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7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美芳，女，1970年1月31日生，汉族，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剑峰，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逸凡，男，1997年5月30日生，汉族，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剑峰，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季福元，男，1946年6月22日生，汉族，住常熟市碧溪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剑峰，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和芬，女，1946年8月13日生，汉族，住常熟市碧溪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剑峰，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元，男，1963年8月23日生，汉族，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锋，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美芳、顾逸凡、季福元、黄和芬因与被上诉人赵金元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5)熟开民初字第00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顾美芳、顾逸凡、季福元、黄和芬上诉请求：撤销常熟市人民法院(2015)熟开民初字第0015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确立案由、当事人主体、判决结果程序上有误，上诉人顾逸凡、季福元、黄和芬是以继承人身份参加诉讼，本案案由应该是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审判决混淆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2、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基础事实认定有误。所谓2015年3月4日签订的三方债权转让协议，纯粹系李建伟一手炮制的虚假事实。从2015年3月4日至2015年4月17日季备军因病去世期间，季备军正值癌症晚期，已基本卧床不起，必须有他人护理。如何能在接到李建伟电话后，一个人出院与李建伟见面协商债权转让事宜。应对协议形成的时间、地点、内容、签订时行为人的状态及行为能力、协商过程进行审查，从而来判断协议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关于一审认定季备军归还李建伟25万元借款的争议和对债权转让协议效力的影响。上诉人已提交6笔总计归还31.5万元的依据，一审仅认定其中25万元。上述6笔还款均在季备军的公司账册中可以查到。李建伟也当庭认可季备军除归还20万、5万这两笔大额款项外，还存在其他零星款项的归还，一审仅仅认定25万元依据不足。该6笔款项归还时间均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前，3、季备军的债务系个人债务。4、关于本案上诉费和鉴定费，应当以上诉部分为基数进行缴纳，鉴定费应当按照本案责任大小来分摊。赵金元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金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顾美芳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60万元、支付起诉之日至判决给付之日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顾逸凡、季福元、黄和芬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美芳与季备军原系夫妻，生育儿子顾逸凡，2013年12月13日双方协议离婚。季福元、黄和芬系季备军父母。在顾美芳、季备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2012年3月23日，季备军向李建伟借款负担债务。借款后债务人季备军于2013年8月30日归还20万元，于2014年4月30日归还5万元。2015年3月间，债权人李建伟、赵金元和债务人季备军订立债权转让协议，债权人李建伟将其对季备军的借款债权（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的债权数额为60万元）让渡给赵金元。2015年4月17日季备军因病去世，后赵金元为主张债权而诉讼来院。审理中，赵金元举证的银行卡取款凭条反映李建伟交付季备军借款本金50万元，但赵金元未提交其余10万元借款本金的交付凭据。同时，赵金元为证明其主张的债权成立事实，提出了落款时间2015年3月4日的债权转让协议；原审被告对该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持有异议，认为债权转让协议中乙方季备军签字笔迹凌乱、笔画缺失，且签订日期存疑，原审被告申请对债权转让协议上季备军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受一审法院委托进行了此项鉴定。2015年9月28日，该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意见，其经检验分析认为：“检材需检签名与样本签名，两者笔迹特征符合点数量较多且价值高，特征总和基本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检材需检签名整体结构松散，部分笔画运笔不正常分析是病理原因所产生的变化，是非本质的差异”，据此倾向认为：检材上落款“乙方”处“季备军”签名是季备军所写。上述事实由结婚申请书、离婚证、离婚协议、户籍资料、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银行卡取款凭条、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季备军负担借款债务，未及时偿还，构成违约。根据2015年3月间的债权转让协议，赵金元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向债务人季备军主张权利。