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306民初2862号 原告：秦皇岛市抚宁区榆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秦皇岛市抚宁区榆关镇榆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306000378994M。 法定代表人：翟旭东，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盈辉，财政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霞，河北凤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秦皇岛卜蜂猪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抚宁区榆关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300685705942D。 法定代表人：周永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自峰，单位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云龙，单位员工。 原告秦皇岛市抚宁区榆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榆关镇政府）与被告秦皇岛卜蜂猪业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榆关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盈辉、朱凤霞，被告秦皇岛卜蜂猪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卜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自峰、窦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榆关镇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一次性支付借款98万元，并赔偿因其拖欠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自2014年2月22日至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因诉讼支出的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3日被告因征用原告辖区内土地用于投资建设猪场，被告当时无力支付全部土地保证金，考虑到是本辖区引进的投资项目，按照原抚宁县人民政府的精神，原告作为中间人找衣秀婷，与其协商借给被告98万元用于被告应缴纳的土地保证金，摘牌后归还。因衣秀婷不愿意直接借给被告，为解决被告当时困境和投资项目得以落实，最后商议由原告从衣秀婷处借款，将借的款项用于支付被告缴纳的土地保证金，这样原被告签订一借款协议，并约定政府相关部门退还土地保证金即保证金冲抵土地出让金时，被告归还该笔借款。2014年2月份，该笔保证金已冲抵了被告应当缴纳的土地出让金，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应归还该笔借款，但被告迟迟没有归还，此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一拖再拖至今分文未付。现衣秀婷欲起诉原告，无奈原告告诉，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请。 卜蜂公司辩称，本案原告起诉对象是错误的，不应该起诉被告，因为借款协议所载的实质是原告替抚宁县政府垫付应付给被告的土地补偿款，付款义务的责任人是抚宁县政府，因此本案合适的被告是抚宁县政府。即使按照双方形式上的借款协议，协议所约定的还款来源及条件都没有成就，被告有权依照协议延期还款。按照原告所明确的利息起算时间，第一，原协议没有利息的约定，依照法律规定视同无息借款；第二，如果原告主张2014年2月22日开始付息，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为从2014年被告收到款项之后直到原告起诉，期间被告从未收到原告主张债权的通知，如果要计息的话本案的债权已经过了诉讼时效。 榆关镇政府为支持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被告为原告出具的关于垫付土地补偿费请示。证明原被告双方形成借款的原因，本案涉及到的98万元表述的土地补偿款实际是土地出让保证金。2、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形成了98万元借款的事实，根据合同约定的第二条，土地保证金98万元因约定条件成就，被告应该归还原告欠款，该条表述的土地补偿款实际是土地保证金。3、原告与衣秀婷签订的借款协议一份。证明支付被告的98万元钱，是原告从衣秀婷处借款履行的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4、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证明2014年1月3日衣秀婷用自己的农行卡（卡号是62×××61）向被告支付了土地保证金98万元。5、收据一份。证明2014年1月3日被告收到原告的该笔借款98万元。6、河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记账联一张及电子汇划收款单二张。证明2014年1月3日被告向原抚宁县财政局国库支付了土地保证金139万元，其中98万元来源于向原告借款。7、缴款书第四联。