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8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饶健冰，男，197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金焕，福建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负责人：温燕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和耀辉，福建博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舒，福建博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饶健冰因与被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下称太平人寿保险龙岩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5）龙新民初字第9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饶健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金焕、被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龙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耀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饶健冰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龙新民初字第9017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本案，改判支持上诉人饶健冰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保险金8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太平综合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有权拒绝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自行对被保险人身故原因及性质进行司法鉴定并承担鉴定费用的要求，且不用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上诉人在被保险人身故后，及时报案并告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亦于尸体火化前到达保险事故现场。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2、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太平综合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十五条：“司法鉴定如果被保险人身故，我们（即被上诉人）有权要求司法鉴定机构对保险事故进行鉴定。”之规定，发生被保险人身故时，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并负责进行委托司法鉴定和承担鉴定费用，受益人及被保险人一方只负有及时报险及配合保险人进行司法鉴定的义务。3、被上诉人提供的《委托司法鉴定通知书》内容中记载：“由于保险金申请人对保险事故原因、性质有举证义务，为确保理赔决定的客观、科学、公正，建议您委托鉴定机构即对被保险人发生事故的（０死亡原因０伤残等级０其它）进行司法鉴定。”，依据《委托司法鉴定通知书》的前述内容，被上诉人出具《委托司法鉴定通知书》要求上诉人签字，要求上诉人自行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被保险人身故进行鉴定。由于被上诉人未经双方同意，擅自变更原本应当由被上诉人对被保险人身故的原因及性质进行司法鉴定及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的意思表示，违反被上诉人与被保险人的约定，上诉人有权予以拒绝。上诉人不构成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4、上诉人拒绝被上诉人应由上诉人一方进行司法鉴定的要求后，被上诉人之后未告知上诉人，被上诉人要对被保险人的身故原因及性质进行司法鉴定，要求上诉人予以配合。5、被保险人死亡是否属于保险事故发生争议的原因，被上诉人没有通知上诉人，要对被保险人的身故原因及性质进行司法鉴定，要求上诉人予以配合导致。（1）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法医室出具《死亡证明》的时间虽然是2015年11月3日，但从《死亡证明》的内容分析，尸体检验的时间是2015年10月28日19时。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报告被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的时间是2015年10月29日。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法医到达事故现场进行尸体检验的时间早于被上诉人到达保险事故现场。（2）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法医室对被保险人傅慧芹进行尸体检验的目的是为了确定傅慧芹的死亡是否属于刑事案件，因证人魏某的证言结合现场情况，可以确定傅慧芹的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上诉人因为突然丧失妻子，心情悲痛，不同意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法医对被保险人进行脱衣检验，是因被保险人死亡已经可以排除是刑事犯罪所为，属于意外摔倒导致死亡，上诉人不同意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法医对被保险人脱衣检验是尊重妻子的习俗表现，才认为不需要对傅慧芹的尸体进行进一步的脱衣检验。之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报告被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29日当天到达保险事故现场查勘，没有提出要对被保险人身故的原因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才于2015年10月30日将被保险人尸体火化。二、本案证人证言足以证明本案被保险人系摔倒导致死亡，属于保险事故。本案被保险人于2015年10月28日晚7点左右，发生摔倒死亡时，证人魏某当时在场，目睹了本案被保险人摔倒的事实，并拨打了110及120电话，还陈述了当时被保险人正在用水洗地板时摔倒，发出呼喊声。因证人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无利害关系，证人所陈述的事故过程客观、真实，应予采信。