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5民终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清市金郝庄乡陈官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金郝庄镇陈官屯村驻地。法定代表人：李永福，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继河，男，197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清，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清市金郝庄乡陈官屯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刘继河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5)临民一初字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临清市金郝庄乡陈官屯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本案诉争土地系陈官屯村集体所有。《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了农民集体财产所有权行使方式为“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了涉及承包、租赁村集体财产须经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后方可办理。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2012年周某1、周承荣、周恒仓三人在与被告刘继河订立《土地租赁合同》显然没有经过村民或村民代表讨论程序的程序，系个人行为。不是村民或村民代表授权的行为。该行为处分了不应该由其个人处分的集体财产所有权，对集体财产所有权造成了损害。并且在此过程中被告也参与有虚假行为，因此应该认定该行为无效。至于一审认定的“对比原、被告举证及质辩意见，原告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原、被告签订合同违反民主议定程序，故原告应该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书第9页)更是与事实不符，原告在起诉前，先行召开了村两委会，村两委会已经明确指出原村委会周某1、周承荣、周恒仓与被告签订合同过程中未经村民或村民代表讨论明确违反了民主议定程序。在一审过程中原告也多次申请人民法院就该承包方案是否经过村民或村民代表讨论和事后公示到村中进行调查。而被告的证据仅仅是原订立合同的当事人之一的周某1证人证言，试想周某1作为无效合同的订立人怎么会否认自己的行为违法呢?所以一审法院以此作为依据做出判决违反了案件事实，也违反了法律、法规，更违反村情民意。被上诉人刘继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2年5月2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双方在自愿、合法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经临清市司法局金郝庄司法所作为鉴证人，并有村民代表(村民家庭代表)222人签字，在合同的第一页已经显示，并非是上诉人认为的是因为其他原因的村民签名。陈宫屯村多年以来村内道路每逢雨季泥泞不堪，影响了村民的出行，当时的村委会考虑为了村民便于出行，提高村民生活水平，利用收取被上诉人的租赁费给村民的公益事业，给村民修路达三千多米。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租赁费支付，并且村委会当时在修村内道路时，因资金缺乏，还向被上诉人借款十万元用于修路。所以该合同无论从形式要件上，还是实质要件上都是合法的。二、合同履行以后，因该租赁范围内的土地是窑厂复耕地，坑洼不平，需要更换新土，捡拾砖块，需要投入大量的财力及人力，被上诉人投入了五、六十万元的资金，而且窑厂地内有一水坑，被上诉人为了便于村民浇地用水，对水坑加深加宽，所有村民免费用水，被上诉人为了村民的公益事业也尽了一定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己对租赁土地进行了大量的投入，其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的维护。临清市金郝庄乡陈官屯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2012年5月20日原村民临时工作委员会与刘继河订立的土地租赁合同；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土地租赁合同无效；被告刘继河将原占陈官屯村的土地恢复原貌予以退还；案件受理费及实际支出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临清市金郝庄镇陈官屯村村民委员会原来名称为临清市金郝庄乡陈官屯村村民委员会。2012年5月20日，原告与被告刘继河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金郝庄镇陈官屯村委会乙方：刘继河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并征得甲方同意，甲方将村东土地（现窑厂占地）转包给乙方使用，为约束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特签订如下协议。一、甲方土地位于陈官屯村东，共有水面及土地108亩，东至马颊河大堤，其余三面以沟为界。二、承包时间：自公历2019年元月1日——2048年12月31日共计30年。合同到期后，乙方有优先承包权（40亩水面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既有使用权，如窑厂提前关闭，乙方可立即使用窑厂土地，合同提前生效）。