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11民初9001号原告：赵某，女，197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利辛县，原告：林某，男，199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利辛县，原告：林某兴，男，199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利辛县，原告：林某成，男，199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利辛县，上述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旭曦，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雷雅仪，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市奥龙堡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越秀中路135-149号单号。法定代表人：雷丽颜。委托代理人：张文中，广东高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某、林某、林某兴、林某成诉被告广州市奥龙堡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某及原告赵某、林某、林某兴、林某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旭曦、雷雅仪，被告广州市奥龙堡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文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某、林某、林某兴、林某成共同诉称：原告系林某的妻子及儿子，林某在2016年5月22日上午来到被告旗下位于白云区石井镇的俱乐部游泳池游泳，在上午10点，林某突发溺水，但由于当时被告游泳池旁并没有配备任何有资质的救生员，因此在林某在溺水一段时间后，才有其他泳客发现林某已经昏迷，于是马上通知被告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一分多钟之后，场地的清洁人员才来到现场将林某捞出泳池，在场的泳客电话通知120救护车，随后赶来的医护人员对受害人进行检查，确认其已经死亡。原告得知此事后立即从老家赶来广州，并到被告俱乐部了解事发情况，四原告认为，林某今年44岁，长期在广州工作及生活，而且经常参加体育锻炼，到泳池游泳时身体健康，一直以来未发现有任何重大疾病，因此原告觉得事有蹊跷，要求俱乐部方提供现场监控，但被告却为了推脱责任，拒不提供现场监控，后原告了解到被告是故意破坏监控企图逃避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第一部分：游泳场所》第七条第二款：面积在250平方米以及以下的人工游泳池，至少配备3名救生员。事发之时，被告俱乐部泳池不仅没有配备现场救生员，且被告在受害人长时间溺水后才将其打捞上地面，且无及时救治，导致受害者的救治时间被延误，最终导致死亡。因此，被告没有对林某进行及时的救助，存在重大过错，而该过错与林某的死亡存在必然、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起诉法院，请求判决：1、被告向四原告支付死因鉴定费10000元。2、被告向四原告支付丧葬费41466元。3、被告向四原告支付交通费7288.5元。4、被告向四原告支付住宿费13500元。5、被告向四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695140元。6、被告向四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7、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上述所有费用共817394.51元。被告广州市奥龙堡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依据的事实与请求没有关联性，侵权责任没有因果关系，死者林某死亡原因是猝死，我方发现死者林某出现状况的情况下及时抢救，我方工作人员周晓军及时拨打120及报警，上述情况救生员梁带钊已在派出所笔录中有所陈述。事发时在岗的救生员共有梁带钊、唐东以及罗景行三人，其中一名救生员参与抢救，另外两名救生员坚守岗位。游泳池场长周晓军亦是救生员，事发时其刚进入办公室，周晓军听到有人呼喊后拨打了120电话随后报警。事发地点的监控因年久失修损坏了，安装监控并不是泳池必要的安保条件。事发时我方救生员人数充足，救生员已经接受了最基本的抢救培训，在游泳池设置医院不切合实际，且手机可以直接拨打110属于直拨电话，由此，我方的安保措施是充分的，我方工作人员在死者发生事故时也及时抢救，且救治措施是迅速有效的，抢救过程并无过错，结合死者猝死的根本原因，可见我方与死者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同意赔偿。我方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原告8万元及400元抢救费用，若法院在本案中判决我方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我方要求已垫付的款项抵扣赔偿款，若法院判决我方无需承担责任，已垫付的费用则无需在本案处理。对原告各项诉讼请求的意见：死因鉴定费无异议，丧葬费应适用2014年的标准为32395元，只同意支付四原告来回的交通费用，住宿费过高，死亡赔偿金应按2014年广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为603858元，不同意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2日上午，林某到被告经营的游泳池游泳，该泳池长50米宽25米，其在水深1.3米区域发生溺水，在场泳客发现了异常将情况告知了被告在场工作人员，被告工作人员将林某拉出泳池。