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宇新钢材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大利村。法定代表人：刘胜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凤，北京市首创（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有达室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金凤凰工业区综合楼**号铺位。法定代表人：曾有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日胜，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劳丽梅，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金硕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大利村。法定代表人：杨景科。上诉人东莞宇新钢材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有达室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达公司）、东莞市金硕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硕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民二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宇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凤、被上诉人有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日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有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宇新公司和金硕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1800000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完工之日即2014年9月5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确认有达公司的工程款对房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中因装饰而增加的价值范围内优先受偿；三、本案诉讼费由宇新公司和金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装修装饰工程款是否享有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优先受偿权的函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2015）东三法民二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一、限东莞市金硕模具有限公司、东莞宇新钢材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东莞市有达室内装饰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1026972.41元及利息（以1026972.41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至清偿之日止）；二、东莞市有达室内装饰有限公司对工程款1026972.41元在涉案建筑物因装饰装修而增加价值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东莞市有达室内装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90元、保全费5000元，共26090元，由东莞市有达室内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1205元，东莞市金硕模具有限公司与东莞市宇新钢材制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4885元。鉴定费29400元，由东莞市有达室内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2626元，东莞市金硕模具有限公司与东莞市宇新钢材制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6774元。鉴定费已由东莞宇新钢材制品有限公司预交，东莞市有达室内装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将其应当承担的鉴定费12626元迳付给东莞宇新钢材制品有限公司。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民二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宇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有达公司对宇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案涉工程已支付的工程款不予确认与事实不符。（1）宇新公司在一审期间，向法庭提交了金硕公司在经营期间的财务账册，该账册清楚显示了金硕公司已向有达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的情况，同时为了确认该情况的真实性，宇新公司向法庭申请开具调查函，依法调取了金硕公司法人代表杨景科的妻子杨小红（金硕公司财务）的银行转账信息，证明杨小红于2013年4月8日、4月22日、11月9日、12月12日及2014年5月31日以金硕公司名义向有达公司法人代表曾有生账户分别支付327003元、200003元、100003元、100003元、12001.2元，共计支付739013.2元。上述转账记录的时间与案涉工程的进度及合同约定的进度款时间相吻合，足以证明为支付案涉工程款。（2）根据有达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杨小红的身份证复印件下方空白处书写的“本公司欠东莞市有达室内装饰有限公司1-4期厂房装修进度款100万元（总价款180万元）……”，可以说明金硕公司已经支付了工程款800000元的事实，证明了有达公司在起诉请求时声称从未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宇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不应作为本案被告。（1）宇新公司提交的《估价单》及《施工合同》显示合同的甲方均为金硕公司，工程项目主体为金硕公司办公大楼装饰工程，宇新公司不是合同主体，《施工合同》中加盖的宇新公司合同专用章不是宇新公司加盖的，加盖位置有违常理。况且，宇新公司从未使用过所谓的合同专用章。宇新公司有理由相信有达公司是为了达到非法目的私刻公章，事后伪造证据行为已涉嫌违法。（2）从有达公司提交的效果图显示的均为金硕公司的办公大厅的设计，而不是宇新公司的办公楼。宇新公司既不是合同主体，也不是合同所涉项目的主体。（3）有达公司提供的验收通知书属于单方面制作的虚假证据，这从《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可以清楚的证明案涉工程存在大量的未施工及未完工的分项工程，不存在完工和验收。