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11民终1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王某2，汾阳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张某，汾阳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汾阳市三泉镇平陆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某刘某，该村村委主任。上诉人王某1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汾阳市三泉镇平陆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7）晋1182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王某2、张某张某、被上诉人村委的法定代理人刘某刘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王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7）晋1182民初3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补偿款624000元；2、本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荒沟使用权拍卖合同》中约定“并甲方按其由此所得收入的20%补偿给乙方”，该所得收入的20%是指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所得收入的20%，而不是被上诉人实际已经取得的收入的20%。法律规定“所得”是指取得的收入中减去可以扣除的成本、费用等项目后的余额；侯春虎2015年6月15日证词证实“甲方按其所得收入的20%，补偿给乙方，合同所得的意思应为应得”；在1994年11月8日签订合同时，无法预测到第三方的给付品种和数额，也预测不到第三方的履约情况，不可能按照甲方的实际取得进行约定给付乙方；若第三方不对被上诉人履行合同，被上诉人又不主动行使自己的权利，实际损害的是上诉人的利益，按被上诉人实际取得收入给付上诉人，上诉人的利益将得不到保障，这与拍卖合同的本质不符。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依合同约定取得北关村委煤矿和杨家庄煤矿上交村委原煤的20%的事项因系给村民的福利而无效错误。上述两个矿每年给被上诉人的900吨原煤为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中约定的“改变土地用途产生的所得收入”，按合同约定应补偿上诉人20%的原煤，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损害公共利益，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没有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上诉人没有为村民发福利的义务，不能以损害上诉人利益为村民发福利；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领取自1997年到2002年北张煤矿的原煤和1999年到2002年辅助坑口的原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就该约定履行了一部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1997年10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明确了上诉人对每年900吨原煤享有20%的权利。3、一审认定在实际收取三个煤矿坑口的430000元中，核减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上交款16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1997年10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了平佳矿和北关矿十年内上诉人应得20%的款合计十六万元用于抵顶了上诉人的竞买剩余款；合同约定的原煤收入不在抵顶之内，对杨家庄辅助坑口20%的权利从始享有，从2006年以后上诉人对三个坑口的合同收入全部享有20%的权利；侯春虎在2015年6月24日的证词“本合同当时投标总价为30万元，中标后当场交款九万九千元，其余不足部分由95年至2005年的平佳和北关两座煤矿共应上交村委十六万元抵顶王某1王某1的剩余款不包括原煤”中进一步证实上述事实。4、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624000元。平佳联营坑口：2006年至2009年，每年上交款四万元，即40000*4*20%=32000元；北关联营坑口：2006年至2009年上交款和2003年至2009年的原煤，即40000*4*20%+450*7*400（原煤单价）*20%=284000元；杨家庄辅助坑口：2003年至2009年的上交款和原煤，即40000*7*20%=450*7*400（原煤单价）*20%=308000元；被上诉人在2003年被上诉人给村民发放的一吨煤的价款是每户300元，2004年至2009年被上诉人给每户发放一顿原煤价款是500元，发的都是钱并非原煤，2013年汾阳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鉴定结论，每吨原煤价格为550元。村委辩称，1、上届村委移交的账户上有16999元存款，没有欠款，所欠王某1王某1金额账面上没有显示，对一审判决无异议。