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3刑初43号公诉机关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梁玉国，又名梁树全，男，1948年7月26日出生于贵州省绥阳县，汉族，小学文化，捕前住绥阳县。因本案于2016年9月29日被绥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绥阳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周菁菁，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以遵检公诉刑诉[2017]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玉国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9日在绥阳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出庭支持公诉，梁玉国及其辩护人周菁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起诉指控，2016年9月26日凌晨，被告人梁玉国从家中厨房睡觉的床上起来后进入堂屋其妻子李某1睡觉的卧室内欲与李某1发生性关系，李某1不同意，并拿电线搭在颈部威胁说要替梁玉国死，梁玉国见状后上前将电线缠绕在李某1的颈部，并站到李某1身后拉住电线往上提勒，致李某1死亡。经鉴定，李某1系被他人用表面平滑的硬绳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公诉机关以被告人梁玉国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为由，向本院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审判。被告人梁玉国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梁玉国系酒后实施的激情犯罪而非事先预谋；2、梁玉国系初犯，且家中还有孩子需要照看。据此请求对梁玉国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梁玉国与被害人李某1系夫妻关系。2016年9月26日凌晨，梁玉国从家中厨房睡觉的床上起来后经过堂屋进入李某1睡觉的卧室内，欲与李某1发生性关系，但李某1不同意，还拿了一根电线搭在自己的颈部声称要替梁玉国去死。梁玉国见状后立即上前将电线缠绕在李某1的颈部，并站到李某1身后拉住电线往上提勒，直至李某1死亡。经鉴定，李某1系被他人用表面平滑的硬绳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以下证据证明：1、被告人梁玉国供述与辩解。我是因为于2016年9月26日凌晨在家中想和李某1发生性关系遭到她拒绝后一气之下用电线将其勒死之事被传唤到公安机关的。大概情况如下：因为唐某3强的母亲去世，我于2016年9月25日10时许去他家帮忙，期间共喝了两次约四两酒，回家后就一个人睡了，李某1则睡在看电视的那个房间。我一觉睡醒之后天已经黑了，就想过去挨到李某1睡并和她发生性关系，于是就起床准备去找她，但发现门被她锁了。之后，我就去摇了摇堂屋的门，但没有摇开，就用脚将其中的一扇门踢了两下，还将合页都踢脱了，门也被踢开了。随后，我就从堂屋进到烤火屋，再从烤火屋进到了李某1睡觉的卧室，并问她睡着没有，她说了句没睡着。紧接着，我就弯下身用手去扳她的大腿，好让她平躺着与其发生性关系，但李某1说了句“你做什么”，我就说了句“我到你这里睡哈瞌睡”，李某1就让我滚，还说了句“你还要来我就替你死”，之后我就在卧室内的另一张床上睡了。因为我睡下后听到李某1在柜子上摸东西的声音，还听到她在哭着说要替我去死，我就将卧室的灯打开了，然后就看到她用嘴巴咬着一根电线的一头，右手还拉着另外的一头缠在自己的脖子上，我就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又说要替我去死。我想到要一个人做来养她和儿子两个人，她还要逼我生气，就想到你要死我就整给你看。紧接着，我就过去站到她睡觉的床上，并绕到她的背后两手各拉着电线的一头缠到她的脖子上，然后两手交叉着用力朝后上方拉。我在用力拉的时候她还“哎哟、哎哟”的叫了两声，还用右手抓了两下她颈子右边的电线，之后身子就软了，双手也落下来了，我又继续勒了大约20分钟后就把电线松开，并将电线解下来放到床边，将李某1平放在床上，然后回到另一张床上去睡觉了。