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4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闵永中，男，197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鹏，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法定代表人：李登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查金作，男，199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但光怀，男，196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闵永中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四建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2民初3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闵永中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偿还上诉人的借款本金80万元，并按照每月2%的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借款时止（暂计算至2016年10月的利息约为44.2万元），或者发回重审；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对案涉工程项目部的实际管理方，被上诉人项目部印章的保管使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等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原判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即认定被上诉人将自己承包的南充恒大绿洲二期高层主体及配套工程全部交由李学忠建设、安装，经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缺乏必要的证据支撑。2、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将项目部公章交给工地使用与事实不符。3、原审判决认定项目部经理李昌明、会计周学忠、财务李小芳、上诉人均为李学忠的员工明显与事实不符。4、原判错误地理解借支协议内容，片面地以上诉人未将出借资金转入被上诉人帐户为由，认定上诉人出借款项与被上诉人无关。二、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与李学忠之间系分包关系而非挂靠关系，认定项目部无权对外借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若被上诉人与李学忠真实签订并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则其属于典型的挂靠关系。2、原判错误地认为项目部行使借款职能，必须经授权或委托，没有授权或委托向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对项目部的借款没有偿还义务。三、原审判决违反举证的程序性规定，未依职权追加或释明追加当事人以查明事实，属于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届满、庭审结束后，单方面提交了不属于新证据的证据，虽进行了复庭、举证、质证，但属于单方面的陈述，仍然作为判案依据属程序违法。2、原审未依职权追加或行释明权以追加李学忠参加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省四建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公司并未与闵永中签订借款协议，签订借款协议的是李学忠和李昌明，我公司不是借款主体。关于利息的约定也反映我公司并非借款主体。李学中、李昌明、李小芳的身份问题一审判认定事实正确。公司的项目部印章并不能用于借款，闵永中对此也知情。建设工程是挂靠还是分包关系与本案无关系，工程由李学忠自负盈亏。项目部没有借款资格，没有对外发生经济的权限。关于是否追加李学忠的问题，本案是上诉人请求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已经认定，不涉及李学忠。请求维持原判。闵永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80万元，并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10月的利息约为44.2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查明事实：2011年3月7日，省四建司承包了恒大地产集团南充有限公司的南充恒大绿洲二期高层主体及配套工程。同年2月20日，省四建司与李学忠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省四建司将自己承包的南充恒大绿洲二期高层主体及配套工程全部交由李学忠建设、安装，由李学忠负责提供工程所需社会信息资源和工程进度资金，负责组织材料和劳动力等，经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合同签订后，李学忠组织团队进场施工，李昌明为李学忠工地的项目经理，周学忠为李学忠工地的会计，李小芳为李学忠工地的财务，闵永中为李学忠工地的材料员。为方便李学忠工地对外施工和整理建立资料，省四建司交付项目部公章给工地使用。该工地对外开展业务均是以“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南充恒大绿洲二期项目部”的名义进行。2014年3月31日，案外人侯俊国通过其账户6222082313000548117向案外人唐春艳的账户6222024000057118909上转款40万元，2014年4月3日，由李昌明、李小芳、周学忠签名并加盖项目部公章的《借支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由项目部向闵永中借款人民币10万元，用于项目部资金周转，但汇款10万元的时间是2014年3月7日，由案外人侯学彬通过其账户汇给案外人陈俊文，2014年10月9日，由李昌明、李小芳、周学忠签名并加盖项目部公章的《借支协议书》上载明：“经大李总与项目经理李昌明商定，决定向闵永中借支人民币贰拾万元，作为项目部周转资金使用，月息4%计算，借款时间从2014年10月9日起计息。当天由案外人侯俊国通过其账户2313399301104189779向案外人陈俊文的账户2315537101203652057的账户上汇款20万元，2014年11月14日，该项目部又决定向闵永中借款1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2014年11月13日的汇款由案外人侯俊国通过其账户2313399301104189779向案外人陈俊文的账户2315537101203652057的账户汇款10万元，以上转款共80万元，案外人侯俊国、侯学彬提供书面说明，以上款项为闵永中委托其汇款。以上4笔款项，由闵永中与李学忠项目部的经理李昌明、会计周学忠、财务李小芳于2015年5月8日补签了《借款协议书》。以上事实，有闵永中提供的1、《建设工程检测合同》、《代付代扣材料物资款三方协议》、《工程款拨付申请》、《四川省建设厅工程建设领域项目信息公开信息》证明省四建司是该工程的施工单位；2、《南充恒大绿洲二期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桥架购销合同》、《成都金贝电器设备有限公司恒大绿洲供货清单》、《产品购销合同》、《代开发票申请表》证明该工地是省四建司以其项目部的名义在履行管理职责。项目部印章是项目管理过程中的常用有效印章，李昌明系该项目部的负责人。3、《借支协议书》、《借款协议书》、《银行转款凭证》和案外人的说明，证明闵永中借款给省四建司用于其项目部资金周转的事实。省四建司提供的证据1、《南充恒大绿洲二期高层主体及配套工程施工合同》，证明该工程的项目经理为施利平，2、《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证明该项目实际由李学忠负责组织施工，经济独立核算，并自负盈亏。