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工业园区左岸明珠酒店有限公司。上诉人易斌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左岸明珠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左岸明珠酒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民初字第02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易斌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双方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易斌承包总施工，易斌将人工劳务清包给聂毕伦和王成完成，现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多年。施大虎、徐宗兴对玻璃幕墙工程的工程量及价款已经进行了确认，可以进行造价鉴定，原审法院不同意进行工程造价的鉴定，程序违法。2、《易斌-幕墙工程》往来明细账缺乏客观性和关联性，且人工费也未付足。易斌对《易斌-幕墙工程》往来明细账真实性的认可，并不构成对其内容的认可。被上诉人未完成工程款已经支付的举证责任，应当支付全部的工程款。被上诉人左岸明珠酒店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原审判决。原审原告易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玻璃幕墙安装工程款3019260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案外人聂毕伦起诉易斌、罗琴就涉案左岸明珠酒店幕墙工程追讨人工费，易斌在该案审理中对证据《易斌-幕墙工程》往来明细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明细账上载明记账日期为2008年2月29日左岸明珠酒店结算应付易斌17957.29元。该案审理中，聂毕伦提交一份向易斌发出的《律师函》，内容为：聂毕伦曾于2008年、2009年、2010年、2011年期间多次向易斌催讨314000元，但是易斌均以种种借口推诿，经向左岸明珠公司了解，截止2011年6月28日，左岸明珠公司只欠易斌17957.19元，此欠款与易斌所欠原告的金额相差甚远，望被告易斌在收到律师函后10内支付314000元。原审法院（2012）园民初字第004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根据易斌认可的《易斌-幕墙工程》往来明细账及其他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易斌经营左岸明珠酒店的玻璃幕墙工程，判令易斌、罗琴支付聂毕伦人工费314000元及其他费用、利息。易斌对上一案件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民终字第1012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徐宗兴到庭作证称：本案所涉工程是左岸明珠公司发包，易斌负责管理，聂毕伦施工，所有的材料由易斌代购。对于其与另一股东卓伟佳一并签字的材料，其认为仅确认工程是易斌与聂毕伦施工，人工由聂毕伦承包，设计费与管理人员工资由易斌收取。徐宗兴解释，当时整个幕墙工程无论设计还是人工，均只认可易斌，人工费由易斌出面结账。二审判决认为：徐宗兴曾起诉过左岸明珠公司，与左岸明珠公司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且徐宗兴的证词与其在“左岸明珠商务酒店幕墙安装人工费”上所签的内容不一致，故对徐宗兴的证词不予采信。另查明，左岸明珠酒店于2007年3月设立，案外人徐宗兴为当时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08年2月14日，左岸明珠酒店在报纸上发布公告，告知徐宗兴已退出公司股东会，并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职务，请各有关债权人在公告发布即日起一个月内，前来公司办理徐宗兴任职期间的经济往来账目的确认手续。2008年9月，徐宗兴就借贷纠纷一案起诉左岸明珠酒店，原审法院（2008）园民一初字第188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令左岸明珠公司归还徐宗兴借款本息。以上事实，有原审原告提交的原审法院（2012）园民初字第004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2008）园民一初字第188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民终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提交的公司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报纸公告等证据，以及双方庭审陈述予以证实。原审原告易斌认为，其为涉案左岸明珠酒店幕墙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包工包料，负责玻璃幕墙的设计、材料购买和安装施工，该工程在2008年上半年竣工，其主张工程款的证据主张包括：1、左岸明珠商务酒店幕墙工程面积确认单及综合单价分析表，其中一份确认单中有“徐宗兴”签字，落款时间为“2014.8.4”，书写内容为：工程量在2007年2月26日由施大虎丈量确认，情况属实。另一份确认单由“施大虎”签字，落款时间为“2014.1.25”，内容为：以上工程量审核确认，其中8、9项徐总签字认可。综合单价分析表下方均有“施大虎”签字，落款时间为“2014.1.25”。原审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中的签字人主体身份不明，涉案工程在2008年已经结算完毕，徐宗兴在2008年已经离开公司，没有权利代表左岸明珠公司，施大虎的身份不能确认。