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1民初294号 原告：黄奔奔，女，197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婷婷，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新力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长江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05022576T。 法定代表人：吴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显，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媛媛，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奔奔与被告安徽新力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力金融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奔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于婷婷，被告新力金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显、朱媛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奔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新力金融公司赔偿黄奔奔经济损失288287.42元；2、新力金融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黄奔奔根据新力金融公司的信息披露公告，认为新力金融公司已经进行了真实、充分、完整、及时、准确的信息披露，并根据信息披露情况对新力金融公司股票进行投资。因新力金融公司的虚假陈述，黄奔奔在2015年2月18日以后，2017年4月1日之前买进新力金融公司股票，并在2017年4月1日后仍持有或卖出，造成损失。2017年9月14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安徽监管局作出《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安徽监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4号），该处罚决定书认定新力金融公司存在如下违法事实：一、2015年年报虚增收入和利润；二、未按规定履行关联交易信息披露义务；三、未按规定履行重大诉讼信息披露义务；四、2015年重大资产购买报告书披露不准确。鉴于上述违规事实及情节，依据相关规定，对新力金融公司责令整改，给予警告处分，并处以60万元罚款。对徐立新等主要负责人给予警告和罚款处分。新力金融公司虚假陈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构成《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违法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新力金融公司应承担对投资者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可以认定新力金融公司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5年2月18日，揭露日为2017年4月1日。黄奔奔在虚假陈述实施日之后，揭露日之前购买了新力金融公司股票，并在虚假陈述揭露日以后卖出或持有新力金融公司股票。黄奔奔遭受的投资损失为288287.42元，该损失与新力金融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之间具有法定因果关系。 新力金融公司辩称，一、关于虚假陈述行为实施日、揭露日和基准日的认定。（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新力金融公司2015年《重大资产购买报告书（草案）》披露不准确，构成信息披露违法。故本案虚假陈述行为实施日为《重大资产购买报告书（草案）》公告之日，即2015年2月18日。（二）本案虚假陈述行为揭露日为2017年9月1日。1、虚假陈述揭露日是虚假陈述行为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由于揭露日的意义在于向证券市场充分释放警示信号，在司法实践中，各地法院会重点考察揭露内容的相关性和充分性，以确保该揭露日能够充分揭示投资风险。2、新力金融公司于2017年9月1日在“巨潮网”发布关于《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首次完整披露了《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新力金融公司存在的虚假陈述行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公告日为本案虚假陈述揭露日。3、新力金融公司于2017年4月1日发布的关于收到立案调查通知的公告，仅提示新力金融公司涉嫌证券违法，未明确涉嫌违法的具体性质和具体行为，投资者无法将其与《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虚假陈述行为建立联系，不能起到足够的风险警示作用。黄奔奔主张以立案调查公告日为虚假陈述揭露日，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本案虚假陈述行为基准日为2017年10月20日。《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开庭审理”，应是针对因同一虚假陈述行为人的同一虚假陈述行为所引发的证券虚假陈述民事赔偿案件而言，而非针对某一个投资者提起的诉讼。以“本次”案件开庭审理日期作为截止时间累计证券成交量，并据此主张虚假陈述基准日，无法律依据。2018年1月26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就王颖等人对新力金融提起的虚假陈述民事赔偿诉讼[（2017）皖01民初593、594、595、634、638号]开庭审理。截至2018年1月26日，新力金融累计成交量还未达到其可流通股股数的100%，应以揭露日后第30个交易日，即2017年10月20日为本案虚假陈述行为基准日。