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723民初5236号 原告:冯大明,男,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海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成，江苏港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彩平，男，汉族，居民，住灌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映彤，江苏苍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灌云县华英外国语学校，住所地，灌云县经济开发区南首。 法定代表人：李可喜。该校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成，该校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红伟，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冯大明诉张彩平、第三人灌云县华英外国语学校（以下简称灌云华英学校）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冯大明、被告张彩平及他们委托代理人姚建成、林映彤，以及第三人灌云华英学校委托代理人朱永成、苗红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大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股权转让金、融资款共计37.5万元及利息（其中，15万元本金的利息从2008年1月1日开始计算；15万元本金从2008年9月11日开始计算；7.5万元本金的利息从2009年1月1日开始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暂定18万；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事实与理由是：原告原为第三人股东，被告在2007年经营第三人期间从原告处购买原告持有的30万元原始债权，并出具欠条一张，约定2007年12月31日前付15万元，2008年9月10日前付款15万元人民币。同时，被告在经营期间还从原告融资7.5万元，约定2008年12月31日前付清。到期后，被告既不办理股权过户，亦不支付转让款及融资款。 张彩平辩称：1.2007年9月15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因不合规范，约定内容不完整，不符合合同成立的标准，违反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所涉案股份转让协议书至今尚未成立。 2.涉案股份转让协议书没有经过公证部门公证，根据该协议约定，不能生效，并且涉案股权转让事宜没有经过财务清算，经学校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构核准，该协议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生效要件而尚未生效。 3.原告起诉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被依法驳回起诉。 4.被告对自己是否本来就是灌云县华英外国语学校的股东资格表示存疑。根据学校的股东名册，被告确实在2005年对学校出资并被记载为股东，但是根据民办教育法律法规的规定，民办学校股权的变更需要报批准，未经核准，而不能产生股权变更的效力，如果被告因该法律规定没有成为2005年学校的股东，那么，2007年9月15日，学校部分股东向被告转让股权的行为就需要得到半数以上股东的同意，并且还要符合公司法的决议程序，以及民办教育法律法规规定的决议和审批程序。融资款的还款期限原告和答辩人尚未达成一致意见，并且融资款的金额也没有相应的依据，具体意见在质证环节再发表。 综上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诉求。 第三人述称，原告与被告股权转让是事实，原告确实是第三人的股东，转让以后，原告就丧失了第三人股东的资格，被告股份相应的增加，原告在事实和理由陈述基本属实，请求法庭依法处理。 冯大明围绕本案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 1.华英外国语学校的章程以及冯大明股权证，证明原告原为华英外国语学校的股东，具有股权转让的基础条件。 2.被告于2007年9月15日出具的两份欠条，证明被告应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人民币以及融资款7.5万元人民币，并约定了付款时间。 3.灌云县人民法院（2009）灌民二初字第117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与章杰同样的股权转让纠纷被灌云县人民法院判决生效。 4.股权转让协议书附件，证明股权转让的股东。 张彩平质证认为，证据1公司章程中没有记载张彩平的股东信息，并且也没有被告的签字，而冯大明的股权证至今也未注销，恰恰能够证明原告没有将股权转让给被告。