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3323民初245号 原告：迪里言，男，1954年3月13日出生，傈僳族，住福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桑益，云南德星永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斗益，男，1971年10月5日生，傈僳族，住福贡县。系迪里言的外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迪付加，男，1937年4月5日出生，傈僳族，住福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霜玉华，男，1965年5月13日出生，傈僳族，住福贡县。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四言，男，1968年3月1日出生，傈僳族，住福贡县。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恰玛言，女，1949年5月5日生，住福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木生华，男，1947年3月6日生，住福贡县。系恰玛言的丈夫。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迪里言诉被告迪付加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原告迪里言于2018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于2018年7月5日作出一审判决。原告迪里言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10月16日，怒江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33民终110号民事裁定，以本案“一审判决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收到退卷后，于2018年10月31日重新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2018年11月13日本院依职权追加恰玛言为第三人参加诉讼；11月15日，原告申请追加恰玛言为被告，并重新向本院提交了起诉状，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并对新诉状及时进行了送达。本案中确定恰玛言以被告身份参加本案诉讼，而不再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2018年12月20日，本院依法在本院小法庭（1）公开开庭重新审理了本案。原告迪里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桑益、李斗益，被告迪付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霜玉华、康四言，被告恰玛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木生华，证人开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迪里言向本院提出诉的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迪付加、恰玛言归还原告迪里言位于“腊者神”（地名）的农村承包土地；2、判决确认二被告之间互换土地的协议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迪付加承担。 事实与理由：本案争议地座落于“腊者神”（地名），是架科底乡架科村委会腊土得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1983年腊本得组集体承包给原告，第二轮登记土地承包合同时已经进行了登记，1999年原告家发生火灾，合同证书被毁。争议地共有三小丘，四至界限为：东至开付正，南至恒坡言地，西至开路恒，北至毛开妹地。 1998年8月原告因供儿子念书，迪里言向架科底乡里吾底村的被告迪付加借了1000元钱，双方约定利息为每月80元，每年共计960元。1998年8月起至2001年1月共27个月，原告迪里言在此期间支付了500元利息给被告迪付加，尚欠本金和利息共计3160元。因原告迪里言无力支付高利息，经双方协商约定，原告迪里言将自己位于“腊者神”的承包地抵给被告迪付加耕种，用于支付利息。对于该事实证人开某可以证明。2015年（3年前）到现在，原告迪里言一直想偿还借款本金1000元，然后收回该块承包地，但被告迪付加不同意。迪付加说“土地已经卖给我了，不可能还给你了。”需要说明的是，被告迪付加没有说过土地已经卖给恰玛言了，被告恰玛言也没有主张任何权利。 2018年4月，原告对被告迪付加提起民事诉讼，开庭时被告迪付加说争议地已经与恰玛言的地互换了，被告恰玛言没有到庭，她的丈夫木生华出庭作证说，两家确实已经互换了土地，并且出示了一本土地证（承包合同）。原告认为这本土地证是被告在诉讼过程中办的，属于违法办证。对此，原告保留对其他部门申诉的权利。 本案是发回重审案件，原一审时查明：“2002年5月20日，被告迪付加用该土地与恰玛言的土地进行互换，该土地由恰玛言使用至今。”原告认为二被告互换土地的行为是违反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8条规定的，是无效的。理由：首先，争议地是架科村委会腊土得组的集体土地，而被告迪付加、恰玛言均为里吾底村委会的村民，不具备承包架科村集体土地的资格。其次，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迪付加是通过合法流转的方式签订书面合同，取得承包经营权。第三，被告迪付加和恰玛言不经过原告方认可和腊土得村民小组集体同意，占用和互换土地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承包经营权，也侵犯了腊土得组集体的土地所有权。 综上，二被告的行为既侵犯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也侵犯了腊本得组集体的土地所有权，原告为维护身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二被告的土地互换协议，将被告恰玛言占用的争议地归还原告。