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民终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庆瑞鑫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龙岗山路37号302室。法定代表人：杨贇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迟磊，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奥诺建筑材料贸易有限公司（英文名称：ALNOORBUILDINGMATERIALSTRADINGCO(L.L.C）)，住所地：阿拉伯联合酋长国迪拜P.O.BOX124482.法定代表人：莫纳（MONAISMAILABDULAZIZMOHAMEDHASANALALI），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山东德衡（青岛西海岸经济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栾燕臣，山东德衡（青岛西海岸经济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礼紫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外高桥保税区富特北路353号凯邦大楼第五层B510部位。法定代表人：杨秀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晖，广东敬海（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明，广东敬海（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庆瑞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瑞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奥诺建筑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诺公司）、原审被告上海礼紫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礼紫公司）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民四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庆瑞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迟磊，被上诉人奥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原审被告礼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庆瑞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奥诺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K-RelianceTradingCo，Ltd是合同的签订主体，也是实际收款人，庆瑞鑫公司与其是两个独立的主体，一审未将K-RelianceTradingCo，Ltd列为被告，仅凭孔国庆的一份笔录应错误的认定庆瑞鑫公司为买卖合同签订的主体，存在严重是错误。2、一审判决未对涉案买卖合同效力作出认定，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如认定合同有效，根据合同约定为FOB价格，货物装船后庆瑞鑫公司已完成交货义务，不存在违约；如认定无效，一审判决未对奥诺公司的过错作出认定，涉案标的为国家禁止出口货物，奥诺公司主导并诱使庆瑞鑫公司虚报目的港骗取《出口许可证》是造成货物被海关查扣的主要原因，因此奥诺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3、一审判决对涉案业务的实际损失并未查明，被上诉人支付了货款未取得货物，货物如何处理影响到对损失的认定，一审未予查明。奥诺公司辩称，1、奥诺公司与庆瑞鑫公司签订的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从相关证据来看K-RelianceTradingCo，Ltd与庆瑞鑫公司的信息完全一致，孔国庆也在海关认可是奥诺公司与庆瑞鑫公司签订的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庆瑞鑫公司也多次使用K-RelianceTradingCo，Ltd英文名称，因此，签署买卖合同主体即为庆瑞鑫公司。