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鄂0116行初43号原告李少林，男，198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原告熊一花，女，198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系李少林之妻）。委托代理人张家泳，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武汉市黄陂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前川百锦街224号。法定代表人蔡绍英，该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周国文，该委员会工作人员（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袁小栋，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告李少林、熊一花诉被告武汉市黄陂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黄陂区卫计委）计划生育行政管理纠纷一案，本院2016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并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6日、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少林及李少林、熊一花的委托代理人张家泳，被告黄陂区卫计委的法定代表人蔡绍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国文、袁小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3月25日，被告黄陂区卫计委对原告李少林、熊一花作出陂卫计委征字（2015）第10002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以下简称10002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两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李少林、熊一花诉称：两原告系夫妻关系。自2006年起，两原告到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谋生，从事自由职业，并于2010年在鄂州市武昌大道购买了商品房，一家人长期在此居住、生活，两原告之子李子豪也一直在鄂州市城区学校就读。2014年6月19日，原告熊一花在鄂州市妇幼保健院生下一女。因两原告违反《湖北省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的有关规定，2015年8月12日鄂州市鄂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其作出鄂城卫计生征决（2015）第063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对两原告征收社会抚养费。据此，两原告依法缴纳了社会抚养费。然而，2016年10月19日，原告李少林在进行消费贷款个人征信查询过程中发现，其被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无法进行消费贷款。为此，原告到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咨询才得知，黄陂区卫计委2015年3月25日对两原告作出了10002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并向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两原告认为，被告黄陂区卫计委违反《流动人口计划生育管理办法》，在原告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其作出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其行为既违反了计划生育工作程序法的规定，也违反了计划生育工作实体法的规定，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撤销。故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黄陂区卫计委2015年3月25日作出的10002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李少林、熊一花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李少林的户口本、李少林、熊一花的身份证、结婚证。证明两原告的身份情况及夫妻关系，同时证明熊一花的户籍原在新疆。第二组证据：李少林、熊一花的房屋所有权证。证明原告一家人长期居住生活在鄂州市。第三组证据：医疗费发票、鄂城卫计生征决（2015）第063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湖北省非税收入通用发票、人口信息表。证明两原告之女李雨桐在鄂州市妇幼保健院出生，鄂州市鄂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已经对两原告进行了处罚，且两原告已缴纳了社会抚养费的事实。第四组证据：10002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征收社会抚养费强制执行申请书。证明黄陂区卫计委违反《流动人口计划生育管理办法》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其作出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第五组证据：证人熊某的证言。证明熊某没有在黄陂区卫计委的询问笔录和送达回证上面签字。第六组证据：鄂州市鄂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系统网页截图。证明黄陂区卫计委发现熊一花违法生育的时间为2014年6月24日。被告黄陂区卫计委辩称：一、黄陂区卫计委2015年3月25日作出的10002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规正确，不应撤销。两原告2003年8月6日结婚，2004年11月10日领取结婚证，同年11月13日生育第一孩（男孩，名李子豪）。2004年8月4日，黄陂区卫计委蔡家榨计生办就该夫妇婚姻、孕产等信息录入了湖北省人口和计划生育服务管理信息系统，并纳入了服务和管理。两原告称2006年开始就在鄂州市鄂城区谋生，但鄂城区计生部门未在黄陂区卫计委之前将两原告纳入计划生育服务和管理，黄陂区作为原告户籍所在地一直将其夫妇作为该区已婚育龄夫妇进行服务和管理。2014年6月19日，原告夫妇在鄂州市妇幼保健院违法生育第二孩（女孩，名李雨桐）。黄陂区卫计委当时在湖北省人口基础信息共享平台上发现该信息后迅速录入湖北省人口和计划生育服务管理信息系统，并通知该夫妇回乡接受处理。黄陂区卫计委收集了两原告违法生育的证据，与李少林作了调查笔录、送达了征收抚养费告知书和征收抚养费决定书。后在蔡家榨街道计生办多次电话催其缴纳社会抚养费未果的情况下，又向其送达了社会抚养费催缴通知书。在规定的期限内两原告未缴纳社会抚养费，黄陂区卫计委于2015年9月30日向黄陂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受理后审查认为10002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规准确，准许强制执行。二、2015年1月30日，原告李少林在其村书记李权号、村计生专干熊某的带领下，到蔡家榨街道计生办接受计生执法人员和街道纪委干部的调查。执法人员当天向其送达了征收社会抚养费告知书，李少林拒绝在告知书和调查笔录上签字，但在纪委的材料上签了字。2015年3月25日，黄陂区卫计委送达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时，李少林、熊一花不在家，李权号电话通知李少林，告知了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的内容。李少林说不能回，委托李权号代为签收。后蔡家榨街道计生办多次电话催其缴纳社会抚养费未果，便于2015年9月15日以特快专递的形式向其邮寄送达了社会抚养费催缴通知书。2015年9月30日，黄陂区卫计委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现两原告诉称毫不知情与实际情况不符。三、李少林在明知黄陂区卫计委将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向鄂州市鄂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缴纳了社会抚养费12000元，但该局作出的征收决定在黄陂区卫计委作出征收决定之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鄂州市鄂城区卫生和生育局作出的征收决定书是违法的，应予撤销。