当我睡醒后已经是7时许了，我摸了一下李某1的身体发现已经僵硬了，就通知了周围的邻居，说李某1死了，喊大家来帮忙。后因怕被人看见床上有电线，我就将电线捏成一团丢进了灶孔里，还拿了一把豆草盖住。我之所以一气之下勒死李某1，是因为睡醒后想与其发生性关系，但她不愿意，还以死来威胁我。我用来勒死李某1的电线有一米多长，是扁平状的，里面有两股铝芯，是前段时间从厨房的墙壁上换下来以后放在卧室柜子上的。2、证人周某1证言。证明其于2016年9月26日早上8时许接到女儿周学会打来电话问自己是否知道李某1死亡之事，之后又打电话给岳父李国才，但李国才也不知道这件事，再后来接到妻兄李某3江的电话后才与王某等人去了梁玉国家，去后看见李某1穿着睡衣躺在冰柜中，肚子发胀、脸发肿、右脸角和右眼角发青，嘴巴和鼻子在出血、眼睛有点外凸，梁玉国也说不清李某1是怎么死的，再加上之前也没有接到梁玉国的电话通知，觉得李某1的死因可疑就打电话报了警。3、证人梁某1证言。证明其于案发当日早上7时左右听到大哥梁玉国前来家中说李某1死了以后就去帮忙，去后黎某1也到了，之后就一起进入李某1的卧室，并看见李某1的舌头伸出嘴唇外大约有1公分、嘴唇是乌的，给她换衣服时看见她的颈部有一条和手机充电线般粗细的痕迹，前方和左、右两侧都有，下身有血，但没有伤口，应该是来了月经，当时还问了梁玉国李某1颈子上的痕迹是怎么回事，梁玉国回答说是昨天割苕藤时整到的。4、证人黎某1证言。证明其于案发当日早上8时左右去了梁玉国家，去后看见李某1的眼睛是半睁开的、嘴唇是乌黑的、舌头伸出外面约1公分，衣、裤都是穿好的，但有点脏、裤子上还有泥巴，脱下裤子后发现李某1的大腿上有血，但没有伤口，应该是月经，梁玉国平时喜欢喝酒，酒后话比较多、还爱乱吼，而李某1是残疾人，走路时脚是崴的，说话也不是很清楚，听说是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5、证人梁某2证言。证明其系案发当日中午在学校见到姑爷得知妈妈死了以后才回去的，回去后才发现自己此前和爸爸一起在家中换下的一根长约6、7米、大约和闭路线粗细的扁平状白色塑料电线不见了，爸爸经常喝醉酒，酒醉后经常骂人，也会和妈妈吵架，家中的堂屋门一直都是好的，案发当天回家后却看见合页位置处的门板被钉子钉过。6、证人梁某3证言。证明其于案发当日前去梁玉国家中后看见李某1面部朝上平躺在床上，嘴巴是乌的，身上穿着衣服，但脚是光着的，看起来有点脏，梁玉国爱喝酒，且时常喝醉，李某1患有小儿麻痹症，说话、走路都成问题。7、证人陈某证言。证明其于2016年9月25日中午12时许还看见李某1坐在她家屋前耍，没有什么异常，但第二天早上就得知她死了。8、证人唐某1证言。证明其于2016年9月24日晚上为母亲办丧事期间在家中看到过梁玉国，第二天就没再看到过，梁玉国喜欢喝酒，而且经常喝醉，没有听见过他与李某1有大的矛盾，但平时的吵闹肯定是有的。9、证人唐某2证言。证明其于2016年9月25日14时左右在唐某3强母亲的丧礼期间看见梁玉国喝醉了，第二天早上7时左右途经梁玉国家旁边的马路时看见梁玉国坐在门口抽烟，8时左右就听说他妻子李某1死了。10、证人梁某4证言。证明其于案发当日早上7时左右听到梁玉国前来说李某1死了以后就与梁某1一起去哥哥梁玉国家帮忙，去后就看见李某1穿着衣服躺在床上，眼睛是睁开的、嘴巴也是张开的、舌头伸在外面，双脚则是弯曲的，周某1等人于当天晚上8时左右赶到后拿开李某1盖脸的纸，才发现李某1的嘴巴里有血、肚子有点发胀。11、证人周某2证言。证明其于案发当日中午12时许在梁玉国家中帮忙时看见梁玉国丢了一团东西到小锅下面的灶孔里，之后就叫梁玉国将那团东西拿出去了。12、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其于案发当日7时许前往唐某3强家帮忙时听说李润弟（指李某1）去世了，吃完中午饭后就去李某1家帮忙，期间曾看到梁玉国将一团用布裹起的东西丢进了灶孔，梁玉国喜欢喝酒，酒后脾气比较暴躁，经常和人吵架、打架。1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侦查机关于2016年9月27日对现场进行了勘查，案发中心现场（系变动现场）位于绥阳县太白镇太平村土城坎组191号梁玉国家住房内及现场的位置、方位和概貌，期间以照相固定方式提取双开门上铁质合页1个、木质门框上撬压及印压痕迹各1处，以照相固定及实物提取方式提取烧焦的铝质电线3段、小弹簧及小齿轮各1个、电线皮1根、炭灰2堆，绘制现场图3张、拍摄照片61张。14、人身检查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1）公安民警于2016年9月28、29日对梁玉国进行人身检查未发现明显伤痕，期间以棉签提取了十指指甲缝及阴茎擦拭物，以FTA卡提取了手指血样；（2）公安民警于2016年9月27日以FTA卡提取了梁玉国之子梁某2的手指血样。