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厦门市震旦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4号之一14A室。法定代表人：王沛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耀存，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军豪，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厦门公共交通场站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长岸路62号。法定代表人：忻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水霞，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毓宗，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市震旦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震旦广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公共交通场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公交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6民初4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震旦广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为震旦广告公司应支付厦门公共公司管理费共计79776元及逾期滞纳金（以28949.8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0日起算；以28949.8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0日起算；以28949.8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0日起计算；均按每日万分之一点六的标准计算滞纳金），并支持震旦公司一审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厦门公交公司应对震旦广告公司投资承建及改造的同安区域公交站点候车亭（包含候车亭灯箱68个）进行作价补偿，并且有必要启动价格评估程序以确定补偿依据，一审判决对相关事实认定不清，且未能正确适用法律；二、案涉《候车亭建设合同》与《站点牌改造合同》及分属于二份合同的《补充协议》均已于2015年6月8日解除，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于2015年10月31日解除。震旦广告公司仅需支付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6月8日止的管理费79776元，一审判决第一项的管理费计算期间（即2014年10月1日－2015年10月31日）及其金额、滞纳金计算期间不正确，应当改判；三、一审判决认定厦门公交公司不存在多收震旦广告公司管理费的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四、一审判决对于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滞纳金标准（即欠款总额的日万分之五）没有予以下调显属失当。震旦广告公司认为，以合同约定的标准所得出的滞纳金金额已显著高于厦门公交公司因逾期收到管理费而产生的利息损失（利息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2014年11月22日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年至五年期年利率6.00%为准，折合后的日利率为万分之一点六），应以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日万分之一点六为依据，计算本案震旦公司应支付的滞纳金。被上诉人厦门公交公司辩称：一、根据震旦广告公司的违约事实以及双方合同约定，震旦公司作为违约方无权要求对公交站点候车亭进行作价补偿。厦门公交公司有权要求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关费用，即管理费和违约金；二、本案所涉《候车亭建设合同》、《站点牌改造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厦门公交公司于2015年10月31日正式提出解除合同，因此，震旦广告公司应缴纳的管理费应计算到2015年10月31日；三、厦门公交公司并未多收取同安区城南站、环城西路站四座公交站名牌的灯箱管理费，也不存在多收取停车场站候车亭和站名牌的灯箱管理费，震旦广告公司应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向厦门公交公司支付管理费、违约金，而不是试图以此方式掩盖其违约事实，其更无权要求厦门公交公司返还应当缴交的管理费；四、震旦广告公司要求调低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的逾期付款滞纳金标准，即将日万分之五下调到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并无法律依据。厦门公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震旦广告公司支付厦门公交公司灯箱使用费139008.3元及滞纳金（以3115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0日起算；以3115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0日起算；以3115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0日起算；以33566.7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0日起算；以11591.6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0日起算；均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5月20日为29057.2元）。