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9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金成，男，197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再审申请人暨周金成的法定代理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翠华，女，1972年4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林，四川希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玲，女，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巴中市巴州区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周金成、李翠华因与被申请人刘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巴中民终字第369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6）川民申186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暨周金成的法定代理人李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林、被申请人刘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金成、李翠华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巴中民终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二、判令驳回被申请人刘玲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二被告的关系属事实婚姻”错误；二、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2016年5月3日巴中市巴州区残联颁发的《残疾人证》。2.2016年5月26日巴中市巴州区化成镇化湖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巴中市巴州区化成镇人民政府签章证明情况属实；三、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借贷关系不成立，超过诉讼期间期限；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周金成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被申请人刘玲辩称：1.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巴中民终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2.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对本案再审违背不告不理的原则。在再审申请书中并未提到一、二审法院对本案超出诉讼时效的请求。我方在申请书中均没有看到申请人以一、二审法院判决及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以此作为再审理由。省高院在明知再审申请人未以该理由申请再审的情况下，以二审人民法院未审查诉讼时效为由与事实不符作为唯一裁定再审的理由。虽然再审申请人当庭对第三条再审理由增加了诉讼时效问题，是在省高院作出再审裁定后提出的。3.再审申请人以原判认定二再审申请人关系属事实婚姻关系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原审被告二人构成事实婚姻，且在一审中，主张无效婚姻的当事人并未依法行使无效婚姻的撤销权或确认权。4.再审申请人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理由不成立。5.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理由不成立。本案审理中原审原告向法庭提供的借据或欠据并未约定期限，根据《民法通则》相关规定本案最长诉讼期限为20年。6.再审申请人提到周金成未经法定代理人代理诉讼而否定二审判决的理由也不成立。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再审法院依法驳回。刘玲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周金成、李翠华立即偿还原告刘玲230000元借款，并按银行贷款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于1993年8月23日生育一子周鹏，但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2006年被告周金成因开采金矿需要资金周转先后在原告刘玲处借款250000元（一次100000元，一次150000元），出于信任原告在借款时未让被告周金成书立借条。后刘玲多次催收借款无果。2010年10月12日，周金成因患脑出血在陕西省潼关县人民医院住院5天，病历资料显示好转出院。出院后，周金成回到老家巴州区化成镇街道休养。刘玲陈述在周金成回老家休养期间曾向二被告催收借款，李翠华于2010年腊月还款10000元，于2011年还款10000元，并向李翠华出具两张收条。对此李翠华表示不知情。2011年，原告再次找到周金成要求其还款，周金成遂向刘玲书立欠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刘玲贰拾伍万（250000元）今到人周金成欠款人：周金成2006年9月”。2013年6月21日，周金成又因脑出血在巴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9月16日出院。二被告之子周鹏申请对条据书写笔迹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在规定的时间内未缴纳鉴定费。2014年10月13日，二被告之子周鹏委托南充通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周金成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该中心于第二天作出南通司鉴中心[2014]精鉴字第19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周金成目前患有急性脑血管病所致精神障碍（后遗症期），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相关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原告方对被告方于2015年4月14日递交的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其结论只能证明周金成在鉴定时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不能证明其在2011年书写借条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判决：周金成、李翠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玲借款本金230000元及利息。其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23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12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周金成、李翠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巴州区人民法院（2014）巴州民初字第95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原二审认定事实：周金成与李翠华于1993年8月23日生育一子周鹏，但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此后周金成曾在陕西潼关从事金矿工作。2010年10月12日，周金成因患脑出血在陕西省潼关县人民医院住院5天，病历资料显示好转出院。出院后，周金成回到老家巴州区化成镇街道休养。2011年2月4日，周金成入住安徽亳州市人民医院，于2011年3月18日出院。入院记录记载：“现病史：患者2小时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左侧肢体乏力，上肢尚能持物，下肢维伸张，伴恶心、呕吐数次，为胃内容物，无咖啡色液体，无意识丧失，无两眼上翻、口吐白沫及牙关紧闭，无声音嘶哑及饮水呛咳，无肢体抽搐，无口周麻木，急到我院查头颅CT：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拟“脑出血、脑出血后遗症、高血压病”收住我科。专科检查：神清，精神差，高级智能检查基本正常，嗅觉未查，双眼球同轴，运动充分，无眼球震颤，无视野缺损，双瞳孔等大圆行，直间接反光存在。双侧额纹对称，双眼睑闭合有力，双侧鼻唇沟对称存在，示齿口角无偏斜，伸舌居中，……。