综上，黄陂区卫计委作出的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规准确，不应撤销；原告起诉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起诉期限，无权起诉，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黄陂区卫计委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征收社会抚养费立案审批表证据2、对李少林的调查询问笔录证据3、征收社会抚养费告知书证据4、征收社会抚养费告知书送达回证证据5、湖北省全员人口个案信息采集核查表证据6、计生户基本信息表证据7、李少林、熊一花的结婚证复印件证据8、李少林、熊一花的户口本复印件证据9、李少林、熊一花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据10、新生儿信息表证据11、计生系统分检依据证据12、黄陂区统计局收入证明证据13、征收社会抚养费审批表证据14、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证据15、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据16、黄陂区蔡家榨街丁王湾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据17、社会抚养费催缴通知书证据18、社会抚养费催缴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据19、社会抚养费催缴通知书送达证明证据20、征收社会抚养费非诉执行申请书证据21、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陂行非审字第00262号行政裁定书证据22、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据23、武汉市黄陂区纪律检查委员会蔡家榨街道工作委员会对李少林的调查笔录证据24、鄂城卫计生征决（2015）第063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上述证据证明：被告黄陂区卫计委对原告李少林、熊一花作出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规正确。经审理查明：原告李少林、熊一花系夫妻。李少林户籍所在地为武汉市黄陂区蔡家榨街丁王湾，熊一花户籍2015年8月19日之前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在此之后迁至鄂州市鄂城区。自2006年起两原告居住工作生活在鄂州市鄂城区。2004年11月13日，两原告生育第一孩，男孩，2014年6月19日，在鄂洲市鄂城区妇幼保健院生育第二孩，女孩。被告黄陂区卫计委在湖北省人口和计划生育服务管理信息系统发现该信息后，于2015年1月30日，经单位负责人同意，决定对李少林、熊一花立案征收社会抚养费，同日对李少林进行了调查，并告知其夫妻生育第二孩的行为违反了《湖北省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属政策外生育，拟对其征收社会抚养费。李少林明确表示知道，并向调查人员陈述没有收到征收社会抚养费告知书和决定书，也没有被征收社会抚养费。同日，被告工作人员向其送达了征收社会抚养费告知书，但李少林拒绝在送达回证上签字。2015年3月25日，被告黄陂区卫计委认为李少林、熊一花2014年6月19日生育第二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和计划生育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和《湖北省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政策外多生育一个子女的违法行为，根据《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和《湖北省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对李少林、熊一花作出10002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决定对其征收95241元社会抚养费，决定书告知了两原告的复议和起诉权利。因被告黄陂区卫计委不知晓两原告的详细居住地址，无法直接送达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便将决定书送至原告李少林户籍所在地的武汉市黄陂区蔡家榨街丁王湾村村民委员会，由村民委员会主任签收，当时村委会主任电话联系了李少林，告知被告黄陂区卫计委对其下达了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一事，但至起诉时该村委会主任仍未将此决定书转交给李少林或熊一花（两原告未书面或口头委托村委会主任代为签收任何文书）。2015年9月15日，被告黄陂区卫计委通过邮寄的方式向李少林、熊一花送达了社会抚养费催缴通知书，送达地址为武汉市黄陂区蔡家榨街丁王湾村竹林湾16号，但无证据证实李少林或其家人收到该催缴通知书。2015年9月30日，被告黄陂区卫计委向本院提出强制执行10002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本院经书面审查后，认为黄陂区卫计委据以申请强制执行的上述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于2015年10月8日裁定准许强制执行。准许强制执行裁定书送至蔡家榨丁王湾村村民委员会。2016年10月19日，李少林进行消费贷款个人征信查询时发现其被本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无法进行消费贷款。遂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2015年8月12日，李少林、熊一花居住地鄂州市鄂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因其涉案违法行为已对其作出了鄂城卫计生征决（2015）063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李少林向该单位缴纳了部分社会抚养费12000元。本院认为：关于原告李少林是否收到被告黄陂区卫计委作出的10002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的问题。现有行政法律法规对行政文书的送达未做明确的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达。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受送达人或者他的同住成年家属拒绝接受诉讼文书的，送达人可以邀请有关基层组织或者所在单位的代表到场，说明情况，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拒收事由和日期，由送达人或见证人签名或盖章，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也可以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即视为送达。采用直接送达有困难的，可以邮寄送达。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上述规定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被告黄陂区卫计委在送达10002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的过程中，如果不能直接送达，可以采取邮寄或公告的方式送达，但其在李少林或熊一花未委托其他人代为签收10002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的情况下，将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送至李少林户籍所在地武汉市黄陂区蔡家榨街丁王湾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且至起诉时该村委会主任仍未将此决定书转交给两原告，此送达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即黄陂区卫计委作出的10002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未有效送达给两原告，对两原告不产生法律效力，被诉行政行为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三）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依法不成立或者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判决。”的规定，本院确认被告黄陂区卫计委作出的10002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的行为无效。2015年8月12日，两原告居住地鄂州市鄂城区计划生育部门对其违法生育第二孩的行为作出了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两原告已缴纳了部分社会抚养费，根据国务院《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款“当事人在一地已经被征收社会抚养费的，在另一地不因同一事实再次被征收社会抚养费。”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2014年）第十四条的规定，流动人口的计划生育工作由其户籍所在地和现居住地的人民政府共同负责管理，以居住地为主。两原告违法生育第二孩征收社会抚养费的机关应当以鄂州市鄂城区计划生育管理部门为主要征收部门，该部门已经对两原告作出了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现两原告以被告黄陂区卫计委作出10002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程序违法要求本院撤销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三）项及《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武汉市黄陂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2015年3月25日作出的陂卫计委征字（2015）第10002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武汉市黄陂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宝丽人民陪审员  胡思慧人民陪审员  张 红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晏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