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66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弟，女，196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维金，男，196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燕，女，198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燕，福建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锦书，福建泉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亚弟、吴维金因与被上诉人陈丽燕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3民初5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亚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亚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诉争房屋的按揭款并非陈丽燕个人支付的。陈丽燕没有工作，无正常收入来源，根本无法支付每月的按揭款，按揭款实际上是由吴维金支付的。二、诉争房屋的装修费用不止15.7万元。吴维金、陈丽燕所作的笔录等可以证实吴维金出资40万元用于诉争房屋的装修。评估机构未将厨房内的灶台、橱柜等项目纳入评估范围，且应当以装修好的时间即2013年作为评估时间，故《装修估价报告》不客观。三、吴维金赠与陈丽燕款项的利息应从支付之日起算，不应从判决生效之日开始计算。 吴维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亚弟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诉争房屋的购房款并非来源于吴维金、张亚弟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未侵犯张亚弟的合法权益，依法不应当认定赠与无效。二、吴维金并未使用与张亚弟的夫妻共同财产支付诉争房屋的装修款，张亚弟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装修款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三、即使一审判决认定部分购房款及装修款73.7万元属于吴维金、张亚弟的夫妻共同财产，如陈丽燕需要返还，也应当向吴维金返还或向吴维金、张亚弟共同返还，并非向张亚弟一方返还。 针对张亚弟、吴维金的上诉，陈丽燕辩称，一、吴维金没有以其个人财产或夫妻共同财产为陈丽燕支付诉争房屋的购房款。二、诉争房屋的按揭贷款均由陈丽燕以其个人财产偿还的。陈丽燕每月有5000元以上的工资收入，加上个人存款及家里拆迁的补偿款，完全有能力偿还每月的按揭贷款。三、诉争房屋的装修事宜均由陈丽燕自行负责，所支出的装修款项也是陈丽燕自行承担的。张亚弟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陈丽燕、吴维金从未承认吴维金出资40万元用于装修。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亦客观公正。 张亚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吴维金为陈丽燕支付址在泉州市洛江区××广场××号楼××号房××房款的行为无效；二、确认吴维金为陈丽燕支付上述房产装修款的行为无效；三、判令陈丽燕向张亚弟返还购房款98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的利息；四、判令陈丽燕向张亚弟返还装修款4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亚弟与吴维金系夫妻。经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闽0503刑初529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吴维金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即陈丽燕）以夫妻关系共同生活，并生育有一女，其行为已构成重婚罪……判决如下：被告人吴维金犯重婚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后因吴维金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作出的（2017）闽05刑终841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维金自2013年2、3月份起与陈丽燕同居，两人于2014年2月9日生育一非婚生女。2013年9月27日，陈丽燕与泉州市正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向其购买址在泉州市洛江区××街道××广场××号楼××号房产，总购房款为99万元。其中，定金2万元于2013年9月7日支付，其余首期款58万元于2013年9月27日付清（签订合同时，将定金2万元纳入首期款，即首期款共计60万元）；剩余购房款39万元，陈丽燕于2013年11月4日与中国农业银行泉州洛江支行签订一份《个人购房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因购买上述房产向该银行申办按揭贷款39万元，借款期限240个月，还款方式为“等额本金递减还款”，还款时间为每月20日。2014年1月3日，中国农业银行泉州洛江支行将陈丽燕上述借款转账支付给泉州市正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确认该笔借款起止时间自2014年1月3日起至2024年1月2日止。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陈丽燕均依约向中国农业银行泉州洛江支行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2016年6月24日，上述房产的房屋权属登记至陈丽燕名下。一审庭审中，陈丽燕提供了案外人方盈水于2014年10月28日出具的《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吴维金于2013年9月27日向本人借款陆拾万元，至今已还款叁拾万元。此据。”为核实上述借款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案外人方盈水作了一份调查笔录，方盈水述称，该60万元款项系吴维金而非陈丽燕向其所借，借款当日，其以现金方式向吴维金交付20万元，余款40万元则转账支付至吴维金指定的银行账户；借款后，吴维金已偿还了3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30万元未偿还。方盈水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吴维金于2013年9月27日出具的《借条》、于2015年8月27日出具的《借款确认书》各一份，上述《借条》载明：“今向方盈水借人民币陆拾万元正，月息2%……借款人：吴维金2013年9月27日”；上述《借款确认书》载明：“本人吴维金于2013年9月27日向方盈水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本人于2014年6月还款20万元，2014年11月还款10万元。时至今日，尚欠方盈水叁拾万元……借款人：吴维金2015年8月27日”。一审审理过程中，张亚弟申请对诉争房产在2014年1月份这一价值时点的装修费用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泉州名城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上述项目进行评估，该评估机构作出的泉名城评（房）［2018］145号《装修估价报告》载明：“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的估价结果为人民币壹拾伍万柒仟元整（ＲＭＢ15.7万元）”。同时，该估价报告还载明：“……（四）装修基本状况……具体装修项目以双方签字确定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张亚弟主张吴维金在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为陈丽燕购买及装修址在泉州市洛江区××街道××广场××号楼××号房产而诉请返还的款项包括三项：一是首期款60万元，二是按揭款本金39万元（以上两部分购房款共计99万元，但张亚弟仅主张返还98万元），三是装修款40万元。