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49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强然，男，197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方元，四川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龙潭寺中街29号。法定代表人：何梅，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冬,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雪茹，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强然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龙潭街道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8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强然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办继续履行实际经营的挂靠管理合同，一、二审诉讼费由办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以殡葬车运营合同在法律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认定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合同不存在不能履行的法定理由；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办单方面终止与上诉人之间的殡葬车营运合同关系的行为、终止合同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以及是否违反行政法基本原则,一审法院未进行全面调查和审理。办辩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只有殡葬专车承包合同，无挂靠合同。并且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在2013年7月23日已经到期。办终止合同是更正行为，是对法律法规的遵守，马强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强然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办继续履行殡葬车营运合同；2、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8月11日，成都市成华区龙潭乡政府作出《关于批转乡民政办公室〈殡葬服务车管理办法〉的通知（龙府发（1995）第33号）。该管理办法规定：……2、性质：龙潭乡殡葬服务车属“集体事业-个人承包”；3、管理：龙潭乡殡葬服务车由龙潭乡民政办公室统一管理，调配车辆；4、收费办法：由丧主到乡民政办公室办理火化接送、管理服务费手续，并由乡民政办公室出具非盈利性收据；5、收费标准：严格按物价局标准收费，本乡范围内一具尸收220元，外地根据里程收费，由承包人负责送尸，接送丧家亲友，办理火化手续；6、经费管理：将经费专款存入龙潭乡农村合作基金会，并由龙潭乡民政办公室建立健全财务收支账目；7、管理、服务费提取：管理、服务费按15%提取，作为乡殡葬工作事务开支及服务费；8、结账办法：由乡民政办公室出具非盈利性收据……。2007年7月23日，马强然（乙方）和办（甲方）签订《殡葬专车承包合同书》。约定：一、殡葬车川Ａ×××××(金杯牌SY5037XBYL-DS型)一辆由和成社区4组居民马强然运营、管理、使用。二、经营服务管理原则，按“四川省殡葬管理条例”执行；殡葬营运要求明确职责，规范服务范围，专车主要用于龙潭辖区的丧家用户，并不得改变用途另作他用。五、丧葬用车需由丧主或社区民政干事到街道社计办（民政组）办理火化介绍，交纳运尸服务费，方可派车。费用由甲方出具票据统一建账，专户存款。每月月底结账，并按规定返还运营费于承包人。六、承包期间，甲方每月按总收入的15%提取租赁费。七、乙方在运营期间，必须凭街道办事处火化介绍信（或公安机关的证明）、收费单据，即可出车运尸。严禁私自超出服务范围或运尸外地土葬。车辆使用过程中出现交通事故造成的严重后果，如重大财产损失、人员伤亡等发生的赔偿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处理，与甲方无关。八、乙方在运营期间，如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行为所造成法律责任的后果，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九、乙方承包期间，本车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包括管理、保险、事故、修理、燃料、消毒等费用）。十、本合同有效期为三年，从2007年7月23日至2010年7月23日结束。合同期满后如无特殊情况另行签订合同书。十一、原有的殡葬车“成都客车6591型川Ａ×××××”汽车已报废，1995年9月19日签订的合同终止。另外，现有的川A**-142号殡葬车报停。