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07民终1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先农国际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21551295765N。住所：酒泉市金塔县金额公路4公里处。法定代表人：杨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振兴，该公司基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才，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宏孝，男，汉族，1977年3月7日出生，农民，住古浪县古浪镇暖泉村七组17号，现住临泽县平川镇芦湾林场，身份证号码：622323197703070217。上诉人甘肃先农国际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农公司”）与上诉人朱宏孝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临泽县人民法院（2018）甘0723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先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振兴、张志才与上诉人朱宏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先农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是判令朱宏孝继续履行合同，完成向上诉人交售油葵3500公斤，价值56000元的合同义务。履行合同义务的具体表现是朱宏孝应对上诉人已筛选好的3500公斤油葵数量是否准确进行确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的行为致使标的物灭失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1、本案标的物并没有灭失。因朱宏孝交售的303袋油葵为湿种子，如不及时筛选会腐烂变质，上诉人以口头、书面形式通知朱宏孝前来筛选种子，在朱宏孝拒绝前来筛选种子的情况下，上诉人将书面通知书交给了临泽县人民法院执行局。2018年1月上诉人对朱宏孝交售的种子进行了筛选，经筛选的净种子3500公斤，现存放在上诉人库房。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9月21日，上诉人向原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履行了提供担保义务，并应法院要求缴纳了115000元的现金，但一审法院没有向上诉人送达保全裁定，上诉人不知晓在保全后30日内起诉的相关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判决第二项违法。民事诉讼法的原则是“不告不理”，上诉人未提出应给朱宏孝多少种子款的诉讼请求，朱宏孝亦未提出支付种子款的反诉请求，应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朱宏孝答辩称：1、2017年9月21日临泽县法院经先农公司申请，对朱宏孝的油葵种子进行了诉前保全，经法院秤重净重8235公斤种子交由先农公司保管。依据法律规定先农公司申请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30日内不依法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解除保全。但先农公司未经法院同意将保全的种子进行筛选处理，导致标的物灭失，先农公司应以收购种子的数量8235公斤给付种子款。2、先农公司在和朱宏孝签订合同时承诺油葵产量最低每亩150公斤，收获后的产量远低于预计产量。3、一审法院因诉前财产保全使朱宏孝的种子灭失，在朱宏孝急需种地资金的情况下不给领取先农公司交付的保证金115000元，亦不给朱宏孝兑付种子款，导致朱宏孝贷款种地，并判决朱宏孝承担30%的责任无事实依据。朱宏孝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甘0723民初5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先农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2017年9月21日临泽县法院经先农公司的申请，对朱宏孝的油葵种子进行了诉前保全，经法院称重净重8235公斤种子交由先农公司保管。依据法律规定先农公司申请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30日内不依法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解除保全。但先农公司未经法院同意将保全的种子进行筛选处理，导致标的物灭失，先农公司应以收购种子的数量8235公斤给付种子款131760元。2、一审法院判决朱宏孝承担3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应当由先农公司承担100%的责任。先农公司公司答辩称：1、朱宏孝在一、二审只是提出抗辩理由，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反诉请求，应当另案起诉，一审法院以其抗辩理由作出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保全称重的8235公斤种子是湿种子，不是经过筛选的净种子，应以筛选后的净种子数量3500公斤支付种子款56000元。先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交付油葵净种子3500公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5日，原被告签订了《向日葵种子生产合同》及《制种合同附加协议》，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提供亲本籽种，被告为原告种植油葵70亩，种子收获后以16元/公斤的价格向原告交售。同时，双方约定被告于2017年9月15日前全部交付生产种子，并承担150元/亩的亲本款。2017年7月6日、9月3日，原告分两次向被告支付预付款28000元。2017年9月中旬，油葵收获后被告朱宏孝拒绝向原告交售种子。2017年9月22日，原告申请法院诉前财产保全油葵种子303袋，经原、被告称重，双方签字确认法院查封的油葵种子毛重14185公斤，除去车重后，种子净重8235公斤，法院指定查封的油葵种子由原告负责保管。原告向被告出具收购单据一份。2017年11月上旬，原告自行对法院查封的油葵种子进行了筛选。现本院查封的油葵种子已经灭失。案件审理中，被告朱宏孝以春耕在即为由，向本院申请先予执行，2018年4月12日，本院裁定先予执行向被告朱宏孝支付油葵种子款1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向日葵种子生产合同及制种合同附加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之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给被告提供油葵种子由被告进行种植，原告回收被告的油葵，并支付油葵款，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种植回收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作为种植油葵的被告，在油葵收获后，应按约及时向原告交付生产的油葵，被告拒交种子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被告拒绝交付，原告申请本院诉前保全。在本院诉前保全做出并交由原告保管后，原告未能在法定时间起诉，且在未告知本院也未经本院同意的情况下，自行将本院查封的油葵进行了处理，其行为导致本案标的物灭失，原告主张的请求无法实际履行。原告应对该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在诉前保全时，原被告共同对油葵进行称重，种子的净重为8235公斤，原告向被告出具收购单据一份，虽注明“本单据仅用于湿种子收购，具体数量按照样品袋精选比例进行核算，样品精选核算后，开正式收购单据”。但原告在未征得人民法院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对种子进行筛选，致使现在无法对油葵种子精选进行核算。故原告收购油葵种子的数量应认定为8235公斤。交付种子的价值按照双方的约定，计算为131760元（8235公斤×1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人民法院采取诉前财产保全措施后三十日内不依法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申请保全人应当及时申请解除保全，申请保全人未及时申请人民法院解除保全，应当赔偿被保全人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现原告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提起诉讼，亦未及时申请法院解除保全，应赔偿被告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应承担70%的责任，即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油葵款为92232元，剩余30%的责任由被告承担。