2、奥诺公司已支付了货款，庆瑞鑫公司因自身原因无法交付货物，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庆瑞鑫公司的原因导致货物在出运时被海关查扣，解除查扣后庆瑞鑫公司又将货物交给了案外人济南海川碳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无法履行双方之间的合同，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奥诺公司对此不存在过错。礼紫公司述称，1、对礼紫公司不承担责任双方均未上诉，二审不应再予以审查。2、礼紫公司与奥诺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认定礼紫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奥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庆瑞鑫公司赔偿货款损失人民币11869200元（1884000美元按照2012年6月25日的汇率1:6.300计算），礼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庆瑞鑫公司和礼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国际货物买卖的相关事实。奥诺公司提交的一份署期为2012年3月19日，序号为PBA-20120319HO-HC，由奥诺公司发出的名为“订购单（PurchaseOrder）”的书面材料载明：亲爱的KONGKEN先生，这是我方的正式订购单，是针对我方以电子邮件收到的贵方于2012年3月13日发出的要约以及以下合同条款作出的。材料：预焙阳极，数量：3200吨，允许正负5%的误差，包装：木板或胶合板，价格FOB青岛，600美元/吨或3800人民币/吨，付款：见货需付合同总价20%的首付款，余款根据海运文件的扫描件支付，交货日期自2012年5月中旬至6月底，运输方式：船运或散货船集装箱，原产地：中国，保险由买方承担。附件中的合同条款和条件是合同的一部分。“合同条款和条件（TermsandConditionsOfContract）约定:本订单中的价格为固定价格，预付20%货款，余款见运输单据付清，FOB的定义适用2010年国际贸易术语解释通则，买卖双方各自分别承担办理进口及出口许可费用。卖方处加盖了K-RELIANCETRADINGCO，LTD公司印章及负责人KENKONG签名。奥诺公司提交的一份编号为20120313-01名为“形式发票（PROFORMAINVOICE）”的书面材料上载明，卖方：K-RELIANCETRADINGCO，LTD，地址：中国青岛市海尔路63号数码科技中心B1706室，联系电话：0086-532-55579760，传真电话：0086-532-55579790，邮箱ken.kong@k-reliance.com，网址http://www.k-reliance.com，收款银行：交通银行，收款账户：82×××63。买方：奥诺公司，货名及产品规格：1485*810*645毫米预焙阳极，重量：3200吨，单价：600美元FOB青岛，总价款192万美元。制造商：济南海川碳素有限公司，付款：预付合同总价款的20%，余款收到提单传真件时付清，发货时间：自5月中旬到6月底，装运港：中国青岛，目的港：伊朗阿巴斯。该形式发票上有K-RELIANCETRADINGCO，LTD印章及负责人KENKONG签名。奥诺公司提交的一份署期为2012年3月19日，序号为PBA-20120319IR-HC，由奥诺公司发出的名为“订购单（PurchaseOrder）”的书面材料载明：预焙阳极数量：10000吨.其他内容与上述序号为PBA-20120319HO-HC订购单内容一致。奥诺公司提交的一份编号为20120313-02名为“形式发票（PROFORMAINVOICE）”的书面材料上载明，货名及产品规格：1500*660*550毫米预焙阳极，重量：10000吨，单价：600美元FOB青岛，总价款600万美元。发货时间：2012年6月底，其他内容与上述编号为20120313-01形式发票内容一致。付款人CENTRALLINEGENERALTRADINGCO.L.L.C（以下简称CENTRAL公司）从迪拜向K-RELIANCETRADINGCO，LTD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开立的账号为82×××63的账户支付如下三笔款项：2012年4月16日，汇款1200000美元，K-RELIANCETRADINGCO，LTD收到1199949美元；2012年4月16日，汇款384000美元，K-RELIANCETRADINGCO，LTD收到383949美元；2012年6月25日，汇款300000美元，K-RELIANCETRADINGCO，LTD收到299970美元。CENTRAL公司出具一份证明材料，主要内容为：该公司接受奥诺公司的委托，向K-RELIANCETRADINGCO，LTD支付美金1884000美元，具体情况如下：2012年4月16日支付1200000美元；2012年4月16日支付384000美元；2012年6月25日支付300000美元。二、关于预焙阳极的国内采购及出口委托代理的相关事实。