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6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锐，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春，浙江兴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七匹狼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晋江市金井镇南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洪进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三本，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芳，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锐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七匹狼鞋业有限公司（下称七匹狼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民初14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七匹狼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郭锐是七匹狼公司员工，所谓“杭州分公司”就是七匹狼公司设在杭州的经销处，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手续。郭锐是帮助七匹狼公司代管这个经销处。至2016年11月，七匹狼公司因内部整改变革，欲将经销处转让给上诉人，双方虽然于2016年11月19日签订了《七匹狼鞋业杭州分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但是七匹狼公司并没有依法通知各加盟店、联营店、直营店，这些经销商根本不承认转让的事实，因此转让协议实际上没有履行，也无法履行。2016年12月6日七匹狼公司要求经销处另两名员工和上诉人又签订了《关于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杭州经销处还是按原转让协议之前的形式继续经营。关于对账单，也只是对原来经营情况的记录。并且对账单内容体现为货款、货架款、税款、退鞋款、回款等明细，而非一审认定的全部是货款。而托运单是补充协议签订之后，七匹狼公司按照规定向经销处发货的单据，而并非上诉人所签收。一审判决确认已履行转让协议以及认定上诉人欠七匹狼公司“货款”也是错误的。 七匹狼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根据整体转让协议约定的资产转让时间、转让金额、资产范围以及日后经销货款的内容和上诉人在转让协议签订后的十次对账行为，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并且实际履行，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以维持。且上诉人已经承认欠七匹狼公司700多万元的欠款，却不承认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属于逻辑错误；2.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提交的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均与一审双方质证的内容一致，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依法不应采纳。 七匹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郭锐立即向七匹狼公司支付欠款7294272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9日，七匹狼公司与郭锐签订《七匹狼鞋业杭州分公司整体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七匹狼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起将七匹狼公司杭州分公司整体转让给郭锐，并授权郭锐在浙江省内代理经营销售七匹狼鞋业系列产品，供货价格按吊牌价的37%结算；资产包括应收账款、应付账款、存货、预付、待摊、固定资产等，转让价格为7200000元，郭锐于2016年11月30日前付款1000000元，2016年12月31日前付款500000元，剩余5700000元由郭锐向七匹狼公司抵押杭州房产一套作为应欠七匹狼公司的抵押欠款；2016年11月1日起，杭州分公司在经营的加盟店、直营店、联营店等相关资产，全部归郭锐所有，相应的债权债务以及风险收益全部归郭锐承担；杭州分公司留下的员工及店铺员工和郭锐发生劳务合作关系，与七匹狼公司无关；如有争议，协商不成，提交七匹狼公司所在地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裁决。协议签订后，七匹狼公司依约将相关资产交付给郭锐。2017年10月17日，郭锐确认截至2017年9月份尚欠七匹狼公司货款7087605.23元。2017年10月，七匹狼公司又陆续向郭锐供货，郭锐拖欠当月货款206666.80元。之后，郭锐仅支付货款45000元，现尚欠七匹狼公司货款7249272.03元。 一审法院认为，七匹狼公司与郭锐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七匹狼公司与郭锐对各自的合同权利义务已作约定，但郭锐未能依约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郭锐拖欠七匹狼公司货款7249272.0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清偿。郭锐未能及时支付七匹狼公司货款，客观上造成七匹狼公司利息损失，故七匹狼公司请求郭锐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郭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七匹狼公司货款7249272.03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7年11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驳回七匹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860元，减半收取计31430元，由七匹狼公司负担158元，郭锐负担31272元。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郭锐除了认为转让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七匹狼公司未依约将资产交付郭锐，尚欠7087605元不是事实，2017年10月七匹狼公司继续供货给金华市千源商贸公司与郭锐无关外，其他无异议。