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嵇素,男,1954年4月16日生，汉族,住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兵，江苏海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尹亮,男,1981年8月17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益锋，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耀祥，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久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古溪镇幸福路。法定代表人：沈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益锋，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耀祥，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嵇素因与被上诉人尹亮、泰兴市久顺物流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2民初9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嵇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人民币269271.8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证据不足，采纳了被上诉人尹亮虚假陈述，判决缺乏依据。嵇素受雇于尹亮担任驾驶员，尹亮所有的苏Ｍ×××××/苏Ｍ×××××重型半挂牵挂靠于泰兴市久顺物流有限公司。涉案事故是因上诉人为了更安全的行驶，采取轻微刹车制动。由于车辆发生故障，导致偏刹，车辆方向失控撞到路边监控设备、树木及车辆自身受损，同时嵇素本人当场昏迷不醒。经治疗康复出院。在此交通事故中，尽管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嵇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但嵇素仅是一般过错或轻微过错。嵇素在此事故中仅是一般过失行为，而不是重大过失。尹亮所提供的车辆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对此事故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属于重大过失。因此，上诉人所受到的所有损害皆因由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本身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嵇素对此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及由嵇素自行承担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尹亮、泰兴市久顺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嵇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尹亮、久顺物流公司共同赔偿各项损失269271.88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尹亮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嵇素应当返还我方20000元，并承担本案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2日6时50分许，嵇素驾驶的苏Ｍ×××××/苏Ｍ×××××重型半挂牵引车沿340省道由东往西行驶至该道路103公里300米处时，不慎撞到路边监控设备及树木，造成该车、监控设备及树木受损，嵇素受伤。该起事故经丹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大队）认定：嵇素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嵇素自2014年3月12日至同年5月24日、2014年11月17日至同年12月6日、2016年5月9日至同年5月20日在常州市金坛区人民医院（金坛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又陆续在灌南县人民医院、灌南县新区人民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等门诊治疗。因损失未得到赔偿，嵇素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嵇素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有效期起始日期为2008年5月16日，有效期限为6年，应当于2014年4月16日前办理准驾车型降级和驾驶证换领手续。苏Ｍ×××××/苏Ｍ×××××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久顺物流公司。经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嵇素的伤情进行了鉴定，并于2016年8月16日出具苏大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25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的内容为：嵇素此次交通事故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评为十级伤残；致左股骨干粉碎骨折目前遗留双下肢不等长评为十级伤残；余伤情不足评残。建议其伤后所有住院期间均应给予营养支持及1人护理；出院后给予60日营养支持及一人护理为宜；其伤后两年的误工时限应视为合理。嵇素支付了鉴定费2520元。审理中，尹亮认可与嵇素系雇佣关系，事故车辆挂靠在久顺物流公司名下；嵇素认可被告尹亮为其垫付医药费94756.99元、护理费7100元。就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及过错，嵇素认为：本次事故是在交通运输途中因车辆偏刹导致方向失控产生的，嵇素本人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仅为一般过失，故应当由尹亮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尹亮认为，嵇素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嵇素接受尹亮的工作安排从事驾驶工作，未尽谨慎驾驶义务，其自身的主观原因和客观行为是导致其受伤的全部原因，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自行承担损失。对于尹亮垫付的费用，嵇素应当予以返还。现尹亮自愿补偿嵇素81856.99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嵇素的本诉请求；二、嵇素应返还尹亮垫付款2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本诉案件受理费1746元，减半收取97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均由嵇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嵇素、尹亮、泰兴市久顺物流有限公司表示，对嵇素因涉案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举证、质证意见以一审庭审中发表的举证、质证意见为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事故造成的嵇素损失及其所主张的赔偿费用，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进行计算，并结合本案当事人的意见进行认定。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相关的就诊资料，嵇素提供医疗费及护工护理费单据共计31019.28元。