二、黄奔奔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累计买入的43200股已于揭露日前全部卖出，其投资损失与新力金融公司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新力金融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黄奔奔的投资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因素造成，与新力金融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新力金融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司法实践中，人民法院通常通过考察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个股股价、大盘及行业指数的波动情况，来确定虚假陈述和系统风险对投资者损失的影响。（二）本案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新力金融公司股价出现上涨且涨幅明显，远超同期内大盘、行业指数以及同行业其他个股，没有出现恐慌性抛售以及股价暴跌等异常情况，足以说明新力金融公司股价未受到其虚假陈述行为的影响，黄奔奔的投资损失与新力金融公司虚假陈述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系由系统风险所致，新力金融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新力金融股价自虚假陈述揭露日（2017年9月1日）至基准日（2017年10月20日）期间上涨9.62%，未出现股价急剧下跌等异常情形。在此期间，上证指数仅上涨0.34%，新力金融所属板块“其他金融业”则下跌0.11%，同时期其他金融业板块的其他7家上市公司民生控股下跌7.86%、陕国投A下跌7.60%、民盛金科下跌2.32%、熊猫金控下跌0.44%、中航资本下跌4.10%，爱建集团上涨0.35%，安信信托上涨9.25%。可见，本案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新力金融在大盘疲软、行业板块震荡下跌的情况下，逆势上涨9.62%，远超上证指数、行业指数以及同行业其他个股，因此，新力金融股价未受到其虚假陈述行为的影响，黄奔奔的损失系由系统风险所致，新力金融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在本案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中国国内经济增速放缓，国际方面受评级机构下降中国信用评级、美联储缩表等影响，中国股市整体疲软。新力金融公司主要经营的小额贷款业务、互联网金融业务、房地产典当业务、融资租赁业务面临行业普遍性风险。黄奔奔的投资损失由系统风险所致，与新力金融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四）在本案实施日至基准日期间，中国股市经历2015年股灾、两次熔断，股市整体大幅下跌。投资者因受上述系统风险影响而产生的损失，与虚假陈述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应由新力金融公司赔偿。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如果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至揭露日（或更正日）之后仍有买入卖出股票的行为，则应当认定投资者的交易决定并未受到虚假陈述行为的影响。因此，如果黄奔奔在揭露日后仍存在买入行为，应当认为黄奔奔的投资决策并未受到新力金融公司虚假陈述的影响，不应由新力金融公司赔偿。 一审期间，黄奔奔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安徽监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4号)。证明新力金融公司存在虚假陈述行为，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对新力金融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进行行政处罚，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5年2月18日。 证据二，新力金融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在巨潮资讯网发布的《关于收到安徽证监局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的公告》（临2017-021）。证明新力金融公司存在虚假陈述行为，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对新力金融公司的虚假陈述采取责令改正的行政监管措施。 证据三，新力金融公司于2017年4月1日在巨潮资讯网发布的《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立案调查通知的公告》（临2017-025）。证明2017年4月1日是虚假陈述揭露日。 证据四，黄奔奔的交易记录资料及损失计算。证明黄奔奔买卖新力金融公司股票的情况及损失计算说明。 证据五，关于公司股票复牌的公告内容。证明2017年3月30日晚，新力金融公司收到证监会《调查通知书》，股票自3月31日停牌。这进一步表明，本案应以2017年4月1日（证监会调查公告日）为揭露日。 证据六，关于重大事项核实情况暨申请复牌公告。证明2017年4月18日，新力金融公司发布重大事项核实情况并申请复牌。 证据七，关于安徽证监局《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中指出的六安淮南两项目的自查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4月18日，新力金融公司针对监管措施进行自查，进一步揭示荣盛昕安、东方金河项目重大风险，未按规定披露重大诉讼事项被全面揭露（或更正）。 证据八，上海证券交易所纪律处分决定书。证明新力金融公司因四项信息披露违规行为被上海证交所予以纪律处分，结合此前的监管措施、行政处罚，足以表明其违法情节严重。2017年4月18日，未按规定披露重大诉讼事项已被全面揭露（或更正）。 证据九、关于前期会计差错更正和关联交易补充确认的公告。证明2017年7月25日，新力金融公司发布前期会计差错更正和关联交易补充确认。该公告是基于监管措施、立案公告而发布的，进一步揭示：荣盛昕安、东方金河利息逾期，2015年报虚增利润比例高达23.66%，关联交易事项等。 对黄奔奔提供的证据，新力金融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安徽监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新力金融公司认可本案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5年2月18日。