十二、以上合同一式两份，由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10年7月23日，双方续签《殡葬专车承包合同书》，合同书中第五条中重新约定乙方每月向甲方上缴服务服务管理费1500元的条款，且有效期变更为1年，即从2010年7月23日至2011年7月22日，其他和原合同基本一致。2011年7月23日，双方再次续签《殡葬专车承包合同书》，合同书内容和2010年7月23日签订的内容一致，合同有效期从2011年7月23日至2012年7月22日。2012年7月23日，双方再次续签《殡葬专车承包合同书》，合同书内容和2011年7月23日签订的内容一致，合同有效期从2012年7月23日至2013年7月22日。2013年7月23起，双方未再续签书面合同。2013年8月2日，办向马强然出具结算票据，记载收到马强然缴纳的殡葬车使用费9000元；2013年12月3日，办向马强然出具结算票据，记载收到马强然缴纳的殡葬车使用费9000元；2014年7月2日，办向马强然出具结算票据，记载收到马强然缴纳的14年上半年上交款9000元；2015年1月8日，办向马强然出具结算票据，记载收到马强然缴纳的2014年下半年殡葬车使用费9000元。2015年6月26日，马强然出资64800元购买金杯牌SY5033XBY-U1SBH殡仪车,该车缴纳相关税费后于2015年7月16日登记在办名下。2015年6月17日，办向成都市成华区民政局请示更换殡葬服务车，理由为现有殡葬服务车川Ａ×××××（成都市民政局批准的龙潭辖区殡葬车专号BY062）运营已经8年，车辆老化，存在安全隐患，无法满足用户需求，申请更换一台金杯牌殡葬服务车（原有一台金杯牌殡葬车报停）。2015年6月25日，成都市成华区民政局向办作出批复，批复内容如下：一、同意你处更换殡葬服务专用车；二、请你处严格按照殡葬管理相关规定，明确殡葬运营职责，规范服务范围，更好的为龙潭辖区殡葬用户提供服务；三、要严格按照物价部门核准的收费标准进行收费，切实维护丧葬群众的根本利益。后成都市成华区民政局于2015年7月9日就办换购殡葬服务专用车事宜向成都市民政局请示，请示更换现有的殡葬车专号BY062的金杯牌殡葬车，并购买一台新的金杯牌殡葬专用车。2015年7月15日，成都市民政局向马强然开具介绍信，前往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办理殡葬车变更手续，殡葬车专号BY062由新车使用（即川Ａ×××××金杯牌小型殡葬客车）。2015年12月11日，成都市成华区民政局向办作出《关于办事处取消殡葬服务问题的复函》（成华民函【2015】29号，载明：你处《关于取消殡葬服务的函》（龙潭街办函【2015】34号）收悉，经请示成都市民政局执法大队，现就你单位取消殡葬服务专用车事宜答复如下：一、请你单位到成都市交管局变更该殡葬专用车（川Ａ×××××）的营运性质；二、待殡葬专用车营运性质变更完成后，及时清除该车身殡葬专用标示，回复该车辆车身外观；三、将该殡葬车的殡葬车专用标示牌交回成都市民政局执法大队。2016年4月7日，办向马强然发出《关于终止殡葬车运营合同关系的通知》，载明：根据成都市2016年6月30日前完成公车改革的有关精神和成华民函【2015】29号文件精神，龙潭辖区内殡葬服务车运营工作应当取消。经查实，你在殡葬服务车专项运营工作中长期超范围营运、擅自出车，严重违反与办签订的殡葬营运合同，为此，办特通知你：一、你与办签订的殡葬运营合同关系自本通知发出之日起终止。二、请将成都市民政局发放的龙潭辖区殡葬专用标示牌于2016年4月30日前归还成华区办事处社会建设科。三、请在2016年4月30日前办理完毕承运车辆金杯车川Ａ×××××、川Ａ×××××车辆的变更登记手续工作，并将相关证照交回，不得再以该车从事殡葬营运。四、若你未在规定时间前交回殡葬专用标示牌，或非法从事殡葬运营，本办事处将依法采取法律措施，相关法律后果由你自行承担。一审另查明，2012年3月22日，国家发改委、民政部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殡葬服务收费管理有关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各地民政行政机关不得从事任何殡葬经营活动，也不得向殡葬服务单位收取任何管理费用。1997年1月1日实施《四川省殡葬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遗体的运送、防腐、整容、冷藏及火化应由殡仪馆、火葬场、殡葬服务站承办，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经营性的殡葬服务业务。第三十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十条规定的，由县（市、区）以上民政部门予以取缔，没收违反所得，并从1000元至5000元罚款。2008年9月12日，成都市民政局下发《规范遗体运输管理的规定》，内容为：一、接运遗体业务必须由合法的殡仪馆、殡葬管理所、殡改服务站承办，原挂靠于以上服务单位的接运遗体车辆立即与挂靠单位脱钩并停止经营活动，禁止其他单位和个人经营遗体接运业务。二、殡葬服务车原则上不异地（成都以外）接运遗体，因特殊原因需将遗体运往外地火化的，在死亡地公安机关备案后由殡葬服务专用车接运。三、成都市殡葬单位接运遗体的专用车辆，需配备由成都市民政局统一制发的殡葬服务专用车标识，殡葬服务专用车标识采取年审制度，由各区（市）县民政部门初审后报成都市民政局执法大队年审。四、殡葬服务专用车标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仿制。