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4民初30号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三元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曙光西里28号1幢101、102、201、202、203。主要负责人：韩超，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春，北京琨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伟，北京琨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美邦亚联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源南路1-3号。法定代表人：李燕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桢，北京群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城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18号2幢6层607-B。法定代表人：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怡，北京群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军，男，195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进，北京群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三元支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与被告北京美邦亚联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邦公司）、北京中城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公司）、梁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交通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春、刘全伟，美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桢，中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怡，梁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通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美邦公司、中城公司、梁军共同偿还交通银行借款本金19594487元；2.判令美邦公司、中城公司、梁军共同向交通银行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罚息、复利损失（暂计至2017年12月20日为143147329.55元）；3.判令美邦公司、中城公司、梁军共同向交通银行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0元；4.判令美邦公司、中城公司、梁军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鉴定费等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2009年1月20日，美邦公司向交通银行申请贷款，双方签署了编号为12910030的《借款合同》，由交通银行向美邦公司提供18000万元人民币的贷款，用于房地产开发，贷款期限自2009年1月20日至2010年1月20日，贷款利率为6.903%。《借款合同》到期后，双方又签订了两份编号为“12910030-展”和“12910030-展2”的《展期合同》，贷款展期期限至2011年1月20日，展期利率分别为10.53%和10.8%。《借款合同》展期届满后美邦公司未按约定偿还贷款，交通银行经多次催收后，美邦公司偿还了部分本金并于2014年7月4日向交通银行出具《还款承诺》，中城公司承诺用其位于西山的“秀林沐社”（现更名为“香山四季”）房产项目销售款，偿还美邦公司所欠交通银行的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2017年8月15日，梁军作为美邦公司和中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向交通银行出具《承诺函》，承诺如美邦公司不能在2017年9月10日前偿还所欠借款，梁军负责偿还交通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后经交通银行多次催收，美邦公司至今仍拖欠交通银行借款本金19594487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损失等，暂计算至2017年12月20日为143147329.55元。综上所述，《借款合同》及《还款承诺》和《承诺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美邦公司、中城公司、梁军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及承诺履行还款义务，其违约行为已严重侵害了交通银行的合法权益，故依法提起诉讼。美邦公司辩称，对于交通银行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认可；对于第二项要求美邦公司向交通银行支付的三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中对应未付的利息认可，对于第二项罚息7000多万也认可，对于复利的计算不认可。在交通银行的诉讼请求中复利的计算标准不仅包括了合同期内正常的利息也包括了逾期罚息7000多万，美邦公司认为7000多万不应该重复计算复利。理由：1.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9条第1项约定了两项内容，第1项逾期罚息中约定了贷款人按照逾期罚息的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的利息计收复利。这个规定的两项内容是并列的，分别是逾期罚息和复利，因此应付未付的利息不包括罚息。2.根据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1条和人民银行关于贷款有关利率通知的第3条，以及最高法院的判例，计收复利不应该包括逾期罚息。3.根据合同法第41条关于格式条款的规定，这个合同是银行提供的格式合同，在法律没有对于是否要计收复利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双方仅对应付未付的利息计算复利，没有对逾期利息作出约定，这种情况下应该作出对银行不利的解释，因此美邦公司认为逾期罚息不应该计收复利。对于交通银行主张的律师费、诉讼费和保全费都认可。中城公司辩称，中城公司给交通银行出具的还款承诺明确约定的是对交通银行尚欠的贷款本金4000万元和未偿还的利息进行偿还，还款承诺书表明中城公司只是对4000万元的本金和未偿还的利息承担责任。现在交通银行让中城公司偿还全部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中城公司认为是没有依据的。梁军辩称，这个案件要求梁军承担责任的依据就是承诺函，其中第2条说明了，梁军所承诺的是用个人的其他项目收益来承担保证责任或是承担担保的义务，在这种情况下不应把梁军视为一般保证人，而是以梁军某几项特定的财产承担保证义务。梁军也不是连带责任的保证人，而是一般保证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月20日，美邦公司与交通银行签订《借款合同》（编号：12910030），合同约定：借款人为美邦公司，贷款人为交通银行。贷款总额18000万元，贷款币种为人民币，贷款用途为房地产开发，贷款期限自2009年1月20日至2010年1月20日，本合同项下利率为人民币固定利率，合同期内利率按每年6.903%执行。利息计算为，正常利息=本合同约定利率×放款金额×占用天数，占用天数从放款日计算至到期日。逾期贷款的罚息依逾期的金额和实际天数计算，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每季末月的20日结息，贷款最后到期时利随本清。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贷款人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当日，交通银行向美邦公司发放贷款18000万元。2010年1月19日，美邦公司与交通银行签订《展期合同》（编号：12910030-展），合同约定：债权人为交通银行，债务人为美邦公司。约定：本合同是对编号为12910030的借款合同的补充；本合同未做约定的，债权人、债务人的权利义务及有关事项，仍按原合同的约定执行。债权人同意对原合同项下相应债务进行展期：原债务金额18000万元，原债务到期日2010年1月20日，展期债务金额18000万元，展期到期日2010年7月20日，展期利率为人民币固定利率，合同期内利率按每年10.53%执行。自原债务到期日次日起，适用展期利率。展期后发生逾期的，逾期的罚息依逾期的金额和实际天数计算。逾期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的展期利率上浮50%。债务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展期债务本金、支付利息的，债权人按上述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2010年7月20日，美邦公司与交通银行签订《展期合同》（编号：12910030-展2），合同约定：债权人为交通银行，债务人为美邦公司。本合同是对编号为12910030的借款合同和编号为12910030-展的合同的补充；本合同未做约定的，债权人、债务人的权利义务及有关事项，仍按原合同的约定执行。