对证据二《关于收到安徽监管局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的公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认定的是新力金融2016年半年报存在错误，与本案虚假陈述行为无关。并且，该错误未被中国证监会予以行政处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的虚假陈述。对证据三《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立案调查通知书的公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立案调查公告》与案涉虚假陈述行为缺乏对应性，无法起到充分的风险警示作用，不符合虚假陈述若干规定关于揭露日的规定。本案揭露日应为2017月9月1日，即《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公告日。对证据四黄奔奔的交易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黄奔奔即使存在投资损失，也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导致的，与新力金融公司虚假陈述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黄奔奔提交的普通账户对账单不完整，未涵盖本案虚假陈述实施日（2015年2月18日）至基准日（2017年10月20日），不能准确、真实反映其投资损失情况，其举证责任没有完成。鉴于法院调取了相应的交易数据，新力金融公司认可法院调取的数据；根据法院调取的数据，黄奔奔在虚假陈述实施日（2015年2月18日）至揭露日（2017年9月1日）期间买入的新力金融股票，已于揭露日前全部卖出，黄奔奔的投资损失与新力金融虚假陈述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证据四中的损失计算表不属于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新力金融公司不认可黄奔奔主张的揭露日、基准日和基准价。对证据五关于复牌公告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公告是针对立案调查通知书作出的停牌，而该通知书仅披露我公司因违反证券法被立案调查并未披露具体的违法行为及性质和被行政处罚的虚假陈述行为之间无法对应，不能对投资者起到提示作用。本案虚假陈述揭露日为2017年9月1日。对证据六、七、八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六和证据七的相关披露是针对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采取监管措施并未被行政处罚的2016年半年报与案涉被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虚假陈述行为无关。上述证据不能起到风险警示作用，与本案揭露日的认定无关。证据六和证据七、证据八，黄奔奔证明的是2017年4月18日构成对本案虚假陈述行为的揭露与其诉状中主张的2017年4月1日相矛盾。对证据九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黄奔奔起诉认为揭露日为2017年4月1日，但该证据证明的是2017年7月25日构成本案虚假陈述行为的揭露日，与其诉请的主张相矛盾。 一审期间，新力金融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新力金融公司发布的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安徽监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4号）的公告。证据二、2015年2月18日新力金融发布的《重大资产购买报告书（草案）》（节选）。证据一与证据二共同证明：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本案虚假陈述行为的认定，本案虚假陈述行为实施日应为新力金融公司发布《重大资产购买报告书（草案）》之日，即2015年2月18日。 证据三，2017年9月1日，新力金融公司发布的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安徽监管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处罚字[2017]5-1至6号、5-8至9号）的公告。证明2017年9月1日，新力金融公司在中国证监会指定披露媒体“巨潮网”上发布关于收到《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首次完整披露了《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后认定的新力金融公司存在的虚假陈述行为及其违法性质，能够充分揭示投资风险，足以影响投资者的投资决策，提醒投资者重新判断股票价值。《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公告之日，即2017年9月1日，应为本案虚假陈述行为揭露日。 证据四，2017年4月1日，新力金融公司发布的《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立案调查通知的公告》，2017年4月1日，新力金融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立案调查通知的公告》，披露公司“涉嫌违反《证券法》有关规定”，中国证监会决定对公司进行立案调查。上述公告仅能表明，新力金融公司因涉嫌违反证券法有关规定被立案调查，但该公告未指出新力金融公司涉嫌违法的行为性质、具体行为和违反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与案涉虚假陈述行为缺乏对应性，无法起到足够的风险警示作用。因此，立案调查公告日不符合虚假陈述若干规定关于揭露日相关性的要求。 证据五，新力金融公司《2017年半年度报告》、《2017年第三季度报告》中的股份变动情况、股本情况；上海证券交易所关于新力金融公司大宗交易协议转让的交易记录查询；基准日的计算过程。证明在揭露日2017年9月1日当天，新力金融公司的可流通股股数为484,000,000股。自揭露日至开庭审理前，新力金融公司累计成交量还未达到其可流通股股数的100%。根据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以揭露日后第30个交易日，即2017年10月20日为本案虚假陈述行为基准日。 证据六、本案揭露日、基准日新力金融公司的收盘价数据。证据七、本案揭露日、基准日“上证指数”的收盘价数据。证据八、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布的《2017年3季度上市公司行业分类结果》中“其他金融业”中的上市公司及本案揭露日、基准日“其他金融业”的行业收盘价数据。