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2民终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理县嘉兴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理县米亚罗镇交通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雪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怀国，四川凯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诚实华龙钢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敬业路229号7栋2层202号。法定代表人:高迎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晓东，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理县嘉兴水电开发有限��任公司（以下简称嘉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诚实华龙钢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理县人民法院（2016）川3222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0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0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怀国、被上诉人诚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晓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嘉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理县人民法院（2016）川3222民初1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驳回诚实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因有新发现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于2007年9月24日向诚实公司支付工程款131660.00元，一审认定的“截止于2014年1月26日，嘉兴公司还应当向诚实公司支付工程款156080.00���”，以及“于2014年1月26日前应当向诚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46300.06元”均不能成立。2007年5月23日，上诉人与诚实公司签订《米亚罗水电站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合同总结算金额为766080.00元。2007年5月28日，嘉兴公司向诚实公司支付工程款460000.00元。2008年5月12日汶川地震造成上诉人公司关于米亚罗电站财务资料至今未齐备，现上诉人发现了编号为00242908号的四川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回单一张，证明上诉人于2007年9月24日，通过理县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向诚实公司付款131660.00元，付款用途为支付工程款。根据一审认定的工程款支付节点，上诉人于2010年12月21日（合同约定的30%工程款支付节点）前向诚实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为97812.00元，加上至2012年3月9日应当支付的质保金（10%）76608.00元，即从2012年3月10日起，上诉人应当向诚实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174420.00元。一审认定上诉人于2013年7月3日、2013年10月8日、2014年1月26日分三次每次50000.00元共计向诚实公司支付工程款150000.00元。综上，截止2014年1月26日，上诉人还应当向诚实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24420.00元。关于未付工程款2014年1月26日的利息则应为23587.58元。具体明细为：97812.00元自2010年12月22日至2013年7月期间的利息为：13797元；质保金76608.00元自2012年3月10日起至2013年7月3日期间的利息为：6713.48元；未付工程款124420.00元自2013年7月4日至2013年10月8日期间的利息为:1832.55元；未付工程款74420.00元自2013年10月9日至2014年1月26日期间的利息为：1244.55元。一审认定“诚实公司于2015年11月7日委托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向上诉人发出《律师函》主张剩余工程款，其诉讼时效中断”是错误的。诚实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邮政快递单显示的《律师函》未注明文号，不能证实诚实公司通过���托律师发律师函主张债权且已经送达上诉人。而且，上诉人确实未收到律师函。诚实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提出本案诉讼，距离2014年1月26日已经两年多。即使上诉人应当向诚实公司支付工程款，因其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不应得到法律保护。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公正裁决，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诚实公司答辩称，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共签订了两份合同即钢结构厂房施工工程合同和金属结构工程合同。一审判决中认定的结算含混了两份合同的内容，但是我们尊重一审判决，我公司已经另案起诉另一份合同所涉欠款。第二，上诉人上诉无理，其所主张的款项系另案款项与本案厂房施工工程合同的款项无关。第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第四，上诉人所称时效问题，���审判决认定正确，且双方合同第十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双方合同终止时间为双方结清价款止，上诉人至今未付清价款，本案不存在时效问题。综上，上诉人上诉无理，请不予支持。2016年8月15日，被上诉人诚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兴公司立即支付所欠工程款30608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54498.28元，共计560578.28元；2、诉讼费用由嘉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23日，诚实公司、嘉兴公司签订钢结构合同，由诚实公司承建米亚罗水电站钢结构厂房工程。该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嘉兴公司付备料款60%；钢结构安装完工后，嘉兴公司第一台机组发电二十天内，嘉兴公司付款30%；其余10%在工程完工后一年内结清；自工程验收之日起计算，本工程保修期为一年”。2010年12月1日，嘉兴公司的第一台机组开始发电。2011年3月9��，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1年11月30日，经诚实公司、嘉兴公司及监理单位共同结算，该工程竣工结算价为766,080.00元。2007年5月28日，嘉兴公司支付给诚实公司钢结构合同工程款460,000.00元，2013年7月3日、2013年10月8日、2014年1月26日嘉兴公司先后分三次共向诚实公司支付钢结构合同工程款150,000.00元。2015年11月7日，诚实公司委托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梅晓东向嘉兴公司发出了（2015）都江律函字第1106号《律师函》催要工程款。庭审中，诚实公司、嘉兴公司共同确认将钢结构合同第六条中约定的10%工程款作为工程质保金。另查明，诚实公司、嘉兴公司于2005年8月30日签订了金属结构合同，由诚实公司承建了嘉兴公司的阿坝州理县米亚罗水电站金属结构的制作和安装工程。该工程于2011年11月30日进行了竣工结算。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嘉兴公司应支付诚实公司工程款的认定。根据2011年11月30日《米亚罗水电站竣工结算书（钢结构厂房施工工程）》，诚实公司承建的米亚罗水电站钢结构厂房工程最终结算总价为766,080.00元。截止2014年1月26日，嘉兴公司共向诚实公司支付钢结构合同工程款610,000.00元。故嘉兴公司还应向诚实公司支付剩余钢结构合同工程款156,080.00元。二、关于嘉兴公司应支付诚实公司工程款利息的认定。1.关于60%工程款的认定：根据钢结构合同第六条：“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a）合同签订后，甲方付备料款60%”的约定，嘉兴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向诚实公司支付工程款459,648.00元(766,080.00元×60%)，经审理查明，嘉兴公司于2007年5月28日向诚实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60,000.00元，故嘉兴公司未违反双方对该笔工程款支付的约定。2.关于30%工程款的认定：根据钢结构合同第六条：“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b）钢结构安装完工后，甲方第一台机组发电二十天内，甲方付款30%”的约定，嘉兴公司第一台机组发电的时间为2010年12月1日，故嘉兴公司应在2010年12月21日前向诚实公司支付30%的工程款229,824.00元。因嘉兴公司2007年5月28日向诚实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超过了双方约定的应支付工程款352.00元，故嘉兴公司在2010年12月21日前向诚实公司支付30%工程款应为229,472.