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4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菱海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香山路12号1单元1801。法定代表人：徐加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刚，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金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文化东路348号。法定代表人：李秉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所鑫，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菱海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菱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州金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638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菱海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8月26日，菱海公司、金运公司签订电梯设备订货合同，约定由菱海公司向金运公司提供电梯并负责安装，总价款294.07万元，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又签订补充、变更协议，但到目前为止，金运公司共计欠菱海公司价款188140元未支付，菱海公司多次催要未果，请求依法判令金运公司支付菱海公司价款188140元、利息20174元，诉讼费由金运公司承担。金运公司一审辩称，一、菱海公司诉讼主体错误，其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012年8月26日，我方与菱海公司签订了电梯设备定货合同一份，约定从菱海公司处定作并安装、运输总价款为294.07万元的电梯设备，后分别于2012年10月24日、2013年4月22日签订了变更协议、补充协议，将合同总价款变更至307.47万元（其中设备款222.5万元，安装费、运输费为84.97万元）。2013年8月11日，菱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加兵又代表青岛菱海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建公司（以下简称菱海一建公司）与我方签订了电（扶）梯安装合同一份，将原与菱海公司合同中的电梯安装、运输部分改由菱海一建公司进行安装、运输，总价款为84.97万元。后菱海公司进行了单纯的设备制作，菱海一建公司进行了设备实际的安装、运输。菱海公司的设备款222.5万元我方早已与其结清，不存在主张的欠款未付情况，而设备的安装、运输是菱海一建公司完成的，菱海一建公司与菱海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故菱海公司无权作为原告起诉索要设备的安装、运输费。何况我方账面显示菱海一建公司的安装费、运输费84.97万元也早已付清。二、菱海公司所供电梯设备及菱海一建公司的安装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及瑕疵，给我方造成巨额经济损失。菱海公司的电梯设备投入运营后故障频发，多次出现噪音异响、运行不稳、下滑失控、电梯关人、突然停止、链条歪斜、梳齿板崩裂、零件更换及人员伤亡等情况，其自始至终没有进行任何维护、保养，我方在发现电梯出现问题后多次通知菱海公司到场维修，其基本上是不管不问，致使电梯不能正常使用，为避免发生事故不得不多次关停，给我方的声誉及经济造成恶劣影响。其中，2014年6月5日的电梯关人事件，印象城购物中心代菱海公司赔偿伤者5000余元，后菱海公司又将该款支付给印象城购物中心。菱海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向我方出具的质量承诺也载明了此前涉案电梯设备故障频发，并保证此后不会再出现关人情况，否则无条件接受我方处理。2015年5月6日，电梯再次出现关人事件，我方按照菱海公司的承诺要求其赔偿我方巨额经济损失，但菱海公司迟迟未予赔偿。涉案电梯的生产厂家也出具了工作联系单，证实菱海公司对涉案电梯的维护、保养存在严重问题，造成设备存在安全隐患。我方在此就其质量及安装问题申请司法鉴定，然后就相应损失提起反诉。三、菱海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期限迟延交付涉案电梯设备，依约应向我方支付违约金。菱海公司与我方签订的《电梯设备定货合同》第二条约定：供方以甲方支付的全额排产款到账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生产完毕，由供方交货。第十一条第二款：乙方逾期交货，每迟延一日应按迟延交货货物价款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我方已于2013年8月份将排产款在内的设备款全部向菱海公司付清，而菱海公司至2014年8月才向我方移交电梯设备，期间达1年之久，其违约行为给我方造成巨额经济损失，对此，我方提起反诉。四、本案不应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应属于加工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的涉案标的物不属于通用设备，而是按照我方的要求及特定的规格、型号按照图纸由菱海公司当时加工制作完成的，故属于加工定作范畴。本案涉及电梯设备的加工制作、安装，故如果任何一个环节出现质量问题，加工人属于未按要求交付加工成果，其均无权要求定做人支付费用，且应将我方已支付的费用予以返还。综上，我方不欠菱海公司任何费用，反而是菱海公司给我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请求驳回菱海公司的诉讼，判令其赔偿我方损失。