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6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宏川，男，196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云丽，女，196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系梁宏川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588号9楼。负责人：刘显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德强，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宏川、贾云丽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以下简称浦发信用卡中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2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宏川、贾云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浦发信用卡中心赔偿丧葬费23257.5元、死亡赔偿金5446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667917.5。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浦发信用卡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浦发信用卡中心催款期间并无不当之处显然是错误的；首先，梁雅雯与浦发信用卡中心之间是否存在信用卡借贷关系，浦发信用卡中心并无直接证据可以证实，在此情形下，浦发信用卡中心向梁雅雯及梁宏川、贾云丽催要款的行为，皆属违法行为。其次，浦发信用卡中心作为金融企业，应当保护客户的个人信息，但是该浦发信用卡中心却擅自将梁雅雯的个人信息透漏给第三方即苏雯琦，并多次以催款为名恶意向第三方泄露梁雅雯信用卡信息，同时冒充公安机关以威胁言语向第三方打电话发短信，让第三方传话给梁雅雯还款。再则，浦发信用卡中心在未经梁雅雯同意的情况下，将其个人信息泄露给郑州东多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并违规委托该公司向梁雅雯催讨款项，该郑州公司冒充郑州市公安局利用电话恐吓、胁迫梁雅雯还款，并且不分昼夜频繁进行骚扰。另浦发信用卡中心还向梁雅雯的父母催要款项，梁宏川、贾云丽与浦发信用卡中心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浦发信用卡中心委托第三方讨债公司冒充公安机关威胁梁宏川、贾云丽还款，显属违反《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第68条规定。以上事实均由梁宏川、贾云丽向法庭提交的电话录音、短信、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二、一审认定梁雅雯的死亡与浦发信用卡中心不存在因果关系是不正确的。依据浦发信用卡中心所述，如果与梁雅雯之间存在信用卡关系，二者之间也只是一种普通的信用卡借贷纠纷。浦发信用卡中心作为金融企业，理应依据合同约定协商处理此事，也可以选择法律途径解决。然其却不择手段雇佣委托社会第三方讨债公司，冒充公安机关利用电话不间断骚扰、恐吓、胁迫一位处世不深才24岁的姑娘还款，并将其个人信用卡信息恶意泄露给其周围的朋友及家人，以至于贬低其在亲朋中的信誉，据此，直接造成其精神不堪压力跳楼身亡。由此浦发信用卡中心对梁雅雯的死亡后果，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三、一审未对梁宏川、贾云丽提交的证据进行认定显属不当。梁宏川、贾云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通话记录4份，完全可以证实浦发信用卡中心利用不正当催收手段及冒充公安机关对其女儿及梁宏川、贾云丽进行恐吓、威胁的事实存在。该通话记录已经显示具体并标注通话人的姓名单位，但是一审却断章取义，未予采信。四、浦发信用卡中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浦发信用卡中心违规催收款项期间，存在重大过错行为，从而导致梁宏川、贾云丽女儿精神压力过大跳楼身亡。由此，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浦发信用卡中心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梁宏川、贾云丽为维权，特依法上诉二审法院，望依法审查，支持梁宏川、贾云丽诉求！浦发信用卡中心辩称，一、梁雅雯名下浦发信用卡为其本人亲自办理，且存在逾期欠款，答辩人向梁雅雯催收合法有据。答辩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足以证明案涉信用卡为梁雅雯本人亲自办理。根据信用卡中心提交的梁雅雯信用卡申领表以及相关影像资料显示，信用卡申领表上均有梁某签名、身份证照片、其本人和信用卡业务员办理信用卡时的影像照片，以及梁雅雯的机动车行驶证，以上证据足以充分证明梁雅雯确实办理了两张浦发锒行信用卡。梁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自愿申领信用卡进行使用，知悉并愿意遵守信用卡中心的章程和领用合约规则，其已经和信用卡中心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合约关系。答辩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当庭提交了梁某办理信用卡的申请表原件及影像资料等供法庭和被答辩人核实，答辩人并未否认身份信息、在第三方催收人员与梁某本人的电话通话录音中，梁某均承认其办理了浦发锒行信用卡，也承诺愿意还款。以上，足以证明案涉信用卡为梁某本人办理。梁雅雯名下的案涉信用卡存在逾期，因此答辩人向梁雅雯催收合法有据。根据答辩人提交的对账单以及催收平台系统短信材料显示，自2018年2月起，梁某的信用卡开始发生逾期，出现未及时偿还欠款的情况。经过答辩人多次的短信及电话催收，但是梁某仍然未归还欠款。截止2018年6月，梁某信用卡应还款总额为66068.49元。根据《信用卡章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以及《领用合约》第三条第8款的约定，答辩人有权向梁某催收欠款。