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2民终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合意大街*号。法定代表人：刘学峰，该研究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岩，黑龙江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龙江街28-4号，组织机构代码78130XXXX。法定代表人：王俊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立刚，黑龙江东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6）黑0202民初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周虹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颖莉、审判员王红娜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栾晓彤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双方解除合同，终止各项合同权利义务，并由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是确认合同有效，但在诉状最后部分是不认可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解除和终止合同的通知，请求法院确认不具有解除终止合作办刊合同的情形，合同依法有效。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诉讼理由自相矛盾。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主张解除合同的，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根据合同法，合同有效的，双方才可以协商解除或者通知解除合同，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不由当事人意思解除。本案中，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是根据上级政策文件要求解除终止合同，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存在异议的，依法应当向人民法院提出确认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解除合同不生效，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一审其诉讼请求却要求确认合同有效，而合同有效并不影响当事人解除合同。因此，其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应当驳回。一审法院对于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应当进行释明，经释明后，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不变更诉讼请求的，应当驳回起诉。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审法院判决将合作办刊合同基本全文抄写，对无从考证的王俊伟的工作经历和刊物社会积极作用过分的详细论述，但是对《期刊出版管理规定》第37条条文关键内容却予以省略。该条规定“期刊的广告经营者限于在合法授权范围内开展广告经营、代理业务，不得参与期刊的采访、编辑等出版活动”。该条正是省新闻出版局清理整顿范围，也是该行政主管部门向一审法院复函的认定合作办刊违法的主要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故意没有正确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混淆事实，将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违规参与出版活动变成王俊伟个人参与出版活动，又将王俊伟变成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聘任的副主编，成为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的工作人员。最后歪曲事实认定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没有参与出版活动，而是王俊伟作为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参与出版活动。客观事实是，王俊伟是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是该公司的职务行为，代表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王俊伟不是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的聘任人员和工作人员，而是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的副主编。另外，一审判决毫无根据地认定本案所涉刊物为内部刊物，因与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合作才在2006年发展为面向社会发行的月刊，事实上，该刊物自1991年就面向社会公开发行，国内统一刊号为CN23-1238。3.根据黑龙江省新闻出版局复函确定，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参与出版活动违反《期刊出版管理规定》，属于行政主管部门要求清理整顿的政策范围，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要求终止和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和主管部门制定的政策规定。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发出通知后，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没有有效提出确认合同解除无效的请求，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已经依法对刊物进行规范，重新出版，双方已经没有合作的必要和可能。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上诉请求。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一审诉请的确认合同有效并不唯一针对合同无效，还针对合同有没有失效。