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7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晓明，男，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毅，男，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成都市高新区正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帅捷，男，198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新，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晓明、张毅因与被上诉人帅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晓明、张毅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8）川0105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未查清。1.2016年12月27日后张毅已偿还帅捷160万元，所欠金额应为129.5万元本金及2016年12月27日后的利息，以及原来所欠的50万元利息。一审帅捷并未提交2014年签订的借款合同，但一审法院却按原合同计算利息。2.一审中帅捷提供的律师费发票并未载明是本案的发票。3.帅捷与张毅在2016年12月27日转换借款合同时，并未告知邹晓明。 被上诉人帅捷答辩称，案涉三方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帅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毅立即偿还帅捷借款230万元；2.张毅对于上述借款按月息2%向帅捷支付利息（利息自2016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3.张毅支付律师费155533元；4.张毅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5892.4元；5.邹晓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本案的诉讼费由张毅、邹晓明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18日，张毅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向帅捷的借款200万元整（转账193万元，现金7万元），期限两个月，于2014年4月18日一次性偿还。 同日，帅捷向张毅的4340623810402529账号转账193万元。 2014年2月27日，张毅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向帅捷的借款100万元整（转账965000元，现金35000元），期限两个月，于2014年4月26日一次性偿还。 同日，帅捷向张毅的4340623810402529账号转账965000元。 2016年12月20日，帅捷（债权人）、张毅（债务人）与邹晓明（担保人）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约定张毅于2014年2月18日向帅捷借款200万元、于2014年2月27日向帅捷借款100万元，上述借款帅捷均通过本人建设银行的账户转账给张毅，张毅确认已经收到帅捷的借款款项；截止2016年12月27日，帅捷对张毅享有上述两笔借款合计300万元的主债权；张毅的首笔借款20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4年4月18日，第二笔借款100万元的还款日期为2014年4月26日；虽然帅捷多次催收，但至本协议签订时，张毅一直未归还张毅借款本金300万元；上述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截止2016年12月27日共计产生利息210万元，扣除张毅已经支付的利息120万元，再扣除帅捷减免张毅利息40万元，尚有利息50万元未支付；截止2016年12月27日，张毅尚欠帅捷本息合计350万元；张毅、帅捷在签订本协议之前所签订的借条、欠条、收条、借款协议、担保协议等债权债务文书在本协议生效后全部作废；还款时间：2017年1月27日前偿还50万元，2017年3月27日前偿还100万元，2017年5月27日前偿还200万元；如张毅未按照前三款约定还款，则张毅可以不支付2016年12月27日至还款之日期间的利息；如果张毅未按照本条前三款约定还款，则2016年12月27日之后的未还部分借款产生的利息仍为按月利率2%计息；本协议书在执行中发生纠纷或者还款期满未清偿债务的，因此而产生的公告费、鉴定费、差旅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费等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均由违约方或张毅承担；邹晓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和帅捷实现债权发生的一切费用，邹晓明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张毅进行追偿，保证期间为自本协议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两年止。 张毅分别于2017年1月25日、2017年12月25日、2017年12月29日、2018年1月19日、2018年1月23日、2018年1月30日向帅捷转账支付5万元、5万元、2万元、15万元、2万元、11万元。共计40万元。 2017年1月4日，张毅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帅捷40万元整，还款时间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归还。注：此笔借款帅捷以现金支付给张毅。《借条》底部载明此借款于2018年1月30日结清，此借条于2018年1月30日作废。帅捷签字确认。 一审另查明，帅捷与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受帅捷委托指派刘汉新、卿旻律师代理本案，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因故不能履行职务时，与帅捷协商一致，另行指派律师继续完成委托事宜；固定律师费用为155533元。同日，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向帅捷出具号码为18683992、18683993，金额分别为10万元、55533元的发票，服务名称一栏载明“代理费”。 一审庭审中，帅捷自认张毅于2017年1月17日向帅捷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2017年3月27日向帅捷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 一审查明以上事实，有帅捷的身份证复印件、张毅的身份证复印件、邹晓明的身份证复印件、《收条》《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借条》、转账凭证、《委托代理合同》及当事人陈述和庭审笔录为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相应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帅捷与张毅、邹晓明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及张毅出具的两张《收条》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帅捷与张毅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 关于张毅应向帅捷支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一）张毅、邹晓明抗辩《收条》中105000元现金为“砍头息”的理由。张毅出具的两张《收条》载明张毅向帅捷借款300万元，包括转账2895000和现金105000元。此后帅捷、张毅、邹晓明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载明张毅于2014年2月18日向帅捷借款200万元、张毅于2014年2月27日向帅捷借款100万元，上述借款帅捷均通过本人建设银行的账户转账给张毅，系双方对支付方式的确认，但帅捷实际向张毅转账的金额为2895000元，与《收条》载明的内容相矛盾。因《收条》载明的支付方式与《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支付方式不一致，且帅捷未对其现金支付举证证明，结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为，该105000元系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故出借本金应认定为2895000元。（二）关于张毅、邹晓明抗辩的张毅于2017年1月4日出具的《借条》中向帅捷借款40万元实际上是《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帅捷减免张毅的40万元利息，而非其他借贷合同关系的理由。庭审中，张毅、邹晓明均否认该借贷事实的发生。因帅捷对该大额债权凭证主张以现金方式交付，一审法院要求帅捷本人到庭对借款支付细节作出说明，但帅捷未到庭，且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借贷事实的发生存在高度盖然性可能的证据，应由帅捷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帅捷也未举证证明双方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张毅在《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归还的上述40万元应为归还的本案借款本息。（三）《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中载明三方确认，截止2016年12月27日产生利息210万元，张毅已经支付的利息为120万元，再扣除减免张毅利息40万元，尚有利息50万元未支付。但基于上述认定，其中40万元未减免，张毅在《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履行了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截止2016年12月27日，剩余借款本金为2895000元，利息为90万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毅应按照月息2%标准向帅捷支付利息。因张毅还款的时间及金额均不固定，经分段计算后，对张毅所转款项不足当期结算利息的，从后期转款金额中优先抵扣欠付利息；对张毅所转款项为借款本金抵扣当期借款本金的，并以抵扣后的本金数额作为基数计算后一期转款时的当期利息，以此类推。因上述抵扣方式涉及多笔抵扣，每笔的利息或本金均有变动，故为便于清晰的体现抵扣的方式及金额，具体每笔计算详情见附件列表。根据附表的计算，张毅应偿还帅捷借款本金1695000元及截止2018年1月30日的利息1008536.66元。