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刑初6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储某1，女，1985年3月3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安庆市人，户籍地安庆市岳西县。系被害人孙某3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女，200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安庆市人，户籍地安庆市岳西县。系被害人孙某3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男，2013年7月31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安庆市人，户籍地安庆市岳西县。系被害人孙某3之子。 孙某1、孙某2的法定代理人储某1，系孙某2、孙某1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储某2，女，196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安庆市人，户籍地安庆市岳西县。系被害人孙某3之母。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朱魁贞，浙江金驰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陈远华，别名陈长生，男，1958年8月5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万盛区人，高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地万盛区。2004年4月29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04年10月15日刑满释放；2005年10月8日因吸毒被强制戒毒六个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惠惠、吕大海，浙江君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楼忠根，男，196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高中文化程度，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楼伯坤，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袁佳中，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纪念，男，198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宣汉县人，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地宣汉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2018年4月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小燕，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亮，男，199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达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务工，户籍地达州市通州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吴璇岚，浙江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附民部分系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钱文华，男，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中专文化程度，户籍地杭州市拱墅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晓辉，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袁昕炜，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强，男，198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宣汉县人，初中文化程度，户籍地宣汉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池蓓蕾，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吕硕，浙江泽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袁文超，男，198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宣汉县人，初中文化程度，户籍地宣汉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傅张斌，浙江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小峰，男，198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个体户，户籍地宣汉县。2008年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2013年1月3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广亮，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袁书浩，男，1986年1月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宣汉县人，初中文化程度，务工，户籍地宣汉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何赟鹏，浙江阡与陌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8）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远华、李纪念、陈亮、楼忠根、钱文华、李强、袁文超、袁书浩、黄小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储某1、孙某2、孙某1、储某2向本院对被告人李纪念、陈亮、钱文华、李强、袁文超、袁书浩、黄小峰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明霞及赵梅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朱魁贞，被告人陈亮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吴璇岚，被告人楼忠根、钱文华、李强、袁书浩、黄小峰及其委托的辩护人楼伯坤、袁佳中、王晓辉、袁昕炜、池蓓蕾、吕硕、何赟鹏、王广亮，被告人陈远华、李纪念、袁文超及由本院通知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分别为其指派的辩护人吕大海、吴小燕、傅张斌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请撤回对被告人钱文华、陈亮、袁书浩所提赔偿诉请，本院予以同意。