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于2014年5月份认为合作办刊合同发生了自行终止的条件，通知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终止合同，就是认为合同自行终止失效，但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认为该合同虽然是附解除条件和终止期限的合同，但在终止期限届满之前的2014年5月，并没有发生也不存在合同自行终止的条件，所以合同没有终止失效，在2016年底有效期届满之前是有效的，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的诉讼要求法院确认涉案合同约定的附解除终止条件不成就而合同没有失效，不能自行终止，合同依然有效，符合法律规定。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称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请求不合法，理由不成立。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是有据可查的客观事实，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形，该上诉理由不成立。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依据黑龙江省新闻出版局的复函，不能确认涉案合同无效，该理由不成立。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于2006年4月20日所签订的《合作办刊合同》及2013年1月22日所签订的“《合作办刊合同》延期协议”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黑龙江畜牧科技》杂志，是黑龙江畜牧研究所创办的不对社会发行的内部期刊。王俊伟原系黑龙江畜牧研究所职工，后调到黑龙江畜牧兽医杂志社，负责该杂志社的编辑工作。1998年，畜牧研究所的杂志主编退休，畜牧研究所找畜牧兽医杂志社的王俊伟合作，聘王俊伟做为《黑龙江畜牧科技》杂志的副主编，负责《黑龙江畜牧科技》杂志的编辑工作，改刊名为《养殖技术顾问》，期间，合作单位为哈尔滨市三威畜牧科技有限公司。至2005年，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王俊伟双方协商，拟将杂志向社会发行，为长期合作需要，王俊伟于2005年11月21日成立了大海广告有限公司，畜牧研究所于2006年4月20日与大海广告公司签订《合作办刊合同》，畜牧研究所为甲方，大海广告公司为乙方。合同内容：《养殖技术顾问》杂志改刊几年来取得很大成绩，为理顺办刊人员与主办单位的关系，更好地管理好该刊，使其顺畅地发展，甲方决定与乙方合作办刊，将《养殖技术顾问》杂志经营权授予乙方。双方合同约定：第一条责任与义务，第一款：甲方作为主办单位对该刊担负管理责任，包括决定办刊宗旨、方针等重大事宜，对稿件及杂志出版的终审权，决定编委会及编辑部的人选，组织编委会活动，对该刊上级主管部门和社会各界的联系沟通负责。对该刊编辑出版全程进行管理、监督，确保办刊宗旨的贯彻，确保办刊质量符合国家要求，确保编辑出版各项工作的正常进行。第二款：将杂志的经营权授予乙方，即委托乙方承办该刊的经营事务，包括《养殖技术顾问》杂志的设计、编辑、排版、印刷、发行及广告等业务。未经甲方允许，乙方不得将此权擅自转交他人。乙方承担王俊伟前期为办该刊所负全部债务。乙方与甲方共同做好编辑出版工作，甲方在不违背上述原则的前提下，为乙方经营活动提供方便。乙方在该刊的经营上施行企业化管理，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若发现乙方经营活动中有损害甲方及《养殖技术顾问》杂志名誉的行为，甲方将要求乙方限期改正，乙方拒不改正时，甲方将收回授权。第二条费用与收入，第一款：甲方承担甲方所设立的编辑部人员工资和福利待遇以及编辑部各项工作与活动经费。第二款：乙方支付该刊印刷费、稿费、订户及广告客户的杂志发行费，以及广告经营的正常合理的税款和工商税务费用。支付乙方自行设立的各办事处及其工作人员的各种开销。该刊各种收入（包括杂志订购款、广告款等）归乙方所有。第三款：若该刊发行量达到每期5000册，当年乙方需向甲方交付全年每期3000份总刊款的6.2%。发行量每增加3000份，乙方当年向甲方交付款增加3000份总刊款的6.2%。发行量以邮局发行报刊付款通知书为准，付款时间为下午1月底。第四款：乙方每期应无偿交付甲方500册杂志。第三条核算形式，第一款：甲乙双方各自独立核算。第二款：乙方应主动、及时、足额支付各种税费。第四条违约责任，第一款：在合同有效期内，甲乙任何一方不得单方终止该合同的执行。第二款：如某方违犯上述条款，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须向对方加倍赔偿，因漏税或违反工商部门规定造成的罚款，由失误责任方支付。在乙方代理该刊广告业务中，如出现虚假广告，一切责任由乙方负责。第三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若发生矛盾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甲方所在地法律机构解决。第五条合同期限，第一款：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到2010年底。期满后双方如未发现本合同存在重大问题，本合同继续生效。若与国家法律、法规相抵触，本合同自行终止（终止时按上款所规定的责任甲乙双方各自承担己方发生的债权债务）。本合同签订后，原甲方与哈尔滨市三威畜牧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作废。合同签订后，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双方各自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2010年1月22日，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双方签订《合作办刊合同》延期协议书，协议内容：“几年了，《养殖技术顾问》杂志在甲乙双方的共同努力下取得很大成绩，双方都认真履行了2005年签订的《合作办刊合同》中规定的各项条款，在为《养殖技术顾问》杂志的工作上配合默契，齐心协力图谋发展。对这个合作及合作伙伴的作为，甲乙双方都感到满意。为使《养殖技术顾问》杂志的工作顺利进行，甲乙双方经过认真友好协商，决定期限延期三年，即有效期到2013年底，期间若与国家法律、法规或改革政策相抵触，合同自行终止（终止时按上款所规定的责任，甲乙双方各自承担己方发生的债权债务）。期满后，在双方对前期工作满意的情况下，合作合同应续签。其余条款按2005年签订的《合作办刊合同》的内容执行。”2013年1月22日，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双方再次签订《合作办刊合同》延期协议书，协议内容与2010年1月22日签订的《合作办刊合同》延期协议书一致，约定合同履行期限延期至2016年底。2014年5月下旬，黑龙江省新闻出版局下发一份《黑新出报刊〔2014〕9号》，内容为：“各报刊出版单位：报刊出版单位对外开展出版经营合作，是有效利用出版资源、提高市场占有率的有效途径。