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6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赛鼎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综改示范区太原学府园区晋阳街赛鼎路**。法定代表人：王景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晋，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壮，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新菲尔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五头镇新区。法定代表人：杨少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洋，河南申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赛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新菲尔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菲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3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赛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晋和满壮、被上诉人新菲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涉案款项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但是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本案合同所涉的印度尼西亚喀拉喀托钢铁公司高炉工程项目并未完工，付款节点未达到，一审法院认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是错误的。关于涉案款项的利息，一审法院没有根据合同中关于性能考核、质保期等各项付款节点，以被上诉人完成供货及开具发票时间为准计算利息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本案所涉合同系承揽合同中的加工定作合同。从标的看，被上诉人系按照上诉人的图纸要求进行硅砖的制作，而不是直接购买。从性质上看，上诉人是综合考虑被上诉人的能力、设备及技术条件而选择由被上诉人提供硅砖。从所有权看，硅砖制作完成即属于上诉人所有，为特定物而不是种类物。从负担义务看，被上诉人除按时供货外，还存在安装调试、现场指导、修理和更换等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系适用法律错误。新菲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中应尽的义务，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全部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新菲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赛鼎公司支付新菲尔公司货款5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赛鼎公司承担。庭审中，新菲尔公司变更剩余货款数额为4514427.8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印度尼西亚喀拉喀托钢铁公司高炉工程的总承包方为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赛鼎公司分包了其中的焦化项目。2013年11月21日，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了《印度尼西亚喀拉喀托钢铁公司高炉工程年产55.5万吨焦化项目硅砖设备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合同》），总价款17981426元，新菲尔公司为赛鼎公司生产高炉硅砖。《合同》第四页卖方保证书2.2条款约定:卖方保证对其分包商和供货商所供的设备及零配件的质量负全部责任。在一般质保期内，由于制造质量问题，卖方保证无偿予以修理或更换。2.3条款约定：卖方保证按买方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内（工厂最终验收前及一般质保期内）提供足够的、有能力胜任的人员为设备的安装、试车、热试、烘炉和验收等提供服务、监督指导及示范，以保障现场设备和缺陷的及时处理及修复。并保证提供良好的培训服务和足够的、能满足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安全可靠运转及维修方便要求的相关手册、图纸和资料以及培训教材。该页下方卖方法人授权代表杨小丙签字，并加盖新菲尔公司印章。《合同》第五页1.3.2条款约定，合同总价含施工现场服务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开箱检验、安装指导、调试及调试指导、技术服务及对业主人员的培训费用。合同签订后，新菲尔公司按赛鼎公司要求供货，双方均认可赛鼎公司从2013年12月24日至2018年1月29日共支付13466998.20元货款，剩余4514427.80元未付，即《合同》第六页约定的机械竣工款未付清、性能考核合格款、最终验收合格款、质保金三项未付，其中机械竣工款约定的付款条件为：设备到现场经安装及适当调试，直至办理完机械竣工手续，买方收到卖方提交的下列文件和总承包商中冶京诚相应付款后，将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款10%的货款。文件包含1、赛鼎收到中冶京诚签发的机械竣工证书后，再给供货商转开的机械竣工证书；2、等额财务收据。性能考核合格款约定的条件为：合同工厂预验收合格后，买方在收到卖方提交的下列文件和总承包商中冶京诚相应的付款后，将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款的10%货款。文件包含1、赛鼎收到中冶京诚签发的预验收合格证书后，再给供货商转开的预验收合格证书；2、等额财务收据。最终验收合格款约定的条件为：合同工厂经试运行一段时间遗留缺陷消除，经最终验收合格后，买方在收到卖方提交的下列文件和总承包商中冶京诚相应的付款后，将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款5%的货款。文件包含1、赛鼎收到中冶京诚签发的最终验收合格证书后，再给供货商转开的最终验收合格证书；2、等额财务收据。质保金约定的条件为：合同一般的质保期满后，买方在收到卖方提交的下列文件和总承包商中冶京诚相应的付款后，将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5%的质保金。文件包含等额财务收据。3.8质量保证期条款约定：卖方所供货物的一般质保期为自合同工厂预验收日后一年为止。若质保期内出现由于设备本身原因产生的故障，则质保期将予以延长，对更换或维修过的设备从更换或维修完成之日起，质保期顺延2年。《合同》第八页8项约定了现场技术服务的内容。