证明被告缴纳的139万元土地保证金转为土地出让金，同时证明被告应当从2014年2月22日向原告支付借款的同期贷款利息损失。8、缴款书第一联、电子汇划收款单一联。证明被告向抚宁财政局国库支付了剩余土地出让金30.4441万元；9、情况说明一份。证明139万元土地保证金已经转为土地出让金缴入国库，从而能够印证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条件成就，被告应该偿还原告借款。10、被告的转账凭证、汇兑凭证回单。该证据来源于本案被告员工窦云龙，证明被告2014年1月8日的记账凭证当中显示存在借款98万元及原告一直向被告催款的事实。11、在国土局808室的录音录像光盘一张。内容为原告方翟旭东、赵盈辉，被告方窦云龙、王凤权，国土局王会庭的谈话过程，证明原告向被告进行过催款的事实。 被告经对上述证据质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主张。该请示原告付98万元的依据有两点，第一是用地协议的约定；第二是抚宁县政府杨占起副县长主持的现场协调会的会议决定，内容是由县国土局从25亩土地补偿费中拨付榆关镇政府所垫付的98万元，我方不是要求原告替被告垫付98万元，而是请示要求原告履行县政府会议纪要的决定，替县政府垫付应付给被告的98万元；对证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此协议没有利息约定，没有还款期的约定，只有还款条件和还款来源的明确约定，还款的来源是政府相关部门退还的土地补偿款，还款条件是被告收到该补偿款后再归还，协议的引言部分明确乙方根据2009年与政府签订的用地协议，明确约定被告应承担的用地费为1492434元，其余由抚宁县政府负责解决，原告正是鉴于这个情况，履行的是抚宁县政府的决定，将应由县政府补偿给被告的土地补偿款替县政府垫付了；对证3，三性均不认可，我方不知道有衣秀婷的存在，即使有这笔借款那么也是政府内部的事情，与本案无关；对证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收到98万元是事实，我方收款凭证无法显示是谁付款的；对证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恰好印证我方对证4的质证意见，我方认定的借款方是原告，因此将收据出给了原告；对证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该笔钱缴款单位是被告，与原告、衣秀婷无关；对证7、8，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缴款方是被告；对证9，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原告认为保证金冲抵土地出让金还款条件就成就了；对证10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没法证明原告的主张，认可收到98万元，但被告如何做账是被告的事情；对证11，视频发生的时间是2018年11月份，证明不了诉讼时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该证据也证明了被告的主张，双方去国土局要钱，也能够证明原告知道应该向县政府要钱而不是向被告要钱。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借款协议。证明：（1）、本案形式上是借贷法律关系，协议明确约定还款来源与还款条件，被告还款以收到抚宁县政府土地补偿费为还款前提条件；（2）、原被告双方在签署协议时均知悉，该“借款”实质上是原告替抚宁县政府垫付了应付给被告的土地补偿费。2、秦皇岛市抚宁区榆关镇人民政府关于拨付榆关镇垫付相关资金的请示。证明：（1）、进一步证明形式上是借款，实质是榆关镇政府替抚宁县政府垫付了土地补偿款给被告，因此原告才向区政府请求直接拨付自己已经垫付的资金；（2）、原告知悉该“借款”系替抚宁区政府垫付的土地补偿款，因此于2018年1月19日向区政府专门催讨该笔垫付款；同时原告也知悉借款协议所约定的还款条件未成就，被告即使依照“借款协议”也有权拒绝还款。3、关于垫付土地补偿费请示。证明：（1）、双方签署“借款协议”的背景，借款协议并非法律上的借贷关系，实质是镇政府替区政府垫付了土地补偿款；（2）、被告“借款”系出于抚宁县政府的安排，是抚宁县政府在未及时向被告支付土地补偿费的情况下安排榆关镇政府替区政府垫付，榆关镇政府根据区政府安排后，以“借款”的形式替区政府垫付了土地补偿款。4、抚政办（2013）47号、用地协议书、合作意向书。证明抚宁县政府对被告投资用地给予土地优惠系秦皇岛市政府的承诺，抚宁县国土局根据政府会议精神与被告签署用地协议，明确用地价格及补偿标准。被告用地价格超过部分由县政府承担差额或补偿给被告，县政府承担土地补偿费的义务，榆关镇政府不过是替县政府承担垫付责任而已。用地协议的第三条第二款出让地块条款约定由县国土局和农牧水产局退还超出每亩2.6万元的部分土地款，这部分钱是退还给被告的土地补偿费。 原告经对上述证据质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方想要证明的目的与借款协议不符，借款协议约定共四条，第一条借款，第二条还款，所以被告想证明本案的借款不起到借款合同的作用，这种说法与本案的书证不符，还款条件是退还土地补偿款是合同中约定的错误，本案涉及到的款项就是土地保证金和土地出让金，不会产生政府给被告支付土地补偿款，所以被告以此借款协议抗辩原告替政府垫资的说法是错误的，与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条款不符，因此起不到被告想要达到的证明目的。