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84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曾大柱，男，汉族，1965年11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隆昌县。委托代理人：梁晶，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均岚，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朝会，女，汉族，1963年8月22日出生，住成都市高新区。委托代理人：高少宾，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成都汇诚丰泰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金牛区成彭路东二段11号附20号。法定代表人：曾大柱。委托代理人：丁海英，女，汉族，1977年2月4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人。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成都川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邛崃市临邛镇君平大道648-650号。法定代表人：曾大柱。上诉人曾大柱因与被上诉人李朝会、成都汇诚丰泰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诚丰泰公司）、成都川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大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晶，被上诉人李朝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少宾、被上诉人汇诚丰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英、被上诉人川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大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大柱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李朝会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朝会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李朝会在提供款项时明知实际借款人和利息给付主体均为汇诚丰泰公司，一审法院未尽到审慎调查的义务，认定上诉人曾大柱与被上诉人李朝会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系认定事实不清。李朝会答辩称，上诉人曾大柱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李朝会进行融资，并支付利息。双方就资金的借用及利益回报达成合意，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曾大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资金出借时，向被上诉人李朝会披露过资金的用途和流向，并且该借款如何利用是上诉人曾大柱自身的权利，不能对抗本案被上诉人李朝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汇诚丰泰公司答辩称，因曾大柱与李朝会并不不认识，案涉200万元借款发生时，曾大柱不清楚李朝会向其个人银行卡转账的事实，曾大柱与李朝会没有签订任何的借款协议，仅有李朝会出具的转款凭证。汇诚丰泰公司与曾大柱签订的内部融资协议以及收据的原件均在李朝会手里，我方的《汇诚丰泰签收单》中有李朝会签收的签名。川博公司答辩称，川博公司是独资公司，本案借款川博公司已经拿了相应的资产给李朝会作了抵押。李朝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曾大柱立即向李朝会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逾期利息。其事实与理由为：2014年7月28日，曾大柱向李朝会借款200万元，约定年利率24%，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28日至2015年7月27日止，双方并约定利息于每月5日前支付。李朝会提供借款后，曾大柱未按约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李朝会为维护自身权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一审法院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8日，李朝会分两次通过成都银行向曾大柱转账，每次转账金额为100万元，共计向曾大柱转账200万元。当天，曾大柱将该200万元转账给汇诚丰泰公司指定收款的张娟的银行账户。2014年7月28日，曾大柱（甲方）与汇诚丰泰公司（乙方）签订了《内部融资协议书》，载明：甲方自愿用自有资金为乙方提供项目融资，融资金额为人民币200万元，融资期限为2014年7月28日至2015年7月27日，融资回报率按年24%计算，每月5号支付前一个月的融资利息，延期三日支付属正常范围，甲方应将款项转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户主张娟、银行账户62×××79、开户行为民生银行骡马市支行，甲乙双方须认真执行合同条款，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合同金额1%的违约金，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合同以甲方融资款到账日为合同生效日。2015年8月6日，李朝会、案外人王彬学作为买受人与作为出卖人的川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编号为47602），约定：李朝会、案外人王彬学购买川博公司开发的位于邛崃市××社区××、××号房屋，房屋总价款为1542000元，签订本合同前李朝会、案外人王彬学已向川博公司支付购房款772000元，剩余购房款采用按揭贷款方式支付。2015年8月6日，李朝会、案外人王彬学作为买受人与作为出卖人的川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编号为47603），约定：李朝会、案外人王彬学购买第三人川博公司开发的位于邛崃市××社区××、××号房屋，房屋总价款为2962000元，签订本合同前李朝会、案外人王彬学已向川博公司支付购房款1482000元，剩余购房款采用按揭贷款方式支付。2015年10月20日，李朝会、案外人王彬学作为买受人与作为出卖人的川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编号为51076），约定：李朝会、案外人王彬学购买川博公司开发的位于邛崃市××社区××、××号房屋，房屋总价款为2421854元，签订本合同前李朝会、案外人王彬学已向川博公司支付购房款2421854元。