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5民终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世立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磨子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MA2MRPKP88（1-1）。法定代表人：李方军，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俊岭，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月华，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英，女，192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存新，男，196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会娟，女，198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宝，男，198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雨，男，199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光银，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六安世立医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世英、刘存新、刘会娟、刘德宝、刘晓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6)皖1503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六安世立医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俊岭、被上诉人陈世英、刘存新、刘会娟、刘德宝、刘晓雨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光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安世立医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6）皖1503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合计144470.16元的5%，即7223.51元；2.撤销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6）皖1503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1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患者陈赵敏死亡系本案的损害后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轻微责任的比例为20%，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误工费等赔偿金额合计407661.41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患者陈赵敏前期在上诉人处累计住院30日系治疗原发性疾病，期间的医药费、住院费、误工费、护理费应予以扣减；陈赵敏在我院治疗直肠癌术后复发累计住院114天，其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按照114天计算。我方不应承担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本案的损害后果系肿瘤复发并非患者死亡，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对患者死亡存在过错，上诉人不应对患者陈赵敏死亡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不应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一审判决酌定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有失公允。陈世英、刘存新、刘会娟、刘德宝、刘晓雨辩称，答辩人的近亲属陈赵敏死亡的损害后果与被答辩人的过错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承担轻微责任的比例为20%，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各赔偿项目的标准认定是正确的，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15000元并无不当。陈世英、刘存新、刘会娟、刘德宝、刘晓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99755.07元、误工费41001元、护理费5413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10元、营养费14220元、交通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27638.75元、丧葬费2756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5000元，合计556725.12元，按30%责任计算为1670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4日，五原告近亲属陈赵敏因“大便性状改变伴大便带血1月余”到六安市立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乙状结肠癌。陈赵敏于2014年8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直肠癌（T1N0M0）。陈赵敏丈夫刘存新于2014年8月23日在六安市立医院拒绝医学治疗同意书上签字。2014年9月22日，陈赵敏到六安市立医院住院治疗，行直肠癌术后第一次化疗，于2014年9月26日出院。2014年10月25日，陈赵敏到六安市立医院住院治疗，行直肠癌术后第二次化疗，于2014年10月29日出院。2014年11月24日，陈赵敏到六安市立医院住院治疗，行直肠癌术后第三次化疗，于2014年11月28日出院。2014年12月26日，陈赵敏到六安市立医院住院治疗，行直肠癌术后第四次化疗，于2014年12月30日出院。陈赵敏在六安市立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也曾多次在六安市立医院拒绝医学治疗同意书上签字。2015年3月2日，陈赵敏因直肠癌术后复发、腹腔转移，到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3月20日出院。此后，陈赵敏于2015年4月7日至2015年12月24日，先后九次到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行直肠癌术后复发放疗、化疗等治疗。2015年10月21日至2016年3月10日，陈赵敏因直肠癌术后、不完全性肠梗阻、肠梗阻先后五次到六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陈赵敏于2016年3月18日死亡。陈赵敏住院累计144天，其中治疗原发性疾病直肠癌及直肠癌术后化疗合计住院25天，治疗直肠癌术后复发合计住院119天。2016年1月4日，陈赵敏、六安市立医院即医患双方共同委托六安市医学会，对患者陈赵敏与六安市立医院的医疗损害争议进行医疗损害责任技术鉴定。2016年1月21日，六安市医学会作出六安医损鉴〔2016〕S02号医疗损害责任技术鉴定书，该鉴定书第八项分析说明载明：1、根据鉴定资料和医学科学原理综合分析，该患者系乙状结肠-直肠交界处癌，具备手术指征，医方术式选择适当，术后化疗方案符合诊疗规范。患者术后肿瘤复发。2、患者术后肿瘤复发主要与其自身疾病进展有关。医方医疗行为存在以下过错：（1）术前对患者病情评估欠充分；（2）对患者疾病严重程度和进展判断欠精确，且对患方告知不到位。医方上述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的过错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3、医方对该患者的损害后果承担轻微责任。该鉴定书第九项鉴定意见为：综上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规定，医方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应承担轻微责任。另查明，刘存新系陈赵敏丈夫，刘会娟系刘存新与陈赵敏夫妇长女，刘德宝系刘存新与陈赵敏夫妇长子，刘晓雨系刘存新与陈赵敏夫妇次子。陈世英系陈赵敏的母亲和被扶养人，陈世英于1929年10月9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陈世英育有子女四人。