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1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东，男，197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代理人章炜钰，浙江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响当当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乐从居委会东区建设路四号德怡商业大厦三层21号铺之S室。法定代表人林楚江，经理。委托代理人尹智元，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168号3号楼三层。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水达、钱丹洁，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海东为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响当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响当当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4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5月14日，李海东来到江西省赣江公证处称：“2014年8月，李海东在天猫网购买真皮家具，但发现购买的家具并非是真皮家具，事后向天猫公司投诉。为了打击天猫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的行为，并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公证处申请以截屏的方式对天猫网购的过程和结果进行保全，拟用于诉讼。”当日，李海东使用淘宝账户“小鬼当家hai”在响当当公司开设的天猫店铺“雅林旗舰店”购买“雅林头层真皮床卧室软床皮艺床双人床YL812B五包到家”一套，尺寸为1500mm*2000mm,颜色分类为床+1床头柜，订单号为1048855628587730，支付价款2080元。涉案商品的交易快照宣称产品皮质为真皮，真皮类型为接触面真皮。李海东还使用淘宝账户“小鬼当家hai”在其他多家天猫店铺购买“真皮沙发”或“真皮床”。2015年6月25日，江西省赣江公证处出具（2015）赣洪江证内字第1702号公证书。2015年5月26日，李海东向江西省赣江公证处申请对其购买的1048855628587730号订单项下沙发的取样过程及将样件邮寄至深圳市英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行为进行保全，拟用于诉讼、索赔。当日，李海东与公证人员来到南昌市××区桃花路××号银燕物流基地中远仓库1栋B5号永诚德（原永德）物流有限公司。李海东向永诚德（原永德）物流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出示了收货人周兴男的居民身份证件，对一份永诚德（原永德）物流有限公司托运单（单号：40612-1451418）进行签收。随后，李海东提取了4件货物。后李海东将床头的外包装拆除后割取其床头皮质若干块，交公证员保管并取样封存。2015年6月9日，李海东与公证人员来到江西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城中揽投部。李海东将1份“雅林（床）样件1-5”和一张纺织品测试申请表装入一个信封以特快专递方式寄往深圳市英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2015年7月29日，江西省赣江公证处出具（2015）赣洪江证内字第2165号公证书。2015年6月19日，深圳市英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编号为SZ150630128CN的检测报告，检测结果材质为PU革。李海东向天猫公司发起售后投诉，售后类型为退货退款，李海东与响当当公司进行了协商。2015年7月23日，响当当公司同意退货并作出退货说明:“我们的货物确认是与描述一致……如果客户要求退货退款，我们支持客户退货处理，也来个明白，请客户包装好退货，并写上退货人信息，承担好退货费用。”但至今响当当公司未退还李海东购物款。2016年4月7日，李海东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响当当公司向李海东退还货款及支付三倍赔偿金共计8320元；二、响当当公司承担检测费1500元；三、天猫公司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李海东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李海东共购买20多件皮沙发或皮床，除对其中一家店铺的商品未起诉外，对其余所购买的皮沙发或皮床均以假冒材质为由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在此情形下，经营者应当对消费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海东主张响当当公司的以下行为构成欺诈：响当当公司宣称向李海东销售的产品材质为真皮，但产品材质经检测并非真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响当当公司销售的涉案订单项下皮床材质为PU革，但在该商品的交易快照宣称产品皮质为真皮，真皮类型为接触面真皮，构成虚假宣传。至于该虚假宣传是否构成对李海东的欺诈，尚须认定该宣传是否致使李海东作出错误的购买意思表示。