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5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78年4月2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52年2月14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女，1951年4月17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男，1978年4月2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女，1977年3月10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丽丽，北京雷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上诉人张某2、上诉人范某因与被上诉人高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7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兼上诉人范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上诉人张某2，被上诉人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范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沙窝村×号院内南房一间归张某2所有；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法院认为高某与张某1婚后一直与张某2、范某居住在涉案院落，并未分家且一起吃住难免会发生财产混合与事实不符，因为高某婚后将自己收入单独保管存入银行并购买大额理财产品，从未对张某2、范某的家庭共同生活支出过，故完全不能认定高某与张某2、范某发生财产混合；2.高某与张某1在婚姻存续期间一直居住在涉案×号院内，但其本人收入较低也没有其他财产，未对建房做出贡献。院内房屋均为张某2与范某共同投资所建，这些投资是夫妻俩多年积攒所得，高某不应当享有任何份额。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将×号院作为张某1和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处理是错误的，因为该院是张某2与范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1为其子，且其结婚时无独立房产，故张某2与范某允许张某1夫妻暂住在×号院内；2.一审法院因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各方对于房屋出资的情况，而结合双方陈述、生活常理等认定高某与张某2、范某夫妻的财产发生混合，并据此推定高某应拥有一间房屋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由高某举证证明自己有权分得房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张某1、张某2、范某的上诉请求。高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张某1、张某2、范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将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沙窝村×号院内北房南侧客厅一间、南房一间、西厢房南数第一、二间、院外南侧房屋四间归高某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2与范某系夫妻关系，张某1为二人的独生子。高某和张某1原系夫妻关系，于2001年10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03年8月5日生一女张某3，于2016年7月21日经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婚姻关系，张某3由高某抚养。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沙窝村77号宅基地（以下简称×号院）使用权登记在张某2名下，南北长22.85米，东西后长16.72米，东西前16.84米，院内现有北房六间、东厢房四间、北房南侧客厅一间、西厢房四间、南房一间、门道一间，院外南侧有房屋四间、院外东侧有房屋三间。高某与张某1结婚时，院内有北房六间、东厢房四间；2002年，北房南侧客厅一间建造完成；2005年、2006年，西厢房四间、南房一间建造完成；2009年，院外南侧房屋四间、东侧房屋三间建造完成，并封了院子。张某1、张某2、范某称院内、院外的房屋均为张某2与范某出资建造，高某与张某1从未出过资。高某称虽然与施工队结算的是张某2与范某，但高某与张某1对婚后的历次建房均有出资。关于出资形式，高某称并不是交现金，只是承担了家庭百分之八十的开支。张某1、张某2、范某对高某的陈述予以否认，称张某2、范某完全有经济能力建房，高某和张某1从未交过钱，也不承担家庭开支，同时陈述建房花费及各自收入情况如下：2002年建房花费为四五万元，2005年、2006年建房花费为八九万元，2009年建房花费13万元左右，封院子花了16万元。2009年之前，张某2与范某主要靠承包土地种菜卖菜为生，村里给二人每人发补助2万元，2000年范某在林业队上了几年的班，一共存了20万元，有11万元用在建北房及东厢房上了，剩余9万元用以建北房南侧的客厅；2012年开始，范某在食堂做厨师，张某2在种菜、卖菜、打零工，直至2015年开始给村委会看门，每月工资950元。高某表示不清楚建房的花费，范某和张某2在2002年至今一直没有工作，2005年、2006年建完房之后才有了一些房租收入，但张某2身体不好，在2006年至2009年期间一直在生病，张某1结婚也需要花钱，所以张某2与范某的积蓄所剩无几，根本没有能力建房。关于高某与张某1的收入情况，高某称婚后在家具厂上班，2005年开始在公交公司上班，年收入2至5万元，张某1在村委会上班，年收入2至3万元。张某1称高某在家具厂上班时每月工资五六百元，2005年到公交公司上班，每月工资1000多元，直至2010年才涨到三四千元，张某1每月工资750元，年底会有一万元左右的奖金。张某2、范某对高某和张某1的收入情况不清楚。高某曾在离婚案件中提出分割×号院内房屋的主张，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05民初274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院内）北房、东房均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应予以分割处理，其余房产虽形成于高某与张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届时高某、张某1及张某1父母均共同在该院居住生活，且高某、张某1就建房出资人未达成一致意见，故院内剩余房产均涉及案外人利益，故不宜在本案一并处理”。