证据九、本案揭露日、基准日“其他金融业”板块的其他7家上市公司民生控股、陕国投A、民盛金科、熊猫金控、中航资本、爱建集团、安信信托收盘价数据。证据十、新力金融公司与上证指数、行业指数的股价波动对比图。证据六至证据十共同证明：新力金融公司股价自虚假陈述揭露日（2017年9月1日）至基准日（2017年10月20日）期间上涨9.62%，未出现股价急剧下跌等异常情形。此期间，“上证指数”仅上涨0.34%，新力金融公司所属板块“其他金融业”则下跌0.11%。同时期“其他金融业”板块的其他7家上市公司民生控股下跌7.86%、陕国投A下跌7.60%、民盛金科下跌2.32%、熊猫金控下跌0.44%、中航资本下跌4.10%，爱建集团上涨0.35%、安信信托上涨9.25%。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在大盘疲软、行业板块震荡下跌的情况下，新力金融公司逆势上涨9.62%，远超上证指数、行业指数以及同行业其他个股。 证据十一、本案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有关证券市场的新闻报道。本案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中国经济正处于深化产业结构调整阶段，无论是国内经济走势还是国际环境对中国股市整体并无明显利好，大盘呈现疲软态势。国内方面，中国经济“投资、出口、消费”的三驾马车动力皆不足。投资方面，2017年前8个月固定投资增速大幅放缓，创1999年以来新低，而此前投资长期是中国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出口方面，人民币升值给予出口很大压力；消费方面，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更是“三连降”。2017年下半年经济将以放缓收场，第三季度经济增长率可能下滑。国际方面，标普全球评级将中国长期主权信用评级从“AA-”下调至“A+”，认为中国存款机构对居民非政府部门债权增长常高于收入增速，强劲信贷增长提高了中国经济金融风险；同期美联储宣布其全面紧缩的货币政策，国内资本或将长期净流出，这会导致内地流动性更趋紧张，对中国股市构成利空。 证据十二、本案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有关新力金融公司主要经营的小额贷款业务、互联网金融业务、房地产典当业务、融资租赁、融资担保业务行业的新闻报道。证明新力金融公司主要经营的小额贷款业务、互联网金融业务、房地产典当业务、融资租赁、融资担保业务普遍面临着严峻复杂的经济形势、趋严从紧的监管环境和深刻变化的行业格局带来的经营性风险。小额贷款业务方面，新三板小贷公司营业收入同比下降16.19%，不良贷款率居高不下，反映出整个小贷行业的情况不乐观，整个行业仍处于震荡调整时期。面临客户还款能力下降、民间金融乱象挤占传统小贷公司市场、公司自身能力不足三大挑战；互联网金融方面，零壹智库中国网贷行业报告数据显示，截至2017年9月底，P2P网贷行业正常运营平台同比减少26.4%，行业交易额已连续两个月呈下降趋势。北京市互联网金融行业协会提示各会员单位针对下半年网贷行业可能面临的短期流动性风险，应加快整改节奏。此期间，小贷、网贷行业同时面临趋严从紧的监管环境。2017年8月底以来，多地银监局和人民银行分行相继发文，严防信贷资金违规流入房地产市场。2017年10月18日，《互联网金融信息披露个体网络借贷》团体标准下发，信息披露标准升级。与此同时，关于网贷行业的整改要求、退出指引的文件不断发布，监管不断升级；房地产典当业务方面，我国房地产市场的各项指标同比增速都已进入下行周期，房价冷却，融资渠道受限；融资租赁方面，经过数年的爆发性增长，目前中国融资租赁、金融租赁企业存在大量的同质化竞争问题。随着银行对融资租赁融资的收紧，企业融资难度和成本都在上升；融资担保面临行业大变局，金融租赁牌照将遭到贬值，融资担保具有风险高、收益低的特点，不少担保企业几乎退出了市场。 证据十三、关于2015年证券市场“股灾”的新闻报道。证明2015年下半年，场外配资去杠杆造成股票市场结构性波动，股指期货交易被恶意利用成为做空现货市场的工具，放大了波动风险，中国股市震荡下行，上证综指从年内高点5178点一路下探至2850点方才止跌，跌幅达到45%，市场陷入大面积恐慌，股票市场的流动性几尽枯竭。2015年6月1日，沪深两市的总市值为71.16万亿元，而到了9月22日，两市总市值已经缩水至46.88万亿元，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两市总市值迅速蒸发了24.28万亿元。 证据十四、关于2016年证券市场“熔断”的新闻报道。证明2016年1月4日和1月7日，由于A股市场实施“熔断”机制，上证指数发生异常于同一时期其他交易日的大幅下跌，同时该两日A股市场均由于“熔断”而导致交易时间大幅减少。A股市场4个交易日只交易了155分钟，市值4天蒸发6.8万亿，股民人均亏损16万元。 对新力金融公司提交的证据，黄奔奔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新力金融公司发布立案调查公告之日，是其虚假陈述行为在全国范围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是其首次向证券市场发出虚假陈述警示信号。其后，新力金融公司通过监管措施自查说明、前期会计差错更正和关联交易补充确认的公告等对其虚假陈述行为进行了更加详细的揭露。2017年4月18日，新力金融公司发布的《关于安徽证监局中指出的六安淮南两项目的自查情况说明》已经提及证监会处罚所涉及的重大诉讼事项。根据上海证券交易所《关于对安徽新力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及有关责任人予以纪律处分的决定》，证监会处罚决定所涉及的未披露重大诉讼事项于2017年4月18日披露。因此，本案揭露日至迟为2017年4月18日。新力金融公司股票自2017年3月31日开始停牌，直至2017年4月18日复牌，复牌后的三个交易日，股价累计下跌高达23.07%。而在判断虚假陈述行为揭露日时，该揭露行为是否对所涉股票价格产生影响，是一个重要的考量因素。揭露日认定的要件是全国范围、首次、被公开揭露，而新力金融公司发布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时，其虚假陈述行为早已被揭露。该日已不是新力金融公司虚假陈述行为在全国范围内的首次揭露，更不是本案的揭露日。对证据四的三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17年4月1日新力金融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立案调查通知的公告，新力金融公司披露公司因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被证监会立案调查。该公告已显著的向证券市场发出了警示信号，投资人由此可以对所投资股票的价值作出重新判断，是案涉虚假陈述行为的揭露日。