关于首期款60万元，据陈丽燕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历史流水明细及开发商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购房定金2万元是其于2013年9月7日转账支付的，张亚弟亦无证据证明该2万元定金是陈丽燕使用吴维金赠与的款项支付的，故该纳入首期款的定金2万元应认定为陈丽燕自行支付的。剩余首期款58万元，据陈丽燕提供的开发商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付款时间是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2013年9月27日。同日，吴维金确实向案外人方盈水借款60万元且其中的40万元系转账支付的，但据吴维金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历史流水明细显示，吴维金从该账户内转账支付给开发商的部分首期款39万元，是使用方盈水转账给其40万元款项前，该账户内原有余额396378.72元转存的。故吴维金转账支付给开发商的该39万元首期款，与方盈水转账交付给其的40万元借款无关，而是吴维金使用与张亚弟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诉争房产的首期款60万元，扣除定金2万元及吴维金转账支付的上述39万元，尚余19万元。据案外人方盈水的陈述，2013年9月27日的借款60万元，除转账支付的40万元，余款20万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吴维金及陈丽燕对方盈水以上陈述均无异议，并主张将该现金交付的借款20万元中的19万元用于支付剩余的首期款。据吴维金出具给方盈水的《借款确认书》所载及吴维金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历史流水明细显示，其于2014年6月13日偿还给方盈水的20万元，系使用该账户内原有余额501086.65元支付的，而该501086.65元亦属于吴维金与张亚弟的夫妻共同财产。综上可以认定，吴维金先后使用其与张亚弟的夫妻共同财产共计58万元为陈丽燕支付了诉争房产的首期款。关于按揭款本金39万元，按揭贷款合同是陈丽燕以借款人的名义与银行签订的，已偿付的按揭贷款本息亦是从陈丽燕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而张亚弟并未举证证明陈丽燕偿付给银行的按揭款本息来源于吴维金的赠与。另据按揭贷款合同所载，该笔借款的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3日起至2024年1月2日止，故截至法庭辩论终结时，该房产的按揭贷款本息仅偿还了一部分，而张亚弟诉请陈丽燕返还所有按揭款本金39万元，显然与事实及法律不符，其诉求不应予支持。关于诉争房产的装修款，张亚弟主张吴维金使用夫妻共同财产40万元为陈丽燕装修诉争房产，但鉴于对该装修费用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故申请委托评估机构对此进行评估。依法委托的泉州名城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的泉名城评（房）［2018］145号《装修估价报告》所载，诉争房产在张亚弟主张的评估价值时点的装修费用为15.7万元。该评估报告作出后，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张亚弟拒不变更相应的诉讼请求，仍诉请按40万元计算诉争房产的装修费用，并主张该估价报告未将诉争房产内的所有装修项目纳入评估范围。但据评估机构到现场勘查并交由各方当事人签名确认的评估项目清单所载，张亚弟对纳入评估范围的装修项目是清楚、明知且无异议的，故其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该部分装修款项的来源，据吴维金、陈丽燕两人在吴维金犯重婚罪一案所作的讯问笔录、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等材料所载，诉争房产的装修费用系吴维金出资的，而吴维金、陈丽燕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款项系用吴维金个人财产支付的，故应认定该装修费用15.7万元系吴维金使用其与张亚弟的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综上，可以认定登记在陈丽燕名下的址在泉州市洛江区××街道××广场××号楼××号房××期款中的58万元及装修费用15.7万元系吴维金使用其与张亚弟的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吴维金在未经其配偶张亚弟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该部分款项赠与陈丽燕用于支付诉争房产的部分购房款及装修款，侵犯了张亚弟的合法权益，该赠与行为无效，陈丽燕依法应予返还。关于返还的对象，该部分款项依法属吴维金与张亚弟的夫妻共同财产，但鉴于两人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吴维金在本案中并未提出明确的诉求，故依法判令陈丽燕将该款项返还给张亚弟。如张亚弟在收到陈丽燕返还的上述款项后又擅自处分，侵犯了吴维金的合法权益，吴维金可另行向其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吴维金将其与张亚弟夫妻共同财产73.7万元赠与陈丽燕用于支付址在泉州市洛江区××广场××号楼××号房××房款及装修款的行为无效；二、陈丽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亚弟上述吴维金赠与的73.7万元款项，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张亚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丽燕在二审中提供的书面证据、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诉争房产的装修费用系其支付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张亚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丽燕用于偿还诉争房产按揭贷款的款项系来源于吴维金，且已偿还的按揭贷款均由陈丽燕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结合按揭贷款尚未偿还完毕的事实，一审判决据此驳回张亚弟要求陈丽燕返还按揭贷款本金39万元的诉讼请求正确。张亚弟对评估时的评估范围是明知且表示无异议，现又主张评估项目有遗漏，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张亚弟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对《装修估价报告》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张亚弟关于装修费用不止15.7万元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陈丽燕应支付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合理合法，应予维持。根据吴维金银行流水明细以及公安机关向吴维金所作的讯问笔录可知，诉争房产的首付款58万元来源于吴维金，装修款亦是吴维金支付的，故吴维金关于首付款、装修款并非来源于其与张亚弟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因吴维金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判决陈丽燕将款项73.7万元返还张亚弟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亚弟、吴维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0元，由张亚弟、吴维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金凤 审判员  黄有志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