并且，经证人拨打110电话后，公安机关已经及时出警，并出具《户口注销证明》，在死因一栏明确注明为：“非正常死亡”。证人的证言与公安机关的户口注销证明相结合，能够证明被保险人是属于发生意外摔倒后死亡，属于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的保险事故。被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龙岩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以被保险人傅慧芹系意外死亡向太平人寿保险龙岩公司申请理赔，其应对傅慧芹的死因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保险人系意外事故身亡。1、《太平综合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十五条关于保险人有权要求司法鉴定机构对保险事故进行鉴定的约定，与《委托司法鉴定通知书》所载内容并不矛盾。上诉人认为上述条款约定含义为被上诉人负责委托司法鉴定并应承担举证责任，《委托司法鉴定通知书》所载内容变更了上述条款约定，属理解错误。首先，上述条款约定保险人有权要求司法鉴定机构对保险事故进行鉴定，该核心内容是“有权要求。鉴定”而非“有权决定。鉴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用《委托司法鉴定通知书》提出鉴定要求，但因上诉人予以明确拒绝而导致最终未能鉴定。其次，对于需要确定死因的司法鉴定而言，检材就是死者尸体，而尸体处于上诉人控制之下，因此，最终能否实施鉴定，主导权在于上诉人。再者，《委托司法鉴定通知书》所载上诉人对保险事故原因、性质负有举证义务，并非被上诉人创设，而属保险法规定的投保人、被保险人、收益人的法定举证义务，不存在上诉人所述变更合同约定的事实。2、上诉人称被保险人死亡是否属于保险事故发生争议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没有通知其对被保险人身故原因及性质进行司法鉴定，该说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了《委托司法鉴定通知书》明确载明被上诉人进行鉴定的要求。3、上诉人提供的户口注销证明和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被保险人傅慧芹系意外事故身亡。（1）上诉人提供的户口注销证明不能证明被保险人傅慧芹系意外事故身亡。上诉人提供的公安机关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中记载的“非正常死亡”并不等同于意外死亡，此外，户口注销证明只是从户籍管理上对被管理人死亡事实的表述，其本身在于证明户口注销的事实，而不是对死因的分析认定，不能作为认定傅慧芹属意外事故身亡的依据。（2）证人魏某的证言也不能证明被保险人傅慧芹系意外事故身亡。首先，证人魏某系被保险人傅慧芹店铺的常年顾客，与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因此，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其次，证人魏某在庭审中陈述，事发时其在傅慧芹店铺的隔壁，其只是在隔壁店铺听到傅慧芹的叫声，到傅慧芹店铺时看见傅慧芹已经倒在地上，并未亲眼看见其所谓的傅慧芹摔倒身亡的全过程。证人陈述被保险人傅慧芹系意外摔倒身亡，只是其结合听到傅慧芹叫声和事后看见傅慧芹已经倒地的事实所作的一种推断，其所述证言不具有证明傅慧芹系意外死亡的效力。再者，若傅慧芹系摔倒导致死亡，那么其身上必然有重度撞击的痕迹，但法医对傅慧芹颜面部、颈部进行尸表检验时，认定傅慧芹颜面部、颈部未见机械性损伤及机械性窒息征象，由此可见，不存在傅慧芹摔倒导致死亡的可能性。二、本案中被保险人傅慧芹死亡并非外来原因所致，且不排除因疾病死亡的可能，不能认定为意外事故身亡。1、被保险人傅慧芹死亡不符合保险合同条款对意外伤害事故“外来的”之定义。上诉人提供的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法医室《死亡证明》载明被保险人“其颜面部、颈部未见机械性损伤及机械性窒息征象”，可排除其死亡系外来原因所致，不能认定为意外事故身亡。2、××的”之定义。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向龙岩市第一医院调查到被保险人傅慧芹在2011年至2015年期间住院三次，××、高血压（病）、××、××、高脂血症、脂肪肝、低钠血症、××。根据上述诊断可知，××，××极可能导致被保险人突发性的死亡，即无法排除被保险人系因疾病死亡的可能，因此，不能认定被保险人为意外事故身亡。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饶健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太平人寿保险龙岩公司向饶健冰支付保险金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傅慧芹系饶健冰的妻子。2014年1月25日，傅慧芹向太平人寿保险龙岩公司投保了“太平综合意外伤害保险”及“太平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2009”。根据《人寿保险电子投保单》约定：保单合同生效日期为2014年1月26日0时；被保险人为傅慧芹，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饶健冰；投保险种为太平综合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年限为一年，基本保额为8万元；太平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年限为一年，基本保额为1万元。《太平综合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二款约定：如果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事故，并自该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被保险人因该事故导致身故，本公司按被保险人身故时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扣除已给付的意外伤残保险金后的余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同时本合同终止。第十五条约定：如果被保险人身故，保险公司有权要求司法鉴定机构对保险事故进行鉴定。第十九条约定：保险公司就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如果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如果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保险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已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公司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公司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傅慧芹依约定交纳了保险费。