对证据五中新力金融公司《2017年半年度报告》、《2017年第三季度报告》中的股份变动情况、股本情况，上海证券交易所关于新力金融公司大宗交易协议转让的交易记录查询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新力金融公司的基准日、基准价计算材料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六至证据十二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十三、证据十四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存在系统风险。 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黄奔奔提交的证据：新力金融公司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证据八、证据九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新力金融公司对证据四中交易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四中损失计算表系黄奔奔单方提交损失计算方式，本院不予确认。 新力金融公司提交的证据：黄奔奔对新力金融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四及证据五中除基准日计算过程外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基准日的计算过程系新力金融公司单方制作，黄奔奔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不予确认。证据六至证据十中相关股票价格等数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十一至证据十四均属于新闻报道类资料，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法院认证，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一）新力金融公司原名称为安徽巢东水泥股份有限公司，是在上交所上市的股份公司。新力金融公司公开发行的证券代码是600318，证券简称“新力金融”。 2015年2月18日，新力金融公司发布《安徽巢东水泥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购买报告书（草案）》，该报告书第四节“交易标的—德润租赁”章节中载明“截至报告书出具日，标的公司已完成资金贷出计划，融资租赁资产运营状况良好，报告期内均正常收取客户租金、利息和服务费”。 2017年3月30日，新力金融公司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安徽监管局（以下简称安徽证监局）的《调查通知书》（皖证调查通字1711号）。《调查通知书》载明，“因你公司涉嫌违反《证券法》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的有关规定，我会决定对你公司进行立案调查，请予以配合”。 2017年4月1日，《上海证券报》、《证券时报》和上海证券交易所网站均刊登了《安徽新力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立案调查通知的公告》（公告编号：临2017-025）。新力金融公司的公告载明，“调查期间，公司将积极配合中国证监会的调查工作，并严格按照监管要求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目前公司的经营状况正常，但存在因调查导致定期报告调整的风险，以及正在进行的重大资产重组延迟、中止或终止的风险……敬请广大投资者理性投资，注意投资风险”。 2017年8月31日，新力金融公司及相关当事人收到安徽证监局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处罚字[2017]5-1至6号、5-8至9号）。《告知书》主要内容：经查明，新力金融公司涉嫌信息披露违法的事实如下：一、新力金融2015年年报虚增收入和利润。新力金融在2015年年报中少计提安徽省东某金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某金河）项目债权2015年度减值准备30225000元，虚增2015年利润30225000元。2015年12月，新力金融将控股子公司安徽德润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租赁）当期收到淮南市荣某昕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南荣某）支付（第三方代付）的属于2014年度的利息22323287.68元、2015年1-4月（原巢东股份受让德润租赁等资产前）利息13200000元合计35523287.68元计入当期收入，虚增2015年度营业收入和利润35523287.68元。综上，新力金融2015年年报虚增营业收入35523287.68元，占2015年度营业收入的2.59%，虚增利润65748287.68元，占2015年度利润总额的23.66%。上述行为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构成《证券法》一百九十三条所述违法情形。二、新力金融未按规定履行关联交易信息披露义务。新力金融通过借用第三方的手段将相关债权转让给控股股东子公司，隐瞒关联交易，规避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未在新力金融2015年、2016年年报中予以披露，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六十七条和《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条的规定，构成《证券法》一百九十三条所述违法情形。三、新力金融未按规定履行重大诉讼信息披露义务。德润租赁是东某金河项目债权的实际所有人。2015年12月，德润租赁以安徽汇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名义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东某金河，要求对方偿还相关债务及律师代理费合计195269183元，诉讼标的金额占上市公司新力金融最近一个年度（2014年度）经审计营业收入的15.98%，达到《上海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第11.1.1有关重大诉讼的披露标准，而新力金融未依据《证券法》第六十七条和《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和第三十三条规定，及时披露其控股子公司德润租赁的上述重大诉讼，构成《证券法》一百九十三条所述违法情形。