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1民终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克礼，男，196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五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志，五莲明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凡修，男，196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五莲县。上诉人万克礼因与被上诉人王凡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6）鲁1121民初2580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4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克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王凡修提交的银行打款明细等证据，打款人是苑中乐，而不是王凡修，王凡修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苑中乐签订三方协议的目的就是关于涉案楼房债务已经结清，从此互不追究。被上诉人为了追求非法利益，将其中“房贷已还清，合同作废”撕去，据此该证据已经失去证据的客观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打款明细、回执单均是白条，银行没有盖章确认其真实性，其中还有手写部分，这些证据亦不具有证明效力。被上诉人关于现金交付的陈述不符合交易惯例，也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本案协议签订时间是2011年，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间是2016年，超过2年诉讼时效期间。3、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作出了错误判决。4、被上诉人变造证据妨碍诉讼，应给予司法拘留或相应惩戒。王凡修辩称，关于其一审起诉前撕掉协议书的部分内容，其已经向一审法院作出检讨。协议中只所以写明“房贷已还清，合同作废”，是因为协议约定了王凡修代为偿还银行贷款的期限，逾期代偿则应承担违约责任，故王凡修实际代偿后，双方特别写明了上述内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凡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克礼偿还1065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4月10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2.诉讼费由万克礼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万克礼将位于东苑小区的楼房一套预告登记在苑中乐名下。同年，万克礼将上述房屋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莲县支行贷款118000元，并以苑中乐名义办理了一张中国农业银行金穗通宝卡（卡号32×××11）用于偿还贷款。2010年，万克礼将涉案房屋顶账给王凡修，并约定由万克礼继续偿还剩余房屋抵押贷款。2011年10月5日，万克礼、王凡修与苑中乐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王凡修偿还剩余93000元银行抵押贷款，并由万克礼出具借条。2013年4月10日，王凡修将该笔贷款还清，但万克礼拒绝履行偿还义务。万克礼一审辩称，其对办理银行抵押贷款及涉案楼房顶账给王凡修均无异议，但涉案房屋银行抵押贷款系由万克礼本人还清，与王凡修无关。2011年，王凡修为将涉案楼房转售给案外人尚兆英，要求万克礼由将剩余银行抵押贷款还清，双方遂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签订后，王凡修偿还了部分贷款，后拒绝偿还剩余贷款。后万克礼与苑中乐筹集了75000元现金送到王凡修处，由王凡修前往银行代为偿还剩余银行贷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涉案房屋银行抵押贷款偿还情况，王凡修主张，2010年，万克礼将涉案房屋抵顶给王凡修，双方约定由万克礼继续偿还剩余房屋抵押贷款。2011年10月5日，双方与案外人苑中乐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王凡修偿还剩余银行抵押贷款93000元，万克礼给王凡修出具借条。庭审中，王凡修提交了以下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1.本案双方与案外人苑中乐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三方约定由王凡修偿还剩余银行抵押贷款93000元；2.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莲县支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及还款明细一份，证明截止到2013年4月10日，以苑中乐名义办理的118000元银行购房借款已经还清。同时，该“结清证明”上附有银行工作人员梅桂金手写的证明，内容为“自2012年起剩余本金及利息共计106500元由王凡修还清证明人梅桂金”；3.张庆玲出具的借款证明复印件及房京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凡修从房京祥、张庆玲处借款用于偿还银行抵押贷款；4.