震旦广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厦门公交公司对震旦广告公司就投资承建及改造的同安区域公交站点候车亭（包含候车亭灯箱68个）进行作价补偿（以评估价值为准）；2、厦门公交公司向震旦广告公司返还多收取的同安区城南站、环城西路站4座公交站点牌2008年5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管理费3866.67元及停车场站2009年7月17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的候车亭和站点牌管理费35896.74元。一审法院查明：2006年9月28日，厦门公交公司（甲方）与震旦广告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候车亭建设合同》，就厦门市同安区域公交站点候车亭的建设和广告经营权等问题作出约定：甲方同意由乙方承建、改造甲方位于同安区域的公交站点候车亭，乙方负责筹集建设资金，所有的建造工程费、通电工程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建设候车亭分三期进行，第一期于2006年12月31日前完成环城北路4对候车亭及5个镇政府所在地等公交站点建设，由甲方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第二期于2007年上半年在同安城区完成30座候车亭建设（或改建），第三期于2007年12月31日前基本完成2条（含2条）以上公交线路停靠站候车亭的建设及现有简易候车亭的改造；乙方建成并投入使用的候车亭的产权属于甲方所有；甲方将乙方承建的候车亭广告经营权授予乙方，乙方对候车亭享有向广告主或广告经营者提供广告版面，用于经营、制作、发布广告的权利；经营期限10年，从验收交付使用之日起算；在合同期限内，乙方按照以下标准向甲方缴纳管理费：（1）6个镇所在候车亭管理费标准，1-3年（计3年）免收管理费，4-7年（计4年）400元/灯箱·年，8-10年（计3年）800元/灯箱·年；（2）同安区域候车亭管理费标准，1-2年（计2年）500元/灯箱·年，3-5年（计3年）1000元/灯箱·年，6-8年（计3年）1800元/灯箱·年，9-10年（计2年）2300元/灯箱·年；每期候车亭竣工验收，双方按以上标准确认具体站点候车亭的各分段收费标准的始末日期，管理费每季度缴纳一次，每季度第一个月20日前缴纳；甲方将同安区域现有灯箱式候车亭10座（22个灯箱）广告经营权转让予乙方，转让费16000元/灯箱，合同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经营期限为10年，合同生效之日起算，管理费按同安区域同地段候车亭缴交标准计，每季度缴纳一次，具体时间为每季度第一个月20日前；乙方负责候车亭的日常维护和保养；候车亭的照明通电费、清洁卫生费由乙方支付；如因道路改造或政府建设需要拆除候车亭，乙方应按要求执行，候车亭构件由乙方处置，甲方按照规划要求为乙方经营的候车亭另择位置，如因道路改造或政府要求建成与周围环境相匹配的候车亭，乙方应按要求执行，并承担相应的建设费；乙方应按时足额缴纳管理费，如不能按时足额缴纳，甲方有权每天按欠费总额的万分之五向乙方加收滞纳金；乙方在收到甲方正式催款通知书后，尚未缴纳管理费逾期满2个月，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损失；本合同期满，合同项下候车亭产权归甲方，乙方应把候车亭完整的交给甲方。该合同还对候车亭建设标准、维护保洁等事项作出具体约定。2007年11月9日，厦门公交公司（甲方）与震旦广告公司（乙方）针对2006年9月28日的《候车亭建设合同》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确认：鉴于建设审批手续、建设过程中遭到当地群众阻扰等原因，原约定的第一期候车亭共计26座40个灯箱于2007年7月底建成并验收完毕，同安城区候车亭15座29个灯箱自2007年8月1日开始收管理费，6个镇政府所在地候车亭11座11个灯箱前3年免收管理费，其他条款按原合同执行。该份《补充协议》后附一份《2007年同安第一期候车亭验收清单》，列明26座40个灯箱（含停车场站4个灯箱，没有城南站和环城西路站的灯箱）地点、建设时期等情况，其中同安城区候车亭15座29个灯箱中，有7座13个灯箱的建设时期均载明“原有修复后移交”，其他候车亭、灯箱的建设时期均载明“新建”。2008年1月18日，厦门公交公司（甲方）与震旦广告公司（乙方）针对2006年9月28日的《候车亭建设合同》再次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确认：第二批新建成同安区域21个站点共计28个候车亭灯箱，甲方已于2007年12月20日对该批候车亭灯箱进行验收并通过，该批停车亭21座28个灯箱自2008年1月1日起开始收取管理费，其他条款按原合同执行。该份《补充协议》后附一份《2007年同安第二期候车亭验收清单》，列明21座28个灯箱地点、建设时期等情况，其中建设时期均载明“新建”，28个灯箱中包含古庄路口站灯箱2个，没有城南站和环城西路站的灯箱。同日，厦门公交公司（甲方）与震旦广告公司（乙方）还达成一份《补充说明》：在同安区候车亭移交过程中，甲方无法将4座公交候车亭（城南站2座、环城西路2座）移交给乙方经营；甲方应在该4座的合同期满后交由乙方经营；鉴于上述原因，甲方本应转让给乙方10座候车亭（22个灯箱），转让费16000元/灯箱，现实际转让只有7座（13个灯箱），合计转让费208000元；其他条款按原合同执行。2008年1月31日，厦门公交公司给震旦广告公司开具两张发票，一张为收取震旦广告公司候车亭转让费7座208000元，另一张为收取震旦广告公司2008年1-3月68座车亭管理费7950元。