×号院内房屋北房由张某1、张某2、范某居住使用，南边客厅用作储物间，西厢房四间、南房、院外东侧和南侧的房屋均在出租。高某称客厅为80平米，西厢房每间大概10平米，南房30平米左右，院外东侧三间每间大概20平米，院外南侧四间房屋西边两间每间20平米左右，东边两间每间15平米左右。张某1、张某2、范某称客厅为30平米，西厢房每间10平米左右，南房大概15平米，院外东侧三间每间大概17平米，院外南侧西边两间每间20平米左右，东边两间每间15平米左右。张某1、张某2、范某又称院外东侧和南侧的房屋在宅基地使用范围之外，并不是合法建筑。高某予以否认，认为上述房屋均在宅基地使用范围内，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在离婚案件2016年6月28日的开庭笔录中，高某在主张院外南侧房屋的所有权时，标注该房屋为“违法建筑”。经高某申请，一审法院向沙窝村村委会调查了解，村委会书记称其无法确认上述房屋是否在宅基地使用范围内。一审法院另查明，高某与张某1均为沙窝村农业家庭户。一审法院认为：高某主张分割×号院内房屋，但未举证证明院外东侧及院外南侧的房屋在宅基地使用范围之内，为合法建筑，且从高某以“院外”作为这些房屋的定语来看，房屋确实建在院墙外，所以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该七间房屋为合法建筑，故对房屋权属问题不予处理。北房六间、东厢房四间建造于高某与张某1结婚之前，为张某2与范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各方对此均认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院内北房南侧客厅一间、西厢房四间、南房一间建于高某与张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高某与张某1、张某2、范某对上述房屋的出资人陈述不一，但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结合双方陈述、生活常理等进行认定。首先，建造北房南侧的客厅时，高某与张某1刚结婚不久，虽然当时二人均有工作，但收入并不高，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二人有出资建房的能力，故认定客厅为张某2与范某所建；其次，据张某2与范某陈述，2000年二人有积蓄20万元，11万元用来建北房和东厢房，9万元用于建北房南侧的客厅，而在客厅建造完成之后的三四年，院内又建造了西厢房与南房，总计花费八九万元之多，仅凭张某2与范某的收入并不足以单独出资建房。另一方面，高某与张某1当时的收入也不高，还有子女需要抚养，也欠缺单独建房的能力。考虑到高某与张某1婚后一直与张某2、范某共同生活在涉案院落，并未分家，共同吃住难免会发生财产的混合，所以虽然每次结算建房款的是张某2，但建房款来源于家庭共有财产这一事实有较高的盖然性，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进而认定西厢房四间、南房一间为高某与张某1、张某2、范某的家庭共同财产；第三，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方对家庭及建房的贡献、收入情况、房屋面积，将西厢房北数第一、二、三间认定为张某2与范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将西厢房北数第四间及南房一间认定为高某与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因高某与张某1已经离婚，一审法院基于保护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将南房一间判由高某所有，西厢房北数第四间归张某1所有。高某及张某1未主张门道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门道归张某2与范某所有，但应保证高某经门道通行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沙窝村×号院内南房一间归高某所有；二、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沙窝村×号院内西厢房北数第四间归张某1所有；三、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沙窝村×号院内北房六间、东厢房四间、北房南侧客厅一间、西厢房北数第一、二、三间、门道一间归张某2与范某共同共有，张某2与范某保证高某经门道通行的权利；四、驳回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沙窝村×号院内南房一间是否应当归高某所有。关于该房屋的建设情况，各方均认可该房屋系张某1、高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建，对于该房屋由谁出资所建，张某1、张某2、范某与高某意见不一且均未提交能够支持其各自主张的直接证据。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收入情况，张某2与范某的收入不足以单独出资建房，张某1与高某亦缺乏单独建房的能力，且张某1、高某婚后与张某2、范某在涉案院落内一直共同生活，故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并结合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确认该房屋与西厢房四间系高某与张某1、张某2、范某的家庭共同财产，并进而综合考虑各方的收入情况及对家庭和建房的贡献、房屋面积将该房屋与西厢房北数第四间认定为高某与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基于保护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该房屋为高某所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某1、张某2、范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张某1、张某2、范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石 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法官助理 常 欣书 记 员 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