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3民终1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住所地洛阳市启明北路46号。主要负责人：徐振宇，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晶，该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武军，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树林，男，1966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洛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江灿，河南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住所地洛阳市中州中路439号。主要负责人：刘富国，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晶，该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武军，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瀍河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白树林、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洛阳分行）质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5）瀍民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银行瀍河支行和原审被告中国银行洛阳分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晶、宋武军，被上诉人白树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江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银行瀍河支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白树林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当适用《物权法》第214条，而应当适用合同法第60条、合同法解释二第20条和担保法第2、18条的规定。中国银行在与白树林等9人共同签订的《信用卡保证合同》第五条约定“如果借款人未按约定及时清偿主合同项下债务，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主债权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者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这说明该9人不但自身对中国银行负有180万元的信用卡分期债务，同时对其他8人每人名下的18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ＸＸ、鲁勇名下的信用卡分期债务于2013年12月出现首次逾期以后，白树林按照约定就应当及时履行保证责任，此种情形下，根据《信用卡保证合同》第十条第2款第4项约定“仅需事先或事后通知，将保证人在债权人或中国银行其他机构处开立的账户内的款项扣划以清偿保证人对债权人所负全部或部分债务。账户内的未到期款项视为提前到期”。白树林在签订合同时对该条款约定内容是明知的，因此在白树林没有按照约定主动履行保证责任的情况下，中国银行瀍河支行依约扣划其定期存单中的部分款项，是善意履约行为，是合法的。关于双方签订的《保证金质押合同》，由于质物系白树林定期存单所对应的金钱权利，无疑属于权利质权，中国银行作为质权人，依法享有的质权属于担保物权。白树林为ＸＸ、鲁勇等8人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中国银行同样对白树林享有担保物权。本案中不存在物权优于债权的情形，更何况权利主体是一致的。因此，一审判决所称“保证金质押属于物权性质，具有一定的优先性，而白树林对ＸＸ、鲁勇等所欠被告的债务提供担保，属于合同性质”的说法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信用卡保证合同》第十条第2款第4项的约定和《保证金质押合同》第七条约定的“在担保责任发生后，质权人有权以保证金优先清偿质权人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利息、费用，剩余部分用于清偿主债权，也可以将保证金直接用于对外支付。主债权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出质人不得以此抗辩质权人”的内容虽然属于格式条款，但没有违反合同法规定的无效的情形，并且意思表达清晰、明确、完整，不存在两种以上的不同解释。因此，一审判决称“该条作为格式条款直接确定或者扩大中国银行瀍河支行扣划质保金的范围，显属不当”的说法明显违反了《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2.一审判决无视白树林自身同意扣划定期存单项下存款的事实，更加忽视了扣划以上存款并没有给白树林造成任何财产损害这一合同履行后果。白树林在诉状中明确载明“致函被告要求其及时行使质权”，也曾向中国银行洛阳分行邮寄了律师函等资料，说明在中国银行瀍河支行扣划其定期存单项下存款之前，白树林明确要求中国银行洛阳分行“及时行使质权”即扣划定期存单存款。白树林兼具债务人、保证人和出质人多重身份，中国银行瀍河支行兼具债权人、保证担保权利人和质权人多重身份。债务人ＸＸ、鲁勇出现逾期未还款的违约行为后，中国银行瀍河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当然可以要求白树林履行保证责任。无论其定期存单项下存款是用于其自身名下债务还是履行保证责任，最终结果必然是其完全失去该财产，白树林既然要求中国银行行使质权，其当然就丧失了要求质权人返还质押财产的权利。因此扣划其定期存单存款，并没有给白树林造成任何财产损失，不应当承担所谓的赔偿责任。3.《保证金质押合同》第七条约定的“也可以将保证金直接用于对外支付”显然指的是向出质人之外的第三人支付，一审所称“该条约定的对外支付和被告直接扣划至自己的账户的行为也不一致”显然错误。事实上，中国银行瀍河支行是先将白树林的存款扣划至中间业务平台临时账户，然后当天就分别转账至白树林自身的还款账户和ＸＸ、鲁勇的还款账户。也即，白树林的定期存单存款一部分用于清偿自身债务，一部分用于了“对外支付”——代为清偿ＸＸ、鲁勇名下的债务。4.依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在数笔债务均属于信用卡分期借款债务的情况下，中国银行瀍河支行当然有权以剩余款项优先偿还白树林应当偿还的ＸＸ、鲁勇名下的已到期债务。