有达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少判了约770000元，因有达公司错过了上诉期，为此有达公司要通过申诉的方式解决。1.一审法院将《债权转让协议书》里载明的300000元装修款列为本案装修款，并予以扣除，与事实、法律不符。上述300000元是支付其他装修款，系2012年的厂房维修款及宿舍装修款，上述300000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应在本案中扣除。2.本案鉴定报告遗漏很多项目没有鉴定，对水电部分认为全部完工了，没有发现未完工情况，按合同约定应为454915.85元却只鉴定为340000元，相差110000元多，属明显错误。原鉴定为130多万元，加上这个110000元多就是140多万，再加上遗漏的数量约有400000元左右。因此按鉴定也有1800000元的工程量。3.双方最终结算为1800000元，与上述内容相佐证本案工程款为1800000元，一审法院只判100多万，有失公正，有达公司要申诉。（二）宇新公司新任股东及法人配合杨景科倒闭工厂赖账，其陈述与主张不具有可信度。杨景科设立金硕公司（系杨景科一个股东），后来金硕公司收购宇新公司全部股份（只有一个股东，为金硕公司），使宇新公司成为金硕公司的子公司，且两公司法人代表及实际控制人同为杨景科，杨景科在该地点上同时经营这两家公司。2014年7月左右两公司的经济就十分困难，甚至拖欠工人工资。2014年8月21日金硕公司与东莞市智囊动产抵押咨询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21390000元的价格将宇新公司的100%股权转让出去（宇新公司持有土地厂房），并当天到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将宇新公司的股东变更为东莞市智囊动产抵押咨询有限公司，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胜辉。2014年8月27日杨景科夫妻跑路，工人上访堵路、供应商堵门吵闹一段时间后，刘胜辉以房东的身份出现收拾残局，垫付工资张贴公告。那么杨景科在倒闭前将最优质的资产转让给刘胜辉（东莞市智囊动产抵押咨询有限公司），如果刘胜辉能证明其确实支付了21390000元股权转让款，那么就是正常交易，否则有理由认为刘胜辉配合杨景科赖账，其交易是虚假交易。据了解，刘胜辉及东莞市智囊动产抵押咨询有限公司没有支付一分钱的股权转让款，可以调查刘胜辉及东莞市智囊动产抵押咨询有限公司的银行记录，所以现任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是配合杨景科赖账，宇新公司、金硕公司及杨小红的陈述等均不可信，其上诉也不可信。（三）银行转账的5笔款项共计739013元不是支付本案工程款，而是支付偿还曾有生的借款本息以及2012年的装修款，一审法院认定该款不是支付案涉工程款，处理正确。1.宇新公司提供《现金日记账》中“付曾有生本金利息32.7万元”的记录，银行记录为2013年4月8日，该笔转款与《现金日记账》记载的金额一致，为此可以确定该款为支付曾有生借款本息，与本案工程款无关。200000元的转款，与《现金日记账》记载的第2笔款200000元曾有生装修款相对应，因此200000元的转款也不是本案的工程款。《现金日记账》第8笔款为“支付曾有生2012年装修款尾款”，因此可以确认双方存在2012年装修款的事实并须予以支付。2.杨小红的笔录也没说这5笔银行转款为支付本案的工程款。杨小红回答有没有支付本案工程款的情况时，说共支付4笔（分别是支付给瓷砖厂、港币、第三方支付的），其说的每笔都不是银行转账的款项，因此从杨小红的逻辑来看，其认为银行转账的款项不是支付本案工程款的，这也从另一角度证明银行的5笔款项以及《债权转让协议书》里的300000元款项，为偿还给曾有生借款本息以及2012年的装修款。宇新公司提供的证据却不能证明自身主张，因此5笔款项不是本案的工程款，而是支付曾有生的借款本息及2012年的装修款。（四）合同约定工程款分5期支付，1至4期共计1000000元，第5期（尾款）800000元于一年内付清。金硕公司欠付1至4期工程款进度款1000000元（总价款1800000元）不能得出金硕公司已经支付了800000元。（五）杨景科是金硕公司、宇新公司两家的老板，两家公司在同一地点经营，又是同一控制人，因此使用两个公司的名称对外发生联系、签订合同、履行合同，这是很正常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宇新公司的上诉，判令宇新公司与金硕公司支付1800000元工程款给有达公司。金硕公司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杨景科向本院陈述，案涉《装修工程竣工验收通知书》手写部分内容为杨景科所写，但杨景科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手写欠款内容的，杨景科陈述案涉工程的总报价为1800000元，按照1800000元结算，已经支付了100多万元，未支付的工程尾款为675000元。杨景科于2014年3月22日条，借条内容为：“今东莞市金硕模具有限公司借到曾有生人民币陆拾柒万伍仟元，用于公司周转月利息2%。”，杨景科称该借条所涉及的675000元就是案涉装修工程未付尾款，杨景科陈述案涉工程于2014年7、8月份完工。本院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施工合同的主体问题；（二）已付工程款如何认定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施工合同加盖有宇新公司的印章，并有当时宇新公司和金硕公司共同法定代表人杨景科的签名，宇新公司亦认可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完工后，其有实际的使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宇新公司与金硕公司是案涉施工合同的主体，是案涉工程的共同发包方是正确的，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承上，宇新公司作为发包方，应该就案涉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宇新公司主张杨景科妻子杨小红通过个人账户转账给曾有生的款项应认定为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但该款项不宜认定为支付案涉装修工程的工程款，理由如下：首先，杨小红转账的款项数额，与双方施工合同的约定每期250000元的付款数额不一致。其次，本案现有证据反映曾有生与杨景科、杨小红和金硕公司有借贷的法律关系。第三，杨景科在二审中的关于工程款支付的陈述，也存在多处的矛盾，一是其主张的受胁迫手写确认结算金额，并没有证据证明，二是其主张支付过的工程款有收据，但不能提供，三是其主张的工程尾款675000元与借条所载的内容明显不一致，同时，在案涉工程完工之前就结算工程尾款也没有依据。综上，在没有相应的结算请款等证据佐证情况下，不宜认定杨小红所汇款项即为支付工程款，就杨小红所汇给曾有生的案涉739013.2元款项所涉及的其他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处理。至于有达公司提供的杨小红身份证复印件所载明的内容问题，该内容所述拖欠装修进度款1000000元（总价款为1800000元），定于2014年8月30日前付清，工程须于2014年9月20日前完工。该表述反映的是拖欠进度款，且当时工程尚未完工，并非结算后拖欠款项的确认，因此，无法证明宇新公司已经支付了工程款800000元。综上所述，宇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42.75元，由东莞宇新钢材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加雄审判员  杨 浩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