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6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顶裕。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如嫦。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益昌，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委托代理人：周峰剑，广东广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祥。委托代理人：吴灏驰，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顶裕、李如嫦、李俊、黄金祥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4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涉案房屋为李俊向他人购买当地村民的宅基地兴建。房屋兴建后至今未办理产权证照。李俊兴建房屋，敷设供电线路及供水系统后，将房屋整幢全部出租给黄金祥。黄金祥承租房屋后，对房屋进行装修，添置居住设施（含涉案电热水器）后，将房屋以出租的形式对外分别出租。案外人薛××租住该房屋中的505房使用，租赁使用过程中，将房屋的状况介绍给受害人梁某，梁某认可该房屋的使用状况，梁某遂向黄金祥承租了该房屋的501房与其女友案外人吴某一同居住。2015年3月29日晚，梁某与案外人吴某在居住的501房洗澡。梁某在案外人吴某洗澡完毕后进行洗澡，但在使用贮水式电热水器时触电而倒地。案外人吴某见状，立即出门呼救，案外人薛××闻信后到501房的浴室，与案外人吴某一起对梁某实施简单的施救，并报当地医院的急救中心请求对梁某进行抢救。案外人吴某同时也报警求助。医院急救中心的医生到场后，对梁某进行抢救。梁某因抢救无效而死亡。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到场查验现场，并通知案外人薛××、吴某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其后，公安机关分别通知李俊、黄金祥及其他人员进行询问。公安机关在调查后，对梁某的死亡认定为触电死亡，但未对其死亡的原因作出认定。梁某死亡后，其家属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所对梁某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触电死亡。2015年5月4日受害人梁某运回广东廉江老家安葬完毕。梁某死亡后，李俊、黄金祥共向梁顶裕、李如嫦支付款项30000元（其中李俊支付了7000元，黄金祥支付了23000元）。事后，梁顶裕、李如嫦与李俊、黄金祥曾多次协商赔偿事宜，但未能达成任何协议。2015年5月21日梁顶裕、李如嫦向原审法院起诉，在原审法院所立案号为（2015）穗番法石民初字第559号（原一审案号）。李俊在原一审中答辩认为房屋为黄金祥全部承租，房屋不为其出租，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黄金祥答辩认为梁某死亡的原因没有结论，梁某与其没有租赁关系的情况下使用房屋，双方不存在任何关系，不同意梁顶裕、李如嫦的诉讼请求。2015年9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穗番法石民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驳回梁顶裕、李如嫦的全部诉讼请求。梁顶裕、李如嫦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5月18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1民终182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审法院（2015）穗番法石民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在本案原一审及重审审理过程中，梁顶裕、李如嫦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梁顶裕、李如嫦并提交了对薛某的律师调查笔录，均拟证明案发当时9时许，薛某承租的505房曾发生漏电，黄金祥曾到505房检查漏电情况，并拟证明是受害人梁某直接与黄金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并由受害人梁某向黄金祥交纳租金及租房押金。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俊、黄金祥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逻辑推理及日常生活经验，结合庭审中各方的陈述与辩论、调取的证据及证人证言等，原审法院可以认定本案系李俊将其兴建的未办理产权登记的房屋出租给黄金祥，再由黄金祥将房屋转租给受害人梁某等使用居住，故受害人梁某与黄金祥、李俊与黄金祥分别形成房屋租赁合同关系。黄金祥作为涉案房屋出租人，应当遵守国家关于房屋租赁的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黄金祥出租涉案房屋，擅自对房屋分割装修并安装电热水器等设施并未经有关部门登记出租，增加了发生安全事故的可能性，违反了有关房屋租赁的规定，同时黄金祥作为房屋出租人，对于租赁物负有安全责任，有义务确保租赁房屋内的各项设施正常、安全使用，而受害人梁某在使用租赁房屋过程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故黄金祥应当对受害人梁某触电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俊作为房屋的所有人，其将涉案的违建房屋出租给黄金祥，未加强监督及安全管理，对导致本次事故发生也有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李俊对受害人梁某触电死亡的全部损失在30%的范围内与黄金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然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但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计算梁顶裕、李如嫦因受害人梁某触电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二、关于梁顶裕、李如嫦损失的项目和数额问题。