原告辩解，法院在诉前保全油葵时指定油葵由原告保管，油葵所有权已发生转移的理由，因原告做为生产种子的企业，相对于被告，原告的条件更有利于种子的贮存，本院指定油葵暂由原告保管，但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原告的辩解理由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信。根据生活生产常识及经验，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每亩用量的亲本价值3000元”，投入明显高于产出和收益，与客观实际情况不相符，故亲本款以150元/亩计算。根据公平原则，被告在交付种子后，原告应支付相应的种子款，即原告应支付种子款92232元，除已经支付的28000元，先予执行的17500元，亲本款10500元外，原告应再支付36232元。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交付油葵净种子3500公斤的诉讼请求，因原告的行为致使涉诉标的物灭失，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无法履行，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甘肃先农国际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甘肃先农国际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朱宏孝油葵种子款92232元，除已经支付的28000元，先予执行的17500元，扣除亲本款10500元外，再向被告支付3623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履行。案件受理费1200元，原告承担840元，被告承担360元。二审庭审中，先农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封存的种子样品1袋。拟证明在2017年9月21日法院采取种子保全之前，双方已对种子作了样品封存，并且双方在封存的样品袋上签了字。并能证明收购的朱宏孝的种子只是经过了筛选，标的物并没有灭失。朱宏孝当庭查看封存样品袋后认为不是当初封存的样品，名字也不是自己签的，当初封口与现在封口明显不一样。2、经过筛选的样品一袋。拟证明经过筛选的种子与封存的样品明显不一样，朱宏孝以收购的湿种子8235公斤要求支付种子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朱宏孝查看后认为，他的种子也是经过自己电筛子筛选的，比不上先农公司提供的净选种子，但也差不多。朱宏孝申请证人杨伟成、张海山、豆大虎到庭作证，共同证明先农公司的基地经理贾鹏在开会的时候承诺亩产量不少于150公斤，亩产值不低于2400元，可收获后远低于承诺。先农公司质证后认为证人证言不属实，贾鹏没有承诺过，证人证言与合同中约定的不一致，证人也把我公司起诉到一审法院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所以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先农公司与朱宏孝签订的《肃州区向日葵种子生产合同》与《制种合同附加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在合同中约定2017年9月15日前交售所生产种子，但朱宏孝拒交种子，先农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申请临泽县人民法院对朱宏孝的种子进行了诉前保全，并将种子秤重后交由先农公司保管，先农公司未经法院许可及朱宏孝到场的情况下将法院查封的种子自行进行了筛选。先农公司起诉的目的是将法院查封的种子通过诉讼明确种子归其所有。一审法院以先农公司自行将法院查封的种子进行筛选造成标的物灭失为由，驳回先农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先农公司认为2017年9月21日一审法院进行诉前保全时，没有向其送达诉前财产保全裁定，所以不知晓在30日内起诉的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先农公司作为申请保全人，对查封、扣押财产清单进行确认、核实、签字，并将朱宏孝的种子拉运至其公司保管，应当对裁定的内容是明知的，并且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目的已达到再不想提起诉讼的表示，现以不知晓30日内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先农公司认为其并未提出给付朱宏孝种子款的诉讼请求，朱宏孝亦未提出支付种子款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其给付朱宏孝种子款，违背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本院认为，种植回收合同是双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互负对待给付义务的合同。先农公司要求朱宏孝交付种子的同时也要履行给付种子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先农公司给付朱宏孝种子款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朱宏孝上诉称2017年9月21日临泽县法院经先农公司的申请，对朱宏孝的油葵种子进行了诉前保全，经法院称重净重8235公斤种子交由先农公司保管。依据法律规定先农公司申请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30日内不依法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解除保全。但先农公司未经法院同意将保全的种子进行筛选处理，导致标的物发生变化，净重数量无法确认，先农公司应以收购种子数量8235公斤给付种子款131760元（8235公斤×16元）。本院认为，朱宏孝作为种植油葵的合同方，应在油葵收获后按约及时交付生产的油葵，但朱宏孝以收获的种子产量过低为由拒绝交售，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先农公司申请法院保全的种子在收购单据上明确载明是湿种子毛重8235公斤，先农公司通知朱宏孝到场筛选种子，朱宏孝拒不到场，经先农公司对5户农户的油葵种子进行筛选后净重所占比例最低41.4%，最高67%，朱宏孝为42.5%，其余4户农户对筛选的种子都进行了现场签字确认，只有朱宏孝没到场确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判决以净重70%给付朱宏孝种子款，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故朱宏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不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甘肃省临泽县人民法院（2018）甘0723民初5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甘肃省临泽县人民法院（2018）甘0723民初5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改判：临泽县人民法院查封的由上诉人甘肃先农国际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保管的8235公斤油葵种子归上诉人甘肃先农国际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有（已交付）；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甘肃先农国际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840元，上诉人朱宏孝承担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甘肃先农国际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840元，上诉人朱宏孝承担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力珍审判员  安凤梅审判员  胡宏睿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 宁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法律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