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2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德胜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光明大街观府小区B幢1单元1801号。法定代表人：肖东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海，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杰，男，1972年1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总经理，住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挚胜空调维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锡林南路奈伦和兴小区29号楼3单元6层602。法定代表人：田丽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菲，内蒙古恒众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乌拉特后旗蒙医医院，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乌拉特后旗巴音宝力格镇。法定代表人：格日勒图，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宇，男，1976年5月1日出生，汉族，该医院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上诉人内蒙古德胜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挚胜空调维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挚胜空调）、原审被告乌拉特后旗蒙医医院（以下简称后旗蒙医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海、盛杰，被上诉人挚胜空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菲，原审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挚胜空调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挚胜空调承担。事实和理由：德胜公司与挚胜空调签订的《乌拉特后旗蒙医医院中央空调管路安装工程结算合同》（以下简称《结算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判令德胜公司支付挚胜空调工程款及利息错误。后旗蒙医院属于国家事业单位,后旗蒙医院中央空调采购及安装工程属于政府采购项目,德胜公司通过投标,于2016年7月22日中标了该项目,中标后德胜公司得知后旗蒙医院已经将该项目违法发包给挚胜空调并且已经部分施工安装,因此后旗蒙医院迟迟不与德胜公司签订《乌拉特后旗蒙医医院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2016年8月24日德胜公司无奈与挚胜空调先签订《结算合同》,后后旗蒙医院才与德胜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由于该项目为政府采购,根据《政府采购法》第64条的规定:采购人必须按照本法规定的采购方式和采购程序进行采购。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违反本法规定,要求采购人或者采购工作人员向其指定的供应商进行采购。因此后旗蒙医院未按照《政府采购法》要求的方式和程序将该项目发包给挚胜空调属于违法行为,德胜公司与挚胜空调签订《结算合同》属于规避法律,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其行为符合《合同法》第52条(三)的规定,应当属于无效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德胜公司与挚胜空调签订的《结算合同》合法有效错误,判令德胜公司支付挚胜空调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挚胜空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一、德胜公司与挚胜空调之间的《结算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也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首先，挚胜空调与德胜公司签订《结算合同》是以德胜公司与后旗蒙医院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为基础的。在双方签订《结算合同》之前，挚胜空调已经为后旗蒙医院就新建大楼内中央空调安装事宜进行了前期性空调管道线路的铺设工作，而且已经施工完毕。虽然后期该项目又经过了招投标程序，中标人为德胜公司，但是德胜公司在与后旗蒙医院签订《采购合同》的同时，与挚胜空调签订了《结算合同》，其实际上已经认可了挚胜空调已经完成了部分施工项目，双方是自愿签订《结算合同》，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因此，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德胜公司应当按照结算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其次，时间上，挚胜空调先施工，后与德胜公司签订的《结算合同》，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德胜公司在投标时已经进行过现场勘查，也了解项目部分已经施工。德胜公司称中标后在后旗蒙医院的逼迫下签订的合同时推卸责任的表现，我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明确规定，中标人等对中标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在公示期间提出异议，或者在知道之日起10日内向相关部门投诉，结合本案事实，德胜公司既未提出异议，也未向相关部门提出投诉，而是选择签订《结算合同》、《采购合同》，实际上德胜公司已经认可挚胜空调已经完成的工程，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该项目最终认定德胜公司为中标人，挚胜空调已经拆除部分工作，拆除有损经济利益，三方实际知情，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第三项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结算合同》、《采购合同》合法有效且受到法律保护。二、德胜公司与后旗蒙医院应当向挚胜空调支付其已经完成工作量的结算款项。德胜公司与后旗蒙医院签订合法有效的《采购合同》后，后旗蒙医院已经依照约定向德胜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就《合同法》公平原则来讲，后旗蒙医院的部分款项已经施工完毕，且已经接收使用，其在未向挚胜空调支付任何款项的情况下获得了使用权的利益，德胜公司中标后在未进行认可施工的情况下取得部分款项，却又未向挚胜空调支付任何款项，其获得不当得利。依据《合同法》规定的“公平”原则，德胜公司与后旗蒙医院应当向挚胜空调支付相应的款项。三、第二笔结算款项的付款条件客观上已经成就，德胜公司与后旗蒙医院应当向挚胜空调支付。挚胜空调与德胜公司签订的《结算合同》约定的第二笔款项支付时间为“调试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且目前该“调试验收”工作并未开始，但是二者也应当按照我国法律规定支付第二笔款项，因为工作自2016年8月24日承包给德胜公司之后，二者签订的《采购合同》明确约定“工期总计为30天”，所以二者应当于2016年9月25日前完成空调安装工程，但是至今未进行任何施工的原因也是德胜公司迟迟不开工，且已经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结合上文可知，后旗蒙医院与德胜公司已经获利，虽然未达到合同约定给付条件，但是客观上该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所以德胜公司支付挚胜空调第二笔款项的条件客观已经成就，德胜公司与后旗蒙医院应当在纯获利的范围内向挚胜空调支付第二笔款项。