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2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红，女，197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淳旭，男，199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鹏，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晓龙，男，197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伟蓉，女，197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宏，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高新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创业路*号汇通中心*层***号。主要负责人：尹万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科，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罗红、淳旭因与被上诉人邓晓龙、杜伟蓉、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高新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险高新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6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红、淳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本案的基本情况是逃逸轿车与被上诉人邓晓龙驾驶的车辆共同导致了上诉人亲属淳述安的死亡结果，即该两车驾驶员的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构成共同侵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逃逸驾驶员应与邓晓龙承担连带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2、邓晓龙驾驶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共计61万元，大于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起诉金额，故本案不存在商业险赔付后仍有不足的情况。被上诉人邓晓龙、杜伟蓉辩称，本案鉴定意见载明首次撞击造成的损伤可能导致淳述安的死亡，即使邓晓龙不撞到死者都会产生死亡的后果，邓晓龙的行为不足以造成死者死亡。本案交警部门出具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责任进行了明确划分。邓晓龙与逃逸方没有主观意思的联络，邓晓龙不应与逃逸车辆驾驶员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永诚财险高新支公司辩称，已经查明邓晓龙驾驶车辆与死者淳述安的二次撞击，对死者的死亡起辅助作用，逃逸小车对死者的死亡起直接的主要作用，故邓晓龙不应与逃逸车辆驾驶员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保险赔付问题，永诚财险高新支公司只能根据保险合同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罗红、淳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邓晓龙向罗红、淳旭支付死亡赔偿金524100元（26205元/年×20年）、丧葬费25233元（50466元/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尸体冰冻费11000元，合计560333元；杜伟蓉对邓晓龙应向罗红、淳旭支付的所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永诚财险高新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偿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0日晚，一轿车沿清源路由蜀龙路方向往大件路方向行驶。21点39分许，车行至新都区清源路与新园路三交叉路口，与步行至该路口的行人淳述安发生碰撞，致淳述安倒地受伤，轿车驾驶员驾车逃逸。稍后，邓晓龙驾驶川Ａ×××××“思域”小型轿车由芙蓉名城小区驶出上清源路右转时碾压倒在地上的淳述安，事故致淳述安当场死亡。6月21日，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委托鉴定事项为：“尸体解剖、死因鉴定；致伤（死）物认定（事故参与车对死亡的参与度鉴定）。”8月11日，该所作出鼎诚司鉴［2016］病鉴新字第00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未知名死者先被未知名小车撞倒，即符合车辆撞击机体倒地，其损伤部集中于头部，损伤程度严重，其首次撞击造成的损伤可以导致立即死亡，即使无后面车辆与机体的接触，亦会导致死亡的发生；根据尸体现象反映出发生二次损伤时机体尚存在生命体征，故第二辆与机体接触的车辆在一定程度上参与死亡的构成。”鉴定意见为：“未知名死者的死亡原因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未知号牌小轿车对死亡起到主要作用，第二辆川Ａ×××××车对死亡起到辅助作用”。9月6日，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为：“2016年6月20日21点39分许，淳述安（身份证号：）在成都市新都区清源路与新园路交叉路口被一辆未知牌号车辆撞倒，随后又被邓晓龙驾驶的川Ａ×××××号轿车碾压后现场死亡，未知牌号车辆在事故发生后未停车逃逸，至今无线索，现该事故正在进一步调查中。”9月18日，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成公新交认字[2016]第001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邓晓龙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淳述安不承担事故责任。”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逃逸事故尚未侦破。罗红、淳旭分别系死者淳述安的妻子和儿子；邓晓龙与杜伟蓉系夫妻关系，肇事车辆川Ａ×××××登记在杜伟蓉名下，杜伟蓉为川Ａ×××××在永诚财险高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后，邓晓龙已给付罗红、淳旭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情况说明、户口注销证明、遗体火化证、亲属关系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川Ａ×××××行驶证、驾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收条、房屋所有权证、成都新天地居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专用收据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交警队的责任划分无异议，故交警队的责任划分应当作为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该案争议的焦点为法律适用问题。事故中，虽然未知牌号车辆撞倒淳述安，随后又被邓晓龙驾驶的川Ａ×××××碾压，事故相继发生的时间间隔短，但是相对于受害人淳述安的死亡结果，通过事故参与车辆对淳述安死亡的参与度鉴定，能够确定其各自责任大小，即未知号牌小轿车对死亡起主要作用，第二辆川Ａ×××××车对死亡起到辅助作用，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邓晓龙应当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其相应赔偿比例以30%为宜。杜伟蓉作为车主，罗红、淳旭提交的证据中未显示杜伟蓉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杜伟蓉在该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罗红、淳旭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虽然邓晓龙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但邓晓龙对罗红、淳旭的赔偿却是全部责任，赔偿比例100%的主张，因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相符而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永诚财险高新支公司主张该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适用该法第十二条规定的辩解理由，具有事实依据，且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至于罗红、淳旭放弃对尸体冰冻费的主张，属于自行处置民事权利的范畴，且不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此次事故致罗红、淳旭亲人淳述安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524100元、丧葬费2523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599333元。由永诚财险高新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偿146799.9元，合计赔偿256799.9元。鉴于邓晓龙已给付罗红、淳旭50000元的事实，永诚财险高新支公司赔偿金额分配如下：给付罗红、淳旭206799.9（256799.9元-50000元），给付邓晓龙50000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永诚财险高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罗红、淳旭206799.9元；二、永诚财险高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邓晓龙50000元；三、驳回罗红、淳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2元，由罗红、淳旭负担2882元，邓晓龙负担18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邓晓龙是否应该与逃逸车辆驾驶员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的基本情况是未知号牌车辆撞倒淳述安，随后淳述安又被邓晓龙驾驶的川Ａ×××××车辆碾压，最后导致淳述安的死亡结果。虽然本案逃逸案件一直未破案，但经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未知名死者的死亡原因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未知号牌小轿车对死亡起到主要作用，第二辆川Ａ×××××车对死亡起到辅助作用”，故淳述安死亡原因是认定邓晓龙、未知号牌驾驶人责任大小的重要事实因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邓晓龙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淳述安不承担事故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均无异议，可见，虽然逃逸驾驶员未归案，但邓晓龙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大小是明确的，故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其次，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邓晓龙与逃逸驾驶员主观上有共同的故意或过失，根据查明的情况应认定逃逸驾驶员与邓晓龙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了淳述安的死亡后果，且可以对两名侵权人实施侵权行为的责任大小进行区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邓晓龙应当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应由邓晓龙应与逃逸驾驶员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规定的连带责任情形，应当是多个侵权责任主体有共同侵权的意思表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后果。本案中，无名驾驶人与邓晓龙并无共同侵权的意思表示，故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是调整、规范侵权行为的专门法律，对于责任构成和责任方式均作出了明确的规定，故上诉人关于本案责任构成和责任方式的认定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邓晓龙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赔偿比例为30%并无不当。上诉人罗红、淳旭主张邓晓龙应与逃逸驾驶员承担连带责任，邓晓龙赔偿比例为100%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险款的赔付问题。上诉人罗红、淳旭主张邓晓龙驾驶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共计61万元，大于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起诉金额，故本案不存在商业险赔付后仍有不足的情况。本院认为，永诚财险高新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支付保险款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永诚财险高新支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保险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保险人根据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相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罗红、淳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永诚财险高新支公司不管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的责任比例大小均应全额赔偿，故上诉人罗红、淳旭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红、淳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8元，由罗红、淳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 永审判员 何 昕审判员 陈丽华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费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