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8民终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春，男，196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蕊，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然，男，198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鱼台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兑义，山东英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庆春、王然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鱼台县人民法院（2016）鲁0827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6月1日,原告在太平镇拐头村劳务市场等活时,正好祁某开着三轮车送劳务人员安工地，原告搭上他的三轮车去鱼台县罗电镇干活。到八户村时,郑某给祁某打电话叫他去往罡上村送四个人，给被告王然打电话让他去接人,到罡上村王然说留四个人就行了，祁某给了王然四个人包括原告。王然带四人到罡上村一处院子里，王然布置活扒旧屋,在揭了两间半左右的屋面瓦时,原告上去扒上盖摔到地上昏迷不醒。后被送往鱼台县人民医院抢救,王卫东支付医疗费1773.7元。又转往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急性重型开放性颅脑外伤、左侧颞叶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脑脊液耳漏)2、胸部外伤、创伤性湿肺、肋骨骨折、胸椎右侧横突骨折、右侧液气胸3、肩部外伤、右侧肩胛骨骨折4、腹部外伤5、××6、××。住院28天,住院花费52689.68元。2016年9月14日,济宁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庆春因高处坠落后致多发肋骨骨折(12根)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伤Ⅷ(八)级伤残；颅脑外伤后遗留神经功能障碍、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伤Ⅹ(十)级伤残;外伤后颅底骨折合并脑脊液耳漏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伤Ⅹ(十)级伤残;右上肢活动功能部分丧失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伤Ⅹ(十)级伤残。对于上述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王然让郑某帮忙找人给王卫东扒房,郑某让祁某把从劳务市场拉的人给王然,王然接来王庆春四人并组织四人为王卫东扒房,又按照每人每天80元的标准把工钱320元给祁某,祁某再把工钱给原告四人,王然一直未向原告四人释明为王卫东帮忙,原告听从王然的安排,有理由相信其为雇主,因此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构成雇佣关系。二、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然系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庆春在扒房屋的上盖时明知房屋破烂不堪屋顶上栏巴已腐朽随时有坍塌的危险,自身应有高度注意义务,但未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王庆春对其因伤造成的损失亦应自行承担一部分责任。三、关于原告的损失。原告因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54768元(鱼台县人民医院住院花费1773.7元,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花费52689.68元,门诊花费145+160=305元，共计54768元)、残疾赔偿金93096元(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一个八级和三个十级，按照上一年度即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2930元/年,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故原告残疾赔偿金为12930元/年×20年×36%=93096元)、误工费3684元(12930元/年÷365天×(住院28天+出院后至评残日前一天=104天)=3684元,原告主张的8480元,高出部分不予支持、护理费1400元(住院28天,按50元/天计算,50元×住院28天=1400元,原告主张的1450元，高出部分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住院28天,按30元/天计算,30元×住院28天=840元,原告主张的1450元,高出部分不予支持）、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5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打字复印费59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155038元。原告主张的161109.68元,高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其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辩解是为其哥哥王卫东帮忙,原告的诉讼主体错误,原告与房主王卫东之间构成承揽关系,因出庭作证的证人祁某证明郑某让其帮忙找人干活时,没说给王然的哥哥扒房,也没谈好价格揭三间屋的瓦500元,原告对其也不知情,其辩解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责任划分为:王然对原告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对其受伤产生的损失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王卫东先行支付的1773.7元,应予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庆春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06753元(王卫东支付的1773.7元已扣除);二、驳回原告王庆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1元,由被告王然负担1218元,由原告王庆春负担543元。判决送达后，王庆春、王然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王庆春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扒房屋的上盖时明知房屋破烂不堪,随时有坍塌的危险，未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对其因伤造成的损失自行承担一部分责任,因而判决王然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是在太平镇拐头村劳务市场等活时，由祁某介绍搭乘祁某的车到鱼台县罗屯镇干活，途中被送到被上诉人所在的罡上村干活，到了工地现场才了解是扒房子的活，在此之前，上诉人对事故现场房屋情况一无所知。上诉人在现场观察，被扒的房屋是瓦顶砖墙结构，虽非常陈旧，但无立刻坍塌的危险，才同意干扒房屋的活。因此，在事故发生之前，只有被上诉人对房屋的结构，坚固程度，是否存在随时坍塌的危险了解程度最深，上诉人不可能预见到房屋有坍塌的危险。上诉人上房顶揭瓦时，房顶的瓦当都是完整的，是因瓦当下面的结构腐朽，才导致上诉人跌落受伤。2、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是因被上诉人要求要保留房顶的瓦当，必须上到房顶才能将房屋顶上的瓦当揭下，如被上诉人无此要求，则上诉人不需上到房顶进行操作。