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城北实业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阳羡西路。法定代表人：钱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季东，江苏国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宜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关支行，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宜北路180-3、5号。负责人：周伯民，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洁、谈立强，江苏荆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锋，男，1977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荷，女，1952年6月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光明，男，1953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原审被告：宜兴凯博微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城北村。法定代表人：陈新荷。上诉人宜兴市城北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城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宜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关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钱锋、陈新荷、钱光明，原审被告宜兴凯博微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农商行对其公司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1、抵押房产并非城北公司所有，城北公司仅为名义所有权人，且城北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本案所涉抵押合同未按照《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第14条规定程序进行，故抵押合同无效，抵押登记应撤销。2、钱峰、陈新荷、钱光明未在一审审理中提出保证期间已经过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应主动审查，并免除其保证责任。即使城北公司要承担责任，也应与其他保证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农商行辩称，1、本案所涉抵押房产登记在城北公司名下，城北公司对该抵押物享有所有权，抵押合同上的签章系城北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已进行抵押登记，故抵押合同及抵押登记效力符合法律规定，真实有效。2、物权法、担保法系法律，而《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系部门法规，上位法优于下位法，故本案应当适用担保法、物权法。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钱锋、陈新荷、钱光明、凯博公司未作答辩。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博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999880元及期内欠息（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6日起至2013年9月3日止按年利率8.1%计算，革除已还利息3015.12元）、逾期罚息（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4日起至2014年4月23日止按年利率12.15%计算，以本金299988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2.15%计算）、期内欠息之复利（以期内欠息为基数，自2013年9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15%计算）;2、凯博公司赔偿农商行为实现债权按委托合同约定需发生的律师费损失104196.4元；3、农商行在城北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及本案诉讼费享有优先受偿权；4、钱锋、钱光明、陈新荷对上述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30日，农商行与凯博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自2012年8月30日起至2014年8月30日止，农商行根据凯博公司的需要、资信状况和担保情况等向凯博公司提供最高余额不超过300万元的贷款，借款利率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按月计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合同第四条约定，若借款人到期不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贷款期内按照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对贷款人的支付和清偿义务等事项均构成违约事件，出现违约事件时，贷款人有权视具体情形分别或同时采取宣布本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行使担保物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等措施。合同第十七条约定，除依法另行确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因本合同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同日，农商行与城北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以下简称抵押合同），约定城北公司以花园××、××、××层氿花园31幢3、4、5层房产作为抵押物为凯博公司自2012年8月30日至2014年8月30日期间与农商行办理约定业务所实际形成的全部债务在最高本金余额518万元内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该合同末页抵押人处加盖了城北公司及张焕南的印章，另有“钱锋（代张焕南）”字样的手写文字。后农商行与城北公司办理了前述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城北公司名下作为坐落于花园××、××、××层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A0039552、A0039551、A0039550）登记债权金额分别为172万元、173万元、173万元。同日，农商行与钱锋、陈新荷、钱光明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以下简称保证合同）一份，约定钱锋、陈新荷、钱光明自愿为凯博公司自2012年8月30日起至2014年8月30日止在农商行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实际形成的债务的最高本金余额300万元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合同同时约定债务人提供了物的担保后，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发生抵、质押担保合同中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在就该担保物实现债权前要求保证人承担全部债务的保证责任时，保证人不予抗辩。同年9月3日，农商行向凯博公司发放贷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3日起至2013年9月3日止，利率为年利率8.1%。该笔借款发生后，凯博公司支付利息至2013年3月25日、又分别于2013年4月21日、4月25日归还利息1268.68元、1746.44元，后又于2014年4月23日归还本金120元，其余本息均未归还，各保证人也未履行保证责任。据此，农商行委托江苏荆溪律师事务所诉至法院，并主张由此需支出的律师费104196.4元。审理中，对于抵押合同的订立情况，农商行另提供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23日的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书中载明“兹有宜兴市城北实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张焕南授权钱锋全权代表本人办理企业抵押、担保贷款及对外担保等相关手续，并代表本人签署全部法律文件。本授权书期限为2011年11月23日至2016年11月23日，有效期五年。”城北公司在“委托单位”处盖章，钱锋在“被授权人”处签字。钱锋质证称根据授权委托书，其在抵押合同上代表张焕南签字。城北公司质证后对抵押合同和委托书中该公司的印章真实性无异议，但抵押合同中加盖的张焕南的私章并非张焕南所有，委托书中张焕南的签字也不真实，但无法解释该公司印章加盖在抵押合同及委托书上的原因。