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8民终165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法定代理人：常某（系张某母亲），现住址同上。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乌拉特前旗第六中学。负责人：苗某，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拉特前旗支公司。负责人：李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乌拉特前旗第六中学（以下简称前旗六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市乌拉特前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前旗支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823民初1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的法定代理人常某，被上诉人前旗六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前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前旗六中及人保财险前旗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以下问题。一、责任认定不合理。1.张某是在老师的指定下进行的打扫工作，未违反法律、法规、社会公共行为准则、学校规章制度或纪律，也不属于危险或危及他人行为，也没有跑跳等过失行为，属于无过失或过错行为。2.张某摔倒是因为踩在身后的水上，由于视角关系，并不能预见身后地面是否有水，造成滑倒，属于不可预见因素。3.学校存在监督、管理疏忽，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没有注意是否骨折）。4.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第24条及《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三章第15条的规定，张某在发生意外事故后，学校未尽到及时告知、保护、救助责任和义务。5.众所周知，腿骨折后是不能走路的，张某受伤后，由于校方的失职行为，而使伤者必须自行走路，上下两次电动车，扩大了病情，导致治疗难度加大，费用增加，应由学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6.根据教育部颁发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二章事故与责任第8条、第10条、第11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第7条、第17条的规定，张某不应当承担责任。二、不符合程序问题。1.在前旗六中和人保财险前旗支公司对证据提出异议时，一审法院未要求张某作出答辩。2.一审法官在询问前旗六中事故发生的时间时，由于前旗六中对事故发生时间不清楚，张某要作补充说明时，一是法官不让张某的代理人说话。因此，在人保财险前旗支公司提出异议时，由于一审法官并未提问张某的代理人，所以代理人不敢答辩，使得一审法院依照人保财险前旗支公司的答辩判定，不利于维护张某利益。三、计算错误及不合理。1.伤残赔偿金方面。张某虽是农村户，但从出生至今一直居住于乌拉山镇，属城镇居民，而一审法院按农牧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错误。2.护理费、误工费方面。如果护理人员只能按一人计算，我方要求按张某父亲的收入计算，因为张某父亲有固定的收入，其作为长途货运司机，从事此行业26年，正常工作一年，月薪9000元。且张某因为受伤事故，为护理、复健、复査、接送张某上学长达半年，无法正常工作，由此产生的护理费、误工费合计54000元（9000元／月×6个月）应予以赔偿。3.交通费用方面。接送张某的交通费按出租车计算，每次5元，一日4次，上学90天日，合计1800元。张某先后到包头治疗不是3次，而是6次。2017年1月5日，首次就诊5人，支出440元；2017年１月７日，张某父亲去包头护理，支出136元；2017年2月25日，张某父亲去包头取病例，支出136元；2017年4月24日、7月10日、8月14日，张某三次由父母陪同复查并取外支架，支出967元。以上交通费合计3582元，应当赔偿。4.伙食费、住宿费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外地就医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合理部分应予以赔偿，所以张某提出伙食费为3900元（100元×3人×13天），住宿费为2600元（100元×2人×13天），应予以认可。出院当天张某是一边办理出院手续一边治疗，也属于治疗期，应按13天计算，而不是11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前旗六中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人保财险前旗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某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前旗六中和人保财险前旗支公司赔偿其医疗费60188.92元，营养费100/天×90天＝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3天×3人＝3900元，护理费113元/天×90天＝10170元，误工费9000元/月×6个月＝54000元，伤残赔偿金32975元/年×20年×10%＝6595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交通费1463元，接送小孩费5元/次×4次/天×90天＝1800元，鉴定费1870元，住宿费100元×2人×13天＝2600元，共计213941.92元；诉讼费由前旗六中和人保财险前旗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张某为前旗六中初三年级学生，2017年1月5日，前旗六中老师要求张某及其他几位同学打扫会议室，张某在打扫期间不慎摔倒，当即感到腿疼，报告老师，让张某继续等待放学再回家。放学后张某由同学将其送回家，到家后张某无法动弹，其母亲常某立即将张某送往乌拉特前旗人民医院，经诊断为右胫骨远端骨折伴腓骨骨折。后转院包头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病案记载实际住院7天（2017年1月5日至2017年1月12日），住院支出医疗费53272.7元。经诊断为右胫骨远端骨折伴腓骨骨折。医生为张某进行了骨折有限切开内外固定手术。张某于2018年1月29日在乌拉特前旗人民医院进行二次手术治疗，病案记载实际住院4天（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2月3日），住院支出医疗费4693元。