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2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天时利印刷厂，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萧绍东路**号。负责人罗某，经理。委托代理人罗云，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连,男，196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委托代理人冯焰，杭州市萧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27号。负责人徐斌，总经理。原审被告柳光华，男，195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上诉人杭州天时利印刷厂（以下简称天时利印刷厂）因与被上诉人李桂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杭州公司），原审被告柳光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10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李桂连诉称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相印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016年6月3日，经李桂连家属委托，温州康宁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李桂连目前为脑外伤所致中度智力损害（缺损），该病与交通事故所致脑外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V（五）级伤残。2016年7月6日，经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李桂连交通事故致极重型颅脑外伤，伤后虽经积极治疗，但目前仍遗留右侧肢体偏瘫（肌力3级以下）等后遗症，评定为交通事故III（三）级伤残；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日前一日止为宜；且李桂连因交通事故造成极重型颅脑损伤，目前遗留意识模糊不清、痴呆、失语、右侧肢体偏瘫伴大小便失禁等后遗症，评定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还查明：浙Ａ×××××号客车在财产保险杭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医疗费用赔偿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项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非医保费用等享有免赔权。另查明，李桂连父亲李某出生于1940年2月8日，其母亲徐某出生于1948年12月25日，李某、徐某夫妇有两个子女。李桂连于2016年7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柳光华、天时利印刷厂、财产保险杭州公司赔偿其损失共计885920.6元，财产保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且精神损害抚慰金、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保留后续治疗请求，财产保险杭州公司不足赔偿部分由柳光华、天时利印刷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李桂连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医疗费用赔偿项下：1.医疗费134270.74元（已扣除医疗费中的伙食费，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为22947.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150元（50元/天×183天）；3.营养费11000元（50元/天×220天）。该项计154420.74元。二、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李桂连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误工金额，根据李桂连从事的职业，误工费标准参照2015年浙江省私营建筑业工资标准计算，计26510元（120.5元/天×220天）；2.护理费31174元（141.7元/天×220天）；3.残疾赔偿金856171.68元［包括734395.2元（43714元/年×20年×84%）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桂连父亲33826.8元（16108元/年×5年×84%÷2人）、母亲87949.68元（16108元/年×13年×84%÷2人）］；4.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5.后续护理费517205元（141.7元/天×365天×10年）；6.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该项计为1453060.68元。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事故双方过错大小等和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侵权责任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确定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受害人有权选择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本案中，交警部门根据事故勘查和处理规程，依法作出事故认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大小及交通方式危险程度，酌定柳光华承担50%的事故责任，李桂连承担50%的事故责任。柳光华系天时利印刷厂的驾驶员，在从事公司职务中发生本案事故，故其民事赔偿责任应由被告天时利印刷厂承担。财产保险杭州公司提出在交强险范围内亦应扣除非医保费用的抗辩，有违公平理念和交强险条例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的立法目的，对此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财产保险杭州公司提出在医疗费中应扣除伙食费1593.7元的意见，与事实相符，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李桂连的伤情，酌定营养补偿标准为50元/天。李桂连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实际收入减少或近三年工资收入状况，护理费标准参照2015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1719元计算为宜。事发前，李桂连从事非农产业工作，并以此收入作为主要消费生活来源，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宜。李桂连为举证而单方委托产生的鉴定费，由李桂连自行负担。对财产保险杭州公司提出事故车辆“制动系不符合技术标准”，我司商业险拒赔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商业三者险合同中《责任免除》一章第五条第十项规定的责任免除条件为“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意思是车辆未按有关规定进行年检或者年检不合格还上路行驶，则保险人可免除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经检验制动系不符合技术标准并不符合本条免责的条件，对财产保险杭州公司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柳光华提出其无责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认定书已作出明确认定，柳光华对事故负同等责任，其提出的意见无相关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桂连的上述合理损失，财产保险杭州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含非医保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737267.06元{[（医疗费用154420.74元－非医保费用22947.3元）＋（死亡伤残赔偿项1453060.68元－110000元）]×50%}，因本案肇事车辆商业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故财产保险杭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赔偿50万元，其他由天时利印刷厂承担。天时利印刷厂应赔偿243740.71元[（非医保费用22947.3元－10000元）×50%＋（737267.06元－500000元）]，扣除已垫付的20000元，尚应支付223740.7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桂连损失120000元（含非医保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桂连损失500000元，合计620000元；二、杭州天时利印刷厂赔偿李桂连损失223740.71元；三、驳回李桂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60元，减半交纳6330元，由李桂连负担211元（已批准缓交），杭州天时利印刷厂负担6119元。