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8601民初126号 原告：王光文，男，197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武，河北道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建六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河西三经路26号。 法定代表人：李得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超，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建六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广州道44号。 法定代表人：曾坤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蓉，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十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车站街167号。 法定代表人：李敏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旭。 被告：中铁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舜泰广场7号楼。 法定代表人：杨兰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浩。 原告王光文与被告中建六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二公司）、中建六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建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7）冀8601民初627号民事判决。中建六局二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京04民终68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审期间，经原告王光文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中铁十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十局一公司）、中铁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十局集团公司）为被告。原告王光文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武、被告中建六局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超、被告中建六局建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蓉、铁十局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旭、铁十局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光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连带共同给付原告施工费325577.8元，并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判决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向原告支付所欠施工费的利息，该项利息截止2018年2月23日为98459元，以上合计424036.8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铁十局集团公司系邯长铁路扩能改造工程的中标施工单位，铁十局集团公司将其中标的邯长铁路扩能改造工程委托给其所属的中铁十局集团济南铁路工程有限公司具体实施（中铁十局集团济南铁路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6日更名为铁十局一公司），铁十局集团公司和铁十局一公司又将其中标实施的邯长铁路扩能改造工程第七项目经理部所辖工程转包给中建六局二公司实施，中建六局二公司委派胡运中为第七项目部的负责人全面负责施工管理。2011年3月至2012年11月，原告组织施工队伍在上述第七项目部施工，2012年11月30日，原告与胡运中代表的中建六局二公司进行了结算，结算工程款为3735678.8元，已经给付2909961元，剩余825717.8元。后经原告催讨，铁十局集团公司和铁十局一公司委托其所属的邯长铁路扩能改造工程第八项目经理部分四次给付原告500140元（2012年12月31日给付200000元，2013年1月18日给付180000元、2013年2月2日给付150000元、2013年5月24日给付50140元）。之后，虽经原告多次催讨，四被告未付分文。根据法律规定，铁十局集团公司、铁十局一公司、中建六局二公司依法应对欠付原告的施工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中建六局二公司已于2010年底合并归入中建六局建发公司，中建六局二公司的全部管理人员和财产均归入了中建六局建发公司，中建六局二公司已实际歇业，尽管该两个公司名义上是各自独立的法人，但事实上的歇业、合并、财产人员归并却是不争的事实，中建六局建发公司应与中建六局二公司、铁十局集团公司、铁十局一公司一起对原告的施工款和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中建六局二公司辩称：1.我公司从未承接过邯长铁路扩能改造工程，也从未与原告签订过任何合同或结算书，与原告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末次清算协议》、《工程数量结算表》不能作为认定工程价款金额的依据；3.原告主张的已付款金额与事实不符，不仅没有欠付工程款，反而存在超付工程款的情况；4.原告从来没有向我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5.胡运中因涉嫌刑事犯罪已经被刑事立案侦查，其不能到庭核实原告提交的结算书的真实性，本案不具备审理条件，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被告中建六局建发公司辩称：1.被告中建六局二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可能欠付原告工程款，被告中建六局建发公司亦不承担任何责任；2.被告中建六局建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两被告均处于正常运营状态，且均为独立法人，财产区分明确、人员相互独立；3.被告中建六局建发公司作为被告中建六局二公司的股东，根据法人独立原则及股东有限责任原则，其仅应以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被告中建六局二公司的债务承担有限责任，由于被告中建六局建发公司完成了全部出资义务，因此，不应对被告中建六局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被告中建六局建发公司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中建六局建发公司存在上述行为；5、原审一审判决驳回了原告关于要求被告中建六局建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而原告并未对此判项提出上诉，表明其认可被告中建六局建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 被告铁十局一公司辩称：1、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铁十局集团公司也不是本案适格主体；3、我公司对原告没有给付责任；4、在本案审理查明付款责任主体及具体的付款数额后，原告或被告中建六局二公司、被告中建六局建发公司应当对我公司超付的款项承担返还责任；5、本案或涉及的违法犯罪线索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被告铁十局集团公司答辩意见同被告铁十局一公司。 经审理查明，邯长铁路扩能改造工程由铁十局集团公司中标后，经铁十局集团公司同意，由铁十局一公司负责成立了中铁十局集团有限公司邯长铁路扩能改造工程施工指挥部，指挥部的权利义务由铁十局一公司承继，铁十局一公司又成立指挥部下属的多个项目部，包括涉案的第七项目部及第八项目部。2011年3月10日，铁十局一公司与中建六局二公司签订了编号为HCSZ-LWFB-01的劳务分包合同，将第七项目部负责的邯长铁路扩能改造工程1标段（邯长K3+300-邯长K28+660）劳务分包给中建六局二公司。胡运中为中建六局二公司在邯长铁路第七项目部的项目经理。2011年3月至2012年10月，王光文组织工人在邯长铁路扩能改造工程第七项目部施工。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期间，铁十局一公司向中建六局二公司及中建六局二公司武汉分公司的银行账户多次转入工程款，中建六局二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施工单位及个人。