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2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勇，男，197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敏，男，197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述，男，194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惠，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下东大街段216号喜年广场大厦3楼。主要负责人：黄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男，汉族，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雨，女，汉族，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富，男，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德芬，女，197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渠，四川千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勇、刘敏、刘光述以及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财险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富、关德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2民初4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刘光述因慢性阻塞性肺疾病于2017年2月23日去世，其继承人为本案的另外两名上诉人刘勇、刘敏，故本院依法变更原审原告为刘勇、刘敏。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勇、刘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法院申请调查死者沈某事故前的居住情况，一审法院在无当事人申请也无法定职权的情况下单方对案外人做调查，违反程序规定，且单方制作的询问笔录未当庭出示，也未通知案外人出庭作证，该证据不具证明力。2、沈某自事故发生前两年即2014年7月起居住在其儿子刘勇家中，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上诉人信达财险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责任认定错误，本案中我司认为死者沈某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事故现场照片刹车印可辨别事故发生时张永富驾驶车辆在快车道行驶，且事故发生时也均在快车道，沈某未按规定在非机动车道路上行驶是本次事故主要原因，故一审法院判决我司承担全部责任有违公正。其针对刘勇、刘敏的上诉答辩认为，一审法院未违反程序规定，派出所开具的居住证明我司不予认可。根据交警部门提供的笔录，死者一直与丈夫居住在兴泉村××组，并未居住在刘敏家中。刘勇、刘敏针对信达财险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辩称，本案死者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被上诉人张永富、关德芬针对两方上诉人的上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刘勇、刘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永富、关德芬、信达财险四川分公司赔偿其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127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25233元、死亡赔偿金314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扣减张永富已垫付的37000元，还应赔偿3558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9日19时许，张永富驾驶登记在其妻关德芬名下的川Ａ×××××号轻型货车沿彭什路由彭州市红岩镇方向往敖平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彭什路××××组路段时，与道路前方由沈某骑行的人力三轮车相撞，造成沈某严重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沈某被紧急送往彭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等症状，后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10月21日死亡。期间，张永富、关德芬垫付沈某医疗费17711.63元、丧葬费37000元，合计垫付54711.63元。庭审中，各方一致同意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扣减15%的自费用药，即扣减自费药金额2656.74元。2016年11月22日，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因无法查清事发时沈某的具体交通行为情况，遂作出彭公交证字[2016]0020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经过进行了记述。同时查明，肇事车辆川Ａ×××××号轻型货车在信达财险四川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300000元限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种。本次事故发生在投保期间。另查明，刘勇、刘敏系死者沈某的子女，刘光述系死者的丈夫。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资料、刘勇与沈某的户籍登记卡、刘光述与刘敏的户籍登记卡、沈某与刘光述的结婚证、彭州市敖平镇兴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实死者沈某与刘勇、刘敏、刘光述亲属关系的证明、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彭公交证字[2016]第0020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张永富的机动车驾驶证、关德芬的机动车行驶证、沈某的死亡医学证明和遗体火化证明；张永富、关德芬提供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沈某的住院病情证明、沈某的医疗费票据、垫付费收据；交通事故现场勘查图、交通事故现场照片、彭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张永富、刘光述的询问笔录、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关于川Ａ×××××号轻型货车和无号牌人力三轮车的性能鉴定意见书，以及各方当事人当庭一致的陈述等证据。关于刘勇、刘敏提供的拟证明死者沈某于事发前两年一直居住在彭州市××单元××号的证明、刘勇的房屋产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否具有证明效力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法对彭州市敖平镇兴泉村民委员会委员钟××进行了实地调查核实，钟××证实：沈某在事发前几年里一直与丈夫刘光述居住在兴泉村××组的家中，沈某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离她居住的地方不远，他们居住的是地震后维修加固的散居住房，平常都只有沈某、刘光述二位老人在家居住，大儿子刘勇在彭州市城里开车，二儿子刘敏在外地打工。此外，从交警队在事发后对死者沈某丈夫刘光述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来看，刘光述也反映沈某生前平时就住在敖平镇××号。由此可见，彭州市公安局天彭派出所与彭州市天彭镇外北街社区居民委员会联合出具的关于沈某的居住证明内容与一审法院调查核实的情况和刘光述的陈述笔录内容均相矛盾，且刘光述的笔录内容系对己方利益的不利陈述，因此，彭州市公安局天彭派出所与彭州市天彭镇外北街社区居民委员会联合出具的证实沈某生前自2014年7月起一直居住在彭州市××单元××号刘勇家中的事实不能成立，该居住证明内容存在虚假性，故一审法院对刘勇、刘敏提交的彭州市公安局天彭派出所与彭州市天彭镇外北街社区居民委员会联合出具的居住证明、刘勇的房屋产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公安交警部门未对本起交通事故作出责任程度认定，但从事发时肇事车辆具体交通行为过程来看，张永富在夜间行驶中与相对方向来车会车前既已发现前方道路上有人力三轮车同向行进，但其却未能有效预警并注意保持己车与前方人力三轮车之间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车速和距离，并最终造成因避让不及而导致人力三轮车驾驶人沈某被撞身亡，由此可见，张永富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存在违规驾驶操作的过错。另一方面，根据现有证据未能有效证明人力三轮车在事发前的具体行进路线及移动变化过程，因而不能充分判定沈某在本起交通事故中亦存在不当驾驶的过错。