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81刑初1439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待元，绰号“黑人”，男，1981年8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漳浦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漳浦县。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1月25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现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7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8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露、林培邻，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狮市人民检察院以狮检公刑诉〔2017〕14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待元犯诈骗罪，于2017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荣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待元及其辩护人黄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月起，被告人李待元伙同李某、陈某1、林某2、陈某2（均已判决），在石狮市，形成电信诈骗犯罪团伙。期间，李某、陈某1等人利用ｆａｃｅｂｏｏｋ、ＬＩＮＥ等社交软件添加台湾的女性被害人，谎称系香港国信投资证券公司工作人员，先后以投资股票、证券等为由，分别骗取被害人苏某1的11000美元、被害人郭某的5000美元、被害人苏某2的40768美元（折合共计人民币368158.9352元）。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辨认、提取笔录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待元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属数额巨大，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 法庭上，被告人李待元表示自愿认罪，但表示并不清楚具体诈骗得款的数额，认为自己系从犯。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李某、陈某1、林某2、陈某2的证言不足以证实被告人李待元系幕后老板；2.本案并无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李待元及其同案犯取得了诈骗款项；3.被告人李待元并非管理者，只是出资者，并未实际负责诈骗事宜，亦未分得赃款，在共同犯罪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综上，建议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起，被告人李待元与李某经预谋后（另案处理），与陈某1、林某2、陈某2（均另案处理）在石狮市，形成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团伙，由李某、陈某1、林某2、陈某2等人利用ｆａｃｅｂｏｏｋ、ＬＩＮＥ等社交软件添加台湾的女性被害人，谎称系香港国信投资证券公司工作人员，取得被害人好感后，再以投资股票、证券等为由，让被害人将钱款汇至指定的银行账户，共骗取被害人钱款43768美元，折合人民币284064.2元，其中被害人苏某227768美元（折合人民币180482.6元）、苏某111000美元（折合人民币71140.6元）、郭某5000美元（折合人民币32441元）。2016年5月9日，公安人员在上述地点抓获李某、陈某1、林某2、陈某2，并扣押作案工具笔记本电脑4台、手机3部。 2017年7月5日，被告人李待元在南安市宏香榭花都12号楼被公安人员抓获。 案发后，同案犯李某的家属代其退出赃款人民币19469.4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苏某2陈述及其刑事报案材料，证实其在家中上网聊天时认识一名自称“霍文轩”的男子，双方经常通过ｆａｃｅｂｏｏｋ、ＬＩＮＥ等软件聊天，并成为恋人关系。“霍文轩”自称是香港国信证券的大客户经理，专门处理ＶＩＰ客户业务。聊了一个月后，他跟其说公司有一个ＶＩＰ客户因为移民后找不到人，要其顶替投资，可以盈利，让其投资3000美元。对方通过电信传来一份投资协议以及一些相关材料，材料上还有其的名字。其相信之后就打算汇款。对方说公司不能自己获利，钱不能打到公司账户，让其打到一个ＳＨＩＺＨＯＵＪＵＮ名下的汇丰银行62×××88账户。其遂于2016年4月11日汇款3000美元到该账户。同月15日，一个自称是香港国信证券的陈部长打电话跟其说获利21万美元，要缴交16800美元的海外所得税，并让其看缴费单据。因其无法一次性付款，对方说可以和银行专员一起担保，只用付10000美元。其信以为真，遂于同月19日汇款10000美元。次日，陈部长又联系其说担保之事被银行领导发现，不能担保，需要付完余下的6800美元。因ＶＩＰ客户的账户满额，需要汇款到另一账户。其又于同月29日汇款6800美元到ＺＯＵＹＩＨＵＡ（邹*华）名下的汇丰银行69×××33账户。5月4日，一个自称香港金融管理局的人打电话其说，21万美元被查扣，要其提出香港资产证明，否则要交10%的费用来证明，并称是手续费，之后会与获利一同返还。其相信后，于次日汇款21000美元到该账户。但之后一直未收到所谓的获利，直到拨打前述的金管局的电话，发现是大陆的公安人员接的电话，方才发现上当受骗。 2．被害人苏某1陈述及刑事报案材料，证实其与一名自称“霍文轩”的男子在网上认识后，在ＬＩＮＥ上聊天，并成为恋人关系。