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2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涛，男，197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致任，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利容，女，197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伟，四川宏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冷云松，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建雄，男，1976年6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飞，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涛、文利容因与被上诉人彭建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4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刘致任，上诉人文利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冷云松，被上诉人彭建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涛、文利容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415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彭建雄对徐涛、文利容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实际借款人为张英，系张英委托徐涛和北京欧亚鑫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共同向彭建雄借款，张英和北京欧亚鑫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系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本案漏列当事人；二、本案实际借款只有400万元，在借款前应彭建雄的要求，徐涛先行向彭建雄支付了50万元，一审认定借款为450万元错误；三、徐涛代张英向彭建雄还款247万元，张英以个人名义还款75万元，共计322万元；四、本案实际借款人张英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立案审理，徐涛作为受害人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应当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应当裁定中止审理；五、徐涛和文利容虽为夫妻，本案所涉款项徐涛收到后直接对外转出，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文利容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彭建雄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建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涛、文利容归还彭建雄借款本金450万元并支付利息和违约金，利息从起诉之日（2015年5月1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止，违约金以本金45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1日起按日千分之三计算至付清止；2、诉讼费由徐涛、文利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涛、文利容系夫妻关系，张英系北京欧亚鑫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6月11日，彭建雄（甲方、出借人）与徐涛（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其约定的主要内容：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其中450万元由甲方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支付至乙方指定的账户（开户行：建行汇东支行，开户名：徐涛，账号：62×××13），剩余50万元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乙方应于2014年9月10日将借款本金500万元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至甲方指定的账户（开户行：民生银行成都金牛支行，开户名：彭建雄，账号：62×××00）；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如乙方未按约还款，每逾期一天，应按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友好协商，协商不成，可诉至本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等内容。另该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11日至2014年9月10日止，借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即1.8%。乙方在借款当日将首月利息付清。剩余利息于每月10号前以现金方式付清，借款借据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借款合同首页上方，其出借人处有彭建雄签名，借款人处只有徐涛签名（没有加盖字样为“北京欧亚鑫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印章，也未列该公司名称）；该合同尾部，其出借人处有彭建雄签名，借款人处除了徐涛签名外，还加盖有字样为“北京欧亚鑫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印章。该合同尾部载明：“合同签订地：成都市金牛区”。签订上述《借款合同》后，当天，徐涛向彭建雄出具“收款确认函”，载明：“我本人与彭建雄于2014年6月11日签订了金额为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整的《借款合同》，现我收到了该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备注：以银行转账或网银转账回单为凭证）。出借人以完全履行了《借款合同》项下的放款义务。此确认函可作为出借人向本公司主张本函中确认金额还款义务的有效凭证”。2014年6月12日，彭建雄向徐涛（借款合同中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出借款450万元。上述借款发生在徐涛、文利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另查明，2014年6月11日，徐涛还与杨雪梅签订了《居间服务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借款方）：徐涛，乙方（居间方）：杨雪梅，……；甲方委托乙方联系借入民间资金，拟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期限2014年6月11日至2014年9月10日，借款利息：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经乙方居间，甲方与彭建雄按上述条件签订了借款合同……；甲方与彭建雄签订的借款合同系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同等法律效力……；”。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企业工商信息、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款合同、居间服务合同、民生银行付款回单、收款确认函、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庭审笔录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庭审中，彭建雄认为，《借款合同》中，对借款利率表述有歧义，应以《居间服务合同》上的利率为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徐涛出示的“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及“银行卡交易查询单”，其载明的内容反映：签订借款合同后，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4月10日期间，徐涛通过银行账户向彭建雄银行账户转款6笔（先后对应的转款账户、收款账户相同），金额共计为122万元；其中，2014年8月15日转款25万元，2014年9月13日转款2.5万元，2014年11月10日转款14.5万元，2015年2月13日转款20万元，2015年2月15日转款40万元，2015年4月10日转款20万元。彭建雄对徐涛出示的“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及“银行卡交易查询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2014年8月15日、2015年2月13日、2015年2月15的转款无异议，自认其为徐涛支付的借款利息（自认徐涛已归还借款利息共为85万元）；对于该交易明细单上显示的其余转款，彭建雄认为系其他事宜转款，与本案无关。庭审中，彭建雄还陈述：签订借款合同时，北京欧亚鑫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在徐涛手上，徐涛表示以该公司作担保，徐涛签名后，便在该合同尾页上加盖了该公司印章，不清楚徐涛为何持有该公司印章。彭建雄认为该公司系担保人，并表示本案中不主张该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并结合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徐涛借款事实存在，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彭建雄、徐涛之间的借贷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北京欧亚鑫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否作为共同借款人的问题。本案，《借款合同》上首页与尾页其借款人处均有徐涛签名，首页借款人处未列北京欧亚鑫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首页借款人处也未加盖该公司名称字样的印章，只在该合同尾页借款人处加盖有该公司名称字样的印章，这不符合交易习惯，如果该公司系共同借款人，按照交易习惯，即便是首页未加盖印章，但在首页借款人处也应列明该公司名称；另外，出借款也是支付给徐涛，徐涛并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无证据证明徐涛受该公司委托或与该公司有其他牵连关系；据此，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交易习惯等，本案不宜将该公司认定为共同借款人。关于借款本金。