江西省赣江公证处出具的（2015）赣洪江证内字第1702号公证书显示李海东购买涉案产品前向该公证处宣称：“2014年8月，李海东在天猫网购买真皮家具，但发现购买的家具并非是真皮家具，事后向天猫公司投诉。为了打击天猫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的行为，并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公证处申请以截屏的方式对天猫网购的过程和结果进行保全，拟用于诉讼。”李海东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李海东共购买20多件皮沙发或皮床，除对其中一家店铺的商品未起诉外，对其余所购买的皮沙发或皮床均以假冒材质为由提起诉讼。李海东在公证处的上述陈述以及其多次对销售涉嫌虚假宣传物品的商家提起诉讼的经历表明其在购买涉案产品前已明知或应知涉案商家的该些宣传为虚假宣传，李海东不会因该些宣传而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且李海东在一审庭审中亦明确购买目的为收藏或自用，显然也不符合常理，结合其公证维权目的可知，李海东购买涉案商品的目的不是为了生活消费，而是用于打假索赔，响当当公司的上述宣传并未对李海东的购买行为产生误导，响当当公司的上述宣传行为不构成对李海东的欺诈。故李海东关于响当当公司销售上述订单项下的皮床系以假充真的行为，构成欺诈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其要求响当当公司赔偿购买价款三倍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海东的退款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本案涉案产品的材质不符合响当当公司在交易快照中所作的说明，李海东有权要求响当当公司退还货款。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李海东亦应将取样后的涉案产品退还给响当当公司。李海东还主张响当当公司承担检测费1500元，该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海东认为天猫公司没有对李海东的投诉作出处理，未帮助李海东维权，构成帮助侵权，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要求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李海东提起的投诉类型为售后投诉，其时天猫公司对货款已失去控制，且发布在天猫网上的涉诉商品信息不存在明显违法或侵权的情形，故天猫公司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采取措施的情形，因此，天猫公司不具有过错，不构成帮助侵权。李海东要求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佛山市响当当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海东购物款2080元，李海东同时退还给佛山市响当当商贸有限公司涉案皮床一套；二、驳回李海东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海东负担39元，由佛山市响当当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1元。李海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佛山市响当当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李海东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李海东购买涉案商品的目的不是为了生活消费，而是用于打假索赔，响当当公司的虚假宣传未对李海东的购买行为产生误导，响当当公司的虚假宣传行为不构成对李海东的欺诈”，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已经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相应证据予以确认，且认定了被上诉人响当当公司存在虚假宣传，将PU革虚假宣传为真皮、头层真皮等。而且从被上诉人销售涉案商品的天猫网页上，可以看出，其多次提到“真皮”“顶级真皮”等，正因为其多次强调，才让上诉人足以相信被上诉人销售的商品材质确实为真皮，这才对上诉人的购买行为产生了误导。（2）现在网上购买东西，经常因消费者缺乏证据而无法维权，那么本案李海东在购买商品时，一并做公证，是其对法律保护的重视，也是其维护其合法权益而采取的合法手段。一审法院不能以此推断上诉人不是为了生活消费。（3）李海东购买多件商品，而后又起诉，是其确实购买到了非真皮的商品，一审法院不能以上诉人多次诉讼经历来认定上诉人明知或应知的情况而故意购买。而本案，上诉人购买沙发并非是用于经营，也更不是像两被上诉人所说的是恶意竞争，其在本案的角色就是消费者，而至于上诉人买了床后用于什么，那自然是上诉人自己的安排。（4）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是职业打假，被上诉人也不能因此免去法律责任。被上诉人虚假宣传欺诈消费者是事实，以假充真，本身就已经违法。