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4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苏中北路41号。法定代表人：蒋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钢，陕西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怡恬，陕西克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宏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高新三路财富中心二期1幢3单元16层31605室。法定代表人：岳新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武胜，男，该公司法务部员工，住陕西省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江，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上诉人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天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宏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星劳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5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天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钢、宁怡恬，被上诉人宏星劳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武胜、李永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天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500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宏星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星劳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结算认定错误。1、涉案结算单是江苏天宇公司在被胁迫的情况下，迫不得已签订，该结算单不是江苏天宇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江苏天宇公司并未授权童春香代表公司与宏星劳务公司进行结算，童春香的签字行为不能代表江苏天宇公司，该结算单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3、该结算数额就合同中应当扣除的款项未进行相应扣减，该结算数额不能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数字。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一审判决中对在劳务费中应当扣减的事项未进行相应扣减，导致判决错误。由于宏星劳务公司的施工现场混乱，根本达不到文明工地标准，宏星劳务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江苏天宇公司支付60万元罚款，该罚款应当在劳务费中予以扣减；2、因宏星劳务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质量安全等未达标，浪费材料，造成江苏天宇公司的违约扣款及罚款共计1690534元，根据合同约定，该违约扣款及罚款应当由宏星劳务公司承担；3、双方合同中对劳务费用应当包括的项目有明确约定，意味着凡是发生上述约定范围内的费用，均应当在劳务费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对已经发生的水、电费及各项费用不予扣减错误；4、双方合同约定保险费用也包含在劳务费中，由于江苏天宇公司已经垫付此费用，该费用也应当在劳务费中予以扣减；5、双方合同约定如宏星劳务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及安全防护、未按江苏天宇公司施工进度工期完成，项目部有权发出合理的罚款单，如宏星劳务公司拒签，在事实依据确实的情况下，表示其默认，江苏天宇公司有权从其分包价款中直接扣除。故此部分罚款也应从劳务费中予以扣减。三、江苏天宇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宏星劳务公司超过70%的款项，其余尚不足支付条件，宏星劳务公司施工一直未经验收，一审判决江苏天宇公司支付超过70%部分的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涉案工程宏星劳务公司未向江苏天宇公司履行结算程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结算工程款的条件。宏星劳务公司在结算工程款之前应当履行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审核程序，因宏星劳务公司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要求江苏天宇公司结算工程款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江苏天宇公司有拒绝支付的权利。五、一审法院对质保期时间认定错误，因宏星劳务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应当按照住户入住时间计算质保期。综上，请求支持江苏天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宏星劳务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结算过程中宏星劳务公司对童春香并无胁迫行为，江苏天宇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宏星劳务公司对童春香进行了胁迫。二、结算单证明宏星劳务公司完成了所有工程量，也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宏星劳务公司完成的工程量经过双方结算，江苏天宇公司认可结算数额。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星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江苏天宇公司支付宏星劳务公司劳务费3986407.8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江苏天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6日，宏星劳务公司与江苏天宇公司西安分公司华府·西城港湾项目部签订《华府·西城港湾DK-9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江苏天宇公司将华府·西城港湾DK-9，7号、8号、9号、14号、15号安置楼工程劳务分包给宏星劳务公司。承包内容：从地基处理、清槽、垫层砼浇筑开始至工程竣工验收结束（含现场各种用工等）。结算方式：按工程量清单建筑面积计算规则结算工程量，合同总价款为5500万元（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付款方式：宏星劳务公司自基础施工垫资至地上二层以后，将完成工程量上报给江苏天宇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70%的工程款，以后每十层按劳务分包人完成工程量价款的70%付款，主体封顶后按已完工程量的80%付款，竣工验收合格付至总价的85%，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至总价的90%，除了预留5%的质保金外，余款六个月付清，保修期为两年，期满后一个月内支付完毕，不计息。合同落款处加盖宏星劳务公司及江苏天宇公司西安分公司华府·西城港湾项目部公章。2016年2月1日，宏星劳务公司与江苏天宇公司华府·西城港湾项目部签订《华府西城港湾劳务费用结算单》，载明施工时间为：2012年8月—2015年2月。劳务总产值：55645255.84元，已付工程款49699798元，代付工程款：外墙涂料875700元，挂瓦87750元，应付余款：4984007.84元。江苏天宇公司项目经理童春香在结算单上备注：另给陕西宏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华府西城港湾房屋两套，价值997600元，余款剩余3986407.84元。宏星劳务公司称接受两套房屋折抵997600元的前提是江苏天宇公司不再扣5%的质保金。江苏天宇公司称，2016年2月1日，与宏星劳务公司签订结算协议时，双方协商扣除相关扣款等费用600000元，才签订结算单。