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0民终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永高，男，汉族，1962年12月22日出生，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代理人：尚明标，湖北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镁章，男，汉族，1952年8月16日出生，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代理人：庞炜，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物资再生利用管理总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北湖路11号。法定代表人：刘学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昌业，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沙市区立新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塔桥北路74号。法定代表人：瞿俊森，该乡乡长。委托代理人：朱柳新、彭涛，湖北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永高因与被上诉人刘镁章、荆州市沙市区立新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立新乡政府)、荆州市物资再生利用管理总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5）鄂沙市民初第02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段永高的委托代理人尚明标，被上诉人刘镁章及委托代理人庞炜，被上诉人立新乡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朱新柳，被上诉人物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昌业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永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三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征收与补偿协议》及《协议书》无效；改判撤销上诉人签名的《承诺书》，改判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征地补偿费195.18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三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征收与补偿协议》及《协议书》无效。涉案土地虽然登记在物资公司名下，但上诉人才是该宗土地的真实权利人。二、被上诉人刘镁章于2014年8月8日釆取欺骗手段及乘人之危获取了《承诺书》。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庭审已查明的事实故意不予认定，导致判决错误。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段永高一审诉称：我与被告刘镁章原因房屋买卖纠纷，刘镁章于2009年年底向沙市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我按其交付的15万元购房定金双倍返还定金30万元，并返还购房款50万元。2010年7月6日，在案件开庭审理后尚未作出判决前，刘镁章邀约我及物资公司签订债权转让确认书，约定我在物资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即在荆沙××××4.04亩土地使用权）一并转给刘镁章，用于清偿我所欠刘镁章的债务。该协议签订后，刘镁章觉得获得土地权益不可靠，没有将确认书交给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而是请求法院于2010年7月7日作出了(2009)沙民初字第172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段永高、段永红向原告刘镁章双倍返还定金30万元，退还购房款50万元。2010年12月8日，刘镁章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法院于2011年4月1日作出(2011)沙执字第77号执行裁定书。在执行程序中，沙市区法院以230万元的价格变卖了我所有的位于沙市区×××路××989.55平方米宾馆，用于支付刘镁章等人的执行款。沙市区法院于2011年12月26日根据刘镁章等人递交的结案申请，作出了(2011)沙执字第299-1号执行裁定书，终止了案件的执行。上述事实说明，我原与刘镁章及物资公司于2010年7月6日签订的确认书，已因刘镁章向法院对我主张原债权而使确认书权利义务终止。2014年年初，荆州市荆沙人信置业有限公司经荆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征用位于荆沙××××4.04亩土地使用权，该宗土地原是我以物资公司的名义征用的，由我承担了村委会的土地款及填塘，平整土地、修建围墙等施工费用。2000年12月，我以物资公司的名义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书。2014年5月25日，刘镁章得知荆州市荆沙人信置业有限公司已经政府部门批准征用物资公司名下的4.04亩土地使用权后，与立新乡政府串通，签订了《土地征收与补偿协议》，约定由刘镁章获得征地补偿费219万元，刘镁章与段永高的债务问题由刘镁章全权处理。2015年6月4日，三被告再次避开我，相互串通签订《协议书》，约定征地补偿费369.66万元；由刘镁章获得219万元，由物资公司领取150.66万元。协议约定物资公司及刘镁章与段永高的债务，由刘镁章全权处理。2014年7月，我因涉嫌骗取贷款罪，被关押于沙市区看守所，无法主张土地征收补偿费。2014年7月29日，我依法聘请湖北居正律师事务所蔡国勋、尚明标两位律师到看守所会见我，我说明因拖欠银行贷款被刑拘的相关情况后，两位律师说通知家属尽快还清30万元贷款，申请取保候审。同年8月8日至8月13日，沙市区拆迁办尚未将征地补偿费支付给刘镁章。刘镁章得知我被关押到看守所之后，与案外人朱燕合谋设骗，由刘镁章授意朱燕以我的亲属名义，假意委托刘镁章为我的刑事辩护人。当刘镁章以我的辩护人身份进入看守所时，看守所工作人员说段永高已经聘请了两名律师并已经会见过，不能再另行委托律师了，刘镁章就编造谎言，说我已与蔡国勋律师解除委托关系了，工作人员就让他会见了我。在会见时，刘镁章首先告知我他已了解我被刑拘的相关情况，并说问题很好解决，他来帮助把我弄出去。然后他拿出一份事先打印的材料要我签名，说等几天就把我弄出去。当时我很激动，对他提供的打印材料没有看清具体内容就签了名。之后等了几天，蔡律师来会见我，问我跟刘镁章办理了什么委托手续，他已将征地补偿费200多万元转走了，并擅自另行处分了150万元征地补偿费，家里没有钱还贷取保了。我听后大吃一惊，我何时委托他领款了？为此，我当即请求蔡律师到沙市拆迁办调取刘镁章的领款凭证，以便让我的家人向公安机关报案。由于拆迁办拒绝向律师提供刘镁章的领款凭证，我的家人向公安机关报案未被受理。我关押在看守所一直未被取保，直到判刑14个月即2015年9月23日刑满释放。2015年9月29日，我刑满释放第6天到沙市拆迁办查看刘镁章的领款凭证，复印了刘镁章与立新乡政府及物资公司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书，以及刘镁章编造的拿到看守所欺骗我签名的内容不真实的承诺书。综上所述，被告刘镁章与被告立新乡政府及物资公司恶意串通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刘镁章乘我被关押在看守所之机，编造内容不真实的承诺书，假冒我的刑事辩护律师会见我，欺骗我在承诺书上签名，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应依法予以撤销。我有权获得征地补偿费。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刘镁章与被告物资沙市区立新乡政府签订的《土地征收与补偿协议》及《协议书》无效；2、撤销被告刘镁章于2014年8月8日欺骗原告签名的《承诺书》；3、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返还征地补偿费369.66万元及利息。