根据张永富的过错程度、交通侵害行为与沈某死亡之间因果关系的联系紧密程度及造成沈某死亡的原因力分析，并结合四轮汽车危险性远大于人力三轮车，因而汽车对于规避危险和应当履行的注意义务重于人力三轮车的优者危险负担的基本原则，综合案情权衡考量，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张永富的交通违法行为对本次交通事故所起作用唯一，故张永富应承担本起事故对沈某造成侵害的全部责任。因本案肇事货车系张永富、关德芬的夫妻共同财产，则其共有财产对他人造成的损害依法应由全部共有人承担法律责任，故张永富、关德芬应对沈某的死亡后果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刘勇、刘敏、刘光述作为死者沈某的子女和配偶，有权依法作为赔偿权利人向侵权人主张损害赔偿。信达财险四川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川Ａ×××××号轻型货车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保险人，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被保险车辆对他人的侵害赔付损失。死者沈某生前一直居住在农村地区，故一审法院对刘勇、刘敏主张的按城镇标准理赔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相应对信达财险四川分公司辩称的对死者沈某应按农村户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受害人沈某遭受交通事故侵害致死的具体赔偿项目与费用，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凭医疗机构的关联病情证明资料及对应票据，确定为17711.63元；2.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刘勇、刘敏主张为1127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交通费，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需开支一定的交通费，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500元为宜；4.死亡赔偿金，依照四川省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247元作为计算标准。因沈某事发时已届满68周岁，故死亡赔偿金依法按12年计算，应为122964元（10247元∕年×12年）；5.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年度全省职工月平均工资的6倍计算，应为25233元（50466元／年÷12月×6月）；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确实给死者近亲属家庭成员造成了重大的精神打击和心灵创伤，结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40000元为宜。综上，上述损失费用合计207535.63元，首先扣减自费药金额2656.74元由张永富、关德芬自行承担，其余204878.89元由信达财险四川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全额赔偿给刘勇、刘敏。因张永富、关德芬已先行垫付刘勇、刘敏54711.63元，再扣减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2656.74元，则张永富、关德芬超额垫付52054.89元，该超额垫付费应从刘勇、刘敏应得的保险赔偿金中扣除后直接由信达财险四川分公司支付给张永富、关德芬。品迭后，信达财险四川分公司实际应赔偿刘勇、刘敏损失费为152824元（204878.89元-52054.8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勇、刘敏、刘光述152824元；二、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张永富、关德芬超额垫付费52054.89元；三、驳回刘勇、刘敏、刘光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元，由张永富、关德芬共同负担。二审期间，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信达财险四川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事故现场照片，拟证明死者骑行三轮车是在快车道上行驶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刘勇、刘敏质证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照片仅反映事故发生后的现场。张永富、关德芬质证认为对证据本身无异议，对效力问题请法院依法核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刘勇、刘敏向本院提交了钟泽琼的证言，拟证明钟泽琼仅了解死者2010年之前的居住情况，对之后的情况其并不了解。信达财险四川分公司质证认为，死者生前是与其丈夫一起居住的，事发的地点也在农村。张永富、关德芬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无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为审核死者沈某生前居住情况的真实性，对钟泽琼进行了询问，二审中钟泽琼作为证人作出不一致的陈述，有违诚信原则，故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刘光述于2016年10月25日在交警部门陈述：“2016年10月19日早上9点过，我老伴沈某就从家里出门去彭州市红岩镇了，她去红岩街上卖柚子、卖核桃，另外去换一只鸡。我在家里干农活，她一个人去红岩街上的，事发时她应该从红岩街上回家途中出的交通事故。她就住在四川省彭州市××××组1号，我们家住在彭什路由彭州市区往红岩镇方向的右侧。……沿彭什路由红岩镇方向往彭州市区方向在事故现场前面约200米左右的道路最左侧路边有个路口，要回我家就需要转进那个路口”。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2、事故责任比例认定。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的问题。死亡伤残赔偿金适用何种标准，应当综合考虑被侵权人的户籍以及经常居住情况。沈某的户籍地址为彭州市××××组，上诉人刘勇、刘敏提交兴泉村村民委员会以及天彭镇外北街社区、彭州市公安局天彭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用以证实沈某于2014年7月起一直居住在上诉人刘勇家中。上诉人信达财险四川分公司抗辩认为，根据刘光述在交警部门的陈述沈某生前跟刘光述一起居住，居住地址亦是在兴泉村××组的家中。本院认为，刘光述生前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之一，其在交警部门的陈述亦是交通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作出的，相较其他证据更加客观、真实。结合交通事故发生地点亦在兴泉，沈某生前与其丈夫刘光述共同居住在兴泉村××组的家中更加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刘光述在交警部门的陈述并结合相关事实，足以使刘勇、刘敏所主张的沈某经常居住在城镇的事实达到真伪不明状态，故本院认定沈某生前居住在刘勇家中的事实并不存在。一审法院根据其户籍以及居住情况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沈某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刘勇、刘敏主张一审法院私自调查证据且未经当庭质证，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死者沈某的居住情况，双方当事人提出了相反的意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的基本事实，依职权到死者沈某户籍所在地进行走访调查，符合法律规定。其针对钟泽琼形成的询问笔录是为核实相关事实形成的审核确认材料，虽未经质证，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事故责任比例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可以适当减轻机动车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刘光述在交警部门的陈述，在交通事故发生地点前200米左侧有一路口，沈某回家需左转至该路口，因该路段并非路口亦无红绿灯等交通设施，故沈某只能通过横过道路左转至回家的路口，故其在保障安全的情况下缓慢横过道路，并无证据证明非机动车一方驾驶人沈某存在过错。根据机动车驾驶人张永富在交警部门的陈述，其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发现前方道路上的沈某，且知晓人力三轮车车头靠近快车道，车尾靠近慢车道正在谨慎横过马路，但机动车驾驶人张永富仍未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车速和距离，导致沈某受伤并死亡，应当由其对沈某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永富的交通违法行为对本次交通事故所起作用唯一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0元，由上诉人刘勇、刘敏负担2280元，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22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玉洲审判员  苟 峰审判员  胡 瑜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