证据2关于融资款的欠条不是学校财务部门开具的，没有财务公章，不能作为确定原告实际对学校融资款的依据，并且融资款在借款用途说明一栏中有写明，融资款以后订，可知原被告双方没有对还款时间、还款金额达成一致。另外这两张欠条实际上是由他人写好，被告在借款人一栏签名的。借条的出具日期是2007年9月15日，与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签署日期是一致的，欠条是在协议书签署的时候制作而成的，因此欠条属于转让协议书的一部分。其效力从属于主合同，也就是股权转让协议书。如果主合同未成立生效，那么欠条也应当未成立不生效。证据3已生效的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并且被告不认可，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证据4的附件没有股东的签字，并且这份完整的协议书，也没有股份转让者代表尤东亚、顾荣、李可喜接受所有转让股份的委托、代理、处理股份转让事宜，所以，上述三人的签字对附件1股东详情表中的股东不具备效力。附件一中还没有转让股份的股东所持的股份，所以合同对这一块也是约定不明。 第三人质证意见认为，证据与第三人没有关联性，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无异议。 张彩平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股份转让协议书，这份协议书上无法反映甲方20位股东究竟是谁，甲方身份无从确定，更没有显示原告是涉案股份转让方，因此这份协议的当事人是不明确的，协议没有成立。协议甲方股份转让者代表一栏有尤亚东、顾荣、李可喜的签字，并没有原告本人的签名，并且原告也没有提供其和其它股东共同授权上述三人代表自己参与办理股权转让事宜，所以这三人的签字对原告本人不产生效力。因此这份合同也对原告不产生效力。协议第五条约定公证条款但是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没有提交公证部门公证。所以协议尚未生效。因为刚才被告已经主张原告提供的两张欠条是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组成部分，应该协议没有成立和生效，所以欠条也不具备效力。 2.张彩平的灌云华英外国语学校的股权证（复印件），证明原告没有将其股权转让给被告，股权证没有新增加股份记录。 3.股东名册，该份证据是2018年苏0723民初547号，被告张彩平诉第三人学校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学校出示的证据。证明原告等其它涉案转让股权的股东仍然出现在2018年学校股东名单中，证明原告仍是学校股东，所以股份转让和融资款转让没有实际履行，至今没有生效。 4.2007年、2010年董事会决议，这两份决议显示被告担任以及被免除执行董事长，都是由学校的董事长李可喜和董事会决议作出，决议上有李可喜等人签字，证明被告虽然曾经是执行董事长，但是没有实权，仍然接受董事会的领导和监督，而李可喜等人在2007年签订的股东转让协议书是基于股东权利作出的，所以这些转让股权股东在2007年协议签订之后，仍然享有股东权利，但没有履行协议。 5.学校章程第九条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证明因为被告没有实际受让原告等其它等人的股权，所以被告对罢免董事会决议没有任何权利，也无权否决董事会决议。如果被告实际受让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14个股份，则应该成为学校的大股东，所以对董事会决议有否决的权利，对董事会罢免也有绝对罢免权。 6.原灌云华英外国语学校会计任其虎的谈话笔录，证明学校从成立至今实际控制人是李可喜等沭阳东海的股东，也包括原告在内，学校自成立以来就管理混乱，财务状况不好，外债很多，从2018年李可喜等人把学校承包给葛仲山，2007年原告等人与被告之间没有发生实际股权转让，股权转让从没有经手学校财务，被告虽然担任董事长，但是任职期间仍然服从于李可喜和董事会，董事会成员都是沭阳和东海的股东，被告职务被罢免的权利都在董事会手中，从被告担任董事长和学校对外承包，股东没有分红过。 7.2014年北刑初字第40号判决书（网上打印件），证明葛仲山承包经营外国语学校的事实。 8.协议书（2010年1月19日），证明李可喜一直是学校的工作主持人，另外协议书第六条规定，东海、沭阳股东与张彩平间的纠纷一事，依协议自学校工作交董事长李可喜后，若有股东起诉，分别由主持工作人协调，终止起诉。证明该协议虽然不能排除原告等人的起诉权利，但是表明东海、沭阳股东在2010年初协商一致确认2007年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终止，进一步表达了无需履行协议的意思表示。 9.王振亮欠条一份，证明第三人相关陈述不实。 冯大明质证认为，证据1和2真实性无异议，股权转让协议上面约定了付款时间另行再议，说明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举证的股份转让协议不全面，在股份转让协议后面备注了转让股份的股东清单，我们提交给法庭。股权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这是被告自己本身在第三人处的股权证。