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洲，男，199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灿，女，1993年9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男，196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文亨容，女，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刚，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菊，女，1963年2月17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超，男，1987年11月1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超宇，男，1995年7月26日出生，苗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晓平，女，196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兴菊，女，196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兴梅，女，196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慧英，女，197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慧平，女，197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松，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成凤，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黔江区八方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正阳街道办事处群力居委（城投大厦1号楼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81583260U。法定代表人：杨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男，1969年3月26日出生，土家族，系该公司副总经理，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俊超，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亚洲、周灿、李平、文亨容因与被上诉人张玉菊、宁晓平、宁兴菊、宁兴梅、宁慧英、宁慧平、宁超、宁超宇、重庆市黔江区八方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八方建筑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渝0114民初7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0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亚洲、李平、文亨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刚、李科，被上诉人张玉菊、宁晓平、宁兴菊、宁超、宁慧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松、蔡成凤，被上诉人八方建筑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庞俊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亚洲、周灿、李平、文亨容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4民初73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李亚洲、周灿、李平的一审诉讼请求，文亨容只承担30%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原审程序严重违法。上诉人一审书面申请追加电器销售者周庙洪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未予追加；一审开庭前，未向上诉人本人送达开庭传票，导致上诉人本人未能准时出庭；一审法院未释明上诉人对火灾原因是否鉴定的权利。2.李亚洲、周灿、李平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亚洲、周灿与文亨容、李平已分家，文亨容注册登记了个体工商户从事沙发的生产、批发、零售，而非家庭经营，李亚洲、周灿、李平不是本案适格被告。3.本案法律关系适用错误。本案系产品质量纠纷，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而一审法院适用一般过错侵权法律关系审理是错误的。另外一审判决直接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未引用具体款项错误。4.八方建筑公司挖掘机停在事发区域唯一通道，延误救火时间，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杨素明采取的逃生措施不当致其死亡，自己有过错，应承担30%以上的责任；文亨容在该事故中无过错，杨素明的死亡属于意外事件，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本案的损失应由文亨容与被上诉人分担，文亨容承担的不的应超过30%；事故责任认定中以不排除充电器引发火灾，那么电器销售者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玉菊、宁晓平、宁兴菊、宁兴梅、宁慧英、宁慧平、宁超、宁超宇辩称，1.被上诉人选择生命权纠纷起诉，应当适用过错原则，导致宁节阳、杨素明死亡原因是因上诉人开设的沙发加工厂起火所致，引发火灾原因是上诉人在租用的房屋内使用不合格电器进行充电时未履行注意谨慎义务，对火灾的发生有重大过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四上诉人均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是以上诉人文亨容的名义登记的个体工商户，但实际经营中并非文亨容个人经营，事实上是李亚洲、周灿、文亨容、李平家庭成员共同出资、出力，收益用于家庭共同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29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以及《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第4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可以个人经营，也可以家庭经营，个人经营的，以个人全部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家庭经营的，以家庭全部财产承担民事责任，所以本案侵权责任由四上诉人共同承担。