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4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966号6号楼。负责人：熊津成，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俊，四川乐伯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珊，四川乐伯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宝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西三段119号金港湾商务楼2楼33号。法定代表人：刘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成，四川伦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达州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西河路25号。法定代表人：邱辉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云川，四川金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因与成都宝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润物资公司）、四川省达州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达州钢铁集团）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与宝润物资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明确具体且与案涉票据高度关联，宝润物资公司在后期的催收函件中再次签收确认了其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宝润物资公司除应按票据法规定承担责任外，还应依据合同承担相关还款和保证责任。虽然双方未签订具体业务合同，但在《综合授信合同》第29条作出特别约定，即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办理综合授信业务所涉票据仅限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为出票人，此外，在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历次追索和催收函件中均列明了《综合授信合同》项下所涉票据业务的汇票票号、金额、利息等内容，宝润物资公司在上加盖印章表明已收悉并尽快组织资金清还。前述事实证明宝润物资公司对《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债务明确认可。根据《综合授信合同》，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与达州钢铁集团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达州钢铁集团在宝润物资公司发生在《综合授信合同》和其项下的具体业务、申请书及借款凭证等债权凭证或电子数据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票据规定》第六十二条“保证人未在票据或者粘单上记载保证字样而另行签订保证合同或者保证条款的，不属于票据保证，人民法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票据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务担保法》等民商事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之规定，本案在票据法规定的责任之外，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同样可以依据民商事法律规定在相关合同基础上要求宝润物资公司及达州钢铁集团承担还款和保证责任。2.宝润物资公司作为商业汇票背书人是独立的票据债务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放弃向出票人主张票据利息等权利并不等同于放弃向其他背书人主张。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与出票人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达成的《民事调解书》不应该对宝润物资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并且，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一条及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均为独立的票据债务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各票据债务人在承担票据责任时应当是各自负责、独立承担。本案中，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在出票人中铁二局物资有限公司拒绝付款后依法向其进行了追索，虽然双方经人民法院调解达成一致由出票人支付了部分汇票本金，但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权利并未得到完全实现，对出票人放弃部分权利并不等于放弃对其他票据债务人主张权利。作为背书人的宝润物资公司在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承担票据责任后仍可独立向其前手行使追索权。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宝润物资公司答辩称，1.宝润物资公司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未签订有票据贴现具体业务协议或合同，双方不存在票据贴现合同关系，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所称“宝润物资公司按照票据法规定承担责任外亦应当依据合同承担相关还款和保证责任”不成立。2.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成民初字第2958号民事调解书终止了本案涉及的票据权利义务关系，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向宝润物资公司主张票据追索权已经丧失事实和法律依据。3.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以《票据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为依据要求宝润物资公司承担责任系对法律规定的曲解。4.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提起本案诉讼，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请求二审驳回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上诉请求。达州钢铁集团答辩称，1.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主张达州钢铁集团承担保证责任，但却未证明主债务发生时间及保证期间等。2.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提交的票据背书并不连续。3.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主张的利息已经在另案中得到处理，不能再行主张。请求二审驳回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上诉请求。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1.宝润物资公司支付商业承兑汇票利息7592522.65元（计算截止2016年9月12日，具体金额以实际清偿日为准）；2.达州钢铁集团对宝润物资公司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宝润物资公司、达州钢铁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5月26日，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出具《商业承兑汇票》1张，出票金额5000万元，票号为0010006321042644，汇票到期日2014年11月26日，付款人为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宝润物资公司，被背书人依次为：娄底市通途贸易有限公司、呼玛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作为买入方与呼玛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卖出方签订《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1份，2014年5月28日，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向呼玛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贴现48319027.78元。2014年11月26日，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持0010006321042644《商业承兑汇票》委托收款，因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账户余额不足，未获承兑。2015年12月10日，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请求判令：1.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向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支付商业承兑汇票金额115936302.74元，罚息10193434.08元（计算至2015年12月1日，具体以实际清偿日为准）；2.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与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4日经调解达成如下协议：一、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一致确认：截止2016年7月28日，就涉案商业承兑汇票，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欠付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票据本金共计115936302.72元；二、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前偿还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票据本金115936302.72元；三、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应当于收到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上述偿还款项后5日内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书面的解除对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的财产保全措施的申请书；四、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完全履行本调解协议第二项还款义务后，双方就涉案商业承兑汇票相关的权利义务就此了结。