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4民终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钱塘江水利建筑工程公司。注册登记地：浙江省杭州市杭海路438号，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富春路*号。法定代表人：方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永福，该公司分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鑫，浙江五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盐海利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新桥北路***号。法定代表人：方光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华，海盐县武原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海盐长山临港工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澉浦镇六里集镇。法定代表人：钟雪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律伦、郭娟娟，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陆小平，男，197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上诉人浙江钱塘江水利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钱塘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盐海利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利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海盐长山临港工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山公司）、原审第三人陆小平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6）浙0424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塘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钱塘江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根据长山公司出具给陆小平的对账单认定陆小平对钱塘江公司享有6245545.40元的债权，存在错误。债权转让应以到期有效的债权为前提，陆小平对钱塘江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应为5286961元，而非6245545.40元。一审将该笔款项认定为6245545.40元的依据系长山公司出具给陆小平的对账单，但此对账单不能反映陆小平对钱塘江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其次，钱塘江公司与陆小平的合同明确约定，业主资金到位后钱塘江公司再按比例支付陆小平。陆小平与海利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其享有的债权数额业主单位并未支付给钱塘江公司。债权转让应以到期债权为前提,长山公司并未如约支付钱塘江公司工程款，至今尚欠6245545.40元款项未支付，故转让债权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再次，钱塘江公司与陆小平的合同约定，钱塘江公司应向陆小平收取管理费。业主单位支付给钱塘江公司一亿元左右工程款的时间系在债权转让之前，海利公司与陆小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后业主单位仅支付了1360000元，按照陆小平与钱塘江公司所签合同约定的比例支付原则，该笔款项中并无支付给陆小平的部分，该笔款项应属于钱塘江公司的管理费。二、钱塘江公司与陆小平的合同对付款的具体流程有约定。陆小平领取款项时需提出申请，后经钱塘江公司内部审核批准，陆小平交付发票后钱塘江公司支付其款项。故海利公司亦应遵守此流程。被上诉人海利公司答辩认为陆小平对钱塘江公司享有600万余元到期债权是客观事实。钱塘江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陆小平，陆小平已经替代钱塘江公司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另外本案债权支付的条件已经成就。其次，陆小平与钱塘江公司之间签订的转包合同对管理费未作约定，而且转包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不应收取管理费。钱塘江公司在之前的关联诉讼中并未主张管理费，而且600万余元扣除136万元管理费也并非是500万余元。因此，钱塘江公司主张扣除136万余元管理费是矛盾的。长山公司答辩认为一审未判决长山公司承担责任正确，另外，因钱塘江公司未提供竣工验收报告，故长山公司尚不能向钱塘江公司支付工程款，长山公司对钱塘江公司不存在到期债务。陆小平在二审中未作答辩。海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塘江公司立即支付海利公司6245545.40元，并支付海利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98367.34元（暂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从2016年2月25日起计算至2016年5月9日，2016年5月10日以后的利息损失应计至债务清偿日止）；2、长山公司在6245545.40元到期债务内对钱塘江公司所应清偿的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3、钱塘江公司、长山公司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海利公司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长山公司在应付给钱塘江公司6245545.40元工程款限额范围内，向海利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小平系长山公司发包给钱塘江公司总承包的海盐县长山废弃矿山环境综合治理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实际施工人。施工过程中，陆小平因资金需要，由陆小平、包凯波等人与海利公司于2013年1月9日订立了五份保证借款合同，借款总计7000000元。合同订立后，海利公司即发放了借款。借款期限届满，陆小平等未归还海利公司借款本息。2014年12月30日，长山公司出具对账说明，称尚欠钱塘江公司（陆小平工班）开采费6245545.40元。钱塘江公司在给海利公司的“工程款支付申请单”补充资料中确认未付陆小平资金6285300元。2014年12月31日，海利公司与陆小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陆小平将其在钱塘江公司的到期债权6245545.40元自订立协议之日起转移给海利公司，协议订立后，由陆小平负责向钱塘江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海利公司称陆小平当日已将债权转让通知了钱塘江公司（一审庭审中，陆小平称其记不清是否通知钱塘江公司，而钱塘江公司则称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故于2016年2月17日向钱塘江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但邮件因故被退回，未送达钱塘江公司；海利公司于2016年2月19日又向长山公司发出催款通知，邮件因故也被退回，故未送达长山公司。海利公司于2016年5月9日诉至一审，钱塘江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收妥应诉材料。