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6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体育场路****。负责人：许冬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河南汇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翠平，女，197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系受害人赵铁伟配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冰楠，男，199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系受害人赵铁伟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露露，女，199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系受害人赵铁伟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冰豪，男，199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系受害人赵铁伟次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芬，女，193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系受害人赵铁伟母亲。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留安，河南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祖林，男，197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嵩县天鸿装饰材料厂,住所地:,住所地:洛阳市嵩县田湖镇洒落村光明纸厂院内v>法定代表人：毕炳祥，该厂厂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翠平、赵冰楠、赵露露、赵冰豪、赵芬、金祖林、嵩县天鸿装饰材料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7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根据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四十五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肇事司机金祖林伪造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货车及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属于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对此也作出了认定。涉案事故中司机金祖林驾驶机件不全的机动车，刑事笔录中也显示其明知车辆失灵仍然驾驶，该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二、不具有从业资格证而经常性参与道路运输的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从业资格证是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驾驶员，经交通主管部门或运管机构培训合格后，准予驾驶某类机动车的资格证明。本案中肇事司机金祖林的从业资格证是伪造的，说明司机金祖林是未掌握相关技能、未合格通过培训的人员，不允许驾驶从事运输活动的机动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第九、第十、第十一条的规定，不具有从业资格证而经常性参与道路运输的行为是法律法规明文禁止的行为。三、保险人对法律法规禁止性的规定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无须对名词再做进一步的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金祖林不具有从业资格证而经常性参与道路运输是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而无须对该名词再做进一步的说明。四、投保时，保险人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投保单以及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上明确有投保人的签章确认，保险条款也明确约定了免责事由，并且字体加黑加粗做出明显提示，因此投保时，保险人已尽到了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以仅加盖公章没有相关负责人签字为由，认为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解释义务，属于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保险人或者保险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投保人已经缴纳保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通过庭审查明，已经如实缴纳了保险费，因此法院认定错误。五、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肇事司机金祖林伪造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货车的行为，属于商业险免赔事由。根据保险条款第24项第（二）款第6条明确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中，金祖林没有核发的从业资格证而驾驶营运货车，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赔事由。法律规定从业资格证、营运证、道路许可证均属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中的其他必备证书未明确说明是哪些，明显增大了上诉人的义务。六、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属于丧葬费，一审法院不应再另行支持。丧葬费，是指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受害人家属为处理死者的丧葬等后事而需支付一定的费用，有相关责任人按照一定的标准对该项费用进行赔偿。被上诉人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误工、交通等费用属于为处理受害者后事所需支付的相关费用，且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处理丧葬事宜相关人员的误工损失以及支出的交通费用，该笔费用不应再行赔偿，一审法院酌定2000元无事实依据，判决错误，不应再另行支持。综上，一审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刘翠平、赵冰楠、赵露露、赵冰豪、赵芬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一审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宜阳县交警队对该事故责任的认定，被上诉人金祖林作为豫Ｃ×××**江淮牌轻型仓栅式货车的实际所有人，其持有的从业资格证系伪造证件，在上诉人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审认定这些客观事实，不但有相关证据证明，而且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超出交强险部分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完全正确。1、被上诉人金祖林准驾车型为A2，对豫Ｃ×××**江淮牌轻型仓栅式货车具有合法驾驶资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的：“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金祖林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作为承保该事故车辆的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答辩人的损失。2、关于被上诉人金祖林的从业资格证书是不是伪造的问题，答辩人认为，作为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嵩县天鸿装饰材料厂签订保险合同时，明知投保的机动车为营运车辆，可能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就应当对驾驶人员有无从业资格以及其从业资格的真伪进行审查。而上诉人在收取投保人的保险费时，不去审查投保人驾驶人员的必备证书，却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才以此提出抗辩。上诉人的行为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有收取保险费的权利，也有根据合同规定承担保险责任给付保险金的义务。3、被上诉人金祖林是否伪造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货车、是否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属于行政违法行为，依法应当受到行政处罚。金祖林在本次事故中致一人死亡，且承担全部责任，构成交通肇事犯罪，依法应当受到刑事处罚。但是，金祖林的行政违法行为和刑事犯罪行为均不是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法定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保险合同受保险法和合同法调整，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该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格式条款中的其他必备证书并未明确说明是从业资格证书，驾驶资格证书同样也是必备证书。