宏星劳务公司认可双方进行结算时，就江苏天宇公司代交水电费、各项扣款共计算了300000元，宏星劳务公司也已将300000元支付给江苏天宇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宏星劳务公司与江苏天宇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宏星劳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5年2月施工完毕。2016年2月1日，双方经最终结算确定工程款为55645255.84元，江苏天宇公司已支付49699798元，应付余款4984007.84元，江苏天宇公司提供两套房屋折抵997600元，最终双方结算欠付费用为：3986407.84元。由江苏天宇公司项目部经理童春香签字确认，江苏天宇公司认可童春香系其单位员工，但称结算单上签字系被胁迫，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结算时就相关扣款达成口头协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结算单，江苏天宇公司尚欠宏星劳务公司劳务费3986407.84元，依据合同约定预留5%的质保金，保修期为两年，期满后一个月内支付完毕。宏星劳务公司2015年2月完成施工，质保期到2017年2月届满，支付质保金的条件未成就，宏星劳务公司称双方在结算时，江苏天宇公司同意不扣5%的质保金，宏星劳务公司才同意用两套房屋折抵997600元，但其未举证予以证明，故预留5%的质保金2782262.79元后，江苏天宇公司应支付宏星劳务公司劳务费1204145.0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陕西宏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1204145.05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83元，由陕西宏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6998元，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685元。本院二审期间，江苏天宇公司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一、工作联系单、陕西志华置业有限公司文件（未提交原件）、关于江苏天宇安置楼工程质量问题文件，证明：1、由于宏星劳务公司未按照文明工地程序进行施工，现场管理混乱，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宏星劳务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2、由于宏星劳务公司的施工不符合标准，监理单位不批准江苏天宇公司申请文明工地，宏星劳务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江苏天宇公司支付60万元罚款；3、涉案工程未达到文明工地系因宏星劳务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二、水电费票据53张、社保缴费单1张（未提交原件），证明宏星劳务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未扣减事项，应当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扣减。三、电话录音两份，证明双方曾就142万元的扣款达成过扣款60万元的协议，但宏星劳务公司只支付了30万元，还有30万元未付。该60万元不包含60万元文明工地罚款。对上述证据，宏星劳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工程如存在质量问题，必须经过权威机构进行鉴定，对于监理单位和其他公司作出的说明均不认可。陕西志华置业有限公司文件的工程内容只有DK9第三条是宏星劳务公司的施工范围，其他均不是宏星劳务公司的施工范围。关于江苏天宇安置楼工程质量问题文件是江苏天宇公司的内部文件，不具有权威性，其上所说工程存在的问题与事实不符。其中的照片真实性不认可，没有显示日期，看不出是涉案工程，也没有宏星劳务公司的签字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水电费票据有宏星劳务公司签字认可的数额为2.4万元左右，宏星劳务公司还认可其他代扣项目，已经支付江苏天宇公司30万元。社保缴费单不能体现是为宏星劳务公司的人员缴纳的费用，不予认可；对证据三，宏星劳务公司认可双方达成过扣款60万元的协议，扣款60万元是所有牵涉到宏星劳务公司的扣款。现同意扣减宏星劳务公司已支付的30万元及江苏天宇公司借款10万元后再扣款20万元。宏星劳务公司向本院提交银行流水复印件一份，证明江苏天宇公司向其借款10万元。江苏天宇公司认为该款项与本案无关。2017年5月3日江苏天宇公司表示认可向宏星劳务公司借款10万元，关于协议约定的扣款60万元江苏天宇公司同意扣减40万元，由宏星劳务公司再支付20万元。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江苏天宇公司向本院提交其所列双方达成的60万元扣款包含内容的清单，该清单中列有生活区用水用电费用40万元、代缴保险费98000元、暂扣罚款30万元等。另查，2016年2月1日，宏星劳务公司与江苏天宇公司华府·西城港湾项目部签订的《华府西城港湾劳务费用结算单》上有童春香在项目经理处的签字，还加盖有江苏天宇公司华府·西城港湾项目部的印章。本院认为，宏星劳务公司与江苏天宇公司签订的《华府·西城港湾DK-9劳务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2016年2月1日，宏星劳务公司与江苏天宇公司华府·西城港湾项目部签订《华府西城港湾劳务费用结算单》，载明施工时间为2012年8月—2015年2月，由此可证明涉案工程于2015年2月完工，依据合同约定保修期为两年，一审法院关于质保期到2017年2月届满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涉案工程于2015年2月完工，并已实际交付使用，依据结算单江苏天宇公司尚欠宏星劳务公司劳务费3986407.84元，因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涉案工程质保期尚未届满，江苏天宇公司应支付宏星劳务公司预留质保金2782262.79元外的全部劳务费。江苏天宇公司关于涉案工程未达到支付70%以上劳务费条件的主张不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不予认可。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双方已实际结算，江苏天宇公司以宏星劳务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结算审核程序为由，认为其有权拒绝支付劳务费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江苏天宇公司与宏星劳务公司均认可双方达成扣款60万元的口头协议，均同意扣除宏星劳务公司已支付的30万元及江苏天宇公司借款10万元后从劳务费中扣减20万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江苏天宇公司认为该60万元扣款并非达成协议时已发生的全部扣款，仍主张其他扣款，因江苏天宇公司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认可。江苏天宇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上述结算单系童春香受胁迫情况下签订，该结算单不仅有童春香的签字，还加盖有江苏天宇公司华府·西城港湾项目部的印章，且对于该结算单的内容江苏天宇公司并无异议，故其上诉称该结算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江苏天宇公司应支付宏星劳务公司劳务费1004145.0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5002号民事判决为：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陕西宏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1004145.05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683元，由陕西宏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8900元，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7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38元，由陕西宏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638元，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文 艳审 判 员  臧振华代理审判员  魏 哲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薛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