根据梁顶裕、李如嫦请求赔偿的项目和数额，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及庭审中各方的诉辩，原审法院确认梁顶裕、李如嫦的损失如下：1、梁顶裕、李如嫦主张死亡赔偿金651974元、丧葬费29672.50元、尸检费11000元，李俊、黄金祥对此三项费用的计算标准并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应予认可；2、梁顶裕、李如嫦主张交通费13000元，并提供了相关票据拟证实其该项主张，而梁顶裕、李如嫦提供的部分票据为连号或仅为未注明使用人、未加盖印章的收据，李俊、黄金祥对此也提出异议，因此梁顶裕、李如嫦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存疑，但原审法院考虑到事发后受害人尸体需运回老家安葬等实际情况致使梁顶裕、李如嫦确需开支较高的交通费用，故原审法院酌定梁顶裕、李如嫦需开支交通费8000元；3、梁顶裕、李如嫦主张住宿费25160元，但梁顶裕、李如嫦提供的票据额为9688元，故原审法院确定住宿费为9688元；4、梁顶裕、李如嫦主张伙食费11100元，但梁顶裕、李如嫦提供的票据额为7560元，故原审法院确定伙食费为7560元；5、梁顶裕、李如嫦主张按广东省在职职工年平均工资59345元的标准计算3人37天为误工费18500元，原审法院考虑到梁顶裕、李如嫦的处理丧事等确需时间与精力，酌情核实的误工费为59345元/365天×2人×36天=11706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述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梁顶裕、李如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在合理的范围，原审法院酌情亦予认可。综上，梁顶裕、李如嫦应获得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尸检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829600.50元。扣除事发后黄金祥已支付的23000元，黄金祥还需赔偿梁顶裕、李如嫦806600.50元。李俊应当在黄金祥应当赔偿额度的30%范围内即248880.15元与黄金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李俊已支付的7000元，李俊还需连带赔偿梁顶裕、李如嫦241880.15元。三、关于租房押金的问题。黄金祥的违约情形明显，理应将收取的租房押金1000元退还给梁顶裕、李如嫦，故原审法院对梁顶裕、李如嫦的此项诉求也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黄金祥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尸检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共806600.50元给梁顶裕、李如嫦；二、李俊对黄金祥的上述第一项判决中应当承担的债务在241880.15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黄金祥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租房押金1000元退回给梁顶裕、李如嫦；四、驳回梁顶裕、李如嫦的其余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1876元，由黄金祥负担，李俊对黄金祥应当承担的受理费在4928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判后，梁顶裕、李如嫦、李俊、黄金祥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梁顶裕、李如嫦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原审判决对房屋所有人李俊的责任分配在30％范围内与黄金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则是错误的，李俊应当对黄金祥的第一项判决中承担的债务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是李俊、黄金祥的共同过错才导致梁某触电身亡的。首先，出租房屋的水电线路是李俊安装的，该线路应没有安装漏电保护装置，或者安装了失灵的漏电保护装置。倘若安装了合格的漏电保护装置，即时电热水器漏了电，漏电控股即时作关闭，也不至于发生本案。第二，黄金祥安装的电热水器没有漏电保护装置或者安装了实效的漏电保护装置，否则，也不会发生本案。即李俊、黄金祥的共同过错才导致本案的发生，有一方没过错的话，就不会发生本案，所以李俊、黄金祥对本案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李俊、黄金祥均分享了租户的租金，均有义务保证出租屋的设备设施安全使用。李俊将出租楼整栋出租给黄金祥，由黄金祥再向外出租，李俊、黄金祥都分享了租户的租金，均享受了权利，李俊、黄金祥当然都有义务保证房屋的设备设施能安全使用。出租房屋的水电线路为李俊安装的，李俊有义务保证线路能安全使用；电热水器为黄金祥所安装的，黄金祥有义务保证电热水器能安全使用。线路或电热水器有一方合格(线路及电热水器均有漏电开关)都不会发生事故，是李俊、黄金祥的共同违反法定义务才导致梁某触电身亡的。故此，李俊、黄金祥对本案的赔偿，应承担连带责任。李俊称其与受害人没有直接合同关系，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是没道理的(本案属违反法定义务导致人身伤亡赔偿之诉)。