广州市白云区石井人民医院出车单显示，号码为139××××0185的电话打电话呼救并在2016年5月22日10时25分23秒受理，呼车原因为溺水，来电类型为急救派车。120急救人员到场后，医护人员检查发现林某已无自主呼吸，心跳停止，经30分钟抢救，宣布死亡，初步诊断为猝死。2016年5月22日10时37分，周晓军就此次事件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分局石井派出所报案。庭审中，被告称139××××0185的电话号码属于被告工作人员周晓军，并可当庭拨打该号码证实该号码的使用情况。梁带钊在公安部门接受调查时陈述，其有救生员资格证书，是事发泳池的救生员，一位年纪约40岁、身高约170CM、身材微胖的男性泳客在2016年5月22日10时零5分左右到场准备游泳，其在约10时15分左右从更衣室出来，在深水区下水游了约5分钟游到浅水区，之后便挨着池壁站在1.3米浅水区的水里，随后梁带钊便没有细看该名泳客了，大概在10时27分左右，有个泳客向梁带钊反映，称有个泳客在水底不动，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意外，于是梁带钊和另外两名救生员马上将该名泳客救起，该名泳客被救上岸后马上叫120，同时对其施行人工呼吸等急救措施，在进行了约15分钟的人工呼吸后，120医护人员到场，医生进行约30分钟心肺复苏及打针等抢救措施后，但该泳客仍无生命体征，医生宣布死亡，死因为猝死，随后泳池工作人员报警，泳客溺水是在成人池的1.3米浅水区第三泳道靠近池壁位置发生。蔡伟雄在公安部门接受调查时陈述，其在2016年5月22日在被告处游泳，在10时30分许看到泳池的两名救生员从泳池深度1.3米的区域中捞起一名溺水的男性泳客，其看到后便冲过去帮忙做人工呼吸，直到120医护人员到场，其在事发时看到有三名救生员在现场。2016年5月25日，原告方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林某的死因进行鉴定。2016年7月6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6】病鉴字第125号病理鉴定意见书，内容为：“四、分析说明。1、对林某尸体进行系统剖验及法医病理学检查，未发现致命性机械性损伤导致的病理学改变，可排除因机械暴力因素直接导致的死亡。2．经过对林某尸体进行系统剖验及法医病理学检查，检见胃内多量溺液，气管腔内大量含微细泡沫水肿液等溺水相关病理学改变，结合案情分析认为，林某生前有溺水。3．经过对林某尸体进行系统剖验及法医病理学检查，检见扩张型心肌病相关病理学改变及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症相关病理学改变，扩张型心肌病相关病理学改变表现在：心脏肥大(600g)，镜下心肌肥大并空泡变性，肺泡腔内心衰细胞，多器官淤血等，结合案情分析认为，其扩张型心肌病严重，是导致林某死亡的根本原因。综上，系统解剖结合案情分析认为，林某生前存在溺水，但是其扩张型心肌病是导致溺水的原因，也是导致其死亡的根本原因。五、鉴定意见。林某系因扩张型心肌病急性发作而猝死。”原告方为此支付了鉴定费10000元。2016年6月3日，原告方和被告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方预付款（含安葬费）人民币8万元，用于可能产生的赔偿费用。林某的妻子为赵某，其生前生育了三儿子，分别为林某、林某兴、林某成。原告方称，林某父母已先于林某去世。程集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我村村民赵某、林某、林某兴、林某成属于林广仅有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除上述四人外，没有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经村委调查，情况属实。”事发时四原告均在安徽老家，原告提供了飞机票、火车票等交通票据拟证实原告方支出了交通费7288.5元，提供了宾馆住宿费发票，拟证实原告方到广州处理事件支出了住宿费13500元。对此，被告表示只同意支付四原告来回的交通费用，其他人员的交通费用无法律依据，不予确认；事发后原告同意做完头七就走，住宿费应按国家普通工作人员出差标准340元/天计算7天及4人为9520元。被告提供了报警回执及急救费收据，拟证实被告处理这次事故没有任何拖延；特别提示及泳客进场活动行为规范等警示标志，拟证实被告在泳池的各处显著位置均有警示标志注明心脏病等患者不适宜游泳；救生员资格证，拟证实被告聘请工作人员的数量和资质符合法定要求；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及营业执照，拟证实被告具有经营游泳场资质。对此，原告认为，急救费收据不能确认是用于林某，警示标志只是泳场根据国家规定摆放了警示标志，救生员资格证、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及营业执照仅证明被告符合法定要求，被告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尽了救助义务。被告提交的特别提示警示标志的内容为：根据国家卫生行政部门规定：凡患有心脏病、癫痫、皮肤癣疹（包括脚癣）、重症沙眼、急性结膜炎、化脓性中耳炎、肠道××、发热等病在未治愈之前，以及国家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其它易通过游泳交叉传染扩散的××患者，严禁入池游泳。凡患有碍游泳活动疾病者谢绝入池游泳。对隐瞒病情，或不听劝阻，擅自进入泳池者所发生的一切意外，其后果由个人自负。特此通告！”被告提交的泳客进场活动行为规范中第5条内容为：患有××、心脑血管疾病、皮肤癣疹、酗酒者、××、癫痫病和各类传染性疾病不得入场进行游泳活动。被告提交的收据落款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人民医院，但该收据未加盖印章。