证2，没有任何公章痕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发表其他质证意见，正由于该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更达不到被告所要证明的目的；对证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请示最后一段能够印证的事实是，被告申请原告为其垫付98万元，垫付的98万元的性质是被告应该缴纳的土地出让保证金，所以从结束语能够表明被告请示原告为其垫付被告应该缴纳的土地出让保证金款项，请示时间2014年1月2日，证1形成的时间是2014年1月3日，说明正是由于这份请示原被告双方才形成借款协议，这个事实说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的是债的关系。对证4合作意向书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出示的是复印件，没有抚宁县人民政府盖章，不能证明被告所要实现的证明目的，对文件真实性无异议，该文件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不具有关联关系，该文件谈不上被告想要达到的证明目的，用地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用地协议约束的是被告与其他两方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与本案的原告不具有关联关系，被告提示的第三条第二款仍然约定的不是本案的原告，该条中表述的是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与借款协议约定的土地补偿款和土地保证金不是一个概念，也与谁应当支付费用名称不相符，与借款协议约定的土地补偿款不是一回事，事实上借款协议约定的土地补偿款就是被告摘牌时应该向政府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土地保证金是指谁想摘牌报名时应该向政府交纳的土地保证金，获取摘牌之后土地保证金转为土地出让金，所以借款合同约定政府退回土地保证金时被告应该向原告偿还该笔借款。 本院对以下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提交的证1、2，被告亦提交，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2未加盖公章，原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证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2日，卜蜂猪业向榆关镇政府请示，由榆关镇政府垫付98万元用于卜蜂猪业缴纳土地出让保证金。2014年1月3日，榆关镇政府（甲方）与卜蜂猪业（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98万元，于2014年1月3日甲方直接将款项支付到乙方所提供的银行账户（开户银行：中国银行抚宁支行，账号：10×××51），待乙方收到政府相关部门退还的土地补偿费98万元后再归还给甲方。榆关镇政府为向卜蜂猪业交付98万元借款，从衣秀婷处借款98万元，并约定由衣秀婷直接转账给卜蜂猪业。2014年1月3日，衣秀婷通过其农行卡62×××61向卜蜂猪业的中国银行抚宁支行账户10×××51转款98万元。卜蜂猪业向榆关镇政府出具了收据。卜蜂猪业分两笔汇入抚宁县财政局土地保证金专户139万元，其中2014年1月2日汇款416875元，2014年1月3日汇款973125元。卜蜂猪业摘牌成功后，2014年2月21日，抚宁县财政局将卜蜂猪业缴纳的土地保证金139万元转为土地出让金缴入国库。卜蜂猪业未向榆关镇政府偿还借款98万元。2018年3月，榆关镇政府财政所所长赵盈辉去卜蜂猪业，要求卜蜂猪业提供当时借款的记账凭证，卜蜂猪业财务人员窦云龙将记录该笔借款的记账凭证交给赵盈辉。2018年11月，榆关镇政府镇长翟旭东、财政所所长赵盈辉，卜蜂猪业王凤权、窦云龙在抚宁区国土局808室商谈该笔借款偿还事宜，国土局王会庭在场。 本院认为，被告卜蜂猪业从原告榆关镇政府借款98万元用于缴纳土地出让保证金，原被告之间系借贷法律关系，被告主体适格。借款协议约定“待乙方收到政府相关部门退还的土地补偿费98万元后再归还给甲方”，被告称还款来源和条件未成就，原告称该条款中的“土地补偿费”实际是“土地保证金”，本案中被告未举证证明政府相关部门应退还其土地补偿费98万元，故原告解释合理。被告从原告处借款98万元缴纳的土地出让保证金已经在被告摘牌成功后，于2014年2月21日被抚宁县财政局转为被告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缴入国库，应当视为政府相关部门已经将被告从原告处借款98万元缴纳的土地保证金退还给了被告。故还款条件成就，被告应按约定履行偿还义务，未履行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方在2018年3月应原告方要求，将记录该笔借款的记账凭证交给原告方，是对该债务的确认，故被告的原告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成立。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秦皇岛卜蜂猪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秦皇岛市抚宁区榆关镇人民政府借款98万元并赔偿此款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2月22日起至本判决限定的履行期限内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600元，减半收取计680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邸会来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