2015年2月11日，太平人寿保险龙岩公司依约从户名为傅慧芹的银行账号中自动划扣保险费336.5元。2015年10月28日19时左右，在新罗区南城溪南市场对面恒顺烤鸭店内，傅慧芹躺在地板死亡。2015年10月29日12时左右，饶健冰向太平人寿保险龙岩公司报案。当日下午，太平人寿保险龙岩公司派员到现场核实相关情况。当日，太平人寿保险龙岩公司向饶健冰送达《委托司法鉴定通知书》，该通知书中主要载明：由于保险金申请人对保险事故原因、性质有举证义务，为确保理赔决定的客观、科学、公正，建议您委托鉴定机构对被保险人发生事故的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结论将作为本次保险事故理赔的重要依据。如果您拒绝进行司法鉴定，导致事故原因无法明确的，受益人将承担因举证不能导致的不利后果。饶健冰在《委托司法鉴定通知书》下方受益人意见中选择“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知晓相应法律后果”项，并在受益人处签名。2015年10月30日，傅慧芹的遗体被火化。2015年11月3日，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法医室出具的《死亡证明》记载：经本室对傅慧芹颜面部、颈部进行尸表检验后，其颜面部、颈部未见机械性损伤及机械性窒息征象。其余部位因死者家属不同意脱衣检验（有死者家属签字为证），未进行检验。2015年11月5日，龙岩市公安局红坊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载明：死亡原因为非正常死亡。2015年11月19日，太平人寿保险龙岩公司以傅慧芹本次身故不符合保险合同对意外伤害的定义为由，向饶健冰作出拒付保险金的处理意见，双方发生争议。另查明，2011年8月15日，傅慧芹入住龙岩市第一医院，出院诊断为高血压、××、××、复合性高脂血症、脂肪肝。2012年5月31日，傅慧芹以“中上腹部持续性疼痛伴恶心、呕吐13小时”入住龙岩市第一医院，××（轻型、高脂血症性）、混合型高脂血症、脂肪肝、高血压、××灶、便秘。2015年2月25日，傅慧芹以“中下腹疼痛半天”入住龙岩市第一医院，××、××、2型××、混合性高脂血症、低钠低钙低磷血症、盆腔肿物待查、右卵巢子宫内膜异位囊肿、子宫腺肌症、脂肪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证人魏某的证词，其在听到傅慧芹的呼喊声后赶至恒顺烤鸭店时发现傅慧芹已倒在地上，之后傅慧芹在医院急救人员到达前已经死亡。根据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法医室出具的《死亡证明》记载：2015年10月28日19时左右，在新罗区南城溪南市场对面恒顺烤鸭店内，傅慧芹躺在地板死亡。经尸表检验，其颜面部、颈部未见机械性损伤及机械性窒息征象。其余部位因死者家属不同意脱衣检验，未进行检验。龙岩市公安局红坊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虽载明非正常死亡，但未记载非正常死亡的原因。另太平人寿保险龙岩公司提供的傅慧芹自2011年至2015年期间的住院记录显示，××、××、2型××、混合性高脂血症、低钠低钙低磷血症、盆腔肿物待查、右卵巢子宫内膜异位囊肿、子宫腺肌症、××。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傅慧芹的家属虽向太平人寿保险龙岩公司报案，但其不同意对傅慧芹的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因此，被保险人傅慧芹的死亡原因始终无法确定。现傅慧芹的尸体已被火化，该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饶健冰承担。综上，饶健冰作为保险受益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傅慧芹死亡是由于意外伤害所致且属于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故其要求太平人寿保险龙岩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饶健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饶健冰负担。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对被保险人傅慧芹的死亡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对此，本院予以分析，并作如下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次日，上诉人告知了保险人，保险人派员到现场后，向上诉人送达了《委托司法鉴定通知书》，该通知书虽建议上诉人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被保险人的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二审认为被上诉人擅自改变委托主体，但其在当日并未提出异议，并在该通知书意见栏“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知晓相应法律后果”打钩确认，因此，导致被保险人死亡原因无法通过鉴定予以确认的不利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而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出具的《死亡证明》及龙岩市公安局红坊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均未明确被保险人死因系意外伤害致死，证人魏某的证词虽可证明被保险人摔倒的事实，但该摔倒是否系导致被保险人死亡的原因，上诉人并未能举证证明。因此，在双方当事人就被保险人死亡原因存有争议，现有证据又无法明确被保险人的死亡原因情况下，而由于上诉人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导致被保险人死亡原因无法通过鉴定予以查实，该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据此，上诉人认为被保险人系意外伤害致死，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饶健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饶健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文祥审 判 员  郭胜华代理审判员  吴金燕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邱艳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