2008年煤矿整合之后没有给过村里款项和原煤。王某1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依约给付原告624000元，包括平佳煤矿2006年1月到2009年底上交村委占地费所提取的20%，合计32000元；北关村委煤矿2006年1月到2009年底上交村委占地费所提取的20%，即32000元；杨家庄辅助坑口2003年1月到2009年12月底上交村委占地费所提取的20%，即56000元；北关村委煤矿和杨家庄辅助坑口，从2003年1月到2009年12月底上交村委原煤的20%，即450吨×20%×7年×2=1260吨，以每吨原煤400元计算，合计价值50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11月8日，原告王某1王某1与被告平陆村委签订“汾阳县三泉镇平陆村荒沟使用权拍卖合同”，被告平陆村委将坐落在平陆村村西南的南河沟，全部沟地的使用权及其中栽植的经济树所有权一并出卖给王某1王某1，该合同经原汾阳县公证处以（94）汾证字第771号拍卖公证书公证，同日原告上交被告平陆村委99000元合同款。合同约定沟地使用50年，1995年1月1日至2045年1月1日止；买卖价格及交款办法，经平陆村群众代表评估标底为300000元，成交价款分六次全部交清，即合同签字生效之日支付99000元；拍卖合同第四项除明确治理目标和要求外还规定在合同期限内不经甲方暨平陆村委同意不得改变土地的用途，即不得开采地下资源，不得建厂炼焦、炼铁等经营与农林牧无关的项目，如需改变土地用途，需征得有关部门批准后甲乙双方另订协议，随后附有手写体内容为“并甲方按其由此而所得收入的20%补偿给乙方暨王某1王某1”；拍卖合同第八项规定“本合同自公证之日起生效，本合同条款不随甲方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而变更，本合同如有未尽事宜可协商补充，补充条款经公证处公证后方可生效”。原汾阳县公证处公证员周兆和对本次的拍卖进行了公证，同日出具公证书。被告平陆村委于1994年10月1日与汾阳县平佳煤矿签订开办煤矿有偿用地合同，双方约定“汾阳县平佳煤矿应于1996年10月底前交付被告承租费20000元，1997年10月底前再交付30000元，从1998年10月开始至本合同终止前在每年10月底前一次性付清当年承租费40000元”。被告平陆村委于1995年1月1日与城关镇北关村民委员会签订开办煤矿有偿用地合同，双方约定“城关镇北关村民委员会应在1996年3月底前一次付清租赁费40000元，从1997年起每年3月底前一次性付清租赁费40000元，并无偿供给被告原煤450吨”。被告平陆村委于1997年9月8日与杨家庄镇煤矿辅助坑口签订开办煤矿有偿用地合同，双方约定“杨家庄镇煤矿辅助坑口应在1999年3月底前一次性付清二年租赁费20000元，并从1999年起每年3月底前一次性付清租赁费40000元，并无偿供给群众每户原煤壹吨，共计450吨”，1997年10月1日，被告平陆村委作为甲方与乙方王某1王某1签订“补充部分”的协议，约定“一、根据村委和杨家庄镇辅助坑口合同中第三条给群众每户壹吨煤共计450吨，由村委统一收回，并有乙方的20%原煤；二、乙方向村委所交的剩余款由平佳煤矿与北关矿从95年-05年底各矿所上交村委40000元的20%,合计壹万陆仟元来抵丁乙方上交款。”侯春虎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名并加盖村委会印章，原告也在协议上签名。原告以现金方式交付南河沟拍卖的首付款99000元后，未再以现金支付被告拍卖款。根据1995年1月1日原、被告与北关村委“三方协议”中补充部分第三条，至2005年底原告由被告所收两座煤矿占地费20%抵顶原告向被告所交的剩余上交款，从2006年起两座煤矿占地费20%由原告所得。侯春虎在1990年底至2003年6月底期间，担任被告平陆村委的村委会主任，其出庭作证时确认原告出示的拍卖合同和公证书真实无误，明确承认拍卖合同第四条末尾手写添加的“并甲方按其由此而所得收入的20%补偿给乙方暨王某1王某1”时当时合同约定的内容，认可原告在上交首次拍卖款99000元后剩余全部上交款由从1995年至2005年底平佳煤矿与北关矿所应上交村委40000元的20%，合计160000元予以抵顶，其不足部分平陆村委予以放弃，协议写为16000元系笔误。之后被告平陆村委、原告王某1王某1（南河所有权代表人）、与杨家庄镇煤矿辅助坑口、汾阳市煤矿联营平佳坑口（又称汾阳县平佳煤矿）、汾阳市城关镇北关村民委员会分别签订占地协议，均约定“被告每年按协议收取占地费用，并从中提出20%补给原告作为经济补偿”。2017年4月6日，该院向汾阳市三泉镇政府乡财政管就被告平陆村委的财务进行核实，并调取三支账务明细分类账（复印件），庭审过程中，经原被告质证、认证，双方对上述三支账务明细分类账均无异议。2004年明细分类账（甲）载明“平佳煤矿04年上交款30000元，收辅助煤矿上交40000元”；2005年明细分类账（甲）载明“收平佳04、05上交款160000元，收辅助坑口上交的40000元”；2006年明细分类账（甲）载明“收平佳矿上交80000元，收平佳煤矿07年上交8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430000元，核减原告王某1王某1应给付被告平陆村委上交款160000元，被告平陆村委所得收入为2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某1王某1与被告平陆村委签订荒沟使用权拍卖合同，事实清楚，并经过公证部门公证，具有确定双方合同权利和义务的法律效力。被告平陆村委先后与汾阳县平佳煤矿、城关镇北关村民委员会、杨家庄镇煤矿辅助坑口分别签订开办煤矿有偿用地合同，占用平陆村南河沟原告王某1王某1所竞买到的部分土地开办煤矿，原告基于对平陆村南河沟享有的承包经营权应得到适当经济补偿，拍卖合同第四项中约定“甲方暨平陆村委按其由此而所得收入的20%补偿给乙方暨王某1王某1”，依据“拍卖合同”第四项约定内容，原告王某1王某1取得补偿款的前提为被告平陆村委取得汾阳县平佳煤矿、城关镇北关村民委员会、杨家庄镇煤矿辅助坑口因占用土地的上交款，占用期间因被告平陆村委所得收入为270000元，按照约定应给付原告王某1王某154000元。