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22民初1572号原告（反诉被告）：孟津县送庄镇珍珠服装店地址：孟津县送庄镇送庄村经营者：赵珍珠，女，198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孟津县。委托代理人：乔玉乐、郭世斌，孟津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反诉原告）：司梦情，女，200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孟津县。被告（反诉原告）：司建勋，男，198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孟津县。被告（反诉原告）：李晓丽，女，198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孟津县送庄镇送庄村负图大道爱婴宝孕婴商店。身份证号：411123198209182567。（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露丹，河南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孟津县送庄镇珍珠服装店诉被告司梦情、司建勋、李晓丽（三被告反诉）买卖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津县送庄镇珍珠服装店的经营者赵珍珠及其委托代理人乔玉乐、郭世斌，被告司梦情、司建勋、李晓丽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露丹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归还原告41404元服装款，并支付利息以41404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二、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从2016年11月开始，司梦情在司建勋和李晓丽的指示下，长期在原告商店购买衣服，从今年3月以来司梦情开始赊购衣服，由于司梦情原来在原告商店购买服装也有赊欠情况（后来都清偿完毕），鉴于以上情况，原告认为司梦情信誉良好，就同意在原告商店进行赊欠。时值今年5月，经原告进行盘算，司梦情陆续赊欠金额已达数万元，原告便催促其清偿全款，司梦情表示先清算一下账目，随后清偿。经原告与司梦情清算后，司梦情出具欠条一张，对所赊购的衣服予以认可。由于司梦情长时间不清偿欠款，原告找其父母司建勋、李晓丽协商清偿欠款一事，司建勋和李晓丽明知此事，但不愿意承担司梦情的债务，并对原告恶语相加。原告无奈依法起诉。被告方辩称，一、司建勋和李晓丽经营的是一家孕婴童店，赵珍珠则常年销售成人服装，二者没有过生意往来，也不可能发生往来，原告陈述有假。发生此事是原告利用司梦情心智不成熟、年龄小、虚荣心的特点，将衣物连哄带骗地给司梦情；赵珍珠作为一个成年人，明知司梦情系一名初中生，还多次将衣物卖给她，且每笔金额也都远超所卖物品的真正价值，并且愿意赊欠，期间未告知过司建勋和李晓丽相关事情，而是在所涉款项累积到一定数额后，第一选择也不是主动告知家长、而是选择在孩子上学期间将孩子带出学校，并且在自己的店里，让孩子写欠条，动机明显不纯。一个密闭的环境，明显有所谓经济纠纷的情况下，一个成年人、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会发生什么事情？大家可想而知。总之，原告主观过错很大才导致该纠纷的发生。二、司梦情作为一个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原告签订的买卖合同，其父母没有追认，且自始至终都不承认合同的效力，因此涉诉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原告所诉的服装款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三、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该买卖合同无效，所得利益应恢复原状。司梦情在原告处购买的衣物等，答辩人愿意全部返还给被答辩人。三被告的反诉请求：要求确认涉诉的买卖合同无效，双方所得利益恢复原状，被告方所获得的衣物全部返还给原告。事实与理由同答辩内容。原告对被告的反诉辩称：司梦情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按民法通则规定可以实施与其智力相当的民事行为；本案中司梦情所购衣服平均每件为200元左右，此行为应当认定为与其智力相匹配，合法有效。请求依法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庭审中，当事人围绕各自的诉辩主张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具体情况如下：原告方提供的证据情况：一、原告服装店进货单据21张，显示进货价格等。拟证明：原告卖给被告的衣服只是加了合理费用。二、2018年6月11日被告司梦情出具的欠条。拟证明：从2017年10月到2018年5月从原告处取衣物总价值59550元。三、被告李晓丽在网站上发布的一些信息截图复印件，显示截至目前被告家尚有五六十件衣服未穿；相关内容“…就算这六十件的钱全部给你也就一万多，打欠条五六万给你一万多你这利润也太高了吧…”。拟证明：进一步证实被告司梦情从原告处取走衣物的事实。被告方质证称：对原告的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该几十份单据并不能证明原告进货的真实情况，这些单据没有显示公章且均为市场上常见的票据，任何一个人都能够制造。