2008年3月6日，厦门公交公司（甲方）与震旦广告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站名牌改造合同》，就改造、经营同安公交站名牌一事作出约定：甲方同意由乙方改造及承建甲方位于同安区域的2条（含2条）以上公交线路经过站点的站名牌，所有的建造工程费、通电工程费及其他相关维护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建设公交站名牌分两期进行，第一期于2008年6月30日前完成环城北路周边站点牌的改造，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第二期于2008年12月31日前完成2条（含2条）以上公交线路停靠站公交站名牌的改造和建设；乙方向甲方缴交40000元作为建设保证金，建设完成验收合格后退还；乙方建成投入使用的公交站名牌的产权归甲方所有；甲方同意乙方将原有的简易站名牌拆除，且一个站点不得有2座站名牌并存；甲方将乙方承建的本合同项下的公交站名牌广告经营权授予乙方，乙方在无偿提供给甲方满足线路表设置的位置后，享有剩余版面的经营、制作、发布广告的权利；乙方享有经营权的期限为8年，从验收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在合同期限内，乙方按照以下标准向甲方缴纳管理费：1年（计1年）免收管理费（甲方原有的16座站名牌除外），2-3年（计2年）300元/灯箱·年，4-5年（计2年）600元/灯箱·年，6-8年800元/灯箱·年；甲方原有的16座站名牌按800元/灯箱·年收取管理费；管理费每季度缴纳一次，具体时间为每季度第一个月20日前；乙方负责对公交站名牌的日常维护和保养；公交站名牌的照明通电费、清洁卫生费由乙方支付；如因道路改造或政府需要拆除公交站名牌，乙方应按要求执行，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如因道路改造或政府要求建成与周围环境相匹配的公交站名牌，乙方应按要求执行，并承担相应的建设费；乙方应按时足额缴纳管理费，如不能按时足额缴纳，甲方有权每天按欠费总额的万分之五向乙方加收滞纳金；乙方在收到甲方正式催款通知书后，尚未缴纳管理费逾期满40天，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损失；本合同期满，合同项下公交站名牌产权归甲方，乙方应把公交站名牌完整的交给甲方。该合同还对公交站名牌建设标准、维护保洁等事项作出具体约定。合同附有三份附件，分别列明同安区域第一批制作线路表站点22个、同安区域第二批制作线路表站点24个及厦门公交公司原有的16个站名牌（含城南站2个站名牌、停车场站2个站名牌）。2008年4月29日，厦门公交公司（甲方）与震旦广告公司（乙方）订立一份《站名牌移交协议》，就甲方在同安区域已建成的公交站名牌移交乙方经营、管理事宜作出约定：甲方将位于同安区域24座公交站名牌移交乙方经营、管理，自2008年5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期限八年；在经营期内，乙方应每年向甲方缴纳管理费800元/座；缴费时间、方式及其他管理条款按《站名牌改造合同》执行。该协议后附一份《同安区域站名牌明细表》，详细列明移交的24个公交站名，其中含城南站2个站名牌、停车场站2个站名牌、环城西路站1个站名牌、古庄路口站1个站名牌。2009年4月20日，震旦广告公司出具《关于停止收取城南站站名牌管理费的函》、《关于停止收取古庄路口候车亭管理费的函》给厦门公交公司，第一份函载明：我司于2009年3月接到贵司发给我司关于“拆除同安公交两个候车亭的函”，通知我司将该两个站名牌拆除；我司已按通知于3月将城南站站名牌拆除完毕，城南站站名牌不应再收取管理费；但我司于2009年1月份已付出该站名牌2月至4月的管理费，我司将在2009年第二季度的管理费中把城南站多收的两个月（3月及4月）管理费266.68元予以扣除；此后，相关收取的管理费应将此站点剔除；请核查回复。第二份函载明：我司于2008年12月接到贵司发给我司关于“同安区畅通办关于取消古庄路口候车亭的函”，通知我司该候车亭要取消及拆除；同安区相关部门即在候车亭上张贴了停用告示，该候车亭已完全失去应有功能，不应再收取管理费；但我司于2009年1月份已付出该候车亭第一季度的管理费250元，同时也付出了该站名牌2009年1月至4月的管理费266.67元，我司将在2009年第二季度的管理费中把古庄路口多收的管理费516.67元予以扣除；此后，相关收取的管理费应将此站点剔除不予收取；请核查回复。同年6月22日，厦门公交公司工作人员在第一份函上注明“情况属实，同意暂停收费”，在第二份函上注明“情况属实，同意暂停收取管理费，要求该公司尽快找点安置”。厦门公交公司在出具的《催款函》所附的管理费明细中注明：城南站2个站名牌于2009年3月拆除，古庄路口站1个站名牌、古庄路口站2个灯箱于2009年1月拆除。震旦广告公司持有一份2009年7月17日落款为同安城建办的《通知》，该《通知》未写明通知对象，内容为：因同安环城北路拓宽改造工程需要，贵单位位于道路绿化隔离带上的公交候车亭（同兴站、新西桥站、古庄路口站、停车场站，共7座）请于7月28日前迁移。震旦广告公司称，自2009年7月17日起，停车场站的4个灯箱、2个站名牌不再存在，但相应的管理费却支付至2014年9月30日。厦门公交公司称其并未收到过该《通知》，该《通知》的原件在震旦广告公司，对《通知》中提到的站点迁移并不清楚。2014年11月4日，震旦广告公司出具一份《申请报告》，向厦门公交公司申请将已支付的停车场站站点牌和候车亭、环城西路站点牌、城南站站点牌管理费共计37563.41元用于相关管理费。厦门公交公司称未收到该《申请报告》。震旦广告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向厦门公交公司递交了《申请报告》。厦门公交公司自认震旦广告公司已按约定支付了2014年10月1日以前上述候车亭灯箱、公交站名牌的管理费，并称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10月震旦广告公司未缴交管理费共计139008.3元，震旦广告公司对该数额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约定的转让费及保证金均无异议。