三、乙方在承包期间可以修建厂房，甲方不得干涉。四、租赁费30年共计贰拾伍万元整（25万元整）费用提前预交，2012年一次性付清。租金用于村内道路建设。五、如果承包期间，如遇国家挖河、修路需要征用该土地时，土地归甲方所有，地上建筑物归乙方所有，此合同自行终止，甲乙双方互不承担对方损失。六、以上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鉴证人各持一份，甲乙双方要共同遵守执行，任何一方单方面违约，要承担给对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后附222人村民代表签字名单甲方：金郝庄镇陈官屯村周周某1承荣周恒仓乙方：刘继河鉴证人：临清市司法局金郝庄司法所2012年5月20日”。协议书上加盖有原告、临清市司法局金郝庄司法所的公章及被告刘继河的签名捺印。金郝庄镇财政所出具现金收入凭证一份，凭证载明：“2012年5月11日兹收到陈官屯交来修路款人民币（大写）贰拾叁万元整￥230000元交款人薛旺华周周某1计邢伟”。2013年9月5日，临清市金郝庄镇财政所收到转款10万元，款项来源为修路款陈官屯。陈官屯窑厂于2013年复垦。被告刘继河于2013年将租赁的水面及土地占有使用。2014年3月11日，被告刘继河获得2014年度国家粮食补贴8625元。被告刘继河占有的土地面积为68.54亩。被告刘继河在租赁地块上投入大量资金进行平整地面、挖宽水面。原、被告签订合同后，陈官屯村村内街道修建水泥路，共修建东西街道两条、南北胡同五条，修路款项为被告刘继河出资，款项支付为两次，分别为23万和10万。另查明：临清市金郝庄镇陈官屯村自2008年至2014年12月份期间未成功选举村民委员会，村内工作由临时工作委员会主持，临时工作委员会成员为周周某1周恒仓、周承荣，周周某1主任。2014年12月份换届选举，成功选举本届村民委员会，村委会成员有李永福、周恒江、韩玉满，李永福任主任。换届后，原告召开村两委会议提起诉讼，并通知被告，被告刘继河同意诉讼。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原告提交的当选证书一份；2、原告提交的村委会会议记录一份；3、原告提交的书面证据一份；4、原告提供的土地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5、被告提交的照片17张；6、被告提供的收款凭证及存款凭证一份；7、被告提供的存折复印件一份；8、被告提供的投入明细一宗；9、证人刘刘某1证言；10、原、被告的陈述；以上证据业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针对刘继河是否缴纳租赁费款项及租赁费款项用途问题，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临清市金郝庄镇财政所收据一宗、临清市交通运输局单据一张并向临清市金郝庄镇陈官屯管区书记薛明华询问相关情况，可以印证刘继河已经缴纳租赁费用且租赁费用已全部用于陈官屯村道路建设的事实。原、被告就土地租赁合同是否无效存有争议，其主要争议焦点有4个：（一）租赁期限问题原告临清市金郝庄镇陈官屯村村民委员会主张，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而该合同租赁期限已远远超过了该期限，因此无效；被告刘继河主张，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二）合同签订主体是否适格原告临清市金郝庄镇陈官屯村村民委员会主张，虽然租赁合同上加盖有临清市金郝庄镇陈官屯村村民委员会公章，但该协议签订时，周周某1周承荣、周恒仓三人系临时工作委员会成员，并非是合法选举产生的村委会成员，其三人无权代表陈官屯村全体村民行使权力，主体不适格，因此合同无效。被告刘继河主张，原、被告签订租赁合同符合《合同法》的平等主体，具有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原告虽说在签订合同时村委会没有选举成功，但是临时工作委员会也具有对外发生法律行为的资格。如果说因为没有选举成功对外发生法律行为就无效的话，势必影响社会的稳定。当时签订合同时，负责人代表的也是大多数村民的利益，并未侵犯村民及其他人的权利，村委会利用被告缴纳的土地租赁费为村民修建了村内道路，有利于大多数村民的利益；签订合同时有村干部进行了研究，村民代表签名，并经金郝庄司法所进行了鉴证，该租赁合同无论从形式要件还是实质要件都是合法有效的。（三）被告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主张，租赁合同规定，被告须给付租赁费25万元，但原告从未见过该款入村集体明细账，可见被告方也未认真履行合同。被告主张，被告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缴纳了25万元的租赁费用，被告就自己的主张提供现金收入凭证两张、及2012年度临清市金郝庄镇关于政协十三届一次会议提案承办情况的汇报材料一份予以证明。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现金收入凭证有异议，认为凭证上记明款项为修路款，款项金额与合同金额不符，不能证明款项是双方订立土地租赁合同的租金，该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对被告提交的汇报材料亦存有异议。（四）土地租赁合同的签订是否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原告临清市金郝庄镇陈官屯村村民委员会主张，原、被告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八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因此无效；原告就自己的主张提供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刘刘某2周周某2证人证言予以证明。被告刘继河主张，原、被告签订合同经过了法定程序。原告提交的合同缺少附页，缺少220户村民代表的签名。