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3民终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宿城区中扬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宿迁市宿城区中扬镇中扬街。法定代表人：李威，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杰，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刚，男，197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江苏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市宿城区中扬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中扬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李士刚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泗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3民初5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4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扬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杰，被上诉人李士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扬镇政府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士刚对中扬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贺广亮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关于“经中扬镇政府协调，巴禹公司与债权人分别订立还款协议书，由中扬镇政府负责人沟通督促双方履行”的认证意见不是事实，中扬镇政府对于巴禹公司与债权人的约定，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割裂了巴禹公司向中扬镇政府借款后，中扬镇政府审批同意代为付款的过程，不应将中扬镇政府的审批程序认定为“双方之间形成了新的债务承担法律关系”；3.从“单据凭证”上看，无论是李士刚的表述“今收到中扬镇政府代付中哲公司（金晓华）混凝土款（李士刚）”，还是何方签字表述的“经研究同意代付工程材料款”，均应认定系代为支付行为，而非债务加入。二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关于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规定，在中扬镇政府不履行债务时，由原债务人（巴禹公司）继续承担债务。被上诉人李士刚辩称：中扬镇政府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涉案的债务是因中扬镇政府招商引资的项目引起，而该项目由于没有用地手续或者说是违法被拆除，按照规定，中扬镇政府应当支付给项目的建筑方一定的补偿款，但是中扬镇政府没有给付，这是中扬镇政府承担债务的前提。第二，中扬镇政府与原欠坤和公司债务的债务人达成了一致意见，本案的债务由中扬镇政府承担，其承担的方式是以原债务人向中扬镇政府借款，然后中扬镇政府给付坤和公司款项。从一审卷宗中宿城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能够认定当时原债务人合计向上诉人借款3910188元，这些款项均用于偿还包括坤和公司在内的这些债务这些款项均用于偿还包括坤和公司在内的债权人的债权，后来中扬镇政府实际偿还了3309172元，并未在原债务人出具的欠条数额之内偿还，还有六十余万元未偿还。本案债务也应当包括在总的3910188元之内。而且，因为中扬镇政府愿意承担本案债务，并且出具了单据凭证，所以坤和公司原持有的债权凭证被中扬镇政府收回，中扬镇政府还实际向坤和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43万元）。第三，中扬镇政府与坤和公司之间达成了协议，中扬镇政府愿意承担涉案的款项，其承担的形式即李士刚（坤和公司）按照中扬镇政府的要求写了收条（单据凭证），中扬镇政府已经将单据凭据入账，且挂在了政府的往来账上，根据会计的相关规定，应作为其对外所负的债务。而且，中扬镇政府事后已经按照单据凭证的约定履行了两笔付款，该单据凭证的制作人或审批人何方（上诉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也作出书面解释愿意付款。后来因中扬镇政府没有继续支付，李士刚向有关机关反映时，中扬镇政府仅解释为财政资金困难未能及时支付，并未否认应当承担本案的债务。李士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扬镇政府支付李士刚材料款312600元以及利息（自2015年8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中扬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润宇公司在建设中扬镇政府招商引资的“中哲公司”项目期间购买坤和公司的混凝土。2014年7月，润宇公司、巴禹公司和坤和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润宇公司欠坤和公司的混凝土款742616元由巴禹公司承担，并于签订协议后7日内还款200000元，2014年12月31日还款250000元，余款于2015年6月30日还清。