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及杭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7月，因被害人孙某3举报杭州鼎源建材有限公司，该公司董事长被告人楼忠根与公司车队长被告人钱文华商议找人教训、警告孙某3。被告人钱文华遂指使被告人李强、袁文超，被告人袁文超通过被告人袁书浩、被告人袁书浩通过被告人黄小峰纠集被告人李纪念、陈远华、陈亮，预谋教训被害人孙某3。2017年7月20日，被告人袁文超受被告人李强、钱文华的指使，与被告人黄小峰、李纪念、陈远华、陈亮等人，按照被告人钱文华提供的被害人孙某3的暂住证上的地址寻找孙某3，未果。被告人袁文超遂提议在孙某3的车上安装ＧＰＳ定位器。次日，被告人钱文华将被害人孙某3约至杭州鼎源建材有限公司，被告人李强、袁文超在孙某3的车牌为浙Ａ3××××白色比亚迪越野车上安装了ＧＰＳ定位器。同年7月23日，被告人袁文超按照ＧＰＳ定位器找到孙某3的越野车，并将定位图片发给被告人李强。同年7月24日，被告人陈远华、李纪念、陈亮、李强、黄小峰等人因现场有监控而未得逞。同年7月25日，被告人陈远华、李纪念、陈亮只找到孙某3的比亚迪越野车未找到人而未得逞。 2017年7月26日晚，被告人陈远华、李纪念、陈亮三人在余杭区××街道××村××庄××北面村道等候到被害人孙某3，对被害人孙某3拳打脚踢，其中被告人陈远华使用伸缩棍殴打，致被害人孙某3头部、身体多处受伤，后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孙某3符合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2017年7月30日、7月31日、8月7日、9月20日，公安机关先后抓获被告人袁书浩，陈亮、袁文超、陈远华、李纪念，李强、钱文华，楼忠根，同年8月17日，被告人黄小峰至四川省宣汉县公安局投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扣押清单、领（付）款凭证等书证、证人胡某、黄某、程某1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被告人、被害人活动轨迹、手机数据恢复材料等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及各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陈远华、李纪念、陈亮、楼忠根、钱文华、李强、袁文超、袁书浩、黄小峰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储某1、孙某2、孙某1、储某2诉称，因孙某3被害死亡，要求被告人李纪念、陈亮、钱文华、李强、袁文超、袁书浩、黄小峰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1524576.5元。附民原告人还提出：鉴于楼忠根家属已向其一方支付人民币352万元并取得其一方谅解，陈远华持伸缩棍殴打孙某3致孙某3直接死亡应从重判处，故放弃对楼忠根、陈远华提起民事赔偿的权利。 被告人陈远华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陈远华系被纠集参与犯罪，虽使用工具殴打被害人孙某3，但并非造成孙某3死亡的直接致害者；（2）陈远华归案后如实交代犯罪行为，当庭认罪悔罪，请求对陈远华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纪念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李纪念系被纠集参与犯罪，陈远华持械殴打被害人孙某3的行为超出其共同犯罪故意，不应由李纪念承担责任；（2）李纪念等人的行为虽造成孙某3死亡的严重后果，但其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请求对李纪念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亮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存在实行过限，被告人陈亮虽参与殴打被害人孙某3，但并非造成孙某3死亡的直接致害者，事后才得知陈远华持械殴打孙某3，其不具有预见被害人死亡的可能性，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责任；（2）陈亮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交代犯罪行为，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陈亮从轻处罚。 被告人楼忠根辩称未与钱文华商议教训孙某3，对钱文华指使他人殴打孙某3一事不知情，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楼忠根未与钱文华商议找人教训被害人孙某3，对钱文华指使他人殴打孙某3一事不知情，楼忠根主观上没有伤害孙某3的故意，客观上也未实施伤害行为，不构成犯罪；（2）即使楼忠根构成犯罪，本案也存在实行过限。被害人孙某3的死亡系陈远华持械殴打所致，楼忠根的行为与孙某3的死亡结果之间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不应对孙某3的死亡结果负责。综上，请求宣告楼忠根无罪。另一辩护人提出：（1）楼忠根的家属已经代为赔偿孙某3家属人民币352万元，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考虑其身为公司董事长，虽然没有主动指使和授意，但客观上对钱文华指使他人殴打孙某3起到了心理支持作用，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但责任较小，请求宣告楼忠根缓刑。 被告人钱文华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存在实行过限，被告人钱文华与陈远华等人之间系教唆人与被教唆人的关系，钱文华教唆的内容特定、具体，不足以为故意伤害罪的主观故意所涵盖，陈远华等人殴打被害人孙某3致死的行为远超钱文华教唆的内容与范围，孙某3致死的结果与钱文华的教唆行为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不应归咎于钱文华；（2）根据钱文华的主观故意和教唆内容，宜对钱文华以故意伤害（致人轻伤至多是重伤）罪或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3）钱文华系从犯，也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请求对钱文华从轻处罚并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 