该合同是双方依法签订的，并由220户村民代表同意，代表村民1千余人，并由临清市金郝庄司法所鉴证，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所依据的法律规定并非是合同法第52条所规定的强制性规定，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已对该租赁土地进行了大量的投资，其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该条款，也不应该确认合同无效。被告就自己的主张提供名为陈官屯村修路义事会村民代表签名的材料一份及证人周周某1证人证言予以证实。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刘刘某2周周某2证言有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周周某1证言有异议，认为其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名为陈官屯村修路义事会村民代表签名的材料一份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原告要求确认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理由有四点：1、租赁期限超过二十年；2、签订主体不适格；3、被告未履行租赁合同义务；4、土地租赁合同的签订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关于租赁期限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间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可见，租赁期限超过二十年，只是超过部分无效，土地租赁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期限应调整为合同实际履行之日起二十年。关于签订主体问题，2008年至2014年期间陈官屯村未能成功选举出村民委员会成员，金郝庄镇人民政府指派临时工作委员会主持工作。临时工作委员会成员周周某1周承荣、周恒仓与被告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并加盖村委会公章，应视为临时工作委员会代行村委会职权，对外做出民事行为，综合考虑陈官屯村现实情况及对合同相对方信赖利益的保护，其主体资格并无不可。关于被告是否已履行合同义务问题，被告辩称已支付租赁费25万元，提交现金收入凭证两张、及2012年度临清市金郝庄镇关于政协十三届一次会议提案承办情况的汇报材料一份予以证明。结合租赁合同条款、被告举证及本院对相应款项的调查核实，可以认定被告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同时租赁费用已用于陈官屯村道路修建。关于签订合同是否违反民主议定程序问题，原告称签订合同违反法定程序，提供证人刘刘某2周周某2证言予以证明，被告对二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同时被告称签订合同时由多名村民代表，共代表一千多名村民同意，同时签订协议后在村广播处广播，土地租赁合同的签订符合法定程序，并提供名为陈官屯修路义事会的签名材料一份、周周某1相关证言予以证明，原告对签名材料、周周某1证言同样不予认可。对比原、被告举证及质辩意见，原告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原、被告签订合同违反民主议定程序，故原告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被告按合同约定已实际履行，支付大额租赁费，且租赁费已用于原告村内道路建设，于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及村民集体利益并无损害，同时被告也因租赁土地后期投入大量资金，原告换届后提起诉讼主张合同无效，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理据不足，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临清市金郝庄镇陈官屯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主张：涉案租赁合同后附有的222个村民签字，是以免费分农药的名义让他们签的字。修路的34万元是用的被上诉人的钱，34万元是承包村原窑厂池塘30年所交的费用。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是村委和镇政府找到了我，当时村里没有资金，为了村民让我出资修路，当时村里答应让把正在经营的窑厂租赁给我，当时窑厂正在别人经营期内，经营期到2019年。当时窑厂面积不小，但是肥沃程度与好耕地有天壤之别，几乎不长庄稼，因此被上诉人对该范围的土地进行了大量的投入进行改良，现在以种庄稼为主。所以租赁费与好耕地不能相比。周周某1签订涉案合同时的村支部书记。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土地归陈官屯村集体所有，签订合同时是废旧窑厂，不是耕地；被上诉人作为陈官屯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村里没有选出村委会的情况下，与镇政府认可的临时工作委员会公开签订了租赁合同；刘继河交纳的租赁费已交纳并用于了村里修路，改善了村民出行条件，属于陈官屯村的公益事务；刘继河承租后平整土地、进行农业生产，已投入了大量资金。综上，涉案租赁合同除合同期限外，没有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上诉人主张无效，有违诚信，于法无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临清市金郝庄乡陈官屯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临清市金郝庄乡陈官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绍方审判员  孔繁奎审判员  郭召勇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