入院诊断：脑出血（右侧基底节区）、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肺炎、意识障碍。”出庭记录记载：“出院诊断：脑出血（右侧基底节区）、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肺炎、意识障碍。出院情况：患者一般情况可，无头晕、头痛等特殊不适主诉，食欲及睡眼可，二便正常。查体：神清，精神一般，言请欠清晰，双侧双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灵敏。左侧鼻唇沟稍浅，示齿口角向右偏斜，伸舌偏左，……右侧肢体可自主运动，左侧肢体感觉减退，……。现患者现病情平稳，家人要求出院，向其说明情况后，予以办理。建议院外继续康复治疗。”2011年8月，被上诉人刘玲找到上诉人周金成要求其还款，上诉人周金成向被上诉人刘玲书立欠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刘玲贰拾伍万（250000元）今到人周金成欠款人：周金成2006年9月”。2013年6月21日，被告周金成又因脑出血在巴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9月16日出院。原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刘玲在一审中陈述，2006年上诉人周金成因开采金矿需要资金周转先后在被上诉人刘玲处借款250000元（一次100000元，一次150000元），出于信任被上诉人刘玲在借款时未让上诉人周金成书立借条。后被上诉人刘玲多次催收借款无果。在上诉人周金成回老家休养期间曾向二上诉人催收借款，上诉人李翠华于2010年腊月还款10000元，于2011年还款10000元，并向上诉人李翠华出具两张收条。对此，上诉人李翠华表示不知情。原二审同时查明：一审休庭后，二上诉人之子周鹏于2014年10月13日委托南充通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周金成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该中心于第二日作出南通司鉴中心[2014]精鉴字第19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周金成目前患有急性脑血管病所致精神障碍（后遗症期），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相关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一审中被上诉人刘玲对上诉人于2015年4月14日递交的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其结论只能证明上诉人周金成在鉴定时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不能证明其在2011年书写借条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原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为主张其债权提交了由上诉人周金成书写的《欠条》，上诉人二审申请出庭的证人赵玉华亦证实该借条系2011年8月周金成所书立，因而原审依据该《欠条》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虽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赵玉华陈述，书写《欠条》时是由被上诉人刘玲手把手教周金成书写，并拉着周金成手盖手印，但证人赵玉华与上诉人系亲属，存在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佐证，被上诉人刘玲亦对此予以否认，故仅依据证人赵玉华的此部分证言不足以认定该《欠条》的书立非周金成的真实意思表示。虽2014年10月13日南充通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周金成目前患有急性脑血管病所致精神障碍（后遗症期），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相关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但该鉴定意见未对上诉人周金成2011年期间的民事行为能力状态作出认定。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2011年2月4日周金成入住安徽亳州市人民医院病历记录记载：“出院诊断：脑出血（右侧基底节区）、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肺炎、意识障碍”。但专科检查为：“神清，精神差，高级智能检查基本正常”，出院情况则记载：“查体：神清，精神一般，言请欠清晰，……右侧肢体可自主运动，左侧肢体感觉减退，……”。该病历记录未反映出周金成出院时的民事行为能力状态是否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也无相应的鉴定依据确认其出院时已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上诉人二审期间所提交的其他证人证言，证人与上诉人存在亲属邻里关系，且证人证言证实上诉人周金成自2010年患脑出血后一直在家治疗，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入住安徽亳州市人民医院的病历内容不一致，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同时，被上诉人刘玲又就此提出了相反的证人证言。综上，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周金成2011年8月份书立欠据时已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因而本院对上诉人李翠华主张周金成书立《欠条》的民事行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依法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李翠华另主张其与上诉人周金成不存在事实婚姻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一审中未就诉讼时效提出抗辩，并予以了应诉答辩，对其二审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经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至今存在争议。再审申请人暨周金成法定代理人李翠华称：周金成与被申请人刘玲借贷关系不成立，不知晓周金成向刘玲书立的欠条，且已过诉讼时效，并未还刘玲2万元现金，应驳回刘玲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刘玲反驳称：周金成、李翠华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借款时周金成未书立条据，2011年8月补的欠条，时间落款为2006年9月，书立欠条时只有双方当事人三人在场。2010年腊月还1万元，2011年腊月还1万元，并向李翠华书立了收条，现主张的是23万元，经多次催收无果，未过诉讼时效。借贷关系成立，理应由周金成、李翠华偿还。本院认为，被申请人刘玲请求再审申请人周金成、李翠华偿还借款23万元，其主要依据是提供的《欠条》一张，其内容为“欠条，今借到刘玲贰拾伍万（250000元）今到人周金成。欠款人：周金成，2006.×.×年”。该欠条上有三处被涂改，无法辨认落款时间的月和日，刘玲称此欠条书写时间是2011年8月。2010年10月12日周金成患脑出血至今未愈，由此可看出周金成书立欠条时在病中。从书立欠条的内容看，既是欠条，又是借到，既是今到人，又是欠款人，既有三处涂改，又无法辨认落款的月和日，可以认定周金成书立欠条时，是在极不正常情况下书立的，其内容的真实性难以认定。同时，借款的来源一审中刘玲提供的向刘凤莉、刘忠志的借条金额分别借款15万元、10万元，与刘凤莉、刘忠志证实的借款金额分别是10万元、15万元亦不相符。并且刘玲称2010年腊月、2011年腊月周金成和李翠华分别还款1万元，按照刘玲称周金成书立欠条的时间是2011年8月，此时周金成实际只欠款24万元，而书立欠条上仍为25万元，与刘玲称的事实不相符，亦不符合日常的交易习惯，又加之李翠华亦否认已还2万元的事实。据此，再审申请人周金成、李翠华的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申请人刘玲的反驳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巴中民终字第369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4）巴州民初字第9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刘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均由被申请人刘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齐审 判 员  王 军审 判 员  杨 垚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陈长育书 记 员  辜 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