五、本规定从下发之日起生效。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和下列证据在案佐证：1、马强然和办身份信息；2、成都市成华区龙潭乡政府作出《关于批转乡民政办公室〈殡葬服务车管理办法〉的通知（龙府发（1995）第33号）；3、《殡葬专车承包合同书》；4、四川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5、购车发票、机动车行驶证和登记证书、完税证明、非税收入通用票据；6、成都市民政局文件（成民执【2008】3号）、国家发改委、民政部《关于进一步加强殡葬服务收费管理有关问题的指导意见》（发改价格【2012】673号）、成华区民政局复函（成华民函【2015】29号；7、关于终止殡葬车运营合同关系的通知、关于更换殡葬服务车的请示、关于成华区办事处换购殡葬服务专用车的请示、关于同意更换殡葬服务专用车的批复、介绍信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家发改委、民政部《关于进一步加强殡葬服务收费管理有关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各地民政行政机关不得从事任何殡葬经营活动，也不得向殡葬服务单位收取任何管理费用。《四川省殡葬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遗体的运送、防腐、整容、冷藏及火化应由殡仪馆、火葬场、殡葬服务站承办，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经营性的殡葬服务业务。第三十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十条规定的，由县（市、区）以上民政部门予以取缔，没收违反所得，并从1000元至5000元罚款。成都市民政局下发《规范遗体运输管理的规定》的第一条规定，接运遗体业务必须由合法的殡仪馆、殡葬管理所、殡改服务站承办，原挂靠于以上服务单位的接运遗体车辆立即与挂靠单位脱钩并停止经营活动，禁止其他单位和个人经营遗体接运业务。虽然马强然与办签订的《殡葬专车承包合同书》于2013年7月22日到期，之后双方未在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在案证据显示，马强然重新购买川Ａ×××××金杯牌殡葬专用车挂靠在办名下。继续用于龙潭辖区范围丧家殡葬营运服务，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挂靠管理关系。但是双方之间所形成的挂靠管理关系和前述法律法规相抵触，还应受到行政处罚。同时办通过内部请示程序申请取消川Ａ×××××金杯牌殡葬专用车的殡葬营运服务资格，成都市民政局执法大队已经批准办按照规定收回川Ａ×××××金杯牌殡葬专用车的专用标示牌，同时办也向马强然发出《关于终止殡葬车运营合同关系的通知》，要求终止川Ａ×××××金杯牌殡葬专用车的服务资格并终止双方的合同关系。因此双方的事实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客观上不能继续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故马强然要求继续履行双方殡葬车营运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强然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马强然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材料，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马强然诉请办继续履行殡葬车营运合同是否符合现行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评述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双方签订的《殡葬专车承包合同书》已到期，但马强然重新购买川Ａ×××××金杯牌殡葬专用车挂靠在办名下，继续用于龙潭辖区范围丧家殡葬营运服务，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挂靠管理关系。根据国家发改委、民政部《关于进一步加强殡葬服务收费管理有关问题的指导意见》、《四川省殡葬管理条例》第十条以及成都市民政局下发《规范遗体运输管理的规定》的第一条等规定，行政机关不得从事任何殡葬经营活动，遗体的运送应由殡仪馆、火葬场、殡葬服务站承办，接运遗体业务必须由合法的殡仪馆、殡葬管理所、殡改服务站承办，禁止其他单位和个人经营遗体接运业务。因马强然主张继续履行的合同为殡葬营运，违反上述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关于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综上所述，马强然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马强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伟审判员 刘玉琬审判员 毛 星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