虽然白树林自身债务在2014年12月尚没有出现逾期还款行为，但由于ＸＸ、鲁勇的违约导致其保证责任已经产生，银行有权以债权人身份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无需征得白树林同意。5.一审判决第一项实质上超出了白树林的诉讼请求范围，其诉讼请求第三项要求将中国银行瀍河支行扣划的保证金及利息充抵其2015年1月、2月的债务，而一审判决第一项要求中国银行瀍河支行赔偿白树林所谓的本金及利息损失，直接导致白树林财产增加。6.关于利息的计算，一审判决存在技术性错误。白树林既然要求中国银行洛阳分行行使质权，表明其同意提前支取定期存单存款，定期存款提前支取应当按照活期存款计息，可一审判决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明显错误。白树林辩称：1.本案是保证金质押合同纠纷，而非保证金保证合同纠纷。本案是基于中国银行洛阳分行与白树林之间《保证金质押合同》发生的争议，中国银行瀍河支行有关保证金保证的上诉理由完全是基于《保证金保证合同》，不是本案审理范围。2.中国银行瀍河支行及洛阳分行擅自处分质押财产，依法应当赔偿并按中国银行对信用卡逾期还款的利息计算标准承担利息。白树林要求中国银行及时行使质权，是基于其出质财产相对应的担保物权。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中国银行瀍河支行所谓适用法律错误，是基于其不承认质权已经设立的事实，而要求法庭以债权关系处理本属于“担保物权”的纠纷。中国银行洛阳分行述称：同意中国银行瀍河支行的意见。白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银行瀍河支行及洛阳分行赔偿白树林的保证金12.5万元及其发生在2013年1月31日至2014年12月17日期间的利息3700元；2.判令中国银行瀍河支行及洛阳分行赔偿上述损失从2014年12月18日以后的利息损失3000元（计算至2015年5月17日，之后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日）；3.判令中国银行瀍河支行及洛阳分行以赔偿第一、二项请求中的保证金及利息充抵白树林信用卡中2015年1月到期的7.55万元、2月到期的5万元信用卡贷款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30日，白树林在中国银行瀍河支行办理180万元24期的信用卡分期贷款，月还款金额为75000元。同日，白树林与中国银行瀍河支行签订编号为2013年洛个卡质字第0006号保证金质押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出质人为白树林，质权人为中国银行瀍河支行，合同内容为：第一条、本合同的主合同为质权人与出质人之间签署的编号为2013年洛卡字第00036、00036、00055号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保证合同》项下出质人推荐的借款人与质权人签订的所有借款合同；第二条、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债权构成本合同之主债权，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等；第六条、如果债务人/被担保人在任何正常还款日、履约日未按主合同约定向质权人清偿，质权人有权按照法律、法规及本合同的约定行使质权；第七条、质权的实现：在担保责任发生后，质权人有权以保证金优先清偿质权人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利息、费用，剩余部分用于清偿主债权，也可以将保证金直接用于对外支付,主债权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质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出质人不得以此抗辩质权人；第八条、该笔保证金所对应担保的特定主债权已清偿或出质人承担的阶段性保证责任已到期，质权人应返还保证金。编号为2013年洛卡字第00035、00036号《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保证合同》分别为洛阳市金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及河南省德馨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为白树林在中国银行办理的信用卡的还款进行担保的合同。同日ＸＸ、鲁勇等8人与中国银行瀍河支行签署编号为2013年洛卡字第00055号《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保证合同》，该8人为债务人白树林、与债权人中国银行瀍河支行之间签署的《中国银行信用卡领用合约》及其修订或补充提供担保、同日，白树林等8人共同签署编号为2013年洛卡字第00051、00053号《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保证合同》，分别为鲁勇和ＸＸ的信用卡还款提供保证，该合同第十条约定：保证人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及时履行保证责任，债权人仅需事先或事后通知，将保证人在债权人或中国银行其他机构开立的账户内的款项扣划以清偿保证人对债权人所负全部或部分债务。白树林依约向银行缴纳质保金20万元，中国银行瀍河支行依约向白树林发行了信用卡。2014年12月，中国银行瀍河支行在扣还白树林当月应还款75000元后，将质保金剩余部分即125000元予以扣划，用以偿还鲁勇和ＸＸ的到期债务。在中国银行瀍河支行扣划其质保金用于偿还鲁勇、ＸＸ的债务后，白树林本次信用卡贷款之后的到期贷款没有再偿还。鲁勇及ＸＸ所欠中国银行瀍河支行信用卡贷款仍没有还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明确，白树林即出质人提供保证金质押的保证对象为质权人与出质人之间签署的编号为2013年洛卡字第00035、00036、00055号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保证合同》项下出质人推荐的借款人与质权人签订的所有借款合同，而该三份合同均系白树林贷款或他人（公司）为白树林的贷款提供担保，也即双方签订的《保证金质押合同》仅仅是为白树林本人向银行贷款（办理信用卡分期还款）提供的担保，担保对象具有特定性，故中国银行瀍河支行在未经出质人即白树林同意的情况下，直接将白树林质押保证金扣划用于偿还鲁勇、ＸＸ未还逾期贷款的行为不当，白树林要求中国银行瀍河支行赔偿损失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损失范围为中国银行瀍河支行不当扣划白树林的本金125000元及自扣划