二、信用卡中心联系梁某名下信用卡申请表上的指定联系人具有正当合法的依据。根据信用卡领用合约第三条第8款的约定，“如乙方未能按时还款。甲方有权联系乙方的联系人、近亲属及工作单位等。”梁某申领信用卡时已经明确知悉且认可信用卡中心的上述权利。被答辩人和苏雯琦作为梁某在信用卡申请表填写的指定联系人，第三方催收人员联系被答辩人以及就梁某严重逾期欠款，存在恶意透支，并可能构成信用卡诈骗罪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告知苏雯琪，并希望其能督促梁某还款，相关行为并无不当。而且短信内容中并未存在任何恐吓、威胁、侮辱的言辞，催收人员亦无暴力、侮辱的行为。三、外包第三方向梁某进行欠款催收正当合法，是银行业通行做法外包第三方催收是普通的民事行为，是银行对欠款人追偿权利的正常行使，并无不当。在《中国银监会关于进一步规范信用卡业务的通知》（银监发〔2009〕60号）中国银监会明确授权银行可以实施“催收外包”行为，第十三条明确规定，锒行业金融机构可以实施催收外包行为。因此外包第三方催收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亦是目前整个银行业通行的做法。而且，根据信用卡申领章程和合约的规定，持卡人信用卡逾期，信用卡中心有权自行或者委托第三方对持卡人进行催收。梁某在申请信用卡时已经签字确认知晓上述内容，外包第三方催收符合法律规定及章程合约之约定。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声称的任何违规之处！四、第三方催收人员的催收行为不存在不当行为，不存在暴力、侮辱、恐吓的行为从被答辩人在一审审理时提供的证据及庭审证据可以看出，第三方催收人员对梁某的催收情况主要如下：一)5月11日催收人员电话梁某要求其还款，其表示会进行处理，其本人并无情绪及言语过激的任何行为，催收人员亦无暴力、侮辱的行为。二）2018年5月11日催收人员联系苏雯琦（××），希望苏雯琦能督促梁某还款，相关行为并无不当，内容中并未存在任何恐吓、威胁、侮辱的言辞，催收人员亦无暴力、侮辱的行为。三）被答辩人方声称的第三方催收人员的电话均是在2018年5月13日后的电话。根据被答辩人的陈述，此时，梁某已经死亡，而且很多来电显示还是外拨电话。另外，来电的座机号码已经被列入黑名单。纵观这些通话记录截图和录音内容，根本无法体现出催收机构催收行为存在任何的暴力、恐吓或者威胁的内容。催收人员在并不知悉梁某死亡的情况下，向作为梁某名下信用卡指定联系人的被答辩人告知梁某的欠款情况，催促其还款，以防止其构成信用卡诈骗犯罪，承担刑事责任，并无任何不当之处。最重要的是，这些通话记录截图以及通话录音内容，跟本案的关键争议焦点，即信用卡中心的行为与梁某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任何关联之处！五、梁某的死亡与信用卡中心无任何的因果关系。根据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其与催收人员的录音中皆显示，梁某的死亡原因系坠楼导致，其死亡结果是由其个人自由意志决定的结果，也是由其个人的行为直接导致的结果。综上，答辩人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构成侵权的前提条件是存在侵杈加害之具体行为。答辩人在催收过程中的催收行为以及催收的内容并不存在任何不当之处，也无任何的暴力、侮辱的行为，更无任何侵犯梁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故意，不存在任何的侵权行为。被答辩人的诉求于法无据、与理不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并判定被答辩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梁宏川、贾云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丧葬费23257.5元、死亡赔偿金5446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667917.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浦发信用卡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交梁雅雯信用卡申请表两张，证明梁雅雯于2016年、2017年向被告申请办理信用卡两张，申请表上填写梁雅雯的工作单位是河南省大张实业有限公司纱西店，直系亲属填写梁宏川及其电话号码，还填写其他联系人温沾强、苏雯琦及其电话号码。被告于同年核卡并向梁雅雯发放卡号分别为62×××91、62×××54的信用卡。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梁雅雯的上述两张信用卡2018年1月8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的对账单，显示，梁雅雯的上述两张信用卡自2018年2月10日开始有16210.42元未还，截止2018年5月21日，梁雅雯上述两张信用卡共欠款62117.61元未还。2、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短信截屏、通话记录若干份。通话记录均未显示具体时间，也不显示手机号码所有人，但能看出一个所属地上海及河南郑州的电话被标为黑名单，上述两个电话于2月份、5月份给机主打电话被拒接。电话号码95××8标注为浦发银行的短信内容如下：“尊敬的客户，您的信用卡账款已严重逾期，为避免您账款的逾期程度进一步恶化，请您于2018-05-28前至少还款4600。咨询电话：021-38914123。【另提醒您：当前账户欠款余额为人民币62117.61元，最低还款人民币49767.61元】【浦发银行】”“梁雅雯女士，您的浦发银行信用卡欠款已严重逾期，我行将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移交公安机关立案处理。您将承担由此带来的相关刑事责任。可致电021-38914123”。被告对上述两条短信内容予以认可。3、庭审时，原告申请苏雯琦出庭作证。苏雯琦称其与梁雅雯是大学室友，平时关系要好。其于2018年4月底开始陆续接到声称自己是郑州市公安局的电话，电话称苏雯琦系梁雅雯的浦发信用卡申请表中所填写的联系人，让苏雯琦催促梁雅雯偿还信用卡欠款，并告知如梁雅雯不按期还款可能产生更加严重的后果，甚至涉嫌刑事犯罪，苏雯琦向一审法院出具其于2018年5月12日-我方拟将报案材料提交至公安机关，望在公安机关立案之前结清所欠本金及利息，否则将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同时梁雅雯将列入全国征信黑名单，将受到最高法颁布的《限制高消费令》的诸多约束，也会对子女成长造成不良影响。