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5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友宏远农业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长林庄村北吉路7号。法定代表人：高金友，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世佳，男，1997年3月18日出生。上诉人北京金友宏远农业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友宏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世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友宏远公司之法定代表人高金友，被上诉人樊世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友宏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京0113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金友宏远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樊世佳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樊世佳并非金友宏远公司招用的，金友宏远公司不对其发放工资，也不安排其任何工作，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所涉及的餐厅是在金友宏远公司承包的土地范围内，但已经于2015年8月承包给了李彤。金友宏远公司提交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及附件只是金友宏远公司与李彤之间合作内容的约定，并不是针对樊世佳，合作的主要目的是申请农业补贴项目，并不包括餐厅经营；金友宏远公司与李彤签订了《农场租赁合同》，在李彤经营管理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李彤承担，与金友宏远公司无关。涉案餐厅是李彤包给了王磊负责，樊世佳是王磊招用的，也是受王磊管理，与金友宏远公司无关。樊世佳辩称：不同意金友宏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樊世佳是在金友宏远公司所有的餐厅工作，与金友宏远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金友宏远公司于2016年1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樊世佳自2015年10月9日至2015年11月19日与金友宏远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金友宏远公司无需支付樊世佳2015年10月9日至2015年11月19日工资4586元；3.判令金友宏远公司无需支付樊世佳2015年11月9日至2015年11月9日二倍工资差额1324元；4.判令金友宏远公司无需支付樊世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00元;5.诉讼费由樊世佳承担。樊世佳未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中，金友宏远公司提交《项目合作协议书》及附件（包括《金友宏远农场管理制度》、《合作补充协议》、事故处理意见），证明金友宏远公司将农场承包给了案外人李彤，农场由李彤实际管理，刘国梅与金友宏远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项目合作协议书》显示2015年8月15日，高金友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李彤签订该协议书，在协议书最后甲方签字盖章处签有高金友的名字，盖有金友宏远公司的公章，并且合作单位为金友宏远公司；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有“第一条，甲方以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大林村东甲一号，合作金友宏远农场项目，以原有农场内的部分现有固定资产及观赏树方式作为投资合作（不含甲方出租其他单位及个人部分）；第三条，乙方自此协议生效之日起负责合作中的各项投资、合法经营、管理使用、不得影响甲方的正常经营管理，含2016年及以后在每年10月1日前支付壹拾五万元作为土地使用费（2015年甲方以支付），及农场原有地上物观赏树木花卉等正常养护、建筑物、各项设备维修、公司财务、员工、经营、管理、税务等所需的各项费用；第四条，乙方服从甲方农场内的各项管理制度······第七条，甲乙双方依法组成合作企业，在合作期间合作人出资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第八条，双方合作部分产生的收益归合作人共有······合作中乙方投资部分为合作期间的共赢，按照取得合理的净利润为甲方50%、乙方50%的比例分配；第十条，合作期间本农场内的所有权、使用经营权由甲方所有，乙方无权出租、转让、抵押、合作中任何项目的所有权及经营权，不得弄虚作假，不得拖欠以合作有关的工人工资及其他任何欠款、债务等，如有发生由乙方承担全部负责，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合作期间任何欠款及债务及其其他责任；第十一条，合作中乙方必须提供给甲方在经营、管理中的各项有效的购销协议、职工聘用协议、花名册，30天内向甲方提供（经营收、支、净利润分析表）及合理合法的各项收支票据，在经营中及时提供给甲方，经双方签字生效作为净利润分配依据，所有经营中的收入款当日及时交付甲方；第十二条，经营收入的款项由甲方管理，合理的经营管理支出款由乙方负责管理······合理正常的收支所余部分为经营净利润，利润分红，按月结算”。《合作补充协议》为金友宏远公司与李彤于2015年12月13日签订，其中第一条约定农场内所有在场工人的报酬，必须按岗位责任制的实际落实标准，分配相应的报酬，详细责任制度内容以农场规章制度制定为准，甲乙双方在经营中的利润分配，现变更为甲方51%，乙方为49%（原协议中的约定利润分配失效）；第四条约定，农场内所有资金的使用方式，必须严格按照甲乙双方原协议约定的财务管理制度执行；第六条约定，整体农场的管理由王金英、曹东光负责，甲乙双方负责整体安排制定。（乙方聘用王金英负责农场管理、农场会计，郭兰为会计总管，曹东光为农场执行总管）。事故处理意见的主要内容为“1.2015年10月，在金友宏远农场餐厅承包给王磊一事与本公司无关，相关一切责任和发生的相关费用由李彤全部负担（含王磊理仓费、死亡人员赔付）；2.王磊及14人的工资与本公司无关”。樊世佳对于《项目合作协议书》及附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该协议是内部协议，对协议之外的第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金友宏远公司提交农场花名册、农场小时工记工表及农场临时用工考勤表，证明2015年4月至2015年12月，需要公司支付工资的员工信息。金友宏远公司主张2015年10月30日晚，农场员工因煤气中毒去世，为证明谁在农场里面，所以金友宏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金友要求李彤对所有在农场内的人员进行了登记并加盖了金友宏远公司的公章，樊世佳与金友宏远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樊世佳对于农场小时工记工表及农场临时用工考勤表真实性不认可，对于农场花名册的真实性认可，上面有樊世佳的名字。一审庭审中，樊世佳提交花名册及工资表，证明樊世佳与金友宏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樊世佳的工资标准。金友宏远公司对花名册真实性认可，主张樊世佳与金友宏远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金友宏远公司对工资表真实性不认可。樊世佳提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邮递单及退件，证明因为金友宏远公司没有为樊世佳缴纳社会保险、拖欠樊世佳工资，樊世佳依法解除与金友宏远公司的劳动关系，金友宏远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金友宏远公司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案外人李彤作为金友宏远公司的证人出庭作证。李彤称从金友宏远公司处租赁农场，农场里包括涉诉的餐厅，李彤负责农场的经营管理、投入支出等；租金是根据全年的利润来计算，每年租金为15万元，如果当年利润超过15万元，超过的部分给金友宏远公司分成，利润不足15万元的，李彤则支付金友宏远公司15万元租金；因为李彤没有公章，如果需要发票就会以金友宏远公司的名义来开；后，李彤找到王磊，一个月给王磊6万5千元，作为整个厨房所有员工的工资，后厨工作人员都由王磊招聘、管理，王磊招聘的人员工资标准及支付方式李彤均不知晓，由王磊负责；李彤认可王磊是其招聘来的，应当支付王磊工资，与金友宏远公司无关。金友宏远公司认可李彤的证言。樊世佳对李彤的证言不予认可，主张李彤与金友宏远公司之间并非是租赁关系，李彤与王磊之间也非分包关系；李彤属于金友宏远公司的管理人员，代表金友宏远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对樊世佳进行管理也是以金友宏远公司的名义进行，所以樊世佳与金友宏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2016）京0113民初1078号案件庭审中，王磊作为被告参与庭审，述称其是李彤招用的员工；李彤让王磊介绍员工入职，每个月给王磊六万二千元，由王磊发放后厨所有人员的工资，每个人的工资标准没有明确；樊世佳是王磊介绍入职的。