以上事实，有死亡医学证明、鉴定意见书、发票、证明、报警回执、询问笔录、营业执照、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照片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认为：林某生前存在溺水，但是其扩张型心肌病是导致溺水的原因，也是导致其死亡的根本原因，并认定林某系因扩张型心肌病急性发作而猝死，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办理了营业执照以及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并在其经营场所处张贴了特别提示以及泳客进场活动行为规范，对不宜入池游泳者作出充分提示，其中包括了患有心脏病未治愈前严禁入池游泳。林某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是长期泳客，其对泳池内张贴的“患有心脏病未治愈前严禁入池游泳”的特别提示理应知晓，但其身患心脏类疾病仍无视泳池的特别提示入场游泳，最终导致了扩张型心肌病急性发作而猝死的损害后果，其自身明显具有重大过错。被告作为事发游泳池的经营方，对消费者或者其他进入服务场所人的人身、财产安全依法应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被告应严格按照行业规定在泳池设置一切必要的安全设施和检查制度，特别是在泳池旁特定岗位上配备适格救护人员，对泳池作全方位、不间断的救生观察，当池内泳客无论何种原因有下沉、溺水迹象发生时，都能在第一时间即刻发现并施救。而本案中，林某的溺水地点发生在游泳池1.3米的浅水区域，虽然被告称以为林某是在正常潜水，但未有证据显示被告在林某发生溺水的第一时间进行了救助，因此，被告具有一定过错。综合林某系因自身疾病急性发作而猝死以及双方过错程度考虑，被告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以10%为宜。原告陈述事发时被告游泳池未配置有资质的救生员，致使林某溺水一段时间后被其他泳客发现并通知被告工作人员，最后由在场的清洁人员捞起并由泳客拨打急救电话。首先，原告的上述意见均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其次，从事发在场泳客蔡伟雄、救生员梁带钊向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被告提交的救生员资格证，可以确认事发时游泳池有三名具有职业救生资质的救生员值班，林某由包括被告处救生员在内的人员共同救起，救生员对原告有行心肺复苏等人工抢救措施；再次，报警回执显示报警人为被告工作人员周晓军，被告亦确认广州市白云区石井人民医院出车单记载的来电号码属于周晓军，可见由被告工作人员报警并拨打了急救电话通知120医护人员；综上，原告关于游泳池未配置有资质的救生员以及林某由在场的清洁人员捞起并由泳客拨打急救电话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四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但数额应以实际损失为限。经审查，原告各项损失如下：1、死因鉴定费：10000元。2、丧葬费：丧葬费应按庭审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即2015年）广东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72659元计算6个月，为36329.5元。3、交通费：死者户籍地为外地，死者亲属处理此次事件及丧葬事宜必然花费交通费，考虑死者的户籍地与广州的路程，同时考虑事故处理人数及乘坐交通工具应以普通交通工具为主，本院酌定交通费为5000元。4.住宿费：死者户籍地为外地，死者亲属来广州处理丧葬事宜花费住宿费是客观事实，原告方提交的住宿费发票可证实原告实际支出住宿费13500元，且结合原告方处理此次事件的时间及人数，原告主张住宿费13500元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5、死亡赔偿金：参照庭审辩论终结上一年度（2015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元/年计算20年为695144元，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695140元未超出本院核定的数额，视为其放弃自身的民事权利，本院予以准许。以上合计759969.5元，由被告承担10%的赔偿责任，故被告应赔偿原告75996.95元。林某因此次事件死亡，使原告方在精神上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与痛苦，考虑被告在此次事件中的过错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以10000元为宜。被告应赔偿原告85996.95元，鉴于事发后被告已支付原告方80000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方5996.95元。被告主张垫付了抢救费用400元，但被告提交的收据未加盖医院印章，且原告方对此不予确认，对被告主张的垫付400元，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市奥龙堡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赔偿赵某、林某、林某兴及林某成死因鉴定费、丧葬费、住宿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996.95元；二、驳回赵某、林某、林某兴及林某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87元，由赵某、林某、林某兴及林某成负担4537元（已缴纳），广州市奥龙堡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支付给赵某、林某、林某兴及林某成，赵某、林某、林某兴及林某成预缴的受理费不予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明洁人民陪审员  汤智超人民陪审员  陈剑慧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