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7民终1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刚，男，汉族，生于1956年3月7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四川久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香，女，汉族，生于1984年11月14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四川久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荣辉，男，汉族，生于1956年5月27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上诉人裴刚、唐香因与被上诉人赖荣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4民初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裴刚、唐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被上诉人赖荣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裴刚、唐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赖荣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所涉款项系用于交纳投标保证金，交纳主体是赖荣辉，因招标单位四川中恒公司未招标，赖荣辉已与招标单位达成协议将投标保证金转为借款并由四川中恒公司向赖荣辉出具了借条，裴刚与赖荣辉之间没有借款合意；唐香未参与工程任何事宜，亦未使用案涉款项，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赖荣辉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原告赖荣辉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80万元并承担资金利息和赔偿原告的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5日，被告裴刚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赖荣辉现金800000元，大写（捌拾万元正）用于经开区积家工业园区厂房建设工程投标保证金。借款人裴刚”，借条上注明了裴刚身份证号码及转账账号。同日，原告向被告裴刚转账80万元。被告裴刚提交的证据显示，绵阳中达建设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9日出具法人授权证明书一份，载明“兹授权我单位赖荣辉同志为我方代表人。该代表就积家工业园二期建设招投标事宜权限范围内与你方达成的协议，由我单位负责履行，承担责任。有效期限至2015年3月19日。”2015年3月30日，绵阳中达建设有限公司向四川中恒融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汇款80万元，信息备注“绵阳市经开区积家工业园2期建设工程三标段投标保证金。”2015年4月9日，被告裴刚作为甲方，原告赖荣辉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绵阳市经开区积家工业园厂房建设施工项目合作，共同管理”，并约定“甲方（即被告裴刚）负责该项目全部投标事项，确保投标成功……乙方（即原告赖荣辉）负责投标所需前期费用及履约保证金。”庭审中被告裴刚提交了加盖有四川中恒融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的《借款协议》复印件，协议载明：四川中恒融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绵阳中达建设有限公司、赖荣辉借款81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30日至2015年12月29日。另，被告裴刚提交了加盖有四川中恒融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的承诺函一份，载明：四川中恒融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诺于2014年4月30日前退还绵阳中达建设有限公司（赖荣辉）现金81万元整。原告赖荣辉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证人李敏峰出庭作证，证人李敏峰述称“2015年3月中旬，赖荣辉让我给他转点钱凑给裴刚交工程保证金，大概用一个月，我就给赖荣辉借了十多万。有一次喝茶的时候裴刚过来说借八十万的保证金利息按三分计算。当时喝茶的时候说的是投标成功了就一起搭伙，不成功就按三分给利息，所有损失由裴刚承担。”原告请求按照月利率3%计算借款期间及逾期利息。根据审理需要，原审法院依职权在绵阳中达建设有限公司进行了调查，对该公司总经理孟兴忠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孟兴忠在笔录中称：裴刚的儿子是我们公司花荄项目监理，由此认识了裴刚，赖荣辉是裴刚介绍认识的。积家工业园二期，我们公司交了投标文件，交纳了保证金，后来就没有下文了。保证金80万元是裴刚交的，在2015年3月份转给公司，公司又转给了中恒公司。裴刚个人没有资质，就挂靠在我们公司名下，当时口头约定如果中标就签订正式合同，后来中标这件事没有下文就没有签订合同，这个也是现在的行业惯例。公司曾向赖荣辉出具过一份法人授权证明书，是裴刚拿赖荣辉的身份证来开的，只是负责联系投标协商。保证金现在还没有退，我们也没有与中恒公司签订过任何协议将保证金转化为借款。我们公司没有收到过中恒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函。另查明，被告裴刚与被告唐香系夫妻关系，裴刚出具借条及原告向裴刚转款的事实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双方身份证明、借条、转款凭证、法人授权证明书、合作协议、借款协议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原告与被告裴刚对出具借条及原告向被告裴刚转款8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该款项系原告与被告裴刚之间的借款，还是原告委托被告裴刚向四川中恒融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交纳的投标保证金。庭审中被告裴刚提交的证据拟证明，原告系绵阳中达建设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同时原告与裴刚之间系合作关系，故委托裴刚代为交纳保证金。但被告裴刚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签订时间为2015年4月9日，而出具借条及转款发生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前，裴刚提出的双方基于合作关系代为交纳保证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从一般交易习惯及常识理解，交纳保证金需以绵阳中达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交纳，原告作为绵阳中达建设有限公司的代理人，若因故不能亲自办理，将款项转至绵阳中达建设有限公司交纳更为便利，也更符合一般民事行为习惯。另，被告裴刚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并无任何字样涉及“委托”、“代缴”字样，从借条内容亦无法推定出类似的意思表示，被告裴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能够理解出具借条并收取转账款项的法律意义及法律后果。同时绵阳中达建设有限公司也否认了保证金是由赖荣辉缴纳的说法，其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中载明的赖荣辉的委托代理权限为对投标事项协商达成协议，协议的履行义务仍是归属于绵阳中达建设公司，同时载明的委托授权有效期为2015年3月19日，在原、被告借款及裴刚向中达公司转账之前。故，对于被告裴刚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原告与被告裴刚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应予确认。被告裴刚出具的借条上并未约定还款期限，该借款为无固定期限的借款，出借人可以随时主张偿还。原告请求被告裴刚偿还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原告称被告裴刚口头承诺月利率3%（三分）请求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但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并参照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于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被告裴刚与被告唐香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事实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唐香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开支及经营，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二被告共同偿还。为此，判决：被告裴刚、被告唐香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赖荣辉借款80万元，并自2016年3月4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本金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诉讼费59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裴刚、被告唐香共同负担（此款已由原告预缴，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与原告）。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2015年4月9日裴刚（甲方）与赖荣辉（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绵阳市经开区积家工业园厂房建设施工项目合作，共同管理。甲方负责该项目全部投标事项，确保投标成功；如因甲方原因，投标不成功，投标造成乙方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负责投标所需前期费用及履约保证金。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款项系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从案涉款项的走向及2015年4月9日《合作协议》载明的内容看，本案所涉款项系用于裴刚与赖荣辉合作的积家工业园项目交纳投标保证金，利益归属于裴刚与赖荣辉，而不是裴刚个人使用，故本案的实质应为合伙纠纷，双方应按《合作协议》的约定解决双方之间的争议，原审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裴刚、唐香关于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4民初7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赖荣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赖荣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赖荣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兵审判员 于红霞审判员 肖玉生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毛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