四、新力金融2015年重大资产购买报告书披露不准确。新力金融（原巢东股份）在2015年度重大资产购买报告书中第四节交易标的中披露“报告期内，（备注：德润租赁）均正常收取客户租金、利息和服务费”。与淮南荣某于2014年6月停止付息，截至2015年4月30日（原巢东股份重大资产收购完成日）累计欠息35523287.68元的实际情况不符，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构成《证券法》一百九十三条所述违法情形。综上，安徽证监局依据《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的规定，拟决定：责令新力金融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60万元罚款，同时对直接责任人员也作出相应处罚。 2017年9月1日，《上海证券报》、《证券时报》和上海交易所网站上刊登了上述《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公告编号：临2017-072号），公告完整载明了新力金融公司涉嫌信息披露违法的具体事实。 2017年9月18日，新力金融公司及相关当事人收到安徽证监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主要内容如下：经查明，新力金融公司存在以下违法事实：一、新力金融2015年年报虚增收入和利润。新力金融在2015年年报中少计提东某金河项目债权2015年度减值准备30225000元，虚增2015年利润30225000元。2015年12月，新力金融将控股子公司德润租赁当期收到淮南市荣某昕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第三方代付）属于2014年度的利息22323287.68元、2015年1-4月（原巢东股份受让德润租赁等资产前）利息13200000元合计35523287.68元计入当期收入，虚增2015年度营业收入和利润35523287.68元。综上，新力金融2015年年报虚增营业收入35523287.68元，占2015年度营业收入的2.59%，虚增利润65748287.68元，占2015年度利润总额的23.66%。二、新力金融未按规定履行关联交易信息披露义务。2015年、2016年新力金融控股股东新力投资通过向第三方转让相关债权后，大部分再由新力投资全资子公司以原价或略高于原价的价格购回，相关债权转让金额合计810119845.12元。新力金融通过借用第三方的手段将相关债权转让给控股股东子公司，隐瞒关联交易，规避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未在新力金融2015年、2016年年报中予以披露，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六十七条和《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条的规定。三、新力金融未按规定履行重大诉讼信息披露义务。德润租赁是东某金河项目债权的实际所有人。2015年12月，德润租赁以安徽汇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名义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东某金河，要求对方偿还相关债务及律师代理费合计195269183元，诉讼标的金额占上市公司新力金融最近一个年度（2014年度）经审计营业收入1222277749.84元的15.98%，达到《上海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第11.1.1有关重大诉讼的披露标准，而新力金融未依据《证券法》第六十七条和《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和第三十三条规定及时披露其控股子公司德润租赁的上述重大诉讼情况。四、新力金融2015年重大资产购买报告书披露不准确。新力金融（原巢东股份）在2015年度重大资产购买报告书中第四节交易标的中披露“报告期内，（备注：德润租赁）均正常收取客户租金、利息和服务费”，与淮南荣某于2014年6月停止付息，截至2015年4月30日（原巢东股份重大资产收购完成日）累计欠息35523287.68元的实际情况不符，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安徽证监局依据《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决定：责令新力金融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60万元罚款，同时对直接责任人员也作出相应处罚。 （二）2017年3月28日，新力金融公司收到安徽证监局《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2017]9号《关于对安徽新力金融股份有限公司采取责令改正措施的决定》），《决定书》主要内容：经查，截至2016年6月30日，你公司子公司德润租赁对安徽省东方金河房地产开发有公司、淮南市荣胜昕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公司的融资租赁应收款已经逾期，但子公司未按照公司制定的坏账准备计提政策计提坏账准备，导致你公司2016年半年度报告出现错误，违反了《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按照《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安徽证监局决定对你公司采取责令改正的行政监管措施，请你公司对上述违规行为进行改正。你公司应认真吸取教训，加强财务核算管理，强化风险控制，确保信息披露真实、准确、完整、及时、公平。2017年3月29日，新力金融公司发布关于收到安徽证监局《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的公告（公告编号：临2017-021）。 （三）黄奔奔于2017年3月29日、2017年3月30日分别买入新力金融股票10000股、33200股，合计买入43200股。黄奔奔于2017年4月20日卖出43200股，也即黄奔奔于2017年4月20日当天全部卖出其所持有的新力金融股票。 （四）2017年3月29日，新力金融股票下跌3.74%，3月30日下跌2.32%。3月29日收盘价29.44元，3月30日收盘价28.76元。此后的2017年3月31日至2017年4月17日停牌。2017年4月18日复牌后当日收盘价25.89元，跌幅9.98%；4月19日收盘价23.3元，跌幅10%；4月20日收盘价22.12元，跌幅5.04%。 （五）新力金融公司第六届董事会第三十三次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公司2016年度利润分配及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的议案》，拟以2016年年底总股本242000000股为基数，每10股派发现金红利1.00元（含税），同时以资本公积转增股本方式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股本10股。2017年3月30日，新力金融公司2016年度股东大会审议通过该议案。2017年4月27日，新力金融公司公布了《2016年度利润分配及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实施公告》（公告编号：临2017-037号），确定2017年5月4日为除权除息日和现金红利发放日，2017年5月5日，新增无限售条件流通股份正式上市流通。本次变动后，新力金融公司总股本变更为484000000。 （六）庭审中，黄奔奔明确其主张的新力金融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实施日是2015年2月18日，揭露日是2017年4月1日，基准日是2017年11月29日。同时黄奔奔认为新力金融基准价是12.92元/股。 本院认为：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属于侵权纠纷，在一般的侵权纠纷案件中，受害人主张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应符合法定的构成要件：其一，有侵权行为的发生；其二，存在受害人遭受损失的损害后果；其三，侵权人的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属于特殊的侵权纠纷，信息披露义务人是否存在对重大事件虚假陈述的侵权行为、虚假陈述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投资人损失的认定，应结合侵权纠纷的构成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对此类纠纷的规定及案件事实，依法作出认定。本院从以下几方面分析黄奔奔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 一、新力金融公司是否存在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证券市场虚假陈述，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证券法律规定，在证券发行或者交易过程中，对重大事件作出违背事实真相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在披露信息时发生重大遗漏、不正当披露信息的行为。本案中，安徽证监局已作出[201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新力金融公司构成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的“发行人、上市公司或者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员未按照规定披露信息，或者披露的信息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行为。新力金融公司亦认可存在虚假陈述行为，故新力金融公司存在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行为。本案双方均认可虚假陈述的实施日为2015年2月18日。根据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新力金融公司于2015年2月18日发布《重大资产购买报告书（草案）》之时虚假陈述其收购的标的公司德润租赁“报告期内正常收取客户租金、利息和服务费”，安徽证监局[201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新力金融公司2015年重大资产购买报告书披露不准确，该披露不准确的行为发生于新力金融公司发布《重大资产购买报告书（草案）》之日即2015年2月18日。故黄奔奔主张的虚假陈述的实施日、新力金融公司认可的实施日与本院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新力金融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与黄奔奔投资股票受损的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分别规定了法定的存在因果关系与不存在因果关系的具体情形。第十八条规定，投资人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投资人所投资的是与虚假陈述直接关联的证券；（二）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买入该证券；（三）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证券发生亏损，或者因持续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该司法解释实质是对因果关系的推定，减轻了证券市场投资人在该类特殊侵权案件中的举证责任。此种推定的因果关系的理论基础是市场欺诈理论学说，推定的逻辑前提是：在证券市场交易的股票的价格是由与该公司有关的所有可获知的重大信息决定，投资者信赖市场价格的趋势进行投资，而投资者信赖的市场价格反映了虚假陈述的信息。即使投资者不知晓虚假信息的存在，只要虚假信息对股票市场价格产生影响，使股票价格偏离真实价值，即可认定虚假陈述行为与投资者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分析上述规定，推定因果关系是否成立，必须是在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前买入该证券，在揭露日或更正日及以后卖出或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所以因果关系认定的关键是对虚假陈述行为揭露日或更正日的认定问题。 （二）新力金融公司虚假陈述行为揭露日的认定。黄奔奔与新力金融公司对揭露日的认定观点不一致，黄奔奔认为《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立案调查通知》的公告之日2017年4月1日为揭露日。新力金融公司认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之日2017年9月1日为揭露日。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虚假陈述被揭示的意义在于其对证券市场发出警示信号，提醒投资人判断股票价值。在依法确定虚假陈述揭露日时，应全面考虑揭示内容、揭示方式以及揭示后股票价格的波动等因素，同时考虑揭示的内容是否与虚假陈述行为人此前作出的虚假陈述行为相一致，能否充分揭示投资风险并对投资人起到足够的警示作用。