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260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原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郑义，男，196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祥，安徽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原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孟双，女，198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大为，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原二审上诉人、被申请人）：方立宏，男，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灿，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义、孟双因与被上诉人方立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2民初7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祥、上诉人孟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大为、被上诉人方立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义、孟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2民初784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郑义、孟双共同承担借款54000元及利息（依法核减278000元）；三、被上诉人方立宏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当庭变更上诉请求第二项为：依法驳回上诉人方立宏的起诉，孟双不承担本案的还款义务。事实和理由：1、郑义与方立宏在本案原二审期间作出的虚假陈述不能认定构成郑义的自认，方立宏应当承担对本案借款实际交付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主观推断属认定事实不清。2、方立宏主张郑义支付的168000元款项系用于归还之前于2008年、2010年、2011年所欠借款本息，无证据支持，原审法院随意推断作出错误认定，二审法院应予纠正。3、方立宏在本案中存在虚假陈述，原审法院依据虚假陈述认定案件事实，显属认定事实错误。4、郑义与方立宏在原二审期间恶意串通损害孟双的合法权益，所作出的调解笔录不具有合法性，不能成为原审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5、孟双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也未收到钱款，本案借款应系郑义个人借款，原审法院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错误。二审庭审中变更理由为：1、方立宏主张权利的证据即2012年4月5日的借款协议是经双方协议作废的书面凭证，2014年5月26日郑义向方立宏出具的借到320000元的借款协议才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有法律效力的借款凭证。从郑义曾归还方立宏168000元的情况看，2014年5月26日的凭证更符合事实。2、孟双不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且郑义于2012年借到该款后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投资到其经营的汽车销售公司。2014年5月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时，郑义与孟双已经离婚，故孟双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方立宏辩称，1、方立宏与郑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本案经过多次庭审，事实清楚，方立宏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全部支付借款本金，且上诉人郑义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原二审调解期间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应予以认可。2、本案借款发生在孟双与郑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孟双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方立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郑义、孟双共同偿还原告方立宏借款本金35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4月5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一审庭审后，原告方立宏放弃部分利息请求，请求判令被告郑义、孟双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350000元，自2012年4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5日，郑义因缺少经营资金向方立宏借款。郑义于当日出具一份《借款协议》，言明郑义因承包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今借到方立宏人民币350000元，月息3分，保证于2013年10月4日之前一次性付清；如逾期未付清，则按每天实际欠款额的千分之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方立宏于2012年4月5日向郑义的银行账户汇款200000元，于2012年4月11日向郑义的银行账户汇款22000元，并以现金方式交付了部分借款。另查：本案借款发生前，郑义曾于2010年8月10日、2011年7月5日向方立宏借款。郑义于2010年8月10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方立宏借款20000元,2011年7月5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方立宏借款70000元。2008年11月10日，由郑义提供担保，张国强向方立宏借款50000元。本案借款发生后，郑义分别于2014年3月15日、5月26日两次向方立宏借款。郑义于2014年3月15日出具的《借款协议》载明借到方立宏人民币300000元，月息2分;2014年5月26日出具的《借款协议》载明借到方立宏人民币320000元，月息2分。自2012年9月14日至2013年11月1日，郑义先后六次向方立宏的银行账户汇款计150000元，付款明细如下：2012年9月14日付20000元；2012年12月8日付30000元；2013年1月11日付20000元；2013年7月11日付20000元；2013年8月21日付30000元；2013年11月1日付30000元。另郑义于2014年4月17日向方立宏的银行账户付款18000元。郑义同孟双于2004年10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8月12日经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位于合肥市瑶海区临泉东路香江世纪名城3-802室住房归男方所有，无其它财产；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共同债权、债务，各自名下债权、债务均由男方享有和承担。由于郑义未按约还款，方立宏于2014年9月1日向本院提诉讼，要求郑义返还借款350000元并自借款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支付利息。该案审理期间，本院根据原告方立宏的申请依法通知孟双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于2015年2月5日作出（2014）瑶民一初字第396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郑义、孟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方立宏借款222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4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原告方立宏不服上述判决，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期间，方立宏到庭陈述350000元借款中包含18000元利息和332000元本金，其中222000元是转账（支付），110000元是现金（支付）。郑义称方立宏说的（借款）数额属实，没有异议，认可收到方立宏交付的现金110000元。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日作出（2015）合民一终字第02874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之间达成的以下协议予以确认：一、经双方共同确认：郑义、孟双尚欠方立宏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款清时止）；方立宏同意孟双仅对上述债务的60000元借款本金承担偿还义务，剩余借款本金240000元及全部借款利息均由郑义负责偿还；二、履行期限：孟双于2015年9月1日之前一次性偿还方立宏60000元；郑义自2015年9月起，于每月28日之前偿还方立宏10000元直至款清时止；三、若郑义、孟双未能按期足额履行，视为全部债务到期，且孟双、郑义对300000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方立宏有权立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四、双方就本案无其他争议。由于郑义、孟双未能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付款，方立宏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在强制执行过程中，查封了孟双名下的房产。