因张毅于2018年1月30日后未再向帅捷转款，故对此之后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即一审法院支持由张毅偿还帅捷以借款本金169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 关于帅捷主张的律师费及财产担保费。因帅捷为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属于《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张毅应承担责任的范围，故帅捷要求张毅支付155533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帅捷主张的财产担保费，因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损失已实际产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邹晓明的法律责任。邹晓明抗辩帅捷、张毅与邹晓明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系帅捷与张毅恶意串通损害了邹晓明的利益，邹晓明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2月20日，帅捷、张毅与邹晓明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系三方签订上述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主要条款完备，内容明确具体，合同上帅捷、张毅、邹晓明的签名捺印均属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及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邹晓明与帅捷、张毅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邹晓明主张帅捷与张毅恶意串通损害邹晓明的利益，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帅捷与张毅之间有恶意串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约定邹晓明对张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帅捷要求邹晓明对张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帅捷的诉请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帅捷偿还借款本金1695000元及截止2018年1月30日的利息1008536.66元并另支付利息（以169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从2018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张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帅捷支付其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55533元；三、邹晓明对张毅的上述债务向帅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帅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17元，由帅捷承担7549元，张毅、邹晓明承担22868元，并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帅捷。 邹晓明为支持其上诉主张，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借条复印件2份，称该借条来源于张毅妻子的电脑中，拟证明案涉借款最初未约定利息，帅捷不应计收利息。帅捷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张毅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因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毅尚欠帅捷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金额，帅捷是否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55533元，邹晓明是否应对张毅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一、关于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虽然《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已确认了借款本金为300万元，但一审仍按转款凭证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转账的2895000元，其余105000元为砍头息，并以实际出借的2895000元为借款基数计算应还利息，对张毅已归还款项进行抵扣后计算出尚欠借款本金为1695000元，截至2018年1月30日的欠付利息为1008536.66元，并将计算和抵扣过程在附表中列明，经本院对附表进行审查计算，一审对借款、还款及利息抵扣等事实认定清楚，并无错漏。张毅上诉称2016年12月27日后其已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但其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偿还的借款本息共计160万元。其该项上诉主张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帅捷是否已为本案实际支出律师费155533元。因帅捷已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其已委托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支付155533元律师费，且本案一、二审均有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出庭代理帅捷参加诉讼，故应认定帅捷已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155533元。张毅上诉称因律师费发票未载明本案案号而不能证明帅捷已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55533元，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邹晓明是否应对张毅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案涉《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系由帅捷、张毅、邹晓明三方签订，协议已明确约定邹晓明对张毅的借款债务向帅捷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现因张毅尚未按照《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清偿借款本息，故一审判决邹晓明对张毅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协议约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邹晓明上诉称帅捷与张毅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但其并未提交证据对自己的主张予以证明，也未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该《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故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毅与邹晓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0417元，由上诉人张毅、邹晓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云霞 审判员  龙小丽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曹 颖 序号本金（元）还款时间、金额计息期间、计息时间年利率及利息（元）当期结算利息（元）累计欠利息（元）当期抵扣本金额（元）当期欠本金余额（元）128950002017年1月17日；200000（本金）2016年12月27日至2017年1月17日；22天2895000×（24%÷365×22）=41878.36-900000-41878.36=-941878.36-941878.362000002695000226950002017年1月25日；500002017年1月18日至2017年1月25日；8天2695000×（24%÷365×8）=14176.4450000-14176.44-941878.36=-906054.48-906054.4802695000326950002017年3月27日；1000000（本金）2017年1月26日至2017年3月27日；61天2695000×（24%÷365×61）=108095.340-108095.34-906054.48=-1014149.82-1014149.8210000001695000416950002017年12月25日；500002017年3月28日至2017年12月25日；273天1695000×（24%÷365×273）=304264.1150000-304264.11-1014149.82=-1268413.93-1268413.9301695000516950002017年12月29日；200002017年12月26日至2017年12月29日；4天1695000×（24%÷365×4）=4458.0820000-4458.08-1268413.93=-1252872.01-1252872.0101695000616950002018年1月19日；150000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1月19日；21天1695000×（24%÷365×21）=23404.93150000-23404.93-1252872.01=-1126231.94-1126231.9401695000816950002018年1月23日；200002018年1月20日至2018年1月23日；4天1695000×（24%÷365×4）=4458.0820000-4458.08-1126231.94=-1110690.02-1110690.0201695000916950002018年1月30日；110000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1月30日；7天1695000×（24%÷365×7）=7801.64110000-7801.64-1110690.02=-1008491.66-1008491.6601695000附表： 截止2018年1月30日，张毅尚欠帅捷本金1695000元、利息1008491.66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