望判如所请。 被告迪付加辩称，原告迪里言向被告迪付加借钱的时间是1997年，有借条为证，借款本金为1000元，约定利息为每月80元。原告迪里言未向被告迪付加偿还500元，只偿还了80元。从1997年到2001年1月止，原告迪里言共欠被告迪付加本息3200元。2001年，原告迪里言当时想把诉争土地经营权以2200元作转让处理，但因该土地位置偏僻，没人要，原告就找被告商量，本金与利息无能力支付，此地你就当我支付利息，由你管理使用，本金以后再还。过了一段时间后，原告又对被告迪付加说，本金也无能力还了，本金及利息不再偿还，用这块地抵账。抵账以后，这块地的使用权就归被告迪付加了。这件事村里面的人都清楚的。2002年，为了耕种方便，被告迪付加就与恰玛言的土进行了互换，双方写了协议，村委会的人也参加了，并签字盖章，两被告互换土地是经过村委会同意的。现在争议地被恰玛言管理使用已经16年。被告迪付加认为，做人应当讲究诚信，不能因为现在这块土地在公路边了，地值钱了就反悔。 被告恰玛言辩称：这块争议地一开始（包产到户时）是集体分给原告迪里言的土地是事实，后来2001年听说这块土地已经抵债抵给了迪付加。我住在架科底，迪付加住在里吾底，我在里吾底村子下面有块土地离迪付加家较近，迪付加的这块争议地又离我家比较近，当时到里吾底没有公路，双方耕种土地都不方便，于是2002年经两被告商量同意，又经过村委会同意后，我用里吾底村子下面的一块承包地再加上1000元钱，与被告迪付加的这块现争议地进行互换，当时写了3份书面协议，迪付加、恰玛言、村委会各执一份。现在争议地已经登记在恰玛言的合同书上。由于我们始终认为这块地已经是迪付加的地了，所以换地的时候也没有告知迪里言。这块地恰玛言己经耕种16年之久了，迪里言明知这一事实，也没有说过什么，今年突然提出要还地，请法庭核实。 原告迪里言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迪里言的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共3页；被告恰玛言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1页。欲证明如下事实：（1）原告的基本身份情况以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2）原告系架科村委会村民，被告系里吾底村委会村民，原、被告不是属于同一村委会村民。 2、原告向被告迪付加出具的傈僳文借条及汉文译文原件1份。欲证明原告于1997年8月26日向被告借款1000元以及约定月息80元的事实。 3、开路海的《福贡县农村家庭联产承包合同书》[编号：03-02-003]复印件1份；福贡县架科底乡架科村委会《证明》复印件1份；证人车里言的证言材料1份。欲证明原告对争议地享有合法承包经营权的事实。 4、福贡县人民法院（2018）云3323民初85号民事判决书（未生效）。欲证明被告迪付加将争议地换给了被告恰玛言，争议地现由恰玛言经营使用的事实。 5、证开某言的证言（出庭作证）。欲证明原告曾经说过，以争议地抵借款利息3000多元，现在以地抵利息，之后有能力偿还时把钱还回去，把地还回来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迪付加对原告迪里言提交的证据1、2、3无异议；对证据4提出，该证据未生效，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5有异议，提出“以地抵债”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2000年以前，双方协商的内容正如证人所言：以地抵利息，等还得起的时候再还本付息，把土地还回来；而第二阶段是2001年，原告因还不起借款本息，所以双方又重新进行了口头约定：原告不再还本付息，将争议地一次性抵给被告迪付加使用。证人车付言能证明的是第一阶段的协议内容情况，而真正使土地使用权发生转移的是第二阶段的协议内容，而证人对第二阶段双方的协议内容并不清楚。所以证人车付言的证言不能证明土地使用权已经发生转移的待证事实。被告恰玛言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迪付加对原告所举证据1-3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4未生效，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5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待证事实不予采信。被告恰玛言对上述证据1-5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被告迪付加为证明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傈僳文借条及其汉译文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原告于1997年8月26日向被告迪付加借款1000元，双方约定月息为80元的事实。 2、《土地调换协议书》复印件1份1页。欲证明被告迪付加在取得诉争土地经营权后，经里吾底村委会同意，将该土地换给同一村民小组的恰玛言，恰玛言现已取得诉争土地经营权的事实。 3、证木某1言木某2林的证言材料原件1份1页。欲证明位于“腊者神”之中的“洛干口”一块地属于恰玛言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迪里言对被告迪付加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互换协议属于违法协议，被告所在里吾底村委会无权对架科村委会的集体土地进行处置，协议无合法依据；对证据3提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书面证言不合法，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认可。被告恰玛言对上述证据1-3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告对证据1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证据2，架科村委会对里吾底村委会同意二被告之间互换土地的事实16年来未提出异议，一直予以默认；双方互换土地的行为于2002年5月20日即已完成，当时《农村土地承包法》未制定出台，不存在违法的问题。