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民终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僬作电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喻路***号东谷银座****室。法定代表人：史树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斌，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娇，女，汉族，1987年12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兵兵，河南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学，河南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原审被告：河南金滔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大封镇前孔村新洛路北。法定代表人：牛连理，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连硕，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武汉市僬作电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僬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娇及原审被告河南金滔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滔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4)焦民一初字第00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僬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斌，被上诉人焦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兵兵、高文学，原审被告金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连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僬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焦娇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焦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金滔公司转让的债权是僬作公司以金滔公司名义给兰渝铁路有限责任公��（以下简称兰渝公司）供应电缆的货款，一审判决认定金滔公司无偿转让到期债权，其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首先，自2010年以来僬作公司就与金滔公司合作。合作的方式有两种：第一是僬作公司以金滔公司的名义对外投标、签订合同，并由僬作公司组织货源、向需方送货、售后服务和以金滔公司的名义接受货款；第二是僬作公司以金滔公司的名义对外投标、签订合同，由金滔公司履行合同，僬作公司收取一定费用。以上两种方式的原始证据均已提交一审法庭。本案涉及金滔公司与兰渝公司供货合同签订后，采用的是第一种方式，兰渝公司的货款实际应为僬作公司所有。其次，僬作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都充分证明了僬作公司以金滔公司名义向兰渝公司供货的事实，金滔公司对兰渝公司的债权是僬作公司的供货款。一审判决认定僬作公司无��受让债权没有事实根据。一审判决却对自己调查的事实也置之不理，最终做出错误的判决。二、金滔公司与僬作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兰渝公司账面上显示拖欠“金滔公司”的货款，隐名债权人也就是真正的债权人实际上应是僬作公司，双方以债权转让协议形式恢复僬作公司真实债权人身份，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三、一审中焦娇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标的为15870190.1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应当按照诉讼请求第一项的标的额9752490.68元进行计算为80067.43元。二审法院应予纠正。焦娇辩称，一、金滔公司与僬作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既无形成债权的“合作协议”，也无确认债权金额的对账单，无任何证据证明其真实性，是双方恶意串通签订的虚假协议。金滔公司与僬作公司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债权转让行为严重侵害了焦娇的合法债权，应当予以撤销。二、王小虎是武汉金滔电缆有限公司的独资股东、法定代表人，僬作公司自认王小虎是其实际控制人，也就是说僬作公司与武汉金滔公司就是一家公司，加之王小虎与金滔公司上亿元合作仅需“口头协议”，金滔公司将公司财务印鉴交给王小虎等事实，可以合理认定，金滔公司就是僬作公司、武汉金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金滔公司将债权无偿转让给僬作公司，系双方恶意串通，以实现其恶意逃避债务之非法目的。三、二审中，僬作公司提交的收支账单、邮箱电子发货通知单、廉小久证言等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即使认定为新证据，从证据的内容看，并不能证明僬作公司所主张的账户是金滔公司专门为其开设的，也无法证明僬作公司为实际债权人及金滔公司与僬作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四、本案一、二审中僬作公司和金滔公司均称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转让的是僬作公司向项目部实际供货的供货款。既然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五、焦娇诉请撤销的本案所涉债权，均是金滔公司对外签订、履行合同形成的合法有效债权，该债权的实际合法所有人为金滔公司，与僬作公司无任何关系。僬作公司主张为该债权的实际所有人，但僬作公司不具有合同标的的生产资质，不具有签订、履行合同的资格和条件，作为双方债权转让依据的对账单亦不存在，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与金滔公司的货款债权有任何关系。因此，金滔公司作为焦娇的债务人，将该债权无偿转让给僬作公司，严重损害了焦娇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双方债权转让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僬作公���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金滔公司未发表意见。