医生为张某进行了右腓骨下段骨折术后骨性愈合切开取内置物手术。在审理中，张某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经委托，巴彦淖尔市羽禾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巴羽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3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某评定为十级伤残；2.护理期30-90日，营养期60-90日。张某支出鉴定费1870元。另查明，前旗六中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金额2000万元,每人责任限额3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张某的户籍为农村户。乌拉特前旗到包头的客运汽车票价单程为每人38元，包头客运站到包头第一附属医院出租车费为20元，张某家到前旗长途客运站出租车费10元每次。张某先后3次到包头第一附属医院治疗骨折，其父亲、母亲陪同。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当受到保护。张某在学校期间在老师的要求下打扫卫生时不慎摔倒，导致张某右胫骨远端骨折伴腓骨骨折，张某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进行部分民事活动，有完全辨认自己打扫卫生行为的能力，故对张某意外受伤的后果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张某的行为虽为自己的过失行为所致，但在张某当即向老师报告后，直至等到放学回家后才由张某母亲将其送往医院治疗，前旗六中没有及时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及管理义务。前旗六中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险，故学校在赔偿范围内应予承担的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根据本案的基本事实，前旗六中应承担次要责任，酌定为30%。张某提供的2017年4月24日门诊收费收据两张计款42元没有标注姓名，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该院不予支持。张某提供的2018年7月10日门诊收费报销凭证11元的名字与张某不符，该院不予支持。张某提供的2017年1月10日用于购买拐杖的100元收据，无正式发票，该院不予支持。张某于2018年1月15日在五原县李四骨科门诊收据1100元，因无相关医嘱需外购药，该院不予支持。张某的医疗费60188.9元扣除以上费用1253元后的58935.9元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人保财险前旗支公司辩称，对包头医院第一附属医院的住院费报销凭证中的已由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报销的5000元应从支出医疗总费用中核减，对此，已报销部分为张某自己购买的人身保险，校园方责任险为前旗六中向人保财险前旗支公司购买的以学生为被保险人的人身保险，在人身保险业务中，由于人身保险的保险金额是根据当事人的约定，明确规定在保险合同中，不是以衡量人的自身价值为基础，因此人身保险不存在超额保险和重复保险，故该院对人保财险前旗支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张某的伤情经鉴定评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30-90日，营养期60-90日。该院认定张某的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护理人员有收入的，按照其固定收入计算，张某提出护理人数为两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没有相关意见明确护理人数，故护理人员应按一人计算；张某提出按9000元每月标准计算，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护理人员的固定收入为9000元每月，故该院比照《2017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38820元计算，张某的护理费为9572元（38820元/年÷365天×90天）。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的主张合理，应予支持。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张某为在校初中学生，属未成年人，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张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人计算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张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00元（100元/天×11天）。张某为农村户籍，残疾赔偿金应按上年度农村牧区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11609元计算，其伤残赔偿金为23218元（11609元×20年×10%）。张某主张交通费为1463元，其中张某因去临河市做鉴定支出的交通费103元（火车票6张、出租车票2张）该院予以支持；张某提供的交通费证据中其余均为加油票及高速过路费收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该院不予支持。乌拉特前旗到包头的客运汽车票价单程为每人38元，包头客运站到包头第一附属医疗出租车费为20元，张某从家到乌拉特前旗长途客运站出租车费10元每次；张某先后3次到包头第一附属医院治疗骨折，其父亲、母亲陪同；该院酌定交通费为967元[（38元×3人+20元+10元）×6次+103元]。张某主张的接送小孩费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对张某主张住宿费2600元，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张某的伤构成十级伤残，但张某骨折是其自己的过失行为所致，故对张某主张3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鉴定费1870元主张合理应予支持。