因此，原告提出二被告之间的《土地调换协议书》违法的质证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证据3，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出具书面证言材料不合法，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对证据3提出的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恰玛言为证明其答辩事实，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农村家庭联产承包合同书》复印件1份。欲证明争议地互换后，被告恰玛言已将该地登记在其证书内，被告恰玛言已对争议地取得合法使用权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恰玛言提交的上述证据有异议：证书是假证，该证书中有多处涂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证书中的承包人户主是木文娜，木文娜与被告恰玛言是何关系不清楚；该证书中没有一块位于“腊者神”的承包地，登记的是“洛干口”，也没有换发新证书（指2007年换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被告迪付加对恰玛言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恰玛言提交的证据承包方（乙方）并非被告恰玛言，证书中登记的地名没有本案争议地“腊者神”，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在上世纪80年代初期（约1981年前后），原告迪里言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间，从架科村委会腊土得村民小组承包到位于“腊者神”的一块承包地，一直由其管理耕种到2001年1月。 原告迪里言于1997年8月26日向被告迪付加借款1000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每月80元。2001年1月，因原告迪里言无力偿还被告迪付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经双方协商一致，原告迪里言将自己位于“腊者神”（地名）的一块农村承包地经营权抵给被告迪付加，用以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 2002年5月20日，经被告迪付加和被告恰玛言协商一致，并经里吾底村委会同意，被告迪付加用该土地（本案争议地）与恰玛言的一块土地另加人民币现金1000元进行互换。互换后，本案争议地由恰玛言实际管理使用至今（2018年12月）。 2015年左右，原告迪里言欲向被告迪付加归还1997年的借款本息合计约3160元，被告迪付加不接受还款，也不愿意归还土地。被告迪付加认为，现在土地升值了，原告的行为是对2001年双方达成并已履行完毕的口头协议的反悔。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已的义，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农村土地承包期限内，承包方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本案中，因无力偿还民间借贷的原因，2001年1月，经原告迪里言与被告迪付加协商，双方达成以下口头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原告迪里言将位于“腊者神”（地名）的农村承包地经营权抵给被告迪付加，用以偿还债务本息的口头协议。该协议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协议，协议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共同遵守。另外，双方达成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01年1月，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自2003年3月1日起施行，故双方关于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行为不受该法规范，应受民法通则和合同法的调整。故原告提出《土地调换协议书》违法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被告迪付加基于协议取得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合法有效，被告迪付加在取得土地经营权后，报经里吾底村委会同意，于2002年5月20日将诉争土地与被告恰玛言进行互换，并未违反当时的相关法律规定，同时也符合2003年生效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原告迪里言于上世纪80年代初期合法取得位于“腊者神”现争议地的土地承包权，法定土地承包期限是30年，原告与被告迪付加在承包期内，以“用益物权抵债”的方式进行土地流转，架科村委会和腊本得村民小组16年来明知而未提出异议，一直持默认态度，使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流转和二被告之间的土地互换成为长期稳定的历史事实。恰玛言经营管理诉争土地至今已达16年之久，为了保持农业农村经济发展和农村社会稳定，已事实上形成长期稳定承包关系的土地，未经法定程序，不宜变动。 综上所述，原告迪里言诉请要求确认里吾底村委会同意二被告互换土地的协议无效，并要求被告迪付加返还诉争土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违约行为，同时也违反了民事活动应当遵守的诚实信用原则。原告的请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迪里言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迪里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文荣 审判员  李树美 审判员  李荣华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高 岚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