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贵华，男，198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小红，女，198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尹怀建，男，196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原审被告（反诉被告）：郑文，男，196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张贵华、廖小红因与被上诉人尹怀建及原审被告（反诉被告）郑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4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贵华、廖小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尹怀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张贵华系成都市维城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0月23日所签订的《合作合同》中张贵华的签字是代表成都市维城物流有限公司所签，并非代表张贵华本人的行为，故应当追加成都市维城物流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二、原审判决认定合同应当解除的理由不充分。张贵华所代表的成都市维城物流有限公司一直拥有成绵高速桥下约25亩土地的使用权，原审认定“张贵华从《合作合同》签订时就一直没有成绵高速桥下约25亩土地的使用权”的事实不正确。《合作合同》不能随意解除，应当认定继续有效。三、原审判决错误地把张贵华和成都市维城物流有限公司分开，错误地把《合作合同》中张贵华的签名认定为代表其本人，以此认定张贵华没有成绵高速桥下约25亩土地的使用权，达到解除《合作合同》的目的。四、原审判决错误理解《合作合同》第五条的意思。合同第五条约定：“由于前期是由成都市维城物流有限公司向成绵高速公司签订高架桥下土地租赁合同，现暂时由郑文所持有驾校资质向成绵高速公司重新签订出租合同”，张贵华认为《合作合同》第五条的意思是在《合作合同》第一、二条约定意思的基础上进行的约定，《合作合同》第一条约定：“成都市维城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成绵高速桥下约25亩土地的使用权是作为出资款进行的出资”、第二条约定：“张贵华、尹怀建、郑文三方要重新成立驾校公司”，所以《合作合同》第五条约定要把成都市维城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在要重新成立的驾校公司名下，这也是法律的规定，必须进行变更。综上，张贵华认为原审判决错误，故提起上诉要求改判。尹怀建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郑文辩称：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一年多都未生效，我方认为合同一直未履行就应当解除，上诉人的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尹怀建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1、解除三方签订的《合作合同》；2、判令张贵华返还尹怀建出资款30万元，由廖小红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张贵华在原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是：1、判令尹怀建按合同约定履行剩余70万元投资款出资义务；2、判令尹怀建按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承担28.5万元违约金（按投资总额190万元的15%计算）；3、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尹怀建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3日，张贵华作为甲方、尹怀建作为乙方、郑文作为丙方签订《合作合同》，约定将成绵高速桥下约25亩地建成驾校培训基地，合同第一条“合作方式”约定由甲方张贵华将原有成绵高速桥下约25亩地，由三方商议土地使用权作价45万元人民币进入资产。甲方占新公司30%股份、乙方出资100万元占40%股份、丙方提供13辆车辆占30%股份。合同签订后，乙方应到账100万元到三方指定账户作为该项目的启动资金专款专用，驾校场地在正式运营时三方进行财务结算，若使用资金超过甲方所出资本，甲方应按比例支付给乙方。合同第三条“违约条款”约定合同生效后，甲乙丙三方均应诚实地、及时地、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如出现损害甲乙丙三方共同利益、隐瞒事实的行为，按投资总额15%扣除违约金。合同第五条“其他约定”内容为“由于前期是由成都维城物流有限公司向成绵高速公司签订的高架桥桥下土地出租合同，现在暂时由丙方所持有驾校资质向成绵高速公司重新签订出租合同…”合同签订之后，尹怀建于2014年11月19日通过案外人张娇的银行卡向张贵华的银行卡转账支付30万元，张贵华与尹怀建均认可该款系尹怀建的出资款。合同签订之后，张贵华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车辆也因此无法投入运营，尹怀建、张贵华、郑文在2015年上半年年初达成口头协议不再合作驾校培训事宜。2015年8月，张贵华要求郑文代表青安驾校与成绵高速公司签署涉案土地的租赁合同，郑文拒绝签署该份租赁合同，据郑文当庭陈述其拒绝理由一是其认为合伙关系已经自动解除，二是根据现有政策高速路500米内不能进行土地硬化，涉案土地不能用于开设驾校。郑文陈述与张贵华提交的四川成绵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出具的书函能够相互印证，该份书函内容为成都市青安驾驶学校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6日向该公司申请租赁成绵高速新都互通立交桥下区域为驾驶员培训训练场，该司将盖有公章的八份租赁合同交给青安驾校，截至2015年7月26日，驾校以高速公路桥下土地租赁政策有调整等原因未签署合同，故四川成绵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决定撤回租赁合同。