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66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生，男，195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奇伟，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红，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朝阳，男，196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明，福建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泉州市毅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温陵中路天都广场十二楼。 法定代表人：黄通成，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上诉人黄春生因与被上诉人吴朝阳及原审第三人福建省泉州市毅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达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2民初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春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吴朝阳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判决内容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一、一审法院认定“黄春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合法获得涉案房产的产权”。该认定事实不清，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一）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上登记的所有权人系黄春生，其不必再举证证明不动产权证书本身的真实性以及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即其无需提供证据证明其合法获得涉案房产的产权。不动产权证书作为公文书证其对不动产物权归属具有法律上的权利推定效力。进而在一般情况下，不动产权证书本身既有形式证据效力，又有实质证据效力。也即：一方面，以不动产权证书举证证明其有不动产物权的当事人不必再举证证明不动产权证书本身的真实性以及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关于物权归属和内容推定的规定，不动产权证书本身具有很强的证明力，即不动产登记的内容对善意第三人推定为正确或真实，意味着登记簿记载的不动产物权权利人被推定为真正权利人。也就是说，黄春生作为涉案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可直接被推定为真正的权利人，其无需再证明已合法获得涉案房产的产权。而一审法院认定黄春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合法获得涉案房产的产权，明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吴朝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涉案房产所有权证上登记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要否定不动产权证书证明力的当事人不但要有证据证明不动产权证书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且其所提供的证据也要达到一定的证明标准。吴朝阳提交的证据《情况说明》、《承诺书》、“便条”均来源于毅达公司，而毅达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据此也可以看出吴朝阳与毅达公司存在串通损害黄春生权益的嫌疑。因此，上述证据均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而一审法院对其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径直予以认可明显违背了证据认定规则。2.一审法院简单以其调查取证的银行交易明细中存在案外人转账以及黄春生在一笔按揭贷款中备注的内容不符合常理，就直接认定黄春生没有支付涉案房产的按揭款和首付款，显然是错误的。该份证据材料中，不仅存在案外人转账偿还款项，也有诸多是现金存入的。更何况黄春生从2000年6月13日就已经开始偿还涉案房产的按揭款项，并非仅有一审法院调取的部分明细。换言之，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时明显存在断章取义的现象。又由于不动产所有权系经房地产管理部门依法予与确认的，具有公示力和公信力。它不仅体现了国家公权力对不动产权属的介入，而且还维系着交易安全，勾连着善意取得制度的实施。故在否定不动产权证书作为不动产物权归属的证据证明力时，不能采用证明力较大的优势证据来确认不动产物权的归属，而应维持不动产权证书在不动产物权归属方面的证明效力。且不说上述证据无法达到吴朝阳欲证明的目的，更无法得出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存在登记错误的结论。3.相反的，从一审法院调取的《房地产权证登记总册表》、《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明》等材料以及黄春生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可知，涉案房产的领证人、缴纳办证税收以及其他税收人均是黄春生，也均能证明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系黄春生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因吴朝阳自案涉房产以房抵债之日起一直合法占用涉案房产，故吴朝阳请求确认涉案房产为其所有，于法有据”。该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一）从黄春生的第一点上诉意见可知，吴朝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涉案房产所有权证存在登记错误，故确认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就应当严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以及第十七条的规定，即应当以不动产权证书作为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而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的规定。（二）吴朝阳提供的《售房合同书》《福建省泉州市商品房销售专用发票发票联》无法证明其实际支付购房款。也就是说，吴朝阳并无法证明自己已经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涉案房产的物权。（三）《售房合同书》确认的只是债权而非物权，一审法院混淆了债权与物权的概念。 吴朝阳辩称，一、黄春生与毅达公司并不存在真实买卖涉案房产的合同关系。二、本案证据以及涉案房产实际使用状况可以证明涉案房产为吴朝阳所有。 