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灯箱、公交站名牌管理费标准进行计算，2014年10月至2015年10月期间，震旦广告公司应缴纳管理费138608.3元。2014年12月31日，厦门公交公司向震旦广告公司发出一份《催款函》，催讨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52座候车亭、21座站名牌的管理费33250元和自2014年10月20日起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滞纳金。《催款函》后附一份明细表，列明52座候车亭77个灯箱和21个站名牌的管理费明细。震旦广告公司确认收到该《催款函》。2015年3月12日，厦门公交公司向震旦广告公司发出两份《催款函》，一份内容为催讨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52座候车亭、21座站名牌的管理费33250元和自2014年10月20日起算至2015年3月10日止的滞纳金，并后附一份明细表，列明52座候车亭77个灯箱和21个站名牌的管理费明细；另一份内容为催讨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52座候车亭、21座站名牌的管理费33250元和自2015年1月20日起算至2015年3月10日止的滞纳金，并后附一份明细表，列明52座候车亭77个灯箱和21个站名牌的管理费明细。本院推定震旦广告公司于2015年3月13日收到该两份《催款函》。2015年6月8日，震旦广告公司收到厦门公交公司出具的《关于解除同安、翔安区域合同的函》，内容为：由于贵司屡次未按要求完成同安、翔安区域站名牌和候车亭的建设及维护工作，根据相关合同条款约定，贵司未能履行合同的基本义务，我司现拟解除与贵司关于同安、翔安区域的一切合同；由于贵司违约在前，合同解除后我司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如贵司对解除合同有异议，请于2015年6月19日前将对解除合同的基本要求报送我司。2015年10月30日，厦门公交公司向震旦广告公司发出一份《解除合同函》，其中主要内容为：贵司2014年10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的管理费未按时缴交我司，其中2014年第四季度及2015年第一季度管理费，我司分别于2014年12月31日及2015年3月12日正式发函贵司；现我司根据合同约定，解除与贵司的《候车亭建设合同》、《翔安区域候车亭广告媒体经营权转让合同书》及《站名牌改造合同》，收回同安、翔安区域公交站点广告媒体建设经营权，贵司应于15日内向我司缴交拖欠的管理费及滞纳金157380.62元。震旦广告公司于2015年10月31日收到《解除合同函》。另查明：2007年4月19日，厦门公交公司（甲方）与生辉广告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同安区城南站、环城西路站（原邮电局站）4座公交候车亭广告媒体经营权由乙方继续经营至2011年6月30日；本协议项下的候车亭（含站名牌）用电费、维护和保洁费由乙方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厦门公交公司与震旦广告公司签订《候车亭建设合同》及《站点牌改造合同》，就有关公交站点的候车亭灯箱和站名牌的广告经营权作出约定，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与形式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就《候车亭建设合同》达成二份《补充协议》和一份《补充说明》，该《补充协议》和《补充说明》是《候车亭建设合同》的组成部分，从属于《候车亭建设合同》；双方就《站点牌改造合同》达成一份《站名牌移交协议》，该《站名牌移交协议》是《站点牌改造合同》的组成部分，从属于《站点牌改造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厦门公交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的问题。《候车亭建设合同》及《站点牌改造合同》均对当事人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作出明确约定，即震旦广告公司如不能按时足额将管理费汇入厦门公交公司指定账户，在收到厦门公交公司的正式缴款通知书后，仍未交纳管理费逾期满2个月/40天（注：《候车亭建设合同》约定为2个月，《站点牌改造合同》约定为40天），厦门公交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约定，震旦广告公司应于每季度第一个月20日前交纳当季度的公交站候车亭、站名牌管理费。然而，震旦广告公司至今未交纳2014年10月1日起的管理费，已构成违约。厦门公交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31日、2015年3月12日向震旦广告公司发出书面《催款函》，催收2014年第四季度、2015年第一季度的管理费。震旦广告公司在收到上述《催款函》后仍未交纳管理费，并已逾期满2个月以上。厦门公交公司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可以解除合同。厦门公交公司于2015年6月8日向震旦广告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同安、翔安区域合同的函》，是表明有解除合同的意向，而非明确的解除合同意思表示。厦门公交公司向震旦广告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函》，要求解除《候车亭建设合同》和《站点牌改造合同》，该《解除合同函》于2015年10月31日到达震旦广告公司，本院确认《候车亭建设合同》和《站点牌改造合同》于2015年10月31日解除。因二份《补充协议》、一份《补充说明》以及一份《站名牌移交协议》从属于《候车亭建设合同》和《站点牌改造合同》，故《候车亭建设合同》和《站点牌改造合同》解除的效力及于上述《补充协议》、《补充说明》和《站名牌移交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和双方当事人约定，震旦广告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厦门公交公司支付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31日止的公交站候车亭、站名牌管理费，并支付相应滞纳金。