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1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学明，男，197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恩玺，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喜民，男，196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守美，女，196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莒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泽涛，山东风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学明因与被上诉人王喜民、李守美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6）鲁1122民初5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程学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喜民、李守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王喜民、李守美可以依据合同无效提起诉讼要求程学明折价补偿或者赔偿损失”错误。涉案土地使用权已经转让给第三人，第三人善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且已经取得土地所有权人的同意，第三人已经按照土地规划建设楼房。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已经支付合理对价，已经实际履行多年，涉案合同是有效的。2、一审判决作出了矛盾的认定，错误的以23万元作为计算相应赔偿的基数。一审法院既认定“平房及建筑物，无法评估其现有价值”，又认定“23万元应认定为地上附着物的价值”，一审判决逻辑混乱，作出的认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因房屋或者房屋所在土地造成的升值、贬值均应由双方共同承担或者接受”，程学明2005年已经支付了合理对价（实际上远超涉案房屋价值），且涉案房屋早已经失去使用价值，一审法院未对房屋的贬值判决共同承担。土地的使用权为村委会，村委会一直认可程学明的土地使用权，更出具书面意见认可第三人的土地使用权。王喜民、李守美既非涉案土地所有权人，亦非土地合法使用权人，无权对土地升值分一杯羹。4、一审错误的认定“11年…同期五年利率为4.9”。实际上，2008年9月15日前的基准利率为7.83%，2012年6月7日前的基准利率仍为7.05%，之后在连续8次下调基准利率后才至4.9%，一审法院按照5%计算利率明显不当。5、一审认定应当按照相应的过错扣除程学明的损失，但是实际上未考虑程学明的损失。因王喜民、李守美恶意导致连续四次诉讼，程学明共计支出律师等费用5万多元。如果程学明2005年将55000元用于购买莒县县城的商品房，现在的商品房价格不会低于330000元，即因王喜民、李守美的不诚信造成程学明可得利益损失应在27.5万元以上，程学明在一审时还主张了其他损失，但是一审法院未予处理。6、如果合同无效，也是因王喜民、张守美违法出卖、违反道德反悔、恶意浪费司法资源所致，王喜民、张守美应承担100%的责任。王喜民、李守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喜民、李守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程学明赔偿王喜民、李守美房屋损失147500元；2.诉讼费等费用由程学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喜民、李守美系夫妻，系莒县刘官庄镇刘官庄社区马驹岭村（以下简称马驹岭村）村民，王喜民于1993年左右从本村租赁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东至206国道，南至王庆，西至刘占初，北至刘占初）一处，未与村集体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于1994年左右在该土地四至范围内建设面积为144平方米的房屋9间半。2005年7月7日，王喜民、李守美与程学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将该9间半房屋以55000元价格卖给程学明，后双方按协议履行义务，王喜民、李守美将房屋交付给程学明，程学明支付给王喜民、李守美55000元房款。2015年5月31日，程学明与案外人莒县刘官庄镇刘官庄社区刘家官庄村村民于明签订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双方约定由程学明将位于马驹岭村（东至206国道，南至王庆，西至刘占初，北至刘占初）面积为14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连同地上建筑物以230000元价格转让给于明。现于明已将地上房屋拆除并在原有土地四至范围内，按马驹岭村规划建设三层沿街楼房一座，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任何产权证书。王喜民、李守美曾于2015年6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确认与程学明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要求程学明将房屋返还给王喜民、李守美并将涉案房屋所在土地上的现有障碍物清除后将土地使用权交付给王喜民、李守美。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莒民初字第30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王喜民、李守美与程学明所签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并驳回了王喜民、李守美的其它诉讼请求，王喜民、李守美不服，提出上诉，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4日依法作出（2016）鲁11民终47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王喜民、李守美以房屋已被拆除为由，要求程学明赔偿因其无法返还房屋而给王喜民、李守美造成的房屋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王喜民、李守美与程学明所签“房屋买卖协议”已经一、二审两级法院确定为无效合同，应当按照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处理双方之间购房交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故，本案中王喜民、李守美可以以合同无效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程学明折价补偿或赔偿损失。针对王喜民、李守美所诉赔偿，涉案土地原有地上平房及建筑物均已拆除，无法评估其现有价值。从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中关于买卖标的物的描述“甲方在莒县刘官庄镇马驹岭村混合式住房一套，房屋坐落建筑占地面积144平方米，间数共计9间半，上到天，下到33层地下，东到206国道，南邻到王庆，西邻到刘占初的宅基地，北邻到刘占初，出卖给乙方”可以看出，双方2005年买卖交易的本意是将涉案9间半房屋及四至范围内的土地一并买卖。同理，程学明在2016年将涉案土地转让给案外人于明时，虽然合同中标明转让价格230000元只是土地使用权的价格，但因涉案土地为集体土地不能买卖，应认定为地上附属物的价格。且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在2016年转让时价格为230000元符合市场价格，一审法院以此230000元作为计算相应赔偿的基数。同时，因涉案房屋在2005年买卖时，房屋所在土地为集体土地，王喜民、李守美自知并不具有所有权，程学明也未索要相应房屋或土地的权属证书，才最终导致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双方对于该涉案买卖协议的无效均有一定过错，双方的行为均不应得到法律的肯定与支持，且王喜民、李守美作为出卖方导致买卖交易的不稳定性应当具有较大过错。故，王喜民、李守美起诉要求程学明赔偿的同时，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应当按照相应过错扣除程学明的相应损失。同时，因房屋或房屋所在土地造成的升值、贬值均应由双方共同承担或接受。另，从2005年出卖涉案房屋至2016年王喜民、李守美、起诉，已经11年，按王喜民、李守美主张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5%（高于中国人民银行2016年度同期五年以上贷款利率规定的4.9%）计算，王喜民、李守美应返还给程学明已经支付11年的购房款利息应共计30250元（55000元×5%×11年）。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王喜民、李守美要求程学明赔偿房屋损失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程学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王喜民、李守美43425元[（230000元－55000元－55000元×5%×11年）×30%]；二、驳回王喜民、李守美对程学明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0元，由王喜民、李守美负担2275元，由程学明负担97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1993年，王喜民租赁涉案土地，1994年在涉案土地上建设9间半房屋。2005年，王喜民、李守美将上述房屋以55000的价格出卖给程学明，2015年程学明又以230000元的价格将上述房屋转让给于明，现上述房屋已被于明拆除并在原有土地上建设三层沿街楼一座，上述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王喜民、李守美与程学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已经（2015）莒民初字第3019号、（2016）鲁11民终472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现程学明主张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但是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程学明关于房屋买卖协议有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程学明应当返还涉案房屋，因房屋已经被拆除，无法返还，亦无法评估房屋的现有价值，2016年涉案房屋以23万元价格转让也符合市场交易价格，且程学明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被拆除房屋的价值明显低于23万元，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程学明与于明之间的转让价格作为计算相应赔偿的基数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判决程学明承担30%的过错责任，已经综合考虑了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导致程学明丧失与其他人另订合同的机会，程学明也无法获得因房屋价格上涨而带来的增值利益，程学明关于一审法院未考虑其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处于变化当中，双方争议同期的中国人民银行五年以上贷款利率为4.9%，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5%计算王喜民返还程学明已支付购房款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程学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7元，由上诉人程学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琳代理审判员  李云代理审判员  汤阳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刘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