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支付之日的利息损失，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中国银行瀍河支行及洛阳分行辩称的扣划依据为《保证金质押合同》第七条,而该条约定的前提是担保责任发生，该处的担保责任明显指的是白树林所缴纳的质保金对其本人贷款的担保，本案中，在中国银行瀍河支行扣划质保金用于偿还鲁勇、ＸＸ贷款时白树林尚未违约，担保责任尚未发生，故中国银行瀍河支行依据该条实现质权的前提条件没有成就，其扣划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其次，该条作为格式条款直接确定或者扩大中国银行瀍河支行扣划质保金范围，显属不当；第三，对于该条约定的可以将保证金直接用于对外支付约定不明，各方理解不一致，由于该合同系格式合同，应作出对中国银行不利的理解，即该条无法明确为中国银行瀍河支行可以直接扣划保证金以支付出质人对他人债务的担保，同时，该条约定的对外支付和中国银行瀍河支行直接扣划至自己的账户的行为也不一致，故对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关于中国银行辩称另一依据即编号为2013年洛卡字第00051、00053号《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保证合同》第十条，由于该条作为格式条款直接签订或者扩大中国银行瀍河支行扣划质保金范围，显属不当，应作出对中国银行不利的理解。另外，保证金质押属于物权性质，具有一定的优先性，而白树林对ＸＸ、利用等所欠中国银行的债务提供担保，属于合同性质，故中国银行瀍河支行在保证合同中约定直接扣划具有特定担保对象的质保金同样显属不当。关于白树林要求将中国银行瀍河支行扣划的质保金直接冲抵其信用卡2015年到期的债务因银行操作系统复杂，不便于实施，且中国银行瀍河支行起诉白树林的案件已经立案，可以在中国银行瀍河支行诉白树林一案中予以处理，故本案不予处理。白树林要求中国银行洛阳分行承担责任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银行瀍河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白树林本金损失125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本金125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二、驳回白树林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2934元由中国银行瀍河支行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白树林以中国银行瀍河支行擅自处分其质押的保证金为由，要求赔偿其损失，中国银行瀍河支行及洛阳分行辩称扣划白树林质押的保证金有合同约定为依据，是善意履约行为，没有给白树林造成损失。确定本案中中国银行瀍河支行是否应向白树林承担赔偿责任的焦点在于其是否有权处分白树林向其质押的保证金。白树林等九人分别作为债务人、并互相作为保证人与中国银行瀍河支行于2013年1月30日签订的《信用卡保证合同》第十条违约事件及处理中约定“以下情况之一即构成或视为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违约：（1）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及时履行保证责任……”，及“出现前款规定的违约事件时，债权人有权视具体情形分别或同时采取下列措施：……（4）仅需事先或事后通知，将在债权人或中国银行其他机构处开立的账户内的款项扣划以清偿保证人对债权人所负全部或部分债务。账户中的未到期款项视为提前到期……”。签订该合同的当日，白树林又与中国银行瀍河支行签订《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对包括白树林作为债务人，其他八人作为保证人的上述《信用卡保证合同》作为主合同中的债务提供保证金作为质押担保。本院认为，白树林与中国银行瀍河支行约定将保证合同中借款人与质权人签订的所有借款合同作为主合同，并对该合同约定的债权债务提供质押担保，质押合同与保证合同具有关联性。白树林等九人互相作为保证人为中国银行瀍河支行提供担保，在保证合同以及质押合同中均没有约定将保证金账户排除在保证合同第十条约定的账户之外，且《保证金质押合同》第七条约定“在担保责任发生后，质权人有权以保证金优先清偿质权人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利息、费用，剩余部分用于清偿主债权，也可以将保证金直接用于对外支付”，中国银行瀍河支行作为债权人在ＸＸ、鲁勇未按期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扣划白树林保证金账户中的款项系依约行使自己的合同权利，白树林要求中国银行瀍河支行及中国银行洛阳分行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白树林关于本案系质押合同纠纷，其提供的保证金仅能用来清偿其个人债务的理由，因其与中国银行瀍河支行在上述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当其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保证责任时，中国银行瀍河支行可以采取事先或事后通知扣划其在该行及该行其他机构处开立账户内款项，应视为其与中国银行瀍河支行对双方权利义务通过约定进行了变更，该约定不违法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有效。结合白树林与其余八人均提供质保金并互相担保的事实，中国银行瀍河支行关于保证合同中约定的账户包括质押保证金账户的主张更符合该行订立保证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白树林抗辩理由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白树林关于中国银行瀍河支行擅自处分质押保证金，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中国银行瀍河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5）瀍民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白树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均由白树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峰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肖秋宣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