五莲县邮政局城北邮政储蓄所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2014年8月14日、2015年1月17日王凡修曾通过发送邮件方式向万克礼催要涉案欠款；5.（2014）莲民一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归王凡修所有，王凡修替万克礼垫付了剩余银行抵押贷款106500元；6.万克礼出具的借条三份，证明在王凡修偿还银行贷款后，万克礼曾就部分还款给王凡修出具欠条；7.（2016）鲁1121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一审判决已认定王凡修付清涉案楼房房款，但因万克礼提起上诉，该判决尚未生效。万克礼对银行抵押贷款已还清一事无异议，但辩称，在其与王凡修及苑中乐签订协议书后，其遂将中国农业银行金穗通宝卡（卡号32×××11）交给王凡修，但王凡修在偿还了一部分贷款后便拒绝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因王凡修的逾期还款行为导致苑中乐在银行产生了不良信贷记录，万克礼遂与苑中乐筹集了75000元现金，找到王凡修要求交还银行卡，并由万克礼到银行还清剩余银行贷款，在王凡修拒绝后，万克礼及苑中乐遂将75000元现金交付给王凡修，由王凡修代为偿还剩余银行抵押贷款。对王凡修提交的五莲县邮政局城北邮政储蓄所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万克礼并未收到王凡修邮寄的任何邮件。对王凡修提交的三份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万克礼已与王凡修在其他账目中结清。对“个人贷款结清证明”及还款明细不予认可，其中在“协议书”签订前有两万多元楼款系万克礼偿还。对张庆玲出具的借款证明复印件及房京祥出具的证明有异议，因两人未出庭，无法认定证据的真实性。对两份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2016）鲁1121民初1789号民事案件二审尚未完结，不能以此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对王凡修提交的“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在该协议右下角原先载有“房贷已还清，合同作废”字样，系王凡修、万克礼合写，目的就是为了证明当时万克礼与苑中乐将75000元楼款给付王凡修后，三者之间关于涉案楼房的债务已经结清，从此互不追究，现王凡修将该处予以撕毁，属于变造证据，且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若由王凡修偿还涉案楼房抵押贷款，则由万克礼给王凡修出具相应欠条，现王凡修手中并无万克礼出具的欠条，因此，对万克礼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王凡修对其将协议书上“房贷已还清，合同作废”字样撕毁一事无异议，其称为了方便起诉才将附有该字样的部分撕掉。2011年3月22日，王凡修将涉案楼房转售给案外人尚兆英、王小虎，但双方楼款一直未结清，后王凡修听说尚兆英、王小虎找到万克礼及苑中乐要求将涉案楼房过户到尚兆英名下，遂找到万克礼要求由王凡修偿还剩余银行抵押贷款并将涉案楼房过户到王凡修名下，双方遂签订了“协议书”，但因双方后来关系破裂，万克礼在初期给王凡修出具三份欠条后，便拒绝再给王凡修出具欠条，王凡修为防止万克礼将楼房过户给尚兆英，遂将剩余房贷还清以便万克礼将房屋过户至王凡修名下。一审法院认为，王凡修承认万克礼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双方争议的涉案楼房抵押贷款还款问题，双方对签订“协议书”以及“协议书”撕毁部分所记载的“房贷已还清，合同作废”等字样均无异议，万克礼主张“合同作废”即证明了涉案楼房抵押贷款已经还清，双方再无争议，王凡修则予以否认。仅依据“协议书”上的“房贷已还清，合同作废”字样不能认定涉案楼房抵押贷款系由谁偿还，亦不能证明本案双方就“协议书”中关于涉案楼房银行抵押贷款的债务已经结清。王凡修主张自协议签订后，还款所用银行卡一直由其保管，剩余贷款本金93000元及利息也均由其还清，并提交了个人贷款结清证明、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万克礼则主张王凡修仅偿还了部分贷款，剩余75000元贷款系其凑齐款项后委托王凡修前往银行代为偿还，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协议书”所记载的涉案楼房剩余银行抵押贷款本金93000元及利息共计106500元系由王凡修代偿银行，万克礼应当偿付王凡修。对王凡修要求万克礼自2013年4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主张，因双方在“协议书”中并未对该笔欠款约定利息，且王凡修起诉数额中已经包含了该笔贷款的银行利息，因此，对该项主张不予认可。王凡修所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万克礼偿还王凡修垫付款106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凡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0元，减半收取1215元，由万克礼负担。二审除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外，另查明：2011年10月5日，王凡修、万克礼、苑中乐三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内容为：五莲县汪湖镇建筑公司万克礼，在东苑23号楼东单元三楼东户一处，该楼房银行贷款由苑中乐顶名，实付贷款由万克礼还贷，该楼的所有权归万克礼。苑中乐顶名贷款，和万克礼有一份顶名协议。2010年该楼房由万克礼卖给五莲县洪凝居同俗村王凡修，双方签订买卖协议，楼款已经付清，协议中约定银行贷款由万克礼偿付。