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722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百官街道江东北路588号11楼。法定代表人：陈志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泉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甘世元，男，1969年4月16日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人，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春，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策橡胶（金坛）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中兴路89号。法定代表人：沈金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超，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策橡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10号大街2号。法定代表人：沈金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丽丽，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世元、原审被告中策橡胶（金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策金坛公司）、中策橡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策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5）坛民初字第2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超付款项851996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2015年1月20日的班组工程结算单无效。1、结算单中我项目部签字人员谢小忠、洪瑜、赵百千均不具有与甘世元结算确认部份的权限，上述人员并非项目部结算管理人员或负责人，我公司也从未授权给上述人员相关结算的权限，被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三人有结算的权限。2、根据我公司与被上诉人在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中策橡胶金坛项目民工工资年前支付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对于尾款的结算，是需要经过上诉人核算，并签字盖章确认后为准的。被上诉人在2015年1月15日已明确知晓剩余民工工资是需要上诉人签字并盖章后方才为准的，但是被上诉人在2015年1月20日与我项目部普通工作人员签字作了所谓结算，并试图以该结算为准是与原支付协议书相矛盾的，上诉人项目负责人未对此结算签字、上诉人也未对此结算盖章的事实，已经明确告知了被上诉人，该结算上诉人是不认可的，该结算无效。3、结算单，明确表示后附工程量清单壹份，但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未见该工程量清单。4、退一万步讲，即使谢小忠、洪瑜、赵百千的管理人员身份落实，其有结算权限的事实落实，但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中策橡胶金坛项目民工工资年前支付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需同时盖章确认才为准的事实，上诉人既然未同意盖公司公章，即明确表明了对该结算不认可、该结算未生效的事实。（二）、2014年5月2日的泥工班点工结算单无事实依据，应属无效。1、结算单中明确有“7.8.9.12月卢六三签字认可……2014年元月黎源、郭岳桥签字认可”的约定，但是该结算并没有上述四人的签字，自相矛盾；2、上诉人项目部未曾有上述四人，也未授权上述四人有签点工单的职权；3、结算单上明确有后附清单一份，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能提供清单，更加证明该结算无事实依据。（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尚未达成最后的结算，且在一审反诉中，上诉人根据市场定价，认为合理的单价应为上部墙体230元/平方米、外墙粉刷20元/平方米、内墙粉刷16元/平方米、屋顶找平7元/平方米、零星工程3元/平方米、混凝土浇筑30元/平方米、未完挂糙及线条粉刷工程量合计29664元，根据上述单价计算，上诉人已超付被上诉人工程款851996元，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回该超付款。1、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明确表明对结算单价不认可且认为远远高于市场价的情况下，也未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中单价如何确定进行审查；2、上诉人也出具了根据市场价得来的不同单价，一审法院也未对该单价进行合理审查，没有确认其是否确认合理。甘世元在二审中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中策金坛公司在二审中辩称，坚持一审中的意见。中策公司在二审中辩称，坚持一审中的意见。甘世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3年7月，我承包了五洋公司从中策金坛公司承接的泥工班组，由于五洋公司一直拖欠我班组劳务费，2015年1月15日，双方因劳务费发生矛盾，后经四方协商，我泥工班组退出后续工程。2015年1月20日，我与五洋公司结算，五洋公司结欠我劳务费合计2702283.60元。按照协议，五洋公司应当于2015年1月23日左右支付50万元，于2015年2月17日前支付120万元，于2015年5月2日支付20万元。后五洋公司共计支付劳务费190万元，尚欠劳务费802283.6元。按照协议，五洋公司已经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策金坛公司、中策公司拖欠五洋公司的工程款，且两公司在协议中认可先支付我劳务费。