被告人李强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存在实行过限，被告人李强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孙某3并致其死亡的故意，客观上仅转述了钱文华的意图，未指使袁文超或其他人实施犯罪，不应对孙某3的死亡后果承担刑事责任；（2）本案不排除有第三人加害孙某3的可能性；（3）李强主观恶性较小，居于从属的帮助地位，系从犯；（4）李强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所实施的犯罪行为，认罪态度较好，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请求对李强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袁文超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袁文超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且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袁文超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袁书浩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存在实行过限，实行犯实施的超出共同犯罪故意的行为造成被害人孙某3死亡的严重后果，不应由袁书浩承担相应刑事责任；（2）袁书浩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当庭认罪、悔罪，主观恶性不大，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黄小峰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存在实行过限，被告人黄小峰不应对同案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行为及结果承担刑事责任，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2）黄小峰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并有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等法定、酌定从宽情节，请求对黄小峰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 被告人李纪念、陈亮、钱文华、李强、袁文超、袁书浩、黄小峰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赔偿请求均表示愿意赔偿，其中黄小峰表示暂无赔偿能力。陈亮的诉讼代理人提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足额获赔被告人楼忠根支付的人民币352万元，再行主张附民赔偿与法不符，请求驳回原告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便认为其他被告人仍应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费用也不属于附民赔偿范围，并应减去原告人放弃对陈远华及楼忠根索赔的赔偿份额。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孙某3（男，殁年31岁）系杭州鼎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源公司）搅拌车驾驶员。2017年7月10日，孙某3因出车记账事宜与鼎源公司调度员发生矛盾，后驾驶搅拌车堵住公司搅拌楼。同年7月18日，鼎源公司依劳动合同作出开除孙某3的决定，后孙某3以举报公司搅拌车超载为由要求公司作出补偿。鼎源公司董事长被告人楼忠根与公司车队长被告人钱文华决定警告、教训孙某3。后钱文华指使鼎源公司驾驶员被告人李强、袁文超找人教训孙某3，袁文超又找其老乡被告人袁书浩找人教训孙某3。 2017年7月20日，鼎源公司的搅拌车因超载被交警查获，被告人袁文超在被告人钱文华、李强的催促下，与被告人袁书浩找来的被告人黄小峰及黄小峰纠集的被告人陈远华、李纪念、陈亮，一起按照钱文华提供的被害人孙某3暂住证上的地址寻找孙某3，未果。袁文超便提议在孙某3驾驶的汽车上安装ＧＰＳ定位器。次日，钱文华将孙某3约至鼎源公司，李强、袁文超把从袁书浩处借来的ＧＰＳ定位器安装在孙某3驾驶的车牌为浙Ａ3××××白色比亚迪越野车上。同年7月24日，李强带领陈远华、李纪念、陈亮、黄小峰等人利用袁文超提供的ＧＰＳ定位到孙某3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东塘河村王家门的暂住地附近找到孙某3，李强向黄小峰指认孙某3，但因现场有监控而未得逞。次日，陈远华、李纪念、陈亮再次到孙某3暂住地附近寻找孙某3，因只找到孙某3的比亚迪越野车未找到人而未得逞。其间，袁文超还曾单独或伙同李强寻找过孙某3，均未找到。 2017年7月26日22时许，被告人陈远华、李纪念、陈亮在本市余杭区良渚街道东塘河村王家门良渚第二中学（原勾庄中学）北面村道等到被害人孙某3。三人上前对孙某3实施殴打，其中陈远华持伸缩棍进行殴打，另二人徒手殴打，致孙某3头部、身体多处受伤，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孙某3符合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次日，被告人李强告知被告人钱文华已经教训孙某3并索要打人报酬，钱文华遂向被告人楼忠根汇报并报销该报酬人民币9000元。李强拿到钱后，留下1000元供其与袁文超花销，剩余8000元交给被告人袁书浩并通过袁书浩分与被告人陈远华等人。 2017年7月30日至9月20日，被告人袁书浩、袁文超、陈远华、李纪念、陈亮、钱文华、李强、楼忠根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8月17日，被告人黄小峰至四川省宣汉县公安局新华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孙某3被害致死，已遭受重大经济损失。案发后，被告人楼忠根家属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人民币352万元并取得谅解，被告人钱文华、陈亮、袁书浩、李强、袁文超家属分别向本院缴纳代为赔偿款11万元、3万元、3万元、1万元、1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程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26日22时10分许，其与朋友夏某下班回家开车经过杭州市余杭区××街道××村××庄××村道时，发现路边有一名男子仰面躺在地上，鼻子和嘴角有血。夏某随后报警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20急救人员到现场后确认该名男子已经死亡。 （2）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26日22时许，其与朋友程某1开车经过余杭区××街道××村××庄××村道时，程某1发现路边躺着一名男子。后其二人下车查看情况，发现该男子年约40岁，身高约170厘米，身穿白色短袖短裤，鼻子和嘴角有血。其即拨打110、120电话报警，并按照医生指示用手指放在该名男子的鼻子处试探了一下，但已感觉不到呼吸。 （3）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余杭区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生。