焦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金滔公司将其对兰渝公司享有的9752490.68元债权转让给僬作公司的行为。二、撤销金滔公司将其对中铁建公司享有的15870190.11元债权转让给僬作公司的行为。三、金滔公司、僬作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诉讼过程中，焦娇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6日，焦娇与金滔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焦娇借给金滔公司7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6日至2014年9月1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同日、焦娇、牛连理、牛兆滔、牛连硕、薛鹏在河南省恒大公证处对上述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2014年5月22日，金滔公司向焦娇支付了12800元利息。2014年6月6日，焦娇向河南省恒大公证处申请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借款合同》执行证书。2014年6月18日，河南省恒大公证处出具了（2014）焦恒证执字第20号执行证书。该执行证书显示，申请执行人焦娇，被申请执行人金滔公司、牛连理、牛兆滔、牛连硕、薛鹏，执行标的为人民币70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和违约金。焦娇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2014年6月30日决定受理。2014年7月7日，一审法院向兰渝公司送达了《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兰渝公司将金滔公司的债权7300000元支付给焦娇。兰渝公司以金滔公司的债权已经转让给僬作公司，兰渝公司与金滔公司已无债权债务关系为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执行异议书。截止2014年9月23日，执行部门共向焦娇返还执行款1094147.68元。金滔公司成立于2004年5月12日，经营范围：电线、电缆、电缆附件、电力电器的加工销售。僬作公司成立于2005年8月23日，注册资本30万���。经营范围：电线、电缆、机电产品、低压电器零售。金滔公司和僬作公司存在业务合作关系。2014年1月24日，金滔公司和兰渝公司签订了《新建兰渝铁路南充东至高兴单线“四电”工程建管甲供物资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兰渝公司向金滔公司采购高压电缆，合同总金额10870730.4元。截至2014年6月10日,兰渝公司欠金滔公司9752490.68元。2014年6月30日，金滔公司与僬作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内容如下：一、根据甲方（金滔公司）与乙方（僬作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签订的《对账单》显示，甲方欠乙方人民币9752490.68元。现因甲方无力向乙方支付该款项，甲乙双方经协商，甲方向乙方转让其对兰渝公司拥有的债权9752490.68元，以此来抵偿甲方所应支付给乙方的上述款项。二、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向兰渝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三、甲乙双方在履行��协议时，如出现不同意见，应协商解决，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的，任何一方均可向乙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四、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同日，金滔公司和僬作公司在湖北省武汉市江天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兰渝公司在收到金滔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后及时予以回复，同意向僬作公司履行支付义务。另查明：1、金滔公司与僬作公司均自认双方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对账单》不存在。2、金滔公司与僬作公司之间的业务合作关系无合同、交易凭证直接证明。3、僬作公司实际控制着金滔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牛连理的印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是本案审理的关键。第一、从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显示的内容看，该协议显示的内容与金滔公司、僬作公司的辩称相互矛盾，僬作公司自认本案不是真正的债���转让，即僬作公司否认了其与金滔公司是债权转让关系。第二、从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签订的依据看，两个公司进行债权转让的依据是《对账单》，但两个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自认《对账单》不存在，即两公司进行债权转让没有依据。第三、从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看，两公司签订债权转让的时间与法院受理焦娇申请执行金滔公司案件的时间同为2014年6月30日，即两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具有逃避到期债务的表象特征。第四、从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签订的必要性看，如果僬作公司借用金滔公司资质履行涉案购销合同的事实真实存在，则金滔公司只需通知兰渝公司将货款直接支付僬作公司即可，金滔公司、僬作公司根本没有必要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即两个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不合常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焦娇所提供的有效证据可知���焦娇对金滔公司享有到期债权，金滔公司转让其对兰渝公司的债权已经危及到焦娇债权的实现，即焦娇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僬作公司、金滔公司主张两个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兰渝公司账上的货款系僬作公司借用金滔公司资质实际供货所致，本案债权转让有效，其应举证证明两个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所涉债权转让是善意的。