为增强报刊出版经营合作活力，摸清我省报刊出版经营合作的现状和趋势，指导报刊出版单位严格按照相关法规，在发行、印刷、广告、稿源和业务推广等领域，规范有序地开展出版经营合作，我局将对全省报刊出版经营合作情况进行专项调查，有关通知如下：1、开展出版经营合作的报刊出版单位，须与合作方签订合法、规范的协议或合同，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在法规、政策允许的范围内开展合作与交流，不得以任何形式出租或转让出版权。2、凡开展对外出版经营合作活动的报刊单位，请于6月10日前填报《出版经营合作情况调查表》，并将有关佐证材料一并报新闻报刊处。等等。”2014年6月3日，畜牧研究所以书面形式通知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根据黑龙江省新闻出版局黑新出报刊〔2014〕9号文《关于开展报刊出版经营合作专项调查的通知》要求，双方的合同条款违反《出版管理条例》和《期刊出版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立即终止该合同，如对本通知有异议，请于6月10日前及时与我单位联系，否则视为默认。2014年6月5日，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针对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的通知，给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一份书面回复，回复内容的主要意思为：《养殖技术顾问》办刊宗旨是“普及养殖知识、推广新技术，为养殖户和基层技术人员服务、为新农村建设服务”，该刊14年以来，取得的成就有目共睹，《合作办刊合同》双方权利义务明确，完全属于“规范有序地开展出版经营合作”，合同没有违反《出版管理条例》的任何条款，因此，畜牧研究所通知终止合同过于草率，是不合适的。目前合同仍属有效期，如现任领导要或不要与我方合作，应本着诚恳的态度与我方沟通，不要简单粗暴的对待合作多年的伙伴。之后，该杂志由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经营到2014年底，从2015年起，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将该杂志更名为《现代畜牧科技》，并改变了刊号，收回经营权。黑龙江省新闻出版广电局的复函第一个问题的内容，应属于《合作办刊合同》第一条第二款。一审法院认为，畜牧研究所于1998年聘任王俊伟做为《黑龙江畜牧科技》杂志的副主编，负责杂志的编辑工作，2005年双方为了深度合作，由王俊伟成立了大海广告公司。2006年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双方签订《合作办刊合同》后，该杂志有了较大的发展，从原来内部发行的季刊，发展成为面向社会发行的月刊，使全社会的广大养殖业户能直接从中吸取养殖知识，提高养殖技术，创造了较好的社会效益。该杂志的发展，相当于一个创业的历程。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双方在签订《合作办刊合同》时，国家已发布并实施了《出版管理条例》及《期刊出版管理规定》。2014年省新闻出版局下发的《专项调查通知》，是在明确“对外开展出版经营合作是有效利用出版资源、提高市场占有率的有效途径”的基础上，为增强报刊出版经营合作活力而进行的专项调查，该《通知》明确“开展出版经营合作的报刊出版单位依法签订合同、依法开展合作、不得以任何形式出租或转让出版权”。在专项调查期间，省新闻出版局对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双方的《合作办刊合同》内容，是否存在与法律、法规或规章、政策相悖之处，没有书面的或正式程序上的认定或释解，因此，该调查的意义在于规范合作办刊方式，而非禁止合作办刊，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以此单方通知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终止合作合同，做法不妥，回避了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为该杂志发展所做出的各方面的投入。《期刊出版管理规定》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期刊的广告经营者…”，其定义应为期刊内的广告经营者，期刊内的广告属于期刊的一个组成部分，期刊与期刊内广告，是不同范围的不同概念，在《合作办刊合同》中，广告业务是各项授权之中的一项。截止2014年底，该杂志已发行236期。经对该杂志内容的审查，该杂志主要由《畜禽饲养》、《繁育改良》、《饲料的研究与使用》、《疾病的预防与治疗》等部分组成，广告在该杂志中除封面外只占1-2页，而杂志各类稿件、文章的作者均是与畜牧、兽医有关的全国各地的行政机关人员、事业单位人员、技术服务部门人员、学院研究人员，而王俊伟是在大海广告公司成立之前即被畜牧研究所聘任的副主编，因此，不能认定该期刊内的广告经营者参与期刊的采访、编辑等出版活动。对于黑龙江省新闻出版广电局的复函，结合复函答复1和答复3，答复1对《合作办刊合同》第一条第二款违反《期刊出版管理规定》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定性欠缺吻合性，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刊合同》及延期协议书，不属于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范围，合同有效，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与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签订的《合作办刊合同》及《合作办刊合同》延期协议书有效。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哈尔滨大海广告有限公司与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签订的《合作办刊合同》及延期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上述协议，双方合作办刊多年，自创刊至今刊物一直发行，并没有发生相关行政部门具体禁止该合作刊物发行的行为发生，经过对双方合同内容及延期协议内容的审查，亦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效力性的规定的情形存在，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的上诉请求没有合法依据。综上，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黑龙江省畜牧研究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王红娜审判员 李颖莉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栾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