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民再58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张成功，男，195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内蒙古经纬天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内蒙古天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西菜园乡碱滩村138号北房。法定代表人：高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张成功因与被申诉人内蒙古天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伟业公司）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呼民一终字第0061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5）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内民抗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根柱、任喜花出庭。申诉人张成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被申诉人天地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呼民一终字第0061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关于天地伟业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天地伟业公司系张成功国有土地被征收的土地使用者。张成功向玉泉区法院提起诉讼后，天地伟业公司承认自己是张成功国有土地被征收的土地使用者，只是认为自己是从政府相关部门取得土地使用权，但卷宗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是从政府相关部门取得该争议土地。二审法院认为天地伟业公司不能作为国有土地征收补偿主体，理由是《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不是天地伟业公司与张成功签订的，该认定是错误的。本案签订《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的一方呼和浩特市建发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是一个拆迁单位(企业)，其不是土地使用者，也不是土地征收者，更不是土地开发受益者，其只是受委托的拆迁公司，是为土地使用开发者拆除地上建筑物。二审法院以《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不是天地伟业公司与张成功签订的为由，确认主体不适格，却又以判决的形式驳回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在审判程序开始后发现当事人主体不适格法院应当作程序处理，即裁定驳回起诉，而不是实体处理，即驳回诉讼请求。另外，《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上载明的实物补偿和货币补偿均是天地伟业公司支付，而呼和浩特市建发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根本没有义务也不可能去支付被拆迁土地使用费，二审法院以此排除天地伟业房地产公司的用地补偿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内容违法且并不能说明对国有土地使用权人给予了国有土地使用补偿费。第一，该补偿协议的依据不足，且违反法律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列》第九条”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另外,2011年6月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根据上述”补偿条例”制定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该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被征收房屋价值是指被征收房屋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在正常交易的情况下，由熟悉情况的交易双方以公平交易方式在评估时自愿进行交易的金额，但不考虑被征收房屋租赁、抵押、查封等因素的影响。”根据上述规定，用地单位并未按法律规定的程序，对被拆的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得利养殖场的土地和房屋进行评估，导致法院作出的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该补偿协议只是根据呼和浩特市房屋拆迁条例的规定，对被拆迁房屋进行了补偿，而对国有土地使用者未进行过适当补偿。因为张成功拥有的80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取得是以60000元（1993年)价格征收的，而并非划拨或无偿取得的。天地伟业公司却以集体土地性质非法使用了该800平方米国有土地，对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不作任何补偿。第三，二审法院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房屋被依法征收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该规定讲的是程序上房屋被征收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只是房屋被征收后国有土地使用证被收回，但并不是无偿收回。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依照前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对土地使用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天地伟业公司拆迁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得利养殖场国有土地应当给予适当补偿。第四，该补偿协议没有对800平米国有土地价值的体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中实物安置补偿、附属设施补偿是明显的，但货币补偿中哪一项是国有土地价格以及国有土地（800平米合1.2亩)补偿了多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中并不明确。依据《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内容，只能反映补偿的范围是对地上建筑物、附属设施、停产等项的补偿，未体现800平米（1.2亩）国有土地的补偿。申诉人张成功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并称，拆迁补偿协议中对800平米土地没有补偿，国有土地使用证0111505873批准的国有土地使用面积800平米，张成功在这个面积上盖了1300平米的建筑面积，减去补偿的430平米还剩870平米，建筑面积的补偿是3800元每平米。根据计算结果就可以知道对土地使用权没有补偿。被申诉人天地伟业公司答辩称，1、天地伟业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张成功是与呼和浩特市建发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呼和浩特市建发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受政府委托拆迁，天地伟业公司通过法定程序从政府相关部门取得土地使用权，具体征收过程与天地伟业公司无关；2、张成功诉请的土地补偿不符合法律规定。张成功与呼和浩特市建发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呼和浩特市建发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已经支付给张成功安置费用，协议中涉及的土地使用权价值已经得到补偿。房屋被依法征收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一并收回，不存在房屋和土地的分割补偿。呼和浩特市建发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对张成功的土地使用权补偿220万元和五套房屋，双方补偿的价值符合相关规定；3、张成功所持有的土地使用权证是养殖用地，土地变性必须经过国家审批，变性后的土地收益应该归国家所有。应驳回张成功的诉讼请求。2014年6月30日，一审原告张成功起诉至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天地伟业公司补偿其国有土地使用权地价205.44万元人民币。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7月31日呼和浩特市建发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与张成功、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得利养殖场签订了《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被拆迁人为张成功、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得利养殖场，占地面积800平方米，建筑面积1300平方米，回迁5套房屋建筑面积一共是430平方米，补拆迁差价款220万元，且该《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一审判决：驳回张成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18元，由张成功负担。张成功不服一审判决，向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要求追加呼和浩特市土地收储中心为本案被告，依法改判支持张成功的诉讼请求。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否是对张成功房地的全部补偿，张成功诉请的205.44万元土地价格是否有依据，原审法院驳回张成功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依据。首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房屋被依法征收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从上述法律规定及我国国情来看，我国实行房地一体原则，即”房随地走，地随房走”。因此，房屋征收后，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也同时收回。此时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收回不是无偿的，其价值补偿是体现在房屋价值中的。被征收人在取得房屋补偿价值之后，再要求单独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价值补偿没有法律依据。故张成功、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得利养殖场与建发房屋拆迁公司签订《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对其房地的整体补偿，该协议书已履行完毕，张成功无权单独要求土地使用价值的补偿。其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本案当中，天地伟业房地产开发公司不能作为国有土地征收、补偿主体，且《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也不是张成功与天地伟业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张成功诉请天地伟业公司补偿其土地使用价值无依据，张成功请求追加呼和浩特市土地收储中心为本案被告亦无依据。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8元，由张成功承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张成功能否要求天地伟业公司承担土地使用权补偿费的问题。根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本案中，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是呼和浩特市建发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张成功与呼和浩特市建发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如果认为补偿协议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或者遗漏了土地使用权的价值部分，应向协议原相对人主张。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得利养殖场原有的对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已因拆迁行为收回国有，虽然天地伟业公司是该宗土地目前的实际占用开发人，但其使用该宗土地并非源于与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得利养殖场或张成功的交易行为。张成功因拆迁补偿纠纷起诉天地伟业公司无法律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包括被征收房屋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的价值。张成功与呼和浩特市建发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后，要求另行对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补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张成功的房屋已被拆迁，要求天地伟业公司向其交付土地使用权价值无法律依据。关于本案应适用裁定还是判决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适用的范围主要为不符合起诉条件的情形。张成功在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后再次向天地伟业公司主张土地使用权价值补偿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案件范围，张成功要求由天地伟业公司承担补偿责任有明确的被告及诉讼请求，符合起诉条件，不属于重复起诉或者其他不得起诉的情形；原审认为张成功不应当向天地伟业公司主张权利，认为张成功要求土地使用权价值补偿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均属于判决确认事项，以判决方式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说理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呼民一终字第0061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宏斌审判员  王文君审判员  魏 英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