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1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建安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武进大道西路86号。法定代表人：陆建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锋，该公司劳资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才，该公司劳务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科忠，男，197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全财，男，198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世科，男，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燕山路50号。法定代表人：陈志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剑锋，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腊保，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常州建安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科忠、胡全财、江苏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1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安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我公司与李科忠之间并无劳动关系，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李科忠任何费用。事实与理由：首先，我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后又将其中的木工事务分包给了胡全财，李科忠是胡全财叫来的人，我公司与李科忠之间并未形成实质性的劳动关系；其次，引发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宏大公司使用无证人员违规操作塔吊。塔吊工人彭林松在百丈派出所陈述：2014年6月29日发生事故时，其塔吊操作证已经过期了，现在用的是石先练的，照片是自己的。由此可见，塔吊工人系冒用他人塔吊操作证进行操作。宏大公司作为塔吊的使用者、管理者，应该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宏大公司不承担责任，明显不公。再次，本案事故是一起典型的安全事故，李科忠在本起事故中并无过错，其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李科忠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胡全财答辩称，认可建安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由宏大公司赔偿李科忠的全部损失。宏大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科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胡全财、建安劳务公司、宏大公司支付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合计285315.6元。2、本案诉讼费由胡全财、建安劳务公司、宏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9日，李科忠在宏大公司承包的百馨苑四期工地做木工时，被塔吊撞到肚子，因此受伤。李科忠受伤后，当日至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7月1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腹部闭合性外伤、创伤性胰腺破裂、××、腹膜后血肿，住院17天，住院医疗费为39081.57元。2015年3月31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5］法临常鉴字第160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人李科忠胰切除1/3以下构成人体损伤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科忠的误工期限共计以180日为宜，护理期以60日为宜，营养期共计以120日为宜。李科忠支付鉴定费2524元。事故发生后，胡全财支付了30000元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一审另查明，李科忠父亲李开堂，出生于1949年7月10日，其与魏贤珍（已故）共生育二个子女，分别为李科忠、李科永。李科忠自2011年开始在宜兴市居住。一审再查明，宏大公司将百馨西苑四期七标段劳务分包给建安劳务公司，该公司具有砌筑作业分包劳务分包一级，分包范围是瓦工、木工、钢筋工、混凝土工等项目，提供分包劳务内容为砌筑、混凝土、木工模板、钢筋工……开始工作日期为2014年2月20日，结束工作日期2016年5月30日，按承包人计划要求，总日历天数839天。事故发生时的塔吊工人彭林松在百丈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记载：2014年6月29日，其被叫去吊木板，当时没有发现撞到人，其塔吊操作证已经过期了，现在用的是石先练的，但照片是他的，系冒用塔吊操作证操作的。一审庭审中，胡全财陈述，自己将工资付给李科忠的班组长李科建，分给他们的工作是立模，自己属于建安劳务公司下面的班组，李科忠那一组是大班组下的小班组，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建安劳务公司陈述，劳务工程中的木工工种是由胡全财班组完成的。宏大公司陈述，工地的木工全部由胡全财承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胡全财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李科忠及胡全财的陈述，胡全财为李科忠发放劳动报酬并分配工作内容，可以认定李科忠与胡全财之间系雇佣法律关系。其次，宏大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宏大公司将劳务分包给建安劳务公司，且建安劳务公司具有相应的资质，故宏大公司并不存在选任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再次，建安劳务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该工程的木工由胡全财承包，而实际上宏大公司将全部的劳务包括木工分包给了建安劳务公司，建安劳务公司将本由其完成的木工工作分包给了胡全财，且胡全财不具有相应的承包资质，故建安劳务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后，李科忠自身对损害的发生有无过错，是否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的问题。李科忠在从事木工工作中，对于自身安全也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其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本案事实，法院酌定李科忠对自身的损失应负30%的责任。考虑到李科忠系因塔吊的撞击而受伤，故胡全财、建安劳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侵权责任人追偿。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李科忠产生医疗费39081.57元；李科忠主张护理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4元、营养费2160元、残疾赔偿金2230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参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2883元计算15年×0.3/2，为28986.75元；误工费，李科忠主张150元/天，未提交证据证明，李科忠系木工，参照2015年江苏省土木工程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2007元标准计算150天，为21372.74元。李科忠主张交通费500元，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考虑其实际就医情况，法院酌定交通费为300元。上述合计333863.06元，该款由胡全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33704.14元，李科忠称其医疗费不是其本人支付，李科忠的医疗费结合住院清单为39081.57元，宏大公司未垫付费用，而胡全财自认垫付了医疗费30000元及住院期间护理费用，李科忠认可，但胡全财未举证证明护理费垫付情况，故法院依法认定为60元/天计算17天，为1020元，合计31020元；其余9081.57元应视为建安劳务公司支付，故建安劳务公司、胡全财共支付40101.57元，应予以扣除，故胡全财尚应支付李科忠193602.57元，建安劳务公司对胡全财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义务。判决：一、胡全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科忠各项损失合计193602.57元；二、建安劳务公司对胡全财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义务；三、驳回李科忠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李科忠负担703元，由胡全财、建安劳务公司负担1222元（此款李科忠已预交，胡全财、建安劳务公司应负担的部分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科忠支付）。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中，宏大公司认可塔吊设备是自己公司租赁的，塔吊工人是自己聘请的，工资由宏大公司发放。涉案工程是常州黑牡丹集团发包的，宏大公司是承包人。二审中，李科忠称自己认可一审判决，不向宏大公司主张权利，后又改称自己需要向胡全财和宏大公司主张权利。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应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关于建安劳务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胡全财与李科忠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科忠将雇主胡全财、分包人建安劳务公司以承包人宏大公司均作为赔偿义务人。一审法院认为，胡全财与李科忠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判令雇主胡全财承担赔偿责任，建安劳务公司因明知胡全财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与雇主胡全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胡全财在二审中表示认可一审判决，其虽然在二审中出现前后不一的陈述，但其在一审中并未选择是基于侵权关系还是基于雇佣关系主张权利，在一审判决后，李科忠也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应视为李科忠认可以雇佣关系向雇主胡全财主张权利。据此，建安劳务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责任比例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科忠自身存在过错，故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李科忠对此并无异议，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的认可。鉴于此，本院对责任比例不作调整。三、关于一审法院认为宏大公司不存在选任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宏大公司对于选任有资质的建安公司不存在选任过失，但对于选任塔吊工是否存在过失，尚有待查证。因此一审法院笼统的描述“宏大公司不存在选任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不准确，本院纠正为：宏大公司对建安公司不存在选任过错，无需在雇佣关系中承担连带责任。四、关于建安劳务公司所持的宏大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的主张，其可按照法律规定另行追偿，本案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建安劳务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上诉人建安劳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海燕审判员  孙海萍审判员  是飞烨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