震旦广告公司称厦门公交公司主张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滞纳金过高应予以调低。本院认为，双方针对逾期交纳管理费作出的滞纳金约定本质上属于违约金，厦门公交公司主张的标准转化为月利率约为1.5%，并不过分高于其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对震旦广告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厦门公交公司根据约定，向震旦广告公司交付了同安区域第一期候车亭灯箱29个、6个镇政府所在地候车亭灯箱11个、同安区域第二期候车亭灯箱28个、公交站名牌24个（含城南站2个、环城西路站1个），共计68个灯箱、24个站名牌。其中，2009年1月拆除了古庄路口站2个灯箱（即同安区域第二期候车亭灯箱28个灯箱中的2个）及1个站名牌，2009年3月拆除了城南站2个站名牌。此后，厦门公交公司收取管理费的对象为66个灯箱和21个站名牌。按约定，震旦广告公司应按以下标准及期限交纳相应管理费：1、同安区域第一期候车亭29个灯箱，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按1800元/灯箱·年标准交纳，自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按2300元/灯箱·年标准交纳，共计60175元；2、6个镇政府所在地候车亭11个灯箱，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按800元/灯箱·年标准交纳，共计9533.3元；3、同安区域第二期候车亭26个灯箱，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按1800元/灯箱·年标准交纳，共计50700元；4、21个站名牌，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按800元/座·年标准交纳，共计18200元；5、上述管理费共计138608.3元，每季度管理费均应于当季度第一个月20日前交纳。厦门公交公司主张的139008.3元与本院查明的138608.3元不符，本院对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震旦广告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交纳管理费，厦门公交公司主张其应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的滞纳金，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滞纳金应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即以3115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0日起算；以3115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0日起算；以3115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0日起算；以33566.7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0日起算；以11591.6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0日起算；均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关于厦门公交公司是否应对震旦广告公司承建及改造的公交站候车亭和站名牌作价补偿的问题。没有证据表明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候车亭建设合同》及《站点牌改造合同》时，存在意思表示不自由、不真实，或者地位不平等等情形。该两份合同均明确约定，候车亭所有的建设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由震旦广告公司承担，建成并投入使用后产权归厦门公交公司，震旦广告公司享有相应年限的广告经营权，并按约定交纳管理费。震旦广告公司对合同约定的内容是明知的且予以认可，并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多年未提出异议。从厦门公交公司移交给震旦广告公司使用的68个灯箱情况看，其中有13个灯箱是在移交前已建好，而其他55个灯箱则由震旦广告公司新建。震旦广告公司在使用已建好后移交的13个灯箱时，除了应按其他同区域新建灯箱同一标准向厦门公交公司交纳管理费外，还需按16000元/灯箱向厦门公交公司支付转让费，而其自行承担建设费用的55个灯箱则无需支付转让费。同时，合同中约定的管理费标准已相对较低，甚至6个镇政府所在地11个灯箱在前三年免收管理费。可见，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虽然约定由震旦广告公司承担建设费用，但是厦门公交公司也相应的在管理费标准、转让费等方面做出让步。《候车亭建设合同》及《站点牌改造合同》约定的内容并不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是合法有效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震旦广告公司违约致使其不能继续享有合同约定的候车亭及站名牌广告经营权，并因此不能实现合同的预期目的，是因其自身过错造成的，责任应自行承担。震旦广告公司提出反诉主张，要求厦门公交公司对其承建及改造的候车亭进行作价补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震旦广告公司基于上述诉求，申请对其承建及改造的候车亭进行价值评估，不予准许。