对证据3的股东名册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证明目的，因为该花名册并非原告诉第三人2018年案件，该股东花名册是2007年股权转让之前的股东花名册，并非2018年股东花名册。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被告的证明目的和观点，特别是2007年9月15日的董事会决议，是因为原告等人将股权转让给了被告，所以被告被提名为执行董事长。该提名时间与原被告股权转让时间是同一天。对2010年1月10日董事会决议真实性无异议，但亦不能证明被告证明目的，该董事会决议只是学校的内部管理规定，与股东的股权不具有关联性。即使股权被转让，也仍然可以作为董事会成员参与学校的管理。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证明目的和观点，股东权利与董事会的管理是两个法律概念。对证据6的谈话笔录三性均有异议，谈话笔录程序不合法、谈话人和记录人是同一个人，其次谈话笔录实际上属于证人证言性质，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该出庭接受质证，据我们了解，任其虎为被告经营期间的会计，其谈话不具有真实性，但能够说明被告受让原告等人的股权之后，实际经营了外国语学校。对证据7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判决书是复印件，其次，该份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证明目的及证明观点，该协议书能够证明被告受让了原告等人的股权，至于第六条所涉及到经济纠纷不能一概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同时载明了若有了股东起诉，可以认定张彩平在签订协议时是认可和受让了原告等人股权。对证据9王振亮的欠条三性均有异议，首先，如果被告给王振亮打欠条，该欠条应该在王振亮手中，不应在被告手中，其次，该欠条为复印件。再次，该欠条属于被告签名，被告可随时制作类似的欠条，因此不能保证该欠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 第三人质证认为，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缺副页，而且协议的第五条经公证部门生效，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了。对于股权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被告后增加的部分没有到我们学校办理登记，但是我们对此事实是认可的。关于股东名册是案件庭审中法官要求我们提交原始股东名册我们就提交了，但不是最终的股东花名册。其它证据与第三人无关，涉及到原告、章杰、张加军他们三人是实际履行的，被告都打欠条，而且学校认可了他们，其他人没有打欠条，没有实际履行股权转让。王振亮的欠条可以看出是欠款，可能有其它经济纠纷。 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灌云华英学校的章程和协议书各一份； 2.灌云华英学校现有股东名册一份； 3.2018年8月26日董事会决议一份； 4.民事诉状一份。 冯大明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张彩平质证认为，对章程和协议书三性无异议，但这份协议书能够证明李可喜是学校的发起人和实际控制人。对股东名册等其他证据不认可 本院根据案情需要，依职权调取了下列证据： 1.灌云华英学校的办学许可证，载明学校的举办者为李可喜。 2.在县教育局备案的2004年5月8日和2004年5月18日的章程。两者主要不同之一是，5月8日章程的股东人数为13人，18日的章程为14人，但均包括冯大明。 3.在县民政局登记备案的2017年章程，载明学校为非盈利性组织，举办者为李可喜，出资人为万宏军，出资30万元，学校开办资金30万元。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本案诉讼事项涉及灌云华英学校的股东及股份转让（事实上，灌云华英学校并未公司法上的公司，是民办非企业单位，因其章程载明为股东，且当事人亦自认为股东身份，实质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但为方便表述起见，本判决书仍没用当事人所称的股东、股权，下同），故上述证据中，除2014年北刑初字第40号判决书和王振亮欠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外，其他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其中，学校章程有不同版本，但不同版本的时间不同，反映了章程不断修改的过程，庭审当事人提交的均予以认可，本院调取的为在行政机关依法备案的章程，均具真实性。但关于从灌云县民政局备案的章程，因涉及合法性在争议处理程序中，且不对该证据认定，不影响本案处理，对该证据在本案中不作认定意见。