2012年3月27日,庆瑞鑫公司（需方）与海川公司（供方）签订了编号为2012CON0327的预焙阳极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13200吨预焙阳极，其中规格为1485*810*645mm的预焙阳极3200吨，规格为1500*660*550mm的预焙阳极10000吨，5月中旬至6月底交货。需方处加盖了庆瑞鑫公司的公章，公司地址为青岛市海尔路63号B1706，电话0532-555××××0。2012年4月18日，双方又订立了补充协议，约定在需方未履行支付全部货款义务时，预焙阳极所有权仍属于供方所有，货物所有权及一切处分权的主体仍为供方。协议签订后，海川公司向庆瑞鑫公司交付了8000余吨预焙阳极。2012年5月8日，庆瑞鑫公司（委托方）与礼紫公司（代理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代理方负责委托方预焙阳极的出口申报，贸易国为俄罗斯。当委托方需将国内货物出口时，代理方负责作为出口代理，根据委托方指示向海关申报出口，并根据有关国家规定办理出口手续，在货物出口报关前办理完出口许可证。委托方应在货物预定出运日期前及时将出运货物的品名、数量、金额、包装情况、收货人名称地址等有关资料书面通知代理方，以便办理出口报关手续。委托方必须如实向代理方及海关申报货物品名、数量、单价等事项，如有虚报及任何虚假行为，均由委托方负责。庆瑞鑫公司向被紫公司出具了两份关于预焙阳极的买卖合同：编号为PO20120408-HCCA的买卖合同载明，买方为WINPORT公司，卖方为庆瑞鑫公司，货物名称为预焙阳极，规格为1485*810*645毫米，数量为3200吨，价格为FOB青岛555美元/吨；编号为PO20120408-HCCB的买卖合同载明，货物的规格为1500*660*550毫米，数量为12500吨，两份买卖合同的其他内容一致。两份买卖合同均注明卖方为K-RELIANCETRADINGCO，LTD，签名人为KENKONG，且均在卖方处加盖了庆瑞鑫公司的公章。依据庆瑞鑫公司提供的单据，礼紫公司办理了三份编号分别为1036592、1036593、1036594共计15700吨预焙阳极的两用物项和技术出口许可证，许可证载明的进口国均为俄罗斯、收货人均为WINPORT公司，最终用户均为TheOpenJointStockCompany“UralAluminiumSmelter”branchSUAL。三、关于奥诺公司主张的其与庆瑞鑫公司之间合同关系的有关事实。上述涉案预焙阳极其中的8000余吨在青岛港港口装运时，被中华人民共和国黄岛海关以伪造货物的最终用户证明、涉嫌走私出口炭阳极为由扣留封存，黄岛海关于2012年6月29日向庆瑞鑫公司下发了黄关扣字（2012）023号《扣留（封存）决定书》，该决定书及扣留封存清单由孔国庆签收。同日，黄岛海关缉私分局对庆瑞鑫公司的经理孔国庆进行了查问，在查问笔录中孔国庆陈述：“庆瑞鑫公司是以我妻子杨赟赟的名义于2010年9月注册成立的，注册地址在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龙岗山路37号302室，实际办公地点在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63号数码科技中心北楼1706室。我妻子只是庆瑞鑫公司挂名的法人，公司实际上是我在运作，我公司目前没有雇员……炭阳极，也称预焙阳极。2011年7月，我从原工作单位辞职，开始运作进出口贸易的业务。经过一段时间的市场调研，我发现炭阳极出口量很大，每年在100万吨左右，利润也不错，而且我的老家济南平阴就是炭阳极的产地。随后，我就开始通过互联网寻找国外买家，最早是在商业网站上打广告，后来就开始直接给一些国外买家发邮件。直到2012年2月底，一个叫ALNOORBUILDINGMATERIALTRADINGCOLLC的阿联酋客户给我回复了邮件询问炭阳极的价格，其中1485×810×645mm的需要3200吨，1500×660×550mm的需要10000吨。随后我将询价邮件翻译成中文传真给了生产商海川公司，并最终与海川公司确定了每吨3470元人民币的出厂价。随后我与该阿联酋客户经过商谈敲定了该笔业务，并以庆瑞鑫公司的名义与该客户签订了合同，合同是以形式发票的形式签订的……2012年4月初，阿联酋客户将13200吨货物的预付款140余万美元打到我公司美元账户上，卡号我记不清楚了。随后我将美元兑换成人民币，将其中的900余万元人民币打到海川公司的账户上，海川公司在收到货款后便开工生产了……在与阿联酋客户签订好了合同后，我就开始做相关准备，经查询得知炭阳极对应税则号列的监管条件为“3”，就是需要办理两用物项和技术出口许可证……随后我开始在网上找能够代办两用物项和技术出口许可证的公司，最后我在网上找到了礼紫公司……因为两用物项和技术出口许可证都是以礼紫公司的名义申请的，向海关申报、收汇都得以礼紫公司的名义进行，所以我以庆瑞鑫公司的名义与礼紫公司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礼紫公司一共办了三份两用物项和技术出口许可证，除了这次申报的两票炭阳极外，还有一票7500吨炭阳极的提前也给办了。