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公司，住所地泰兴市济川街道池上新村1区1排1-3号。负责人：朱卫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庆，男，1969年3月23日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华，女，1968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平，江苏锐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军春，男，1976年12月6日生，汉族，住泰兴市，现羁押于泰兴市看守所。原审被告：芮玉莲，女，1972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原审被告：张新红，男，1971年5月12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凤凰东路98号。负责人：王京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祝，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王翔，男，1997年9月9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留庆，系王翔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羊圣林，江苏兴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庆、郭建华及原审被告叶军春、芮玉莲、张新红、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王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3民初8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抚慰金缺乏依据。应由事故造成方按事故比例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2、关于免赔率，本案事故认定书中载明标的车辆有超载行为，且车辆制动不合格，属于法定的禁止行为。该行为并不当然由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在双方条款中约定，故上诉人主张免赔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王海庆、郭建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海庆、郭建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原审被告赔偿其王海庆、郭建华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873351元；2、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6年8月17日9时42分左右，事故发生的地点，事故造成王海庆、郭建华之女王琰死亡，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即叶军春负事故主要责任，芮玉莲、王翔负事故次要责任），叶军春驾驶的苏Ｍ×××××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限额50万元商业三者险，芮玉莲驾驶的苏Ｍ×××××小型轿车登记的车主为张新红，该车辆在紫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限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叶军春为抢救王琰垫付抢救期间医药费3000元等要素无异议。一审法院对王海庆、郭建华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43460元，丧葬费30891元等损失予以确认。另查明，王海庆系王琰之父，郭建华系王琰之母。因本起交通事故，另一伤者王翔的损失为9538元（其中医疗费用项下损失6988元，伤残项目项下损失1050元，车损1500元），双方达成（2016）苏1283民初9528号民事调解书，由人寿保险公司及紫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各半赔偿王翔4769元。双方争议的要素为：1、医疗费用；2、交通费及误工费；3、精神损害抚慰金；4、免赔率；5、赔偿责任的承担。一审法院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举证与质证，对上述争议要素认定如下：1、医疗费，王琰抢救期间，王海庆、郭建华自付6720.2元，叶军春支付3000元，王翔支付275元，共用去医疗费9995.2元，有王海庆、郭建华及王翔提供的医疗文证予以证实，予以认定。2、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考虑到王琰抢救及处理王琰丧葬事宜的实际需要，酌情认定30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海庆、郭建华主张80000元，根据所在地区平均生活水平，酌情认定50000元。4、免赔率，紫金保险公司辩称医疗费应扣除10%的免赔率，因医疗费不超过交强险范围，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全额赔偿，紫金保险公司的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叶军春的车辆超载，超过交强险的部分应扣除10%的免赔率，叶军春的车辆的商业三者险投保了不计免赔，人寿保险公司的辩称意见属于免责抗辩，对此，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即人寿保险公司应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的商业三者险中有此约定，且已就该免责事由向被保险人作出了明确告知，因人寿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故该公司提出扣除10%的免赔率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5、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失的，权利人有权要求义务人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相关损失。王海庆、郭建华系死者王琰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故有权主张王琰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泰兴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依据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材料、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及相关检验、鉴定结论等，分析事故形成的原因为：叶军春驾驶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违反装载规定行至事发地段，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遇有情况措施不力，其违法行为及过错在事故中所起作用较大，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芮玉莲驾驶机动车行至上述地段未按所需行进方向驶入导向车道，且行至事发地点未按规定停在停止线以外，其违法行为及过错在事故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翔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规定载人，其违法行为及过错在事故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琰无责任。泰兴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为交通事故认定的职能部门，其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审理交通事故案件查明事实、划分事故责任大小、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等的重要证据，虽然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芮玉莲、王翔均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但根据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发生经过及原因，叶军春驾驶的机动车与芮玉莲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碰撞后，两机动车又撞上由北向南行驶的王翔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王翔驾驶电动自行车载人虽有过错，但并非引发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其是在正常状态下被两车所撞，系被动型一般过错行为，因此，王翔违规载人的行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所起的次要作用较小，且其驾驶的是非机动车，故对王海庆、郭建华的损失，先由人寿保险公司、紫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的部分，酌定由叶军春、芮玉莲、王翔按照70%、20%、10%承担赔偿责任。在交通事故中，王翔与王琰系亲戚关系，王翔未按规定搭载王琰，与王琰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责任，但王琰作为搭乘者，是成年人，未按规定搭乘王翔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应减轻驾驶者的民事责任，故酌情减轻王翔3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王翔赔偿王海庆、郭建华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的10%中的70%。因叶军春、芮玉莲驾驶的车辆投保有商业三者险，故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承保的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依据保险合同进行赔偿。王海庆、郭建华的损失合计为837346元（9995元+743460元+30891元+50000元+3000元）。医疗费用9995元不超过剩余交强险限额，由人寿保险公司及紫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各半承担4997.5元。死亡赔偿项下损失827351元，因人寿保险公司及紫金保险公司因王翔受伤中已在伤残赔偿项下赔偿1050元，本案中由两公司各自在交强险限额109475元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优先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608401元，由叶军春承担70%即425880.7元，芮玉莲承担20%即121680.2元，王翔承担10%中的70%即42588.07元。因叶军春及芮玉莲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不超过保险限额，应由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故人寿保险公司应合计赔偿540353.2元（4997.5元+109475元+425880.7元），紫金保险公司应合计赔偿236152.7元（4997.5元+109475元+121680.2元）。事故发生后，王翔为王琰抢救垫付275元，应予扣减，故王翔尚需赔偿42313.07元。叶军春为王琰抢救垫付医疗费3000元，另王海庆、郭建华从交警队支取了叶军春缴纳的31000元，应予返还，故人寿财保公司应赔偿506353.2元，返还叶军春34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赔偿王海庆、郭建华506353.2元，返还叶军春34000元；二、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赔偿王海庆、郭建华236152.7元；三、王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赔偿王海庆、郭建华42313.07元；四、驳回王海庆、郭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770元，减半收取为2385元，由王海庆、郭建华负担95元，叶军春负担1610元，芮玉莲负担460元，王翔负担220元。（此款王海庆、郭建华已垫付，限叶军春、芮玉莲、王翔在上述期限内一并给付王海庆、郭建华）。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提交了案涉叶军春苏Ｍ×××××货车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复印件，拟证明该车辆在投保时约定了超载、制动不符合规定等行为的免赔事项。被上诉人王海庆、郭建华质证认为，该投保单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明确告知叶军春相关免赔事项。本院经审查认为：1、对苏Ｍ×××××货车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该投保单中并无有关超载、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等情形下免赔的具体约定条款，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免赔是否具有法律依据。综合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各项意见及主张，本院作以下分析：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海庆、郭建华系受害人王琰父母，因王琰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王海庆、郭建华依法有权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一审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及紫金保险公司在各自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所提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责任等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案涉叶军春苏Ｍ×××××货车有超载、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等符合免赔的情形，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叶军春间的保险合同中有关于此的具体约定，且就免赔事项已向叶军春作出明确告知，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上诉人认为超载、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等情形属于法定的禁止行为，并不当然由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在双方保险合同条款中约定，其有权主张免赔，该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故对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所提免赔等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兴市支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云审 判 员  丁万志代理审判员  刘 旭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夏桂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