原灌云华英学校会计任其虎的谈话笔录，因任其虎并未到庭当庭作证，无法对其质证，且另一方当事人又不予认可，无法认定笔录内容真实性，故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灌云华英学校提交的股东名册不予确认，将在下文阐述；同时，对该校提交的董事会决议和民事诉讼也不予确认，因为万宏军是否伪造公章、非法办理许可证并未被有权国家机关确认，诉状的事项并没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并且该事实是否存在，与本案所涉的股东转让是否生效、冯大明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没有关联性。本院（2009）灌民二初字第1176号民事判决书所涉案件的被告是本案被告张彩平，原告是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人章杰，故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既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至于其判决能否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是证明力问题，将在下文阐述。其余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是能否达到举证证明目的，这是关于证据能否支持诉讼主张的法律性判断问题，而不是判断证据材料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事实性认定问题，对此，亦将在下文阐述。当事人在庭审中，还就质证、质辩中的事实提出补充证据，因对本案事实认定无影响，故不予评判。 根据当事人的举质证和本院认证意见，以及庭审调查，确认下列事实： 2004年4月26日，灌云县教育局灌教（2004）32号文件《关于同意成立灌云华英外国语学校（筹）的批复》，同意兴办灌云华英学校。2004年5月8日，灌云华英学校向灌云县教育局报备章程，该章程载明的股东包括冯大明共计13人。后于同年5月18日，又向灌云县教育局提交章程，载明股东为14人，仍包括冯大明在内。前述两个章程均载明首期投入1000万元。2004年5月19日，灌云华英学校领取了教社证字2004032号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载明法定代表人李可喜，举办者李可喜，主管机关灌云县教育局。 2006年4月20日，灌云华英学校向冯大明发放股权证，载明入股时间为2004年4月20日。张彩平非原始股东，2004年受让他人股份而成为股东。2007年9月15日尤东亚、顾荣、李可喜代表20名股东（包括冯大明）与张彩平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如下：1.甲方20名股东转让股份共壹拾肆点叁股，按原始入股价共计412万元（详见附件一）；2.考虑到乙方的筹资时间，甲方同意乙方按如下时间还款：即2007年12月31日前还转让股金一半，余款在2008年9月10日前付清（详见附件二）；3.甲方人员融资转为乙方融资，具体金额以学校财务部门开具的收据为准，乙方于2008年12月31有付清。时间再议（注：为笔另写，不是打印文字）；4.本协议签定时，由乙方将所欠股金和融资款打欠条给甲方个人；5.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并经公证部门公证后生效。尤东亚、顾荣、李可喜在甲方（股份转让者代表）处签字，张彩平在乙方处签名。该协议附件一的转让股份股东详情表，载明冯大明股权权重1，投入资金30万元。该协议签订后，双方至今未办理公证。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同日，张彩平分别在两张欠条上签名，一张为今欠到“冯大明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正￥300000.00（注2007年12月31日前还壹拾伍万元正，余款2008年9月10日前还清）”，另一张为今欠到“冯大明人民币（大写）柒万伍仟元正￥75000.00（注2008年12月31日前还清）”。同日灌云华英学校二届第二十三次董事会决议，一致同意张彩平任学校执行董事长。2010年1月10日，该校第三届第二十四次董事会撤销张彩平执行董事（长）职务。随后，于19日，李可喜作为甲方，张彩平作为乙方签订协议，就张彩平被撤销职务后的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2009年11月30日的（2009）灌民二初字第1176号关于章杰诉张彩平股权转让一案中，章杰的诉讼请求是“被告给付原告款160000元及利息”，事实理由中称为股份转让款。张彩平辩称，“原被告之间存在股份转让关系是事实，但被告至今没有将股权证书交付被告，也没有将股权实际变更，被告无力支付股权转让款，合同应该予以解除”，判决书认定，“原告章杰、被告张彩平为灌云县华英外国语学校股东，2007年9月15日，原告章杰将其持有的金额为160000元的灌云县华英外国语学校股份转让给被告张彩平。被告出具欠条给原告，2007年12月31日前给付80000元，余款在2008年9月10日还清。自2007年9月15日起被告张彩平担任灌云县华英外国语学校执行董事长至今”，判令张彩平给付文该160000元转让金及利息。此外，本院还在2009年分别通过调解方式结案处理了周霞、张加军诉张彩平的股权转让协议纠纷。 