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苍梧路1号。负责人:杨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维峰，无锡新区长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春起，男，1966年5月1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丙利，男，1968年12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国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新城小区八组。法定代表人:周小满，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春起、朱丙利、南通国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国和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5)锡滨民初字第02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已查明肇事的苏Ｆ×××××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12.2万元，商业三者险50万元，无不计免赔。上诉人作为第三被告参加诉讼，是基于被保险人与上诉人的保险合同关系，应以保险合同约定来确定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上诉人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明确约定，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同时也以加深字体以标明，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由于投保人未投保不计免赔，所以按保险合同，应免赔20%，而一审法院无视保险合同约定内容，扩大上诉人赔偿责任，从而导致上诉人多赔付100000元。被上诉人严春起辩称，1、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上被保险人签章一栏未有日期，不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存在瑕疵。该投保单上投保人、被保险人非本案当事人，其无法判断该份投保单的真实性。上诉人同样也无法证明该投保单的真实性，从而无法证明其对被保险人履行了对保险条款的告知义务。2、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被保险人送达了保险条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被保险人尽到了对条款的解释说明义务。3、即使按上诉人所述应适用免赔率20%，因本案损失的总金额近百万元，扣除20%的免赔，其应赔数额也已超出保险的限额。因此，本案商业险部分赔付金额应当按50万元进行赔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朱丙利、南通国和公司均未作答辩。严春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损失为医疗费用358061.94元（其中有医院票据医疗费340194.94元及外购用药17867元）、营养费7400元（370天×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200天×20元/天）、护理费241200元[定残前护理费22200元（60元/天×370天），定残后长期护理费219000元（60元/天×365天×10年×1人护理）］、误工费39000元（3000元/月×13个月）、残疾赔偿金743460元(37173元/年×20年×10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0元，合计1448121.94元。上述费用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由南通国和公司、朱丙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朱丙利垫付12000元。诉讼费及鉴定费2520元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6日17时许，朱丙利持A2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苏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无锡市××区万科新酩悦工地装载堆放较高的木材,在驶出该工地途中遇情向右打方向盘避让，致车厢装载木材的固定捆绑绳折断、木材坠落，砸伤在该车右侧路过的严春起。从事故发生当日开始，严春起在无锡市人民医院、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无锡同仁康复医院）、无锡市第八人民医院、无锡市第三人民医院、无锡市锡山区梓旺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多发伤，低血量性休克，两肺挫裂伤，两侧血气胸，多发肋骨骨折，胸椎7、8、10粉碎性骨折，外伤性截瘫，低血蛋白血症等，住院计169天，共计发生医疗费用358061.94元，其中医院医疗费340194.94元，另外购无锡市康达药店白蛋白17100元（有医嘱）、镇痛泵750元、胶带17元计17867元。事故发生后，朱丙利垫付12000元。又查明，苏Ｆ×××××号重型自卸货车于2011年1月12日注册登记在杨建元（居民身份证号码）名下。2014年12月23日，该车以被保险人为“杨建元”在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保险期间从2015年1月5日0时起至2016年1月4日24时止，未投保不计免赔险。该公司审理中提供的“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中的“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投保人签名/盖章:“杨建元”。在该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载明：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2015年5月6日该车变更登记在南通国和公司名下。一审另查明，朱丙利在2016年5月27日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东降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苏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系其所有车辆。审理中，朱丙利通过手机向法院陈述，其购买该车后挂靠在南通国和公司名下。一审审理中，应严春起的申请经法院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严春起截瘫（肌力2级以下）伴大便和小便失禁构成一级伤残；其误工期、护理期均自受伤日至定残前日，营养期住院期间为宜，其存在护理依赖。上述事实，有行驶证、驾驶证、身份户籍证明材料、营业执照，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东降派出所制作的关于朱丙利的询问笔录、情况说明、现场照片，医疗费用票据、白蛋白、镇痛泵、胶带收据、手术记录、出院记录、病历材料、长期医嘱单、住院费用清单，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单、税收缴款书、投保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遭受人身、财产损害并造成残疾的，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和财产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的事故发生地无锡市××区万科新酩悦工地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朱丙利驾驶苏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在驶出该工地途中因过错发生装载木材坠落致严春起受伤的事故应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本案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辩称本案事故属于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不应适用交强险赔偿,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事故的发生系由于朱丙利驾车过程中遇情采取措施不当,致车厢装载木材的固定捆绑绳折断、木材坠落，砸伤在该车右侧路过的严春起。朱丙利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且无证据证明严春起在本起事故中存有过错，故法院认定朱丙利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严春起不负事故责任。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辩称严春起在此事故中也有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比例，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法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均属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提出的苏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未投保不计免赔率险，应按保险合同约定扣减免赔率。