2011年3月22日，王凡修又卖给尚兆英、王小虎，因尚兆英、王小虎没按协议履行，该楼房款三方发生争议，现由万克礼、苑中乐、王凡修协定，银行房贷93000元由王凡修提前还清，楼房权手续由苑中乐转移给王凡修，银行贷款由万克礼写93000元借条给王凡修，该借款等到2012年8月前，万克礼以在五莲县境内的房屋顶账。王凡修必须在2011年10月30日前付清楼房贷款，万克礼、苑中乐、尚兆英、王小虎不得合伙到银行偿付楼房贷款，本协议签订后万克礼、苑中乐、尚兆英、王小虎不能出现该楼房协议。如有一方违约，万克礼、王凡修支付对方违约金93000元。如万克礼、王凡修双方违约，楼房归苑中乐所有。三方签订协议起1个月内苑中乐如过户给尚兆英、王小虎，必须给王凡修、万克礼违约金93000元。一审法院2015年3月31日作出的（2014）莲民一初字第227号生效判决查明，王凡修在该案中提交了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莲县支行出具的2013年4月10日的个人贷款结清证明和2014年6月20日的证明各一份。前一证明本案中王凡修亦作为证据提交，后一证明内容为：苑中乐于2008年12月26日在我行办理个人住房贷款11.8万元，该笔贷款自2011年10月起，本金余额9.3万元及相应利息由王凡修于2013年4月10日结清。万克礼在该案中辩称，房贷系其自己偿还。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两份证明以及2011年10月5日的三方协议书等证据，在（2014）莲民一初字第227号生效判决书中认定，2013年4月10日，王凡修偿还完以东苑23号楼东单元三楼东户为抵押的贷款，其还款时间虽不符合三方协议的约定，但其系房屋的实际出资人，据此判决涉案房屋归属王凡修所有。一审中，王凡修就撕掉三方协议部分内容向一审法院作出了检讨，一审法院依法对其进行了训诫。本院认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莲县支行出具的2013年4月10日的个人贷款结清证明盖有该行业务专用章，同时有相关人员的签字和说明，符合民事证据的形式要求，且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依据上述个人贷款结清证明和生效的（2014）莲民一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以及2011年10月5日的三方协议书，能够证实三方协议达成后，涉案的东苑23号楼东单元三楼东户项下银行抵押贷款本息106500元系由王凡修偿还。该笔借款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虽并非王凡修，但这并不妨碍王凡修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进行代偿。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王凡修代万克礼偿还贷款，万克礼为其出具借条并限期偿还，双方基于王凡修的代偿行为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认定本案为追偿权纠纷，定性不当，应予纠正。万克礼主张其曾交付王凡修现金75000元，由王凡修偿还银行，对该主张万克礼应负举证证明责任。除万克礼提出三方协议中“房贷已还清，合同作废”的内容，其未提交其他证据，而协议中“房贷已还清，合同作废”的内容亦不能证明上述主张成立。理由是：其一，剩余房贷本息合计106500元，即便万克礼自行偿还75000元属实，也仍有31500元系王凡修代偿，按照协议约定双方就31500元依然形成借贷关系，此时仅写明“房贷已还清”而未写明双方各自的还款数额与常理不符；其二，假设王凡修未足额还贷，万克礼自行偿还了其中的75000元，在协议明确约定还贷义务人是王凡修而非万克礼、王凡修违约将承担相应责任的情况下，此时仍简单注明“房贷已还清”而不对万克礼自行偿还贷款的具体事实予以表述，亦与常理不符；其三，另案中万克礼已提出房贷系其自行清偿的抗辩，但生效判决确认房贷由王凡修偿还，且并未认定万克礼曾向王凡修支付75000元；其四，王凡修对于“房贷已还清，合同作废”的内容进行了合理解释，即因协议约定了逾期还贷的相关责任，该部分内容既是明确王凡修代偿了全部剩余房贷本息，同时也是明确了其不再承担逾期代偿的责任。综上，万克礼仅凭“房贷已还清，合同作废”的协议内容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的事实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凡修提供的个人贷款结清证明、（2014）莲民一初字第227号生效民事判决、三方协议书、其向案外人借款的证明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其主张的代偿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该事实应予确认。王凡修代偿后，又提供五莲县邮政局城北邮政储蓄所出具的证明两份，证实其2014年、2015年两次通过发送邮件方式向万克礼催要涉案欠款，万克礼对此不能提供反驳证据，应认定涉案借贷债务产生后，王凡修进行了两次追索，至其一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万克礼应依法偿还王凡修借款106500元。一审对案件定性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万克礼二审提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缺乏证据证实，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0元，由上诉人万克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守吉审判员  马德健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令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