人保财险前旗支公司辩称张某请求的伤残赔偿金、护理费均按照2016年标准计算的，而事故发生在2017年，认为应按2017年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故对人保财险前旗支公司的辩称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张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893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100元/天×11天），护理费9572元（38820元/年÷365天×90天），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伤残赔偿金为23218元（11609元×20年×10%），交通费为967元[（38元×3人+20元+10元）×6次+103元]，鉴定费1870元，共计104662.9元，由人保财险前旗支公司承担30%的责任，计款31399元，人保财险前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剩余部分由张某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5元，由前旗六中负担293元，由张某负担1962元。本院二审期间，张某提供以下证据：1.2018年9月4日乌拉山镇新民南社区居住证明一份及房产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张某居住在城镇，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认定伤残赔偿金。2.货运司机聘用合同及雇佣证明各一份，证实张某父亲的月收入9000元。经庭审质证，人保财险前旗支公司对第1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举证意图。认为该组证据应当在一审中提供而未提供。对第2号证据的真实性及举证意图均不认可，认为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前旗六中对张某提供的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张某提供的第1号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实张某居住于城镇的事实。前旗六中和人保财险前旗支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张某的父亲张永强于2008年10月30日购买了乌拉特前旗乌拉山镇十三区的房屋一套，张某于2010年至今居住在该房屋中，属乌拉特前旗乌拉山镇新民南社区居民。另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拉特前旗支公司应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市乌拉特前旗支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张某的医疗费等损失数额104662.9元及责任划分是否正确；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据以上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认定张某的医疗费等损失数额104662.9元及责任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经审查，张某的户口虽然在农村，但其于2010年就居住于乌拉特前旗乌拉山镇，一审法院以其为农村户籍认定伤残赔偿金的数额，违反了法律规定，在二审中应予纠正。应按张某意外伤害之日即2017年1月5日的上一年度即2016年内蒙古自治区××区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975元计算张某的伤残赔偿金，应为65950元（32975元×20年×10%）。护理费及误工费，张某提出按其父亲的收入认定，并在二审中提供了其父亲张永强与赵军签订的货运司机聘用合同及雇佣证明，但该两份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的规定，人保财险前旗支公司亦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在因张某受伤后，由其母亲承担主要的护理义务，故一审法院参照《2017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38820元计算张某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至于交通费，张某提出按其去包头6次及接送其上学所支出的3582元认定，但其提供的证据中仅有部分有火车票及出租车票，其余均为加油票及过路费收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因张某在意外事故发生时年满14周岁，对其在清扫教室地面时，地面是否有积水，是否会导致其滑倒具有辨认能力及可预见性，因其疏忽大意而未预见，导致其身体受到伤害，一审判决其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审查，按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在法庭举证质证环节中，按照一方当事人举证，另一方当事人质证的顺序进行，如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质证意见有异议，可以在法庭辩论环节中提出。在法庭对当事人一方进行提问时，另一方当事人未经审判长许可，不得随意打断或插话。故张某提出一审法院未允许其对人保财险前旗支公司的质证意见提出反驳等不符合审理程序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2018）内0823民初1942号民事判决；二、张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893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100元/天×11天），护理费9572元（38820元/年÷365天×90天），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伤残赔偿金为65950元（32975元×20年×10%），交通费为967元[（38元×3人+20元+10元）×6次+103元]，鉴定费1870元，共计147394.9元，由人保财险前旗支公司承担30%的责任，计款44218.47元，人保财险前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剩余部分由张某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510元，由张某负担3578元，由前旗六中公司负担9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淑珍审判员 边晓飞审判员 李建刚二○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武爱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