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6日，菱海公司与金运公司签订了电梯设备定货合同，约定金运公司向菱海公司定购“康力”牌电梯14台，总价款为294.07万元，上述价格均为含税价，并含设备价、安装费、调试费、运输费、当地技术监督局资质申报及报装检验费、保险费及达到使用条件的所有费用，其中KLK1/VF1350/1.75型1台，设备单价为25.7万元，安装单价为6.68万元，运输单价为1万元，合计33.38万元；KLK1/VF1000/1.6型2台，设备单价为17.5万元，安装单价为6.08万元，运输单价为1.05万元，合计49.26万元；KLK1/VF1000/1.75型1台，设备单价为19万元，安装单价为6.08万元，运输单价为1.15万元，合计26.23万元；KLK1/VF1000/1.0型2台，设备单价为10.2万元，安装单价为3.98万元，运输单价为1.05万元，合计30.46万元；KLH/VF1600/0.5单开型2台，设备单价为12万元，安装单价为5.38万元，运输单价为1.15万元，合计37.06万元；KLF30-100K室内型4台，设备单价为14.5万元，安装单价为4.18万元，运输单价为1.3万元，合计79.92万元；KLF30-100K型2台，设备单价为13.5万元，安装单价为4.08万元，运输单价为1.3万元，合计37.76万元。合同约定，菱海公司以金运公司支付的全额排产款到账之日起60个工作日（法定节假日除外）生产完毕，并交货，交货地址为莱州金运星光城。关于付款方式，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菱海公司应于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3%计人民币8.8221万元作为定金，安排生产前7日内应再支付合同总价20%计人民币58.814万元，菱海公司收到该款项后，根据合同交货期安排生产；菱海公司生产完毕，金运公司应在提货前20个工作日再支付合同总价47%计人民币138.2129万元，菱海公司收到该款项后发货；货到工地3天内，金运公司应再支付合同总价10%计人民币29.407万元到菱海公司指定账户；安装调试完毕，经当地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后，交付金运公司使用后，金运公司再支付合同总价20%计人民币58.814万元到菱海公司指定账户。双方还对电梯的质量、土建要求、质量质保期、售后服务、违约责任等做了约定。因现场实际井道尺寸不能满足载重1600Kg载货电梯井道要求，金运公司决定将电梯号为L8的载货电梯由原载重1600Kg变更为1000Kg，型号由原KLH/VF1600/0.5单开变更为KLH/VF1000/0.5单开。2012年10月24日，金运公司、菱海公司就上述变更内容签订了变更协议，并约定“本次变更不涉及原合同任何费用的增减”。合同履行期间，因对部分电梯的设计、型号进行了变更，双方又于2013年4月22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将原合同约定的总金额增加了13.4万元，并约定在提货前20个工作日将变更所增加的13.4万元一次性支付给菱海公司。合同签订后，金运公司分别于2012年10月10日、2012年12月18日、2013年5月31日向菱海公司支付了88221元、235360元、905876元。菱海公司均给金运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分别注明“电梯定金”、“扶梯货款”、“客梯设备款20%、扶梯设备款47%”。2013年7月16日，菱海公司就涉案电梯向金运公司开具了金额为8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2013年8月19日，金运公司又向菱海公司支付货款995543元。菱海公司给金运公司出具了金额分别为743863元、117680元、13.4万元的3份收款收据，收款收据分别标注有“设备款”、“扶梯款10%”、“设备款”。2013年9月23日，菱海公司就涉案电梯又向金运公司开具了金额分别为86.7万元、50.8万元，计款137.5万元的2份增值税发票。以上菱海公司共向金运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222.5万元的电梯款增值税发票。金运公司已实际支付了222.5万元的电梯款。2013年8月11日，金运公司与菱海一建公司签订了电（扶）梯安装合同，约定由菱海一建公司为金运公司安装相关电（扶）梯14台，安装费及运输费共计84.97元。2013年8月21日，金运公司向菱海一建公司支付了安装费85170元。2013年9月13日，菱海一建公司向菱海公司提供了金额为261560元的安装费发票。2013年11月8日，金运公司又向菱海一建公司支付安装费176390元。2014年4月28日，菱海一建公司又向金运公司出具了金额为588140元的安装费发票。期后，金运公司以金额为4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了部分安装费。其中，金运公司2013年8月21日、11月8日支付的两笔款项，菱海一建公司均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款收据中注明为“安装费”。2016年5月31日，菱海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主张金运公司尚欠其188140元价款未支付，要求金运公司支付该部分款项，并要求金运公司支付利息20174元。菱海公司提交了金运公司、菱海公司于2012年8月26日签订的电梯设备定货合同、2012年10月24日的变更协议、2013年4月22日的补充协议以及涉案电梯的特种设备注册登记表、有机房电梯监督检验报告。经质证，金运公司对菱海公司提交的电梯设备定货合同、变更协议、补充协议均无异议，但主张特种设备注册登记表、有机房电梯监督检验报告是菱海公司为了验收自己填写，金运公司并没有收到，上述合同履行期间，菱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加兵又代表菱海一建公司与金运公司签订了电扶梯安装合同，由菱海一建公司对涉案电梯进行安装施工，安装费亦已付清，应以实际的安装单位确定安装费的主体。金运公司为证实其辩解主张，向本院提交了需方为金运公司、供方为菱海一建公司的电（扶）梯安装合同复印件一份以及菱海一建公司出具的安装费发票2份、收款收据2份。金运公司同时提交了菱海公司出具的涉案电梯的增值税发票3份以及收款收据6份。经质证，菱海公司对金运公司提交的菱海公司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及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金运公司提交的电（扶）梯安装合同、安装费发票、收款收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其真实性表示不能确认，并主张金运公司向菱海一建公司支付的款项实为向其公司付款。菱海公司为证实其实际安装了涉案电梯设备，还向本院提交了金运公司于2015年1月19日向其发出的“关于金运星光园电梯设备维修的通知”，认为金运公司发出的该通知中亦认可涉案电梯是由菱海公司安装。金运公司则认为电梯具体是谁安装应以实际情况为准。