七匹狼公司除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双方有10次对账，对账单中显示郭锐是其代理商的身份外，其他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为：转让协议是否已履行，上诉人是否拖欠被上诉人款项，如果有拖欠，数额是多少？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二审期间，郭锐提交以下证据，1.补充协议原件以及补充协议中乙方另外两名人员出具的证明，欲证明许威龙、林小英在补充协议中的身份；2.宁波第二百货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该公司与七匹狼公司签订的《专柜经营合同》一份、协议一份；嵊州市国商大厦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该公司与七匹狼公司签订的经营协议两份；宁坡海曙籴籴食品商行（前身是海曙港通鞋店）出具的证明及其营业执照、七匹狼公司直营店经营者倪伟峰身份证明。欲证明经销商仍与七匹狼公司直接发生业务往来的事实。3.金华市千源商贸有限公司（下称千源公司）出具的证明两份和其营业执照副本，证明一审判决书认定的偿付45000元不是代郭锐偿还，是该公司与七匹狼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往来。4.案外人马慧鸿出具的证明，欲证明七匹狼公司委托其向另外三家联营店催讨货款的事实。5.杭州中闽物流有限公司催款通知，欲证明七匹狼公司在杭州租赁存货仓库，仓库所有人向七匹狼公司要求支付仓储费和租金的事实，说明该物流公司与七匹狼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和上诉人没有直接关系。6.七匹狼公司机动车行驶证，证明七匹狼公司的固定资产没有转让，在2018年仍由七匹狼公司办理年检手续，车辆属于须转让的资产但实际并未转让。 七匹狼公司质证称，证据1补充协议一审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补充协议未成立，该证据是乙方内部的关系，与七匹狼公司无关，两名组成人员出具的证明不属于新证据；证据2三个公司出具的三份证据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出具时间均是在二审期间，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内容不明确，出具给谁也不明确，七匹狼公司未收到上述公司发出的任何相关函件，对宁波第二百货商贸有限公司的专柜经营合同，一审前已经形成，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其中2016年7月15日嵊州市国商大厦有限公司的经营协议均是在资产转让之前形成的，无法达到证明的目的；证据3无法确认真实性，仅有单位盖章，不符合证据规则，且该证明与上诉人一审庭审陈述自相矛盾，七匹狼公司一审已经提交了千源公司支付的45000元并明确该笔款项千源公司是代郭锐向七匹狼公司支付；证据4马慧鸿的证明不符合证据规则，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出具时间是在转让协议之前，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5催款通知无法确认真实性，如果是发函给七匹狼公司的，为何原件在上诉人手中；对证据6真实性予以认可，资产已经移交上诉人，属于上诉人支配管控的范围，上诉人是七匹狼公司在杭州的总负责人，当时为了承接七匹狼公司在杭州的业务，资产是整体打包的，七匹狼公司自2016年11月1日起将杭州分公司资产整体转让给乙方，七匹狼公司按吊牌价37%的价格向上诉人供货，双方一共10次对账，对账单中明确包括转让款。 关于转让协议是否已履行问题，本院认为，2016年11月19日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七匹狼公司将杭州分公司资产一次性折价整体转让给郭锐，转让价为7200000元。协议签订后，在2016年12月双方对账单“调账”栏内已计入调账金额7200000元，当月结欠金额为7059558.72元，郭锐在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其后，在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期间，双方又先后9次对账，均以2016年12月对账单确认的数额为基础滚动计算，上述对账单郭锐均签名确认。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转让价款已计入双方往来款项中，七匹狼公司给郭锐的供货折扣按吊牌价的37%结算，在2017年1月至10月期间，双方仍发生交易往来，转让协议确定的对价已经双方多次对账确认，可见郭锐也确认转让价款应予支持。关于欠款数额问题，经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7年9月，郭锐的欠款金额为7087605.23元。二审期间，郭锐提交千源公司出具的证明，欲证明2017年10月的货款与其无关，但该证据仅加盖千源公司公章，未经该公司负责人或出具人签名确认，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且一审期间郭锐已确认2017年10月七匹狼公司向其发货的事实，并自认货值为206666.8元，其已通过千源公司付款4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对2017年10月的上述欠款事实应予确认。一审认定的欠款数额正确。二审期间，郭锐提交补充协议原件及林小英、许威龙出具的证明，因上述两人均未出庭作证，对其书面证言均不予采纳。郭锐提交的补充协议乙方栏内仅有许某某签名，并无林小英签名，该补充协议规定了乙方（郭锐、林小英、许威龙）内部的股权分配比例、责任承担等内容，并不能证明转让协议未履行，相反更印证了转让的事实。二审期间，郭锐提交的案外人马慧鸿出具的证明亦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郭锐提交的浙江省的案外公司与七匹狼公司签订的经营协议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转让协议确定的转让价款已经双方多次对账确认，郭锐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转让协议未履行，郭锐如有新的证据，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另外，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已履行及欠款数额问题，一审仅认定买卖合同关系不妥，但处理结果正确。本案案由应依法认定为合同纠纷。 综上所述，郭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不妥，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62860元，由郭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尹立新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王戈一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