孟双以二审法院在其未到庭情况下进行调解，违反调解自愿原则为由，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2016）皖民申29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皖01民再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民一终字第02874号民事调解书及本院（2014）瑶民一初字第396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四个方面：1、方立宏向郑义交付借款的金额是多少；2、方立宏与郑义在借款时是否约定过利息；3、郑义是否向方立宏返还过借款以及还款的金额；4、案涉借款是否属于郑义与孟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1、方立宏交付借款的金额是多少。本案中，方立宏主张已按照双方约定向郑义交付借款350000元，郑义和孟双主张方立宏交付借款的金额系通过银行账户支付的222000元。郑义出具的《借款协议》中虽载明借款金额为350000元，鉴于方立宏和郑义于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案期间均称方立宏交付借款时预先扣除利息18000元，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为332000元，其中转账支付222000元，现金支付110000元，故本院依法认定方立宏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为332000元。方立宏于本案审理期间主张已交付借款350000元，证据不足，不予认定。由于郑义已认可收到方立宏交付的现金110000元，并且郑义在案涉借款发生后曾两次向方立宏借款,如果方立宏未按双方约定的金额交付借款，郑义在之后出具的借据中应当注明，故郑义主张仅收到方立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的借款222000元，不予采信。2、方立宏与郑义在借款时是否约定过利息。本案在二审期间，郑义认可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350000元包含方立宏预先扣除的利息18000元及实际交付的借款332000元，郑义于借款协议中亦写明月息3分，现郑义主张借款时双方未约定利息，借款协议中的利息是之后所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方立宏主张借款时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证据充分，应予采信。3、郑义是否向方立宏返还过案涉借款以及还款的金额。方立宏与郑义之间曾经发生过多次借款业务，郑义虽于案涉借款发生后向方立宏付过款，但方立宏主张郑义所付的款项系用于归还之前于2010年、2011年发生的两笔借款本金90000元及相应利息，于2008年为张国强担保的借款50000元及相应利息，并且郑义于本案原一审期间及二审期间均未主张曾向方立宏还款，在二审期间仅提出方立宏把借款本金让一点，同意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2年4月10日起计算利息至款清时止。郑义于本案由二审期间所作的对其不利的陈述应属自认，在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自认的情形下，结合郑义、孟双于本案庭审后仍同意按照二审期间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履行义务的事实，可以推定郑义于本案借款发生后支付给方立宏的168000元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郑义、孟双主张已经返还方立宏借款168000元，证据不足，应不予采信，4、案涉借款是否属于郑义与孟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案涉借款发生于郑义、孟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郑义于借款时已在《借款协议》中写明因承包工程需要资金周转才借款，郑义在本案一审、二审期间均认可向方立宏借款系用于经营，据此可认定郑义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方立宏所借取的款项系用于经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由于案涉借款发生于郑义、孟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郑义向方立宏借款系用于经营周转，并且孟双与郑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方立宏与郑义曾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为郑义个人债务，或者郑义与孟双曾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方立宏知道该约定，故方立宏主张案涉借款属于郑义、孟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信。孟双主张案涉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属于郑义的个人债务，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郑义向方立宏出具的《借款协议》实为借据，方立宏已向郑义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方立宏要求郑义、孟双共同清偿借款350000元，本院依法支持332000元。关于利息,方立宏自愿放弃部分利息请求，仅要求自2012年4月10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双方虽约定月息3分，因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超过了月利率2%，方立宏要求自2012年4月1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至该款付清之日，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义、孟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方立宏借款332000元，并自2012年4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方立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原告方立宏负担460元，被告郑义、孟双共同负担8440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由被告郑义、孟双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郑义、孟双提供了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2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方立宏在原审中提供的2014年5月26日320000元借款协议、2014年3月15日300000元借款协议，其中300000元借款已向法院主张权利，320000元借款没有主张权利，该320000元的借条系对本案350000元借款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款凭证，本案的350000元借款协议已经作废。方立宏质证，对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2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2014年5月26日的320000元借款发生在孟双与郑义离婚之后，而郑义和孟双的共同财产均在孟双名下，法院判决孟双不承担该借款的还款责任，即使赢了官司也执行不到款项，所以对该320000元借款没有提起诉讼，但该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郑义与被上诉人方立宏是朋友关系，自2008年至2014年，双方发生过多次借贷及借款担保关系。2012年4月5日郑义向方立宏出具《借款协议》，约定其向方立宏借款350000元，该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协议》签订后，方立宏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的方式向郑义交付332000元，对此方立宏与郑义在本院原二审期间均予认可，且方立宏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和取款明细亦证明其有足够的支付能力，双方借贷关系依法成立。郑义主张本案借款已偿还168000元，方立宏不予认可。本案历经原一审、二审、孟双申请再审及原审法院重审等多次庭审，郑义均出庭参加诉讼，其在原一、二审诉讼中，未曾主张已偿还部分借款。结合本案借款之前郑义曾多次向方立宏借款以及为他人向方立宏借款提供担保，方立宏主张该168000元系偿还此前借款本息，加之在本案重审期间的当庭调解中，郑义、孟双仍同意按照本院原二审期间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履行还款义务，故对郑义的该上诉主张不予认定。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本案的350000元《借款协议》已作废，双方于2014年5月26日已结算并重新出具了320000元的《借款协议》，方立宏不予认可，且郑义向方立宏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26日的320000元《借款协议》中，并未约定或注明2012年4月5日的350000元借款已偿还或已结算作废，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当庭提出的2014年5月26日的320000元《借款协议》是对2012年4月5日的350000元《借款协议》进行结算的主张不予认定。本案借款发生在郑义与孟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协议明确所借款项用于经营活动，上诉人郑义、孟双称本案借款属郑义个人债务，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郑义与孟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90元，由郑义、孟双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东升审判员  黄敏霞××峰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罗思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