尹亮认为：护理费单据两张分别为1050元、1080元，合计2580元，应从医疗费中剔除，归入护理费中计算；流水号2000063228住院票据中护理费649元应扣除；流水号2000192535住院收费票据（补打）8565.22元不是原始票据，不予认可；护理明细单不应计算医药费，应予扣除；省人民医院门诊费发票3238.17元、灌南县人民医院门诊发票621元、灌南县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发票102元、灌南县新区人民医院门诊发票229元、灌南县中医院门诊发票50元，没有门诊记录，不予认可；嵇素受伤后，在金坛县人民医院治疗，出院记录中没有转院医嘱，所以对非金坛医院的票据在治疗程序上不予认可；对省人民医院门诊病历真实性无异议，但病历记载日期与门诊发票不一致。本院认为，嵇素提供的护工护理费单据合计合计2580元，应从医疗费中剔除，归入护理费中计算。流水号2000063228住院票据中护理费649元，为医疗护理费，属于医疗费。流水号2000192535住院收费票据（补打）8565.22元，已经金坛县人民医院签章证明真实，灌南县社会医疗保险管理处已证实该笔医疗费未在医疗保险系统中报销，应计入医疗费中。嵇素在金坛县人民医院治疗出院后，在其他医院为伤情所必要进行复诊、复查、治疗，应记入医疗费中。因此本院确认，嵇素提供医疗费发票金额应为28439.28元。尹亮另提供其已垫付的金坛市人民医院医药费发票1份，金额94756.99元。嵇素对该医药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合并嵇素医疗费发票28439.28元、尹亮医药费发票94756.99元，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合计123196.27元。2、护理费。嵇素主张120元/人/天标准，尹亮主张80元/人/天标准，本院参照司法鉴定意见、嵇素提供的护理费单据中护理费标准，按100元/人/天标准，住院日102（72+19+11）+出院护理日60（出院后60日营养支持及1人护理）=162天计算，护理费计16200元。3、营养费。嵇素主张50元/天标准，尹亮无异议。本院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住院日102（72+19+11）+出院护理日60（出院后60日营养支持及1人护理）=162天计算，计81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嵇素主张按50元/天（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2天（住院日）=5100元计算，尹亮无异议。本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1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嵇素主张5500元，尹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定为5000元。6、误工费。嵇素主张按照2014江苏省交通运输行业平均工资56406元/年、误工期2年，计算误工费计112812元。尹亮主张按最低工资标准1820元/月、误工期一个月计算误工费。嵇素受伤时已接近60岁，机动车驾驶证应于2014年4月16日前办理准驾车型降级手续。本院认为，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实际收入情况确定，嵇素受伤时从事运输工作，即便准驾车型降级，也可驾驶小型货车以下车辆，仍具有运输工作技能。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伤后两年的误工时限应视为合理。本院认定误工费为112812元。7、残疾赔偿金。嵇素主张按37173元/年（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0年×11%（丧失劳动能力）计算，尹亮主张按37173元/年（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7年×11%（丧失劳动能力）计算。本院认为，嵇素为城镇居民，参照司法鉴定意见，嵇素此次交通事故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评为十级伤残；致左股骨干粉碎骨折目前遗留双下肢不等长评为十级伤残，丧失劳动能力为11%。嵇素出生日为1954年4月16日，至定残日2016年8月16日时为62周岁，则残疾赔偿金为37173元/年（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8年×11%（伤残等级）=73602.54元。8、交通费。嵇素提供了交通费发票，请求酌情认定为3000元。尹亮主张应剔除出租车票。本院认为，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嵇素居住地为灌南县，住院地为常州市××区（原金坛市），也为治疗所需至其他医院就诊，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3000元。9、鉴定费。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嵇素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费2520元。本院认为该费用属于赔偿范围，鉴定费为2520元。综上所述，本起事故造成嵇素的损失为医疗费123196.27元、护理费16200元、营养费8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112812元、残疾赔偿金73602.54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349530.81元。本案中，嵇素为尹亮提供的劳务，具有营利性质。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嵇素虽负事故全部责任，但就过错程度而言，涉案事故为单车事故，系违反谨慎驾驶义务，为一般过错，并非重大过错。嵇素为尹亮提供劳务嵇素在提供劳务时存在一般过错，可以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尹亮认为嵇素负有重大过错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不当，应予纠正。嵇素称事故主要原因是车辆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举证。且嵇素作为驾驶人员，行车前负有对所驾驶的车辆安全状态进行检查的义务，车辆安全状态检查合格后方能上路行驶。嵇素主张对于损害后果，尹亮负有重大过错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对于损害后果，尹亮应承担60%的责任，嵇素自身应承担40%责任。本起事故造成嵇素的损失合计349530.81元。尹亮应当按其赔偿责任比例赔偿嵇素209718.49元。扣除嵇素已垫付医药费94756.99元、护理费7100元，尹亮还应给付嵇素107861.50元。苏Ｍ×××××/苏Ｍ×××××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久顺物流公司，属于具有营利性质的挂靠关系。久顺物流公司应就尹亮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2民初9719号民事判决。二、尹亮赔偿嵇素107861.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久顺物流公司对上述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嵇素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尹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46元，减半收取973元，嵇素负担389元，尹亮、泰兴市久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8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尹亮、泰兴市久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46元，嵇素负担778元，尹亮、泰兴市久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兵审判员  赵东审判员  叶刚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姜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