审理中，农商行主张他行信贷员曾多次电话联系各当事人要求履行抵押及担保责任，但未能对此提供相应的依据。审理中，城北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供了：1、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复印件，该许可证记载宜兴市伟丰商品房开发公司建设了位于金三角西侧的花园××、××、××层氿花园二期9#综合楼工程，层数为五层，其中村委办公用房1453平方米（含底层258平方米营业用房）、跃层86平方米，该建筑13轴至25轴属城北村委用房核发红绿卡，不得销售。2、宜兴市伟丰集花园××、××、××层宜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出具的说明，说明载明该公司即原宜兴市伟丰商品房开发公司，于2002年3月开发宜兴市宜城街道花园××、××、××层氿花园时，与城北公司签订了一份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的受让方为城北公司，但实际情况是城北公司并没有房屋要拆迁，所作出的补偿是给城北村的征地补偿，作为补偿的花园××、××、××层氿花园二期房屋9#楼的性质也是村委办公用房，房屋的价格是按建安价计价的，并免交了所有的规费，该补偿协议仅是按城北村的要求将该房屋列在城北公司名下。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保证合同、抵押合同、他项权证、账户流水、授权委托书、委托合同、收费标准表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抵押合同及抵押登记的效力。对于抵押合同的真实性，城北公司虽有异议，但因其认可抵押合同上该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且无法解释该公司印章加盖在抵押合同上的原因，故该抵押合同应推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抵押合同和抵押登记的效力问题，根据物权法的有关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现本案所涉房屋登记于城北公司名下，应确认城北公司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并有权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处分，且现城北公司提供的规划许可证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系法律、行政法律禁止抵押的财产。故该抵押合同及抵押登记均合法有效。综上，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现凯博公司未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农商行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有权要求凯博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期内欠息、逾期罚息及期内欠息之复利。根据抵押合同约定，农商行对城北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经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抵押登记债权数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因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债务人承担，且该收费标准合理，故对农商行主张的律师费104196.4元，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保证人责任的承担，因案涉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9月3日，且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现农商行未能提供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依据。按照担保法的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故钱锋、钱光明、陈新荷的保证责任应当免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凯博微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农商行借款本金2999880元，并支付期内欠息（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6日起至2013年9月3日止按年利率8.1%计算，革除已还利息3015.12元）、逾期罚息（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4日起至2014年4月23日止按年利率12.15%计算，以本金299988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2.15%计算）、期内欠息之复利（以前述期内欠息为基数，自2013年9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15%计算）。二、凯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农商行因本案需支出的律师费损失104196.4元。三、对凯博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及本案诉讼费，农商行有权就城北公司提供抵押的坐落于花园××、××、××层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A0039552、A0039551、A0039550）经折价或者变卖、拍卖所得的价款分别在登记债权金额172万元、173万元、173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驳回农商行对钱锋、钱光明、陈新荷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47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40013元，由凯博公司负担。其中22657元已由农商行预交，凯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农商行支付。另17356元由凯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法院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审理中，城北公司提供（2017）苏0282行初13号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就涉案房产的权属登记，实际权利人宜兴市宜城街道城北社区居民委员会已向宜兴市国土资源局提起行政诉讼，并申请本案中止诉讼，待产权明确后再处理。农商行质证认为本案所涉房产登记在城北公司名下，城北公司提供的受理案件通知书所涉当事人均为案外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抵押合同的订立和抵押权的设定属于不同的法律事实，抵押合同的订立是在当事人之间创设有关抵押权设立的权利义务关系，属于物权变动的原因，应当属于合同法调整的范畴。而抵押权的设立，是合法有效的抵押合同所产生的结果，属于物权变动的范畴。根据物权法“物权变动和原因行为区分原则”，两个行为的法律评价标准不同。本案中，涉案抵押房产登记于城北公司名下，应当认定城北公司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城北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受理案件通知书不足以证明该房产权属登记错误，该案审理结果亦不影响本案处理，故对于城北公司要求中止诉讼的请求不予支持。城北公司作为涉案房产所有权人亦确认抵押合同上其公司印章真实，故应当认定系争抵押合同形式要件完备，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有效。涉案抵押房产依据有效的抵押合同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之时设立。至于城北公司提供的房产抵押担保是否经过企业职工代表大会通过等，系其内部审核事宜，并非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外并不影响农商行依法行使抵押权。此外，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应当主动审查保证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保证期间届满，消灭的是实体权利，不管保证人是否提出此抗辩，法院均应依职权主动审查，故一审法院在保证人未作出相关抗辩的情况下，主动审查保证期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城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13元，由城北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龚 甜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姜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