3.受害人自身有过错，应承担30%的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火灾发生时来势凶猛，受害人在危急情况下作出的应急反应，属于正常范围，也无证据证明本案中受害人有过错。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对李亚洲、周灿、文亨容、李平的判决。八方建筑公司辩称，1.对于上诉人的1、2、3三个上诉理由观点同张玉菊方的代理意见一致，第4个上诉理由，由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2.八方建筑公司是上诉人申请追加的被告，上诉人就应该在一审中举示证据证明八方建筑公司应该承担责任，但仅仅提供了一个照片，照片上清楚显示消防车是完全能够通过的，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停在消防通道的挖机属于八方建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停放挖机的通道是进入事发地点的唯一通道，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消防车到达现场后不能进入事故地点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明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张玉菊、宁晓平、宁兴菊、宁兴梅、宁慧英、宁慧平、宁超、宁超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亚洲、周灿、李平、文亨容和八方建筑公司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190673元，丧葬费30271.5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2000元，住宿费1000元，遗体殡仪费418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333088.5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20日，根据渝规黔江新城（2009）选择字第012号文件，渝规黔江新城（2012）建证字第7号文件，以张玉菊为户主的家庭在黔江区舟白街道新田居民点取得一块安置地建房，房屋建好后，宁节阳与李平于2014年8月24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李平租用张玉菊、宁超、宁超宇、宁节阳、杨素明家房屋平街层门面两间，二层商业用房整层、三层成套住房整层用于加工、销售沙发。李平及其家庭成员李亚洲、周灿、文亨容对租用的房屋进行装修并投入使用，2016年5月26日12时45分左右，李平租用的位于黔江区舟白街道新田居民点的门面东部区域起火，后杨素明在楼梯转角处死亡，宁节阳坠楼身亡的严重火灾事故。2016年10月11日，黔江区公安局消防支队出具《黔公消火认字【2016】第0009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李平租赁使用的黔江区舟白街道新田居民点张玉菊家自建房一楼门面东部区域，起火点位于该门面内距东墙210厘米、距北墙60厘米沙发上充电器处，起火原因可以排除人为放火、生活用火不慎、电器线路故障灯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电池充电过程中发生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火灾发生后，在相关部门协调下，李平垫付杨素明的死亡安葬费等53750元。同时查明，以张玉菊为户主的家庭成员有：宁超、宁超宇与死者宁节阳、杨素明，杨素明系宁节阳的母亲，宁节阳与张玉菊系夫妻，长子宁超、次子宁超宇。以李平为户主的家庭成员有：李亚洲、周灿、李平、文亨容，李平与文亨容系夫妻，儿子李亚洲，周灿系李亚洲之妻。杨素明有6个子女：宁节阳、宁晓平、宁兴菊、宁兴梅、宁慧英、宁慧平。一审法院认为：李亚洲、周灿、李平、文亨容家租用张玉菊、宁超、宁超宇、宁节阳、杨素明家房屋用于生产、销售沙发，在占有、使用的租赁房屋过程中，于2016年5月26日1面2时45分左右发生火灾至杨素明死亡，李亚洲、周灿、李平、文亨容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损失经一审庭审确认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有死亡赔偿金190673元，丧葬费30271.5元，误工费720元，住宿费718元，共计222382.5元。张玉菊、宁晓平、宁兴菊、宁兴梅、宁慧英、宁慧平、宁超、宁超宇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0元、遗体殡仪费4180元，李亚洲、周灿、李平、文亨容提出异议，该院认为，杨素明在火灾中死亡，确给其近亲属造成精神上的损害，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支持40000元为宜；张玉菊、宁晓平、宁兴菊、宁兴梅、宁慧英、宁慧平、宁超、宁超宇主张的遗体殡仪费，系重复主张，不予支持；张玉菊、宁晓平、宁兴菊、宁兴梅、宁慧英、宁慧平、宁超、宁超宇主张的交通费在本案中放弃，在(2016)渝0114民初7375号案中主张，予以支持。对于李亚洲、周灿、李平、文亨容辩解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是李平，按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李平或由个体工商户承担责任意见，该院认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是李平属实，但在李平签订租赁合同后，2015年4月21日以文亨容的名义注册了个体工商户，从事家具加工及批发、零售，其个体工商户并未启用字号。但实际占有、使用租赁房屋生产、销售沙发均是全体家庭成员，同时全体家庭成员吃住均在此，李亚洲、周灿、李平、文亨容均应承赔偿责任，故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张玉菊、宁晓平、宁兴菊、宁兴梅、宁慧英、宁慧平、宁超、宁超宇主张八方建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因张玉菊、宁晓平、宁兴菊、宁兴梅、宁慧英、宁慧平、宁超、宁超宇及李亚洲、周灿、李平、文亨容均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八方建筑公司的施工，影响黔江区公安局消防支队对火灾的救援，故八方建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亚洲、周灿、李平、文亨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玉菊、宁晓平、宁兴菊、宁兴梅、宁慧英、宁慧平、宁超、宁超宇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62382.5元，扣除已支付的53750元，还应支付208632.5元；二、驳回张玉菊、宁晓平、宁兴菊、宁兴梅、宁慧英、宁慧平、宁超、宁超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66元，减半收取1033元，由李亚洲、周灿、李平、文亨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1.