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70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殷运才，男，生于1954年12月18日，汉族，四川省梓潼县人，住梓潼县玛瑙镇。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子全，男，生于1947年9月19日，汉族，四川省梓潼县人，住梓潼县玛瑙镇。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朝富，四川翠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梓潼县恒丰养殖发展有限公司。地址：梓潼县玛瑙镇。法定代表人：何克秀，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伏洪安，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殷运才、赵子全、梓潼县恒丰养殖发展有限公司因相邻污染侵害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6）川0725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殷运才、赵子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朝富，梓潼县恒丰养殖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伏洪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运才、赵子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诉请，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通过现场勘查认定，除被上诉人外还有多家养殖户排污，与客观事实不符，在起诉时没有任何一家养殖户往水库排污，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上诉人为改善水质而购买药物的销货单以没有发票和其他证据印证而否认，不客观，不支持净化水质请求，应支持购药损失，上诉人购药净化水质是为了避免损失扩大，应属赔偿范围；责任划分不合理，既然认定排污与鱼死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又未证明有第三人侵权，上诉人投放鱼，是正常经营，不存在过错，其损失理应全额赔偿。梓潼县恒丰养殖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损失通过调解，已经赔偿，一事不再理；上诉人排放己达标，修建了净化设施，验收、监测各项达标，临时许可证记载废水循环利用不排放，大埝村有多家养殖户排放污水，鱼死与上诉人无关。殷运才、赵子全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承包的玛瑙镇大埝水库污染物（猪粪便）的排放；2、判令被告立即采取措施净化所污染的水库水质，直到达到符合渔业生长的水质标准；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75938元（详单附后）；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认可的事实：2006年7月20日，殷运才、贾小青与梓潼县大埝水库管理站签订“大埝水库库内渔业养殖承包合同”，承包期限10年，从2008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殷运才、贾小青在水库内养鱼。被告梓潼县恒丰养殖发展有限公司主要从事生猪养殖，其养猪基地位于原告承包的大埝水库上方。其养殖生猪产生的猪尿、猪粪等部分排入大埝水库。2014年5月起，原告养殖水库出现较多死鱼情况。事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解决未果，被告亦未停止排污。2014年7月30日，殷运才、贾小青诉至一审法院。经法院主持调解，梓潼县恒丰养殖发展有限公司与殷运才、贾小青达成协议，梓潼县恒丰养殖发展有限公司一次性补偿殷运才、贾小青死鱼等各项损失7.5万元，2015年1月1日贾小青将承包的股份转让给詹金富。2015年3月30日大埝水库的鱼再次出现死亡。2015年4月14日梓潼县玛瑙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梓潼县恒丰养殖发展有限公司与殷运才、史云华（詹金富之妻）、梁甫琼（赵子全之妻）达成协议：1、双方对粪便污水直排进大埝水库造成死鱼事实认可无异议，并向梓潼县恒丰养殖发展有限公司索赔的事实无异议；2、梓潼县恒丰养殖发展有限公司同意对殷运才、梁甫琼（赵子全之妻）、史云华（詹金富之妻）三户人养鱼死亡的各类品种渔40028斤，按每斤5.9元的价格赔付现金236165.20元；3、养渔户殷运才、梁甫琼、史云华同意接受梓潼县恒丰养殖发展有限公司赔付236165.20元，无异议，不再反悔上访。调解后，大埝水库的鱼继续死亡，2015年7月29日梓潼县玛瑙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再次组织双方调解，殷运才、梁甫琼、史云华与梓潼县恒丰养殖发展有限公司达成协议：1、双方对2015年4月15日至2015年4月28日大埝水库死鱼17175斤事实认可没有异议；2、经双方协商按每斤死鱼5.9元的计算，由梓潼县恒丰养殖发展有限公司给养渔户殷云才、梁甫琼、史云华现金101332.50元。