原本合同中还剩余5000吨，阿联酋客户又追加了2500吨，我一次性都给开出来了。”在黄岛海关缉私分局于2012年6月30日对礼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丁亮进行的查问笔录中，丁亮陈述：“2012年4月份，孔国庆通过网上主动联系我公司业务员，说要出口一批预焙阳极，但是他的公司因为资质不够完全，想请我公司做代理出口……这批货物的许可证是我公司根据孔国庆提供的申请表HCCA、申请表HCCB、技术说明、最终用户和最终用途证明、形式合同复印件等资料，到上海商务局办理的编号为1036592（5000吨）、1036593（7500吨）、1036594（3200吨）三张许可证书。”在黄岛海关缉私分局于2012年7月12日对庆瑞鑫公司的经理孔国庆的查问笔录中，孔国庆陈述：“2011年下半年，我经过市场调研后决定做出口炭阳极的生意。随后，我就开始通过互联网寻找国外买家，到2012年2月底，一个叫ALNOORBUILDINGMATERIALTRADINGCOLLC简称AL公司的阿联酋客户给我回复邮件询问炭阳极的价格。在此后的过程中，主要由我与阿联酋AL公司在中国的代表李妮妮进行商谈……AL公司在2012年3月中旬以每吨600美元的价格向我公司定购13200吨炭阳极销往伊朗的两个铝厂，并且支付了20%作为定金，我公司随即联系海川公司采购了13200吨炭阳极……后我公司委托礼紫公司代理此货物的出口报关及许可证办理，为能顺利办理两用物项和技术出口许可证，我伪造了货物的最终用户证明，谎称货物是运往俄罗斯的，礼紫公司根据我公司提供的单据办理了去俄罗斯的两用物项和技术出口许可证。之后我套用礼紫公司单据格式制作了报关用的的箱单、发票，于6月14日向海关申报出口了第一批8163吨炭阳极，保管目的国为俄罗斯。6月29日，此货物在宝盛轮上装货过程中被海关缉私局查获……我们庆瑞鑫公司是与阿联酋AL公司商谈的此贸易业务……是以我公司开具的形式发票和AL公司下的订单，这些单据内容都是英文的，庆瑞鑫公司的英文名字为K-RELIANCETRADINGCO，LTD。2012年3月13日，我制作PROFORMAINVOICE（形式发票，发票号2012IO313-01、2012IO313-02）传输给了李妮妮作为报价单……3月19日，李妮妮向我传输了以AL公司名义向庆瑞鑫公司发出的两份碳阳极PurchaseOrder(订单)，我司加盖K-RELIANCETRADINGCO，LTD印章后回传给了李妮妮。我保存有上面说的形式发票，上次已经提交给了海关。但是AL公司给我的订单现在我找不到了，无法向海关提供了……我到银行查询了一下庆瑞鑫公司收到预付款的情况，AL公司共向我公司支付了13200吨货物总价20%的预付款，每吨600美元，除去银行费用庆瑞鑫公司一共收到1583898美元，这些钱打到了庆瑞鑫公司以K-RELIANCETRADINGCO，LTD公司名义在交通银行设立的离岸账户上……一开始，我想以庆瑞鑫公司名义向青岛商务部门申请两用物项和技术出口许可证，在办理过程中我得知出口至伊朗等敏感国家的此类货物的证件不好办，我就编造了一个WINORTINDUSTRIALHOLDINGCO，LTD（威宝特工业有限公司）为收货人……但是青岛商务部门并没有批准我的办证申请。后来我在网上找到了礼紫公司代理我公司办理两用物项和技术出口许可证。我向他提供的资料中收货人还填的威宝特工业有限公司，不过把最终用户改为我在网上查到的一家俄罗斯的铝业公司URALALUMINIUMSEMELTER（乌拉尔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同样我根据网上资料编造了企业说明和最终用户声明，并且我还找刻章的刻了个俄文的乌拉尔铝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印在了这些说明资料上……”在庆瑞鑫公司向黄岛海关提交的涉案发票及相关材料中，编号分别为20120313-01、20120313-02的两份“形式发票（PROFORMAINVOICE）”与奥诺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中的两份形式发票内容一致，庆瑞鑫公司并在其提供给黄岛海关的形式发票上注明形式发票系由该公司向国外公司出具的，作为所订立合同的一部分。在孔国庆向黄岛海关提交的其与李妮妮的MSN聊天记录中，李妮妮曾问：“你们青岛的这个公司是离岸公司吧？”孔国庆回答：“那个账户是离岸户。”李妮妮问：“K-RELIANCE不是注册在英属岛屿吗？青岛有贸易公司？”孔国庆回答：“有青岛公司。”黄岛海关对庆瑞鑫公司涉嫌走私预焙阳极的行为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收取了罚款，并于2013年8月5日解除对上述货物的扣留。黄岛海关解除扣押后，8000余吨预焙阳极均被海川公司提取，并被该公司降价处理。另查明:海川公司称，庆瑞鑫公司与该公司订立13200吨预焙阳极购销合同，海川公司仅支付了20%预付货款，海川公司先行向庆瑞鑫公司交付了8000余吨，庆瑞鑫公司因出口手续问题导致该批货物被黄岛海关查扣。