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5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成，男，198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容，女，198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红梅，广东诚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柱良，男，197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锋，广东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颖，女，198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陈志成、陈少容因与被上诉人朱柱良、原审被告王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成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志成无需向朱柱良承担偿还的法律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柱良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的判决是基于2015年12月8日签署的《还款计划》做出的，完全忽视其他证据，严重损害了陈志成的合法权益。一、结合朱柱良提供的《借据》及本案陈少容、陈淑娴、陈志成的付款的银行明细，可证明陈志成已经全部履行了还款义务：1、根据《借据》，朱柱良主张的仅是于2013年5月28日借款200万元，借款利息是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2、假如不计算陈志成在2013年5月29日至2015年12月8日期间已还款的情况，该段期间的本金及利息总和应为3205066.75元。3、陈少容于2013年5月29日后到2015年10月18日支付给朱柱良2712000元，朱柱良是确认收到上述款项。陈淑娴于2014年10月28日到2015年7月30日期间代陈志成向朱柱良支付1570000元，朱柱良是确认收到如上款项。如上付款均有银行流水明细予以证实的。再加陈志成银行流水明细显示支付40000元及主张支付现金70000元，朱柱良于2013年5月29日后因该借据收取款项4392000元。4、陈志成在本案中没有提出双方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因此，陈志成已经履行该借款的还款义务。二、陈志成于2015年12月8签署《还款计划》是否对应2013年5月28日的借款，请求法院予以查明。1、若《还款计划》是针对该借款，但根据陈志成提供的银行来往明细显示，陈志成已经完成了全部还款义务。2、该《还款计划书》是没有明确写明是针对2013年5月28日借款200万元，仅仅是曾借款200万元，陈志成当时是基于被强迫的情况下书写的该还款计划。所以该《还款计划书》并不正确。3、原审法院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法律规定。4、证人廖某证明他本人与陈志成、朱柱良三人是很好的朋友及生意的搭档，有经营房地产和酒吧娱乐生意，即三人间存在利害关系，对于该证人的证言应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恳请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切实维护陈志成的合法权益。陈少容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陈少容无需对朱柱良主张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的法律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陈少容应承担本案的担保责任的理由牵强，完全忽视其他证据，严重了侵犯陈少容的合法权益。一、本案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陈少容的保证责任已经履行完毕。1、虽然根据《借据》陈少容应承担保证责任，但陈少容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抗辩的权利。2、结合朱柱良提供的《借据》及陈志成付款的银行明细显示，陈志成已经履行了偿还全部借款的义务，即陈少容的保证责任也已经履行完毕。二、陈少容不应对没有其签名的《还款计划》再行承担保证责任。该《还款计划书》中的200万元借款不能证明是2013年5月28日的200万元借款，因此陈少容不应对该笔其不了解的款项承担任何责任。三、陈少容不是担保连续发生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陈少容依法不应承担加重的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恳请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朱柱良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颖没有到庭发表意见。朱柱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志成、陈少容、王颖共同连带偿还朱柱良借款人民币200万元；2、判令陈志成、陈少容、王颖共同连带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4、由陈志成、陈少容、王颖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志成生意资金周转需要于2013年5月28日向朱柱良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当日，朱柱良委托朱润泉将200万元转账到陈志成指定的陈少容的银行账户上，陈志成、陈少容（保证人）于同日立下《借据》一张给朱柱良收执，该《借据》的主要内容为：兹本人陈志成因生意资金周转问题，现向朱柱良借到现金人民币200万元，月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若未能按期还本付息，则借款人还应按日支付借款金额的0.5%罚息。借款人与担保人愿意共同对债务（含主债务、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如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承担责任，立此为据。2015年12月8日，陈志成向朱柱良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陈志成曾借朱柱良人民币200万（贰佰万），因经营困难，现作还款计划及利息计算和违约条款。1、2016年4月28日还50万元；2、2016年10月28日归还50万元；3、2017年4月28日归还100万。从2016年10月28日起至2017年4月28日止，18个月内利息为1.5%计算，逾期不还按3.5%计算。朱柱良称陈志成与王颖是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陈志成和王颖的共同生意和共同生活，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颖也应承担还款责任。另查明：陈志成与王颖于2006年2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月9日离婚。陈志成、陈少容确认陈志成于2013年5月28日借到朱柱良200万元，《还款计划书》也是陈志成本人签名，但不确认是在什么状态下签订，《还款计划书》中的内容与陈志成的签名不是同一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也不清楚是否在内容形成后才签名，该《还款计划书》是在未对账的情况下由陈志成出具给朱柱良的，且已偿还了400多万元给朱柱良，本案借款已还清。另陈少容表示不清楚《借据》是否其本人签名。为证明抗辩主张，陈志成、陈少容提供银行流水，拟证明陈志成、或陈志成委托的陈少容、案外人陈淑娴从2013年5月29日至2015年10月18日共计偿还原告4392000元，但对于哪些款项是用来偿还本金，哪些款项是用来偿还利息，陈志成表示已记不清楚。王颖抗辩其未在《借据》、《还款计划书》上签名，款项也不是其所收，对借款不知情，也不是其与陈志成共同向朱柱良所借，其有独立的经济能力，未使用该借款，也未从借款中获利，借款即使是真实的，也与其无关，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诉讼中，原审法院根据朱柱良的申请查封了陈志成、陈少容的部分财产。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借据》、《还款计划书》、《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银行流水、证人证言等为证。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的约束力。陈志成于2013年5月28日向朱柱良借到人民币200万元的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借据》、《还款计划书》、《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为证，陈志成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借款是否已还清的问题，陈志成提供银行流水抗辩从2013年5月29日至2015年10月18日已偿还朱柱良4392000元，借款已还清，但陈志成出具的《还款计划书》显示至2015年12月8日其仍欠朱柱良借款本金200万元，该《还款计划书》应是其与朱柱良就本案借款进行对账后出具，无证据证明《还款计划书》的内容存在伪造的情形，故陈志成仍欠朱柱良借款本金200万元，本案借款未还清。