李桂连、杭州天时利印刷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宣判后，天时利印刷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程序不当，偏袒被上诉人。2016年8月16日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明确要求对李桂连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以重新鉴定理由不足为由口头答复不予准许重新鉴定，后该案拖至2017年3月2日第二次开庭，在没有事先通知的情况下更换主审法官，且在该次开庭时上诉人才看到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在2016年12月28日的函，其上告知：上诉人已放弃司法鉴定，并拒绝缴纳鉴定费，在此前上诉人未受到重新鉴定需要缴纳鉴定费的书面通知，法官也未通知上诉人缴纳鉴定费。因此，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根据李桂连一审提交的工作证明等，不足以认定其从事非农业工作、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消费来源并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李桂连系农村户籍，且家庭平常以种植农作物为主要收入及消费生活来源，其提供的工作证明仅有公章无负责人签字，证明力低，故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一审认定李桂连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并按10年期计算护理期限，明显过长，应重新评定李桂连护理等级并重新计算护理费。综上，上诉人天时利印刷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对残疾赔偿金标准进行改判，要求适用农村标准，一、二审诉讼费按判决结果按比例负担。此外，二审中，上诉人天时利印刷厂明确表示不对李桂连的护理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天时利公司同时补充上诉理由如下：2017年1月18日上午9点多，天时利印刷厂接到浙大司法鉴定中心的电话，称可以重新鉴定需要天时利印刷厂汇鉴定费，但天时利印刷厂不相信其电话中的说法，因为一审曾拒绝天时利印刷厂的鉴定申请，现在又有很多虚假电话，这之前天时利印刷厂也没有接到过电话。被上诉人李桂连答辩称：本案事实清楚，事故责任明确，一审程序正当，裁判正确。2016年8月本案第一次开庭时，肇事车辆驾驶员未到庭，李桂连也缺失住院缴费单据并恳求天时利印刷厂一起去医院调取，但天时利印刷厂未予同意且双方调解中矛盾尖锐，天时利印刷厂坚持自己无过错，认为责任应由肇事车辆驾驶员承担。后天时利印刷厂申请对李桂连的伤残进行鉴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理鉴定后因天时利印刷厂拒绝缴纳鉴定费而放弃了重新鉴定，本案被退回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此时一审承办人因工作调动而进行了更换，开庭前一审法院已经传票通知当事人，开庭时法官也询问了回避的问题，天时利印刷厂均未提出异议，故一审程序无违法之处。本案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正确。李桂连的工作符合城镇居民标准，房东也在事发时到场说明了李桂连的工作情况。后续护理费，李桂连的护理登记为完全护理依赖，且李桂连年纪较轻，本应主张20年，现在先按照10年主张并无不当。天时利印刷厂一审主张重新鉴定时，理由不充分，故一审让其完善理由后再重新鉴定，后天时利印刷厂认为李桂连提供的复印件不清晰，故一审重新复印了一份给天时利印刷厂并同意其重新鉴定。从重新鉴定程序待时至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退回案件中间间隔几个月，李桂连也多次向该鉴定机构询问，并被告知因天时利公司不愿意缴纳鉴定费，案件会被退回。综上，被上诉人李桂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财产保险杭州公司、原审被告柳光华未进行口头或书面答辩。上诉人天时利印刷厂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的中国移动通信通话详单（客户姓名：罗某；号码138××××8162）一份，拟证明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与上诉人的通话记录，2016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重新鉴定的通知上诉人未收到，也没有法院的电话通知和书面通知；2、重新鉴定申请书一份，以李桂连的伤残达不到交通事故三级、五级伤残，且两次鉴定上诉人均未收到通知或在场，故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温州康宁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不符合实际，鉴定结果偏高为由，申请二审法院另行指定鉴定机构对李桂连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被上诉人李桂莲、财产保险杭州公司，原审被告柳光华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天时利印刷厂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李桂连认为，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一审重新鉴定从2016年10月起，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一直在联系上诉人要求其缴纳鉴定费，因上诉人拒绝缴纳而被退回鉴定，该通话记录不能说明鉴定机构没有联系过上诉人并通知过其缴纳诉讼费，且通话记录可以从电脑中打印；对证据2，上诉人缺乏常识，其一审最初的重新鉴定理由不符合要求，在一审法院释明变更后一审同意重新鉴定，但上诉人又不缴纳鉴定费导致鉴定不能，因此，并非李桂连的原因导致重新鉴定不能，在一审已经给予上诉人重新鉴定机会而上诉人未珍惜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应再在二审中申请重新鉴定，故李桂连对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被上诉人财产保险杭州公司和原审被告柳光华未对天时利印刷厂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1仅系2017年1月的通话记录，不能证明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与上诉人在此之前的电话沟通情况，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欲证明的内容；证据2，天时利印刷厂一审已经申请重新鉴定并被准许，但因其自身原因未缴纳鉴定费而导致鉴定不能，现其在二审中再次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天时利印刷厂主张其未收到鉴定机构缴纳鉴定费的通知，与鉴定机构的回函内容不一，且天时利印刷厂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自认曾接到自称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通知缴费电话，虽疑虑虚假电话却未予一审法院联系确认，加之天时利印刷厂二审中也自认在一审中就看到了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退函，但也未提出异议，故天时利印刷厂的主张明显缺乏合理性，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桂连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并构成伤残，天时利印刷厂虽对李桂连的伤残等级持有异议，但未有效举证反驳，且在一审中也未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缴纳鉴定费导致重新鉴定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虽然李桂连为农村户籍，但根据李桂连一审提交的工作证明以及派出所举出的暂住证办理证明，可以证明李桂连在事发前已经连续在城镇工作生活，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桂连残疾赔偿金正确。对于护理费的计算，天时利印刷厂虽对李桂连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持有异议，但也未有效反驳或申请重新鉴定，对于护理期限，一审结合李桂连的病情及诊治情况等，酌情先确定10年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李桂连因案涉事故造成的其他损失项目和数额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天时利印刷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6元，由杭州天时利印刷厂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亮代理审判员 韦 薇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二0一七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