对方自称是香港国信证券的高阶主管。2016年4月21日，对方说手中有一投资案，因ＶＩＰ客户移民找不到人，公司开会后要其顶替该客户的位子。“霍文轩”说因其经济状况不好，想助其改善经济状况。他说顶替该客户的位子，只需要3000美元，并保证数日之后就会赚到钱。次日，一个自称是“霍文轩”的部长的人，催促其赶快汇款。其遂于同日汇款3000美元到对方指定的ＬＩＮＣｈｅｎｇｈａｎ名下的汇丰银行81×××88账户。同月28日，该部长打电话来说已获利21万美元。“霍文轩”打电话要其缴交8%的境外所得税，称他跟部长和银行行员求情做担保，只用付一半的税。他说没有办好的话，会被廉政公署请去喝咖啡。其信以为真，遂于次日付款上述账户8000美元。后来其觉得奇怪，请对方开证明看，对方给其看了一下证明。之后一直未收到所谓的获利，直到拨打该部长的电话，发现是大陆的公安人员接的电话，方才发现上当受骗。 3．被害人郭某陈述及报案陈述材料，证实2016年3月23日，其在家中上网，一个自称“陈文博”的香港国信证券公司经理在ｆａｃｅｂｏｏｋ与其聊天。过了三四天后，双方以姐弟相称。4月间，对方向其表白，其拒绝数次后，慢慢接受对方。又过了十天，对方称公司出状况，弄丢了公司ＶＩＰ的资料。为了在公司戴罪立功，需要有人顶替一个投资名额，就请其帮忙。其心软答应帮忙，对方就叫其汇款5000美元到ＺＯＵＹＩＨＵＡ（邹*华）名下的汇丰银行67×××33账户。其于4月26日汇款后过了几天，对方的部长又跟其说获利31万美元，要其先汇境外所得税24800美元。其答应汇款后，发现对方联系不上。等电话打通后发现是大陆的公安人员接的，方才知道上当受骗。 4．证人林某1证言，证实其将其所有的石狮市于2016年2月租给黄月方。房屋租赁合同、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前述租赁合同情况。 5．证人李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间，其与陈某1、陈某2、林某2一起于石狮市，冒充香港证券公司职员，利用ｆａｃｅｂｏｏｋ、ＬＩＮＥ等网络社交软件，与境外女性被害人聊天后取得好感，并进行诈骗。其化名“霍文轩”骗了好几个女子，其中一个是台湾女子苏某1，骗了3000美元，之后由其上家接着陆续骗取苏某1人民币4万余元。其还曾与台湾女子苏某2聊过天。上述四人均由“黑人”管理，具体如何骗到钱由“黑人”负责。其辨认出“黑人”系被告人李待元。 6．证人陈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间，其与李某、陈某2、林某2一起于石狮市，冒充香港证券公司职员，利用ＬＩＮＥ等网络社交软件，与境外女性被害人聊天后取得好感，并进行诈骗。他们老板是“黑人”，具体的骗钱环节由“黑人”负责。其化名有“张铭远”“陈文博”，其曾用“陈文博”的名字骗得台湾女子郭某5000美元，其从中分得人民币5000元，该款是“黑人”通过李某给的。其辨认出“黑人”系被告人李待元。 7．证人林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间，其由“黑仔”叫去到石狮市，与李某、陈某1、陈某2等人一起在网上冒充香港证券公司职员，利用ＬＩＮＥ等社交软件，与境外女性被害人聊天后取得好感，并进行诈骗。其化名“林俊伟”，负责第一步谈感情，后续的具体骗钱部分由上家负责。其辨认出“黑仔”系被告人李待元。 8．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2016年间，其与李某、陈某1、林某2等人一起于石狮市，在网上冒充香港证券公司职员，利用ＬＩＮＥ等社交软件，与境外女性被害人聊天后取得好感，并进行诈骗。其化名“陈平”负责第一步谈感情，聊了好几个台湾女子，后续的具体骗钱部分由上家负责。 9．新光银行汇出汇款申请书、高雄银行汇出汇款交易凭证、阳信商业银行汇出汇款申请书，证实被害人苏某2先后于2016年4月11日、19日向汇丰银行ＳＨＩＺＨＯＵＪＵＮ名下的62×××88账户分别汇出款项3000美元、10000美元；于2016年4月29日、5月5日向ＺＯＵＹＩＨＵＡ（邹*华）名下的汇丰银行69×××33账户分别汇出款项6768美元、21000美元。 10．玉山银行汇出汇款申请书，台湾银行汇出汇款申请书，证实被害人苏某1先后于2016年4月22日、29日，分别向ＬＩＮＣｈｅｎｇｈａｎ名下的汇丰银行81×××88账户汇出款项3000美元、向ＺＯＵＹＩＨＵＡ名下的汇丰银行69×××33账户汇出款项8000美元。 11．“香港境外所得税申报表”照片、“投资户口申请表”、“霍文轩工作证、香港居民身分证”照片，证实被告人方面伪造的所谓苏某1境外所得税申报表、投资户口材料，以及所谓“霍文轩”的身份情况。 12．通话记录照片，证实被害人苏某1与“霍先生”“部长”的通话记录情况。 13．台湾汇款卖汇申请书，证实被害人郭某于2016年4月26日，向ＺＯＵＹＩＨＵＡ名下的汇丰银行67×××33账户汇出款项5000美元。 14．抓获经过工作说明，证实本案侦破及被告人李待元的归案经过。 15．福建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关于本案的情况说明及公安机关内部传真电报、台湾警务部门传真函，证实本案向台湾方面调取的证据是根据《海峡两岸共同打击犯罪司法互助协议》的规定，经福建省公安厅刑侦总队与台湾警务部门联系，由台湾警务部门联系各被害人制作报案材料后发送给福建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再由福建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提供给石狮市公安局。 16．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李待元的基本身份及前科情况。 17．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于2016年5月10日分别在李某处扣押笔记本电脑1台、手机1部，在陈某1处扣押笔记本电脑1台，在林某2处扣押笔记本电脑1台、手机1部，在陈某2处扣押笔记本电脑1台、手机1部。 18．提取笔录、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从李某的电脑中取提到“霍文轩”的相关照片，ＺＯＵＹＩＨＵＡ名下的汇丰银行67×××33账户信息，以及发给被害人苏某1的“投资户口申请表”照片、“香港境外所得税申报表”照片等。 