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桥联冶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石塘湾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周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江，江苏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大明起重机厂，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东方红桥堍。投资人：华恭鑫，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锋，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桥联冶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桥联公司)因与上诉人无锡市大明起重机厂(以下简称大明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5)惠洛商初字第00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桥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大明厂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明厂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双方有长期业务往来，桥联公司结欠大明厂货款，300万元货款不能当然确定系2010年2月21日订立的买卖合同项下的预付款。二、2011年9月签订的协议书打印部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有关300万元的重大事项在签订时不可能会遗漏，更无须在打印完成后进行添加手写。三、2011年9月签订的协议书是大明公司提议所写，本身为桥联公司设置陷阱，先骗取桥联公司盖章，再添加手写内容，前后时间肯定不一致，但由于时间较长，桥联公司使用的公章不一致是大明厂始料未及的。四、桥联公司不能提交2011年9月的协议书原件，不能作为对桥联公司不利解释的理由，因大明厂故意设局，桥联公司留下一份原件供大明厂进行比对。综上，原审判决不当，有违常理和基本逻辑，应予纠正。大明厂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桥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300万元指向2010年2月21日买卖合同的预付款，对此一审法院已查明相关事实作出正确认定。二、双方于2011年9月签订协议书，书面确认解除2010年2月21日所签合同，上述300万元作为桥联公司向大明厂的赔偿款，而桥联公司认可协议书上的打印部分的真实性，否认手写部分，但手写部分加盖桥联公司公章，虽经鉴定，该协议书上的两枚公章不是同一枚公章加盖形成，桥联公司从未否认过该两枚公章是真实有效的，况且该协议书一式两份，桥联公司不能提供其持有的原件供法院进行比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桥联公司诉称大明厂设置陷阱骗取桥联公司公章等，未有证据证明，不应采信，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大明厂一审诉称：其与桥联公司之间存在多年业务往来，向桥联公司供应多种型号的起重机及起重机改造，桥联公司至今欠款3134454.89元。请求判令桥联公司支付价款3134454.89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134454.8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桥联公司一审辩称，其仅欠大明厂价款134454.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明厂与桥联公司之间存在多年业务往来，由大明厂向桥联公司供应多种型号的起重机并提供起重机改造服务。2010年2月21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1份，约定桥联公司向大明厂购买350吨双梁桥式起重机和160吨双梁桥式起重机各1台，价款合计为698万元，桥联公司预付定金50%，余款提货前付至90%，余款10%作质保金一年付清等。当日，桥联公司制作汇款申报单1份载明：“汇给大明厂300万元作为350吨和160吨行车材料款，并注明分批承兑支付”，桥联公司财务人员和单位领导在该申报单上签名确认。同月26日，桥联公司向大明厂支付承兑汇票两份金额合计为415900元，2010年3月13日桥联公司向大明厂支付承兑汇票五份金额合计为256万元，2010年3月15日桥联公司向大明厂转账支付24100元，上述款项合计300万元。大明厂为证明已履行该合同部分义务，提交了2010年3月27日其与无锡江海精密环件锻造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价款为30.5万元；2010年5月21日其与南京金腾重载齿轮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腾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1份，约定大明厂向金腾公司购买4台齿轮箱，价款合计76万元，并注明焊接箱体由无锡桥联焊接加工，金腾公司收到全部货款后即付无锡桥联。2011年9月，双方签订协议书1份，该协议书中的打印文字内容为：“双方确认至2011年8月31日桥联公司欠大明厂账目共计3364762.89元；考虑双方存在长期业务往来，大明厂让利88万元，该货款按2484762.89元结算”。