另，2015年12月27日，陆小平与案外人鲁金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陆小平将其对钱塘江公司所享有的应收工程款债权中的2500000元转让给了案外人鲁金福。2015年12月28日，陆小平将债权转让通知了钱塘江公司。钱塘江公司收到通知后，函告了陆小平与案外人鲁金福，称工程款支付时间为业主单位长山公司资金到位后予以支付。而案外人鲁金福已就涉案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于2016年6月17日向一审提起了诉讼，即一审的（2016）浙0424民初第2809号案。钱塘江公司认为，目前尚欠陆小平的工程款应为5286961元，而不是海利公司所称的欠款6245545.40元。又，根据海利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支付申请单”补充资料和钱塘江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支付申请单”及补充资料，载明业主单位已累计到位资金已达完成投资额的95%（二份结算表上均载明了业主单位已累计到位资金为118665357元，该累计付款金额已达完成投资额124910902.40元），尚余未到位资金为6245545.42元。而钱塘江公司辩称实际已经付陆小平的工程款占至陆小平完成投资额的94.05%（钱塘江公司辩称的未结工程款金额，实际钱塘江公司累计已支付陆小平的工程款金额为99408540.50元）。此后，长山公司又于2016年2月5日支付了钱塘江公司工程款1360000元。根据业主单位即长山公司与钱塘江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中关于工程进度付款上的约定，即自2009年11月始甲方每月支付全部工程款的5%，直至付款达到全部工程量的95%，工程质量保证期一年，自甲方竣工验收之日起算，一年期限届满后三个月内，甲方支付剩余5%工程款。因此，钱塘江公司辩称本案债权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与事实不符。另外，陆小平与钱塘江公司签订的施工分包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的支付仅约定了按业主到位资金情况而定，该约定属于约定不明。根据陆小平与钱塘江公司的陈述，涉案工程早已通过竣工验收，且钱塘江公司称该工程一年保质期已满。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海利公司、钱塘江公司、长山公司及陆小平存在争议的问题主要有五个：1、海利公司与陆小平之间的转让是否成立、有效，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钱塘江公司向陆小平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本案债权转让对案外人鲁金福与陆小平的债权转让是否产生影响。2、本案债权转让对钱塘江公司是否发生效力，钱塘江公司有无向海利公司履行付款的义务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海利公司与陆小平转让的债权标的额应该是多少，是6245545.40元或者是5286961元或其他。4、陆小平与长山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5、海利公司要求长山公司对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何在。第一，2014年12月31日，因陆小平欠海利公司借款，双方经协商，陆小平将其对钱塘江公司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了海利公司，在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时，债权转让即成立并有效。转让后，陆小平就不再是该债权的债权人，其与案外人鲁金福于2015年12月2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对本案债权的无权处分。因债权没有公开性，没有权利外观，因此，即使案外人鲁金福不知道本案债权已经转让，也不发生债权的善意取得，案外人鲁金福不是债权人，未曾取得本案债权，真正的债权人是海利公司。关于本案债权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一方面，根据海利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支付申请单”补充资料和钱塘江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支付申请单”及补充资料，载明业主单位已累计到位资金已达完成投资额的95%，尚余未到位资金为6245545.42元。而钱塘江公司辩称实际已经付陆小平的工程款占至陆小平完成投资额的94.05%。此后，长山公司又于2016年2月5日支付了钱塘江公司工程款1360000元。根据业主单位即长山公司与钱塘江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中关于工程进度付款的约定，即自2009年11月始甲方每月支付全部工程款的5%，直至付款达到全部工程量的95%，工程质量保证期一年，自甲方竣工验收之日起算，一年期限届满后三个月内，甲方支付剩余5%工程款。因此，钱塘江公司辩称本案债权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与事实不符。另外，陆小平与钱塘江公司签订的施工分包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的支付仅约定了按业主到位资金情况而定，该约定属于约定不明。根据陆小平与钱塘江公司的陈述，涉案工程早已通过竣工验收，且钱塘江公司称该工程一年保质期已满。故本案中在长山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累计超过95%以及工程一年保质期已满的情况下，钱塘江公司仅以长山公司未足额支付工程款为由辩称付款条件未成就，理由欠缺，对钱塘江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第二，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债权转让后，陆小平称其记不清是否将债权转让通知了钱塘江公司，而钱塘江公司则称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海利公司称陆小平在债权转让当日已将债权转让通知了钱塘江公司，对此钱塘江公司予以否认，海利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在海利公司起诉前，本案债权转让对钱塘江公司并不发生效力。在海利公司提起诉讼、钱塘江公司收妥本案应诉材料后，陆小平对本案的债权转让事实予以了确认，可以视为钱塘江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收妥应诉材料时，陆小平将债权转让通知了钱塘江公司，此时本案债权转让对钱塘江公司发生效力。故钱塘江公司应向先行受让债权但后接到债权转让通知的海利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第三，关于本案的标的额问题，长山公司出具的对账说明中称长山公司尚欠钱塘江公司（陆小平工班）开采费6245545.40元，陆小平与海利公司转让的债权标的额也为6245545.40元，但钱塘江公司对此并未认可。从海利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支付申请单”补充资料和钱塘江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支付申请单”及补充资料看，二份材料的未付资金不一，陆小平对此不置可否。从庭审的情况进行分析，海利公司持有陆小平施工项目业主单位即长山公司2014年12月30日出具的对账说明，该说明中载明了长山公司尚欠钱塘江公司（陆小平工班）开采费6245545.40元，而该对账说明的出具日期恰为陆小平与海利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前一天，说明海利公司在受让债权前曾就相关债权进行了了解和确认，印证了海利公司与陆小平之间债权转让的真实性，故一审应采信海利公司主张，确认债权额为6245545.40元。