另，没有查询到灌云华英学校召开过股东会的会议记录，股东按章程分配利润的财会资料，以及股东股权结构与股东变更的相关档案资料。此外，灌云华英学校部分资产已被本院依照执行程序公开拍卖。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股份转让协议书是否已经依法成立；2.协议书是否因约定经公证生效而经公证，以及未经审核机构核准而未生效；3.冯大明的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对上述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 一、股份转让协议书依法成立。张彩平辩称，“2007年9月15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因不合规范，约定内容不完整，不符合合同成立的标准，违反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涉案股份转让协议书至今尚未成立”，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的或者另有约定的除外”，而从涉案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看，标的是明确的，即转让人在灌云华英学校的股份；数量也是明确的，20人的股份，价值412万元，虽然融资款没有明确，然而亦明确了确认标准；当事人亦是明确的，甲方为灌云华英学校的尤东亚、顾荣等20名股东，详情记载在附件一，故即使按照张彩平的抗辩思路来理解，该协议亦可依照《合同法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认定合同的成立。尽管本案原告冯大明未直接在协议上签名，但该协议的甲方既明确了代表人，亦明确了被代表的股份人转让数量，协议附件的20名转让股份股东详情表中冯大明名列其中，并且确认3名代表人能够代表其作出意思表示和为签约行为。因此，仅有代表的3位股东签名，内容涉及20名股东股份转让协议的甲方的当事人是明确、具体的，符合法定的成立条件，依法成立。其实，签名的3位股东能否代表其他未签名的17位股东，是20人的内部事务，如有不能代表的，应由被代理的人提出协议的效力，而不应由张彩平提出，并且依法张彩平亦不能提出。 二、协议书约定经公证生效而未经公证，且无证据证明已实际履行，故协议没有生效。民办学校出资人的变更不属于民办教育促进法规定的需报请核准的变更事项范围，故张彩平主张该转让协议中的股份转让未经核准不成立并不生效无法律依据。张彩平还辩称，“涉案股份转让协议书没有经过公证部门公证，根据该协议约定，不能生效，并且涉案股权转让事宜没有经过财务清算，经学校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构核准，该协议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生效要件而尚未生效”。股份转让协议书的最后一条明确了协议经公证后生效，这是当事人双方签约时的一致意思表示，共同为转让协议生效附加了条件，现该协议并未办理公证是客观事实，张彩平以协议未经公证而未生效的抗辩有事实依据。冯大明作为协议有效并依协议主张权利的人（其主张权利即是以协议生效为前提），应对该协议已生效承担举证责任，其所举证据仅为冯大明有股东身份、张彩平出具的欠条、本院关于章杰案的判决书和转让协议，但这些证据也不能证明转让协议已经生效，因为冯大明股东身份，双方均无争议，冯大明股权证仅能证明其可以作为股权转让一方的当事人资格；转让协议证明了双方对股权转让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但该协议附了经公证后生效的条件，冯大明应举证该条件已成就或张彩平阻碍条件，或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但未能举证；欠条是根据协议第四项约定“本协议签定时，由乙方将所欠的股金和融资款打欠条给甲方个人”而为的，即是签约行为一部分，欠条本身不能证明协议已经生效；本院的关于章杰一案判决书，即本院的2009年11月30日的（2009）灌民二初字第1176号案件判决书，虽然支持了章杰的诉讼请求，但不能证明本案中冯大明关于协议生效的主张。章杰是与冯大明一样，同属于向张彩平转让股份的20名股东之一，并且是基于同一协议，那么能否用该已经生效文书的既判力确认冯大明与张彩平的转让协议已经生效，并影响和决定本案也应支持冯大明的诉讼请求呢？就本案来说，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在诉讼中一方胜诉，一方败诉，既可能是胜诉一方证据充分，法律依据充足，亦有可能是另一方放弃自己的抗辩主张、承认一些不利的事实，故用一个案件类比另一个案件，用一个案件的既判力来约束影响另一个案件，不仅要看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和产生该法律关系的法律事实等方方面面，以及诉讼请求的内容与性质，而且更要看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对自己权利的坚守或放弃（承认不利事实，放弃利益主张），这是民事权利与民事诉讼的法律性质所决定的。