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28民终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林，女，195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勇（系李美林长子），男，1977年4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毅（系李美林次子），男，1979年3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云，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风，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7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自书名唐敦艳，系陈某之妻），女，197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ＸＸ（系陈某、唐某长子），男，199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雯（系陈某、唐某长女），女，200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法定代理人：陈某，系陈丽雯之父。法定代理人：唐某，系陈丽雯之母。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红亚，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礼，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市三岔乡三元坝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三岔乡三元坝村。法定代表人：唐晓洲，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睿，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美林、刘勇、刘毅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唐某、陈ＸＸ、陈丽雯、恩施市三岔乡三元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元坝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6)鄂2801民初2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因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依法扣除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美林、刘勇、刘毅上诉请求：1.撤销（2016）鄂2801民初238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陈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与三元坝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编号为三元村合0188《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无效；确认李美林、刘勇、刘毅对前述林地承包合同书中载明的林地继续享有承包经营权；2.由陈某、唐某、陈ＸＸ、陈丽雯、三元坝村委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李美林、刘勇、刘毅委托陈某家庭代为管理涉案林地，并未以出售的方式转让。2008年11月，陈某冒充与李美林之间系岳婿关系并以李美林家庭的自留山证向三元坝村委会申请林权登记。三元坝村委会错误的将涉案林地发包给陈某家庭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陈某与三元坝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编号为三元村合0188《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无效。2.一审法院未对关键证据进行说明和认证，转包合同书上乙方处原为转包人，被涂改为转让人。村委会未在转让协议上签字，且转让协议内容模糊，已无法辨认，该协议不能认定有效。上述两份关键证据不应采信。3.刘正清不是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本身无退回及转让涉案林地的意思，更无处分的权利，不能认定刘正清可以代表李美林、刘勇、刘毅处分涉案林地，更不能认定李美林、刘勇、刘毅确认了刘正清的处分行为。陈某家庭户取得涉案林地承包经营权不符合善意取得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错误。4.李美林至今未迁出户籍，也未将涉案林地退回村里，三元坝村委会在2009年林权登记时未通知李美林、刘勇、刘毅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林地变更发包，具有恶意，侵犯了李美林、刘勇、刘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陈某、唐某、陈ＸＸ、陈丽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对被答辩人将涉案林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答辩人，而非转包的事实认定正确，证据采信符合实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是尊重民事法律中诚实守信原则和公平公正原则的体现。3.被答辩人刘勇和刘毅已非三元坝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争议林地已经无法享有承包经营权。4.答辩人一家为农村贫困户，家庭经济来源主要依靠经营土地和林地，若失去承包经营权，家庭生活将难以为继。被答辩人现基于土地增值的因素，在经济利益的驱使下恶意诉讼，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上诉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三元坝村委会同意陈某、唐某、陈ＸＸ、陈丽雯的答辩意见。李美林、刘勇、刘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某家庭户与三元坝村委会2009年4月19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三元村合0188号的《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同时确认李美林、刘勇、刘毅对前述林地承包合同书中载明的林地继续享有承包经营权；2.由陈某、唐某、陈ＸＸ、陈丽雯、三元坝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8月7日，恩施市人民政府向以李美林为户主，以刘勇、刘毅为成员的农村家庭户颁发了095811号自留山证，将原三岔区三元乡三元坝村一小组的3.5亩林地确权为该户的自留山，其中古坟坡2亩、火山坡1亩、房前屋后0.5亩。2000年12月3日，唐某作为甲方，李美林作为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乙方将原三元坝村一组的一栋住房出卖给甲方，价格5800元，并特别约定房前屋后的空地、荒地由乙方与甲方上界交甲方管理使用，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其余上交有关单位办理过户及用地手续。唐某在协议上签名“唐某”、李美林的丈夫刘正清作为家庭代表在协议上签名“李美林”进行了确认，时任三元坝村委会工作人员胡桂榜、胡桂益（已过世）、李光明和胡桂吉在协议书上作为证明人签名，协议书加盖了被告三元坝村委会的公章。同日，李美林作为甲方，唐某作为乙方，签订了《土地承包转让合同书》，合同书约定因双方存在房产买卖关系，双方协商将承包的土地山林转让及接受，甲方协助乙方与发包方申请登记，办理有关土地流转的合法手续，合同书还特别约定转让后属乙方经营管理使用，甲方无权过问、索回，刘正清作为甲方家庭代表在合同书上签名“刘正清”、陈某作为乙方家庭代表在合同书上签名“陈某（代签）”。