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6民终2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一洪，男，196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军，临湘市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超群，男，198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883848127Q。负责人：廖文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奇伟，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一洪因与被上诉人吴超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8）湘0682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一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军，被上诉人吴超群，被上诉人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奇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一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原判基础上增加赔偿115743.35元。事实和理由：1.原审查明上诉人自2015年起在岳阳亿利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利达公司）工作，并有务工收入，但却错误的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936元/年的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上诉人因本案事故受伤前一直生活、工作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948元/年的标准计算，为224056.8元（33948元/年×20年×33%）。2.原判认定上诉人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错误。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伤残等级尚未确定，因此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但在伤残等级确定后，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524256.38元，原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的诉求不能视为上诉人变更诉求后的主张。根据上诉人的伤残等级，以及过错程度，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认定为12000元（15000元×80%）。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于受害人的各项损失认定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吴超群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陈一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吴超群赔偿其损失524256.38元（未包含垫付费用），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诉讼费用由赔偿义务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6日，吴超群驾驶湘Ａ×××××号小客车行驶至107国道临湘市直属粮库前路段时，将正在清理路面进行渣土作业的陈一洪撞倒。此次交通事故经临湘市交警大队认定，吴超群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一洪负事故次要责任。陈一洪受伤后被送往临湘市中医医院抢救治疗，后转至岳阳市一人民医院治疗，在重症监护室治疗26天，在普通病房治疗37天，共计产生医疗费317096.69元（其中吴超群支付医疗费39000元，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支付医疗费10000元）。2018年8月9日，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陈一洪所受损伤构成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医疗建议预计后期医疗费2000元，误工期15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陈一洪支付鉴定费2000元。陈一洪受伤后由其妻余银秀护理，余银秀在深圳市务工，夫妻二人育有二子，长子陈海龙已成年，次子陈小俊出生于2004年6月，现就读于深圳市光明区长圳学校。陈一洪的父亲陈行善出生于1942年10月，居住于临湘市，育有三子。另查明，湘Ａ×××××号小客车在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责任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特约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陈一洪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可获得赔偿。陈一洪的损失经核实为：1.医疗费319096.69元（住院医疗费317096.69元+后期医疗费2000元）；2.陈一洪在重症监护室治疗期间因不能自主进食，维持生命机能的营养药品费用已计入医药费，故此期间不应再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陈一洪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20元（60元/天×37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残疾赔偿金85377.6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936元/年×20年×33%）；5.根据过错大小及受伤程度，陈一洪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可予支持；6.被扶养人生活费，陈行善为6343.7元（11534元/年×5年×33%÷3人），陈小俊为15287.58元（23163元/年×4年×33%÷2人），共计21631.28元；7.误工费16533.33元（按陈一洪月工资4000元的标准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124天）；8.护理费11807.26元（2017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47885元/年÷365天×90天）；9.交通费、住宿费酌情支持3000元；10.鉴定费1500元。以上损失共计470366.16元，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10000元（已预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因陈一洪负事故次要责任，故酌情由其自负20%的损失，即自行承担70073.23元。吴超群应赔偿陈一洪交强险外损失的80%，并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代为承担。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主张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因保险合同有核减非医保用药的约定，故在交强险外酌情按15%的比例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为36851.6元〔（317096.69元-10000元）×80%×15%〕，该部分费用由吴超群赔偿给陈一洪。陈一洪支付的鉴定费系合理的举证费用，但不是事故直接引起的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该1600元（2000元×80%）由吴超群承担。吴超群共需赔偿陈一洪38451.6元，其已付39000元，陈一洪需返还吴超群548.4元。对于陈一洪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其他损失，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赔偿80%，即赔偿241841.33元。判决：一、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一洪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陈一洪241841.33元，两项合计351841.33元；二、由陈一洪返还吴超群548.4元；三、驳回陈一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0元，减半收取1310元，由陈一洪负担524元，吴超群负担786元。二审期间，陈一洪向本院提交亿利达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陈一洪自2014年3月起即在亿利达公司工作，先后在该公司建设的临湘市大润发购物广场项目、岳阳经开区洪山干鲜水果批发大市场项目、临湘国际汽贸城项目的工地上从事保安及材料管理工作。吴超群、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庭后对陈一洪的务工、居住情况进行了调查核实，制作调查笔录两份（分别为房东陆玉光、干鲜水果大市场综合部保安班的班长陆召平），二人陈述了陈一洪自2016年7月左右与其他民工租住在陆玉光家中，以及陈一洪在干鲜水果大市场的建筑工地上管理材料等情况。对于亿利达公司出具的《证明》，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吴超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无法证实陈一洪在该单位务工的情况；对于本院的调查笔录，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工作、居住情况仍缺乏其他法定证据佐证，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对上述1份《证明》及2份调查笔录审查后认为，该3份证据与陈一洪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工资明细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陈一洪在亿利达公司务工的事实，可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陈一洪自2013年3月起即在亿利达公司务工，先后在亿利达公司所属临湘市大润发购物广场项目部、岳阳经开区洪山干鲜水果批发大市场项目部、临湘国际汽贸城项目部的建筑工地上从事材料管理工作。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判关于陈一洪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是否正确。关于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陈一洪虽为农村户籍，但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情况，陈一洪受伤前一直在亿利达公司务工，在该公司的建筑工地上从事材料管理工作，务工时间达4年之久，其主要收入并非来源于务农收入，而是来源于建筑业等非农收入，原判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明显不符合案件实际情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故在本案中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陈一洪的残疾赔偿金。湖南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948元/年，陈一洪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为224056.8元（33948元/年×20年×3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陈一洪在提起诉讼时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亦未增加该项诉求，故原判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并无不当。根据一审及二审查明的事实，陈一洪的损失经核实如下：1.医疗费319096.6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3.营养费2700元；4.护理费11807.26元；5.误工费6000元；6.残疾赔偿金224056.8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21631.28元；8.交通、住宿费3000元；9.鉴定费2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以上损失共计598512.03元，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因各方当事人对鉴定费不列入保险赔偿范围均无异议，故鉴定费可由陈一洪、吴超群按责任比例分担。陈一洪交强险赔付范围外的损失478512.03元（598512.03元-10000元-110000元），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46364.5元（309096.69元×15%）及鉴定费2000元后，剩余损失430147.53元，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44118元（430147.53元×80%）。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共计应赔偿464118元（10000元+110000元+344118元），抵扣其预先支付的10000元，还需赔偿454118元。吴超群应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37091.6元（46364.5元×80%）、鉴定费1600元（2000元×80%），又因吴超群已预先支付陈一洪39000元，陈一洪应返还吴超群308.4元。综上，陈一洪关于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8）湘0682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赔付陈一洪损失454118元（已抵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预先支付的10000元）；三、陈一洪返还吴超群308.4元（已抵扣吴超群预先支付的39000元）；四、驳回陈一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应付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减半收取1310元，由吴超群负担886元，陈一洪负担4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9元，由陈一洪负担2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3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蓓审判员 吴圣岩审判员 肖芝乐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聂 凤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