3、（2015）仁寿民初字第426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闵永中与省四建司不存在借贷关系。4.《关于成立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第六工程公司的决定》，证明闵永中与其下设的第六公司的关系。4.关于印章使用范围的通知和启用项目印章的函，证明项目部公章的使用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学忠以省四建司项目部的名义在承建南充恒大绿洲二期高层主体及配套工程的过程中所产生的债务是否由省四建司承担的问题。从省四建司第六公司与李学忠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的约定来看，李学忠在承建该工程中，属经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在经济上与省四建司没有关联性。李学忠工地在施工中所负债务，应由其负担。关于李学忠工地为何以省四建司项目部的名义进行施工和开展相关业务的问题，以及使用省四建司项目部公章的问题，由于建筑工程的特别规定，个人对外不能承建工程。因此，李学忠与省四建司签订的协议实际是分包协议，省四建司将本案所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承建工程资格的个人，属无效协议，但并不影响双方对工程结算和相关经济核算方式的约定。为了方便李学忠能顺利施工以及对外开展业务，李学忠以省四建司项目部的名义进行施工，并以项目部的公章开展业务是规避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在工程分包问题上，省四建司和李学忠均有过错。对外借贷、融资是一个单位的重大决策，要求该单位必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项目部系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施工团体，是总公司的一个施工及施工管理单位，对外不具有借款、融资的权利。项目部要行使该项职能，必须经其上级公司授权或委托。但省四建司并没有委托或授权李学忠工地以项目部的名义与他人发生债权债务关系，闵永中被李学忠雇请到公司担任材料管理员，其工资由李学忠发放，应当知道省四建司与李学忠承建的工地之间的关系，且闵永中的资金也未进入省四建司的账户。省四建司对李学忠工地产生的债务没有偿还义务。闵永中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为保护当事人合法的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闵永中对被告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7989元，由闵永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闵永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企业自营业务证明。拟证明省四建司向南充市地方税务局第二直属税务分局第二税务所出具的南充恒大绿洲二期主体及配套工程项目属于其自营业务。2、管理人员工资表、先进个人表彰奖、南充市顺庆区建设局文件南顺规建（2013）73号，拟证明李昌明系案涉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其根据项目需要进行对外筹措资金。3、社会融资明细、南充恒大绿洲项目应付明细，拟证明省四建司于2014年3月28日、2014年9月1日向上诉人借款20万元、10万元人民币，至今未还本付息的事实。4、南充恒大绿洲二期工程项目合伙协议，拟证明案外人李学忠、李学中、万元银、王建勋就案涉工程项目挂靠省四建司的事实。5、南充恒大二期借资情况说明，拟证明省四建司在经营过程中筹措项目资金的情况。6、竣工验收报告，拟证明2017年1月17日案涉工程项目组织竣工验收。7、（2016）川1421民初280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李昌明以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恒大绿洲二期项目部的名义向上诉人借款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省四建司应对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7、证人李昌明证言，拟证明省四建司与李学忠的法律关系，案涉工程项目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向上诉人借款及用于工程项目的事实，项目部印章保管使用，项目部银行帐户的使用，项目竣工验收的情况，项目结算的情况。省四建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只能证明交税，不能证明是自营的项目。证据2证明李昌明是李学中雇佣的项目经理，李昌明并非省四建司的项目经理，我方项目经理是施利平。表彰是建设局的表彰，未对他个人身份确认。证据3有异议，工资表没有省四建司审批和签字认可。证据4合伙协议，我方不知情，不予质证。证据5是他们几个合伙人的行为，我方不知情，不认可。证据6证明项目经理是施利平。证据7李昌明证言，充分说明了李学忠是借款人，闵永中和周学忠是李学忠雇佣在项目上的人员，与省四建司没有关系，也说明李学忠和省四建司是分包关系。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省四建司是否以项目部的名义向闵永中借款80万元，省四建司是否应当偿还闵永中借款8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闵永中为证明省四建司向其借款80万元提供了4份《借支协议》、4份《借款协议书》、银行转帐凭证。《借支协议》尾部甲方签约人处均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乙方签约人处无签名和手印。《借款协议书》上均未加盖项目部印章，尾部由项目部代表李昌明、会计周学忠、财务李小芳签名。闵永中主张签订《借支协议》后，即支付了借款，对到期尚未偿还的借款又签订了《借款协议书》。闵永中的4笔借款转出转入情况为：2014年3月31日由侯俊国转入唐春艳帐户40万元、2014年3月7日由侯学彬转入陈俊文帐户10万元、2014年10月9日由侯俊国转入陈俊文帐户20万元、2014年11月14日由侯俊国转入陈俊文帐户10万元。从闵永中提供借款的资金走向来看，是本案案外人转入案外人的个人帐户，借款未转入省四建司的帐户。项目部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是不具备法人资格的施工团体，是省四建司的一个施工及施工管理单位，其对外不具有借款、融资的权利。闵永中在项目部工作，担任材料员，其应当清楚省四建司向其借款应当履行的手续。闵永中提供的《借支协议》上虽盖有项目部的印章，但之后的《借款协议书》上均未加盖项目部印章，不能说明《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还款、支付利息等事项是项目部的意见，不能证明省四建司与其有借贷合意。闵永中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与省四建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因此，闵永中上诉主张省四建司向其借款80万元无充分证据证明，其要求省四建司偿还其借款80万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闵永中的上诉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闵永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覃 棱审判员 王 敏审判员 张澌岷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颜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