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怀亮农村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人：颜怀亮，男，1958年2月7日出生，汉族，务农，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菊，女，1963年8月2日出生，汉族，务农，住重庆市巫溪县，系颜怀亮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选明,男，195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待业，住重庆市巫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祥金,男，196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务农，住重庆市巫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益安,男，195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待业，住重庆市巫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巫溪县大河乡上游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巫溪县大河乡上游村。法定代表人：吴应洪，系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成双，重庆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颜怀亮农村承包经营户、黄选明、王祥金、万益安及巫溪县大河乡上游村民委员会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14）巫法民初字第0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怀亮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1、原判对我继父熬明礼14.4亩及继祖父张玉成的4.9亩退耕还林补助未作处理不当。继女李安珍已放弃继承，应当一并判决。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黄选明、王祥金、万益安、巫溪县大河乡上游村民委员会对此辩称：熬明礼名下14.4亩系空挂户，熬明礼、张玉成的粮食补助卡是黄选明盖的章，颜怀亮的是代签的，已用于村里公益事业，相关人员已受到纪委处理，钱也退了。李安珍没有书面放弃继承。黄选明、王祥金、万益安、巫溪县大河乡上游村民委员会的上诉理由是：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没有查清2002年颜怀亮农村承包经营户应享有多少面积的退耕还林粮食补助。颜怀亮农村承包经营户实际应享有4.8亩，颜怀亮是否领取8亩的补助不清楚，但原判16.8亩错误。（2）、粮食是农户自己到粮站领取，巫溪县大河乡上游村民委员会在本案中没有责任。2、颜怀亮的16.8亩有虚报的8.8亩，应当返还，不应由其享有。3、2002年的稻谷按2014年的价格计算不合理。4、黄选明、王祥金、万益安已受到纪委处理，钱也退了，不应再赔偿。颜怀亮农村承包经营户对此辩称：政府已给我发林权证，证上面积合法。我们没有在粮站领取粮食，应当赔偿。颜怀亮农村承包经营户一审诉称：2002年国家实现退耕还林政策，颜怀亮农村承包经营户退耕面积16.8亩，颜怀亮父亲熬明礼（2010年死亡）退耕还林面积14.4亩，颜怀亮爷爷张玉成（已死亡）退耕面积4.9亩。根据2002年的有关政策规定退耕以后，当年颜怀亮应得三人名下的稻谷总计5298.5公斤。2013年10月10日，黄选明、王祥金、万益安代领后据为己有。现要求黄选明、王祥金、万益安及巫溪县大河乡上游村民委员会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万益安为重庆市巫溪县大河乡上游村支部书记，黄选明为村委会主任，王祥金为村会计，巫溪县大河乡上游村于2002年开始协助政府开展退耕还林工作。该村便多报退耕还林面积100余亩，以空挂户的形式，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粮食折现，用于村公路建设及其他村务开支。2005年开始，退耕还林补助实行现金直补，黄选明、万益安、王祥金便将该100余亩退耕还林面积分摊，由三人分别冒领国家退耕还林补助款。三人均被进行了党内处分或刑事处罚。颜怀亮在土地下户时是巫溪县大河乡上游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分得有承包土地。敖明礼是颜怀亮的继父，已于2011年1月15日死亡，有养女李安珍。张玉成是敖明礼的父亲，亦已死亡。2002年，颜怀亮农村承包经营户的部分土地进行了退耕还林。2004年6月19日巫溪县林业局向颜怀亮农村承包经营户颁发了林权证，小地名为岩上，面积为1.12公顷（16.8亩）。在发放粮食补助时，由村委会填制粮食供应内卡，由退耕户签名后交粮站，由退耕户在粮站领取粮食。在大河乡上游村刘家社的退耕还林粮食供应内卡中，有敖明礼退耕面积14.4亩、补助稻谷2128.5公斤，颜怀亮退耕面积16.8亩、补助稻谷2483公斤，张玉成退耕面积4.9亩，补助稻谷711公斤。敖明礼、颜怀亮、张玉成三栏领粮人签名处均由黄选明加盖私章。颜怀亮农村承包经营户多次找到相关部门要求获得其2002年退耕还林粮食无果，遂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巫溪县大河乡上游村委会在配合政府进行退耕还林时，负有向退耕户发放退耕还林补助的义务。在无证据证明颜怀亮农村承包经营户已领取退耕还林补助粮食的前提下，巫溪县大河乡上游村民委员会应当向颜怀亮农村承包经营户发放粮食，因年代已久导致无法发放粮食，故巫溪县大河乡上游村委会应当对颜怀亮农村承包经营户的损失折价赔偿。黄选明、万益安、王祥金作为当时的村干部，以空挂户名义冒领粮食用于村务开支或自己使用，未能有效履行职责，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按村委会填制的粮食供应内卡，敖明礼、张玉成作为单独退耕户享有退耕还林补助，且按万益安在纪委的调查笔录还存在空挂户份额认定，故本案中对张玉成、敖明礼名下的退耕还林补助粮食不予处理。