债权人同意对原合同项下相应债务进行展期：原债务金额18000万元，原债务到期日2010年7月20日，展期债务金额18000万元，展期到期日2011年1月20日，展期利率为人民币固定利率，合同期内利率按每年10.8%执行。自原债务到期日次日起，适用展期利率。展期后发生逾期的，逾期的罚息依逾期的金额和实际天数计算。逾期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的展期利率上浮50%。债务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展期债务本金、支付利息的，债权人按上述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此后美邦公司未足额履行还款义务，仅支付了部分欠款。2014年7月4日美邦公司和中城公司共同向交通银行出具《还款承诺》，内容为“鉴于北京美邦亚联房地产有限公司（下称我公司）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三元支行于2009年1月签订了《借款合同》，贷款金额为人民币壹亿捌仟万元（18000万元），截止目前我公司尚有上述合同项下贷款本金约人民币肆仟万元（约40000000元）及相应欠息未偿还。现有我公司关联企业——北京中城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西山的项目‘秀林沐社’已基本封顶，预计在2014年8月底开始销售。我公司与北京中城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承诺，8月底该项目开始销售收款，将优先用于偿还贵行的全部本金及利息。以上事宜特此承诺。”2017年8月15日，梁军向交通银行出具《承诺函》，内容为“鉴于北京中城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辉煌’）于2014年7月4日向我行出具《还款承诺》，承诺使用西山项目‘秀林沐社’（现更名为‘香山四季’）销售款优先偿还北京美邦亚联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邦亚联’）在交通银行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香山四季’项目已于2016年8月取得销售许可证，正式开盘销售，现已取得销售回款。截止2017年8月8日，美邦亚联尚欠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编号12910030《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19594487元及相应利息。现梁军先生作为美邦亚联和中城辉煌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贷款归还事宜向交通银行承诺：一、中城辉煌继续履行上述承诺事项，自本承诺签发之日起，使用销售回款保证优先偿还美邦亚联在交通银行的上述贷款本金及正常利息，于2017年9月10日前落实偿还本金。于2017年底前偿还正常利息。二、如无法在约定日期前通过上述项目落实还款资金，保证使用本人其他项目收益，分期分批归还上述贷款本金及利息。”诉讼中，经询，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起诉前美邦公司曾陆续偿还过部分款项，交通银行确认自第二次展期到期后美邦公司所有还款均应计入本金，现美邦公司尚欠交通银行本金19594487元、期内利息1620000元，以及逾期罚息（截至2017年12月20日为77689814.43元）。双方就是否应计收复利存在争议。为追索本案款项，交通银行与北京琨腾律师事务所签订《聘用律师合同》，约定聘请北京琨腾律师事务所为交通银行代理人，代交通银行处理其与美邦公司、中城公司、梁军关于《借款合同》（编号：12910030）纠纷案件。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包括前期费用和风险费用，并约定交通银行分期分批支付律师代理费。目前交通银行已向北京琨腾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300000元。另，交通银行因本案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了保全费5000元。本院认为，交通银行与美邦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两份《展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交通银行依约向美邦公司发放贷款，贷款两次展期到期后，美邦公司仍未按期归还，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展期到期后美邦公司曾支付部分款项，交通银行认可相应还款应计入本金，未加重美邦公司的还款义务，本院不持异议。美邦公司逾期还款，还应当按照最后一次展期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支付罚息。关于复利，交通银行与美邦公司约定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因此本院对交通银行要求美邦公司就期内利息支付复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前述条款不足以认定双方明确约定就逾期罚息亦应计收复利，故本院对交通银行要求就罚息同样计收复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上述合同中约定借款人违约应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的费用，故本院对交通银行要求美邦公司承担律师费、保全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中城公司以及梁军的还款责任，交通银行主张中城公司及梁军系通过承诺方式加入到交通银行与美邦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因此应一并就上述债务向交通银行承担还款义务。就此本院认为，根据交通银行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期间当事人陈述，2014年7月4日中城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以及2017年8月15日梁军出具的承诺函均有以自有财产代美邦公司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故应认定中城公司以及梁军自愿加入到交通银行与美邦公司债权债务关系中，据此本院对交通银行要求中城公司及梁军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中城公司及梁军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应以其承诺为限。根据还款承诺及承诺函的表述，中城公司及梁军承诺的债务范围为贷款“本金及利息”，特别是梁军的承诺更明确指出其责任范围为“贷款本金及正常利息”，故本院对交通银行要求中城公司及梁军承担罚息、复利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需说明，在梁军出具承诺函时，交通银行与美邦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确定，梁军相应承诺属于加入既有债权债务关系，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所规定的保证行为，故本院对梁军提出其属于一般保证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美邦亚联房地产有限公司、北京中城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及梁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三元支行贷款本金19594487元及合同期内利息1620000元；二、北京美邦亚联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三元支行复利（以欠付合同期内利息162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21日起至合同期内利息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6.2%计算）；三、北京美邦亚联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三元支行罚息（截至2017年12月20日罚息为77689814.43元，此后罚息以欠付本金19594487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本金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16.2%计算）；四、北京美邦亚联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三元支行律师费300000元、保全费5000元；五、驳回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三元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7009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三元支行负担357009元（已交纳），由北京美邦亚联房地产有限公司、北京中城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梁军共同负担5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智瑜审 判 员 高 晶审 判 员 冀 东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艳锋书 记 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