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5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九都路副**。负责人：刘建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燕，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行健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洛龙路**赵村汽车自选市场**法定代表人：席学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洛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行健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健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洛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85135.8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将预交款收据和预收款收据混同为医疗费发票。依据法律规定，医疗费应当提供医疗机构正规发票计算，预交票不应作为赔偿或报销依据。无法证明被保险人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票据中住院费用发票金额110740.11元，预交款收据金额70119.87元。其中，陈维琴2500元，闫倩1200元无赔偿明细且均为白条，不能作为赔偿的凭证。二、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事故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全额承担受伤乘客损失，缺乏依据。依据道交法76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机动车双方按照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豫Ｃ×××**大型普通客车驾驶人吉平江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苏Ｃ×××**、苏CY1**驾驶人张杰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应当由三责方先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各自承担50%。被上诉人自愿全额赔偿伤者，应当由其向三责方进行追偿。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全额承担路产损失、清障费缺乏依据。豫豫Ｃ×××**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责险100万元及其不计免赔险。对于路产损失，依据道交法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承担4000元，超出部分，按照事故50%的责任比例承担，即2010元，共计4010元。对于清障费的问题，依据保险责任的约定，上诉人经承担第三者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毁损，清障费不属于财产的直接毁损，不属于保险责任，应由肇事方自行承担。车辆排障登记表等均为复印件，并未提供原件来支撑此项赔偿。行健公司辩称，一、预收医疗费收据具有证明事实的法律效力，应当予以采信。医院都是提前预收医疗费，并出具预收票据，待治疗终结出院时，才开具正规发票。本次事故发生后，受伤人员较多，情况非常复杂，当地交警部门也参与了后续的伤员治疗安排，上诉人提前预支的10万多元都是由交警部门工作人员根据伤情不同向每个伤员预交的，有的伤情较轻的，经过检查没有大碍就走了，有的住院治疗几天就私自出院了，也没有办理出院手续，还有几个严重的住院时间较长，最后正常办理了出院手续。因此答辩人预交医疗费之后，手里就会出现有预交收据和正规发票。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亲自到伤员治疗的医院了解情况，目前部分伤员依然拖欠医院十多万，所以不给出具正规发票，但是对预收票据的真实性和治疗过程的事实是认可的。这些预收票据虽然不是正规发票，但可以证明答辩人支付医疗费的事实，是否能够作为入账报销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审判决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的保险合同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答辩人所有的豫豫Ｃ×××**车在人保洛阳分公司处投保由机动车交通强制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根据保险法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故答辩人已经向第三者支付了医疗费等其他相关费用，因此上诉人应当向答辩人支付赔偿金。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对代为追偿权也做出了更加明确的规定，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驳回上诉。行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洛阳公司支付行健公司220640.55元；2.人保洛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0日，行健公司为其所有的豫豫Ｃ×××**通ZK6127HSC9客车在人保洛阳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该车核定载客59人，营运类型为旅游客运，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投保座位数为57，每人（座）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为28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6月24日零时起至2016年6月23日二十四时止，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附加司乘人员险，该附加险投保座位数2，每人责任限额5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6月11日0时起至2016年6月10日24时止。2015年10月7日5时20分，吉平江驾驶豫豫Ｃ×××**型普通客车载乘客尚占恒等57名乘客，沿淮徐高速由北向南行驶至141KM+700M处，与因故障停车的张杰驾驶的苏苏Ｃ×××**苏苏CY1**型低平板半挂车发生追尾交通事故，造成豫Ｃ豫Ｃ×××**普通客车上乘客尚占恒等多人受伤，两车及部分高速公路设施不同程度损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四大队作出徐高西交警认字2015第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吉平江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驾驶人张杰负该事故同等责任，乘客尚占恒等多人无责。行健公司诉称在发生事故后，多次找人保洛阳公司进行理赔，均遭拒绝，故诉至法院，引发本案纠纷。另，行健公司当庭自述人保洛阳公司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已垫付105524.96元。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的保险合同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行健公司所有的豫Ｃ豫Ｃ×××**在人保洛阳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期间为2015年6月24日零时起至2016年6月23日二十四时止，每人（座）责任限额5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2850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6月11日0时起至2016年6月10日24时止。本案事故发生于2015年10月7日5时20分，在保险期间内，对于行健公司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人保洛阳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向行健公司进行赔付。关于行健公司的损失，该院认定如下：一、行健公司提交的乘客因住院治疗所产生的《江苏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预收款收据》、《睢宁县人民医院住院预交款收据》，因《江苏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中载明的金额包含了《睢宁县人民医院住院预交款收据》中的金额，故对于行健公司提交的同一乘客既有《江苏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又有《睢宁县人民医院住院预交款收据》的情况，不予重复认定，以《江苏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载明的金额来认定行健公司的损失；对于同一乘客仅有《睢宁县人民医院住院预交款收据》或《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预收款收据》的情况，该院参照该收据来认定行健公司的损失。