原审被告说明:徐宗兴在2007年初到2008年2月5日期间为公司的法人和股东，当时代表公司将幕墙的安装工作发包给易斌施工。原审原告陈述该组证据的形成经过：在（2012）园民初字第0041号案件维持原判后，易斌联系上了徐宗兴，要求他出面解决多年都没有结算的本案工程款的问题，徐宗兴细化后出具了工程量确认单，证据的形成时间就是签字的日期。施大虎签字的确认单是在咨询了徐宗兴并查阅了相关资料后在签字日向原审原告出具的。分析表是根据当时约定的工程量的计算方式出具的说明。本案审理过程中，要求原审原告联系徐宗兴、施大虎两人到庭对上述证据材料签字的真实性及形成经过予以核实，但原审原告说明未能联系到该两人。2、左岸明珠商务酒店幕墙安装人工费、左岸明珠酒店-幕墙工程量，分别由徐宗兴和施大虎签字。该组证据调取自（2012）园民初字第0041号案件卷宗，连同证据1一并证明涉案工程的工程总价。原审被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对幕墙人工的确认并没有说明材料都是原审原告采购的。3、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及相关企业的工商登记信息复印件，以证明原审原告曾向相关公司购买材料，并向相关公司的股东账户支付材料款。原审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银行流水仅能够证明几个自然人之间有资金往来，但几个自然人是否为原审原告举证的公司的股东，以及转账的性质均不能证实。原审原告同时申请证人刘某、李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陈述：其曾给易斌的左岸明珠幕墙工程供应不锈钢五金配件，金额大约八、九万元，该项目由易斌负责，找不到相应的送货单和发票了。李某陈述：其从2003年开始跟着易斌做幕墙，易斌在左岸明珠酒店幕墙项目上是包工包料的，对于材料款谁支付的不清楚，听说过聂毕伦的名字，但不清楚他有没有在左岸明珠酒店工地上施工。原审被告对上述证人证言亦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左岸明珠公司抗辩认为，易斌当时仅负责幕墙的安装，人工由其负责，但是玻璃幕墙由原审被告自行购买，原审被告在2008年2月就全部结算支付完毕了。原审被告举证如下：1、《易斌-幕墙工程》往来明细账及对应各笔工程款的付款凭证，原审原告在（2013）园民初字第0041号案件庭审中认可该往来明细账属实，证明原审被告与易斌之间在2008年2月已经结算完毕了，在明细账上还有17957.29元未支付，是因为当时公司与易斌确认，因为工程有瑕疵就不付了。原审原告易斌认为，其仅认可《易斌-幕墙工程》往来明细账证据形式的真实性，但不构成对事实的自认，原审被告仍应承担该证据内容的客观性及与“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之证明对象的关联性。2、左岸明珠酒店请款单四份及支付玻璃购买款的凭证，证明玻璃幕墙为原审被告购买。原审被告说明，公司股东变更，因公司之前的财务账册管理不完善，力所能及找到了部分证据。原审原告认为，原审被告证据即使属实也不能证明购买的玻璃是用于外装的幕墙安装，不能证明主张事实。经原审法院庭审询问，原审原告陈述：其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单、工程联系单、施工图纸等资料在结算时都交给了左岸明珠公司的徐宗兴，徐宗兴后来说明搞丢了。因为未经过招投标程序，相应的建设及档案部门也没有资料备案。原审被告说明，目前公司亦无上述施工资料。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审原告据以主张工程价款的依据为“徐宗兴”、“施大虎”签字的“左岸明珠上午酒店幕墙工程确认单”和“综合单价分析表”。但上述证据的落款时间均在2014年，与涉案工程施工时间相隔六、七年时间。“徐宗兴”、“施大虎”两人均未能到庭证实上述证据中签字的真实性，也无法核实该组证据在形成经过和形成依据，由“徐宗兴”、“施大虎”两人签字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尚无法证实。二、即使上述证据为“徐宗兴”、“施大虎”两人签字出具，也不具备充分的证明效力。首先，根据该组证据的署名时间，证据的形成时间与工程施工时间相隔时间很长。原审原告自述已经找不到相关施工资料，同时又说明是对聂毕伦案件中提交的相关证据重新细化后出具了工程量确认单，原审原告未举证重新细化所依据的资料，两签字人均未到庭说明证据中相关数据的形成经过和依据。“左岸明珠商务酒店幕墙工程确认单”和“综合单价分析表”中载明的工程量和造价的依据不足。其次，“徐宗兴”、“施大虎”在2014年均已离开左岸明珠酒店多年，在签字时早已不在原审被告公司任职，不具有代表原审被告对外确认工程量和工程总价的权利，该两人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及总价对原审被告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审原告对徐宗兴早已离开左岸明珠酒店的事实也是明知，也知道徐宗兴之前与左岸明珠酒店之间存在经济纠纷，且徐宗兴的证人证言曾被苏州中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审原告对于徐宗兴确认的幕墙工程量不具有合理的信赖基础。三、原审原告就其主张的幕墙工程施工的事实举证不足。原审原告提交的个人活期明细查询仅能证明相关个人之间存在款项往来，但无法确定相关人员的身份、往来款项的用途。原审原告也未提交任何采购材料的合同或送货单据，其自称与徐宗兴结算时都交给了原审被告，但是也没有与原审被告之间结算工程款的协议或结算书，原审原告的陈述不合常理，也不符合工程结算的习惯。原审原告举证的两证人均无证据佐证其为材料商和现场工人的身份，刘某无任何送货单等证据佐证其陈述，李某对聂毕伦是否在该项目上施工这一明显事实表示不清楚，两证人均不清楚原原审被告间的工程款结算情况。