周小波的调查笔录；2.许贵华的调查笔录；3.龚汉波的调解笔录；4.余小容的调查笔录。拟证明起火时新田居民点的街道由八方建筑公司在进行整修，用石头堵塞了通道，堆放了水泥，停放挖机，将道路拦断，管理上存在过错，最终导致损失的发生。第二组，照片三张，来源是网友上传到黔江在线网上下载，拟证明八方建筑公司施工阻挡了消防通道。张玉菊、宁晓平、宁兴菊、宁兴梅、宁慧英、宁慧平、宁超、宁超宇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八方建筑公司质证认为，均不属于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而未出庭，证人证言是虚假的，不能够证明通道上的挖机是八方建筑公司的，也不能证明石头是阻碍消防通道的原因。张玉菊、宁晓平、宁兴菊、宁兴梅、宁慧英、宁慧平、宁超、宁超宇提交照片一张，来源于家在黔江网页下载，拟证明着火时，火势较猛。申请证人张祖荣、张德邻出庭作证，拟证明因为石头阻碍消防车通知，延迟了救援时间，加剧了损失，与八方建筑公司有关系。上诉人质证认为，照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观点。着火时，没有这么大的火势，由于八方建筑公司公司挖机和开挖的石堵在消防通道上，才导致后来的火势。证人证明因为路被八方建筑公司挖断，消防车不能开到发生火灾的房屋。八方建筑公司认为，照片不能证明与八方建筑公司施工的石头堵塞消防通道。证人与张玉菊一方有利害关系，不能采信，两证人的证言有矛盾，对时间的估计有出入。本院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调查笔录，对于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照片和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当事人的主张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本案是产品质量纠纷还是生命权纠纷以及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上诉人李亚洲、周灿、李平是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三、各方的责任如何认定。分别评判如下：对于焦点一。本案受害人宁节阳、杨素明死亡直接原因是因火灾造成，根据黔江区公安局消防支队出具的《黔公消火认字【2016】第0009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李平租赁使用的黔江区舟白街道新田居民点张玉菊家自建房一楼门面东部区域，起火点位于该门面内距东墙210厘米、距北墙60厘米沙发上充电器处，起火原因可以排除人为放火、生活用火不慎、电器线路故障灯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电池充电过程中发生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但李亚洲购买的充电电池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从现有证据不能确定，而张玉菊、宁晓平、宁兴菊、宁兴梅、宁慧英、宁慧平、宁超、宁超宇等人并未以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纠纷起诉，而是以使用充电电池的上诉人一方作为被告起诉，故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生命权纠纷。对于充电电池的销售者周庙洪可以不作为被告，上诉人要求追加当事人周庙洪，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2日开庭审理，李亚洲、周灿、李平、文亨容一方亦委托诉讼代理律师出庭参加诉讼，不存在因未送达开庭传票导致其未准时出庭诉讼。对于火灾原因鉴定问题，因黔江区公安局消防支队对本次火灾事故出具了《黔公消火认字【2016】第0009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出具了《技术鉴定报告》，公安部消防局四川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出具了《鉴定报告》，足以认定本次火灾原因，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释明其申请鉴定，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并且这属于当事人自己的举证义务，不属于法院释明范围。据此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对于焦点二。从上诉人开办的沙发加工厂的情况看，名义上是文亨容登记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实际是李亚洲、周灿、李平、文亨容家庭共同经营。本案火灾原因也不排除因沙发加工厂的生产工具充电引发火灾，因此，李亚洲、周灿、李平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对于焦点三。本案火灾原因不排除电池充电过程中发生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李亚洲在从事生产过程中给生产工具充电，主观上缺乏安全意识，且沙发加工厂缺乏消防设施，加之在易燃物品周围进行电池充电，导致虽然及时发现起火，但火灾迅速蔓延而不可控制，是造成本案宁节阳、杨素明死亡的直接原因，李亚洲、周灿、李平、文亨容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李亚洲、周灿、李平、文亨容认为电池销售者周庙洪应当承担责任，目前证据尚不充分，而且张玉菊、宁晓平、宁兴菊、宁兴梅、宁慧英、宁慧平、宁超、宁超宇并未要求周庙洪承担责任，对此李亚洲、周灿、李平、文亨容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八方建筑公司施工中是否堵塞消防通道问题，由于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八方建筑公司是非法施工，而且消防部门并未认定八方建筑公司在施工中对本次消防救援造成重大影响，上诉人的主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宁节阳、杨素明自身责任问题，由于当时房屋内易燃物品较多，又缺乏消防设施，火势迅猛，宁节阳、杨素明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6元，由上诉人李亚洲、周灿、李平、文亨容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咏梅审判员  王军峰审判员  陈明生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