其中（1）“恩琪名店”几张发货单存在连号：编号3705单据显示日期是2018年3月15日；编号3706单据显示日期是2018年4月3日；编号3707单据显示日期是2018年4月13日；编号3708单据显示日期是2018年3月20日；编号3709单据显示日期是2018年3月29日；可以看出进货日期在3月份的编号排在4月份的后面，很明显其真实性存在问题；（2）“大妮小妮店”发货单也存在连号：编号2351单据显示日期是2018年2月27日；编号2353单据显示日期是2018年4月10日；日期明显存在问题。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该欠条恰恰说明司梦情与原告买卖合同交易额达到59550元，而司梦情是一个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在一个服装店拖欠将近6万元，而且该欠条也不能说明出自司梦情本人的真实意愿。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截图中所述事实恰恰说明被告司建勋、李晓丽是在司梦情写完欠条之后才知道的事实，在司梦情的宿舍及老家发现有五六十件衣服但并不都是未拆封的。被告提供的证据情况：一、司梦情手写遗书一份及河南科技大学门诊病历及相应票据。拟证明：司梦情一直受赵珍珠影响，在其逼迫下心理承受了极大地压力，手写一份遗言表示不想因为此事连累父母，司梦情经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医院要求家属专门照看司梦情并对其情况进行复查、不适随诊。二、司梦情9名同学所写的证言共计13页。拟证明：李晓丽、司建勋于2018年9月2日送庄初中开学后经学校同意，向几名同学查明事实，并经该校校长李占伟、班主任李甜甜予以证实。说明很多时候司梦情并不是主动购买衣服，而是原告强行往司梦情身上比对、司梦情明确不要的情况下，仍强行打包给她，并赊给她，而且这些衣物都过于成熟，明显不适合初中生穿戴；另外，店员在装这些衣物的时候甚至将两件同样的衣服都装进去，而且这些衣服都很贵，原告以市场价给司梦情算的账；另外有几个同学证明，在此事发生后，司梦情曾借同学钱偿还服装店钱的事实。李晓丽、司建勋于2018年6月11日晚上才发现司梦情多次在服装店赊欠的事实。前述情况由学校校长及班主任予以证明。三、微信聊天截图3页。拟证明：原告服装店经营存在问题，即使向成年人买卖衣服都会有被胁迫的情况。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足以证明司梦情欠款事实，并且因自己能力方面的原因恳请其父母帮忙还，所以不存在胁迫；医院资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二证明方向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在交易中存在胁迫。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坚持：原告证据一没有盖章是因为是内部发货单，单据上有厂家的电话号码及地址，可以核实；关于编号进货时每个人都有好几个账本，有时开在某一个账本上，有时开在另一个账本上，这些只是清单并不是正规发票，编号不重要。证据二的跨度在9个月左右，欠条是经过司梦情核实以后所打。欠条金额是59550元，其中18146元的衣服没有取走，因此起诉数额扣除该款后为41404元；2018年4月底，司梦情来取这18146元的衣服，赵珍珠让她把前面账清了，她没有清才不让她取；中间清账过程中，司梦情每次都是看账本要求把金额小的账结清，然后说多的以后慢慢清；这些衣服大约90件左右，有薄外套、上衣、裤子等都是单的学生衣服，因为店里卖的都是年轻衣服。司梦情刚开始买衣服直接付现金，经常性来原告店买衣服，因为两家距离不远，有时挑选完衣服直接从家里拿钱来；她每次来买衣服的数量都不少、说是她爸妈让她来买的每次都给她钱，有几次看到司梦情拿着衣服直接回她家店里了；赊账都是当着司梦情的面赵珍珠记账，清单上没有让司梦情签名，后来所有欠款中她付钱赵珍珠都是当着她的面记上日期，期间发生赊账，好几次司梦情让原告算账，算了好几次账，最后一次当着她面算了3次，她确认后写了欠条。欠这么多钱没有给司梦情的父母说过。被告坚持：写欠条时间是于2018年6月11日，写遗言发生在于2018年5月26日，当时司梦情只知道欠了1万多元，而且这对自己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才写了这份遗言，当天曾经去原告店里还了70元后写遗言。买衣服不是当面记的账，赵珍珠让司梦情先走她自己记账，这些衣服好多都不是学生穿的。庭审结束后，被告方又提供了（一）、清单复印件4张，内容“4月15日（7件）…共计1143元；（16件）…共计2443元；4月18日（15件）…共计2664元；4月20日（11件）…共计1768元；4月21日（14件）…共计1988元；4月28日（19件）…共计3678元；4月29日（4件）…共计380元；4月22日（15件）…共计2426元；4月26日（4件及水杯）…共计570元；4月27日（3件）…共计270元；……”。（二）、欠条复印件（显示6月11日100元）。（三）、照片若干（衣服、标签等）。被告称：清单是原告所写，4月份10天共计17330元，平均每天1733元，根据日常生活检验，一个未成年人不可能消费这么大的金额，且显示有水杯、项链，被告从未见过，结合6月11日欠条，说明司梦情根本没能力欠原告将近6万元，有两天是星期三、四，司梦情是住宿生，不可能在这两天在原告处购买衣服；欠条系被逼迫所打，当天司梦情清偿了100元，打欠条后，原告服务员带司梦情到其爷爷奶奶家取走了100元；照片就是原告卖给司梦情的全部衣服（除了几双袜子），衣物很多同款且是夏季的，司梦情在春天购买，说明原告故意把这些不合适的衣服卖给司梦情；住宿生星期三、四不可能出来，说明清单是违背客观规律的。