拒接电话的行为会认定为恶意透支的证据。【法务部】”，并附报案书一份，报案书内容如下：“_____公安局：持卡人梁雅雯于2017年03月向我行申领了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用卡，卡号尾号为4954。截止2018年5月1日，梁雅雯用其所持有的信用卡在未经我行许可的情况下恶意透支本息合计为人民币61037.21元，其中本人消费的本金为54796.36元，利息、滞纳金、取现手续费等总计6240.85元。其自从2018年3月2日还款100元后，再未进行过任何还款处理。其中透支利息、滞纳金、取现手续费等的记收方法依据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银发【1999】17号）的规定执行。在此期间，我行曾多次以电话、信函及派员上门等方式向其催讨透支款项，但其始终置若罔闻，拒不归还透支本息，致使银行资金被梁雅雯长期非法占用，其行为已危及国有资产的安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梁雅雯的行为已涉嫌信用卡诈骗，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为保障银行资产安全，维护国家利益，我行特向贵单位报案，请贵局依法立案侦查，追回被梁雅雯非法占有的银行资金。落款：浦发信用卡中心，2018年5月3日”。苏雯琦收到上述信息后告知梁雅雯，梁雅雯让其不用管。苏雯琦还称梁雅雯从未向其承认过欠款事实，并告诉苏雯琦其接到的电话或短信要么是骗子，要么不用管。4、原告向本院提交2018年5月13日洛阳市公安局西工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2018年5月13日上午，西工派出所接市局110指挥中心派警称：在芳林南路××××交叉口西北红东方停车场，有人坠楼身亡。接警后，我所立即安排出警车、案件队、技术队、法医先期到达现场进行处置，120已到现场，宣布该人已死亡。经查，死亡人员叫梁雅雯，身份证号，户籍地址洛阳市××工区纱西××街坊××楼3门203室，经技术队和法医现场勘查，排除刑事案件，现尸体交洛阳市殡仪馆”。5、被告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主服务协议》一份及电话录音三份。《主服务协议》显示，2017年10月1日，被告（客户）与郑州东多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供应商，以下简称东多泰公司）签订了《主服务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供应商应根据客户的要求，向客户提供委工单中具体的服务（被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委工单）。协议还对其他方面做了约定。通话录音主要内容为，2018年5月11日，东多泰公司员工王涛电话联系梁雅雯向其核实其在信用卡申请表中填写的信息时，梁雅雯称梁宏川不是其父亲，其父亲是梁宏海（经一审法院当庭询问梁宏川，梁宏川称梁宏海系其弟弟），也不认识苏雯琦，王涛告知梁雅雯让其尽快还款，如不及时还款将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5月14日，王涛与梁宏川的通话录音中梁宏川称梁雅雯的公司老板涉黑，已经把梁雅雯害了，并称梁雅雯老板涉黑，梁雅雯知道太多了，从29楼给她扔下来了。5月17日，王涛与梁宏川的通话录音显示，梁宏川称孩子没事儿，梁宏川询问该如何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梁雅雯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二原告的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应向法院提交梁雅雯的死亡与被告有因果关系的相关证据。现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梁雅雯在被告处申领信用卡，与被告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后梁雅雯使用该信用卡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间及时还款，构成违约，据原被告向法院提交的短信、通话录音及证人证言等均能看出被告通过上述方式向梁雅雯催收欠款，并无明显违法不当之处，且梁雅雯的死因也无相关专业部门出具鉴定意见，说明其死亡原因，则二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梁雅雯的死亡与被告的催收欠款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梁宏川、贾云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79元，由原告梁宏川、贾云丽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梁雅雯在浦发信用卡中心处申领信用卡，与浦发信用卡中心之间形成合同关系。梁雅雯使用该信用卡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间及时还款，构成违约，依据当事人提交的短信、通话录音及证人证言等证据，结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浦发信用卡中心向梁雅雯催收欠款的方式，并无明显不当及违反法律规定。梁宏川、贾云丽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梁雅雯的死亡与浦发信用卡中心的催收欠款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对梁宏川、贾云丽要求浦发信用卡中心赔偿的诉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梁宏川、贾云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由上诉人梁宏川、贾云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王丽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