三、关于厦门公交公司是否多收取震旦广告公司管理费的问题。厦门公交公司与震旦广告公司签订合同，约定转移经营权的标的物为公交站候车亭灯箱和公交站站名牌。从合同内容及移交清单显示，候车亭灯箱与站名牌分属不同标的物，两者收取管理费的标准亦不相同。厦门公交公司移交给震旦广告公司的68个灯箱清单中，并无城南站和环城西路站，而移交的24个站名牌中有城南站2个和环城西路站1个。《候车亭建设合同》订立后，双方又于2008年1月18日（即《站点牌改造合同》订立前）针对该合同的候车亭建设经营权问题达成一份《补充协议》和一份《补充说明》，内容均与候车亭灯箱有关，未涉及站名牌。其中，《补充说明》明确载明“厦门公交公司无法将4座候车亭（城南站2座、环城西路站2座）移交给震旦广告公司，厦门公交公司应在该4座候车亭的合同期满后交由震旦广告公司经营”。因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就城南站、环城西路站4座候车亭广告经营权事宜订立合同，在双方签订《候车亭建设合同》前，厦门公交公司已与生辉广告公司订立合同将该4座候车亭广告经营权授予生辉广告公司。故厦门公交公司称《补充说明》中所称“合同期满”即是指厦门公交公司与生辉广告公司于2007年4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具有合理性，且无证据证明“合同期满”另有他意，本院予以采信。从震旦广告公司于2009年4月20日出具的《关于停止收取城南站站名牌管理费的函》、《关于停止收取古庄路口候车亭管理费的函》内容看，震旦广告公司是有对站名牌和候车亭进行严格区分的，且在厦门公交公司通知震旦广告公司拆除“同安公交两个候车亭”时，震旦广告公司确认按要求拆除了城南站站名牌，指向十分明确。从厦门公交公司多次出具的《催款函》载明的明细看，所收取的管理费中并无城南站、环城西路站候车亭的费用。震旦广告公司主张厦门公交公司应返还2008年5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管理费3866.67元，应就其向厦门公交公司多交纳3866.67元管理费承担证明责任。然而，震旦广告公司并未提交其向厦门公交公司交纳该期间的费用情况，其他证据无法证明其多交纳管理费的事实存在。震旦广告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厦门公交公司依约向震旦广告公司移交了停车场站候车亭4个灯箱、2个站名牌。震旦广告公司提交一份落款为同安城建办2009年7月17日出具的但并无通知对象的《通知》，欲证明停车场站的候车亭、站名牌自2009年7月17日起即被取消停用，不应再交纳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公交站候车亭、站名牌的日常经营、维护由震旦广告公司进行。震旦广告公司在拆除城南站站名牌、古庄路口站候车亭后，均以书面形式向厦门公交公司出具停止收取相应管理费的函，再由厦门公交公司进行核实。而震旦广告公司主张的停车场站候车亭、站名牌不再存在，却未曾向厦门公交公司提出书面意见，以便厦门公交公司予以核实，震旦广告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厦门公交公司也收到同安城建办的《通知》。再者，《通知》并未载明通知对象，其内容中列明的古庄路口站实际早已拆除，然而仍要求与停车场站等一并迁移，显然与事实不符。震旦广告公司仅凭一份《通知》不足以证明停车场站候车亭、站名牌实际已于2009年7月17日起停用且责任应由厦门公交公司承担。对震旦广告公司关于返还停车场站候车亭、站名牌管理费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震旦广告公司应支付厦门公交公司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66个公交站候车亭灯箱、21个公交站站名牌的管理费共计138608.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以3115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0日起算；以3115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0日起算；以3115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0日起算；以33566.7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0日起算；以11591.6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0日起算；均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震旦广告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震旦广告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公交公司管理费共计138608.3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以3115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0日起算；以3115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0日起算；以3115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0日起算；以33566.7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0日起算；以11591.6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0日起算；均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厦门公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震旦广告公司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