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3526号上诉人（原审李梅）：李梅，女，196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倩，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戚焕江，男，196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东，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杨异，女，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李梅、戚焕江因与被上诉人刘杨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6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戚焕江、刘杨异偿还李梅借款本金78.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以78.2万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戚焕江、刘杨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充分查清涉案40万元、2.2万元的两笔借款，认定事实错误。对于借贷事实的认定应区别不同情况处理，本案中，一审法院机械套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来对双方的借贷关系进行认定。纵观李梅与戚焕江提供的资金往来明细，其显示均是李梅出借款项给戚焕江，后由戚焕江归还款项。因此，李梅与戚焕江之间的借贷事实是连续发生的，应认定借贷关系存在。李梅对40万、2.2万两笔借款虽未提供借款借据，但根据李梅提供的其他相关证据，完全可以证明李梅已经将款项支付给戚焕江。对于李梅主张的借款，戚焕江并未作出合理的抗辩和解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债务。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于40万元借款，戚焕江在一审庭审时主张在2014年8月1日先向李梅出借了35万元，然后李梅于2014年8月5日向其归还了40万元借款。此辩解理由没有任何依据，不能成立。真实情况是李梅于2014年5月22日、2014年6月6日，分别通过农业银行定期存折与网银转账的方式向戚焕江转款30万元、向戚焕江的外甥女荆云转款5万元；李梅是应戚焕江的要求将5万元借款直接打到了荆云卡上。因此，戚焕江在2014年8月1日向李梅支付的35万元是归还的前述两笔借款。另外，李梅自身有固定工作，出于对戚焕江生意的支持连续向戚焕江出借资金。但自该40万元款项出借后，戚焕江没有证据证实已经归还。所以，李梅在2014年8月5日向戚焕江支付的40万元是新的借款，这也与李梅在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上注明“借款”的用途相对应。戚焕江针对李梅的上诉请求辩称，李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40万元及2.2万元不是借款，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正确，且戚焕江已经偿还了李梅所有款项。刘杨异针对李梅的上诉请求未作答辩。戚焕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戚焕江不偿还李梅借款本金36万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戚焕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经偿还借款36万元错误。戚焕江书写借条的时间为2009年11月25日，戚焕江提交的2009年10月30日至2014年7月18日的齐鲁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戚焕江在2010年6月18日支付给李梅15万元、2011年8月2日支付李梅4万元、2012年1月10日支付李梅2万元、2012年9月19日支付李梅5万元、2013年6月19日支付李梅10万元，以上共计36万元，因此已经清偿36万元债务。由于双方关系特殊，账目来往较多，戚焕江共向李梅支付款项152.59万元。李梅持有借条，但在双方关系恶化后，戚焕江不可能将借条收回。因此，虽然李梅持有借条，但戚焕江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完全可以证明已经偿还了借款。李梅针对戚焕江的上诉请求辩称，戚焕江上诉主张的几笔款项并非还款。根据双方银行交易明细，李梅于2010年8月12日支付戚焕江15万元、2011年11月11日支付戚焕江5万元、2012年11月9日支付戚焕江9万元、2012年12月28日支付戚焕江30万元、2011年3月11日支付戚焕江10万，以上共计支付给戚焕江69万元，因此戚焕江没有偿清36万元借款。如果戚焕江确已还清该笔借款，应该将借条及时收回或由李梅出具收条等，但借条依然在李梅手中，足以证明此笔36万元借款没有清偿，请求驳回戚焕江的上诉请求。刘杨异针对戚焕江的上诉请求未作答辩。李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戚焕江、刘杨异立即偿还李梅借款本金78.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以78.2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戚焕江、刘杨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梅、戚焕江曾系男女朋友关系。2009年11月25日，戚焕江向李梅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李梅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整。借款人戚焕江，2009年11月25日。”戚焕江主张该借条是其2010年书写，但36万元款项不是李梅一次性支付的，而是累计借款形成，出具借条时确实欠李梅36万元，但后来已经还清；因其与李梅特殊关系，借条一直没有收回。2014年8月5日，李梅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戚焕江齐鲁银行账户转账汇款40万元。李梅对该汇款解释称，2014年8月5日戚焕江因购车向其借款40万元，其通过上述银行汇款的方式支付给戚焕江，并在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附加信息及用途处注明为“借款”。戚焕江辩称，2014年8月1日是其先出借给李梅35万元，2014年8月5日李梅向其转款40万元系偿还的该35万元。李梅主张，2014年12月10日其通过现金支取的方式为戚焕江偿还车贷2.2万元，戚焕江对此不予认可。刘杨异则辩称，对以上事实皆不知情，在收到起诉状后才得知李梅与戚焕江借款纠纷的事。另查明，戚焕江、刘杨异原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10月28日协议离婚，上述事实皆发生于戚焕江、刘杨异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第一笔借款，双方对戚焕江向李梅借款36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戚焕江是否已经偿还了36万元借款有争议。