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3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秀妹，女，192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冬梅，女，197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雪梅，女，198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广东星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颖，广东星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辉，男，1978年3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揭西县，现羁押于南海区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禅城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澜石（国际）金属贸易中心会展中心大楼二层西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673088158E。负责人：廖中兴。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浩祥，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铭，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梁秀妹、黄冬梅、黄雪梅因与被上诉人陈庆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禅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1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秀妹、黄冬梅、黄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各被告向各原告连带赔偿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742959.1元；2.各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6日6时18分许，被告陈庆辉驾驶粤Ｙ×××××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南海区××下路由罗村大道方向往城南路方向行驶，行至南海区××下路德信幼儿园对开路段时，因疲劳驾驶与在粤Ｙ×××××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方向右侧路边的行人陈爱英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陈爱英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肇事后陈庆辉驾车逃逸，于2016年6月2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庆辉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陈爱英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死者陈爱英为佛山地区城镇居民，1954年12月22日出生。被告陈庆辉驾驶的粤Ｙ×××××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注册登记人为其本人，该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含不计免赔的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上述两保险期间内，其中《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四条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八）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事故发生后，被告陈庆辉垫付三原告丧葬费30000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未垫付费用予三原告。三原告因本起事故所致各项损失合共712959.1元（包括死亡赔偿金625629.6元、丧葬费36329.5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关于被告陈庆辉辩称其并不知事故发生而驾车离开现场的辩解，本院已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粤0605刑初3606号刑事判决，确认陈庆辉的辩解理据不足，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肇事后逃逸，并且陈庆辉在本案中亦未提交任何证据推翻交警部门及刑事判决中关于逃逸行为的认定，故本院对被告陈庆辉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上述核定的原告损失712959.1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110000元，余款602959.1元，由被告陈庆辉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扣除其已经先行垫付的30000元，尚应赔偿572959.31元予三原告。对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陈庆辉肇事后逃逸，根据常理可知，逃逸是严重违反道路交通法律法规的行为，为法律法规禁止实施的行为，扰乱了道路交通秩序，会带来不良的社会效果，而且被告陈庆辉向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购买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两者之间即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据此应当遵从相应条款的约定，因此本案中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无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10000元予原告梁秀妹、黄冬梅、黄雪梅；二、被告陈庆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572959.1元予原告梁秀妹、黄冬梅、黄雪梅；三、驳回原告梁秀妹、黄冬梅、黄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14.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649.8元，被告陈庆辉负担4185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负担780元，并应于支付判决第一项确定之款项日一并迳付予原告，本院不另收退。上诉人梁秀妹、黄冬梅、黄雪梅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陈庆辉、平安保险公司向梁秀妹、黄冬梅、黄雪梅连带赔偿602959.1元；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陈庆辉、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陈爱英死亡，梁秀妹、黄冬梅、黄雪梅突遭丧亲之痛，其诉请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未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而陈庆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减少该项金额的事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80000元，并同时改判陈庆辉与平安保险公司连带赔偿602959.1元。二、平安保险公司未对陈庆辉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免责条款对陈庆辉以及梁秀妹、黄冬梅、黄雪梅不产生效力，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应承担其保险责任。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是格式合同，对其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有提请注意义务和说明义务。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庆辉亦明确说明未曾阅读过保险条款内容。根据保险法的有关规定，平安保险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提请注意义务和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免责条款应为无效条款。退一步说，即使保险合同中存在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或保险人已尽提示说明义务，该等条款或表述亦属格式条款，是以合同条款的方式免除了其法定义务，同样不能认定该公司履行了相关提示说明义务。三、各保险公司通常在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条款中规定对于肇事逃逸不予赔偿的条款，其初衷是防止肇事者逃逸后造成损失扩大或造成事故责任无法认定，进而加重其赔偿责任。然而在本案中，陈庆辉肇事逃逸的行为并没有给保险人造成新的损失，事故发生和损害后果与逃逸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逃逸行为对平安保险公司本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并不会造成实质上的加重，保险人不能以此为由免除赔偿责任，至少对于被害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至被保险人逃逸前所产生的损失，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平安保险公司免除或减轻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的赔偿义务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1.交通事故已经对被害人或其家属造成了巨大损失，如果平安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且肇事者又无赔偿能力，则等同于交通事故的后果大部分是由被害人或其家属承担，显然是不公平的。2.保险合同只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双方，不能对抗第三人，故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约定的免责事由不能对抗受害人。3.投保人购买商业三者险的目的，是为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赔偿责任转移给平安保险公司，从而减少自己的损失，确保第三者得到切实的赔偿。综上，陈庆辉、平安保险公司应提高精神损害抚慰金方面的赔偿，且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应承担其保险责任，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合理合法。二、梁秀妹、黄冬梅、黄雪梅认为免责条款违反法律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梁秀妹、黄冬梅、黄雪梅认为陈庆辉的逃逸行为并未影响事故的后果及责任认定、保险责任的核定，其推论存在基本的逻辑错误。四、第三者责任保险是商业性质的自愿保险，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人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目的是将赔偿责任转移予保险人，并非交强险的设立目的（保护受害第三人得到基础限度的赔偿），而该赔偿责任的转移应当遵循合同相对性进行审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庆辉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投保单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平安保险公司二审提交的投保单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确认；梁秀妹、黄冬梅、黄雪梅对投保单中陈庆辉的签名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粤Ｙ×××××车辆的投保单上有投保人陈庆辉的签名，其中“投保人声明”处载明：“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梁秀妹、黄冬梅、黄雪梅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1.平安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2.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陈庆辉驾驶的粤Ｙ×××××车辆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来确定保险人应否承担责任。经审查，陈庆辉肇事后逃逸，根据保险条款的免责约定，平安保险公司无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理由如下：案涉第三者责任险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八）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对于免责条款，陈庆辉在投保单中已签字确认平安保险公司已作明确说明，其已完全理解；而在保险单中，平安保险公司明确注明“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由此可见，案涉保险合同明确约定，驾驶人肇事后逃离事故现场的，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免责条款，平安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已尽到了提示及说明义务；因此，上述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由于陈庆辉肇事后逃逸，平安保险公司根据上述约定无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梁秀妹、黄冬梅、黄雪梅在该方面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陈爱英死亡，损害后果严重，梁秀妹、黄冬梅、黄雪梅依法应获赔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各种因素，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梁秀妹、黄冬梅、黄雪梅在该方面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需要说明的是，本案被告之一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禅城支公司，一审判决在诉讼费负担部分将该公司的名称表述为“中国平安保险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属于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但该笔误并不影响一审判决结果的正确性，本院仍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秀妹、黄冬梅、黄雪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29.59元，由上诉人梁秀妹、黄冬梅、黄雪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谭允仪审判员 王志恒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