陈志成未按照《还款计划书》的约定来偿还借款，朱柱良要求陈志成偿还借款，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按照《还款计划书》，从2016年10月28日起至2017年4月28日止18个月内利息为1.5%计算，逾期不还按3.5%计算。逾期不还月息按3.5%计算标准过高，原审法院将其调整为按朱柱良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按照相关规定利息标准不得超过年利率24%，起算日期从2016年10月28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关于陈少容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陈少容抗辩不清楚《借据》上是否是其本人签名，但其并未向原审法院申请对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对此其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陈少容作为借款的保证人，《借据》虽未约定其承担何种方式的保证，但根据上述规定，其对本案借款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志成追偿。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陈志成、王颖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即确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关键在于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在分配举证责任时应从夫妻双方的关系、借款期间是否购置夫妻财产以及夫妻的爱好嗜好等方面综合考量。首先，陈志成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效力仅当然及于其本人。其次，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借债，因夫妻另一方无法限制其对外举债的行为，无法审查其债务的真实性、债务的数额，也无法控制债务的用途，在缺乏举债合意的情况下判令另一方承担责任，将使夫妻一方陷入不可预测的风险中。而债杈人作为出借方，其在出借款项之前相对于债务人而言具有优势地位，可以审查借款的用途、债务人偿债能力、借款是否夫妻双方的合意等等，如债权人意欲夫妻双方共同承责，完全可以要求夫妻双方达成偿债合意，否则可以拒绝出借款项以规避自身风险，因此，债杈人对自己债杈的风险应当有一定的注意义务。即便朱柱良不能确定借款的用途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仍然期待夫妻相对方共同承担责任，那么其完全可以征询王颖的意见，在王颖作出愿意承责的意思表示之后才向朱柱良出借款项，否则可以拒绝陈志成的借款请求以规避自己的风险。朱柱良作为债权人未尽注意义务，因此，其应当对本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败诉的风险。再者，朱柱良主张陈志成借款用于夫妻做生意及共同生活开支，但本案借款金额巨大，已超过了一般家庭的生活的正常开支，朱柱良也无证据证明借款用于王颖与陈志成共同生意中，且陈志成除本案债务外，在法院还存在其他大量债务纠纷，陈志成在外大量借款是否用于陈志成和王颖的夫妻共同生活，现没有相应证据予以支持。因此，本案债务不属于陈志成和王颖的夫妻共同债务，朱柱良要求王颖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陈志成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朱柱良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0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利息标准不得超过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陈少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陈志成追偿；三、驳回朱柱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陈志成、陈少容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陈志成在一审期间表示，其在出具《还款计划书》之后，未向朱柱良支付过任何款项，因为已经还清了借款，无需再还款。朱柱良在二审期间表示，《还款计划书》上显示的200万借款就是2013年5月28日出借的200万。陈志成、陈少容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2013年5月29日至2015年12月8日期间200万元本金和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汇总，拟证明200万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应为3205066.75元，我方已向朱柱良偿还了全部的本金和利息。朱柱良针对该证据发表如下意见，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超过举证期限。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陈志成、陈少容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陈志成上诉认为，2013年5月28日的200万元借款本息，其已通过多种方式向朱柱良进行了偿还，而2015年12月8日的《还款计划书》是被强迫的情况下书写的，但朱柱良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陈志成于2015年12月8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并非实时借款出具的债权凭证，而是对双方之前借贷关系的总结。陈志成认可双方自2011年起即建立民间借贷关系，故双方并非仅存在2013年5月28日的一笔200万元的借款，而是还存在其它的借贷关系，故陈志成于2013年5月28日向朱柱良的借款是否清结不足以说明《还款计划书》所列借款已经清结。且陈志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名的法律后果，在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受胁迫签订该《还款计划书》以及2015年12月8日之后，陈志成未向朱柱良偿还过任何款项的情况下，其应当按照《还款计划书》作出的承诺履行还款义务。原审法院判令陈志成向朱柱良偿还借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志成该项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陈少容上诉认为，陈志成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且《还款计划书》上的借款与案涉《借据》借款不是同一笔借款，故其不应对《还款计划书》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陈少容在2013年5月28日的《借据》上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字确认，其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朱柱良主张2013年5月28日的借款与2015年12月8日《还款计划书》确认的借款是同笔借款，但陈志成、陈少容不予认可，而陈志成与朱柱良在《还款计划书》中并未明确该笔借款与涉案《借据》所涉借款有何关联，《还款计划书》也未有保证人陈少容签名确认，故从现有证据看，二者仅在借款数额相同，无法得出二者具有同一性。2013年5月29日至2015年10月18日期间，陈志成向朱柱良转账的数额已超过了案涉《借据》约定的借款本息，朱柱良在无提供证据证实上述还款未包含2013年5月28日200万借款的情况下，朱柱良要求陈少容对陈志成的借款连带偿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陈少容的该项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令陈少容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陈志成的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陈少容的上诉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1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11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朱柱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陈志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陈志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茹艳飞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谢国雄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苇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