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07民初5785号 原告：孙绍回，男，1958年3月14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原告：覃秋兰，女，1956年11月20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原告：孙继定，男，1982年11月17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原告：李小玲，女，1993年9月2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原告：孙秀兰，女，1955年8月16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原告：滕雪佳，女，1978年11月25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原告：孙继案，男，1982年4月5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原告：孙继实，男，1983年7月15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原告：曾海丽，女，1986年11月2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以上九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广斌，南宁市海宁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南宁市西乡塘区金陵中心卫生院，住所地南宁市西乡塘区金陵镇隆宁街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107498571918B。 法定代表人：方加琼，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河，男，该院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素静，女，该院副院长。 被告：宁祖念，男，1981年12月28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被告：梁志平，男，1982年8月21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静，广西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绍回、覃秋兰、孙继定、李小玲、孙秀兰、腾雪佳、孙继案、孙继实、曾海丽与被告南宁市西乡塘区金陵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金陵卫生院”）、宁祖念、梁志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继案及本案所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广斌、被告金陵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河、梁素静、被告宁祖念、梁志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告孙绍回、覃秋兰、孙继定、李小玲、孙秀兰、腾雪佳、孙继案、孙继实、曾海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祖坟文物损失共计60万元（损毁4座坟共6坛骨灰，每坛5万元的精神抚慰金，30万元，每坛骨灰迁坟所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买地费、风俗操办费5万元，计30万元，两项合计6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国庆期间，被告金陵卫生院同意被告宁祖念、梁志平挖掘属于其所征用的位于其住所旁的小山坡的泥土，宁祖念、梁志平在挖掘过程中破坏了原告祖坟文物4座共6坛骨灰，三被告构成共同侵权。事情发生后，原告向金陵镇政府、金陵派出所反映、报案，要求处理解决赔偿问题，但未得到满意答复。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遂提出上述诉请。 被告金陵卫生院辩称，其于2009年通过合法程序对涉案地块进行征用，手续齐全，补偿到位，当时该地块上只有5座坟墓。其取得该地块使用权后，分别于2015年11月26日和2016年3月9日，以发放、粘贴通告的形式，要求该地块上附着物的所有人限期自行清理，逾期则按无主处理，但未见有人自行清理，故现该地块上的坟墓属违法占用答辩人的土地，不应受法律保护。此外，答辩人虽然允许宁祖念、梁志平在该地块上挖掘取土，但不存在雇佣关系也未签订任何合同，未收取任何利益，且在挖掘取土前还专门派人到现场指认，告知宁祖念、梁志平该地块有电信光缆和坟墓，施工作业过程中需做好保护措施。现该地块有坟墓被破坏，是宁祖念、梁志平的个人行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宁祖念、梁志平共同辩称，其挖掘取土区域的土地使用权人是金陵镇卫生院，其雇请的施工人员在作业过程中虽然挖到了电缆及破坏到个别坟墓，但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挖到是其祖坟及具体数量，即使原告的祖坟在此区域，也属违法占用土地，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5日，被告金陵卫生院相关负责人与被告梁志平口头商定，金陵卫生院同意梁志平、宁祖念在其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坡地上无偿挖掘取土。挖掘取土前，金陵卫生院派人通过现场指认的方式告知梁志平该地块上散落有若干座坟墓。2018年11月13日晚上至14日凌晨，在该地块上进行挖掘取土作业的李军挖断了地下电信光缆、破坏了若干座坟墓。