经审查，法院认为，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投保单上“杨建元”的签名系其本人签名及就不计免赔率的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及现登记车主南通国和公司作出特别提示和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为此法院对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提出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提出的严春起未提供苏Ｆ×××××号重型自卸货车车辆营运证及朱丙利的道路运输从业许可证，故其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对严春起的损失免予赔偿。经审查法院认为，从事运输行业的驾驶员相关从业资格证及车辆营运证手续是否齐备，并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除其承担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朱丙利已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可以驾驶重型货车。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免责条款中又同时约定驾驶人具有相应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及车辆具有营运证方才赔偿的额外要求，显然属于“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因此，该条免责格式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故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提出该抗辩意见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对于严春起的各项损失，应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超出部分由苏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驾驶人朱丙利和登记车主南通国和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院对严春起本次起诉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核算严春起的医疗费用计358061.94元，其中医院医疗费340194.94元有正规发票、住院费用清单等佐证，另外购的无锡市康达药店白蛋白17100元有医嘱、镇痛泵750元、胶带17元计17867元，均为严春起治疗病症所需而产生的正常的医疗费用，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对白蛋白、镇痛泵等不予认可及要求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故法院认定严春起的医疗费损失为358061.94元。2.营养费，经鉴定严春起的营养期为住院期间即169天，按照18元/天的标准计算169天为3042元。对严春起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严春起共计住院计169天，按照18元/天的标准计算169天为3042元。对严春起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护理费，经鉴定严春起护理期自受伤日（2015年5月26日）至定残前日（2016年6月20日）为391天，其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存在护理依赖，考虑到严春起实际年龄及伤残等级为一级，法院确定严春起治疗期间（非指康复期间）的护理以1人为宜至定残前日计391天；康复阶段的长期护理从定残之日(即2016年6月21日)起暂计算10年(即至2026年6月20日)以1人为宜。故严春起治疗期间至定残前日391天期间的护理费考虑1人，按照6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23460元；康复阶段的长期护理10年的护理费考虑1人，按照60元/天×10年×365天/年为219000元。严春起主张的护理费241200元在合理范围，法院予以确认。5.误工费。对于严春起主张的误工费损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不予认可。针对双方的争议，经审查，法院认为，考虑到严春起未提供误工证明材料，法院酌定严春起在事故发生前每月劳动报酬为1770元。经鉴定严春起误工期为自受伤日至定残前日为391天，则严春起的误工费按照1770元/月的标准计算391天为23069元。对于其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严春起户籍为农村居民，所受伤构成一级伤残，现无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则严春起的残疾赔偿金按照江苏省2015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257元/年的标准×20年×100%为32514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严春起所受伤评定为一级伤残，考虑到本次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朱丙利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8.交通费，严春起虽未提供正式交通费票据，但严春起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必然会产生交通费损失，综合考虑其住处与就诊医院的距离远近及就诊时间长短和次数，法院酌定严春起就诊期间的交通费为2000元。对于严春起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以上，严春起因本次事故遭受的损失合计1005554.94元。因苏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南通国和公司，朱丙利为该车所有人和驾驶人，苏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且朱丙利负事故全部责任，故严春起的各项损失计1005554.94元，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620000元，超出部分的385554.94元，由南通国和公司、朱丙利负连带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朱丙利垫付12000元，应予扣除。以上核算，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应支付严春起赔偿款为620000元，南通国和公司、朱丙利应连带赔偿严春起373554.94元。鉴定费2520元，系处理本案事故的必需费用，应由严春起与南通国和公司、朱丙利根据事故责任比例承担。本案中朱丙利负事故全部责任，且确定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在本次事故承担的理赔金额已满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故该项费用应由南通国和公司、朱丙利承担。朱丙利、南通国和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未答辩、抗辩，未举证、质证，视为其放弃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严春起各项损失赔偿款620000元。二、南通国和公司、朱丙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严春起赔偿款373554.94元。三、驳回严春起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20元，鉴定费2520元，由严春起承担2286元，由南通国和公司、朱丙利承担7654元（南通国和公司、朱丙利应承担部分已由严春起垫付，该款由南通国和公司、朱丙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严春起）。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保险连云港分公司是否就商业三者险承担50万元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就商业三者险免赔额的计算方式，双方当事人存在不同理解。严春起认为应当在其总赔偿数额基础上扣除20%，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则认为应当在保险金额50万元基础上扣除20%。而严春起在本起事故中现已确定的损失数额为1005554.94元，在扣除交强险部分赔偿数额后其损失为885554.94元，再扣除20%免赔率后，金额为708443.95元，该金额远远超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因发生争议的保险合同是由上诉人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故关于免赔额的计算方式，应当作出对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不利的解释。因此，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应当就商业三者险在本案中承担50万元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李 飒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书记员 蒋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