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7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湖洲，男，1981年1月5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封丽琴，女，1981年7月17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系上诉人孙湖洲之妻。上述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礼军，江西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来科，男，1963年9月6日生，汉族，住赣州市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林，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仁，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湖洲、封丽琴因与被上诉人曾来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赣0791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湖洲、封丽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封丽琴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法将精神抚慰金金额由8000元改判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封丽琴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明显错误。（1）一审逾越法定职能范围进行裁判。一审中，被上诉人以事故发生时孙湖洲是在给封丽琴经营的玻璃店送货为由，认为应由封丽琴作为孙湖洲的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诉请的请求权基础是两个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一审经审查认定，上述请求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未支持该观点。那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及“不告不理”的原则，对于被上诉人就其诉讼请求权基础无法举证的前提下，应裁判驳回该项诉请。但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同时，却替代被上诉人编织一个“上诉人孙湖洲侵权时是为了谋求家庭共同利益”的口袋理由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该诉请，显然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超出法院本身审查范围，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认为上诉人孙湖洲在帮别人运送货物，其目的是为了家庭共同生活需要，为谋取家庭共同利益过程发生的交通事故，因此孙湖洲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认定为两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一审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孙湖洲帮别人运送货物是为了家庭共同生活需要，谋取家庭共同利益，一审认定显然是对上诉人孙湖洲主观意图或未来不可预见性的一种猜测；其次，人是群体性动物，人活于世，任何人都不能独立于家庭之外，任何一项社会活动结果都有可能指向家庭亲情，是否所有侵权都可以认定为共同债务。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即该案已经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则不得重复计算精神抚慰金。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曾来科答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其从事三轮车运输工作及玻璃安装工作，本案事故是在运送货物之后回家途中发生的事故。上诉人封丽琴系上诉人孙湖州的妻子，其从事玻璃门安装经营业务，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孙湖州是在玻璃运输过程中产生的侵权行为，我们有充足的理由可以相信其系为封丽琴安装业务产生的侵权行为，孙湖州的劳动所得必然会给家庭增加收益。以家庭为单位的社会观念，封丽琴是其收益的一方，因此，孙湖州在本案的侵权行为由封丽琴承担连带责任是有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并未超出法律职能进行裁判，一审充分运用生活法则进行裁判，判决封丽琴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针对精神抚慰金是否与残疾赔偿金重复计算的问题，我方认为上诉人是对精神抚慰金的司法解释立法精神的误读。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残疾赔偿金为人身损害的法律赔偿项目，其是对伤者残疾所造成的身体补偿，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仅仅是对身体损害的精神抚慰，而是对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所有的身心痛苦予以法律上的充分补偿，因此，该款项并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该赔偿项目有据可循，也是符合司法实务。被上诉人曾来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85511.93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3日17时44分许，被告孙湖洲驾驶电动三轮车（该车未挂牌也未登记），行驶至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路西米酒店路段时，与同向行人原告曾来科发生相撞，造成原告受伤住院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赣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被告孙湖洲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及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原告曾来科在此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原告曾来科受伤后被送至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53天，花费住院医疗费用49632.04元，门诊费221.56元，急救135元，合计人民币49988.6元（被告孙湖洲已支付42000元）。经医院确诊，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1.腰椎骨骨折（1.2）；2.左侧后交叉韧带止点撕脱性骨折。原告出院后经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构成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评定误工期为210天。被告对原告的伤残提出异议，认为原告的伤情不构成九级伤残，要求申请重新鉴定，后经法院委托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曾来科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另查明，原告曾来科于1963年9月生，系农业家庭户口。2012年4月起租住于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路嘉年华小区××室，2014年3月1日起至事故发生时，原告在赣州市××××区美满电器商行上班，月工资收入为3300元。再查明，被告孙湖洲与被告封丽琴于2006年2月9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事故发生期间被告封丽琴系赣州市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岭北侧黄金花园7栋43号店面经营者（该店面经营玻璃生意，无字号，注册号为：360703600110946），现该注册号已注销。一审法院认为：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经交警部门作出认定，被告孙湖洲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曾来科不承担责任。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采信。被告孙湖洲作为事故车辆的驾驶人，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提出被告孙湖洲与被告封丽琴系夫妻，事故发生时孙湖洲是在给被告封丽琴经营的玻璃店送货，因此应当由被告封丽琴作为本案被告孙湖洲的雇主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经审查，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事故发生时被告孙湖洲是在为被告封丽琴经营的玻璃店送货，且原告也未举证证实被告封丽琴在本案有过错，因此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封丽琴以雇主的身份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观点，不予支持；但因两被告系夫妻，且被告孙湖洲在庭审中陈述其平时从事的工作是用三轮车帮别人运送货物及做玻璃安装，事故发生其间其是在为别人运送完货物后回家发生的事故；因被告孙湖洲在帮别人运送货物，其目的是为了家庭共同生活需要，为谋取家庭共同利益过程过发生的交通事故，因此本案被告孙湖洲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认定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原告曾来科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有证据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内在城镇生活务工，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标准给予计算。对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依据法律规定给予赔偿，过高部分予以核减。经计算原告曾来科的各项合理损失为：医疗费7988.6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元（53天×30元/天）、营养费1590元（53天×30元/天）、误工费19800元（3300元÷30天×180天）、护理费6519元（53天×123元/天）、交通费530元、残疾赔偿金121900元（26500元/年×20年×23%）、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人民币180017.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湖洲、封丽琴应当赔偿原告曾来科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80017.6元。二、驳回原告曾来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述款项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元4010元，由被告孙湖洲、封丽琴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封丽琴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8000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封丽琴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封丽琴并不是交通事故的共同侵权人，而被上诉人曾来科所提出的上诉人封丽琴应作为雇主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的主张亦缺乏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承担侵权责任的赔偿义务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认为系谋取家庭共同利益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而认定为上诉人孙湖洲与封丽琴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相关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因此，上诉人孙湖洲应当赔偿被上诉人曾来科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80017.6元。关于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8000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系被上诉人曾来科提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民事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即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曾来科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对被上诉人曾来科造成精神损害，结合上述法律规定以及本案事故责任划分、当事人的伤残等级，一审酌定被上诉人曾来科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湖洲、封丽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一审适用法律存在部分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赣0791民初88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赣0791民初8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孙湖洲应当赔偿被上诉人曾来科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80017.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10元（被上诉人曾来科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上诉人孙湖洲、封丽琴预交）,合计7910元，由上诉人孙湖洲负担4910元，由被上诉人曾来科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国平审 判 员  雷勉励代理审判员  彭伟明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郭 敏代理书记员  童子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