季备军对外举债发生在其与顾美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除有相反证据之外，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现季备军死亡，顾美芳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同时，顾逸凡、季福元、黄和芬作为季备军的遗产继承人，应当在继承季备军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与顾美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最初借款债务本金，应以赵金元举证证明实际交付的50万元为限；赵金元主张的其余借款本金10万元，未有交付凭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借款50万元，扣除已归还的25万元，剩余25万元为本案顾美芳负担的借款债务本金。因未及时履行，债务人还应承担自起诉之日2015年5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赵金元合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顾美芳、顾逸凡、季福元、黄和芬提出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碍难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顾美芳归还原告赵金元借款人民币25万元并偿付逾期利息（以借款2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顾逸凡、季福元、黄和芬在继承季备军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第一款中被告顾美芳负担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赵金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人民币13320元，由原告赵金元负担6500元，被告顾美芳负担6820元，被告顾逸凡、季福元、黄和芬在继承季备军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与被告顾美芳承担连带责任。鉴定费630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顾美芳、顾逸凡、季福元、黄和芬一审时提供下列还款依据：1、2012年9月5日银行进账单，反映付李建伟1.5万元；2、季备军银行卡交易明细，反映2012年12月17日付李建伟1万元、2013年8月10日付李建伟3万元；3、现金日记帐反映，2012年7月20日还李建伟1万元，2012年9月29日转到李建伟银行卡的5000元，2012年12月17日付李建伟1万元；5、2012年度明细分类帐，反映2012年9月30日付李建伟1.5万元。顾美芳、顾逸凡、季福元、黄和芬质证认为：其提供的付款凭证、现金日记帐以及进账单交易明细会计凭证，应予以认定。赵金元不应该采取两分法，对大额的，说是还款，对小额的说是还装修款。如果要区分的，应该提供证据。2、最关键的这些还款包括大额的包括小额的都是发生在签订还款协议之前，不管是还了25万还是大于25万，就不应该按照原来借款数额写还款协议。赵金元现在起诉的依据基础事实就是还款协议和一张50万的汇款单。现在这个事实基础已经通过还款推翻了，则其主张的事实基础也就不存在。赵金元质证认为：赵金元也问过李建伟，李建伟帮季备军进行过装修工程，有的钱应该是工程款，不应该把所有汇给李建伟的款都作为还款。李建伟最后认了两笔大额的是因为他也没有其他证据来说明。小额的应该都是工程款，有的还是临时拆借的钱，现金记账也是季备军单方面记的，也不能证明给付的情况。因为如果真的都是还款的话，季备军也不会在协议上还写愿意还60万元债务。因为季备军已经死亡，其和李建伟之间的往来也不好查实，但是一审时也查实，双方除了该笔借款以外还存在着其他的借款以及业务往来。当初对主张的60万元，提供了50万元的汇款凭证，还有10万元现金。因为10万元现金确实是没有证据。所以一审认为借款为50万元，赵金元也没有办法。赵金元在一审中也做了让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2015年3月间，债权人李建伟、赵金元和债务人季备军订立债权转让协议。债权人李建伟和受让人赵金元已经通知债务人季备军。债权转让合法有效。顾逸凡、季福元、黄和芬认为债权转让不成立的主张，不能成立。赵金元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向债务人季备军主张权利。但季备军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已向李建伟陆续还款。除大额的20万元、5万元双方确认应作为已归还款项外，还有零星还款。对于零星还款，赵金元虽然称属于李建伟帮季备军进行过装修工程的工程款，存在其他往来，但未提供相应依据。因此赵金元主张零星还款属于工程款的依据不足。零星还款的确切金额，应当以银行往来凭证为据。仅有现金日记账、分类明细账，不予认定。且现金日记账、分类明细账与银行往来凭证存在重复。经核算，有银行往来凭证的零星还款金额为5.5万元，应作为已归还款项扣除。季备军对外举债发生在其与原审被告顾美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除有相反证据之外，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现季备军死亡，顾美芳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因此，顾美芳应当归还赵金元借款人民币19.5万元。同时，顾逸凡、季福元、黄和芬作为季备军的遗产继承人，应当在继承季备军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与顾美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的季备军已归还款项金额有误，予以纠正。顾逸凡、季福元、黄和芬对全案提出上诉，本案诉讼费用应当按照一审争议金额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5)熟开民初字第00158号民事判决；二、顾美芳归还赵金元借款人民币19.5万元并偿付逾期利息（以借款19.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顾逸凡、季福元、黄和芬在继承季备军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中顾美芳负担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赵金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人民币13320元，由赵金元负担8991元，顾美芳负担4329元。顾逸凡、季福元、黄和芬在继承季备军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与顾美芳承担连带责任。鉴定费6300元，由顾美芳、顾逸凡、季福元、黄和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赵金元负担6615元，由顾美芳、顾逸凡、季福元、黄和芬负担31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刚审 判 员  杨兵代理审判员  赵俊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姜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