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66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明女，女，199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延安，男，198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晓云，女，198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原审被告：尹小勇，男，198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上诉人康明女因与被上诉人黄延安、魏晓云及原审被告尹小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4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明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延安、魏晓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康明女、尹小勇出售诉争房产系共同意思表示，但尹小勇额外收取黄延安的钱款并私自据为己有系其个人债务，并非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是错误的。二、康明女在一审中已经声明出售诉争房产的目的是为尹小勇还债，这说明尹小勇已经拖欠大量债务。从时间上看，康明女、尹小勇在银行贷款发放时已经在办理离婚，诉争款项不可能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或经营。一审判决片面认为诉争款项应由康明女、尹小勇共同承担是错误的。 黄延安、魏晓云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诉争的15万元应认定为尹小勇、康明女的共同债务。 尹小勇未作陈述。 黄延安、魏晓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小勇、康明女偿还购房款15万元及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2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尹小勇、康明女支付黄延安、魏晓云因申请保全支出的保全费用18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3日，黄延安、魏晓云通过房产中介与尹小勇、康明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向尹小勇、康明女购买其共有的位于晋江市××路××幢××室房产，购买总价1045000元、其中55万元由黄延安、魏晓云以该房向银行办理按揭贷款直接支付给尹小勇、康明女等。合同签订后黄延安、魏晓云先后付款495000元。经黄延安、魏晓云申请，该房可获银行贷款75万元。为此，黄延安与尹小勇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银行贷款75万元由银行直接发放至尹小勇指定账户，超出的20万元尹小勇应在到账1小时内返还给黄延安、魏晓云。2018年1月19日，尹小勇、康明女将其名下房产过户登记至黄延安、魏晓云名下。2018年2月2日，银行发放75万元贷款至尹小勇账户，但尹小勇仅先后两次还款计5万元，尚欠15万元至今未归还。尹小勇与康明女于2018年2月12日经民政局登记离婚。黄延安、魏晓云于2018年3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582财保54号民事裁定，冻结尹小勇、康明女的银行存款16万元。黄延安、魏晓云为此支出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500元、保全申请费1320元。黄延安、魏晓云于2018年4月9日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当事人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黄延安、魏晓云因向尹小勇、康明女购买诉争房产而产生本案纠纷，该房产已登记为黄延安、魏晓云共有，黄延安、魏晓云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适格原告。关于民事诉讼中的康明女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仅规定为“有明确的被告”，而不要求为“需承担民事责任的被告”。黄延安、魏晓云起诉的康明女主体明确，符合起诉条件。至于康明女是否承担民事责任，属实体审查范围。二、关于黄延安、魏晓云是否依约支付房屋买受款的问题。双方所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对购房款仅约定为“支付给甲方”，而“甲方”为尹小勇与康明女。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黄延安、魏晓云将款项支付给尹小勇或康明女中的任一人，均应视为符合合同约定。康明女主张双方另口头约定应将款项单独支付给康明女个人，没有证据证明。此外，康明女、尹小勇已将其名下的共有房屋办理产权转移登记至黄延安、魏晓云名下，亦应视为对此前房屋买卖合同价款的支付没有异议。康明女在房屋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又主张房款的支付方式不符合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三、关于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尹小勇与康明女于2017年4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2月12日登记离婚。诉争房产于2017年间取得闽（2017）晋江市不动产权第0048389号产权证书，登记为尹小勇与康明女共同共有。因此，诉争房产在转让前属尹小勇、康明女的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对房屋等不动产的出售转让属于重大处理，一般应取得夫妻双方的一致意见。康明女表示出售房产的目的是为了帮尹小勇偿还债务，且康明女也与尹小勇共同作为出让人在房产买卖协议中签字并配合黄延安、魏晓云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由此可见，康明女与尹小勇系经协商一致同意出售共有房产。尹小勇于2017年12月18日又与黄延安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的出让人一方虽只有尹小勇所签，但系对原买卖合同的补充约定，而非另设新合同。原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向银行申请贷款55万元并由银行转至出让人账户，如实际放款金额小于贷款申请金额，买受人应在过户当日将差额部分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出让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银行贷款金额调整为75万元，补充协议在未对原主合同其他条款变更的情况下，仅对贷款冲抵价款条款进行变更，调整为贷款金额75万元由银行发放至出让人账户，剩余金额出让人承诺于款项到账1小时内转至买受人账户。补充协议仅对原买卖合同以银行贷款冲抵合同价款的条款作相应调整，且该调整对出让人一方更为有利，尹小勇作为夫妻一方有权决定。尹小勇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将银行贷款支付至其个人账户，鉴于此前的购房款均由尹小勇收取，康明女对此并无异议，故黄延安、魏晓云亦有理由相信此为尹小勇、康明女的共同意思表示，康明女不得以其不知情、不同意为由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黄延安、魏晓云。本案银行贷款75万元于2018年2月2日发放至尹小勇账户，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尹小勇应在款项到账后1小时内将多余房款20万元返还给黄延安、魏晓云，此时尹小勇、康明女尚未离婚。黄延安出具声明书确认收到尹小勇归还的5万元，同时表示“截止2018年2月11日尹小勇尚欠本人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仅是对债务情况的确认，并未改变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也未明示放弃对康明女的权利。诉争债务发生于尹小勇、康明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系因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产生的债务，应认定为尹小勇、康明女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尹小勇、康明女经协商一致出售其共有房产给黄延安、魏晓云，购房款虽支付给尹小勇个人，但黄延安、魏晓云有理由相信为尹小勇、康明女的共同意思表示。尹小勇、康明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共同处分夫妻共有财产而取得的多余房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黄延安、魏晓云主张由尹小勇、康明女共同退还15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应予采纳。黄延安、魏晓云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所支出的保险费、申请费属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其主张由尹小勇、康明女承担，可予采纳。尹小勇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尹小勇、康明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黄延安、魏晓云购房款15万元并自2018年2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二、尹小勇、康明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黄延安、魏晓云保全费用18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房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由黄延安、尹小勇签订的，但该补充协议是对黄延安、魏晓云与尹小勇、康明女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未尽事宜的补充，是买卖协议内容的延续、充实，而非一份新的协议，一审判决根据上述情况并结合购房款均由尹小勇收取、诉争款项系处理夫妻共同财产而产生的事实认定康明女应对诉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理据充分，应予维持。康明女关于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康明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36元，由康明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金凤 审判员  黄有志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