故此，李俊、黄金祥应对本案原审判决第一项的赔偿总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梁顶裕、李如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李俊对黄金祥的第一项判决中应当承担的债务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李俊、黄金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李俊上诉认为：一、李俊不是房屋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原审判决李俊对黄金祥合同违约责任中的30％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完全没有法律根据。本案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应当以合同法作为适用法律依据。在本案中，李俊与受害人梁某没有任何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而是受害人梁某与黄金祥之间有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李俊在本案中并非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一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李俊只能是梁顶裕、李如嫦主张的房屋租赁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梁顶裕、李如嫦是基于梁某与黄金祥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提出诉讼，对李俊主张的是连带赔偿责任，但是由于李俊不是合同当事人，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梁顶裕、李如嫦基于租赁合同关系追究合同对方的违约责任的主体只能是黄金祥，李俊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李俊作为第三人对涉案事由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并不是本案审理范畴。原审判决李俊承担合同违约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显属错误。二、李俊对于受害人梁某的死亡没有过错。李俊的涉案房屋并非违建，是依法经过报建手续而建造的，并非原审判决所称的违建房屋，而且房屋是否违建与受害人梁某触电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此外，李俊已经于2014年5月份将整栋涉案房屋出租给黄金祥使用，由黄金祥自行负责日常管理，并约定不得转租第三方，该租赁合同已在当地出租屋管理中心进行租赁备案。而且，涉案房屋交付给黄金祥直到梁某触电死亡时已经将近一年时间，梁某触电死亡的电热水器也是由黄金祥安装添置。李俊在此前并没有收到黄金祥告知涉案房屋存在漏电或发生其他安全问题。因此，李俊在本案中并无过错，已尽了对房屋的安全注意义务。原审判决认定李俊未加强监督和安全管理义务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三、受害人梁某未断电进行沐浴，存在一定自身过错，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原审判决查明事故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因素，显属错误。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反映，黄金祥与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在沐浴时应当断开电热水器电源，但本案中，受害人梁某并未断电进行沐浴，违反了租赁合同约定，而且现在没有经过司法鉴定，无法确定死因及责任方，因此，原审判决未对导致梁某触电死亡的过错原因进行查明和认定便判决全部责任由黄金祥承担并由李俊承担30％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审判决的赔偿项目和数额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本案是房屋租赁合同违约之诉，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权仅限于侵权之诉，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本案中依法不应支持。《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的“赔偿损失”并非《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上的精神损害赔偿，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原审判决支持梁顶裕、李如嫦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住宿费和交通费问题，原审判决的住宿费和交通费数额明显过高，相互矛盾，且认定的住宿费和交通费单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事实依据。梁顶裕、李如嫦主张2015年3月29日至5月4日处理梁某事宜共计37天的住宿费和交通费，梁顶裕、李如嫦提供的住宿费票据不是正式发票，无法确认真实性，且时间不一致，也不是在番禺住宿。梁顶裕、李如嫦提供的交通费有5900元和3900元均为手写收据没有公章，有50张面额100元客运发票为连号，8张面额100元客运发票也为连号，其他出租车发票、客运车票也不是在主张的期限内产生，绝大部分均无法确认真实性。原审判决所依据的票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原审判决支持住宿费9688元和交通费8000元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应当依法以实际住宿天数和实际往来的交通费为准，而且原审判决以回老家安葬为由确认交通费也没有依据，根据法律规定，丧葬费已经包括了处理丧葬事宜的全部费用。