2017年7月26日22时10分许，其接到出诊指令，约半小时后来到案发现场，发现一名年约30岁的男子躺在良渚第二中学北面村道上，身体无明显伤势，头部、脸上有点肿，鼻腔、口腔有出血。经检查，该名男子已没有呼吸、心跳和脉搏，瞳孔散大，身体发凉。其马上为该男子做心肺复苏并测了心电图，但是心电图已呈直线。做了几份循环的心肺复苏后，该男子仍没有任何生命特征，估计已经死亡二、三十分钟。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与孙某3均为鼎源公司的搅拌车司机。2017年7月26日20时51分，孙某3打电话告知其他已经被公司开除了，因为没有处理好已经向良渚交警中队举报公司搅拌车超载的违法情况。 （5）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26日21时22分许，其通过滴滴出行软件打了一辆车从余杭区良渚街道九曲港路15号中通快递公司至风雅乐府西门口，行车全程约8分钟。车主系一名孙姓男子，车辆为一辆白色比亚迪Ｓ6，车牌为浙Ａ3××××。行车过程其未发现车主有异常情况。 （6）证人储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孙某3的妻子。其丈夫案发前曾在鼎源公司上班，因工作分配问题发生纠纷被公司开除。事后，公司没有作出补偿，其丈夫便举报鼎源公司的工程车超载，导致有两辆车被扣。孙某3有一辆白色的比亚迪越野车，车牌为浙Ａ3××××，他平时出门就开这辆车，最近晚上还会开滴滴赚点钱。2017年7月26日晚7时许，孙某3出门处理保险事宜，9时许还与其通过电话，但11时许打电话便无人接听了。 （7）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鼎源公司的副总经理。其公司驾驶员孙某3嫌公司调度员分配的工作不公平，开搅拌车把公司的搅拌楼堵了。因为公司曾与驾驶员签订过协议，任何情况均不得堵楼，否则公司有权无偿解除劳动合同。后来钱文华向其提出要开除孙某3，其同意，但其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一般不给赔偿驾驶员都会举报公司超载。在孙某3不来公司上班几天之后，其公司就有两辆车超载被交警查获。其公司开除驾驶员没有格式化程序，一般就是车队长提出建议，公司高层认为符合公司规定都会同意，最后肯定会和董事长说一下，董事长一般也会同意。公司的财务报销程序是因公产生的费用均整理好发票或者收据，有证明人的会叫证明人签字，然后由总经理签字，最后叫董事长签字交给财务。其他人也可以不签，但董事长一定要签字。 （8）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鼎源公司的驾驶员。2017年7月下旬一天晚上，其受李强指使，驾驶其车牌为浙Ｆ7××××的白色比亚迪汽车载着李强一起到临平汀州路与振兴路交叉口接上了四个人。随后其送他们到振兴路的另一地方开车。其载着李强与另一人按照李强提供的定位地址开车，另三人乘坐另一辆车跟着。在过去的路上，李强跟另一人说，因为要找的人举报其公司的车辆超载，所以他们要去教训一下对方。李强要求把对方的车灯砸了，在车玻璃上喷点油漆，人也要教训一下，用拳头打几下，不用打残，给点教训就可以了。在去的路上，其还按照李强的要求买了一罐红色的油漆。当车行至定位地址附近时，李强发现要找的白色越野车，就让后座那个人下车。其与李强开车离开，后来对方打电话过来说人没有打，车也没有砸，具体原因其不清楚。 （9）证人孟某的证言，证明其与袁书浩是四川老乡。袁书浩被抓之前一周左右，曾向其借过ＧＰＳ定位器，还曾让其帮忙看了四、五次定位位置。 （10）证人程某2的证言，证明其与李纪念、黄小峰系同学关系。其有一辆车牌为川ＳＲ××××的大众朗逸汽车，平时由其与黄小峰在开。2017年7月30日下午，李纪念和另外两个人问其是否想回老家，如果想的话就顺路把他们带回去，并谈妥路费为4000元。其刚好在杭州没找到工作，便开车把李纪念等三人送回四川省宣汉县。 （11）证人陆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鼎源公司的业务经理。2017年8月2日10时30分许，胡某打电话让其准备1万元现金给他。其准备到胡某办公室问这个钱用途时，看到胡某从董事长楼忠根的办公室走出来。胡某让其不要管，只要把钱准备好就行，钱是公司借的，过两天会还给其。其因为身上现金不够，就在外取了4000元现金，回到公司后就到董事长办公室，其看见楼忠根、胡某、钱文华三人在办公室商议事情。他们让其在胡某的办公室等着，过了一会儿，胡某就到办公室拿走了这1万元现金。 （12）证人俞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鼎源公司的会计。其公司的财务报销程序是费用发票由主管部门领导签字，然后要董事长楼忠根签字才可报销，总经理胡某不一定需要签字。2017年7月27日，钱文华报销过两笔钱：一笔是1000元，系陈改生垫付的沈红磊医药费，这笔钱没有发票，只有一张领款凭证，上面有总经理胡某和董事长楼忠根的签字；另有一笔9000元的费用，用途记不清，留底的单据有两张，一张是在银行取这9000元的回单，上面记载为钱文华的暂付款，并且注明已经归还，另一张系银行的取款凭证，上有钱文华的签字，说明钱文华已经把钱领走。具体怎么领走其已经记不清，反正要么是拿领款凭证来，上面有董事长的签字，要么就是预支费用。现在这笔钱已经平账，这笔钱肯定不是凭发票报销的，如果有发票其会写清用途，也不需要再来把钱还掉。 （13）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鼎源公司的总经理。鼎源公司董事长系楼忠根，副总经理吴某，车队长钱文华。公司没有明确的分工，公司财务只有楼忠根能管；其主要负责营销，即招投标、签合同等；吴某负责生产部、调度等；车队长主要管理车队，也兼任办公室工作。2017年7月10日左右，公司驾驶员孙某3开车把公司搅拌楼堵了，钱文华向其汇报过要开除孙某3，其表示同意。开除孙某3的决定由钱文华作出，会和其与老板通气，只要其二人不反对即可。其也知道，孙某3很可能会在被开除后举报公司车辆超载问题，之前其公司也开除过许多驾驶员，均会以举报公司车辆超载作为索取赔偿款的筹码。孙某3被开除之前，老板已经答应要赔偿一个离职的驾驶员王瑞强4万元，但孙某3开除事件一发生，其与楼忠根、钱文华等人在老板办公室商量的时候，老板反悔不愿给王瑞强钱了。钱文华就表示补偿款的事情到王瑞强为止，孙某3的事情由他去解决，老板予以默认。2017年7月27日上午，其与楼忠根在办公室商量公司应收款的时候，钱文华走进来告诉其二人，孙某3已经搞过了，踢了几脚，背上打了一棍。他还拿出两张领款凭据一张1000元、一张9000元，楼忠根在9000元那张凭据用途一栏写了“费用”二字，随后都签了字。钱文华还要其也签上字，其看了一下1000元为给一个员工的医药费，另外9000元不知道是什么用途，后在钱文华的示意下，其反应过来应系找人打孙某3的费用。鉴于老板已经签字，其也就签了字。其认为，老板楼忠根事先肯定知道钱文华找人教训孙某3的事情，否则不会报销9000元打人费用，钱文华也不会擅自做主答应这笔费用，更不可能自己贴钱，这种费用肯定只有老板才能同意。得知孙某3死后，其根据楼忠根的要求到财务把9000元的报销单拿回来，楼忠根当场撕掉并交给其处理掉。楼忠根还交代其如果有人问起这9000元的事情，就说是处理交警关系的费用。之后其还按照楼忠根的指使，向公司员工陆某借了1万元钱交给钱文华让他去把财务的账平掉。 （1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领（付）款凭证、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联、交易详细信息，证明2017年7月27日，钱文华报销陈改生支付沈红磊医药费1000元，领（付）款凭证上有胡某及楼忠根的签字；同日，户名为俞红梅的6228××××5096账户分别取款9000元和1000元，客户回单联上均有钱文华的签字，1000元交易详细信息上载明用途为陈改生支付沈红磊医药费，9000元交易详细信息上载明用途为暂付款，并注有“已归还”、“清”字样；同年8月3日，该账户在柜面现存人民币9000元。 （1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120出车记录、警情详情记录，证明2017年7月26日10时07分，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指挥中心接夏某182××××6606电话报警，余杭区良渚第二中学后面马路上有人躺在地上不动，请求处警。指挥中心遂指派良渚派出所处警。同日22时10分，杭州市急救中心余杭分中心指派120急救车出车赶往事发现场。 （16）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发还清单、手机屏幕截图照片，证明从孟某处调取的手机中有多张署名为“朱建兵”的定位截图，时间跨度为2017年7月22日至7月25日，其中7月23日20时33分许与7月25日22时48分许均定位于余杭区××路××北位置（离棕榈路东口约150米），即本案案发现场附近。 （17）证据制作说明、机动车活动轨迹截图、机动车信息查询记录，证明川ＳＲ××××朗逸小汽车所有人为程某2，沪Ｃ7××××比亚迪小汽车所有人为安贵云，浙ＡＨ××××现代小汽车所有人为李强，浙Ｆ7××××比亚迪小汽车所有人为黄某。经视频监控追踪，2017年7月20日23时至24时之间，川ＳＲ××××小汽车出现在东塘河村吴家桥、李家桥附近；21日16时20分许，浙ＡＨ××××小汽车出现在东塘河村汤家坝、李家桥附近，23日21时许，出现在东塘河村西点幼儿园附近；24日19时许，陈远华等人离开鑫染棋牌室驾驶沪Ｃ7××××小汽车于20时28分许到达东塘河村西点幼儿园附近，后离开并回到鑫染棋牌室；25日19时25分许，陈远华等人从租房出来，驾驶沪Ｃ7××××小汽车多次进出东塘河村西点幼儿园，后于23时27分许回到租房附近；26日19时18分许，几名被告人从鑫染棋牌室出发，驾驶沪Ｃ7××××小汽车多次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监控名称：良-3355东塘河村裘家村81号旁），后于22时28分许回到鑫染棋牌室；同日22时许，浙Ａ3××××的越野车（被害人驾驶车辆）进入案发现场附近。 （18）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①案发现场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街道××村××庄××北面村道。该段村道东西走向，长度约120米，东端向南弯折通往棕榈路，为水泥路面，宽5.5米，南侧与良渚第二中学间隔一条河道，有护栏，北侧为苗圃地，有铁丝网隔离；村道靠北侧路边有私家车辆停放。在村道北侧路边架有一个编号为“良3363”的监控摄像头，在监控杆东侧路边停放一辆牌照为浙Ａ9ＷＨ65福特轿车，紧贴该轿车左后轮南侧的地面上见一具男尸，头西脚东呈仰卧状。尸体上身穿白色Ｔ恤，下身穿白色短裤，裤腿正面见有灰尘印迹，裤袋内发现钱包一个和钥匙一串（均实物提取），钱包内见孙某3的身份证一张及现金等物品，钥匙串上见比亚迪车辆遥控器一个和车钥匙一把，尸体右脚半穿一直凉鞋，左脚未穿鞋，尸体头部北侧地面见有疑似血迹（棉签擦拭提取1处）。该福特轿车东面1.5米处停放一辆牌照为浙Ａ3××××的白色比亚迪越野车（尸体裤袋内发现的车钥匙可打开车门），越野车左侧车头下方地面见ＯＰＰＯ手机一部（编为2号手机，实物提取）；车身中间南侧2米处地面见银色金属棍一根（实物提取），为空心管加一个扁球状头，全长22.5厘米，直径1.1厘米。另在周边提取左脚凉鞋一只、拆封利群香烟一包（均实物提取）、可疑烟蒂10枚等物（分别编号1至10号烟蒂）。经被告人陈远华、陈亮、李纪念当庭辨认，确认照片反映地点系作案现场。 ②经对被告人指认的作案工具伸缩棍丢弃地良渚第二中学背面河道进行打捞，公安机关在“良3363”监控东面10米左右位置的河道内打捞起伸缩棍一根（实物提取），该伸缩棍共两截，长44厘米，黑色手柄一截直径2.7厘米，银色一截直径1.6厘米，银色一截为空心管，头部有一破口，破口宽度为0.5厘米。另公安机关还对案发当天被告人所乘坐的沪Ｃ7××××比亚迪小汽车进行勘验，未发现可疑情况。经被告人陈远华当庭辨认，确认该伸缩棍系其殴打被害人孙某3的作案工具。 （19）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袁文超处扣押银灰色“ｖｉｖｏ”手机1部；从袁书浩处扣押金色苹果5Ｓ手机1部；从李强处扣押香槟色华为手机1部；从钱文华处扣押黑色苹果6手机1部；从袁书浩处扣押白色沪Ｃ7××××比亚迪小汽车1辆。 （2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解剖尸体通知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尸表检验，死者孙某3左某见1.5ｃｍ×1.5ｃｍ挫伤，枕部见2.0ｃｍ×2.0ｃｍ挫伤，头顶部见2.0ｃｍ×0.4ｃｍ条状挫伤，未扪及颅骨骨折。双眼睑球结膜未见点状出血，双耳道未见异常。双鼻腔可见血迹，未扪及明显鼻骨骨折。口腔黏膜擦挫裂伤，左面部可见血流痕，右面部肿胀。左胸部锁骨下近肩关节部位见4.0ｃｍ×1.0ｃｍ、4.0ｃｍ×0.3ｃｍ相间隔约0.5ｃｍ平行擦挫裂伤，左肩背部见5.0ｃｍ×0.5ｃｍ纵行条状挫伤。右肘部外侧见2.0ｃｍ×1.0ｃｍ擦挫伤伴灰尘粘附。右中环指掌指关节背侧分别见0.5ｃｍ×0.3ｃｍ、0.3ｃｍ×0.1ｃｍ表皮剥脱。余体表未见明显损伤。经解剖检验，死者左某头皮下见1.0ｃｍ×1.0ｃｍ范围出血，右颞肌1.5ｃｍ×1.5ｃｍ范围出血，枕部头皮下1.3ｃｍ×1.0ｃｍ范围出血。死者硬脑膜完整，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未见明显骨折，舌骨、甲状软骨未及骨折。论证：死者弥漫性脑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内局部见围管性出血及小灶性挫伤、出血，侧脑室及第四脑室少量积血，脑水肿，未检见动静脉畸形、动脉瘤等脑血管病变；头皮挫伤伴皮下出血，右颞肌出血，口唇黏膜多处擦伤、挫伤等，符合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头部遭受外力作用后发生直线或旋转运动可致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并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另检见死者脑水肿、肺淤血、水肿，伴灶性出血，多器官淤血等，符合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的尸体征象。综上所述，孙某3的死亡原因符合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 鉴定意见：孙某3符合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21）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所送检的现场血迹棉签转移拭子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ＤＮＡ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害人孙某3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所送检的现场2号烟蒂、3号烟蒂、4号烟蒂、5号烟蒂、10号烟蒂分别检出不同男性ＤＮＡ信息，不是被害人孙某3及其他相关人员陈远华、李纪念、陈亮所留；所送检的现场6号烟蒂、7号烟蒂检出同一名男性ＤＮＡ信息，不是被害人孙某3、其他相关人员陈远华、李纪念、陈亮及上述5名男性所留；所送检的现场1号烟蒂、现场8号烟蒂、现场9号烟蒂、铁棍一端脱落细胞检验、铁棍另一端脱落细胞检验、伸缩棍棍头破口边缘处脱落细胞检验均未检出ＤＮＡ信息。 （22）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陈远华、李纪念、陈亮、楼忠根、钱文华、李强、袁文超、袁书浩均系被动归案，被告人黄小峰系主动投案。 （23）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被告人基本情况，证明各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24）身份证、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表、收条、谅解书，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体适格情况及因楼忠根家属补偿352万元，附民原告人对楼忠根表示谅解并不再追究其民事赔偿责任。 （25）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强制戒毒决定书，证明被告人陈远华、黄小峰的前科劣迹情况。 （26）被告人陈远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在案，供称因袁书浩的亲戚所在公司被人举报超载导致两辆搅拌车被查，公司想找人教训举报人，袁书浩的亲戚便委托袁书浩找人，袁书浩找了黄小峰，黄小峰又找了其与李纪念、陈亮。2017年7月20日晚，其与黄小峰、李纪念、陈亮一起与对方一个人碰头，对方给了殴打对象的身份住址信息，并交代要把人打到鼻青脸肿，打出血，还要把对方的车砸掉。当晚因为没有找到人，其等人便回去了。同年7月24日晚，其四人与对方两人又一起去找举报人并在良渚的一个村子里找到，但因为现场有监控而未得逞。第三次是25日晚，其与李纪念、陈亮三人与黄小峰碰头打算去找举报人，黄小峰表示自己有事去不了并带其三人找到袁书浩借车。其三人便开着从袁书浩处借来的车到了前一天被害人停车的地方，但只找到车子没有看到人。26日晚，其与李纪念、陈亮又开着从袁书浩处借来的车到上次找人的地方等。22时许，被害人驾车出现，李纪念第一个冲上去对被害人拳打脚踢，随即陈亮也上前殴打被害人，并都用拳头殴打了被害人。随后其也上前用伸缩棍殴打被害人，其打过对方背部，伸缩棍被打断裂。三人打了没几下，被害人被打倒，后其几人又踢、踹了被害人几脚，被害人就躺在了地上。其三人开车离开，途中李纪念还打电话汇报说人已经打了。事后，其与李纪念、陈亮每人分到2000元好处费，黄小峰和袁书浩一人1000元。后因被害人死亡，其三人离开杭州并在四川省宣汉县被抓。 （27）被告人李纪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在案，供称2017年7月20日，黄小峰找其与陈远华、陈亮一起帮袁书浩的亲戚办点事。与袁书浩的亲戚袁文超汇合后，对方说要去教训一个人，这个人举报他们公司的搅拌车超载，导致几辆搅拌车被交警查获。当天没有找到这个人，其几人便回去了。7月24日晚上，其几人来到东塘河村王家门找到被害人，但因现场有监控而未得逞。25日晚，因黄小峰有事没去，其与陈远华、陈亮便开车来到东塘河村王家门，但没有找到被害人。其与袁书浩联系，袁书浩发来一张被害人车辆的ＧＰＳ定位并要其去市区找找。后在市区没有找到，几人又回到王家门，但只找到车，人不在。其便按照袁书浩的要求把被害人车辆上的ＧＰＳ定位器拿回。26日晚，其与陈远华、陈亮在王家门等到被害人，其第一个冲上前殴打被害人，用拳头打了被害人，陈亮也上前用拳头打被害人，陈远华当时手上拿着甩棍。过了一会儿，被害人被打倒在地，其招呼几人离开，陈远华随即又踹了被害人脸部一脚。离开后，陈远华说他用甩棍打了被害人肩膀部位。事后，其向袁书浩汇报了打人的事情，其与陈远华、陈亮每人分到了2000元钱。后因被害人死亡，其三人包了程某2的车回到四川。 （28）被告人陈亮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在案，供称2017年7月20日晚，其应黄小峰、李纪念邀请，一起去帮袁书浩的亲戚教训一个人。据袁书浩的亲戚介绍，要教训的人系他们公司的驾驶员，因被开除举报公司的车辆超载，导致车辆被交警查获。对方提供了教训对象的暂住证和照片，要求把这个人打的鼻青脸肿，把他的车辆大灯和反光镜砸掉，并在车上喷点油漆，还要警告如果有下次的话就要卸他手脚。但是当天晚上其几人按照对方提供的地址并未找到这个人。第二次是在7月24日晚，其与黄小峰、李纪念、陈远华跟着对方两个人继续寻找被害人，后虽找到被害人，但因现场有监控未得逞。第三次是25日晚，黄小峰要求其与李纪念、陈远华继续寻找被害人，但是他自己有事没去。李纪念收到袁书浩发来的被害人车辆GPS定位截图，后在前一天找到人的地方看到被害人的车辆，但没有看到人。其几人便离开，李纪念还拿走了安装在被害人车辆上的GPS装置。26日晚，其与李纪念、陈远华在汀州花园与黄小峰碰头，黄小峰要求三人继续找人并给了从袁书浩处借来的车钥匙。后三人在前一天找到被害人车辆的地方等候到被害人，李纪念首先上前用右手勒住被害人脖子，左手打了被害人脸部一拳。对方转过身来，李纪念又朝对方脸上打了一拳，其随即上前朝对方腿上踹了一脚。陈远华当时在其右边，抬手朝对方身上挥，其听到有金属掉在地上的声音。陈远华接着又抬手朝对方挥了一下，这下的部位比前次要高，被打的人随即坐在了地上。陈远华接着又踹了被害人脸部一脚。然后其三人离开，李纪念还打电话说事情办好了。事后，其与李纪念、陈远华每人从黄小峰处分到了2000元好处费，并在回到四川宣汉县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9）被告人楼忠根的供述在案，供称其系鼎源公司的董事长。2017年7月，鼎源公司有几个驾驶员向公司辞职并要求赔偿，具体由公司总经理胡某和车队长钱文华牵头处理，最后都要赔偿。其对二人的处理方式很不满意，觉得钱赔的太多，且对以后驾驶员的管理有负面作用。后发生驾驶员孙某3被开除举报公司车辆超载的事情，其与钱文华等人就商议找人教训、吓唬孙某3。之后钱文华还向其汇报过已经找了李强等人去教训孙某3。事后，钱文华告诉其孙某3已经教训过并报销了9000元打人费用。得知孙某3死后，其让胡某拿现金给钱文华平掉财务账目，并让胡某把9000元领款凭证从财务那里拿回来销毁。 （30）被告人钱文华的供述在案，供称其系鼎源公司的车队长。2017年7月10日，其公司驾驶员孙某3因为和调度员有矛盾，开车堵住了公司搅拌楼出口，公司按照规定开除了孙某3。孙某3要求赔偿，并在被拒绝后扬言举报公司的搅拌车超载。其把这件事向公司董事长楼忠根作了汇报，楼忠根和其商议要教训孙某3，并说费用可以报销。其找了公司驾驶员李强和袁文超，让他们找人去教训孙某3。7月20日晚，其公司的两辆搅拌车因超载被交警查获，其再次催促李强、袁文超。但是当天袁文超找来的人并未找到孙某3，后来袁文超和李强就在孙某3的车上装了一个ＧＰＳ定位器。其间，其多次催促李强和袁文超尽快教训孙某3。直到27日，李强跟其说孙某3已经打过了，打人费用需要9000元。其便填写了两张领款凭证找楼忠根报销，一张是陈改生的医药费1000元，一张是打人报酬9000元，用途一栏没有写。其跟楼忠根说孙某3已经打过了，踢了几脚，打了一棍子，并问他领报酬的凭证上用途一栏怎么写，然后楼忠根在用途一栏写了“费用”二字并签名。之后其找财务报销了费用。得知孙某3死后，楼忠根说打人的9000元费用不能走财务账，就让总经理胡某给其1万元现金到财务那里把账平掉。 （31）被告人李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在案，供称其系鼎源公司的搅拌车驾驶员。