因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没有付清全部货款前海川公司保留标的物所有权和处分权，且庆瑞鑫公司未支付大部分货款，海川公司在替庆瑞鑫公司向黄岛海关缴纳了200万元的罚款后，海川公司将该批货物从黄岛海关取回。由于预焙阳极属于特定产品，海川公司将上述8000余吨预焙阳极做降价处理，但仍产生巨大生产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奥诺公司为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注册法人，本案为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庆瑞鑫公司住所地在一审法院辖区内，故该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各方当事人均一致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一、关于庆瑞鑫公司是否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及责任承担问题。奥诺公司依据买卖合同关系起诉，要求庆瑞鑫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庆瑞鑫公司对合同主体提出异议，否认其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一方，故本案首先要解决奥诺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是否系庆瑞鑫公司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卖方均指向了庆瑞鑫公司。从买卖合同的订立来看，奥诺公司提交了两份序号分别为PBA-20120319HO-HC、PBA-20120319IR-HC的订购单和编号分别为20120313-01、20120313-02的形式发票，证明其与庆瑞鑫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庆瑞鑫公司抗辩其并非上述形式发票记载的卖方。首先，从两份形式发票记载的内容来看，虽然卖方名称为K-RELIANCETRADINGCO，LTD，但公司地址及联系电话均表明该公司系青岛地区公司，且该公司的地址、联系电话、邮箱和网址，与庆瑞鑫公司向奥诺公司及礼紫公司出具的庆瑞鑫公司经理孔国庆的名片中记载的内容一致。庆瑞鑫公司经理孔国庆与奥诺公司代理李妮妮磋商签订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MSN聊天记录中，孔国庆答复李妮妮，K-RELIANCETRADINGCO，LTD是青岛公司。庆瑞鑫公司亦认可其向奥诺公司出具了上述两份形式发票，且该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与上述形式发票载明的地址一致。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奥诺公司所提交的两份订购单和形式发票共同组成本案所涉买卖合同成立的事实根据，庆瑞鑫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一方。另外，从买卖合同的履行来看，也可以印证庆瑞鑫公司为买卖合同一方的事实。庆瑞鑫公司与奥诺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为履行合同，庆瑞鑫公司向海川公司购买了13200吨预焙阳极，在其与海川公司签订的预焙阳极购销合同中，载明庆瑞鑫公司的地址、电话与上述形式发票中的一致，且预焙阳极的数量、规格均亦与上述两份形式发票的内容相吻合。为履行预焙阳的极出口手续，庆瑞鑫公司与礼紫公司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委托礼紫公司办理了预焙阳极的两用物项和技术出口许可证，在其向礼紫公司出具的两份预焙阳极的买卖合同中，使用的亦是K-RELIANCETRADINGCO，LTD的英文名称。黄岛海关案卷材料中，庆瑞鑫公司经理孔国庆的陈述及该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与本案查明的上述事实相印证。