3、伙食费问题，原审判决支持的伙食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梁顶裕、李如嫦也没有提供真实、合法及相关联的证据证明。法律和司法解释均没有处理事故人员伙食费的赔偿项目，而且梁顶裕、李如嫦提供的票据均为手写收据，用餐单位不明，经手人不明，没有单位公章，上述票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原审判决把这些票据作为判决依据明显错误。4、误工费问题，梁顶裕、李如嫦没有提供任何误工时间证明，也没有证据证明收入状况，原审判决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李俊对黄金祥的合同违约责任承担30％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据此，李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俊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由梁顶裕、李如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黄金祥上诉认为:一、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梁某认可该房屋的使用状况，遂向黄金祥承租了该房屋的501房与其女友案外人吴某一同居住”，并以逻辑推理及日常生活经验，结合各方陈述辩论，证人证言等认定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并认定黄金祥违约，属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中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如租赁合同等证明梁某向黄金祥承租房屋。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缴费单、押金单、所谓的证人证言等间接证据不能互为印证，不能形成完整统一的证据链证明50l住户梁某是租户，且重大存疑，其证明对象根本不具备确定性，不能证明有租赁事实。2、本案中证人吴某和薛某的证人证言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吴某、薛某与死者梁某均有利害关系，吴某在一审中全程旁听审理，继而二审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薛某证实梁某与黄金祥有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又称从未有人告知其使用热水器时要断电，但其租赁合同清楚地写明断电后沐浴，故薛某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3、原审运用逻辑推理及日常生活经验认定租赁合同关系不当，不符合事实推定的条件。本案中租赁合同关系完全可以用直接证据证明，各方的陈述辩论及证人证言不能互相印证，推定是前提事实不明，必然逻辑联系不明，认定租赁合同关系，认定违约是错误的。二、梁顶裕、李如嫦以合同之诉主张违约责任首先应当提供租赁合同来证实其是适格原告，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法驳回起诉。重审庭审时，梁顶裕、李如嫦再次确认为合同之诉，但至今没有提供租赁合同，不能客观直接地证明其与黄金祥存在租赁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发生租赁的法律行为，认定租赁法律关系，黄金祥违约明显，却从头到尾都没有租赁合同这一关键证据。梁顶裕、李如嫦提供的水电费票据等仅能证实501住户的情况，但是该501住户是否就是租户还需进一步证明，因为501的住户除梁某外还有吴某。因此，梁顶裕、李如嫦认为谁持有相关票据就是租户，就发生租赁关系是完全不符合逻辑的。否则，票据持有者甲、拾得者乙、甚至也是501住户的案外人吴某均可主张租赁关系。另外，梁顶裕、李如嫦举证的居民户口本只能证实户口情况，不能证实梁顶裕、李如嫦主体适格。依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梁顶裕、李如嫦有责任对租赁合同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实其与本案租赁合同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原告才能立案受诉，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法驳回起诉。三、梁顶裕、李如嫦主张合同之诉还应当对租赁合同的成立、生效事实及热水器漏电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梁顶裕、李如嫦在起诉书、上诉书均依据租赁关系，认为在租赁过程中使用的热水器漏电的事实来主张损害赔偿。依据《证据规定》第二条，梁顶裕、李如嫦对自己提出损害赔偿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即租赁合同的事实，热水器漏电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综上，梁顶裕、李如嫦除了须对租赁合同的事实、热水器漏电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外，还应当对合同订立、生效进行举证。四、如果租赁合同真实存在，本案可依法推定租赁合同有关使用热水器内容的约定不利于梁顶裕、李如嫦一方。黄金祥签订出租合同时明确告知使用热水器冲凉时，一定要关掉电源，断电后沐浴，凡有违反者所造成的损失及后果，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依据《证据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成立。”因此，本案可以推定受害人违反约定的方法使用热水器没有断电后沐浴的事实，适用合同约定“凡有违反者所造成的损失及后果，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五、原审认定的事实重大存疑，不能证实黄金祥存在过错，应驳回梁顶裕、李如嫦的请求。1、造成梁某死亡的结果，尸检报告结论为电击死亡，医学证明记载为触电。这矛盾绝不是简单的表述不一，充分表现主观客观、主动被动、故意过失的关系。