除必须符合首次被公开揭露的条件，确定虚假陈述揭露日的关键在于：其一，揭露的内容应相对确定，并与证券监督管理机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虚假陈述行为一致；其二，揭露行为的力度应足以引起市场内普通投资者的警示。 2、本院认为2017年4月1日新力金融公司公告《调查通知书》之日不能认定为揭露日。理由如下：第一，《调查通知书》的内容较为笼统，仅表述为“因你公司涉嫌违反证券法有关规定，根据证券法的有关规定，我会决定对你公司进行立案调查，请予以配合”，该信息不是确定性消息，“涉嫌”只是存在可能，“违法”事实不明确，并未指出新力金融公司涉嫌信息披露违法的具体表现，对新力金融公司涉嫌的虚假陈述行为的实质内容没有涉及。公告的内容仅提示新力金融公司涉嫌违法，也没有反映新力金融公司被调查的行为性质是因涉嫌未按规定披露信息。该公告发布的内容并不确定，该公告对市场的预期影响亦不明确。第二，股票投资者知晓该公告并不必然与新力金融公司2015年2月18日的资产收购报告相联系并进行判断，也不能以此公告合理判断新力金融公司股票之后的走势，因该公告内容本身并未确定相关事实，投资者依据此等不确定的信息进行判断是其个人判断，与市场中存在的其他不确定信息无本质区别，该公告客观上不具备对股票市场足够警示的条件。因为根据证券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上市公司披露信息义务的内容广泛，多种信息均要通过公告进行披露，不同内容的信息对股票价格存在不同影响。2017年4月1日的揭示行为没有足以引起普通股票投资者的警示。第三，立案调查公告本身属于重大利空的不确定信息，无论最终是否认定上市公司存在虚假陈述行为，立案调查公告发布后对股票价格会造成一定程度的下跌。但是存在多方面因素影响股价走势，包括大盘走势、投资人心理、庄家操控等，上述因素均可能造成股价下跌，仅依据股价走势判断揭露日，并不符合股价走势内在的规律性。证券市场价格的涨跌受多种因素影响，价格下跌并不必然与2017年4月1日的公告信息有关，调查通知书公告之日后的股票下跌不是客观认定揭露日的充分条件。 3、本院认为，新力金融公司公告其收到安徽证监局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之日即2017年9月1日，是新力金融公司虚假陈述行为的揭露日。因该公告是新力金融公司对安徽证监局向其下发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全面披露，内容完整，且披露的内容与安徽监管局在此后认定新力金融公司信息披露违法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一致，此次公告是对新力金融公司虚假陈述行为首次完整的披露，首次明确了新力金融公司涉及的信息披露违法违规的具体事实，应当认定2017年9月1日是虚假陈述行为的揭露日。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被告举证证明原告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已经卖出证券；（二）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进行的投资；（三）明知虚假陈述存在而进行的投资；（四）损失或者部分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所导致；（五）属于恶意投资、操纵证券价格的。本案中，黄奔奔持有新力金融股票的买入时间是2017年3月29日之后，黄奔奔全部卖出其持有的新力金融股票的时间是2017年4月20日。虽黄奔奔在新力金融公司虚假陈述行为实施日2015年2月18日之后买入股票，但黄奔奔在虚假陈述行为揭露日2017年9月1日前已全部卖出新力金融股票。本案符合上述规定的第一种情形，故应当依法认定新力金融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与黄奔奔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 三、黄奔奔相关的损失的认定。 鉴于以上两方面的分析，因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黄奔奔作为股票投资者，在其投资购买股票时理应注意到相关的投资风险，对投资风险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黄奔奔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624元，由原告黄奔奔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程亚娟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朱斌斌 书记员邓金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 第十八条投资人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投资人所投资的是与虚假陈述直接关联的证券；（二）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买入该证券；（三）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证券发生亏损，或者因持续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 第十九条被告举证证明原告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已经卖出证券；（二）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进行的投资；（三）明知虚假陈述存在而进行的投资；（四）损失或者部分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所导致；（五）属于恶意投资、操纵证券价格的。 第二十条本规定所指的虚假陈述实施日，是指作出虚假陈述或者发生虚假陈述之日。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虚假陈述更正日，是指虚假陈述行为人在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指定披露证券市场信息的媒体上，自行公告更正虚假陈述并按规定履行停牌手续之日。 第二十九条虚假陈述行为人在证券发行市场虚假陈述，导致投资人损失的，投资人有权要求虚假陈述行为人按本规定第三十条赔偿损失；导致证券被停止发行的，投资人有权要求返还和赔偿所缴股款及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的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