现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五洋公司、中策金坛公司、中策公司支付劳务费802283.6元；五洋公司、中策金坛公司、中策公司承担违约金7万元并按月息2.5%承担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本案诉讼费用由五洋公司、中策金坛公司、中策公司承担。五洋公司辩称并反诉称，甘世元系本案所涉工程泥工班负责人，现双方已经解除协议。五洋公司并未与甘世元就相关工程进行结算，甘世元提供的点工及班组结算单并没有经过五洋公司代表徐华松的签字确认，也未加盖五洋公司的公章，故五洋公司不予认可。若点工真实存在，甘世元应当与五洋公司相关负责人进行核实结算。甘世元提供的结算单上的工作量、已付款五洋公司认可，但是单价大大高于市场价格，五洋公司不予认可。五洋公司参照市场价格对本案所涉工程核算后得出工程总价款为4000204元，扣除五洋公司已经支付的4852200元，五洋公司实际超额支付工程款851996元。现请求法院判令：甘世元返还工程款851996元；甘世元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中策金坛公司辩称，中策金坛公司将本案所涉工程承包给五洋公司，后五洋公司又将该工程分包给甘世元，根据相关的司法解释，甘世元不能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劳务费。截至本案开庭，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足额支付五洋公司工程款。甘世元在诉状中陈述的协议，中策金坛公司并未参与。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甘世元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中策公司辩称，本案所涉工程发包方为中策金坛公司，该公司为我公司的独立子公司，中策金坛公司的注册资金已于2012年6月14日全部到位，故我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甘世元在诉状中陈述的协议，我公司并未参与。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甘世元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中策金坛公司与五洋公司签订《中策橡胶金坛项目半钢子午胎车间（一）建安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五洋公司承建中策金坛公司开发的中策橡胶金坛项目半钢子午胎车间（一）建安工程，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范围、工期、价款等必要内容。同年7月，五洋公司与甘世元签订《中策（金坛）橡胶半钢车间项目泥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五洋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相关结构、装饰、地坪图纸内所有泥普工程分包给甘世元，双方按图纸建筑面积81.5元／平方米结算，不属于协议范围内的劳务费，技术工按180元／天，普通工按130元／天结算；工程期限175天，五洋公司按实际施工人员每月以2500元的标准发放生活费，工程结构验收后，五洋公司支付50%的工程款，竣工验收合格支付85%的工程款，双方结算六个月后支付98%,余款2%年底付清。合同签订后，甘世元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5年初，五洋公司与甘世元因民工工资发放产生纠纷，同年1月15日，五洋公司与甘世元达成《中策橡胶金坛项目民工工资年前支付协议书》1份，该协议主要约定：五洋公司同意于2015年1月23日前支付甘世元50万元，于2月13日前支付130万元，于5月1日前支付30万元，剩余民工工资于7月1日前支付完毕，剩余工资以阶段性核算并经双方签字盖章为准；五洋公司不按本协议履行，按不低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同时，该协议约定五洋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前支付甘世元50万元，甘世元收到该款项3日内负责工人退场。2015年1月20日，五洋公司本案所涉工程项目管理人员谢小忠、赵百千、黎源、洪瑜等向甘世元出具工程结算单1份，该工程结算单明确载明五洋公司结欠甘世元民工工资25422283.6元。2013年1月23日，五洋公司支付甘世元50万元，2013年5月五洋公司支付甘世元120万元，2015年5月26日，五洋公司支付20万元。2015年5月2日，五洋公司本案所涉工程项目管理人员赵百千、黎源向甘世元出具点工结算清单1份，该清单明确载明五洋公司结欠甘世元点工工资16万元。庭审中，中策金坛公司提交“往来账款对账函”及工程进度核对表，对账函载明截止2015年11月15日中策金坛公司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111934057.57元，工程进度核对表载明截止2016年1月25日本案所涉工程完成情况，其中，厂房、铺房地面工程、水电工程、钢结构工程等未完工。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甘世元提供的《中策橡胶金坛项目民工工资年前支付协议书》、工程量结算单、点工结算单、《中策橡胶金坛项目半钢子午胎车间（一）建安工程施工合同》、《中策（金坛）橡胶半钢车间项目泥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以甘世元为代表的民工与五洋公司订立的“中策橡胶金坛项目民工工资年前支付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书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五洋公司本案所涉工程项目管理人员向甘世元出具的工程量结算单和点工结算单，五洋公司尚结欠甘世元劳务费802283.6元，五洋公司应当按协议的约定的履行期限支付上述款项。