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破终10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惠阳金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法定代表人：李志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向阳，广东德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圭，广东德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申请人）：惠州市隆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大亚湾。法定代表人：吴凤武。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向阳，广东德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圭，广东德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惠州市成龙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法定代表人：南光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辉，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阳金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金华发展公司）、惠州市隆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隆基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成龙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成龙集团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不服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3破申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华发展公司、隆基开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3破申9号民事裁定，裁定指令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其破产清算申请。其上诉理由如下：现有证据足以确定两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债权人，原审法院以不能确认两上诉人是债权人为由裁定不予受理错误。（一）根据《房地产合作经营补充协议》及《合作分房协议》等协议，足以确定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2.16万平方米的楼房及4个停车位的债权，即两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债权人。1、根据《民法通则》第84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只要两上诉人基于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对被上诉人享有权利，两上诉人就是被上诉人的债权人。2、基于《房地产合作经营补充协议》、《合作分房协议》的约定，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2.16万平方米的楼房及4个停车位的权利。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7年4月30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经营补充协议》及于2008年7月3日签订的《合作分房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早已于2007年就己依法成立。而且，基于该两份协议的约定，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2.16万平方米的楼房及4个停车位的权利。（二）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另案诉讼尚处于审理阶段，且被上诉人否认两上诉人的债权人身份，不能成为原审法院否认两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债权人的理由。1、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另案诉讼尚处于审理阶段，不能成为原审法院否认两上诉人的债权人的理由。我国没有任何有关破产的法律规定，提出破产清算申请的债权人的身份必须有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而且如上所述，衡量是否为债权人的标准是“两上诉人是否基于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对被上诉人享有权利”，而非“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而根据前述两份协议，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2.16万平方米的楼房及4个停车位的权利，即两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债权人。2、被上诉人否认两上诉人的债权人身份，不能成为原审法院否认两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债权人的理由。如上所述，两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债权人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且被上诉人并未对《房地产合作经营补充协议》、《合作分房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否认，而根据该两份协议，足以确定两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债权人，因此，被上诉人实际上并未否认两上诉人的债权人身份。至于被上诉人关于“并未有双方确认或者法院生效文书予以确认”的理由是被上诉人对如何确定“债权人”的误解，与《民法通则》第84条的规定不符。（三）两上诉人已充分举证证明具备破产申请人主体资格，且被上诉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事实，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依法应当受理上诉人的破产清算申请。成龙集团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答辩称：（一）虽然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地产合作经营补偿协议》等文件，但这些文件均属无效文件，两上诉人并不享有协议约定的权利。而且，此案尚在审理过程中，对于协议的认定以及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判定，都需要审理后才能明确。因此，在债权关系尚不明确的情况下，两上诉人不能以债权人身份来主张被上诉人破产清算。（二）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资不抵债的证据不足。而且，被上诉人名下的“滨海星城”项目评估价值4个多亿，完全可以清偿全部债务。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查明：金华发展公司、隆基开发公司与成龙集团公司之间存在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金华发展公司、隆基开发公司起诉请求“1、解除金华发展公司、隆基开发公司与成龙集团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合作经营承包协议书》、《房地产合作经营补充协议》、《合作分房协议》；2、成龙集团公司向金华发展公司、隆基开发公司赔偿2.16万平方米楼房（其中商铺面积8605平方米，住宅面积12995平方米）、4个停车位所对应的价值（具体价值的数额以评估鉴定为准）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前述最终评估鉴定的价值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0年1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该案在原审法院审理中。金华发展公司、隆基开发公司认为成龙集团公司仅有国土证号为惠湾国用(2006)第**号，面积为22000平方米的土地及地上未竣工的工程，主张成龙集团公司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债务已高于其该仅有的财产数额，达到资不抵债的条件。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条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对债务人进行破产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债权人申请债务人破产，债务人对债权人的债权提出异议，人民法院认为异议成立的，应当告知债权人先行提起民事诉讼。破产申请不予受理”。根据金华发展公司、隆基开发公司提供的证据，金华发展公司、隆基开发公司已向法院起诉成龙集团公司，该纠纷尚处于审理阶段，且成龙集团公司不认可金华发展公司、隆基开发公司债权人的身份。因此，金华发展公司、隆基开发公司是否是成龙集团公司的债权人，尚未确认。2016年12月2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粤13破申9号民事裁定，不予受理金华发展公司和隆基开发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开庭中，上诉人提供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的《案款清偿顺序分配方案》复印件。该方案显示被执行人成龙集团公司名下“滨海星城”项目已拍卖成交，拍卖成交价款为44157.12万元，成龙集团公司为企业法人，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经征求案款分配其他债权人意见，目前无其他债权人同意移送被执行人破产，据此，执行法院将依法分配拍卖款项。上诉人提供该证据材料拟证明成龙集团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本院对上述《案款清偿顺序分配方案》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金华发展公司、隆基开发公司的上述理由及被上诉人成龙集团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金华发展公司、隆基开发公司是否具备申请成龙集团公司破产清算的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收到破产申请后应当及时对申请人的主体资格、债务人的主体资格和破产原因，以及有关材料和证据进行审查，并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十条的规定作出是否受理的裁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收到金华发展公司、隆基开发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后应当对其主体资格、成龙集团公司的主体资格及其破产原因等进行审查。本案中，金华发展公司、隆基开发公司与成龙集团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经法定程序确认，而且成龙集团公司否认金华发展公司、隆基开发公司对其享有债权，主张金华发展公司、隆基开发公司申请破产的主体不适格。对此，人民法院在本案中首先应当审查金华发展公司、隆基开发公司的主体资格、成龙集团公司的主体资格，即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进行认定。经查，金华发展公司、隆基开发公司已就其与成龙集团公司之间的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解除涉案《房地产开发合作经营承包协议书》、《房地产合作经营补充协议》及《合作分房协议》，判令成龙集团公司向其赔偿。该诉讼尚未审结，即金华发展公司、隆基开发公司与成龙集团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虽然法律并未规定未经法定程序确认为债权人不得申请债务人破产清算，但金华发展公司、隆基开发公司已经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对成龙集团公司享有债权。现又主张依据《房地产合作经营补充协议》及《合作分房协议》等协议就足以确认其为成龙集团公司的债权人，显然缺乏事实依据。而且，金华发展公司、隆基开发公司与成龙集团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相关诉讼尚在审理程序中，申请破产清算程序不应另行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作出认定。因此，金华发展公司、隆基开发公司主张其系成龙集团公司的债权人，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具备申请债务人破产清算的主体资格，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在双方当事人的主体资格尚未确定的情况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裁定不予受理金华发展公司、隆基开发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依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金华发展公司、隆基开发公司可待法定程序确认其与成龙集团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具备申请破产清算主体资格后再向人民法院申请。综上，上诉人金华发展公司、隆基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陈小虎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翠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