章杰诉张彩平一案与冯大明诉张彩平的本案所依据的同一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在此，暂不考虑时效因素，对这一点，以及该转让协议的复合性特点，下文将述及），但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张彩平放弃了用该协议未经公证的事实抗辩协议未生效，其抗辩事由为“原被告之间存在股份转让关系是事实，但被告至今没有将股权证书交付被告，也没有将股权实际变更，被告无力支付股权转让款，合同应该予以解除”，故其抗辩事由的实质是在承认转让协议生效（即放弃了对转让协议未生效的利益主张，承认了不利的事实）的基础上，一方没有履行交付义务，另一方无力履行给付对价义务，应当解除合同。因此，在该案中，本院仅对协议的合法性进行了审查，没有也无必要对生效的条件是否成就进行审查，即是在双方对生效是否附条件和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无争议的基础上进行合法性判定的，该裁判的既判力在于：转让协议生效且有效的下，受让方应向转让方给付约定的价款。而在本案中，张彩平提出抗辩的第一个事由就是协议的成立与生效问题，并以协议未按约定经公证作为抗辩事实，主张协议无效，故该协议从法律上判断（而不是当事人自认）是否生效，既是本案审理中必须解决的问题之一，也是章杰诉张彩平案件中没有且因双方未提出争议而无须解决的问题，也正是在这一点上，本案与章杰案件显著不同，章杰一案的判决（未涉及所附公证条件是否成就的争议）不能约束本案的处理结果，本案的处理结果（关于协议所附公证条件是否条件的认定）也不影响章杰一案的既判力。除了上述的理由外，还应注意的是，本案所涉的协议，转让一方主体为20人，该20人是各自转让股份的所有人，而不是共同所有人，转让人仅对自己的股份转让享受权利，承担义务，转让方各个主体是独立的，实质上是20个独立转让关系通过一个协议来体现(如果20个人是共同的，那么章杰一案违反了法定程序，因为没有通知其他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参加，故该案对本案亦不具有约束力。而从本院已经处理过的3起案件来看，均是个案分别处理的，这也进一步说明了虽然只有一份协议，但每个转让人与受让人间的约定均是独立，不是共同的，一个案件并不必然影响另一个案件)，因此，受让人承认一个转让人的股份转让有效并不影响决定与其他转让人必然有效，除非符合约定或法定的条件。也正是在这一点上，本案对所涉协议所附公证条件是否成就进而对效力的认定不涉及禁反言原则的适用，对章杰一案亦然。此外，还可以从转让协议签订后的下列事实：1.灌云华英学校既未召开过股东会，又未对股东分红；2.张彩平与冯大明未到灌云华英学校办理股东登记；3.协议上的转让一方的股东除本案的张彩平，以及章杰、周霞、张加军（均经本院另案处理）和另一在诉案件的原告外，其余签约无人对股权转让提出异议，并仍认为自己是股东，灌云华英学校亦认可他们为股东，可见，转让协议签订后，各方当事人不仅未积极履行协议约定的公证事项，而且也未在灌云华英学校内部进行相应股东变更通知，以及各签约人之间进权利交接和义务交割等，无相应的股权行使或股东活动等能证明转让协议生效，股权发生变动的证据存在。 尽管张彩平在协议签订后成为执行董事长，但根据学校的章程，执行董事长与股东身份没有必然的联系，学校换了几任执行董事长，并不是由股份多寡决定的（这一点冯大明在质证中也认可），由此亦不能得出股份转让的事实。股东身份体现在股东权利行使上，股份利益体现在对公司的控制力和红利上。灌云华英学校不是规范的，也不是依公司法设立的公司，作为出资人实行股份制的非企业单位，原理是相同的，出资人的股东身份与所享有的股份利益体现在与学校的关系和股东之间的权益分配等方面。灌云华英学校无召开过股东会，股东行使权力和获取股份相应利益的记录和财务资料（也正因如此，第三人虽述称，冯大明股份已经转让，张彩平股份增加，但并未也不能提交相关证据），故在学校与股东、股份的关系实践中未能展现股东变化、股份变动和利益分配变化等外部形态，即转让协议中的股份是否转让从学校运营中也无法得到证实。第三人向本院提交的现有股东名册，称原始股东以登记为准，后来的股东以转让为准，但其提交本院名册中有张加军，而该人股权转让已经本院调解，转让得以成立，故该校提交的名册不足信（此外，名册中的王振亮，亦在本院以张彩平为被告提起诉讼），也印证了本院认定的该校对股东登记、变更管理混乱的事实。从该校认定依据来看，所称已认可的转让亦是以生效法律文书为依据，或是无争议的，而一方面冯大明的转让在争议中，另一方面该校亦无双方办理转让变更的记录，故其提交的股东名册不仅不能证明冯大明的股权已经转让，相反，其认定是否转让，还须依赖本院的处理结论。 从上面的分析可以看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转让协议签订后，均未采取积极措施，促成所附生效条件成就；也无任何一方积极按照协议履行自己的转让与受让义务的行为，并将要求对方也切实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准确送达到对方证据，协议签订后，双方对协议均不闻不问，直到灌云华英学校资产被依法拍卖后，才有一方即冯大明来主张权利；并且灌云华英学校对股东登记、变更等身份管理缺乏规范的制度和实践，从未让股东依法和依章程行使权力，分享利益，同时，股东又普遍漠视自己的权益，因而无证据能够显示股东身份、股权结构变化，故无证据能够证明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本案所涉的转让协议成立并未生效。