如果是客观、被动的电击不排除本案是他杀犯罪；如果是主观主动的触电，不排除本案是自杀可能。至目前为止，公安机关尚未排除犯罪的可能。什么原因引起梁某触电或电击造成死亡的，至今成迷。2、涉案的热水器到底有没有漏电，至今成迷。至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热水器漏电的事实，必须指出，热水器是合格产品，质量由保险公司承担，插头自带漏电开关，而且房间、楼层及总开关的漏电开关4重防护均没因漏电而跳闸。同时，梁顶裕、李如嫦经法庭询问表示不申请对热水器进行鉴定，所以，热水器漏电的说法，仅有梁顶裕、李如嫦的陈述而已，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予以证实。退一步讲，就算漏电完全有可能因为死者及吴某使用不当，或者使用过程中水溅到开关等原因造成的。要是原来就漏电，那应该两人都触电，绝不会在使用过程中一人触电。3、造成死亡的结果，就算是漏电引起的，也应查明是线路漏电还是热水器漏电，还是两者共同作用引起。证人薛某表示其电脑漏电，但搬走后再使用电脑就正常，这表明电脑正常，有可能是线路有问题。如果是线路问题，黄金祥不应当承担责任；如果是线路问题同时热水器又漏电，那就是共同侵权。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漏电的客观事实，也没有查清是热水器还是线路漏电，就判决黄金祥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六、介绍人薛某应当告知死者梁某“断电后沐浴”而没有告知，死者未断电后沐浴，不当使用热水器，吴某遇事没有及时断电，不当救治致使本案发生死亡结果有重大过错。七、以合同之诉主张违约责任，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无法律依据，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精神损害赔偿只在侵权法律关系中主张，特别是人身权。对侵犯财产权益的，一般也不能主张。原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八、侵权之诉跟合同之诉同时主张不当，应当择一行使。梁顶裕、李如嫦要求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伙食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是基于人身侵权法律关系；判令黄金祥退还住房押金1000元是基于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可见梁顶裕、李如嫦要么选择合同违约责任，要么选择侵权赔偿责任，不能同时主张。原审判决既支持了违约责任又支持了侵权赔偿责任，明显违法。据此，黄金祥上诉请求：l、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梁顶裕、李如嫦的诉讼请求；2、本案受理费由梁顶裕、李如嫦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事发后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大石派出所分别于2015年3月30日和4月2日对黄金祥进行了询问，根据2015年3月30日《询问笔录》的内容，其中“问：你今天因何事被传到大石派出所？答：是因有一名租客在我承包的出租屋冲凉时被电死了”。根据2015年4月2日《询问笔录》的内容，其中“问：你是否有与该人签订租赁合同？答：我不记得是否有与该人签订租赁合同，当时该人入住的时候是505介绍的，我能提供该入住人员每个月缴纳的租金、水电费之类的收据。问：你是否能提供与该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答：提供租赁合同，我印象中有与该死者签订过租赁合同，但现在找不到”。二审中，黄金祥申请本院对广州市番禺大石街大山村镇北大街12号之八号501房的热水器及线路是否漏电以及漏电的原因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从梁顶裕、李如嫦的诉讼请求来看，其实际上主张的是因租赁关系而导致人身损害赔偿的法律关系，故本案的案由应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原审法院定本案案由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黄金祥与死者梁某是否存在房屋租赁关系；2、梁某死亡的原因；3、各方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4、各项损害赔偿数额问题。关于黄金祥与死者梁某是否存在房屋租赁关系问题。虽然双方均没有提供房屋租赁合同，但梁顶裕、李如嫦提供了该出租屋501房的水电费票据及房租押金单等，且根据黄金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认可梁某是其租客的陈述，可证实黄金祥与死者梁某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黄金祥上诉认为双方不存在房屋租赁关系的主张，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梁某的死亡原因问题。梁某于2015年3月29日晚在501房洗澡时死亡，经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梁某符合电击死。