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只会助长被上诉人继续无视法律，继续销售假冒伪劣商品，继续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第二，一审法院认定“李海东提起的投诉类型为售后投诉，天猫公司对货款已失去控制，且发布在天猫网上的涉诉商品信息不存在明显违法或侵权的情形，故天猫公司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采取措施的情形，因此天猫公司不具有过错，不构成帮助侵权”，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错误。（1）即使上诉人投诉为售后投诉，货款已经到了被上诉人响当当公司账上，但是需要注意的是，每个天猫商家都有在天猫公司交付一定金额的保证金，而且被上诉人天猫公司制定的天猫规则中有关于“先付赔偿”的规定，规定了天猫公司有权从保证金中予以扣除相应金额来作赔偿。所以无论是售前还是售后投诉，天猫公司均对货款予以掌握，有权予以控制。（2）天猫网上购物，一旦涉及到维权方面的投诉，只能售后投诉，售前没有相应的投诉渠道。（3）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响当当公司销售的商品并非为真皮，也认定了被上诉人响当当公司在天猫网上的宣传行为属于虚假宣传，这就足以说明了被上诉人响当当公司发布在天猫网上的涉诉商品信息存在明显的违法，也侵害了消费的合法权益。（4）本案上诉人使用旺旺号“小鬼当家hai”向被上诉人响当当公司购买商品，但被上诉人响当当公司向上诉人销售的商品，经质量检测，却并非是真皮。被上诉人响当当公司以假充真的欺诈行为侵害了上诉人李海东的合法权益，李海东也已第一时间就与天猫公司进行了投诉反应，并提交了检测报告，但是天猫公司却置之不理，也没有进行协调解决，本案上诉人李海东向天猫公司提交检测报告后，天猫公司理应已经知道了响当当公司的销售行为已经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天猫公司明知的情况下没有采取必要措施，不仅没有及时屏蔽响当当公司所销售的商品，反而还阻碍上诉人维权，因此天猫公司构成帮助侵权，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响当当公司二审答辩称：从上诉人购买产品的方式、交货的方式、购买产品的类型、数量可以判断上诉人非消费者，其购买产品的真正目的是打击同行并达到假一赔三的目的，不能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被上诉人在网上作宣传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已经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退货的责任，但是不应承担假一赔三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天猫公司答辩称：一、天猫公司仅为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该平台上的所有商品信息均由卖家用户自行发布，天猫公司不能控制交易所涉及的物品的质量、安全或合法性，商贸信息的真实性或准确性，以及交易方履行其在贸易协议项下的各项义务的能力。因而，用户发布信息或交易产生的法律后果完全由用户自行承担。二、天猫公司在买家注册成为会员时即已经明确告知天猫公司并不作为买家或卖家身份参与任何交易行为，所有网上交易的买家均明白自己的交易对象并非天猫公司，而是网店的经营者。因此，天猫公司并非侵权责任方，天猫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三、无论响当当公司应否承担产品责任，天猫公司已经尽到网络平台提供者的合理注意义务，并设置了投诉平台方便用户维权，且不存在任何明知或应知的主观过错，无须承担责任。天猫公司尽到了卖家主体资格的形式审查义务，并能提供卖家的有效信息；同时制定相应的规则要求用户发布信息必须遵守法律法规，并提醒用户可能存在的交易风险。四、从李海东收货到提取检材的整个过程可以看出其并非普通的消费者，且具备一定的网购经验和辨识能力，其购物行为仅仅用于其个人牟利，并非用于日常生活消费。五、天猫网作为网络平台，已尽到平台义务。李海东诉称的要求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响当当公司销售的涉案订单项下皮床材质为PU革，但在该商品的交易快照宣称产品皮质为真皮，真皮类型为接触面真皮，构成虚假宣传。至于该虚假宣传是否构成对李海东的欺诈，尚须认定该宣传是否致使李海东作出错误的购买意思表示。李海东在江西省赣江公证处的陈述以及其多次对销售涉嫌虚假宣传物品的商家提起诉讼的经历表明，其在购买涉案产品前已明知或应知涉案商家的该些宣传为虚假宣传，李海东不会因该些宣传而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鉴于李海东购买涉案商品的目的不是为了生活消费，而是用于打假索赔，响当当公司的上述宣传并未对李海东的购买行为产生误导，不构成对李海东的欺诈。因此，李海东以响当当公司构成欺诈为由要求响当当公司赔偿购买价款三倍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天猫公司是否构成帮助侵权的问题，李海东提起的投诉类型为售后投诉，其时天猫公司对货款已失去控制，且发布在天猫网上的涉诉商品信息不存在明显违法或侵权的情形，故天猫公司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采取措施的情形，不构成帮助侵权。李海东要求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对李海东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海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志军审 判 员  韩 昱代理审判员  王 超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