之后，大明厂经办人赵士浩在打印文字间隙内书写“前述为桥联公司账面金额，桥联公司将2010年2月21日合同定金300万元作为其他行车已付款扣除的做法不妥，确认应付大明厂货款金额为6364762.89元，10年2月21日合同不再执行，承担责任，赔偿大明厂”。该手写文字部分加盖有桥联公司公章。桥联公司称手写文字处加盖的确系桥联公司印章，大明厂持有的该协议书已下落不明。上述协议签订后，桥联公司另产生向大明厂的应付款为18680元改造维修费，桥联公司向大明厂合计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368988元。原审中，大明厂认为，双方于2010年2月21日所签买卖合同，大明厂已完成部分工作任务，但因桥联公司自身原因不再需要该标的物。同时，大明厂收取的上述300万元款项为桥联公司基于该合同的付款，因桥联公司违约，该款项直接作为桥联公司承担的赔偿款，又因桥联公司认为赔偿款过高，大明厂承诺在总应收款中给予桥联公司88万元的优惠让利。所以，大明厂主张未受偿的价款金额为3134454.89元（6364762.89元－88万元＋18680元－2368988元）。桥联公司则认为，2010年2月21日所签买卖合同，双方均未履行，不存在赔偿事宜。上述300万元属于支付其他合同项下的应付款，与该合同无关。故桥联公司结欠大明厂价款为134454.89元（3364762.89元－88万元＋18680元－2368988元）。以上事实，有买卖合同、财务账目明细、发票、付款凭证、协议书、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300万元指向2010年2月21日双方所签买卖合同，且因桥联公司违约该款项作为向大明厂支付的赔偿款，而非其他买卖合同的付款，即桥联公司结欠大明厂的价款为3134454.89元。理由如下：首先，桥联公司的付款申报单与该合同形成于同一日，且明确注明为该合同标的物的付款申请，桥联公司的付款时间在合同签订后不久，且该金额也与付款申报单中的金额相同与买卖合同约定的首付款金额相近，所以，双方争议的该300万元指向2010年2月21日双方所签买卖合同，而非其他合同项下桥联公司的付款。其次，大明厂提交与金腾公司的合同中明确该合同标的与桥联公司有关，证实大明厂已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再次，双方于2011年9月已书面确认解除上述合同，该300万元作为桥联公司向大明厂的赔偿款，桥联公司结欠大明厂的价款总金额为6364762.89元，但基于双方之间的长期合作，大明厂给予桥联公司88万元的价款优惠。最后，桥联公司虽称对该协议书手写文字部分不予认可，但该文字上加盖有桥联公司公章，且桥联公司亦未提交其持有的该份协议书，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桥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大明厂支付价款3134454.89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134454.8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876元，鉴定费26000元，由桥联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桥联公司结欠大明厂价款金额是3134454.89元还是134454.89元。本院认为，大明厂和桥联公司长期业务中形成的超重机供应及超重机改造服务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从双方对帐结算的协议书看，300万元的付款性质认定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一、2010年2月21日的买卖合同签订后，桥联公司向大明厂支付预付款300万元，由其购买该合同标的物预付300万元的银行汇款申报单为凭，该申报单经财务及单位领导批准后，先后于2010年2月26日至3月15日，以7张承兑汇票和1张转帐分期支付300万元。期间，大明厂按合同约定购置零部件制作标的物，由其与金腾公司等单位签订的买卖合同为凭。二、2011年9月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确认2010年2月21日的合同不再执行，已付300万元作为赔偿款，桥联公司应付货款金额6364762.89元，尽管该条款手写部分桥联公司持有异议，但桥联公司加盖公章，该公章与协议书落款公章有差异，均为桥联公司使用，桥联公司又不能提供其持有的一式两份的协议书原件，故不足以否定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三、协议书签订后，桥联公司与大明厂发生18680元改造维修费，及桥联公司支付货款2368988元，加之协议书明确优惠让利88万元，桥联公司尚欠大明厂款项3134454.89元。四、桥联公司未能举证300万元付款系支付其他合同项下相对应的欠款，该付款的性质即使合同约定其为定金，但双方的认识不同，桥联公司付款申报单表述为材料款，大明厂则认为预付款，2010年2月21日合同不再执行给大明厂造成损失，协议书确认转为赔偿款，并在此基础上优惠让利88万元，尚属合理。对此，原审认定和判决桥联公司支付大明厂价款3134454.8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桥联公司有关其仅结欠大明厂价款134454.89元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76元，由桥联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卢志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