后将胡文轩限制在石岩官田派出所三天三夜，欠款协议的内容由罗元平授意录入并打印，胡文轩在三天三夜未吃饭睡觉，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被逼签订欠款协议。中孚泰公司述称，对元美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元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轩美公司向元美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350，979元；2、轩美公司向元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按所欠合同款总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为止；3、胡文轩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轩美公司、胡文轩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3月23日，元美公司作为甲方，轩美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协商约定：“甲方为元美家具厂厂家，乙方为元美家具厂业务员，乙方为甲方跑业务每月订单达六万元、可领工资六千元，乙方的所有订单按合同总金额提成百分之十，应酬费和车费乙方自负。”该合同由甲方代表人罗元平、乙方代表人胡文轩签字并加盖双方公章予以确认。（二）2013年7月11日，元美公司作为乙方，轩美公司作为甲方共同签订《深圳市轩美声学材料装饰有限公司材料订货（购销）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深圳市南山文体中心小剧场，合同金额为弧形扩散体每平方600元人民币、安装每平米40元，数量按实际核算。由乙方负责运货到南山文体中心，甲方于合同签订后当天内支付合同订金的20%给乙方作为定金，每发一批货就支付80%，最后一批货留5%不付款，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十日内付清余款，产品验收合格后，甲方要收到客户的货款后，才能支付给乙方货款，如客户不付货款，甲方同样不能付款给乙方。交货日期为从签合同到付定金算起60天内交完。”该合同由甲方代表人胡文轩、乙方代表人罗元平签字并加盖双方公章予以确认。2014年8月5日，南山文体中心建筑声学及剧院系统集成工程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总承包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工程验收，验收结论为符合要求，同意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元美公司主张轩美公司、胡文轩尚欠工程款350，979元并提交《深圳市轩美声学材料装饰有限公司材料订货（购销）合同》、《轩美公司发货清单》、《轩美公司欠款单》、《平凉KTV工程货物清单》、《南山文体中心工程结算清单》等欲予以证明，但订货合同并未约定总价，其他证据均为元美公司单方制作且无轩美公司、胡文轩确认，一审庭审中轩美公司、胡文轩对上述证据亦未予认可。双方订货合同中所指的南山文体中心项目虽整体经过验收合格，但未经结算且无法确认双方交易货物所占金额。因此，元美公司主张轩美公司、胡文轩支付工程款350，979元无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元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元美公司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深圳市元美家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82元，由深圳市元美家具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元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与轩美公司、胡文轩于2015年8月22日签订的《欠款协议》，其中确认就中孚泰公司南山文体中心项目产品加工和安装费用纠纷，双方达成以下一致意见：1、轩美公司就前述项目产品加工和安装服务费，尚欠元美公司款项371，721元，胡文旭对欠款承担无限责任；2、轩美公司同意于2015年9月31日前付清全部款项；3、若轩美公司逾期未履行，须按未付金额日千分之三利率向元美公司支付从逾期日至还款日止的违约金，直至还清本金和违约金为止；4、该协议由双方和见证人盖章或签字捺印后生效。胡文轩和元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元平及见证人“周X宝”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本院二审调查时，胡文轩称其于2015年8月26日已支付6万元，元美公司的本案诉讼代理人经核实后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元美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其在一审庭审后与轩美公司、胡文轩签订的《欠款协议》，该协议内容系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争议欠款在款项数额、支付期限、违约责任等方面的结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作为认定各方之间民事权利、义务内容的依据并对轩美公司、胡文轩产生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元美公司有权依据该协议内容向轩美公司、胡文轩主张支付欠款。轩美公司、胡文轩辩称前述欠款协议系在胡文轩被限制人身自由且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签订，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以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关于主张对方权利不成立的当事人应对该权利不成立的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则应由轩美公司、胡文轩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胡文轩答辩称其是在宝安区官田派出所被“限制人身自由”，但其在公安机关被他人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明显异于常理，且经本院二审调查询问，胡文轩亦确认其在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可以自由使用电话等通讯工具，结合胡文轩在签订欠款协议即其所称“限制人身自由”情形消除4天后仍向元美公司支付了6万元的事实，本院难以确信胡文轩于2015年8月22日签订欠款协议时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或不自由，故胡文轩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扣除胡文轩在签订欠款协议后已向元美公司支付的6万元，轩美公司、胡文轩按欠款协议内容尚欠元美公司311，721元，本院对元美公司支付欠款的请求予以相应支持。该欠款协议约定，如逾期未按约付款则按日千分之三的利率计付违约金，而元美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则均请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属对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关于赔偿违约损失的规定，本院予以照准。因元美公司未举证证明各方原约定的具体应付款期限，故本院认定利息应自欠款协议约定的支付期限届满次日即2015年10月1日起计。综上所述，元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三初字第1050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轩美声学材料装饰有限公司、胡文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市元美家具有限公司支付欠款311，72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前述本金支付期限内的实际支付之日；三、驳回深圳市元美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82元，由深圳市轩美声学材料装饰有限公司、胡文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64元，由深圳市轩美声学材料装饰有限公司、胡文轩负担5776元，由深圳市元美家具有限公司负担7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曹 静审  判  员  张 睿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记员（兼）  李开宇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