19．手机记录照片，证实公安人员在李某处扣押的手机中提取到被害人苏某2、苏某1的来电信息。 20．电脑界面截图照片，证实公安人员在陈某1电脑中提取到“陈文博”照片，与被害人郭某向公安人员提供的“陈文博”照片相同。 21．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李某、陈某1、林某2、陈某2分案受审期间，李某的家属代其退出所骗得被害人苏某1的赃款人民币19469.4元（按2016年4月2日汇率折合3000美元）。 22．辨认笔录，证实林某2、陈某2均辨认出李某，被告人陈某2辨认出陈某1。李某、陈某1、林某2均辨认出“黑人”系被告人李待元。 23．人民币汇率中间价查询结果，证实2016年4月11日、4月19日、4月22日、4月26日、4月29日、5月5日，一美元对人民币的汇率中间价分别为6.4649、6.47、6.4898、6.4882、6.4589、6.5128。 24．被告人李待元供述。其归案后第一次讯问时供述其与李某、陈某1事先预谋以网上和境外女性聊天的方式实施诈骗，其出资2万元购买电脑、手机等作案工具，并让一个叫黄某方的男子去帮忙租房子，后来该男子在石狮市子，其找来林某2和李某、陈某1，以及一个漳浦男子一起在上述房子内实施诈骗。 以上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的诈骗数额问题，经查：（1）被害人苏某2陈述其被骗后进行四次汇款，其中，两次汇款至ＳＨＩＺＨＯＵＪＵＮ名下的汇丰银行62×××88账户共计13000美元，但因被告人李待元及其同案犯均未供述用于收取诈骗款项的银行账号信息，本案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被告人李待元及其同案犯李某等人实际收到上述两笔款项，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待元及其同案犯实际诈骗到上述两笔款项属证据不足，不能成立。被害人苏某2另陈述其先后两次汇款至ＺＯＵＹＩＨＵＡ（邹*华）名下的汇丰银行69×××33账户共计27800元（根据汇款申请书的记录实际汇出款项为27768美元），虽然被告人李待元及其同案犯亦未供述该银行账号信息，但本案公安机关从同案犯李某使用的电脑中提取到ＺＯＵＹＩＨＵＡ名下的汇丰银行69×××33账号信息，与被害人苏某2陈述的汇款账号信息及汇款申请书上体现的账号信息一致，故可认定被害人苏某2实际被骗该部分汇款共计27768美元。（2）被害人苏某1陈述其被骗后进行二次汇款，其中一次汇款3000美元至ＬＩＮＣｈｅｎｇｈａｎ名下的汇丰银行81×××88账号，虽然公安机关未从同案犯李某等人使用的电脑中提取到该账号信息，但同案犯李某在侦查阶段明确供述其曾骗得被害人苏某1汇款3000美元，故可认定被害人被骗汇款3000美元的事实；另被害人苏某1陈述其还汇款8000美元至对方指定的ＺＯＵＹＩＨＵＡ名下的69×××33账号，因公安机关从同案犯李某使用的电脑中提取到该银行账号信息与被害人苏某1提供的汇款申请书予以印证，且同案犯李某在侦查阶段亦供述在骗得被害人苏某13000美元后，由其上家以各种理由陆续骗取被害人苏某1人民币4万余元的事实，故可认定被害人苏某1被骗汇款8000美元的事实。（3）被害人郭某陈述其被骗汇款5000美元至对方指定的ＺＯＵＹＩＨＵＡ名下的69×××33账号，同案犯陈某1在侦查阶段中对其骗得被害人郭某5000美元的事实亦作了供认，且有公安机关从同案犯李某使用的电脑中提取到的ＺＯＵＹＩＨＵＡ银行账号信息及被害人郭某提供的汇款申请书予以印证，故可认定被害人郭某被骗汇款5000美元。综上，本案应认定三名被害人共被骗取款项计43768美元（折合人民币284064.2元），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待元与同案犯共同诈骗被害人苏某213000美元部分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待元伙同他人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利用电信网络手段骗取被害人财物共计人民币284064.2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属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李待元及辩护人提出李待元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待元与同案犯事先预谋进行诈骗，同案犯李某、陈某1均指证被告人李待元系老板，故应认定被告人李待元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待元当庭自愿认罪，同案犯已退出部分赃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李待元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待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5日起至2023年3月4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李待元与同案犯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二十八万四千零六十四元二角（包括同案犯李某退出在本院的赃款人民币一万九千四百六十九元四角），其中，被害人苏某1七万一千一百四十元六角、苏某2十八万零四百八十二元六角、郭某三万二千四百四十一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顺玲 审 判 员  吴斌斌 人民陪审员  李岩生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安琦 附：本案适用的法条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4-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