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2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龙涵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北路二段188号1栋31层3110号。法定代表人：陈金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曦，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小玲，女，197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娜，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龙涵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小玲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4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龙涵公司不支付向小玲二倍工资差额19616.67元及工资3103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在一审审理中向小玲提供了龙涵公司与成都大商投资有限公司千盛百货购物广场分公司（以下千盛百货）签订的《联销合同》，向小玲的用工单位应为龙涵公司与千盛百货，一审应当追加千盛百货为本案当事人。（二）龙涵公司不是用工单位，向小玲系陈荣兰聘请的工作人员，其工资由陈荣兰支付，而非龙涵公司支付。（三）龙涵公司系品牌的西南地区销售商，其实质为该片区提供产品，并将该产品交由陈荣兰进行销售，双方签订了授权书，该经营模式并非公司内部经营模式。综上，龙涵公司与向小玲之间无劳动关系。向小玲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龙涵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实际用工单位为龙涵公司，系龙涵公司安排向小玲的工作事宜，故不应当追加千盛百货为本案当事人。龙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龙涵公司不支付向小玲二倍工资差额19616.67元及工资31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涵公司是“CAN.TORP”品牌系列西南地区代理运营的销售商。2012年1月1日，龙涵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陈荣兰为成都地区成都晋阳千盛百货的销售代理商，全权负责“CAN.TORP”注册商标系列产品在该商场的销售及售后服务业务，有效期2年。2014年1月1日龙涵公司再次出具《授权书》，授权内容同上，有效期2年。当日龙涵公司与陈荣兰签订《CAN.TORP（中国）专卖店特许经营协议书》授权陈荣兰为成都地区五大××、××大道（××、青白江区（千盛店）的专卖业务。2014年11月1日龙涵公司作为乙方与千盛百货作为甲方签订《联销合同》、《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1甲方提供76平方米的营业面积，乙方提供商品，双方联合销售。5.4.1经双方协商一致，乙方自行聘用2名有管理、销售能力的营业员从事乙方所供商品有关的销售服务工作。5.4.3乙方工作人员的工资及护理待遇等应遵守国家有关的劳动法律法规，有关工作人员的一切费用，包括按甲方规定穿着的制服费用、派驻人员的培训费用等由乙方负担”。2014年6月15日向小玲入职成都乐宾百货从事“CAN.TORP”品牌销售工作，2015年4月29日向小玲持有龙涵公司的《入职函》，载明：“我司介绍员工向小玲到贵商场上班，请贵商场给予接洽，并办理相关的入职手续”，派驻千盛百货担任“CAN.TORP”品牌销售工作，龙涵公司向千盛百货交纳了向小玲更衣柜租金、工牌费用及相关费用。工作期间，陈荣兰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向小玲的工资，向小玲月均工资3103元。向小玲向龙涵公司主张加班工资被告知不用再来上班，2015年11月17日向小玲离开工作岗位未再继续工作，龙涵公司未支付向小玲2015年10月15日至11月17日期间的工资。2015年12月3日向小玲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仲裁请求：1.龙涵公司向向小玲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4133元；2.龙涵公司向向小玲补发工资3103元；3.龙涵公司向向小玲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9309元；4.龙涵公司向向小玲支付加班工资3398元；5.龙涵公司向向小玲补发社会保险费11904元。后该仲裁委员会做出成劳人仲委裁字（2016）第744号仲裁裁决书，裁定：龙涵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后5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向小玲二倍工资差额19616.67元；龙涵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后5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补发向小玲工资3103元；驳回向小玲的其他仲裁请求。龙涵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龙涵公司与陈荣兰签订的《CAN.TORP（中国）专卖店特许经营协议书》、龙涵公司与千盛百货签订的《联销合同》、《合同补充协议》及龙涵公司出具的向小玲的《入职函》，可以佐证龙涵公司聘请向小玲，并指派到千盛百货从事销售工作，双方自2014年6月15日建立了劳动关系。龙涵公司称向小玲是陈荣兰聘请的，陈荣兰在发放工资，与陈荣兰建立的劳动关系。首先龙涵公司特许陈荣兰在成都地区五大××、××大道（××、青白江区（千盛店）的专卖业务，是特许加盟商，是一种内部经营模式，陈荣兰要遵守该体系的一切规章制度；其次龙涵公司与千盛百货是联合销售关系，是龙涵公司聘用营业员从事销售服务工作，最后龙涵公司的《入职函》认可向小玲是该公司的员工，并指派到千盛百货工作，综上龙涵公司聘用向小玲从事营业员工作，并对其进行管理，为此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故龙涵公司的主张未建立劳动关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龙涵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即向劳动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9616.67元（3103元/月×6个月＋3103元/月÷21.75天×7天）。向小玲作为劳动者在2015年10月15日至11月17日付出了劳动，龙涵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龙涵公司主张不支付补发工资310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涵公司主张不予支付向小玲二倍工资差额19616.67元及补发工资310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龙涵公司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支付向小玲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9616.67元、工资3103元，共计22719.6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龙涵公司负担。二审中，龙涵公司出具了一份由千盛百货盖章的《情况说明》，载明陈荣兰系CAN.TORP品牌在千盛百货的代理商，销售该品牌所发生的一切责任均由陈荣兰个人全权负责，包含销售人员工资、人员招聘等，拟证明向小玲与龙涵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情况说明》并未针对本案劳动争议的一方当事人向小玲作出特别说明，且向小玲与龙涵公司之间是否有劳动关系应根据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进行判断，故该《情况说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龙涵公司与向小玲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向小玲与龙涵公司是否有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一种相对稳定的社会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认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当综合考量以下因素：双方的主体资格；双方是否具有劳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工资发放关系等。首先，龙涵公司与向小玲均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其次，龙涵公司向千盛百货出具了一份《入职函》，载明介绍龙涵公司员工向小玲到千盛百货上班，请予以接洽，并加盖了龙涵公司的公章。龙涵公司的该行为表明其认可向小玲系龙涵公司的员工，并对向小玲进行了劳动管理，安排其到指定的地点工作。再次，向小玲在千盛百货销售龙涵公司代理的品牌系龙涵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最后，陈荣兰系龙涵公司的特许加盟商，其与龙涵公司具有一定的联系，陈荣兰向向小玲发放工资的行为并不能由此推定向小玲系陈荣兰聘请的。同时，龙涵公司与千盛百货公司在《联销合同》中约定了有关工作人员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龙涵公司）承担等内容，上述约定表明派驻千盛百货销售CAN.TORP品牌的人员管理及用工自主权，由龙涵公司行使。综上，向小玲与龙涵公司之间具备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因向小玲于2014年6月15日入职，2015年11月17日离职，龙涵公司最迟应于2014年7月15日与向小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规定，龙涵公司应支付向小玲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6月14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因向小玲于2015年12月3日申请劳动仲裁，故2014年12月2日以前的二倍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龙涵公司应支付向小玲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6月14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19616.67元（3103元/月×6个月＋3103元/月÷21.75天×7天）。向小玲于2015年10月15日至11月17日期间付出了劳动，一审认定龙涵公司应当支付向小玲该期间的工资310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龙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成都龙涵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艾玓审判员  夏旭东审判员  冯 燕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徐益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