事情发生后，包括本案原告孙继案等人在内的主张自家祖坟受损的村民代表向金陵镇政府、金陵派出所反映、报案，要求处理解决赔偿事宜，经金陵镇综治委多次召集调解，涉案各方未能达成赔偿调解协议。 另查明，2009年12月15日，金陵卫生院与南宁市西乡塘区金陵镇金陵村2队签署了《南宁市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和《南宁市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协议书（边角地）》，征收该队两块毗邻金陵卫生院院址的地块共计19.8127亩用于医卫建设用地，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在内的补偿款共计1020354.10元。上述两份协议书经政府审批后，金陵卫生院将上述补偿款分3笔支付至南宁市西乡塘区财政局（征地拆迁专户）。2010年2月11日，南宁市西乡塘区金陵镇金陵村委会及该村2队出具一张《收据》，确认收到金陵镇财政所转付的金陵卫生院土地补偿款1020354.10元。2011年12月6日，金陵卫生院取得南宁国用（2011）第583608号《国用土地使用证》。2015年11月26日和2016年3月9日，金陵卫生院因清表需要，两次作出通告，张贴于金陵镇政府公告栏和金陵村委会牌匾旁，要求涉案地块上的一切附着物的所有人自行清理，逾期不清理的，按无主物处理。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责任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各方对李军在开勾机进行挖掘取土过程中损坏涉案地块上的坟墓无异议，本院结合金陵派出所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金陵镇综治委召集包括本案原告代表及被告宁祖念、梁志平在内的各方协调处理赔偿事宜之事实，采纳原告祖坟位列受损坟墓之中的主张。李军作为为宁祖念、梁志平提供劳务的人员，其因劳务造成原告祖坟受损，接受劳务一方的宁祖念、梁志平应承担侵权责任。金陵卫生院作为原告祖坟所在地块的合法使用人，在原告祖坟受损前已两次告知原告将祖坟迁移，否则视作无主物处理，但原告置之不理。且在宁祖念、梁志平进行挖掘取土作业前，已明确指认告知其该地块有坟墓，需谨慎挖掘取土作业，故金陵卫生院与宁祖念、梁志平之间既不存在共同实施也不存在意思联络或共同危险之行为，不属于特殊的责任主体，其对原告祖坟受损无过错，无需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物质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以金陵村委开具的《证明》主张其受损4座坟墓共6坛骨灰，每坛产生的买地费、交通费、误工费、风俗操办费为5万元，合计30万元，该计算方法不符实际，金额明显过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原告系金陵村村民，金陵村委亦非调查处理机构，其开具的《证明》证明力较低，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坟墓埋葬地使用权归金陵卫生院享有，金陵卫生院已两次通知原告迁移坟墓，原告置之不理，其对坟墓受损的发生也有过错，依法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再次，事发当晚，侵权人在挖掘取土过程中只是破坏了部分坟墓，并非该地块上所有的坟墓及骨灰均遭破坏，现原告以6坛骨灰分别主张各项损失，缺乏依据，不符常理。综上，在事发地已无法准确确定具体损坏数量但又确实存在损害事实的情况下，本院根据侵权人挖掘取土可能获得的利益，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和当地物价水平及风俗习惯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宁祖念、梁志平赔偿原告祖坟受损物质损失6000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因侵权行为而永久性灭失或者毁损，物品所有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墓地作为后人祭祀、缅怀先人的重要载体，维护祖坟的完好是一种公序良俗。本案中，原告的祖坟被损坏，侵害了死者的人格利益，影响了作为死者近亲属的原告的祭祀，给其心理和精神带来一定的伤害，单纯的恢复原状之物质赔偿不足以弥补原告精神上的伤害，本院根据坟墓受损程度和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场合、行为方式、当地生活水平及风俗习惯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祖念、梁志平赔偿原告孙绍回、覃秋兰、孙继定、李小玲、孙秀兰、腾雪佳、孙继案、孙继实、曾海丽物质损失6000元； 二、被告宁祖念、梁志平支付原告孙绍回、覃秋兰、孙继定、李小玲、孙秀兰、腾雪佳、孙继案、孙继实、曾海丽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三、驳回原告孙绍回、覃秋兰、孙继定、李小玲、孙秀兰、腾雪佳、孙继案、孙继实、曾海丽对被告南宁市西乡塘区金陵中心卫生院的诉讼请求。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9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孙绍回、覃秋兰、孙继定、李小玲、孙秀兰、腾雪佳、孙继案、孙继实、曾海丽负担9539元，被告宁祖念、梁志平负担26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杨建臣 人民陪审员  林庆安 人民陪审员  方有光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方加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