2015年9月20日詹金富（史云华）将养殖股份转给赵子全。梓潼县玛瑙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对双方的水污染死鱼渔纠纷调解后，殷运才、赵子全继续向大埝水库投放渔苗，进行养殖。2016年3月原告养殖的鱼再次出现死亡。本案争议的事实：1、原告承包的大埝水库死鱼问题是否是被告排放的污水污染水库的水造成；2、死鱼多少斤，按什么价计算；3、处置大埝水库的水污染用了多少经费。原告认为，被告养殖场的污水排放到水库污染了水库的水，造成死鱼45097斤，其中白鲢渔苗25019斤，花鲢渔苗10364斤，白鲢成鱼2946斤，花鲢成鱼6216斤，杂鱼552斤，白鲢渔苗单价应按8元计算，花鲢渔苗单价应按10元计算，成鱼白鲢单价5元计算，成鱼花鲢单价7元计算，杂鱼单价7元计算。原告为治理污染的水用经费107496元。被告应赔偿，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法庭举的证据有：1、照片6张、2016年3月11日绵阳日报一份，证明被告将污水排进大埝水库造成死鱼；2、证人张金修、梁甫代、黄光全、王辉、杨唱、詹金富证言，称死鱼记录单5张，证明被告将污水排进大埝水库造成死鱼45097斤；3、销货单9张，证明治污买药用经费107496元，4、个体水产经营户杨林写的证明一份，证明花鲢批发价7.5元/斤，零售价8.5元/斤。白鲢批发价3.5元/斤，零售价5元/斤。被告质证意见，报纸不能作为裁判依据，对死鱼记录不认可，证人不能证明死鱼的原因。被告向法庭提供的反驳证据有：1、2015年4月7日的调解协议，证明原告主体不适格，证明大埝水库的水质污染纠纷已经通过调解和诉讼予以解决，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2、梓潼县恒丰养殖公司养殖废水处理工程合同，四川省工业污染综合整治验收登记表、监测报告、排放污染物临时许可证，证明2015年被告修建了净化设施，对废水和污染进行了处理，且经过了验收，监测各项指标达标，临时许可证上记载废水循环利用不排放的方式，被告已经履行了对污染物的处理的行为，原告死渔事实发生与否与被告无关；3、照片一组证明，大埝村有多家养殖户排放养殖污水流入大埝水库。原告质证意见，原告起诉的不是同一事实，没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被告既使排放达标的企业用水，也是达到企业排放标准，但是不符合渔业养殖的水质要求，因为被告的排放行为造成了原告死鱼的情况，按照环保法的规定，既使被告排放达到排放标准，只要给其他主体造成损害，还是应当赔偿，对监测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作为被告免除赔偿责任的依据。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有现场勘验记录一份，法院认为，原告所举证据照片6张，死鱼称重记录，证人证言，符合证据的要求，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原告所举证据2016年3月11日绵阳日报一份，销货单9张，因不符合证据客观性的要求，不予确认，对被告所举证据予以确认，依据确认的证据证明以下事实：2015年3月16日被告开始建设100m3/d养殖废水处理站，2015年9月竣工，2016年3月梓潼县环境监测站监测，大埝水库大坝，大埝水库距总排口约400米处地表水各监测因子均不符合《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表1中三类标准，恒丰养殖场总排口废水各监测因子符合《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9-1996）一级标准要求。2016年3月10日至3月19日杨唱、梁甫代、黄光全、张金修等人对原告承包的大埝水库的死鱼进行打捞，打捞死鱼45097斤，其中花鲢16580斤，白鲢27965斤，杂鱼552斤，原告举证的照片一张证实，被告养殖场污水处理站回收的水从一管道排出，流入坡面，侵入大埝水库，证人张金修证实，“2015年和2016年3月份的时候，被告向外排放猪粪影响环境，草都没有长”，证人梁甫代证实，“被告从建厂开始一直往水库里面排粪便，直到2016年3、4月把水库鱼整死以后，他们修了几个池子开始弄循环，就没有看到往下排粪便了”，证人黄光全证实，“从2004年被告建立猪场一直在排污，到2015年被告修建了净化池了，排污比以前好了很多，相比以前好多了，但是不可能一点都不往外排”，原审法院勘查证实，原告承包的大埝水库上方除被告外，还有多家养殖户，这些养殖户养猪的污水通过排污沟流入了大埝水库。目前花鲢鱼市场批发价7.5元/斤，零售价8.5/斤，白鲢鱼市场批发每斤3.5元，零售价5元/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长期往原告承包的大埝水库排放养殖粪水，污染了大埝水库的水，造成原告养殖的鱼多次死亡，原、被告对2015年9月以前的死鱼问题达成了赔偿协议，2016年3月被告养殖的鱼再次死亡，对于这一次造成死鱼的原因成为本案的焦点，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照片和证人证言，被告在2015年9月建设污水处理站后，养殖粪便没外排，污水还是有一些外排的现象，加之被告在修污水处理站以前，长期向大埝水库排放养殖粪水，对大埝水库的水造成了污染，原告承包的大埝水库2016年3月死鱼的原因与被告长期向大埝水库排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因向大埝水库排放养殖污水的养殖户不止被告一家，加之被告对前几次死鱼问题给原告进行了赔偿，原告也应当知道大埝水库的水已被污染，在没有彻底治理前，已不适宜养鱼，而原告仍向水库投放鱼苗，自己也有一定责任，被告对本次死鱼的损失承担部份责任，酌定30%，鱼的价格按市场批发价计算，花鲢16580斤×7.5元计124350元，白鲢27965斤×3.5元计97877.5元，合计损失222227.50元，被告赔偿67496.25元，原告主张的治污购买的药因只有销货单，没有发票，又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被告立即采取措施净化所污染的水库水质，达到符合养鱼生长的水质标准问题，因向大埝水库排养殖污水的不止被告一家养殖户，加之原告称已对污染的水进行了治理，主张了治污费，原审法院没有支持原告治污经费，是因无购买治污药的发票，和其他相应的证据印证。