震旦广告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厦门公交公司工商信息登记情况表，证明厦门公交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道路公共交通场站开发建设、经营和管理，道路临时停车、公共停车场的建设经营”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厦门公交公司仅将候车亭及站名牌广告经营权授权震旦广告公司行使，管理公交站点的职责仍归属厦门公交公司自行行使，故厦门公交公司辩解不知停车场站已被停用的事实，缺乏依据；2、同安区域第一批制作线路表站点、610路公交车运营线路表的手机掌上公交查询站点截图，共同证明停车场站是610路公交车的经停车站之一，但通过掌上公交手机应用软件查询，610路的运营线路中已没有停车场站这个站点，一审判决书遗漏认定停车场站停用时间的事实，存在明显不当。厦门公交公司质证认为：1、两份证据在一审开庭前均已形成，不属于新证据；2、对工商信息登记情况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讼争公交车站实际由震旦广告公司建设，实际使用和广告经营权都在震旦广告公司一方，其不可能不知道停车场站实际情况，更不可能从2009年7月到2014年9月都缴纳早已不存在的站点管理费；3、对手机截图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公交站点因为路面建设及城市建设的原因经常发生变化，目前不存在站点，不代表以前不存在，也不代表以后不会存在，因此无法证明震旦广告公司的证明对象。本院认证如下：震旦广告公司提交的厦门公交公司工商信息登记情况表及610路公交车站点查询截图，均无法证明停车场站是否停用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一、震旦广告公司自2014年10月1日起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厦门公交公司支付管理费，已构成违约。厦门公交公司于2015年6月8日向震旦广告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同安、翔安区域合同的函》，载明“贵司未能履行合同的基本义务，因此我司现拟解除与贵司关于同安、翔安区域的一切合同”并非通知其即时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2015年10月30日，厦门公交公司向震旦广告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同安、翔安区域公交站点建设经营合同的函》，明确通知其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具体讼争合同，收回经营权并催收欠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以该解除通知到达震旦广告公司之时即2015年10月31日解除，并无不当。震旦广告公司上诉主张合同应于2015年6月8日解除，并据此主张无需支付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10月31日的管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二、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候车亭及站名牌的名称及数量，震旦广告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厦门公交公司管理费用。震旦广告公司主张应减少支付的，应对存在减少支付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震旦广告公司仅凭同安承建办的《通知》，无法证明“停车场站”于2009年7月17日起停用的事实。2008年4月28日，震旦广告公司与厦门公交公司签订《同安站名牌移交经营协议书》所附明细表，明确载明厦门公交公司已将“城南站”和“环城西路站”名牌移交给震旦广告公司经营，震旦广告公司也实际缴纳管理费，故其主张该站名牌由案外人经营，本院不予采信。因此，震旦广告公司主张厦门公交公司应返还其已缴纳的上述候车亭及站名牌管理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双方2006年9月28日的《候车亭建设经营合同》及2008年3月6日的《同安区域站名牌改造经营合同》，均约定候车亭及站名牌的建造工程费及相关费用由震旦广告公司承担，建成投入使用的候车亭及站名牌的产权归厦门公交公司所有，并未约定厦门公交公司负有对震旦广告公司进行补偿的义务。因震旦广告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厦门公交公司解除合同，震旦广告公司请求厦门公交公司对按合同约定投资建设的候车亭及站名牌作价补偿，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四、双面合同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滞纳金的标准，厦门公交公司请求震旦广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有合同依据。震旦广告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其主张应调整为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震旦广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62元，由上诉人厦门市震旦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超审 判 员 师 光代理审判员 苏 鑫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代书 记员 崔新建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