2017年7月一天，其公司驾驶员孙某3和调度员吵架，开车把公司的搅拌楼堵住，后被公司开除。孙某3扬言要举报公司搅拌车超载，车队长钱文华找到其和袁文超，要求找几个人教训孙某3。7月20日，公司的两辆搅拌车因超载被查获，钱文华再次打电话给其要求找人教训孙某3。之后，袁文超与他找来的人一起寻找孙某3未果。次日，其与袁文超一起再次到孙某3暂住处寻找也没找到。袁文超便提议在孙某3的汽车上安装ＧＰＳ定位器，钱文华把孙某3约至公司，其与袁文超一起把ＧＰＳ定位器装在孙某3的比亚迪越野车上。7月23日晚，袁文超按照ＧＰＳ定位器显示的位置找到了孙某3的车辆，但没看到人。24日，因袁文超去江苏，其与公司驾驶员黄某一起带领黄小峰等四人在王家门附近找到孙某3，其向黄小峰指认孙某3后与黄某一起离开。后黄小峰给其打电话说现场有监控没有动手。直到26日晚，袁文超给其发微信说事情已经办了。事后，钱文华给了其9000元辛苦费，其给黄小峰8000元、袁文超300元，剩余700元用于和袁文超一起吃饭和汽车加油。 （32）被告人袁文超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在案，供称其系鼎源公司的搅拌车驾驶员。2017年7月一天，其公司的驾驶员孙某3因与公司有矛盾，驾驶搅拌车堵住公司的出料口，后被公司车队长钱文华暂时停职。7月18日左右，李强告诉其钱文华对孙某3的事情火气很大，要找人教训孙某3，还问其能否找到人。其便给袁书浩打电话，袁书浩一开始是拒绝的。到了20日晚，因孙某3举报其公司车辆超载导致两辆搅拌车被交警查获，李强打电话催促其找人教训孙某3，其再次与袁书浩联系。之后，其与袁书浩找来的黄小峰等人汇合，并到钱文华的办公室拿到孙某3的暂住证复印件，但按照暂住证上的地址并未找到孙某3。其在钱文华办公室的时候，钱文华交代其要把孙某3找到，打一顿，把车子砸掉。其便把这个话转告给袁书浩和黄小峰等人，要他们把孙某3教训一下。因找不到孙某3，其提议在孙某3的汽车上安装ＧＰＳ定位器，得到钱文华和李强的应允。次日，钱文华把孙某3约到公司来，其与李强一起把从袁书浩处借来的ＧＰＳ定位器安装在孙某3驾驶的白色比亚迪越野车上。其间，其还曾单独或伙同李强寻找过孙某3，均未果。7月24日至25日其在江苏连云港期间，李强问过其几次ＧＰＳ定位位置。26日晚，袁书浩给其打电话说事情办了，其便告诉了李强。事后，李强从钱文华处拿到9000元好处费，其与李强一共拿了1000元，剩余8000元给了袁书浩。 （33）被告人袁书浩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在案，供称2017年7月一天，其侄子袁文超打电话给其说有人举报他们公司的车辆超载，公司老板想找人教训一下举报者，当时其没有在意。过了几天，袁文超又打电话催促其找人，并说公司会出几千元费用。其就找了黄小峰，由黄小峰和袁文超自行联系。后来因为没有找到举报人，袁文超就向其借了一个GPS定位器，还让其帮忙看了几次GPS定位位置，黄小峰、李纪念几次向其借车去找举报人。7月25日晚，李纪念等人找到对方的车，但是没有看到人，其让李纪念把GPS定位器给拿了回来。26日22时许，李纪念给其打电话说人已经打过了，车没有砸。其转告给袁文超，袁文超说第二天会拿8000元费用给帮忙的人。第二天，袁文超给其8000元现金，其把钱给了黄小峰。其辨认出同案犯李纪念、陈远华。 （34）被告人黄小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在案，供称2017年7月20日晚，袁书浩打电话给其说他亲戚有点事想找几个人帮忙。其便叫了李纪念、陈远华和陈亮一起与袁书浩的亲戚汇合。袁书浩的亲戚说有人举报他们公司的车辆超载，想找人教训一下举报人，打对方几个耳光和拳头，把鼻子打出血、脸打肿，还要把对方车灯砸掉等。后其几人与袁书浩的亲戚一起去寻找举报人，但没有找到。过了几天，其与李纪念、陈远华、陈亮又跟着对方两人去寻找举报人，这次找到了举报人和他的车辆，但因现场有监控仍未得逞。之后，袁书浩再次要求其去找举报人，其都没有再去。直到7月26日晚，李纪念发微信给其说事情已经办了。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楼忠根的辩护人所提楼忠根所做有罪供述系侦查机关以威胁、引诱、欺骗等非法方法收集，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出示的证人纪某、朱某2等人的证言、讯问过程录音录像等证据能够证明楼忠根所做有罪供述系其自愿、主动供述，侦查机关未以威胁、引诱等方法向被告人楼忠根收集证据，相关证据系合法取得，故本院对被告人楼忠根有罪供述该证据收集的合法性予以确认。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远华的辩护人所提陈远华被纠集参与犯罪并使用工具殴打孙某3，但并非造成孙某3死亡的直接致害者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远华、李纪念、陈亮的供述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提取的伸缩棍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陈远华持甩棍对孙某3实施殴打，并对孙某3头顶部、左胸部及左肩背部均有加害行为的事实。孙某3系被陈远华、李纪念、陈亮共同殴打致死，陈远华系孙某3死亡的直接致害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强的辩护人所提本案不排除有第三人加害孙某3可能性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远华、李纪念、陈亮等的供述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车辆活动轨迹截图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系陈远华等人对被害人孙某3实施加害行为，孙某3被打倒地后数分钟即被他人发现并报警，没有证据指向有他人作案。辩护人该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楼忠根、钱文华为报复被害人孙某3举报公司车辆超载的行为，共同商议殴打教训孙某3，并指使被告人李强、袁文超安排此事，李强、袁文超通过袁书浩、黄小峰纠集被告人陈远华、李纪念、陈亮三人，由陈远华、李纪念、陈亮三人持甩棍及徒手殴打孙某3，并将孙某3殴打死亡，上述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对各被告人指控的罪名均成立。关于被告人楼忠根所提其未与钱文华商议教训孙某3，对钱文华指使他人殴打孙某3一事不知情及其辩护人所提楼忠根主观上没有伤害孙某3的故意，客观上未实施伤害行为，楼忠根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被告人钱文华的供述、证人胡某的证言、客户回单联及被告人楼忠根所做有罪供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楼忠根与钱文华合谋找人教训孙某3，楼忠根系本案起意者，对本案行为系明知，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楼忠根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与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纪念、陈亮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存在实行过限，陈远华持械殴打被害人孙某3的行为超出李纪念、陈亮的犯罪故意，李纪念、陈亮不应对孙某3死亡结果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李纪念、陈亮与陈远华受纠集参与本案，合谋共同伤害被害人孙某3。