2012年11月30日，经王光文与胡运中对东竹昌大桥工程项目（涉案第七项目部负责的工程）进行结算，结算施工款总价为3735678.8元，已给付王光文施工款2909961元，剩余825717.8元未付，有王光文、胡运中在末次清算协议上签字。后经王光文催讨，中建六局二公司委托铁十局一公司代为支付施工款。铁十局一公司委托其所属的邯长铁路扩能改造工程第八项目部于2012年12月31日支付200000元，2013年1月18日支付100000元、2013年2月2日支付150000元、2013年5月24日支付50140元，四次共计支付给王光文500140元，中建六局二公司尚欠王光文施工款325717.8元。 另查明，中建六局二公司和中建六局建发公司分别为独立的法人，中建六局建发公司是中建六局二公司的股东。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中建六局二公司与王光文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应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铁十局集团公司、铁十局一公司、中建六局建发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或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出具的（2013）济铁中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4）鲁民一终字第12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铁十局一公司与中建六局二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中建六局二公司承接邯长铁路扩能改造工程施工1标段劳务分包项目。王光文与胡运中签订了工程末次清算协议，胡运中为中建六局二公司在邯长铁路第七项目部的项目经理，其在协议上签字，属于职务行为，因此中建六局二公司与王光文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原告王光文有权依据协议主张权利，应由被告中建六局二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光文施工的工程款共计3735678.8元，中建六局二公司已向王光文支付了工程款2909961元，剩余825717.8元未付，后经王光文催讨，中建六局二公司委托铁十局一公司代为支付施工款。铁十局一公司委托其所属的邯长铁路扩能改造工程第八项目部分四次付给王光文500140元，中建六局二公司尚欠王光文工程款325717.8元，以上足以证明王光文与中建六局二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对于被告中建六局二公司辩称其没有与王光文签订过施工合同，也没有授权任何人以其名义与王光文签订过施工合同，其与王光文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支持该抗辩意见，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中建六局二公司给付工程款325717.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以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本案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为2012年11月30日，截至目前经过四次还款后被告中建六局二公司欠付王光文工程款325717.8元。利息以工程结算后欠款825717.8为基数，四次还款逐次核减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被告中建六局二公司、中建六局建发公司分别为独立的法人，各自具有法人资格，自主经营，财务独立。中建六局建发公司是中建六局二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中建六局建发公司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故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中建六局建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经铁十局集团公司同意，铁十局一公司将包含案涉工程在内的邯长铁路扩能改造工程1标段劳务分包给中建六局二公司实施，王光文与中建六局二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进行实际施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从以上条文看出，转包与违法分包为法律所禁止，本案涉及的劳务分包既不是转包，也不是违法分包，则不为法律所禁止。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4）鲁民一终字第12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铁十局一公司与中建六局二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就邯长铁路扩能改造工程1标段铁十局一公司已实际超付工程款6198404元，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铁十局集团公司与铁十局一公司并未直接与王光文签订合同，而是由胡运中履行职务行为代表中建六局二公司与王光文签订的施工合同，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铁十局集团公司和铁十局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王光文等人因本案施工款争议曾在2015年前多次向铁十局集团公司、铁十局一公司、中建六局二公司讨要施工款，在讨要未果后，在2014年底至2016年初多次到该指挥部要求协调解决，有北京铁路局邯郸枢纽改造与邯长铁路复线工程建设指挥部出具的书面证明及现场照片为证。铁十局一公司当庭陈述2013年5月至2014年9月其公司与中建六局二公司在山东诉讼期间，包括原告在内的现场施工队伍曾多次向诉讼双方主张过施工款。2015年1月23日其公司与中建六局二公司曾在北京铁路局的主持下，就解决欠付涉案施工款的问题开过现场会。铁十局一公司委托其所属的邯长铁路扩能改造工程第八项目部分四次付给王光文500140元（2012年12月31日支付200000元，2013年1月18日支付100000元、2013年2月2日支付150000元、2013年5月24日支付50140元）的事实，足以证明原告王光文并未怠于行使权利，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虽然2015年1月9日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汉沽分局出具了中建六局二公司印章被伪造案的立案告知书，但济南铁中院（2013）济铁中民初字第11号、山东高院（2014）鲁民一终字第12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胡运中系中建六局二公司涉案项目部负责人。胡运中基于邯长铁路扩能改造工程第七项目部的所有行为，即签订协议、对账、付款等行为均为职务行为，应由中建六局二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即使胡运中存在私刻或伪造印章等行为，中建六局二公司亦应对其所签订的涉本案合同承担法律责任。故公安机关对中建六局二公司印章被伪造案立案侦查，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综上所述，原告王光文要求被告中建六局二公司给付其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建六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光文工程款共计325577.8元及利息（利息以工程结算后欠款82571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2年12月31日止；以62571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3年1月18日止；以52571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1月19日起计算至2013年2月2日止；以37571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2月3日起计算至2013年5月24日止；以32557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5月2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王光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660元，由被告中建六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延军 审判员  宋 军 审判员  张璐璐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