无法确认治污费用而没有支持，原告既主张治污费，又主张采取净化措施系重复主张，原告要求被告采取措施净化该污染的水库的水质这一请求不予支持，原告系承包人，主体适格，被告辩称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梓潼县恒丰养殖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殷运才、赵子金环境污染损失67496.25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殷运才、赵子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20元，原告负担2954元，被告负担1266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排污、死鱼及数量、市场价值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一审质证证据补充以下事实，2015年9月梓潼县恒丰养殖发展有限公司申报建设日处理100吨养殖废水处理工程并通过验收，但无运行记录。2016年3月4日，梓潼县环境监察大队委托梓潼县环境站对梓潼县大埝水库水质及恒丰养殖场废水进行了委托监测，监测结论为：大埝水库大坝、大埝水库距总排口400米处地表水各监测因子均不符合《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表1中三类标准，恒丰养殖场总排口废水各监测因子符合《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一级标准要求。本院认为：梓潼县恒丰养殖发展有限公司长期向大埝水库排放养殖粪水，污染大埝水库的水，造成养殖的鱼多次死亡，对2015年7月以前的死鱼达成了赔偿协议，己实际履行。2016年3月初养殖的鱼再次死亡，并非同一事实，而梓潼县恒丰养殖发展有限公司的废水处理工程9月才验收通过，前期排放的废水没有处理，验收通过后，无运行记载，死鱼前也无水质监测以检验废水处理的实际效果，待鱼出现死亡，才进行水监测。对大埝水库的水被污染，梓潼县恒丰养殖发展有限公司应负主要责任。水库周围部分农户也存在养殖污水排放，但排量不大，可考虑承担10％的责任。殷运才、赵子全主张治污购买的药物仅有销货单，并无发票，也无其他证据印证是治污所需，故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殷运才、赵子全上诉所提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赔偿损失的部分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其余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梓潼县恒丰养殖发展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责任划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6）川0725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殷运才、赵子金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6）川0725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梓潼县恒丰养殖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殷运才、赵子金环境污染损失67496.25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梓潼县恒丰养殖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殷运才、赵子金环境污染损失202488.750元。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殷运才、赵子金负担2420元，由梓潼县恒丰养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14元，由殷运才、赵子金负担3500元，由梓潼县恒丰养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4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川华审判员  张宗文审判员  廖小军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书记员  蒋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