戚焕江抗辩已经偿还该笔借款，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对李梅主张戚焕江、刘杨异偿还36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梅同时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并予以支持。在李梅与戚焕江互有资金往来的情况下，戚焕江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仅能证实其曾经向李梅转账汇款的事实，无法证实具体哪笔或哪几笔转款系偿还的该36万元借款，证据明显不足；另外，如果戚焕江确已还清该笔借款，应该将借条及时收回或由李梅向其出具收据，而借条现在依然在李梅手中，不符合常理，故对戚焕江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第二笔借款，戚焕江不予认可。李梅提供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予以证明，但该申请书上关于“借款”的附加注明，无法证实系李梅、戚焕江双方的合意或戚焕江要求李梅填写。现李梅与戚焕江互有资金往来，李梅仅以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涉案款项为借贷款，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关于第三笔借款，李梅仅提供银行取款记录，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戚焕江对此也不予认可，证据明显不足，亦不予支持。李梅提供的电话录音亦显示，戚焕江仅对36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对第二、三笔借款未明确认可，故仅对第一笔借款确认，对第二、三笔借款不予确认。关于刘杨异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戚焕江的借款行为发生在其与刘杨异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戚焕江、刘杨异均未能举证证明戚焕江与李梅在借款之初就已经明确约定借款为个人债务，也未能证明具有《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戚焕江的36万元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刘杨异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判决：一、戚焕江、刘杨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梅偿还借款本金36万元及利息（以36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李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20元，财产保全费4430元，共计16050元，李梅负担8025元，戚焕江、刘杨异共同承担80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梅提交：证据一、2010年8月12日李梅转账给徐守君15万元银行转账凭条及戚焕江的转账交易明细（一审戚焕江已经提交），拟证实徐守君系戚焕江朋友，李梅系应戚焕江要求转账给徐守君；证据二、2011年3月11日现金农业银行存款回单，拟证实李梅现金存款10万元给戚焕江；证据三、李梅建行交易明细，拟证实2015年9月18日转账给戚焕江1.2万元；证据四、2014年6月6日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拟证实李梅应戚焕江的要求转账给戚焕江外甥女荆云5万元；证据五、2014年12月12日农信社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拟证实宏烨电器公司出借给戚焕江20万元；证据六、2017年2月17日证明一份，拟证实证据五的款项系李梅的款项；证据七、2017年2月13日中国银行对账单一份，拟证实李梅交付给戚焕江经营的菱达公司2.5万元；证据八、2017年2月16日中行对账单一份，拟证实李梅给戚焕江经营的菱达公司30326元。经质证，戚焕江对李梅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同时陈述李梅转款给案外人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李梅转款给戚焕江的，李梅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是属于借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李梅主张的第一笔36万元借款，双方对借款36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戚焕江主张已经偿还，但其在一审中并未能明确双方的款项往来中哪几笔是偿还此笔借款，其虽在二审中予以指认，但银行记录中李梅于二审答辩中所主张的款项亦均存在，且戚焕江主张已经还款却未收回借据亦未要求李梅出具收条等收据，因此戚焕江主张已经偿还此笔借款，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李梅主张的第二笔40万元借款，戚焕江主张系李梅向其偿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戚焕江于2014年8月1日转给李梅35万元，李梅于2014年8月5日向戚焕江转款40万元，相距仅4天的两笔款项数额不能对应，戚焕江亦无法明确解释两笔款项差额的5万元。因此依照上述司法解释，戚焕江未能就其主张的李梅向其借款35万元提交证据，故应由戚焕江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致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李梅主张的第三笔2.2万元借款，李梅仅提供银行取款记录，未提交借据等证据证明借贷关系存在，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李梅将款项交付给戚焕江。故李梅主张的此笔借款，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戚焕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66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66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戚焕江、被上诉人刘杨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李梅借款本金76万元及利息，以7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银行同期贷款利息高于年利率6%，则按照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20元，财产保全费4430元，由上诉人戚焕江、被上诉人刘杨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0元，由上诉人戚焕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绪晓审判员  吴彦沛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