赛鼎公司称工程2013年底开始，现在还没有完工，新菲尔公司已按合同完成供货，但未收到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竣工书。赛鼎公司认可新菲尔公司于2015年2月3日为赛鼎公司开齐总款17981426元的增值税发票并已交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赛鼎公司辩称工程尚未完工，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其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至本案判决前，赛鼎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新菲尔公司按约定及赛鼎公司指定分批履行了供货义务，并已按全部货款支付了应缴税款，赛鼎公司显然认可了新菲尔公司的义务，说明付款条件已完全具备，赛鼎公司在长达三年的时间未支付货款显属违约，赛鼎公司应当向新菲尔公司支付货款4514427.80元。关于新菲尔公司主张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新菲尔公司开具齐发票的时间为2015年2月3日，赛鼎公司也接收了新菲尔公司的税票，故应认定新菲尔公司在2015年2月3日前已完成了交货义务，赛鼎公司应当自该日起向新菲尔公司支付货款，赛鼎公司逾期支付，新菲尔公司要求赛鼎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赛鼎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新菲尔公司货款4514427.8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5年2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新菲尔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29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7915元，由新菲尔公司承担5000元，赛鼎公司负担42915元。二审审理中，赛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赛鼎公司与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6日签订的《印度尼西亚喀拉喀托钢铁公司高炉工程年产55.5万吨焦化项目设备成套供货合同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就印度尼西亚高炉焦化工程存在设备供货合同关系。2、印度尼西亚喀拉喀托钢铁工程焦化项目业主未签字的带有未完项的机械竣工证明一份。3、业主发送中冶京诚函件的抄送件一份。4、项目未完成项计划表及最新实施情况汇总。证据2、3、4共同证明印度尼西亚喀拉喀托钢铁工程焦化项目存在未完成项，业主和总承包商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未在机械竣工证书上签字，机械竣工证书还未签发。5、三方会议纪要一份，拟证明项目工程目前未进行生产爬坡考核，性能考核节点未达到。6、关于派遣印尼喀钢项目开车人员的联系函。7、关于派遣印尼喀钢项目厂家服务人员的联系函。证据6、7拟证明印尼焦化项目将于2018年12月进行生产测试。8、焦化事项联系函，拟证明项目预计于2019年1月8日完成生产测试，预计2019年1月15日业主签发预验收证书。9、总承包商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设备款明细账。拟证明截至2018年11月30日，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共计246500057元，付款比例为74.69%。上述证据共同证明印尼焦化项目工程未完成机械竣工，之后的性能考核和最终验收节点未达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质保期未起算，总承包商也未支付上诉人相关款项，被上诉人主张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不应采信。上述证据均不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上诉人和其他人签订的合同不能作为约束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证据1第十四页工程进度3-1-2条款中明确约定了工程开工时间，如果工程没有按期开工应解除合同，按照合同约定最迟应于2015年1月完工并交付，京诚公司违约，应由上诉人追究京诚公司的责任，与被上诉人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将其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工程材料设备采购合同引发纠纷，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款项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合同双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行使权利和义务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赛鼎公司和新菲尔公司在涉案设备采购合同中约定以总承包商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付款作为赛鼎公司的付款条件之一，该约定的付款期限是不确定的，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并不明确的情况下，应按照有利于合同目的实现的方式履行合同。本案中，新菲尔公司已经按约定及赛鼎公司指定分批履行了供货义务，并已按全部货款支付了应缴税款，赛鼎公司上诉称涉案工程未竣工及未收到总承包商相应的付款，故其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但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双方不应以合同之外的第三方是否付款作为本合同的付款条件，总承包商是否支付相应款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赛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不存在因自身原因造成总承包商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情形及其已经向总承包商积极主张权利，故赛鼎公司不能以合同的上述约定为由拒绝付款。关于剩余款项的利息，新菲尔公司已经完成供货及开具发票，赛鼎公司也认可收到相应发票，一审法院以出具发票时间为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赛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15元，由上诉人赛鼎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德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