彭建雄、徐涛双方各执一词，结合“收款确认函”，一审法院以银行付款回单为据，依法认定借款本金（彭建雄实际支付的出借本金）为450万元。关于借款利率。《借款合同》第四条对利率的文字表述前后有矛盾，存在歧义；《居间服务合同》虽列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但《居间服务合同》并非彭建雄、徐涛之间签订，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内容对彭建雄不产生法律效力，彭建雄以《居间服务合同》中列明的借款利率作为计算利息的标准，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合同》中的利率数字“1.8%”，没有明确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属于约定不明确；对该合同中表述明确的“借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已还款的问题。彭建雄、徐涛双方各执一词，结合徐涛出示的“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及“银行卡交易查询单”；签订借款合同后，徐涛通过银行账户向彭建雄转款共计122万元（6笔转款），对其中彭建雄自认的3笔转款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剩余三笔转款其转款时间亦在徐涛收到出借款后，且相应转款、收款账户与彭建雄自认的三笔转款一致，彭建雄认为系其他事宜转款，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徐涛认为北京欧亚鑫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张英归还了部分欠款，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结合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后徐涛向彭建雄共归还了122万元，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此归还的122万元为借款本金为宜，借款利息未支付。对于彭建雄主张的利息。结合上述认定的徐涛已还本金情况，相应利息分段计算，即：未还本金部分，其利息从2014年6月12日（徐涛徐涛收到借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已还本金部分，其相应利息分别从2014年6月12日起计算至相应的本金归还之日。本案，徐涛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超过履行期限后，至今，徐涛仍未还清所欠借款本息，对于剩余欠款本息，徐涛仍应履行还款义务。对于彭建雄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彭建雄主张的违约金比例（每日按欠款金额的3‰计算）虽然符合《借款合同》之约定，但违约金主要是为了平衡损失，其每日3‰的计算比例太高（超出了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考虑到本案利息损失仅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利息未超过法律允许的上限），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违约金作调整，综合考虑，酌定以剩余未支付的本金328万元为计息基数，从2014年9月11日（借款期限届满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至履行完毕。对于文利容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徐涛的借款行为发生在徐涛与文利容婚姻关系存续期内，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被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故上述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徐涛、文利容共同归还并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涛、文利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彭建雄借款本金328万元。二、徐涛、文利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建雄支付借款利息。对于未归还的本金，其计息基数为328万元，从2014年6月12日（徐涛徐涛收到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对于已还本金，其利息分段计算，其计息基数分别为25万元、2.5万元、14.5万元、20万元、40万元、20万元，均从2014年6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依次分别计算至2014年8月15日、2014年9月13日、2014年11月10日、2015年2月13日、2015年2月15日、2015年4月10日。三、徐涛、文利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建雄支付违约金（以328万元为计息基数，从2014年9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四、驳回彭建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00元，减半收取21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6400元，由彭建雄承担7200元，徐涛、文利容承担19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徐涛向法庭提交了新的证据：1.自贡市公安局自流井分局立案通知书；2.自贡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第一页、第九页；拟证明张英委托徐涛向彭建雄借款的事实彭建雄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就知晓，案涉借款合同直接约束张英和彭建雄，故本案张英对彭建雄实施了诈骗行为，张英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且涉嫌刑事犯罪。彭建雄质证认为，张英涉嫌诈骗的受害人是徐涛，并非彭建雄，本案不涉嫌刑事犯罪。彭建雄向法庭提交了：彭建雄向自贡市检察院递交的申诉材料一份；拟证明彭建雄与张英无经济往来。徐涛、文利容质证认为，该证据证明彭建雄知道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本院认为，自贡市公安局自流井分局立案通知书只能证明张英涉嫌刑事犯罪，不能证明与本案所涉借款的关联性；自贡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第一页、第九页的内容与自贡市检察院的起诉意见书（之后阐述）不一致，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的证据；彭建雄自己向自贡市检察院递交的申诉材料系其自己的陈述，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徐涛、被上诉人彭建雄均向本院申请调取张英涉嫌犯罪的相关证据，以证明本案所涉借款是否系张英涉嫌犯罪的款项。本院向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自贡市人民检察院对张英案件的起诉意见书及张英涉嫌刑事犯罪中与本案所涉借款有关联的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本院提供了自检公诉刑诉（2016）14号起诉书，该起诉书认定“2014年上半年，被告人张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徐涛、张智春、李达鸿1433.6万元。”本院认为，对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合议庭综合评述如下：一、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否系徐涛。本案《借款合同》的相对方系彭建雄和徐涛，彭建雄借款也是转账至徐涛账户，即使徐涛借款的实际用款人系张英，徐涛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借款合同》签订时彭建雄明知张英是实际借款人，徐涛只是名义借款人，故徐涛将借款给何人使用只是徐涛对借款的安排，不改变徐涛作为借款人的身份。二、北京欧亚鑫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是否是本案共同借款人，本案是否漏列当事人。在本案中仅主张了借款人徐涛还款，并未主张北京欧亚鑫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故北京欧亚鑫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不论是借款人，还是担保人，并非本案审查处理的范围，也不影响彭建雄在本案中仅向徐涛主张权利，故北京欧亚鑫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并未漏列当事人。但一审法院仅凭原告的陈述就认定北京欧亚鑫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系担保人缺乏依据，应予指出。三、徐涛于2014年6月9日向彭建雄转款50万元的性质。该50万元转款发生于《借款合同》签订前两天，彭建雄主张系其他款项，徐涛主张系本案的砍头息，双方均未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在该50万元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的情况下，因发生在借款合同签订之前，本案不予处理。四、张英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是否有关联，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根据自贡市检察院向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起诉意见书的认定，张英涉嫌诈骗的受害人系徐涛，徐涛被骗的款项虽与本案有一定牵连，但与本案彭建雄与徐涛的借款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以张英刑事案件的结果作为判决的依据，故本案无中止的法定情形。五、文利容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于徐涛、文利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文利容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存在约定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故应当承担本案的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徐涛、文利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徐涛、文利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卫红审判员  李婧杰审判员  姚 兰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