故黄金祥上诉认为梁某死亡原因不明的主张，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黄金祥在二审中申请本院对501房的热水器及线路是否漏电以及漏电的原因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因黄金祥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该申请，故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关于各方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认定黄金祥对梁某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俊对此在30%的范围内与黄金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梁顶裕、李如嫦、李俊、黄金祥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对于李俊、黄金祥主张梁某使用热水器前没有断电存在重大过错的主张，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李俊、黄金祥上诉认为无须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及梁顶裕、李如嫦上诉认为李俊应对黄金祥应当承担的债务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关于各项损害赔偿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关于交通费问题，虽然梁顶裕、李如嫦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存在连号的情形，但梁顶裕、李如嫦因处理梁某的丧葬事宜及运送梁某的骨灰回老家必然会发生交通费损失，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案酌定梁顶裕、李如嫦的交通费损失为5000元，原审法院以梁顶裕、李如嫦运送梁某的尸体回老家安葬为由认定交通费损失为8000元过高，且与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住宿费问题，因梁顶裕、李如嫦提供的住宿费发票存在时间、地点不相符的情形，故本院不予采纳，但梁顶裕、李如嫦因处理梁某的丧葬事宜必然会发生住宿费损失，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住宿费可酌情参照广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标准每人每天170元计付，以3人10天的标准计算为宜，住宿费共5100元（170元×3人×10天），原审采信梁顶裕、李如嫦提供的住宿费发票9688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误工费问题，因梁顶裕、李如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故应按照广东省在职职工年平均工资59345元的标准计算3人10天的误工损失，为4877.67元（59345元÷365天×3人×10天）。关于伙食费问题，梁顶裕、李如嫦因处理梁某的丧葬事宜，其伙食费支出一般来说要超过其原在家中的标准，故梁顶裕、李如嫦要求伙食费损失属于合理费用，应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以3人10天计算为宜，故伙食费损失为3000元（100元×3人×10天），原审法院按照梁顶裕、李如嫦提供的票据认定伙食费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因梁某的死亡给梁顶裕、李如嫦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给梁顶裕、李如嫦日后的生活和工作造成严重的影响，故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并无不当，李俊、黄金祥上诉认为无须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租房押金问题，因黄金祥收取了涉案501房的租房押金1000元，原审判决黄金祥返还梁顶裕、李如嫦租房押金1000元并无不当。因李俊、黄金祥对于原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651974元、丧葬费29672.50元、尸检费11000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顶裕、李如嫦的各项损失共计810624.17元（死亡赔偿金651974元＋丧葬费29672.50元＋尸检费11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100元＋误工费4877.67元＋伙食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扣除事发后黄金祥已支付的23000元，黄金祥还需赔偿梁顶裕、李如嫦787624.17元。因李俊已经支付梁顶裕、李如嫦7000元，故李俊应对黄金祥赔偿款项的30%范围内扣除7000元后，即229287.25元（236287.25元－7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426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42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金祥应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顶裕、李如嫦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尸检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伙食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87624.17元；三、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42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俊对黄金祥应当承担的赔偿款项在229287.25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11876元，均各由黄金祥负担11596元（李俊对黄金祥应当承担的受理费在3478.8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梁顶裕、李如嫦负担2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璟审判员 邹殷涛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