综合上述查明的本案所涉买卖合同订立和履行阶段的事实，可以认定，奥诺公司关于庆瑞鑫公司系买卖合同卖方的主张有事实依据，庆瑞鑫公司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庆瑞鑫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奥诺公司与庆瑞鑫公司以形式发票形式在双方之间设立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买卖合同订立后，奥诺公司依约向庆瑞鑫公司支付了预付货款，庆瑞鑫公司欲先行交付的8000余吨预焙阳极因涉嫌走私被黄岛海关查扣，黄岛海关作出行政处罚解除查扣后，庆瑞鑫公司已将上述预焙阳极全部交付给海川公司，且海川公司已低价处理，庆瑞鑫公司对该部分货物实际已不能向奥诺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之后，庆瑞鑫公司亦未向奥诺公司履行交货义务，构成违约，奥诺公司据此向庆瑞鑫公司主张赔偿货款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关于赔偿货款损失的数额，奥诺公司主张其与庆瑞鑫公司之间共有三笔合计15700吨预焙阳极买卖合同，根据奥诺公司的举证及从交通银行调取的证据，可以明确奥诺公司按照庆瑞鑫公司在形式发票上指定的收款账户，委托案外人CENTRAL公司向账号为82×××63的账户支付如下三笔货款：2012年4月16日，汇款1200000美元，K-RELIANCETRADINGCO，LTD收到1199949美元；2012年4月16日，汇款384000美元，K-RELIANCETRADINGCO，LTD收到383949美元；2012年6月25日，汇款300000美元，K-RELIANCETRADINGCO，LTD收到299970美元，庆瑞鑫公司共计收到货款1883868美元。其中，2012年4月16日的两笔货款，奥诺公司主张系本案所涉其与庆瑞鑫公司之间以书面形式订立的两笔共计13200吨预焙阳极买卖合同的预付款，庆瑞鑫公司在黄岛海关查明的事实中也已经确认，该两笔货款的数额可以认定。关于2012年6月25日支付的货款，奥诺公司主张系其与庆瑞鑫公司之间口头订立的另外2500吨预焙阳极买卖合同的预付款，结合黄岛海关查明的事实，庆瑞鑫公司认可奥诺公司曾追加了2500吨预焙阳极，并承认其委托礼紫公司共办理了三笔共计15700吨预焙阳极的两用物项和技术出口许可证，与奥诺公司主张购买的三笔预焙阳极的数量相吻合，亦未有其他证据表明2012年6月25日支付的预付货款有其他用途。因此，对上述三笔预付货款的数额予以认定，庆瑞鑫公司应当赔偿奥诺公司1883868美元货款损失。关于庆瑞鑫公司抗辩奥诺公司代理人李妮妮对庆瑞鑫公司伪造目的港进行报关的事宜系明知，因此奥诺公司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价格条款为FOB，即出口报关费用及手续应由卖方即庆瑞鑫公司负担，办理出口许可证、报关并非奥诺公司的义务，且依据调取的庆瑞鑫公司经理孔国庆与李妮妮的MSN记录，不能证明奥诺公司在庆瑞鑫公司办理报关手续时，奥诺公司有主观故意指示庆瑞鑫公司伪造目的港、对货物被海关查扣具有过错或重大过失，故对于庆瑞鑫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就上述赔偿货款损失奥诺公司主张按照最后一笔汇款日期即2012年6月25日人民币对美元汇率1：6.300换算成人民币，该汇率低于本案判决之日2016年5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美元对人民币6.5510元的汇率标准。庆瑞鑫公司与礼紫公司对奥诺公司主张的汇率标准亦未提出异议，因此，奥诺公司主张的汇率标准应予支持，庆瑞鑫公司应当返还奥诺公司11868368.4元人民币。二、关于礼紫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双方系奥诺公司和庆瑞鑫公司，礼紫公司系与庆瑞鑫公司签订出口委托代理协议，受庆瑞鑫公司的委托，为其办理预焙阳极的出口许可证及报关事宜，被告礼紫公司与奥诺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根据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性，奥诺公司依据合同关系向礼紫公司主张承担违约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庆瑞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奥诺公司（英文名称：ALNOORBUILDINGMATERIALSTRADINGCO(L.L.C）)货款损失人民币11868368.4元；二、驳回奥诺公司（英文名称：ALNOORBUILDINGMATERIALSTRADINGCO(L.L.C）)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15元人民币，诉讼保全费5000元人民币，均由庆瑞鑫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为证明K-RELIANCETRADINGCO，LTD的存在，庆瑞鑫公司提交了英国公司查册报告的影印件。奥诺公司认为，该证据未经过公证认证、未翻译，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礼紫公司认为该证据既未公证认证，也未提供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证据显示K-RELIANCETRADINGCO，LTD成立于2011年，不能证明2012年合同签订时该公司是否存续。