附条件依法成立但未生效的合同，对于双方的拘束力仅在于任何一方应积极促成所附条件成就，而不得单方撤回或毁约，同时遵守诚实信用、协助、通知等义务。一方违反该未生效的合同，仅是违反先合同义务，只生损失赔偿责任，除非能证明相对方存在阻碍条件成就情形，可以依法视为条件成就外。冯大明依据未生效的合同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给付转让对价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 三、冯大明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涉案的转让协议并未生效，冯大明不能依据协议约定内容主张权利，获得协议实际履行利益，本无必要讨论时效问题。但张彩平还提出了（假定协议已经生效）时效抗辩（以此来加强自己的抗辩），称“原告起诉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被依法驳回起诉”，因此，本院仍有必要对此诉辩意见做出评判。从张彩平出具的欠条落款时间与约定的付款时间看，距今已达十多年，超过了诉讼时效的规定。但冯大明主张持续向第三人灌云华英学校提出权利主张，并且得到了第三人的当庭认可，那么该主张是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要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其中第一项的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要求，应当具备三个条件，即应由权利人或者依法有权代表其处分权利的人向义务作出请求履行的意思表示；请求履行的意思表示应向义务人或依法有权代表义务人提出；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意思表示实际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当事人，那么冯大明主张的向第三人灌云华英学校请求协调处理其与张彩平之间的股份转让事项，应有第三人接受其委托和第三人将冯大明请求履行的意思表示实际到达或应当到达的相关证据。现仅有庭上第三人认可冯大明曾要求其从中协调，处理该转让事宜，而无将冯大明请求履行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送达到张彩平的证据，因此第三人的认可仅能证明其接受了委托或冯大明找过其要求履行转让协议，而不能证明已将冯大明的请求履行协议的意思表示传达或送达到张彩平（如果冯大明因此而超过诉讼时效，诉讼请求得不到支持，由此有损失，可以按照与第三人的相关约定，按照委托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冯大明庭审陈述称，曾多次到过张彩平的家，但张彩平不在家，未找到人，即使陈述属实，因没有将请求履行的意思表示送达到张彩平而不生中断效果。冯大明也无民法总则规定的中断事由的其他三种情形证据。因此，冯大明所举证据不能证据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存在，其在转让协议签订的11年后主张权利，超过了诉讼时效，张彩平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冯大明称其诉讼请求是“继续履行合同，因此，我们认为原被告的股权合同一直处于继续履行状态，所以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等问题”，该辩称与事实、与法律、与冯大明自己表现出的认知，以及基本的社会常识均不符。从其表述用语“我们认为原被告的股权合同一直处于继续履行状态”看，既然原被告的合同“一直处于履行状态”，何来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等诉讼请求？既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本身就表明张彩平作为被告没有履行，或履行中途拒绝继续再履行，或履行不符合合同要求但拒绝按合同要求履行（因其诉称的事实与理由中，仅是张彩平不办理股权过户手续，不支付转让款，没有涉及到履行不符合协议要求内容），故其诉请继续履行，要么是张彩平自始未履行，要么是履行中途停止履行，无论是哪一种情形，均不存在双方一直处于履行状态之说，其辩称的“股权转让合同一直处于履行状态”与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相矛盾，亦与诉讼请求得以存在的内在要求相矛盾。更何况，另一方面，所称的一直在履行状态中，既无相应证据证实，又与在庭审中提出找过张彩平要求履行，但未找到，以及请求灌云华英学校的人从中协调，要求张彩平履行转让协议中的义务等主张（尽管没有事实证明）相矛盾，故就该主张的本身而言，不具有可信性。从其诉讼请求的内容看，是“被告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股权转让金、融资款共计37.