前述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均已在房屋管理部门办理网上签约备案登记，且李朝会未支付过购房款，川博公司尚未为李朝会办理三套房屋的产权证。2015年9月21日，李朝会、案外人王彬学（借款人、抵押人）、川博公司（保证人）与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李朝会、案外人王彬学向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行借款148万元，用于购买位于邛崃市××大道××楼××号房屋（即前述47603号合同项下房屋），贷款期限为120个月，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将贷款一次性划入下列账户：户主川博公司、账号44×××25、开户行工行邛崃支行；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李朝会、案外人王彬学以其购买的前述房屋为该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川博公司为该贷款承担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在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且贷款人收到载有上述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房屋他项权证书后，川博公司对该条件满足之日后到期的借款人的债务免除保证责任。当天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行按约足额向前述指定的收款账户发放了贷款。2015年9月21日，李朝会、案外人王彬学（借款人、抵押人）、川博公司（保证人）与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行再次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李朝会、案外人王彬学向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行借款77万元，用于购买位于邛崃市××大道××楼××号房屋（即前述47602号合同项下房屋），贷款期限为120个月，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将贷款一次性划入下列账户：户主川博公司、账号44×××25、开户行工行邛崃支行；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李朝会、案外人王彬学以其购买的前述房屋为该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川博公司为该贷款承担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在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且贷款人收到载有上述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房屋他项权证书后，川博公司对该条件满足之日后到期的借款人的债务免除保证责任。当天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行按约足额向前述指定的收款账户发放了贷款。前述两笔借款后均被川博公司使用，且李朝会未偿还过前述两份《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该两份《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均是川博公司在直接偿还。曾大柱已按照年利率24%标准将利息支付至2015年6月5日，2015年6月6日之后未再向李朝会支付过利息。经由曾大柱的账户支付给李朝会的利息，来源于汇诚丰泰公司，汇诚丰泰公司员工曾英浩定期将相应利息支付给曾大柱，再由曾大柱支付给李朝会。汇诚丰泰公司停止向曾大柱支付利息后，曾大柱也未再向李朝会支付利息。另查明，曾大柱系汇诚丰泰公司的股东之一，同时也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汇诚丰泰公司现为川博公司的唯一股东，曾大柱也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成都银行客户回执单、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关于银行卡的保管和使用协议》、曾大柱银行流水、曾英浩银行流水、《内部融资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庭审笔录。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7月28日，李朝会分两次共计向曾大柱转账200万元，二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朝会分两案分别主张1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分别为本案与一审法院已受理并与本案合并审理的（2016）川0191民初1134号。本案中，李朝会向曾大柱转账的100万元款项的性质以及李朝会与曾大柱、一审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由谁承担还款责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案中，川博公司因项目需要向其唯一股东即汇诚丰泰公司进行融资，汇诚丰泰公司通过其股东以股东名义对外进行融资，并通过各股东账户对外支付相应的融资回报，按照该模式，汇诚丰泰公司于2014年7月28日与作为股东之一的曾大柱签订了《内部融资协议书》约定汇诚丰泰公司向曾大柱融资200万元，回报率为年利率24%，融资期限为2014年7月28日至2015年7月27日，每月5号支付前一个月的融资利息。本案中曾大柱主张其仅是中间相应款项的中转人，并非实际的借款人和利息给付人，借款人应为汇诚丰泰公司，主张李朝会在出借时已知晓筹款人与利息给付主体均为汇诚丰泰公司，主张应由该公司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但李朝会主张其与曾大柱成立借款关系，主张在借款发生时曾大柱未向其披露资金流向与用途，主张曾大柱与汇诚丰泰公司内部的法律关系不能对抗李朝会。一审法院认为，李朝会与汇诚丰泰公司并未直接签订书面协议，李朝会的款项并未直接支付给汇诚丰泰公司，汇诚丰泰公司也并未直接向李朝会支付过利息。本案中汇诚丰泰公司委托曾大柱以其个人名义对外进行项目融资，李朝会的款项直接支付给曾大柱，由曾大柱收到款项后直接支付给汇诚丰泰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张娟，利息的支付亦由汇诚丰泰公司的员工曾英浩的账户支付给曾大柱，再由曾大柱支付给李朝会，在汇诚丰泰公司停止支付利息后，曾大柱也未再向李朝会支付利息。