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嘉兴公司自2010年12月22日起，以未支付的30%工程款229,47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实公司支付该笔工程款的利息。3.关于10%工程款的认定：因诚实公司、嘉兴公司双方共同确认将钢结构合同第六条约定的10%工程款作为工程质保金。根据该合同第五条：“自工程验收之日起计算，本工程保修期为一年”的约定，钢结构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1年3月9日，故该笔工程款应支付的时间为2012年3月9日。故嘉兴公司应自逾期支付的2012年3月10日起，以该笔10%工程款76,60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诚实公司支付该笔工程款的利息。4.关于嘉兴公司应向诚实公司支付利息金额的认定。未付工程款2014年1月26日前的利息：（1）30%工程款229,472.00元在2010年12月22日起至2013年7月3日期间的利息为32,368.50元（229,472.00×5.56%÷365天×926天）；（2）10%工程款（质保金）76,608.00元在2012年3月10日起至2013年7月3日期间的利息为6713.48元（76,608.00元×6.65%÷365×481天）；（3）未支付工程款256,080.00元（229,472.00元+76,608.00元-50,000.00元）在2013年7月4日至2013年10月8日期间的利息为3771.74元（256,080.00元×5.6%÷365×96天）；（4）未支付工程款206,080.00元（256,080.00元-50,000.00元）2013年10月9日至2014年1月26日期间的利息为3,446.34元（206,080.00元×5.6%÷365×109天）。综上，嘉兴公司截止2014年1月26日应向诚实公司支付利息共计46,300.06元。未付工程款2014年1月26日后的利息：自2014年1月27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未支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诚实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逾期利息。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嘉兴公司确认最后支付本案工程款的时间为2014年1月26日，诚实公司向嘉兴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至2016年1月26日止。但诚实公司于2015年11月7日委托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梅晓东向嘉兴公司发出《律师函》主张剩余工程款，其诉讼时效已发生中断。诚实公司已于2016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诚实公司的主张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对诚实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理县嘉兴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诚实华龙钢建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156,080.00元以及2010年12月21日至2014年1月26日期间的工程款利息46,300.06共计202,380.00元，并支付2014年1月27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以未支付的工���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驳回四川诚实华龙钢建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3.00元，由四川诚实华龙钢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24.03元，由理县嘉兴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78.97元。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嘉兴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新证据，2007年9月24日四川农村信用社的电汇凭证，拟证明其公司于2007年9月24日向诚实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31660.00元。被上诉人对嘉兴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凭证系2007年9月24日就存在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证明该款项是涉案工程的款项，双方另外还存在金属结构工程；票据存在瑕疵，有粘贴修补的痕迹，对该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认为该笔款项属于金属结构合同中支付的款项。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确认双方关于金属结构工程的纠纷尚在青羊区法院进行诉讼。经审查，上诉人嘉兴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于2007年9月24日已形成，上诉人一审无正当理由未提交该份证据，且该凭证上载明的内容不能证明支付的款项系涉案钢结构厂房施工工程合同款，庭审中本院已告知上诉人嘉兴公司可在双方正在诉讼的金属结构合同纠纷案件中提交该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嘉兴公司与被上诉人诚实公司签订了两份合同，其一是双方于2007年5月23日签订的《理县嘉兴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米亚罗水电站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其二是双方于2005年8月30日签订的《理县米亚罗水电站金属结构制安合同》。两份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未分开支付，截止目前，两份合同项下工程款均未支付完毕，诚实公司已就钢结构合同项下的工程款纠纷向四川省青羊区法院起诉。《理县嘉兴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米亚罗水电站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中载明：“第十条，2.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至工程竣工及价款结清后终止。”本院认为，一、关于2007年9月24日的131660.00元款项是否属于嘉兴公司已支付的涉案钢结构厂房工程款项的问题。嘉兴公司与诚实公司签订了两份合同，即涉案钢结构厂房合同与金属结构合同，上诉人嘉兴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于2007年9月24日已形成，上诉人一审无正当理由未提交该份证据。嘉兴公司与诚实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项下工程款未分开支付，嘉兴公司也未向诚实公司支付完毕；2007年9月24日的凭证上虽载明了汇款用途为支付工程款，但并不能证实该笔款项是属于钢结构厂房工程款还是金属结构工程款；又嘉兴公司与诚实公司在庭审中确认金属结��合同纠纷已诉至四川省青羊区法院，该案尚在审理中，嘉兴公司可在尚未审结的金属结构合同纠纷中主张其已向诚实公司支付该凭证载明的131660.00元款项。因此，一审法院在双方结算价款766080.00元中扣除已支付款项，按双方约定的时间节点判决嘉兴公司向诚实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诚实公司主张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嘉兴公司与诚实公司签订的《理县嘉兴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米亚罗水电站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诚实公司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后，嘉兴公司未付清工程款，情况属实。根据合同中“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至工程竣工及价款结清后终止”的约定，应当认定双方在未结清工程款之前，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依然存在，诚实公司主张工程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嘉兴公司仍负有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因此，诚实公司要求嘉兴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嘉兴公司称因其未收到律师函，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诚实公司起诉日期即2016年8月30日距离最后一次付款2014年1月26日超过两年，诚实公司主张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保护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嘉兴公司在诚实公司按约完成合同施工任务后，也应当遵循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并承担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3.00元，由上诉人四川理县嘉兴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成香审判员  刘育兰审判员  罗晓碧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成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