毅达公司未作陈述。 吴朝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址在泉州市鲤城区××街××大厦××号房屋为吴朝阳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毅达公司于1993年4月2日工商注册成立，于2011年8月30日被工商部门吊销企业登记。2000年5月2日，毅达公司与黄春生签订《售房合同书》一份，约定毅达公司向黄春生出售址在泉州市鲤城区××街××大厦××号××号××共计12套房屋，并约定黄春生以“首付款＋按揭款”的方式支付购房款。2002年6月12日，毅达公司与吴朝阳签订《售房合同书》一份，约定毅达公司向吴朝阳出售址在泉州市鲤城区××街××大厦的704、705房屋,购房款为593010元,交房期限为2002年7月30日前。2013年7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鲤民初字第2361号民事判决，确认毅达公司与吴朝阳签订的《售房合同书》合法、有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售房合同书》签订后至诉争房屋办理权属登记前，毅达公司与吴朝阳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也未办理预告登记，但诉争房屋自2002年7月至至今一直由吴朝阳支配、管理和使用。之后，毅达公司与黄春生及案外人陈清山协商以诉争房屋楼上十楼8套房屋（即1001、1002、1003、1004、1005、1006、1007、1008号房屋）更换诉争房屋在内的七楼8套房屋，黄春生于2010年5月13日承诺在收到诉争房屋楼上十楼8套房屋的房产权后，无条件将所持有包括诉争房屋在内七楼8套房屋的产权过户至毅达公司或毅达公司指定的第三人名下。2010年5月25日，黄春生以买卖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方式办理诉争房屋的产权登记，缴纳了房屋登记契税，将诉争房屋产权登记在其名下。2017年4月26日，泉州晚报刊登《福建鸿慷拍卖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拍卖公告》，公告福建鸿慷拍卖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在二审法院拍卖大厅公开拍卖包括鲤城区丰泽街毅都大厦1001、1002、1003、1004、1005、1006、1007、1008号在内的房产。吴朝阳与黄春生共同确认福建鸿慷拍卖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拍卖的上述房产产权登记在案外人陈清山的名下，因陈清山欠债以致该房产被法院拍卖。2017年1月16日，黄春生提起诉讼，请求吴朝阳与吴柏炎腾空诉争房屋，向其返还房屋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腾空房屋之日止按每月12000元计算的房屋占有使用费。2017年4月21日，吴朝阳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黄春生与毅达公司虽签订诉争房屋的《售房合同书》，但黄春生与毅达公司并未存在诉争房屋真实买卖关系，黄春生却以其与毅达公司存在诉争房屋买卖关系为由办理产权登记不合法。因黄春生以与毅达公司存在诉争房屋买卖关系为由申请办理产权登记，并提供表面真实的材料，以致不动产登记部门错误登记诉争房屋的产权信息。因此，不能简单以诉争房屋的产权登记而认定黄春生为诉争房屋的产权人。2002年6月12日，毅达公司与吴朝阳签订《售房合同书》一份，约定毅达公司向吴朝阳出售诉争房屋，该份合同书已被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且吴朝阳自购买诉争房屋后的次月至其提起本案诉讼时一直在支配、掌管、使用诉争房屋，而黄春生提供的证据却不足以证明其已合法获得诉争房屋的产权。即使毅达公司也有将诉争房屋分给黄春生，黄春生也有权主张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也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办［2011］42号）的规定，按照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移转登记、合法占有房屋以及双方签订合同时间先后等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因诉争房屋的产权登记已不能认定为黄春生取得诉争房屋的依据，故只能按合法占有房屋以及双方签订合同时间先后等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因吴朝阳自诉争房屋以售房合同书签订之次月起一直在合法占用诉争房屋，故吴朝阳请求确认诉争房屋为其所有，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毅达公司经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址在泉州市鲤城区××街××大厦××号房屋为吴朝阳所有的房屋。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春生提供1.《收款收据》，以此证明其作为案涉房屋所在楼盘毅都大厦的投资人自1995年起陆续向毅达公司支付投资款的事实；2.《个人贷款还款凭证》，以此证明黄春生实际支付案涉房屋的按揭款。吴朝阳质证认为，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存疑，如果是真实的，就证明黄春生与毅达公司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对《个人贷款还款凭证》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收款收据》可以证明黄春生于1995年至1998年期间陆续支付给毅达公司“投入毅都大厦进度款”；《个人贷款还款凭证》可以证明黄春生有实际支付案涉房屋的部分按揭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动产所有权系经房地产管理部门依法予与确认的，具有公示力和公信力。在一般情况下，不动产权证书本身既有形式证据效力，又有实质证据效力，但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仍可向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本案中，虽然案涉房产登记在黄春生名下，但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黄春生与毅达公司并不存在案涉房产真实买卖关系，而吴朝阳就案涉房产与毅达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黄春生以其与毅达公司存在案涉房产买卖关系为由办理产权登记的行为不合法。因此，不能以案涉房产现在的产权登记情况来认定黄春生为涉案房产的产权人。一审判决依照合法占有房屋以及双方签订合同时间先后等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优先保护吴朝阳的权利，并据此认定址在泉州市鲤城区××街××大厦××号房屋为吴朝阳所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黄春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春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金凤 审判员  黄有志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