再查明，2015年11月15日，经六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批准，六安市立医院名称变更为六安世立医院有限公司（从属名：六安世立医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六安市医学会2016年1月21日作出的六安医损鉴〔2016〕S02号医疗损害责任技术鉴定书中第八项分析说明和第九项鉴定意见认定，被告对患者陈赵敏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被告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的过错医疗行为与患者陈赵敏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被告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被告应承担轻微责任。该院认为，六安市医学会作出该份医疗损害责任技术鉴定书后不到两个月时间，患者陈赵敏即死亡，在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患者陈赵敏因其他原因导致其死亡的情况下，该鉴定书所述的损害后果应当包括陈赵敏的死亡后果，根据六安市医学会认定医方即被告对该患者的损害后果承担轻微责任，结合考虑患者陈赵敏自身疾病进展因素，酌定被告六安世立医院有限公司对患者陈赵敏的损害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五原告诉请的医药费，应扣除医保报销部分和2014年8月14日至2014年12月30日陈赵敏治疗原发性疾病产生的个人支付部分的医药费。五原告诉请的误工期限，应扣除2014年8月14日至2015年3月1日陈赵敏治疗原发性疾病期间的时间。五原告诉请的护理期、住院伙食补助期、营养期，应扣除陈赵敏治疗原发性疾病期间的住院时间，经核实为25天。被告辩称对原告诉请中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赔偿项目，应当进行具体区分，因治疗原发性疾病而产生的费用，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应予以采纳。五原告诉请的赔偿金额，经核定如下：医疗费92578.86元、误工费32880.3元(381天×86.3元/天)、护理费13804元(119天×116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570元(119天×30元/天)、营养费3570元(119天×30元/天)、交通费酌定2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酌定3000元、死亡赔偿金216420元（20年×10821元/年）、鉴定费10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218.75元（5年×8975元/年÷4）、丧葬费27569.5元，合计407661.41元。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考虑到陈赵敏的死亡使五原告在精神上遭受严重痛苦，其有权通过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形式得到救济，根据被告对患者陈赵敏造成的损害后果、被告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区生活水平，酌定被告赔偿五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六安世立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世英、刘存新、刘会娟、刘德宝、刘晓雨诉请的损失合计407661.41元的20%，即81532.28元；二、被告六安世立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世英、刘存新、刘会娟、刘德宝、刘晓雨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三、驳回原告陈世英、刘存新、刘会娟、刘德宝、刘晓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0元，减半收取1820元，由被告六安世立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原告陈世英、刘存新、刘会娟、刘德宝、刘晓雨负担52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六安世立医院有限公司的医疗行为与陈赵敏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审判决六安世立医院有限公司承担20%责任是否适当及原审判决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计算是否适当。从在卷证据看，经医患双方共同委托六安市医学会对陈赵敏与六安世立医院有限公司的医疗损害争议进行医疗损害责任技术鉴定,六安市医学会出具六安医损鉴〔2016〕S02号鉴定书,认定陈赵敏系术后肿瘤复发，但医方的医疗行为存在术前对患者病情评估欠充分、对患者疾病严重程度和进展判断欠精确，且对患方告知不到位的过错，医方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的过错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承担轻微责任，现陈赵敏已因肿瘤复发死亡,医方的医疗行为与陈赵敏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判根据陈赵敏自身病情，结合医方的轻微过错程度，酌定六安世立医院有限公司承担2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陈赵敏的近亲属向六安世立医院主张因陈赵敏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应予支持。六安世立医院辩称陈赵敏的死亡不是本案的损害后果，该院不应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陈赵敏因肿瘤复发已经死亡，其近亲属主张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具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误工费，陈赵敏自2015年3月2日因直肠癌术后复发、腹腔转移到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3月18日死亡，其误工期经计算为381天，原审判决按照381天计算陈赵敏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经核实，陈赵敏的实际住院天数为144天，扣除自2014年8月14日至2014年12月30日期间治疗原发性疾病的住院天数25天，其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的计算天数应为119天，原审计算正确。因陈世英、刘存新、刘会娟、刘德宝、刘晓雨未举证证明护理陈赵敏的人员的收入情况，原审判决按照2015年度居民服务业年收入标准计算陈赵敏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陈赵敏因六安世立医院的过错医疗行为导致肿瘤复发并最终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因六安世立医院有限公司对陈赵敏的肿瘤复发存在轻微过错，原判酌定六安世立医院有限公司赔偿陈赵敏近亲属精神抚慰金15000元过高，本院酌定为8000元。综上所述，六安世立医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6）皖1503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六安世立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世英、刘存新、刘会娟、刘德宝、刘晓雨诉请的损失合计407661.41元的20%，即81532.28元；二、撤销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6）皖1503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六安世立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世英、刘存新、刘会娟、刘德宝、刘晓雨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三、驳回原告陈世英、刘存新、刘会娟、刘德宝、刘晓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六安世立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世英、刘存新、刘会娟、刘德宝、刘晓雨精神抚慰金8000元；四、驳回陈世英、刘存新、刘会娟、刘德宝、刘晓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六安世立医院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陈世英、刘存新、刘会娟、刘德宝、刘晓雨负担6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童竹平审判员  孙如意审判员  王 芬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书记员  汪 洋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