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刘镁章辩称：诉求第二项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原告与被告刘镁章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告应当偿还所欠借款，原告已经将2000字第1110054号土地使用权，收益权抵押给我，原告已经丧失该土地的使用、经营、处分、收益的权利。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物资公司辩称：由于原告不是本案争议土地的权利人，其无权主张确认《土地征收与补偿协议》及《协议书》无效的问题；原告与被告刘镁章达成的承诺书也是无效的。我方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立新乡政府辩称：1、从程序上说，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的诉请1请求不明，且主体混乱，协议书并非立新乡政府签订，而是人信汇公司，根据2份不同的协议也应当分别起诉。2、原告诉请2是错误的，承诺书并非合同、协议，原告使用撤销权，一方面超过了除斥期间，另一方面原告依据的是合同法，原告认为承诺书违背原告真实意愿，应当申请无效，而非申请撤销。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立新乡政府的诉讼请求。一审查明，2000年12月13日，荆州市土地管理局颁发《土地使用权证》，确认位于荆州市沙市区荆沙村地号为03-88、使用权面积为269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者为被告物资公司。2014年6月4日，甲方（即被告物资公司）、乙方（即被告刘镁章）、丙方（即被告立新乡政府）签订了《协议书》，确认被告物资公司名下的，位于沙市区××××4.04亩国有划拨土地，每亩的补偿标准为人民币91.5万元；前述补偿款由被告立新乡政府领取150.66万元；由被告刘镁章领取人民币219万元，并全权处理与原告段永高之间的债务问题。2014年8月，原告段永高在看守所被羁押期间出具了《承诺书》，向被告立新乡政府承诺：2010年7月6日，被告物资公司与原告段永高、被告刘镁章签署了三方协议，三方确认土地证号为荆州国有2000字第111054号的土地上的权利、义务由被告刘镁章享有、继承。同日，签署了《确认书》。2014年9月25日，被告立新乡政府与被告刘镁章签订了《土地征收与补偿协议》，约定被告刘镁章同意被告立新乡政府按219万元进行补偿，处理被告刘镁章与原告段永高之间的所有债务问题。2015年9月23日，原告段永高刑满释放，就被告刘镁章获得土地补偿款产生争议，协商无果，故而成讼。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土地征收与补偿协议》、《协议书》、《承诺书》的效力问题；三被告是否应向原告返还征地补偿费369.66万元及利息。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段永高主张本案三被告恶意串通，签订了《土地征收与补偿协议》及《协议书》，损害其利益。但通过被告刘镁章所举证据来看，原告段永高确实已将相应权利让与被告刘镁章。被告刘镁章系合法处分，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同时，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合同无效情形，故原告段永高的此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承诺书》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段永高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其签字内容尽到注意义务，从《承诺书》的文本内容来看，清晰明朗没有模糊不清难以辨认，或让人产生歧议的内容体现，原告对该承诺书的撤销权条件未成就，原告段永高现仅以当时激动，没有看清具体内容就签名，主张该《承诺书》应当撤销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土地征收与补偿协议》、《协议书》及《承诺书》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原告段永高请求三被告应向其返还征地补偿费369.66万元及利息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段永高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7373元，由原告段永高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段永高和刘镁章签订的部分权益返还通知书，用于证明物资公司领取的150万元应直接与段永高结算，此后与刘镁章再无任何经济关系。证据二、和解协议书，用于证明刘镁章向段永高支付30万元后，段永高与刘镁章之间的经济往来全部结清。段永高应撤回对刘镁章的上诉。庭审质证中，被上诉人物资公司对证据一表示异议，认为没有收到该通知，不发生效力；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表示异议。被上诉人立新乡政府对证据一表示异议，认为自己没有参与；对证据二不表示异议。被上诉人刘镁章对上述证据不表示异议。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段永高提交的证据审查后认为，上列证据一系上诉人段永高与被上诉人刘镁章针对被上诉人物资公司所签，没有证据证明该通知书向物资公司送达并经物资公司认可，不能证明本案事实，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上列证据二符合证据特征，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二审查明，2017年3月3日，上诉人段永高与被上诉人刘镁章达成和解协议书，由刘镁章向段永高支付30万之后，双方之间的所有经济往来全部结清，段永高撤回对刘镁章的上诉。同年3月9日，刘镁章向段永高支付了30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庭审中，上诉人段永高的上诉请求变更为：由被上诉人物资公司向上诉人段永高返还土地补偿款86.18万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物资公司领取了土地款150.66万元，扣减银行债务、支付荆沙村委会土地款、填塘及围墙等款项、支付诉讼费等费用后，剩余86.18万元是否应由被上诉人物资公司返还给上诉人段永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物资公司不应当向上诉人段永高返还土地补偿款86.18万元。其理由是:一、涉案国有划拨土地登记的使用权人是被上诉人物资公司，由此物资公司有权与另二名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处理涉案土地，该《协议书》没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存在，为有效合同。对此，上诉人基于物权法律关系向物资公司提出债权请求权没有法律依据。二、上诉人签署《承诺书》，向被上诉人刘镁章转让相关权利，明确承诺不再主张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收益权、补偿请求权，该《承诺书》没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存在，也没有《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以变更或撤销的情形存在，其承诺内容有效，上诉人此后又基于涉案土地的收益分配提出请求权，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18元，由上诉人段永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时中审判员  韩秀士审判员  谢成勇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程 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