参照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的《关于提高2014年稻谷最低收购价格的通知》，稻谷每公斤2.76元，故黄选明、王祥金、万益安及巫溪县大河乡上游村民委员会应当赔偿颜怀亮农村承包经营户6863.08元（2.76元/公斤×2483公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巫溪县大河乡上游村民委员会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颜怀亮农村承包经营户6863.08元，黄选明、王祥金、万益安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颜怀亮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0元，由黄选明、王祥金、万益安、巫溪县大河乡上游村民委员会各负担10元。二审中，本院围绕各上诉人的理由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巫溪县大河乡人民政府向本院来函，该乡政府正在对颜怀亮农村承包经营户的林地进行核实，请求暂缓审理。本院于2015年8月18日中止诉讼。2015年12月3日巫溪县人民政府作出巫溪府发（2015）54号《巫溪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2004）第7306号林权证的决定》，以登记林地存在面积错误，不具备登记条件为由，撤销颜怀亮农村承包经营户巫溪林证字（2004）第7306号林权证。同时告知，该决定生效后，原证中属于颜怀亮农村承包经营户依法承包的6.8亩土地（现为退耕还林地），颜怀亮可按法定程序申请林权登记并颁发林权证。颜怀亮不服，申请重庆市人民政府复议，重庆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渝府复【2016】12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巫溪府发（2015）54号《巫溪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2004）第7306号林权证的决定》。颜怀亮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一审判决驳回颜怀亮的诉讼请求。颜怀亮遂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2月14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恢复审理。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外，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退耕还林条例》第三十五条“国家按照核定的退耕还林实际面积，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提供补助粮食、种苗造林补助费和生活补助费”之规定，结合二审查明巫溪县人民政府作出巫溪府发（2015）54号《巫溪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2004）第7306号林权证的决定》中，确定颜怀亮依法享有的退耕还林地面积为6.8亩的事实，相应的退耕还林补助应由颜怀亮农村承包经营户依法享有，即应补助稻谷1005公斤，按2014年稻谷收购价格折合为2773.8元。黄选明、万益安、王祥金作为巫溪县大河乡上游村民委员会时任的村干部，滥用职权，冒领颜怀亮农村承包经营户应当享有的粮食补助，其行为业已侵害了颜怀亮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合法民事权益。据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12）巫法刑初字第00156号刑事判决、中共巫溪县纪委13关于给予黄选明同志撤销党内职务处分的决定文件及对万益安的询问笔录所查明的事实，因相关冒领的粮食补助款已用于弥补该村公路建设的资金缺口及其他村务开支，颜怀亮农村承包经营户的损失应由巫溪县大河乡上游村民委员会对外承担赔偿义务，故巫溪县大河乡上游村民委员会上诉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由于黄选明、万益安、王祥金未能有效履行职责，属单位内部追责处理，故原判对此认定及判决黄选明、万益安、王祥金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改判。至于颜怀亮农村承包经营户上诉主张其继父熬明礼14.4亩及继祖父张玉成的4.9亩退耕还林补助未作处理不当，应当一并处理的理由，因相应承包地面积尚未核实，且涉及继承问题，故原判告知其另行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新事实，原判应予相应调整。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14）巫法民初字第013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14）巫法民初字第013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巫溪县大河乡上游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颜怀亮农村承包经营户2773.8元；三、驳回颜怀亮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巫溪县大河乡上游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巫溪县大河乡上游村民委员会负担50元，由颜怀亮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建华审判员  铁晓松审判员  黄能萍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书记员  何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