五洋公司与甘世元在“中策橡胶金坛项目民工工资年前支付协议书”明确约定五洋公司未按协议履行义务应按照不低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违约金，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2015年7月1日止，五洋公司应当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此期间的违约金13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自2015年7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中策金坛公司辩称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足额支付五洋公司工程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策金坛公司虽然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按照工程进度支付了工程款，但是该工程款的支付只是阶段性的支付，中策金坛公司不能证明其已经完成全部工程款的支付，且本案所涉工程尚未完工，故对中策金坛公司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中策金坛公司应在欠付五洋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中策金坛公司是中策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且中策公司在庭审中也已提交证明其已经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完成对中策金坛公司的注册资金，故甘世元要求中策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五洋公司要求甘世元返还工程款851996元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五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甘世元劳务费人民币802283.6元、承担违约金13000元，合计815283.6元，并以802283.6元为基数承担自2015年7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违约金。二、中策金坛公司在欠付五洋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甘世元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五洋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823元，由甘世元负担773元，由五洋公司负担11050元（此款甘世元已预交，五洋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迳付甘世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160元，由五洋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2015年5月25日补充协议书1份。证据2、2015年泥工班工程量结算单1份。证据1、2证明基础砌体、混凝土浇筑两个项目的单价与1月15日协议中对应的两个单价不一样，所以上诉人对于1月15日的协议是不认可的。甘世元对上诉人证据1、2的质证意见为：结算单上面的工程量不包括在本案所涉的工程量之中，是这个工地上另外的零碎工程量，是砌墙、混凝土浇筑。中策金坛公司、中策公司对上诉人证据1、2的质证意见为对此情况不清楚。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中查明的谢小忠、赵百千、黎源、洪瑜是五洋公司管理人员的身份不认可，认为谢小忠、赵百千是五洋公司的施工员，洪瑜是五洋公司财务人员，对黎源的身份情况不清楚。其次，上诉人认可2015年1月20日的工程结算单是谢小忠、赵百千、黎源、洪瑜在工程现场测量后由其公司打印并由谢小忠、洪瑜、赵百千分别在该结算单的项目部结算人、项目部财务、项目负责人栏签字后出具给甘世元的，对于工程量，公司事后派人核实过，有几个小项目有点差异，但不提了。二审中另查明，一审认定事实中的“2015年1月20日，五洋公司本案所涉工程项目管理人员谢小忠、赵百千、黎源、洪瑜等向甘世元出具工程结算单1份，该工程结算单明确载明五洋公司结欠甘世元民工工资25422283.6元。2013年1月23日，五洋公司支付甘世元50万元，2013年5月五洋公司支付甘世元120万元，2015年5月26日，五洋公司支付20万元。2015年5月2日，五洋公司本案所涉工程项目管理人员赵百千、黎源向甘世元出具点工结算清单1份，该清单明确载明五洋公司结欠甘世元点工工资16万元。”应为2015年1月20日，五洋公司本案所涉工程项目管理人员谢小忠、赵百千、黎源、洪瑜等向甘世元出具工程结算单1份，该工程结算单明确载明五洋公司结欠甘世元民工工资2542283.6元。2015年1月23日，五洋公司支付甘世元50万元，2015年5月五洋公司支付甘世元120万元，2015年5月26日，五洋公司支付20万元。2014年5月2日，五洋公司本案所涉工程项目管理人员赵百千、黎源向甘世元出具点工结算清单1份，该清单明确载明五洋公司结欠甘世元点工工资16万元。二审中，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2015年1月20日工程结算单的效力问题。根据五洋公司与甘世元签订的《中策（金坛）橡胶半钢车间项目泥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表明，甘世元为本案争议工程的施工人员。2015年1月20日，五洋公司的谢小忠、赵百千、洪瑜经现场测量涉案工程后向甘世元出具了支付款余额为2542283.6元的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应为有效，首先，该结算单是在双方发生工资发放纠纷后产生，作为工资的发放人五洋公司，理应对工资的结算尽到更多的注意义务；其次，该结算单上载明的工程量，是由五洋公司人员现场测量，结算单由其公司打印提供，并由其公司的谢小忠、洪瑜、赵百千分别在该结算单的项目部结算人、项目部财务、项目负责人栏签名确认，且该结算单上载明的支付款余额2542283.6元，与双方在2015年1月15日达成的《中策橡胶金坛项目民工工资年前支付协议书》中约定的五洋公司同意于2015年7月1日前应支付甘世元民工工资数额相差不多，现五洋公司仅以该结算单出具以后甘世元为其公司所做的其它零工结算单中载明的工程单价为依据，否认2015年1月20日的结算单效力，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五洋公司上诉提出判决甘世元返还其超付款项851996元的问题。根据前述理由，五洋公司尚欠甘世元工程款未予支付，故五洋公司认为其已向甘世元超付工程款，并要求返还，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五洋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43元，由上诉人五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雍丽萍审判员  罗希夷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