因巴禹公司没有按约归还坤和公司以及其他债权人的材料款、工资，先后向中扬镇政府出具三张借条，共计金额为3895188元，由被告中扬镇政府向该公司债权人直接支付材料款、工资等共计3309172元，其中包括于2014年7月29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8月26日、2016年2月5日支付给坤和公司的混凝土款250000元、100000元、30000元、50000元，合计430000元。2015年9月1日，中扬镇政府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巴禹公司偿还其借款3324172元，该院于2016年6月9日依法判决巴禹公司偿还中扬镇政府3309172元。2015年7月29日，原告李士刚作为坤和公司的经手人向中扬镇政府出具一份单据凭证，内容为：今（收）到中扬镇政府代付中哲公司（金晓华）混凝土款（李士刚）计人民币（大写）叁拾玖万贰仟陆佰壹拾陆元。392616.该凭证上加盖坤和公司印章。同日，中扬镇党委副书记白小军在凭证上签署“请财政所对照会议纪要核实前期处理情况，提请镇长审批”。2015年8月3日，中扬镇政府财政所长张振波在凭证上签署“数字已核”。2015年8月5日，中扬镇政府镇长何方在凭证上签署“经研究同意代付工程材料款叁拾玖万贰仟陆佰元”。之后，李士刚将单据凭证交予中扬镇政府。中扬镇政府加盖收讫章入账，于2015年8月26日、2016年2月5日分别支付给李士刚30000元、50000元（该80000元包含在中扬镇政府支付给坤和公司的430000元之中）。对余款312600元，坤和公司经催要未果，于2016年8月31日，将债权转让给李士刚，并通知了中扬镇政府。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中，在巴禹公司没有按约归还坤和公司以及其他债权人的材料款、工资的情况下，前期，由巴禹公司向中扬镇政府出具借条，再由中扬镇政府向该公司债权人直接支付材料款、工资等，是双方对款项交付方式的约定。中扬镇政府并没有与债权人或债务人达成协议，或作出承诺由其偿还巴禹公司的债务，该付款行为不属于债务加入。但是在2015年7月29日，李士刚作为坤和公司的经手人向中扬镇政府出具收到其代付混凝土款392616元的单据凭证后，中扬镇政府经过相关负责人以及领导签字审核，同意代付该款，并收下该凭证加盖收讫章入该镇账目，双方之间形成了新的债务承担法律关系。另外，从中扬镇政府对市民在网上投诉作出的关于该镇政府承担了巴禹公司欠工人工资、材料款，因其财力有限，资金困难，分期替该公司支付的答复和时任中扬镇政府镇长何方关于其签字的意思是经党委研究同意付中哲公司（金晓华）工程材料款，以及中扬镇政府在收下单据凭证后又两次向李士刚支付共计80000元的一系列情况来看，中扬镇政府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坤和公司与润宇公司之间的买卖预拌混凝土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巴禹公司自愿承担润宇公司欠坤和公司的混凝土款之后，没有按约还款，中扬镇政府代该公司向坤和公司支付了部分混凝土款后，与坤和公司达成协议，同意代承担392600元。坤和公司将尚欠涉案债权312600元转让给原告李士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中扬镇政府应当向李士刚予以偿还。逾期还应承担违约责任。中扬镇政府在该镇原镇长2015年8月5日在单据凭证上签字同意代付款时即应当付款。双方对违约金标准没有约定，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李士刚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宿迁市宿城区中扬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向李士刚支付混凝土款3126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126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6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64元，由中扬镇政府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扬镇政府在本案中对巴禹公司欠付坤和公司混凝土款是否构成债务加入。本院认为，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中，前期由巴禹公司出具借条，中扬镇政府按照巴禹公司指令将借款支付给巴禹公司债权人，这既是中扬镇政府履行借款交付义务的行为，也是中扬镇政府作为巴禹公司与债权人之间合同的第三人代为履行巴禹公司债务的行为，如果中扬镇政府不履行，则仍应由巴禹公司继续履行债务。但是，对于本案款项，在李士刚应中扬镇政府要求向中扬镇政府出具单据凭证后，中扬镇政府原镇长何方签字同意代付、收下单据凭证入中扬镇政府账目时，中扬镇政府已经以自己的行为单方承诺由自己履行债务人巴禹公司的债务，双方之间已经由第三人代为履行转化为债务加入的法律关系。中扬镇政府作为债务加入方，应当与原债务人负担相同的合同义务。另外，一审判决关于“经中扬镇政府协调，巴禹公司与债权人分别订立还款协议书，由中扬镇政府负责人沟通督促双方履行”的认证意见，是基于李士刚提供的会议纪要，中扬镇政府对该会议纪要真实性并未提出合理异议，一审判决作出相应的认证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中扬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64元，由上诉人宿迁市宿城区中扬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治国审 判 员  仲召虎代理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张晓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