曾大柱以其个人名义向李朝会融资，并向其支付利息，系双方就资金借用及利益回报达成的合意，双方之间应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曾大柱主张李朝会在出借款项时已知晓借款人与利息支付主体均为汇诚丰泰公司，主张由该公司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但在李朝会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曾大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李朝会在曾大柱未按时支付利息后，在知晓曾大柱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后，与筹款人即汇诚丰泰公司、最终用款人即川博公司就李朝会债权实现的事宜进行了协商。汇诚丰泰公司的员工张娟虽提供证言称李朝会在未收到投资收益时前去该公司催款，以及曾大柱举证证明李朝会与最终用款人川博公司曾签订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用以担保本案债权或以房抵债，但前述情形均发生在李朝会向曾大柱提供款项后，也均发生在曾大柱停止向李朝会支付利息之后，不足以证明曾大柱所提出的李朝会最初向其提供款项时已明确知晓实际借款人与利息给付主体均为汇诚丰泰公司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第一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该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一审中，李朝会明确其仅向曾大柱主张还本付息的责任，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其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曾大柱尚欠100万元借款本金未归还，且曾大柱仅按照年利率24%标准将利息支付至2015年6月5日，2015年6月6日之后未再向李朝会支付过利息，故本案中李朝会主张曾大柱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要求其支付从2015年6月6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朝会与川博公司虽签订了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李朝会尚未取得相应房屋的产权，李朝会的目的不在于取得相应房屋的产权，而在于实现本案的债权，故双方之间关于该合同引起的纠纷由双方另案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四百零三条规定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曾大柱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朝会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未归还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6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偿清之日止）。如果曾大柱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723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236元，由曾大柱负担。二审中，曾大柱提交了《汇城丰泰签收单》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中李朝会的签名，拟证明李朝会在《汇城丰泰签收单》中的签名与在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中的字迹一致，并证明李朝会在出借当日已知晓其实际借款人为汇城丰泰公司。李朝会认可该《汇城丰泰签收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签收单不能直接证明李朝会与汇城丰泰公司存在借款关系，且该签收单上对应的“融资人”处写的是曾大柱并非汇城丰泰公司。本院认为，该签收单上第一项注明为2014年7月28日融资人曾大柱，签收人李朝会，在无证据证明曾大柱陈述的情况下，该证据只能证实李朝会代曾大柱签收曾大柱与汇城丰泰公司的融资协议，并不能认定李朝会认可向曾大柱的转款系出借给汇城丰泰公司。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的借款主体是上诉人曾大柱还是汇城丰泰公司。曾大柱主张其与李朝会之间的200万元借款和利息给付主体均为汇城丰泰公司，应由汇城丰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对曾大柱的上述主张，合议庭综合评述如下：首先，李朝会于2014年7月28日分两次向曾大柱转款共计200万元，之后曾大柱又分别于2015年6月5日和2015年6月6日按照年利率24%标准通过自己账户向李朝会支付利息，曾大柱主张收到李朝会转款后直接将该款项转入汇城丰泰公司指定收款人张娟账户，该转款行为属于曾大柱对自己账户下款项的处分，不足以证明李朝会在借款前知晓实际借款人为汇城丰泰公司，曾大柱主张支付给李朝会的利息也是由汇城丰泰公司先行转入其账户，再由其转给李朝会的，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李朝会清楚利息款项的来源，而能确定的是利息系曾大柱的账户转入李朝会账户的，故，尽管双方未就借款合意达成书面协议，但在曾大柱对转款行为无更合理的解释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曾大柱与李朝会之间构成借款关系。其次，二审中，曾大柱提交的《汇城丰泰签收单》中明确注明融资人为曾大柱，在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主张时，无法以此证据证明李朝会事先知晓和认可实际借款人为汇城丰泰公司。综上，无论是李朝会出借200万元款项还是曾大柱利息的归还都直接发生于二人之间，汇城丰泰公司未就案涉200万元款项与李朝会有直接经济来往，曾大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实际发生于李朝会与汇城丰泰公司之间，故应认定曾大柱与李朝会构成借款关系，案涉款项的借款主体为曾大柱，李朝会主张曾大柱偿还案涉借款及相应利息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曾大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2元，由上诉人曾大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兰审判员 吴 爽审判员 李婧杰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