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再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洛阳嵩州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嵩县永安街22号劳动大厦。法定代表人：王卓建，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捷，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松峰，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象可，男，198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献，男，195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系李象可之父。再审申请人洛阳嵩州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象可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豫03民终4645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8）豫民申454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嵩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捷、史松峰，被申请人李象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嵩州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书中列明的嵩州公司委托代理人错误，剥夺了嵩州公司及委托代理人的诉讼权利，审理程序违法；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隐藏了证人王某、朱某出庭事实及相关证据；3.一审判决案件定性错误、认定事实错误、结果不一、显失公平。一审判决认定的所谓“外派劳务合同”根本不存在，判决解除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外派劳务合同”认定错误，双方为居间性质的权利义务属性，一审认定为劳务派遣严重违背事实和法律。一审判决支付原告等九人误工费显属不公，原告等九人纠纷合并审理，一起判决，九个案件案情相同，但部分人员支持误工费高达万元，部分支持几千元，判决结果差异巨大，难以服判。李象可辩称，1.承诺书没有人逼迫嵩州公司签订，是他们自愿签订的。多次让嵩州公司退钱，他们都没有退，我们上访政府说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误工费我们八个人一审都没有判；3.双方虽然没有签过书面外派合同，但是给我们提供过一个招工简章，我们认为已经形成了劳务派遣合同关系；4.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是由于八个人领的补偿款不一样，有的领了，有的没领，领过的都扣除了；5.法庭考虑一下我们一审提出的生活费和办证的费用，从报名到没去耽误的误工费也应该赔偿。李象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劳务派遣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所交现金13000元及利息；3.判令被告按承诺赔偿原告生活补偿费500元/月×6个月=3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培训期间误工费3233.67元/月×4个月=12934.68元；5.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办理护照、健康证、体检费共计1150元；6.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培训期间支付生活费400元/月×4个月=1600元（以上共计31648.68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嵩州公司于2014年9月发布“嵩州国际日本技能实习生招工简章”，载明了条件、时间、待遇及费用等，其中“出境日期”显示：2015年2月出境30人、5月出境30人。原告按被告要求预交前期费用13000元、办理健康证花费527元，被告对原告进行了四个月的技能培训，原告同意接受被告的劳务外派。2014年9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缴费程序确认书，其中第二条约定“若因外方原因或不可抗力因素造成乙方不能出国，甲方将退还扣除已垫付费用（如有）以外的所有款项并不承担其他责任，双方互不追究……”其中第五条约定“乙方报名人员需耐心等待，待派期一般为3-6个月”。而后，因被告未能及时为原告办理再留资格证，导致原告及其他已培训并支付相关费用的出国务工人员未能按时出国务工。因原告及其他出国务工人员信访，被告先后三次给原告及其他出国务工人员出具承诺书。第一次即2015年6月5日的承诺书内容为：“我公司承诺，建筑工项目所派人员，如果在6月30日前，再留资格证不能下来，参加项目人员，可以退出并退所交费用。如果愿意等待的人员，我公司将适当进行生活补偿(按月)，直到再留资格下来为止。”根据该承诺，郭建民及张兴辉（另案原告）各领取一个月的生活补助款500元，石彦科（另案原告）领取两个月的生活补助款1000元；第二次承诺书（不显示落款时间）的内容为：“嵩州国际承诺每人先给1000元，2015年11月2日至2015年11月15日前如再留资格证下来，愿意出国人员必须履行出国合同，不愿意出国人员退还所交全部费用。如11月15日再留资格证书不能出来，公司补贴每人1000元作废。”根据该承诺，原告及其他出国务工人员在被告处领取补贴款1000元，张兴辉及张晓明（另案原告）二人未予领取。第三次即2015年11月23日的承诺书的内容为：“嵩州国际承诺每人先退5000元，2015年12月15日前如果再留资格证下来，愿意出国人员必须履行出国合同，不愿意出国人员退还所交剩余费用。如果超过12月15日不兑现以上承诺，这次所退5000元作为补偿。”根据该承诺，与原告同期参加培训的其他部分出国务工人员表示不愿再等，放弃出国务工，从被告处领取了所交全部费用。原告等人认为按被告第二次、第三次承诺已经领取的1000元及5000元应作为补偿不应从所交的13000元前期费用中扣除，且被告还应赔偿原告等人的损失。被告认为原告等人已领的1000元因被告确实未在2015年11月15日前办理再留资格证，可以作为补贴，但已退还原告等人的5000元应从前期费用中扣除。原告及其他出国务工人员与被告发生争执，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嵩州公司发布载明条件、时间、待遇、费用等内容的“嵩州国际日本技能实习生招工简章”招募出国务工人员，原告按招工简章的要求报名参加，并履行了支付费用、参加培训等合同义务，双方已经形成外派劳务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嵩州公司未能按其承诺的时间安排原告李象可及其他出国务工人员出国务工，致使原告通过出国打工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因此主张解除双方的外派劳务合同，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退还原告先前预交的前期费用13000元。结合被告给原告出具的前两份承诺书中的内容，均是围绕再留资格证没有及时办下来对原告方进行了补偿，第三份承诺书中“如果超过12月15日不兑现以上承诺”属于约定不明或双方当事人之间理解产生歧义，应当作出对承诺书出具方即被告方不利的解释，即应解释为：如果再留资格证在12月15日之前仍然办不下来，被告给原告方先行退还的5000元作为对原告方长期等待的补偿。