四、德胜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挚胜空调支付款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结算合同》中约定“德胜公司为按约定支付结算款时按照款月息2%向挚胜空调支付违约金”，《结算合同》签订后，德胜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第一笔价款，且第二笔款项支付时间客观上已经成就，因此德胜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自逾期支付第一笔款项开始按照款月息2%向挚胜空调支付违约金。挚胜空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胜公司、后旗蒙医院共同支付挚胜空调后旗蒙医院中央空调管路安装项目直接措施性成本总量价款160000元；2、后旗蒙医院、德胜公司共同支付挚胜空调直接措施性成本总量价款逾期违约金共计48000元（第一笔款项80000元，月利率2%，自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12月24日违约金为25600元；第二笔款项80000元，月利率2%，自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12月24日违约金为22400元）以及以16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3、德胜公司、后旗蒙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7月22日,乌拉特后旗政府采购中心向德胜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德胜公司为后旗蒙医院中央空调政府采购的中标单位。2016年8月24日,后旗蒙医院（甲方）与德胜公司（乙方）签订《乌拉特后旗蒙医医院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空调设备1-2楼采购及安装。2016年9月8日，双方又签订工程变更签证单，约定增加3-6楼工程施工。2016年9月9日，后旗蒙医院向德胜公司支付预付空调设备款173940元。之后，德胜公司未将空调设备运至后旗蒙医院，也未进行安装调试验收。2、2016年8月24日,德胜公司（甲方）与挚胜空调（乙方）签订《结算合同》，约定：一、结算范围：以现场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基础，1-6楼中央空调冷媒管道铺设、冷凝水管道铺设、通讯线铺设。二、合同价款：甲方同意确认乙方已施工的直接措施性成本总量价款为人民币160000元。三、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即甲方支付乙方80000元，甲方设备安装完毕，系统调试验收合格后即支付乙方80000元。如调试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甲方仍未支付剩余款项，甲方同意延期付款按照剩余款项月息2%支付乙方违约金给甲方。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条款的内容，并签字盖章予以确认。3、2016年9月23日，后旗蒙医院出具证明载明：乌拉特后旗蒙医医院中央空调系统1-6楼已完成的铜管铺设、冷凝水管铺设、通讯线铺设是由挚胜空调施工完成。德胜公司至今未向挚胜空调支付上述结算合同确定的直接措施性成本总量价款160000元，双方为此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其争议焦点是挚胜空调诉请德胜公司、后旗蒙医院共同支付直接措施性成本总量价款16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对此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挚胜空调与德胜公司签订的《结算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通过庭审查明可以确认，后旗蒙医院1-6楼中央空调系统管道及通讯线铺设已由挚胜空调施工完成，工程价款为160000元，德胜公司对此予以确认。挚胜空调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德胜公司至今未向挚胜空调支付合同约定的已达付款条件的第一笔8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该笔款项8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违约责任，该违约金计算为：以8000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月息2%，自合同签订第二日即2016年8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德胜公司至今未将空调设备进行安装调试验收，上述结算合同约定的第二笔80000元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故挚胜空调诉请的该笔款项8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不予支持。另外，后旗蒙医院已向德胜公司支付预付空调设备款173940元，已超出上述结算合同确定的工程价款160000元，挚胜空调诉请后旗蒙医院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德胜公司辩称的挚胜空调与德胜公司签订的《结算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德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挚胜空调工程价款8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6年8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挚胜空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210元，挚胜空调负担1000元，德胜公司12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德胜公司与挚胜空调签订的《结算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一审判决德胜公司向挚胜空调支付工程款8万元及承担相应违约金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德胜公司上诉称，德胜公司与挚胜空调签订的《结算合同》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是在胁迫之下签订的。依据《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规定：“投标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对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的评标结果有异议的，应当在中标候选人公示期间提出。”德胜公司中标后，并没有提出异议，同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是在胁迫下与挚胜空调《结算合同》，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德胜公司与挚胜空调签订的《结算合同》合法有效。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德胜公司、挚胜空调应当依照《结算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德胜公司与挚胜空调签订的《结算合同》中明确写明：“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即甲方支付乙方80000元”同时写明：“甲方同意延期付款按照剩余款项月息2%支付乙方违约金给甲方”，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8月24日，至今，德胜公司尚未支付挚胜空调该笔款项，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德胜公司应当支付挚胜空调80000元及相应违约金。综上所述，德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德胜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国民审判员 戴玉英审判员 张蒙江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丽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