另查明，张贵华与廖小红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9年9月11日登记结婚，并于2015年8月25日在新都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再查明，张贵华申请三名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其为合作事项已花费二十万余元，证人张某、周某证言内容为张贵华每月发工资聘请二证人分白班、晚班轮流看守案涉成绵高架下的土地，防止他人倾倒泥土建渣。证人何某证言内容为张贵华聘请其在案涉场地倒泥土平场地共花费十五万元并提交2015年1月27日向张贵华农业银行卡转账支付15万元的交易明细。尹怀建、郑文对证人证言三性均不认可，提出既然土地租赁合同都没有签订，不可能请人看守也不会产生任何费用，证人何某与张贵华系合伙关系，而非其陈述的雇佣关系。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尹怀建、张贵华、郑文以共同开办驾校培训业务为目的签订的《合作合同》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成立。合同有效成立后，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该份合同的目的，驾校培训业务能得以履行的前提条件是取得培训场地使用权，根据合同约定负有提供场地义务的是张贵华，但张贵华自签订合同开始至今并未取得合同约定土地的使用权，且据现有政策该块土地不能硬化处理故不能作为驾校培训场地使用，因此，合作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据此，因张贵华未提供场地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对于尹怀建请求解除《合作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尹怀建在本诉中提出张贵华返还30万元出资款、张贵华在反诉中提出尹怀建履行70万元出资款的诉请。据合同约定，三方当事人各自的义务如下：张贵华提供场地、尹怀建投入资金、郑文投入车辆。合同签订之后，尹怀建向张贵华的个人账户转入30万元出资款。张贵华申请三证人出庭作证，尹怀建、郑文对三份证人证言三性均予以否认，原审法院认为三份证言内容有悖常理，真实性存疑，证人何某提交的向张贵华转款15万元的交易明细亦不能证明与本案相关，张贵华抗辩已支出20余万元履行合同系单方说辞在合同中并无约定，且证据不足，故不予以采信。据庭审查明事实，仅尹怀建一人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尹怀建有权要求张贵华返还30万元出资款。由于该债务发生在张贵华、廖小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廖小红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张贵华个人债务，应依法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廖小红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的债务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对张贵华请求判令尹怀建按《合作合同》约定履行70万元出资款的反诉诉请，不予以支持。关于张贵华诉请尹怀建按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承担28.5万元违约金，其反诉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尹怀建、张贵华、郑文签订的《合作合同》；二、张贵华、廖小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尹怀建返还欠款30万元；三、驳回张贵华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25元（本诉2900元、反诉6825元，均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2020元，共计11745元，由张贵华、廖小红负担（此款尹怀建已垫付4920元，张贵华、廖小红在履行判决内容时一并结清）。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尹怀建、张贵华、郑文所签订的《合作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次，《合作合同》签订后至今，双方合伙所欲设立的驾校培训基地依然未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尹怀建及郑文均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合伙，同时，合伙具有人合性，当合伙人不愿意再继续合伙的情况下，应当准许解除合伙关系。故尹怀建要求解除《合作合同》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合作合同》解除后，依据《合作合同》所取得的财物应当相互返还，从本案查明的情况看，尹怀建向张贵华支付了出资款30万元，张贵华应当返还给尹怀建。张贵华虽然抗辩其已经用去了20余万元，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第三、张贵华主张其并非合伙人，其签订《合作合同》的行为是代表成都市维城物流有限公司所为，从《合作合同》所列明的当事人看，系张贵华、尹怀建、郑文，且从张贵华提出本案反诉状的内容:“张贵华与尹怀建、郑文三方达成合伙协议”分析，《合作合同》应当是张贵华、尹怀建、郑文三方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并非张贵华代表成都市维城物流有限公司所为，张贵华提出的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原审判决对于廖小红的责任承担作出的认定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张贵华、廖小红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张贵华、廖小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琦审判员 苏  展审判员 胡张映雪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周 逸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