根据僬作公司所提供证据,无法认定僬作公司实际组织货源、送货，且僬作公司、金滔公司所陈述的合作方式不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故其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金滔公司、僬作公司之间进行虚假债权转让的事实予以确认，即金滔公司为了逃避债务无偿将其对兰渝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僬作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焦娇对金滔公司享有到期债权，金滔公司应当偿还。在焦娇上述债权未获执行的情况下，金滔公司将其对兰渝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无偿转让给僬作公司，金滔公司的行为对焦娇上述合法债权造成了损害，焦娇有权撤销两个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故对焦娇请求撤销金滔公司、僬作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撤销金滔公司将其对兰渝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9752490.68元债权转让给僬作公司的行为。案件受理费16991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4913元，由金滔公司、僬作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金滔公司成立于2004年5月12日，注册资本15800万元，经营范围：电线、电缆、电缆附件、电力电器的加工销售。牛兆滔为金滔公司董事长。僬作公司成立于2005年8月23日，注册资本30万元，经营范围：电线、电缆、机电产品、低压电器零售。2007年起王小虎任僬作公司经理。2008年起，王彩云任僬作公司会计。原红军、王银虎、王铁军、廉吉祥、廉量军系僬作公司业务员。2010年起，金滔公司与僬作公司开始业务合作，双方认可的合作模式为：1、僬作公司以金滔公司名义投标、签订合同、承揽业务，金滔公司自行生产、供货，履行合同，向僬作公司支付一定的业务费；2、僬作公司以金滔公司名义投标、签订合同、承揽业务，僬作公��实际履行合同，收取货款。二、金滔公司在农行××支行迎宾大道分理处，开立的银行账户（账号32×××97）,实际由僬作公司管理和使用，开设银行账户预留的相关金滔公司财务印鉴现由僬作公司保管。三、2014年1月24日，金滔公司和兰渝公司签订《新建兰渝铁路南充东至高兴单线“四电”工程建管甲供物资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兰渝公司向金滔公司采购高压电缆，合同总额10870730.4元，金滔公司应将货物送至南充东至高兴沿线，并指定收货人为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后金滔公司与僬作公司商定由僬作公司按双方合作模式实际履行该合同。2014年4、5月期间，僬作公司委托焦作市电力电缆厂、焦作同心电缆有限公司、金滔公司生产合同所涉电缆，王小虎实际向焦作市电力电缆厂、焦作同心电缆有限公司支付了加工费。僬作公司原红军以金滔公司名义向兰渝公司指定的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四、一审法院调取的金滔公司财务资料中2014年1－7月的科目余额表上，不显示兰渝公司和中铁建公司欠付金滔公司货款。五、2015年8月26日，一审法院依职权对金滔公司刑事案件的办案人员进行了调查，调查笔录显示公安机关办理案件过程中，未发现金滔公司存在转让到期债权、逃避债务的线索。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于焦娇的诉讼主体资格及是否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撤销权之诉、焦娇行使撤销权的财产价值范围等，均不存在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债权转让是否符合法定可撤销的情形，应否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焦娇作为金滔公司的债权人，主张金滔公司与僬作公司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无偿转让到期债权，对其所享有的债权造成损害，请求撤销上述债权转让行为。本院认为，焦娇行使撤销权不符合法定条件，理由如下：一、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从案涉买卖合同签订之前的商洽、合同经办人员的身份，合同标的物的生产和货源组织，标的物的运输、交付及运费的支付，合同结算及货款支付、实际占有等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综合分析，可以确认案涉债权系僬作公司以金滔公司的名义签订并实际履行买卖合同后应享有的合同债权，金滔公司对该债权并不享有实际权利，不是案涉债权的实际权利人。二、金滔公司与僬作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转让对兰渝铁路公司的债权，虽然在行��表象上是债权转让，但其实质是金滔公司与僬作公司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对僬作公司实际享有的债权进行确认，以便僬作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主张债权、收回货款。案涉债权实际应由僬作公司享有，双方以债权转让的方式明确案涉债权的权利归属，不能认定存在逃避债务的恶意，金滔公司的责任财产也并未因此受到减损，不影响焦娇对金滔公司享有的债权。金滔公司与僬作公司上述确认债权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故焦娇请求撤销金滔公司与僬作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撤销该债权转让行为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僬作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焦民一初字第000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焦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99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67元，均由焦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刚代理审判员  高海娟代理审判员  吕 强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马亚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