原告质证称：对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销售情况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每次消费原告都进行准确的统计，临近春天上夏季衣服是正常的，水杯、项链都是服装店的赠品，没有计算在总款内；打欠条当天司梦情付的100元已扣除，总欠款条不包括该100元；照片只是司梦情拿走衣服中的一部分，恰恰说明她一直在原告处购买衣服的事实；司梦情虽然是住宿生，有时也可以出来，因为她的学校不是正规寄宿学校，她与赵珍珠聊天内容反映出她经常上课时间或晚上出去旅游、唱歌等。原、被告双方各执己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进货单据，被告提出了诸多疑点，认为并不能证明原告进货的真实情况，原告对此所作的解释并不能说明这些进货单据与被告司梦情购的买衣物具有关联性，故对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二）、被告司梦情2018年6月11日给原告出具的欠条，被告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按照相关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需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才具有法律效力；司梦情打欠条的行为是对自己陆续“购买”原告衣服总金额的确认，司梦情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因司梦情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该买卖（合同）没有得到其父母的追认，原告也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催告李晓丽、司建勋追认，审理情况也反映出司梦情父母得知后拒绝追认并报警，故涉诉的买卖（合同）是无效的。（三）、原告认为司梦情从2017年10月到2018年5月从原告处取衣物总价值59550元，被告不予认可。司梦情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年龄、智力状况，对每次购买衣服的数量及价格情况是有基本认知能力的；原告称“每次赊账都是赵珍珠当着司梦情的面记账并记上日期、没有让司梦情签名”、“司梦情所打的59550元欠条中包括尚未取的18146元的衣服”，此情况不符合日常生活中的一般经验法则，故不能确定原告主张的欠款数额是客观真实的。（四）、原告提供的聊天记录截图被告无异议，可以证明被告司梦情从原告处取走衣物的事实，只是取走衣物的数量、金额争议较大；该截图反映出到司梦情父母发现其赊购衣物情况时，从宿舍及老家收集到的衣物尚有六十件左右。（五）、被告方以庭审中提供的一系列证据来说明“原告强行把衣物打包给并赊给司梦情”，被告否认存在此种情况。双方虽各执己见，但能够反映出司梦情长期持续从原告处赊欠衣物的事实。被告方庭审后提供的证据也能够说明司梦情长期持续从原告处大量赊欠衣物的事实，但被告方认为赊欠衣物的数量金额频率不符合常理、存在强买强卖、胁迫等情形。（六）、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双方因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互相全部返还，有过错方应赔偿对方，双方均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对被告司梦情是未成年人的情况是知道的，司梦情长期持续赊欠大量衣物，原告从未告知被告李晓丽、司建勋，放任司梦情的不正常行为，致使赊欠数量金额大量累积，导致纠纷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李晓丽、司建勋作为司梦情的父母，对女儿长期持续赊欠大量衣物的行为，一直没有发现，未尽到监护人的职责，导致原告的损失难以挽回，对造成本案纠纷具有较大过错。原被告双方对各自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司梦情所赊欠的衣物量远远超过被告方现存的衣物，且现存衣物的状况已不适合再正常买卖，故不宜退给原告。综合司梦情长期持续赊欠原告大量衣物的实际情况，以其赔偿原告28000元损失认定较妥，该赔偿责任由被告李晓丽、司建勋承担，原告的其余损失自负。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应予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反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也予支持，其余部分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晓丽、司建勋赔偿原告孟津县送庄镇珍珠服装店28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孟津县送庄镇珍珠服装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原告司梦情与反诉被告孟津县送庄镇珍珠服装店的服装买卖（合同）无效。四、驳回反诉原告司梦情、李晓丽、司建勋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40元，由原告承担300元，三被告承担540元；反诉受理费100元，由反诉原告承担40元，反诉被告承担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韩南方陪审员  潘明丽陪审员  李润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翔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