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首先应按通常的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上诉人以此格式条款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责任，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4、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免责条款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对明确说明的理解，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在《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也进行了解释。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仅向法院提供保险合同的最后一页，该页与整个保险合同相分离，且保险合同最后一页只有投保人嵩县天鸿装饰材料厂加盖的公章，其他合同内容均无投保人的签章，这充分说明上诉人在为投保人办理保险时，根本没有就免责条款的概念、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作出任何解释，因此，上诉人的保险合同中的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5、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金祖林驾驶的机动车机件不全，以此免赔商业三者险，而上诉人的保险合同中并没有对此有明确约定，上诉人的该主张明显不能成立。6、上诉人在一审时，没有向法庭提供完整的保险合同，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被上诉人金祖林行政违法行为和刑事犯罪行为，均不是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法定义务。上诉人的保险合同的约定，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超出交强险部分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完全正确，上诉人该诉讼请求明显不能成立。三、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不属于丧葬费范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答辩人以及其他亲属，多次奔走于交警队处理交通事故，实际产生的费用远远不止2000元，一审判决酌定2000元，符合答辩人的实际情况。上诉人该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嵩县天鸿装饰材料厂未到庭、未答辩。刘翠平、赵冰楠、赵露露、赵冰豪、赵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00054元（变更前诉讼请求为350054元，已扣除被告金祖林支付的10000元）。保险不足部分，由被告金祖林和被告嵩县天鸿装饰材料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由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15时40分，金祖林驾驶豫Ｃ×××**江淮牌轻型仓栅式货车沿247省道由南向北行驶，当行至247省道90KM+200M处道路时，因刹车失灵与同向在前赵铁伟驾驶的豫Ｃ×××**力之星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相撞，造成赵铁伟当场死亡、车辆及路边树木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宜公交认字[2018]第040104号事故认定书认定，金祖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赵铁伟母亲赵芬，1938年7月3日出生，赵芬育有二子。另查明，豫Ｃ×××**号车辆所有人为金祖林，金祖林的从业资格证系伪造证件。该车登记在嵩县天鸿装饰材料厂，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且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对此，该院认为，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请求赔偿，应予支持，但应以合理为限。豫Ｃ×××**号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关于被告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的问题，金祖林的从业资格证虽系伪造，但民事赔偿应依据约定的保险合同，案涉保险合同中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属于格式条款，提供格式条款的保险人依法应当就上述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保险法第17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规定，所谓“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意义和法律后果。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项载明：“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中的其他必备证书未明确说明是哪些证书，且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字处只加盖有嵩县天鸿装饰材料厂的公章，没有盖章人签字，经核实投保单原件该页字迹模糊不清，故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就免责条款的概念、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及其代理人作出了解释。同时，保险公司认为金祖林驾驶的机动车机件不全，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对此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属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因此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金祖林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及庭审陈述、该院询问嵩县天鸿装饰材料厂员工董涛、金祖林姐夫廖圣年的情况，金祖林为豫Ｃ×××**号车的实际车主，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嵩县天鸿装饰材料厂存在过错，故原告请求嵩县天鸿装饰材料厂承担责任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酌定2000元。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有车损评估报告为证，予以支持。原告的合理损失为：丧葬费25014元、死亡赔偿金27741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2000元、财产损失2430元、评估费200元，以上合计307054元。该款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原告2000元，超出交强险194854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评估费200元由被告金祖林承担，与金祖林垫付的10000元相抵后，多垫付的9800元在保险公司赔偿原告的数额中扣减，金祖林可到保险公司理赔。扣减后保险公司赔偿原告29705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翠平、赵冰楠、赵露露、赵冰豪、赵芬297054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刘翠平、赵冰楠、赵露露、赵冰豪、赵芬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1元，由被告金祖林承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意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经就免责条款的概念、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及其代理人作出了告知，故其认为应当免除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的主张，不应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为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因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的票据和能证明存在误工损失的证据，故对于该部分费用，亦不应支持，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为处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2000元，应予以扣减。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7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宜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7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刘翠平、赵冰楠、赵露露、赵冰豪、赵芬295054元；三、驳回刘翠平、赵冰楠、赵露露、赵冰豪、赵芬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1元，由金祖林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56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负担5716元，由刘翠平、赵冰楠、赵露露、赵冰豪、赵芬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梦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