在案发前多次找寻孙某3的过程中，李纪念和陈亮均供称看到陈远华持有甩棍，案发时其二人亦未对陈远华持棍殴打的行为予以阻止。而且，陈远华持棍殴打被害人的行为系一种伤害行为，未超出三被告人的合意。故陈远华持械殴打被害人孙某3的行为没有超出李纪念、陈亮的犯罪故意，并非实行过限。根据尸体检验鉴定书，孙某3头部既有条状挫伤，也有团状挫伤，颅内出现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该损伤系综合外力所致，不排除由棍棒和徒手殴打共同所致，故陈远华、李纪念和陈亮均应对孙某3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楼忠根、钱文华、李强、袁书浩、黄小峰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存在实行过限，被害人孙某3的死亡系由陈远华持械殴打所致，陈远华等人殴打孙某3致死的行为超出指使人授意，上述被告人的行为与孙某3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不应对孙某3死亡结果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楼忠根与钱文华合谋找人教训孙某3并指使李强、袁文超具体实施此事，李强、袁文超遂通过袁书浩、黄小峰纠集并指使陈远华、李纪念、陈亮殴打孙某3并要求将孙某3打得鼻青脸肿、出点血等，其等人的授意均包含伤害孙某3的主观故意。后陈远华、李纪念、陈亮持甩棍及拳打脚踢共同将孙某3殴打致死，陈远华等人的行为并未超出指使人员的授意，故本案不存在实行过限。被告人楼忠根、钱文华、李强、袁文超、黄小峰等人的指使、纠集行为直接导致孙某3被殴致死，其均应对孙某3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其等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钱文华、李强、袁文超、袁书浩、黄小峰的辩护人所提关于主、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楼忠根、钱文华因公司车辆超载被举报，而决议对举报人进行报复，系本案起意者与指使者，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明显，依法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陈远华、李纪念、陈亮直接动手殴打被害人孙某3并将孙某3殴打致死，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所起作用大，依法亦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李强、袁文超、袁书浩、黄小峰受指使参与本案，且未直接实施殴打行为，所起作用相对次要，依法可以认定为从犯并减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黄小峰在前罪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本案案发后，被告人黄小峰主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楼忠根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被告人钱文华、陈亮、袁书浩等人的家属亦作出一定赔偿，而且被告人陈远华、李纪念、陈亮、钱文华、李强、袁文超、袁书浩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对上述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但辩护人所提对楼忠根、李强适用缓刑、对钱文华、黄小峰分别判处五年以下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意见与上述被告人应承担的罪责明显不符，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纪念、李强、袁文超、黄小峰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储某2、储某1、孙某2、孙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告人所提诉请之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原告人放弃对陈远华、楼忠根提出赔偿请求并申请撤回对被告人钱文华、陈亮、袁书浩所提赔偿诉请，本院予以准许并将相关被告人应承担的赔偿份额从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具体赔偿数额由本院依法视情确定。被告人陈亮的诉讼代理人所提合理代理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远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楼忠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被告人李纪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2032年4月7日止）。 四、被告人陈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2029年7月30日止）。 五、被告人钱文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8日起至2029年8月7日止）。 六、被告人李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8日起至2024年8月7日止）。 七、被告人袁文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2024年7月30日止）。 八、被告人黄小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7日起至2023年8月16日止）。 九、被告人袁书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2021年7月30日止）。 十、被告人李纪念、李强、袁文超、黄小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储某2、储某1、孙某2、孙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8万元。其中被告人李纪念赔偿人民币4万元，被告人李强赔偿人民币1.5万元（含被告人李强家属向本院缴纳的代赔款人民币1万元），被告人袁文超赔偿人民币1.5万元（含被告人袁文超家属向本院缴纳的代赔款人民币1万元），被告人黄小峰赔偿人民币1万元。被告人李纪念、李强、袁文超、黄小峰对赔偿总额互负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云 审 判 员  张永纯 人民陪审员  车群怡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向夏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