另，就本案纠纷，樊世佳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该劳动争议仲裁案件的案号为京顺劳人仲字[2016]第0289号），请求：1.确认自2015年10月9日至2015年11月19日与金友宏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金友宏远公司支付2015年10月9日至2015年11月19日期间的工资4586元；3.要求金友宏远公司支付2015年10月9日至2015年11月1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338元；4.要求金友宏远公司支付樊世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00元。2015年12月29日，该委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6]第0289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樊世佳自2015年10月9日至2015年11月19日与金友宏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金友宏远公司支付樊世佳2015年10月9日至2015年11月19日期间的工资4586元；3.金友宏远公司支付樊世佳2015年11月9日至2015年11月1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324元；4.金友宏远公司支付樊世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00元。金友宏远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持诉称理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金友宏远公司主张李彤与王磊之间为承包关系，李彤将餐厅后厨承包给王磊，在樊世佳不认可李彤证人证言的情形下，金友宏远公司未进一步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于金友宏远公司的李彤与王磊之间为承包关系的主张，法院不予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樊世佳与金友宏远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金友宏远公司与李彤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可以看出李彤一方需要服从金友宏远公司的各项管理制度，并且，李彤一方聘用职工及经营收支都需要经金友宏远公司签字生效作为双方分配利润的依据。因此，樊世佳作为李彤一方聘用的员工亦必然受金友宏远公司各项管理制度的制约，樊世佳的工资也为金友宏远公司经营支出的一部分，而樊世佳从事的劳动也是金友宏远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对于金友宏远公司要求确认与樊世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在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对于樊世佳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及工资支付情况、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均应当由金友宏远公司承担举证责任，金友宏远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法院对于樊世佳所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月工资标准为3200元、金友宏远公司未发放其工资、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及金友宏远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主张，法院予以认可。樊世佳与金友宏远公司在2015年10月9日至2015年1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金友宏远公司应当向樊世佳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核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金友宏远公司未与樊世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樊世佳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仲裁裁决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因金友宏远公司未为樊世佳缴纳社会保险，樊世佳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金友宏远公司应当向樊世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因仲裁裁决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可。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金友宏远农业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与樊世佳自二〇一五年十月九日至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金友宏远农业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樊世佳二〇一五年十月九日至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工资四千四百一十三元七角九分；三、北京金友宏远农业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樊世佳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至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千三百二十四元；四、北京金友宏远农业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樊世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千六百元；五、驳回北京金友宏远农业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金友宏远农业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金友宏远公司称其与李彤的合作内容仅限于申请农业补贴项目，并不包括涉案餐厅，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考勤表、裁决书、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项目合作协议书、农场租赁合同、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金友宏远公司上诉称其与李彤的合作内容仅限于申请农业补贴项目，并不包括涉案餐厅，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而金友宏远公司和李彤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中也并没有显示双方合作内容是申请农业补贴项目，而是李彤直接对外经营，金友宏远公司总体参与监督、管理，双方整体合作并参与利润分配。另外，李彤无论是作为金友宏远公司的代理人在参与劳动仲裁过程中，还是作为金友宏远公司的证人在劳动争议庭审中，均一致陈述李彤租用金友宏远公司的农场，也包括餐厅，只是租金计算需要根据全年的利润高低来确定。且金友宏远公司和李彤之间的《项目合作协议书》是在《农场租赁合同》之后签订的。据此，金友宏远公司和李彤之间并非简单的农场租赁关系，而是整体合作经营关系。根据金友宏远公司与李彤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李彤需要服从金友宏远公司的各项管理制度，其聘用的职工及经营收支都需要经金友宏远公司签字生效并作为双方分配利润的依据。李彤经营餐厅并对外招聘职工均是履行《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的义务，职工的工资也是双方合作中应支出的经营成本，故一审法院确认金友宏远公司与樊世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综上所述，金友宏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金友宏远农业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宋 晖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法官 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