关于原告王某1王某1能否依照约定取得“北关村委煤矿和杨家庄辅助坑口，从2003年1月到2009年12月底上交村委原煤的20%”，依据被告平陆村委于1995年1月1日与城关镇北关村民委员会签订开办煤矿有偿用地合同中约定“无偿供给被告原煤450吨”事项及被告平陆村委于1997年9月8日与杨家庄镇煤矿辅助坑口签订开办煤矿有偿用地合同中约定“无偿供给群众每户原煤壹吨，共计450吨”事项，上述煤矿无偿供给被告平陆村集体原煤450吨系该村全体村民的福利，被告平陆村委提取20%给原告不符合上述约定事项，侵害了村民的利益，该项约定应为无效，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汾阳市三泉镇平陆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王某1王某1经济补偿款54000元；2、驳回原被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40元，由被告汾阳市三泉镇平陆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150元，原告负担8890元。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汾阳市农经服务中心于2012年2月19日出面书面证明，内容包括村委一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王某1王某12003年至2009年经济补偿，包括煤1260吨，经济补偿费12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村委应否支付王某1王某1占地费120000元，2、村委应否支付王某1王某11260吨原煤折价款50400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某1王某1与村委对其于1994年11月8日签订之《荒沟使用拍卖合同》均无异议，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王某1王某1依据拍卖合同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该部分土地被占用后，按照相关协议约定，村委从用地单位收取相应费用后将其中20%交付王某1王某1。村委现主张其占地煤矿已于2008年左右关停，未上交相应费用，因王某1王某1请求该部分费用的对象为村委，而占地煤矿所交付占地费用之对象亦为村委，村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占地煤矿的关停时间，或煤矿关停后将案涉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王某1王某1，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信。结合汾阳市农经服务中心于2012年2月19日出具的书面证明，王某1王某1关于村委120000元占地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村委可在支付王某1王某1相应占地费后依法向占地单位另行主张。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开办煤矿有偿用地合同中约定之原煤系基于在平陆村范围内开办煤矿，用地单位以平陆村户为单位按照每户1吨标准无偿供给群众，明显具有福利及人身专属性质，村委与王某1王某1擅自处分该部分煤炭侵害了平陆村村民合法权益，依法应当认定该部分约定无效，故本院对王某1王某1关于村委向其交付原煤之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由于王某1王某1与村委约定以1995年至2005年平佳煤矿与北关煤矿占地费的20%抵顶王某1王某1应向村委所交的拍卖剩余款，故补偿所得的补偿不包括该两座煤矿1995年到2005年的占地费。综上，村委应给付王某1王某1的补偿包括，平佳联营坑口：2006年至2009年，每年上交款项4万元，即40000元×4年×20%=32000元；北关联营坑口：2006年至2009年的上交款，每年上交款项4万元，即40000元×4年×20%=32000元；杨家庄辅助坑口：2003年至2009年的上交款，上交款项每年4万元，即40000元×7年×20%=56000元；总计12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7）晋1182民初3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汾阳市三泉镇平陆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王某1王某1经济补偿款12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王某1王某1的其他原审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40元，由上诉人王某1王某1负担8109元，被上诉人汾阳市三泉镇平陆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9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上诉人王某1王某1负担7673元，由被上诉人汾阳市三泉镇平陆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8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晓凤审判员 薛 昊审判员 王晓强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