原告主张已领取的5000元系被告违背承诺的补偿、不应从13000元前期费用中扣除，并不违反被告第三次承诺的初衷，故应予支持。被告以商务部的《统一示范性服务合同参考范本》第三十五条规定主张外派劳务人员的培训费用原则上应自行负担、被告不应退还，因该合同范本属倡导性的参考文本，不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故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因被告在第一次承诺中明确表示“如果在6月30日前，再留资格证不能下来，参加项目人员，可以退出并退所交费用。如果愿意等待的人员，我公司将适当进行生活补偿(按月)，直到再留资格下来为止”，原告据此要求被告补偿6个月生活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被告承诺的条件，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培训期间四个月误工费12934.68元、生活费1600元及办理护照、健康证、体检费等开支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合同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李象可与被告洛阳嵩州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签订的外派劳务合同；二、被告洛阳嵩州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原告李象可前期费用13000元；三、洛阳嵩州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李象可6个月生活补偿费30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92元，原告李象可承担200元，被告洛阳嵩州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承担392元。嵩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经过一、二审审理已查明，嵩州公司于2014年9月发布“嵩州国际日本技能实习生招工简章”。李象可等人按要求预交前期费用13000元、办理健康证花费527元，并参加了嵩州公司组织的培训，进行了出国务工的准备工作。后因嵩州公司未能及时为李象可等人办理再留资格证，导致李象可等人未能按时出国务工。为解决问题，嵩州公司先后三次给李象可及其他出国务工人员出具承诺书，承诺内容包括了继续办证、给予生活补偿、补贴每人1000元、不愿意出国人员退还所交全部费用、退5000元作为补偿等等；后双方因出国务工时间与手续问题发生纠纷，引起本案诉讼。关于嵩州公司的上诉事项，经审查，其上诉状中叙述“本案双方外派劳务合同的主要内容是上诉人为使被上诉人能够出国务工而多方创造条件”，而补充上诉状叙述“一审判定双方解除一个不存在的＇外派劳务合同＇,事实认定错误”,其内容自相矛盾，逻辑混乱，态度不明，不能说明其观点；关于承诺书问题，嵩州公司上诉称系在被上诉人众人扰乱、闹访的情况下出具的，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不能充分说明出具该承诺书非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嵩州公司未能为李象可等人顺利办理出国务工手续的原因问题，经审查，嵩州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称“本案中，因为日本政府因素和日本公司的原困导致再留资格证不能办理,这属于上诉人所完全不能预见并控制的”，但在案件审理期间，未提交任何涉及国际因素导致不能顺利办理出国务工手续的证据材料，也未能说明不能顺利办理出国务工手续的合理理由，故对其该观点，不予采信。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00元，由洛阳嵩州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另查明：1.再审申请人嵩州公司与被申请人张晓明、李英杰、张兴辉、李象可、郭建民、李建军、赵小燕、石彦科、李治国等九人劳务派遣合同纠纷案共九起案件，一、二审均予以合并审理。该九起案件中，除了李治国一案一审支持了其误工费9616.32元和办理健康证费用527元的诉求外，包括本案在内的另八起案件均未支持；2.本院二审开庭时，嵩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卓建、委托代理人李捷到庭参加诉讼，二审判决书中误写为嵩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卓建、委托代理人焦红飞、徐保成到庭参加诉讼（焦红飞、徐保成系嵩州公司在一审时的诉讼代理人）。本院再审认为，嵩州公司发布载明条件、招工说明、时间、待遇、费用等内容的“嵩州国际日本技能实习生招工简章”招募出国务工人员，李象可等人按招工简章的要求报名参加，并履行了支付费用、参加培训等合同义务，据此，双方事实上已经形成外派劳务合同关系，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再审亦予以认定。嵩州公司申请再审称不存在“外派劳务合同”、双方系居间性质的权利义务关系，嵩州公司的该申请再审理由既与查明的本案案情不符，也与其在一审答辩中“被告是经过国家有关部门认可的正规外派公司，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提供出国服务”和二审上诉状中“本案双方外派劳务合同的主要内容是上诉人为使被上诉人能够出国务工而多方创造条件”的相关陈述相矛盾，再审不予采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李象可等人按要求预交前期费用和办理健康证费用，并参加了嵩州公司组织的培训，进行了出国务工的准备工作，但因嵩州公司未能及时为李象可等人办理再留资格证，未能按其承诺的时间安排李象可及其他出国务工人员出国务工，致使李象可出国务工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构成违约。原审据此判决解除双方的外派劳务合同并判决嵩州公司退还李象可先前预交的前期费用13000元、补偿6个月生活费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嵩州公司所做的相关承诺，再审予以支持；关于嵩州公司申请再审中称原审判决支付李象可等九人误工费显属不公，且原审法院基于相同的案件事实合并审理，判决结果差异巨大问题，经再审查明，本案原审判决对李象可有关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并未予以支持。此外，二审判决书中列明的嵩州公司到庭参加诉讼的委托代理人确实有误，再审予以纠正。原审判决在判决书中虽存在以上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再审纠正后予以维持；至于嵩州公司有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隐藏了证人出庭事实及相关证据的再审理由经再审查明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嵩州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豫03民终464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朝晖审判员  郝丹丹审判员  焦丽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任晓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