原原审被告均无涉案工程的签证单、工程联系单、施工图纸等资料，双方未签订施工合同，原审原告也未证实其施工范围，原审原告申请工程造价鉴定无鉴定依据为基础，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原审原告以“徐宗兴”、“施大虎”签字的“左岸明珠上午酒店幕墙工程确认单”和“综合单价分析表”主张工程量及价款，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原审原告本人在另案中对《易斌-幕墙工程》往来明细账的认可，应构成对该证据中载明的内容认可。首先，从诉讼能力和法律专业知识的角度，当事人除非受到过一定程度的法律专业知识的训练，对证据质证一般而言是针对该份证据中载明的实质内容发表意见，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属于较为专业的概念。原审原告本人在另案庭审中对《易斌-幕墙工程》往来明细账予以认可，并没有强调内容和形式的区别，应视为对该证据内容和形式的概括认可。其次，聂毕伦在另案中委托律师曾向易斌发过律师函，称左岸明珠酒店答复只欠易斌17957.19元，该数字与《易斌-幕墙工程》往来明细账中原审被告的结算应付金额是一致的。原审原告易斌在针对往来明细账质证时应当知道该明细账所要载明的内容，即已付款明细及欠付金额。原审原告在此时对往来明细账的认可，亦应认定为对其中原审被告结算应付金额的认可。根据该往来明细账，原审被告仅未付原审原告工程款17957.29元。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欠付玻璃幕墙安装工程款3019260元，没有提供足以支持其诉请的证据。依据现有证据，仅能表明原审被告在2008年2月结算应付原审原告工程款17957.29元。原审被告抗辩剩余尾款未付是因为原审原告施工瑕疵所致的工程扣款，但无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关于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期限约定不明，原审原告起诉要求原审被告支付工程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判令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剩余工程款17957.29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州工业园区左岸明珠酒店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易斌工程款17957.29元；二、驳回易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原审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30954元，由易斌负担3万元，苏州工业园区左岸明珠酒店有限公司负担95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易斌主张工程价款的依据主要为“徐宗兴”、“施大虎”签字的“左岸明珠商务酒店幕墙工程确认单”和“综合单价分析表”。本院认为，首先，“徐宗兴”、“施大虎”两人在一审中均未能到庭证实上述证据中签字的真实性，也无法核实该组证据的形成经过和形成依据，由“徐宗兴”、“施大虎”两人签字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尚无法证实。其次，即使上述证据为“徐宗兴”、“施大虎”两人签字出具，也不具备充分的证明效力。上述证据的落款时间均在2014年1月，与涉案工程完工时间（2008年2月）相隔六年左右，两签字人均未到庭说明证据中相关数据的形成经过和依据。“徐宗兴”、“施大虎”在2014年1月签字时均已离开左岸明珠酒店多年，在签字时早已不在被上诉人公司任职，不具有代表被上诉人对外确认工程量和工程总价的权利，该两人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及总价对被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再次，易斌对徐宗兴早已离开左岸明珠酒店的事实也是明知的，也知道徐宗兴之前与左岸明珠酒店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在长达六年左右的时间内对巨额工程款不起诉追讨，不合常理，且徐宗兴的证人证言曾因徐宗兴与被上诉人公司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被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易斌以“徐宗兴”、“施大虎”签字的“左岸明珠商务酒店幕墙工程确认单”和“综合单价分析表”主张工程款，并以此提出造价鉴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易斌主张幕墙工程的所有材料由其购买，但其提交的个人活期明细查询仅能证明相关个人之间存在款项往来，但无法确定相关人员的身份、往来款项的用途，易斌也未提交任何采购材料的合同或送货单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易斌本人在另案中陈述对《易斌-幕墙工程》往来明细账认可，应认定为对该证据中载明内容的认可。理由如下：首先，易斌本人在另案庭审中对《易斌-幕墙工程》往来明细账予以认可，并没有特别强调对该证据载明的内容不认可。其次，聂毕伦在另案中委托律师曾向易斌发过律师函，称左岸明珠酒店答复只欠易斌17957.19元，该数字与《易斌-幕墙工程》往来明细账中被上诉人的结算应付金额是一致的。易斌在针对往来明细账质证时应当知道该明细账所要载明的内容，即已付款明细及欠付金额。因此，原审法院根据该《易斌-幕墙工程》往来明细账认定被上诉人欠付工程款为17957.29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54元，由上诉人易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杰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周 红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