同日，三元坝村委会作为甲方，陈某作为乙方，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合同约定因李美林申请将责任田、责任山退给甲方，为了不使土地荒芜，甲方决定将李美林退回的土地、山林转包给乙方，乙方自2001年起负担李美林原所承担的一切上交国家、集体的税费，责任山由乙方负责管理。前述四位村委会工作人员、陈某以及转让方代表刘正清均在转包合同上签名进行了确认，并加盖了三元坝村委会的公章。农历2000年冬月十七，刘正清领取了陈某支付的4800元购房款并出具了领条，2002年4月2日，刘正清收取了房屋余款1000元并出具了收条，收条注明陈某已全部付清。2009年4月19日，发包方三元坝村委会与陈某、唐某、陈ＸＸ、陈丽雯家庭承包经营户签订《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三元村合0188，将包括前述自留山在内的两宗19.2亩林地发包给该户承包经营，2009年4月20日，恩施市人民政府颁发恩市政林证字（2009）第093260号林权证，将小地名为古坟坡的14.3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确权给该户。现李美林、刘勇、刘毅认为陈某、唐某、陈ＸＸ、陈丽雯家庭签订的三元村合0188号林地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准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房屋买卖协议书》、《土地承包转让合同书》以及《土地转包合同》均由李美林的丈夫刘正清作为家庭代表签名进行了确认，陈某家庭户也有充分理由相信在涉及重大财产处分事宜时，刘正清得到了李美林家庭成员的授权许可。另一方面，协议的签订是在三元坝村委会的参与和见证下公开进行的，协议的签订到价款的两次支付历时一年有余，陈某家庭户入住翻修房屋、接收管理林地至今已逾十五年，但李美林、刘勇、刘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理期间内作出了否认表示或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同意刘正清以李美林家庭名义实施的民事行为。即使刘正清无权处分，但陈某家庭在支付了当时合理市场对价5800元后于2009年4月20日善意取得了诉争林地的承包经营权，李美林、刘勇、刘毅丧失原自留山使用权，故对于李美林、刘勇、刘毅要求确认其继续享有诉争林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从三份协议的内容上来看，可以确认双方的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关系成立。具体说来，《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房前屋后的空地、荒地交唐某一方管理使用并由相关单位办理过户及用地手续，《土地承包转让合同书》约定基于双方存在房产买卖关系，双方协商将承包的土地、山林转让及接受，转让后由唐某一方经营、管理、使用，李美林一方无权过问、索回，《土地转包合同》虽然出现了“转包给陈某一方”的表述，但在李美林一家三口将责任田、责任山退给三元坝村委会的语境下，结合前述《土地承包转让合同书》的明确约定以及农村房屋买卖搭山带田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该份合同中的“转包”二字其实质意思是转让。综上，三元坝村委会在李美林家庭与陈某家庭存在林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关系的前提下，与后者签订的《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并未侵犯到前者的合法权益，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为有效合同，故对于李美林、刘勇、刘毅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登记机关在林权登记过程中将标注了“陈某与李美林为岳婿关系”的李美林家庭自留山存根复印件作为依据，而不是将双方存在林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关系作为依据，李美林、刘勇、刘毅对此如有异议，应申请登记机关予以纠正，在本案民事审理范围内不予审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美林、刘勇、刘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交纳50元，由李美林、刘勇、刘毅负担。二审中，李美林、刘勇、刘毅、陈某、唐某、陈ＸＸ、陈丽雯、三元坝村委会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在三元坝村委会的参与和见证下，刘正清与陈某、唐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土地承包转让合同书》。《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约定房前屋后的空地、荒地交唐某一方管理使用并由相关单位办理过户及用地手续，《土地承包转让合同书》中约定基于双方存在房产买卖关系，双方协商将承包的土地、山林转让及接受，转让后由唐某一方经营、管理、使用，李美林一方无权过问、索回。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刘正清将涉案房屋、土地的相关权属证书交给了陈某、唐某。故，刘正清是将涉案土地、山林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陈某、唐某。三元坝村委会与陈某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约定李美林因无力耕种承包的责任田，将其承包的责任田（山）退给村委会，村委会将李美林退出的土地、山林转包给陈某。刘正清亦在《土地转包合同》上签字，李美林、刘勇、刘毅上诉称该合同乙方处原为转包人，被涂改为转让人，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土地转包合同》进一步印证了刘正清是将涉案土地、林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陈某、唐某。刘正清系涉案土地、山林原承包经营权人李美林的丈夫，且李美林与刘正清在签订上述协议时一直共同生活在一起，陈某、唐某有理由相信刘正清能代表李美林签订涉案合同，刘正清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与陈某、唐某签订涉案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李美林承担。并且，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到价款的两次支付历时一年多，陈某家庭户入住翻修房屋、接收涉案土地、山林已逾十五年，李美林、刘勇、刘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起诉前提出过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三元坝村委会基于陈某、唐某与刘正清签订的涉案合同，将涉案山林发包给陈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并与其签订合同编号为三元村合0188的《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李美林、刘勇、刘毅主张上述《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并要求确认李美林、刘勇、刘毅对林地承包合同书中载明的林地继续享有承包经营权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李美林、刘勇、刘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由上诉人李美林、刘勇、刘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朝友审判员  杨 芳审判员  侯著韬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陈 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