上诉人并非专业建筑工作人员，农闲时在农村做零工以维持生计，平时从事的都是“小工”之类的工作，很少需要高处作业。因此，没有相应的高处作业的防护工具也在常理之中，但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系雇主，对上屋顶揭瓦这种高处危险作业未提供防护工具或采取其他防护措施，其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完全的赔偿责任。另外，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在事故现场操作时有任何操作不当或存在其他过错的行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对自身的损失自行承担部分责任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的误工费标准按照12930/365=35.4元的标准过低，一审庭审中已经证实上诉人每天的工资为80元，故应按照该标准来认定上诉人的误工损失。综上，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完全的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王庆春的上诉请求，王然答辩称，其与王庆春并非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然上诉称：2016年5月底，上诉人的哥哥王卫东的三间住房需要拆迁重建，王卫东让上诉人为其帮忙找人拆旧房，上诉人遂让朋友郑某帮忙找人，2016年5月31日，郑某给上诉人打电话说人找到了，揭三间房的瓦需要500元。上诉人给王卫东转达后，王卫东也同意。第二天即6月1日一早，郑某给上诉人打电话让上诉人去清河至鱼城的公路上接人。上诉人去公路上接到4个人，其中包括本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等4人在揭了二间半左右的屋面瓦时，被上诉人因操作不当从屋顶跌落，被送往鱼台县医院治疗。随后，王卫东交给上诉人和王会宾现金500元和一张银行卡，安排上诉人和王会宾去医院探望，上诉人和王会宾代王卫东给被上诉人垫付医疗费1773.7元，因瓦未揭完，交给工头祁某320元。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但一审法院仍然以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为雇主，而认定上诉人为雇主，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与其查明认定的事实相矛盾。第一，根据上诉人所提供的鱼台县罗屯镇罡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王卫东出具的证明、银行回执单，一审法院也认定了涉案房屋系王卫东的房屋，王卫东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和扒房费，上述证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因此，上诉人为王卫东帮忙的事实清楚，且已认定，即使被上诉人与房东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其雇主理所当然的也是王卫东，而非上诉人，且王卫东本人也认可上诉人是为其帮忙。第二，证人郑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上诉人让郑某帮忙找人给王卫东扒房，找祁某谈好价格500元，王卫东支付扒房费。郑某的证言不仅能够证明雇主并非上诉人，而且还证明王卫东与被上诉人等扒房者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并非雇佣关系。这一事实经一审原、被告质证，双方均无异议，且一审法院也认定该证据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故意违背双方认可并经其认定的事实，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第三，被上诉人等四个扒房人由祁某安排，扒房费也交给祁某由其负责支付。而被上诉人等四个扒房人给谁干活、去干什么活，报酬多少、是雇佣还是承揽等等均不知情。因此，证人祁某在本案中的地位和身份非常特殊，该证人与本案存在切身的利害关系，其证言“没说扒房多少钱”也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和生活常规，其证言明显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认定雇主是上诉人违背本案基本事实。第四，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等四人释明为王卫东帮忙，听从上诉人的安排，从而认定上诉人为雇主，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实属逻辑思维混乱，明显与双方当事人认可和其认定的事实相矛盾。王卫东让上诉人为其帮忙找人扒房，上诉人找郑某帮忙找人给王卫东扒房，郑某让祁某找人给上诉人的哥哥王卫东扒房，价格500元，并经王卫东同意，祁某安排被上诉人等四人去扒房，事后王卫东支付扒房费和部分医疗费。上述事实均经双方当事人认可和一审法院认定，足以证明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为王卫东扒房、扒房费数额等有关扒房事宜，且一审法院也判决扣除王卫东支付的1773.7元。故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上诉人为雇主，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与其认定的基本事实相矛盾。第五，王卫东的问话笔录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且该笔录直接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利，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综上，被上诉人等4人为房主王卫东扒房，上诉人也是为王卫东帮忙，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即使认定本案系雇佣关系，其雇主也已经查明并非上诉人，而原审法院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出荒唐判决，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针对王然的上诉请求，王庆春答辩称，其与王然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王庆春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应由王然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王庆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王然让郑某找人为其兄扒房子，郑某给祁某打电话让其找干活的人。王然将祁某找到的四个工人带往施工现场，并在施工现场布置工作，王庆春等人听从王然的安排。事故发生后，王然按照每人每天80元工钱交于祁某，祁某转交给四位工人。王然虽然是为其兄帮忙，但是作为雇工的王庆春听从王然指挥，并由王然向其支付工钱，王然与王庆春应认定为雇佣关系。王卫东委托王然找人扒房子，致人损伤，王卫东与王然为另一法律关系，王然可另行主张。王庆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上房揭瓦时没有尽到注意义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认定王庆春承担30%的责任，合情合理。一审法院对王卫东的问话笔录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该证据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不产生实质性影响，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王庆春负担3365元，由上诉人王然承担24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