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08年1月1日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显然，其请求权的法律属性是债权请求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该请求权仍应受时效限制，其称“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等问题”不符合法律规定。从其认知来看，冯大明在第一次庭审质辩中称“两张欠条已经载明了还款时间及期限，与被告所称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主从合同之分这一说法，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应当按照约定时间支付款项“，显然，冯大明（即使认为协议协议已生效）知道张彩平应当在欠条与协议载明的期限内履行，并且知道张彩平未在规定的期限内付款，故应自该期限届满时即生诉讼时效（冯大明的诉讼请求中的计算起始时间，亦清晰表明其知道自何时该主张权利）。从社会常识看，有争议才有诉讼，如果真如冯大明所称的双方转让合同一直处于履行之中，何来争议与诉讼，并且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本身就包含了一方未履行或拒绝按合同履行的内容。因此，冯大明辩称的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从其诉讼请求所涉责任法律性质看，“继续履行合同”是属于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而违约责任以合同生效为必要，本案协议成立未生效，就此而言，其诉讼请求亦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虽然冯大明与张彩平持有的灌云华英学校股份相互转让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因转让协议约定了经公证生效的条件，而无证据证明该条件成就，或一方阻碍该条件成就，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实际履行了该协议，因此该协议并未生效；冯大明在转让协议签订的10多年后提起诉讼，依据协议主张权利，明知并且认可协议与欠条载明的履行时间(即使协议已经生效)因无法定的时效中断事由，辩称的协议一直处于履行状态不事实、法律与其认知，张彩平提出的时效抗辩依法成立。而且，股份转让协议成立不生效，冯大明仍为灌云华英学校的股东，其股东权益并无损失。如果因为该校因欠付债务而被拍卖资产，影响股东权益，冯大明认为自己利益受损，那么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的10多年间不办理公证，促成协议生效，又在10多年后因股东权益贬损提起诉讼，显然是为了规避已方的不利，即企图利用转让协议而规避风险，也就是当灌云华英学校经营好时，就不主张转让；经营不好时，就主张转让，就此而言，从公平角度看，冯大明的诉讼请求亦不应得到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冯大明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467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冯大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9350元，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连云港市农行苍梧支行营业部，账号：4403××××9094。 审判员  马生鑫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李 楚 法律条文及上诉须知附录 一、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 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要求； （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 （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 （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二、上诉须知 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将有关上诉事项告知如下： 当事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及相关权利、义务。 上诉人上诉时未交纳上诉费的，应自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同时将缴款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的，本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上诉须知与《催交上诉费通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