金运公司还提交了菱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加兵出具的质量承诺、电梯生产厂家康力电梯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工程管理部出具的工作联系单、金运印象城购物中心的故障记录及视频光盘一份，以证实涉案电梯存在质量问题。经质证，菱海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电梯存在质量问题。金运公司未就其答辩主张提出反诉。另查明，菱海一建公司与菱海公司均具备独立法人资格，菱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加兵系菱海一建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菱海公司与金运公司之间签订的电梯设备定货合同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菱海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金运公司定作的电梯并进行了安装。金运公司不认可，主张涉案电梯的安装是由菱海一建公司实际安装。针对双方的上述争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菱海公司提交的定货合同及变更协议、补充协议中所涉及的合同总价款包含有安装、运输费用，且菱海公司持有涉案电梯的特种设备注册登记表、有机房电梯监督检验报告，金运公司亦未提交与菱海一建公司的电（扶）梯安装合同合同原件，但结合金运公司提交的菱海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收款收据，菱海一建公司出具的安装费发票、收款收据，以及金运公司实际支付涉案合同款项的事实，可以确定金运公司提交的与菱海一建公司签订的电（扶）梯安装合同合同真实存在，涉案电梯的安装是由菱海一建公司施工完成。菱海公司与菱海一建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企业，菱海公司对涉案电梯未进行安装施工，其不享有主张涉案电梯安装费的权利。金运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电梯的价款为222.5万元、安装费为84.97万元，金运公司已经付清了菱海公司的货款，菱海公司主张金运公司尚欠其合同价款188140元，证据不足，其要求金运公司给付该款项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174元，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青岛菱海电梯有限公司要求莱州金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价款188140元及利息20174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5元，减半收取2213元，由菱海公司负担。菱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中菱海公司提交的由金运公司及检验机构盖章的特种设备注册登记表及电梯监督检验报告，注明安装单位为菱海公司。金运公司出具并由其盖章的关于金运星光园电梯设备维修的通知，金运公司也认可涉案电梯是由菱海公司负责供应并安装。因此菱海公司有权主张电梯价款。二、发票不能作为付款凭证，金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完全付款，应承担不利后果。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金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山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3年4月15日给菱海公司颁发的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电梯)，编号为：TS3337A49-2017，其上载明：经审查，获准从事载货电梯、自动扶梯、乘客电梯安装、维修。菱海公司提交的特种设备注册登记表中，载明：产权单位、使用单位为金运公司、安装单位为菱海公司、资格证书编号为TS3337A49-2017，检验结论为合格。烟台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在上述特种设备注册登记表中加盖了特种设备登记专用章，金运公司也在该表的使用单位栏加盖了印章。菱海公司提交的由烟台市特种设备检验研究所加盖检验专用章的电梯监督检验报告中载明：施工单位为菱海公司，检验日期为2014年6月11日。金运公司于2015年1月19日给菱海公司出具的关于金运星光园电梯设备维修的通知中有“由贵方负责供应并安装的金运星光园康力牌电梯”的内容。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金运公司与菱海公司签订了电梯设备定货合同及变更协议，合同及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根据特种设备注册登记表、电梯监督检验报告，以及金运公司自己出具的关于金运星光园电梯设备维修的通知，能够认定菱海公司将金运公司定作的电梯加工完毕后，实际实施了安装且已安装完毕。金运公司应按合同及变更协议约定，支付尚欠菱海公司报酬188140元，并支付利息。金运公司称电梯系由菱海一建公司安装，提交与菱海一建公司签订的电(扶)梯安装合同复印件，并申请本院至税务机关调取该合同原件，对此，本院认为，在金运公司未能提交菱海一建公司实际安装电梯证据的情况下，其申请调取证据已无必要。金运公司提交的菱海一建公司出具的发票及收款收据，不能作为认定菱海一建公司为电梯实际安装人的证据。因此，金运公司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综上，菱海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㈡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638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莱州金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青岛菱海电梯有限公司188140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425元，均由被上诉人莱州金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杨少华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孙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