本院认为庆瑞鑫公司提交的该证据未经公证认证，其真实性不能确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奥诺公司为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本案为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一致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争方的实体法，一审法院确认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实体争议的准据法，并无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否应列K-RELIANCETRADINGCO，LTD为本案的被告；二、涉案合同是否有效对本案的影响；三、一审认定庆瑞鑫公司返还货款数额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庆瑞鑫公司的主张不能立，理由如下：首先，庆瑞鑫公司提交的英国公司查册报告未经过公证认证，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即庆瑞鑫公司不能证明K-RELIANCETRADINGCO，LTD系真实存在的主体。其次，本案为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奥诺公司有权选择其认为正确的合同相对方，如果奥诺公司选择合同相对方错误，其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奥诺公司以庆瑞鑫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应仅就庆瑞鑫公司是否是合同主体，是否违约进行审理。奥诺公司未对K-RELIANCETRADINGCO，LTD提出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不能依职权追加K-RELIANCETRADINGCO，LTD为被告。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奥诺公司的起诉列庆瑞鑫公司及礼紫公司为被告并无不当。再次，孔国庆在黄岛海关缉私局的笔录显示，孔国庆为庆瑞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涉案业务是由其操作、联系，庆瑞鑫公司与阿联酋AL公司商谈了涉案业务，开具了形式发票，并由庆瑞鑫公司向海川公司购买了涉案的炭阳极，孔国庆还认可庆瑞鑫公司与K-RELIANCETRADINGCO，LTD是同一公司，因此，一审认定庆瑞鑫公司为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正确的。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涉案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系庆瑞鑫公司与奥诺公司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成立并有效。涉案合同采取的是FOB价格，在FOB合同项下卖方还有办理许可证、其他许可和手续的义务，即卖方必须自担风险和费用，取得任何出口许可证或者其他官方许可，并在需要办理海关手续时，办理出口货物所需的一切海关手续。涉案合同标的为碳阳极，属于出口管制货物，联合国将涉案货物列为对伊朗禁运货物，作为联合国成员国我国外交部门亦执行联合国决议将该物品列为对伊朗禁运物品。由于涉案货物属于禁运货物，庆瑞鑫公司未能取得涉案货物的出口许可证，导致涉案货物被海关查扣，最终货物未能出口。对伊朗禁运系联合国的决议，我国执行联合国决议属于政策性范畴，由于政策性原因导致涉案合同无法履行，涉案合同应予解除，庆瑞鑫公司因此取得的货款也应返还。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奥诺公司主张庆瑞鑫公司返还因履行涉案合同向庆瑞鑫公司支付的货款1884000美元，并未主张损失。涉案货物已被庆瑞鑫公司的卖方海川公司取走，涉案货物是否有价值及价值大小与奥诺公司无关，本案只涉及已支付的合同货款，并不涉及损失问题，如果合同一方认为对方履行合同存在过错给已方造成损失，可另案主张，因此，庆瑞鑫公司认为应当查明各方的损失，根据过错程度进行分担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庆瑞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10元，由上诉人青岛庆瑞鑫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童审 判 员  王 磊代理审判员  刘福贵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