对海利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海利公司要求钱塘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第四，关于陆小平与长山公司之间的关系，从海利公司提供的施工分包合同以及一审根据海利公司申请到有关部门调取的长山公司与钱塘江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来看，可以认定钱塘江公司与长山公司存在涉案工程承包关系，而后钱塘江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陆小平。第五，关于海利公司要求长山公司对本案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认为，从本案审理的情况分析，海利公司与长山公司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其要求长山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钱塘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利公司欠款6245545.40元；二、驳回海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钱塘江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1207元，由海利公司负担872元，陆小平负担60335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陆小平对钱塘江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是多少，该债权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对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本判决下文阐述，其余事实的认定同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陆小平与海利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钱塘江公司享有的6245545.40元债权转让给钱塘江公司，海利公司认为根据钱塘江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支付申请单补充资料，陆小平在钱塘江公司尚享有6245545.40元债权,钱塘江公司认为陆小平对其只享有5286961元的债权。经审查，海利公司提供的由钱塘江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支付申请单补充资料并非钱塘江公司对债权转让数额进行确认的文件资料，虽然该补充资料载明陆小平在长山临港项目部尚有剩余资金6285300元，但该补充资料亦载明长山临港项目部为陆小平班组垫付费用998339元。因此，该补充资料虽有钱塘江公司盖章，但并不能以此补充资料认定陆小平在钱塘江公司尚有6245545.40元明确的债权。另外，陆小平在（2016）浙04民终2142号民事诉讼中及在本案一审中均陈述上述补充资料载明的剩余资金6285300元并未减去钱塘江公司垫付的费用998339元，钱塘江公司尚欠其钱款仅为5286961元，即陆小平认可补充资料载明的长山临港项目部为陆小平班组垫付的费用998339元应予以扣除。陆小平作为海利公司的债务人，其自认其对钱塘江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应减去垫付款项998339元，其该项陈述虽与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数额不相符合，但其该项陈述并未给其增加了利益，相反加重了自身的债务偿还责任，陆小平没有理由作出虚假陈述。其次，长山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出具的对账说明确认其尚欠钱塘江公司（陆小平工班）6245545.4元，但该对账说明系长山公司与钱塘江公司之间的结算，不能以该对账说明来确认钱塘江公司尚欠陆小平的款项数额。因此，海利公司主张陆小平在钱塘江公司处尚有6245545.40元明确债权，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依据钱塘江公司及陆小平的陈述，并结合钱塘江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支付申请单补充资料，认定陆小平在钱塘江公司处享有的债权数额为5286961元。钱塘江公司另上诉认为陆小平需向其支付管理费，但其该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不应支持。关于债权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争议。钱塘江公司以其与陆小平的合同约定按业主到位资金情况支付工程款，且其未收到业主单位支付的款项为由主张其履行付款义务的条件未成就。对此，本院审查认为，首先，钱塘江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陆小平，其与陆小平之间签订的转包合同无效，其援引无效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来对抗海利公司的请求，缺乏依据。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已经交付使用，且根据其陈述，涉案工程已过工程质保期，故钱塘江公司向陆小平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钱塘江公司以未收到业主单位支付的工程款款项为由主张其不应向海利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理由不能成立。钱塘江公司认为需收到工程款发票后才能向海利公司支付款项，但其该项主张亦缺乏合同依据，其不能以未收到工程款发票为由拒不承担款项支付责任。综上，钱塘江公司上诉认为其尚欠陆小平的债权数额为5286961元的上诉请求成立，但其主张债权支付的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一审对陆小平对钱塘江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认定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6）浙0424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二、浙江钱塘江水利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盐海利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款项5286961元；三、驳回海盐海利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浙江钱塘江水利建筑工程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2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1207元，本院依法调整为由海盐海利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10198元，由浙江钱塘江水利建筑工程公司负担510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519元，由海盐海利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8522元，由浙江钱塘江水利建筑工程公司负担469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 灿审 判 员  倪 勤代理审判员  杨维均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周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