该院认定乘客住院治疗支出的费用为：刘萌9203.72元、刘江泉4665.82元、高帅武6146.36元、周建强6844.15元、刘银全6978.91元、荆锦9231.61元、单哲3282.93元、李冉玉2348.15元、薛碧婷2696.35元、季宏亮3999.54元、郭二军2800.81元、袁立朋2649.55元、王彦珍5739.89元、鲁欢欢2891.53元、夏邦珍3989.43元、马建贤3653.11元、吴正春3416.33元、白艳伟4501.99元、王莹3383.59元、张娟波17467.72元、吴群霞14682.5元、吴涛12901.5元、彭程621.6元、许金4816.82元、尚占恒6436.71元、严欣11618.48元、李智娟14063.3元、陈天赋9227.6元、陈维琴300元、闫倩300元，共计180860元。二、行健公司因王海军、尚占恒、严欣、李智娟、陈天赋起诉被判决承担的费用为：王海军64201.26元、尚占恒5592.83元、严欣363元、李智娟577.5元、陈天赋836.1元，共计71570.69元。三、关于有尚占恒、王艳艳、王禹禹、陈维琴、闫倩出具的《收条》，尚占恒出具的20000元《收条》虽为复印件，鉴于有（2016）苏0324民初742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3民终184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佐证，对该《收条》予以认定。王艳艳出具的4000元《收条》，可以与（2015）睢民初字第3517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3民终1843号民事判决书相互佐证，予以认定。对于由陈维琴出具的2500元《收条》、闫倩出具的1200元《收条》，予以认定。对王禹禹出具的22734.8元《收条》，行健公司称王海军与王禹禹系父子关系，且该《收条》载明的22734.8元系王海军医疗费的一部分，但未向法庭提交关于其二人系父子关系的证据，也未提交王海军委托王禹禹代为领取22734.8元的相关证据，故对该《收条》不予认定。综上，根据尚占恒、王艳艳、陈维琴、闫倩出具的《收条》，可以认定行健公司向尚占恒赔偿20000元、向王海军赔偿4000元、向陈维琴赔偿2500元、向闫倩赔偿1200元，共计27700元。四、根据行健公司提交的《路产损失处理通知书》、《江苏省公路赔（补）偿费专用收据》、《路产损失赔补偿清单》，可以认定行健公司因本案事故缴纳路产损失赔（补）偿8020元。根据行健公司提交的《江苏省地方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车辆排障登记表》，可以认定行健公司因本案事故支出清障费940元；根据行健公司提交的由江苏省徐州汽车总站出具的《证明》、《2015年10月7日，豫Ｃ豫Ｃ×××**客车交通事故转载人数及费用》、《江苏省公路汽车补充客票》，可以认定行健公司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因转载21名乘客支付费用4340元。对于行健公司提交的《收据》、《收条》，因《收据》显示交款单位为洛阳市铭锐汽车修理厂，不能证明该《收据》显示的10000元拖车费系行健公司支付，故对行健公司称系其支付拖车费1000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本项共计13300元。综上，行健公司其因乘客住院治疗支出180860元，因乘客起诉被判决承担71570.69元，因本案事故向乘客赔偿27700元，因本案事故支出路产损失、清障费、转载乘客费13300元，共计293430.69元，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限额内，扣除人保洛阳公司已向行健公司支付的105524.96元，剩余187905.73元人保洛阳公司应向行健公司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洛阳行健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187905.73元。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0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负担1710元，由洛阳行健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99元。本院二审期间，人保洛阳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原件一份；保险单抄件三张。拟证明本保险的医疗费将根据当地政府颁布的基本医疗保险保险范围审核医疗费用。2.人保洛阳分公司2018年8月10日向行健公司支付承运人责任保险赔款71570.69元的电子回执及系统赔款截图、计算书共三张。拟证明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又想行健公司支付了71570.69元。经本院组织庭审质证，行健公司对证据1中的保险单原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抄件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上诉人于2018年8月10日向被上诉人支付71570.69元属实。本院经审理查明，1.行健公司一审提交的加盖有雎宁县人民医院住院发票专用章的10.7号高速路洛阳车祸统计表显示目前仍拖欠医疗费113435.37元，人保洛阳分公司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雎宁拖欠医疗费用表和原告垫付数额目录我要回去进行计算后才能确定。”2.一审判决后，人保洛阳分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又支付行健公司71570.69元。本院认为，行健公司所有的豫Ｃ豫Ｃ×××**在人保洛阳分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在保险期间内，人保洛阳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行健公司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本案事故发生后，行健公司因乘客住院治疗支出180860元。依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之规定,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规定的免责事项不存在的情况下，人保洛阳分公司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人保公司认为涉案客车驾驶人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判决其全额承担受伤乘客损失缺乏依据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若存在需有关责任方承担责任的情形,人保洛阳分公司可在赔偿后，依据其与行健公司的保险合同和相关法律规定，向有关责任方行使追偿权。本案中，行健公司提交的受伤人员住院票据虽部分为预交款收据，但根据审理查明事实，行健公司目前仍拖欠雎宁县人民医院医疗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行健公司因乘客住院治疗支出180860元并无不当。人保洛阳分公司认为预收款收据不能证明行健公司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行健公司支付的路产损失、清障费问题。清障费属于善后处理交通事故产生的费用，应由人保洛阳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人保洛阳分公司可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承担2000元，超出部分，按照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同等责任，由人保洛阳分公司在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50%，即3480元。人保公司有关路产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人保洛阳分公司认为清障费属于间接损失，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人保洛阳分公司一审判决后又支付行健公司71570.69元，结合一审认定的数额及人保洛阳分公司垫付数额，人保洛阳分公司还应支付行健公司112855.04元（180860+71570.69+27700+2000+3480+4340-105524.96-71570.69）。综上所述，人保洛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528号民事判决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洛阳行健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112855.04元；二、驳回洛阳行健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负担1950元，被上诉人洛阳行健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负担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苏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