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2民终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湘粤（曾用名：李香月），女，195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铁（系李湘粤的弟弟），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婕，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巧红，女，196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有明，广东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湘粤因与被上诉人李巧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204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湘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铁、李婕、被上诉人李巧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湘粤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李巧红的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用由李巧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本案必要当事人，程序违法。根据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204刑初l0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被害人李某、李巧红、李湘桂……的证言，能够证实他们在加入‘VS项目’或‘金鸡项目’时，陆兰芬也在场操作以及李湘粤的供述亦称其在收到李巧红7万元后与陆兰芬一起去工商银行存入欧阳沛君的账户”。也就是说，李巧红参与“VS项目”中所交的款项虽然交予李湘粤，但是李湘粤仅是代为收取李巧红的投资款，在收到该投资款后，李湘粤与案外人陆兰芬存入了第三人账户，李湘粤并未实际取得李巧红的投资款。本案中，陆兰芬及欧阳沛君是本案的必要当事人，一审法院并未追加陆兰芬、欧阳沛君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明显不利于本案事实的查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一审法院遗漏本案必要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李湘粤与李巧红之间构成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当中，李巧红所参与“VS项目”的设立主体并不是李湘粤，其所交纳的投资款也并非由李湘粤取得和支配，李湘粤仅是为其办理投资项目事宜，投资款项系直接存入案外第三人账户。而且，李巧红所分得的收益也是由“VS项目”系统根据其投资情况予以返现。由此可见，李湘粤在刑事上虽构成吸收公众存款罪，但并不能由此认定李湘粤与李巧红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李巧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本案中李巧红只与李湘粤发生关系，并不与案外人陆兰芬及欧阳沛君之间发生任何法律关系。案外人陆兰芬及欧阳沛君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对李湘粤的此项请求，应予驳回。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巧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湘粤返还欠款5058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4年10月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给李巧红；二、李湘粤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国VSJAILBREK.US”的投资项目（以下简称“VS项目”）是利用投资VS项目的名义，通过互联网http://www.vsjailbreak.u、http://www.vsjailbreak.info、http://www.vsjailbreak.com注册账号，承诺投资者以每份500美金、1000美金、3000美金、5000美金、10000美金、20000美金（分别折合人民币3500元、7000元、21000元、35000元、70000元、140000元，后三种额度还有年底分红）的投资额开设账号，对应每天获得收益6美金、13美金、45美金、90美金、190美金、400美金的高回报，即日收益率1.2%、1.3%、1.5%、1.8%、1.9%、2%。“VS项目”的高额回报是以名为“EB币”的虚拟货币在网站上派发给会员的，把获利的“EB币”按照1个“EB币”兑换人民币6元的比率转化为现金提现，以及通过“发展新会员，向新会员出售‘EB币’，并收取新会员购买‘EB币’的投资款”的形式，用新会员的投资款将获利的“EB币”按照1个“EB币”兑换人民币7元的比率兑换为现金，同时，发展新会员投资“VS项目”，每注册一个账号可获新会员投资金额10%“EB币”作为奖励。后期VS网站的提现功能取消，只能通过后一种形式兑换现金。李湘粤被案外人陆兰芬发展为会员后，以投资该项目有高额回报为由，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间，吸收李巧红等人投资VS项目，2014年10月，李巧红在李湘粤家中将70000元交给李湘粤，李巧红加入“VS项目”注册账户投资，由他人在场指导协助李湘粤操作电脑完成。之后，李巧红陆续收到“利润”共计19420元。2016年6月21日，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检察院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指控李湘粤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粤0204刑初105号刑事判决，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并判决李湘粤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李湘粤服判没有提出上诉，同案另一被告人陆兰芬上诉。2016年10月13日，李巧红就本案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本院对陆兰芬上诉一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6）粤02刑终35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李湘粤以投资“美国VSJAILBREK.US”有高额回报为由，吸收李巧红投资该项目并收取李巧红70000元的事实，生效的刑事判决已予以认定，该院予以确认。李湘粤收取李巧红70000元后，双方之间因此形成合同关系，对李湘粤提出的与李巧红不存在合同纠纷，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李湘粤吸收李巧红70000元的行为实质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已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生效的刑事判决亦已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李巧红与李湘粤之间的合同无效。李湘粤收取李巧红的款项后，即将全部投资款转入他人账户内，其虽然并没有实际占有或使用李巧红的70000元，但李湘粤作为合同的相对人，并不能因此免除其民事责任，故李湘粤应将收取李巧红的款项返还给李巧红。李巧红自认李湘粤收取其70000元后至案发前，已收到19420元的“利润”，其据此要求李湘粤返还余款50580元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至于李巧红要求李湘粤支付占用其款项的利息的主张，李巧红为获得高额回报，知道或应该知道“美国VSJAILBREK.US”项目的不合法性仍然参与，对合同的无效亦有过错，故该院对李巧红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5日作出（2016）粤0204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一、李湘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50580元返还给李巧红。二、驳回李巧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2元，由李湘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湘粤向本院提交一份户名为李湘粤，起止时间为2014年10月1日至31日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实李湘粤没有收取李巧红的投资款，李巧红的投资款是汇入了案外人欧阳沛君的账户。李巧红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实李湘粤没有收取李巧红的70000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湘粤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未收取李巧红的70000元，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李湘粤与李巧红是否形成合同关系。一、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定李湘粤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认定李湘粤发展李巧红投资70000元加入“VS项目”，陆兰芬仅是在场指导协助李湘粤操作电脑，生效刑事判决并未认定欧阳沛君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李湘粤主张应追加陆兰芬、欧阳沛君为本案当事人，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二人与本案的关系，故其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李湘粤与李巧红是否形成合同关系的问题。如上所述，生效刑事判决已经认定李湘粤以高额回报为吸引发展李巧红投资70000元加入“VS项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湘粤与李巧红形成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的规定，李湘粤与李巧红之间形成的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因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刑事法律事实是数个“向不特定人吸收资金”行为的总和，从而从量变到质变。李湘粤与李巧红在订立合同时，并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建立在双方真实意思基础上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李巧红主张李湘粤返还余款50580元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虽然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湘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元，由李湘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茜审 判 员  邓小华代理审判员  邹征衡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何海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