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1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顺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人民中路122号原化纤厂内。法定代表人：张世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和，江苏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亭湖区新洋街道办事处袁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袁庄村。法定代表人：袁树林，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湘君，江苏法岭律师事务所律师。盐城市顺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吉公司）因与盐城市亭湖区新洋街道办事处袁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袁庄村委会）土地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的（2016）苏0902民初3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吉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世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和，被上诉人袁庄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袁树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湘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损失，其中20万元自2014年4月1日起，167万元自2014年4月21日起至2016年1月12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以土地转让为由，恶意占用上诉人资金，构成民事欺诈。被上诉人明知无权转让其土地的情况下，还在双方合同中标明土地的明确转让价格，欺骗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没有履行合同中拆迁及办理土地转让手续的义务，现在涉案的土地还在物流公司手中。2.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明显偏护被上诉人，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拥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其地位决定了被上诉人对土地转让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而上诉人作为一个企业对土地转让的法律后果并不知晓，否则也不会信任具有基层集体组织属性的被上诉人。同时，被上诉人以土地转让之名恶意占用上诉人的资金也很明显。上诉人也不会想到集体组织的恶意欺诈行为。法律应当让其不诚信的欺诈行为付出代价，而不是让其获得非法利益（被上诉人正常吸储民间资金月息1.2%）。3.上诉人主张四倍银行利息并不高，符合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参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的规定，对欺诈行为三倍赔偿；侵权责任法惩罚性赔偿的规定，最高可达到五倍；最高法院关于商品房买卖对欺诈行为二倍赔偿的解释以及四倍银行利息的司法判例。一审判决明显是助长了恶意获利的侵权行为，违反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既损害当事人的利益，也损害了社会的利益。袁庄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合同中已经明确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而飞悦公司仍愿意按合同履行，因此不存在被上诉人恶意欺诈的事实。2.对于集体组织性质的土地不能转让，是一个常识性的知识，上诉人辩称企业对土地转让的法律后果并不知晓，明显不符合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是完全符合事实的客观认定。3.上诉人所引用的法律规定均不适用本案的情形，上诉人主张按银行四倍利息的诉求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顺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损失，其中20万元自2014年4月1日起，167万元自2014年4月21日起，至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合计84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日，被告（甲方）与江苏飞悦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一、项目基本情况1.项目名称：交通设施制造2.建设规模：征地17亩……5.土地取得方式：挂牌出让。6.土地使用性质：工业用地。二、土地价格项目用地实行净地出让，土地价格为9万元/亩，耕地占用税为2万元/亩。三、甲乙双方权利义务（一）甲乙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出让给乙方的项目用地面积约17亩，具体以国土部门挂牌文件为准。2.甲方负责项目用地的申报审批工作，在征地指标下达后2个月内将项目用地挂牌上市，在乙方取得土地受让权并缴齐相关费用后代为办理《土地使用证》……（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5.本合同签订并生效后一周内，乙方向甲方交纳20万元作为合同定金，并在本月20日前交清167万元，土地挂牌后转为土地款，并派员与甲方组建工作班子，共同开展项目的前期工作。在该协议签订的前一日即2014年4月1日，原告向被告汇款20万元。4月21日，原告又向被告汇款167万元。2014年2月21日（应为4月21日），被告向飞悦公司出具一份内部结算凭证，载明：交款单位飞悦公司，结算方式转，收款内容收土地款，计1870000元。2015年1月8日（应为2016年1月8日），飞悦公司向被告出具一份《关于退回土地款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我单位于2014年4月2日与贵单位签定一份土地出让合同。2014年4月1日由顺吉公司汇款20万元；2014年4月21日顺吉公司汇款167万元，合计187万元。由于该项目规划调整，现请贵单位将此款退回顺吉公司帐户上，由此发生的经济纠纷与贵单位无关。2016年1月12日，被告汇款187万元给原告。2016年6月上旬，被告收到一份债权转让告知函，内容为：2014年4月2日贵村与我公司（飞悦公司）签订一份土地出让《合同书》。依据该合同贵村出让本村面积约17亩的土地给我公司，我司依据该合同于2014年4月1日支付定金20万元，4月21日支付（补足）土地出让金167万元。贵村于2016年1月12日退还该土地购买款187万元。因贵村合同违约，给我司造成很大损失，现我司将上述合同中的权利与既得利益、相关损失等追偿权转让给顺吉公司。尾部由转让人飞悦公司、受让人顺吉公司盖章。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被告作为村级集体经济组织，无权出让土地，其与飞悦公司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和飞悦公司均应当知道村级集体经济组织无权出让土地却签订土地出让合同，故对该合同的无效，双方均有过错。飞悦公司虽有过错，但并没有给被告造成损失。而被告的过错，给飞悦公司造成资金被占用损失，故被告应作相应赔偿。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飞悦公司已于2016年6月上旬以通知形式将权利转让给原告，故原告取得向被告追偿损失的权利。对原告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现根据双方的过错，依法参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飞悦公司在土地款项退回时已承诺一切经济责任与被告无关问题，经审查，该承诺的本意是飞悦公司承诺将原应退回给飞悦公司的款项退回给原告帐户由此发生的经济纠纷与被告无关，并非放弃追偿损失的权利，故对该辩解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盐城市亭湖区新洋街道办事处袁庄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盐城市顺吉贸易有限公司178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法：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6年1月12日止，以167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4月21日起至2016年1月12日止，均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原告盐城市顺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370元，被告盐城市亭湖区新洋街道办事处袁庄村民委员会负担2830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4年4月15日上诉人向是瑞华借款200万元的收据存根，年息是24%。证明上诉人的融资成本。2014年4月30日记账凭证、收据存根，证明上诉人向是瑞华借了200万元进入公司财务账，用于购买土地。2.2015年4月15日是瑞华出具的收条，收到上诉人利息48万元，证明上诉人的融资成本。2015年4月30日记账凭证、收条。证明：该利息已计入上诉人公司财务。上述证据拟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四倍银行利息即上诉人实际融资的损失或费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二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按合同约定2014年4月21日之前将187万元交付被上诉人，而上诉人提交的向是瑞华借款的时间是2014年4月30日，因此上诉人主张的融资损失不应当向被上诉人主张，两者不具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证据1，该证据系上诉人自行制作的会计凭证，无法认定其真实性，且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据2，该证据虽然载明是瑞华收到上诉人的利息款48万元，但并不能证明该利息就是顺吉公司为支付购地款所借的款项所产生的，且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民事欺诈行为；（二）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损失是否合法有据。（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民事欺诈行为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基层群众自治性组织，虽然其享有涉案土地所有权，但并无权出让土地。合同法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土地转让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应确认无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行为属民事欺诈，以土地转让之名恶意占用上诉人的资金，并无相应证据证实。（二）关于应否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损失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应按四倍银行利息计算，依据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的规定，对欺诈行为三倍赔偿；侵权责任法惩罚性赔偿的规定，最高可达到五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品房买卖对欺诈行为二倍赔偿的解释以及四倍银行利息的司法判例。但本案并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范围，亦不满足适用侵权责任法惩罚性赔偿的条件，更不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范畴。上诉人该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盐城市顺吉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浩审 判 员  时 云代理审判员  张金星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陈本浩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前款所称依法申请使用的国有土地包括国家所有的土地和国家征收的原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