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放弃向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主张与涉案商业承兑汇票相关的一切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利息、罚息、违约金等；五、案件受理费672448.68元，减半收取336224.3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41224.34元，以及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均由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负担。另查明，2013年11月19日，宝润物资公司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编号：公授信字第ZH1300000227546号），合同约定最高授信额度为5000万元；有效使用期限为1年，自2013年11月19日至2014年11月18日。合同第7条约定：在本合同约定的授信期限和最高额授信额度内，宝润物资公司可一次或分次使用授信额度。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经审查认为符合本合同的约定，应当与宝润物资公司签订相应授信业务的具体合同或协议。同日，达州钢铁集团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公高保字第DB1300000228862号），双方约定：为确保宝润物资公司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的履行，达州钢铁集团愿意为该合同项下的全部/部分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达州钢铁集团所担保的最高额债权额为5000万元；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3年11月19日至2014年11月18日，如果主合同中约定的业务种类为借款业务，则每笔借款的发放日均不超过该期间的届满日，如果主合同中约定的业务种类为票据承兑/开立信用证/开立保函（或提货担保书）业务，则达州钢铁集团对汇票进行承兑/开立信用证/开立保函（或提货担保书）的日期均不超过该期间的届满日。合同第6条约定达州钢铁集团保证范围为：本合同第2条约定的最高主债权本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同费用]。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与四川乐伯乐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并约定了律师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向四川乐伯乐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561845.16元，后四川乐伯乐律师事务所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审理中，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明确其在本案中行使票据追索权。一审认定以上事实，采信的证据包括：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供的《商业承兑汇票》、《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付款凭证、拒绝付款理由书、《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委托代理协议》、增值税发票，宝润物资公司提供的（2015）成民初字第2958号民事调解书等。一审判决认为，首先，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与宝润物资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与达州钢铁集团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综合授信合同》第7条约定“在本合同约定的授信期限和最高额授信额度内，宝润物资公司可一次或分次使用授信额度。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经审查认为符合本合同的约定，应当与宝润物资公司签订相应授信业务的具体合同或协议。”，从查明事实看，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行使票据追索权系基于票号为0010006321042644《商业承兑汇票》的前手呼玛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的转贴现，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既未举证其与宝润物资公司就《综合授信合同》的授信业务签订了具体合同或协议，也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汇票承兑、汇票贴现义务，故不能证明《综合授信合同》项下义务已实际履行，其要求宝润物资公司按《综合授信合同》承担清偿责任、达州钢铁集团按《最高额保证合同》承担保证责任，一审不予支持。其次，涉案《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出票人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账户余额不足，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票据追偿权诉讼，并调解结案，已经发生被拒付的事实，故对宝润物资公司认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未提供出票人拒绝付款的证明，不能行使票据追索权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再次，关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在法院调解中，放弃对出票人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利息、罚息的追索权后，是否仍可向宝润物资公司主张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对汇票债务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故宝润物资公司基于法律的规定应和出票人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一并对持票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票据的基本法律特征，后手对前手可行使追索权，前手对后手无追索权。本案中，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为持票人，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为实际的最终债务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在调解书中明确在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完全履行还款义务后，双方就涉案商业承兑汇票相关的权利义务就此了结。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放弃向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主张与涉案商业承兑汇票相关的一切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利息、罚息、违约金等，故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已因涉案票据权利就最终债务人应承担的义务进行了约定，且实际获得受偿，其因涉案商业承兑汇票相关的权利已终结，故其要求宝润物资公司对其已对最终债务人放弃权利部分作为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民生银行成都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948元，减半收取计32474元，由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主张，根据《综合授信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宝润物资公司及达州钢铁集团应分别承担还款责任及承担保证责任。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该主张与其在一审中明确的其行使的是票据追索权不一致，系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同时，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与宝润物资公司并未在《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签订有具体合同，不能证明除票据权利外，其要求宝润物资公司承担其他责任的合同依据，且宝润物资公司在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发出的催收通知书等函件中加盖印章并表明“尽快组织资金清还”的行为，并不生成票据之外的其他债权债务。故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主张宝润物资公司“依据其他法律关系”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同理，其主张达州钢铁集团对宝润物资公司所负债务在最高限额内承担保证责任，依据不足。故本院对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在本案中是否有权向宝润物资公司主张票据权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据此，持票人行使追索权的前提条件之一为持票人向第一顺位债务人主张的付款请求得不到实现。此“得不到实现”并非基于持票人主观上自愿放弃，而应归于客观上不能实现或无法实现。本案之前，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已经通过诉讼向出票人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主张案涉汇票权利，双方最终达成调解，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在对方支付了票据本金后放弃主张与该票据相关的其他一切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利息、罚息、违约金等，且调解书协定的金额也已经履行完毕。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自愿放弃权利，不能等同于该权利客观上无法实现，恰恰相反，持票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所享有的票据上的权利已经得到完全实现。因而，其提起本案票据追索权的前提条件不成立。其次，出票人中铁二局集团物资有限公司为实际的最终债务人，民生银行成都分行向其主张权利并实现后，存在于该票据上的权利义务就此了结，民生银行成都分行无依据再向其他背书人主张票据权利。故，民生银行成都分行要求宝润物资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民生银行成都分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948元，由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 洁审判员 侯文飞审判员 仇 静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谢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