1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梁玉国带领侦查人员抵达绥阳县太白镇太平村土城坎组191号家中对其作案前睡觉的床、进入李某1卧室前经过堂屋的门、李某1卧室外面的门、李某1睡觉的床、作案时李某1及自己所在的位置、丢弃作案工具电线的地点等以及用以勒死李某1的作案工具电线进行了指认；自12张不同的女性头像照片中辨认出9号系其妻子李某1。16、绥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绥）公（刑）鉴（法病）字[2016]4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明：经尸表检验，死者面部因腐败呈巨人观，颜面部青紫肿胀，双眼内眦，双侧鼻腔、口腔均见血迹外溢，舌尖位于两齿间，头面部未见明显外伤痕，口唇紫绀，口唇及牙龈未见损伤出血，拔出牙齿见牙齿出血（玫瑰齿），经酒精浸泡后出血更明显，右侧颞部、右侧耳廓见陈旧性伤痕，右侧耳廓上段部分缺失，双眼结膜因腐败呈充血貌；颈部见一条环形未闭锁的索沟，索沟在颈前正中线处位于甲状软骨下段，分别向颈部两侧延伸，方向均向两侧颈部后上方走行，在双侧耳后部逐渐变浅直至提空消失，右侧索沟在右耳后9.3cm、发际内1.4cm处提空，左侧索沟在左耳后3.5cm、发际缘处提空，索沟长31.3cm、宽0.9cm，索沟底部平整无花纹，在该索沟以上、右侧颈部上段靠近下颌部处见两处大小分别为1.9cm×1.1cm、1.8cm×1.1cm的擦挫伤痕伴表皮剥脱，皮瓣方向均为由上向下。经解剖检验，切开颈项部皮肤及钝性分离皮下肌肉组织可见死者右侧咬肌出血，颈部浅层肌肉于甲状软骨下段见横行带状出血；钝性分离颈部肌肉见深层肌肉出血，甲状软骨下段旁肌肉组织出血；钝性分离背部皮肤见左背部浅层肌肉少量出血，切断浅层肌肉后见左背部深层肌肉较大面积出血。期间提取死者肋软骨1块、胃内容物20g及脑组织、心脏、肝脏、肾脏、肾上腺、脾脏、胰腺组织以及十指指纹、阴道分泌物备检。经论证，死者的死亡原因为勒颈致机械性窒息导致，死亡性质为他杀，死亡时间为末次进餐2-3小时。结论系被他人用表面平滑的硬绳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17、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遵医司鉴[2016]法病鉴字第73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法医病理学诊断为心肌慢性缺氧改变、局灶性肾小球硬化及多脏器自溶改变。18、遵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遵）公（司）检（理化）字[2016]264号检验鉴定报告。证明：送检的LH-2016-0264-J001号检材即李某1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菊脂类农药（甲氰菊脂、高效氯氟氰菊脂）及毒鼠强成分。19、遵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遵）公（刑）鉴（DNA）字[2016]1000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1）标记为“李某1颈部拭子棉签”的棉签上检出STR分型，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李某1所留。（2）标记为“梁玉国十指指甲缝拭子棉签”的棉签上检出STR分型，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梁玉国所留。（3）在排除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梁玉国、李某1为梁某2的生物学父母。20、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渝精卫[2016]精鉴字第0965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梁玉国案发时无精神病及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梁玉国出生于1948年7月26日，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李某1出生于1972年11月1日。22、抓获经过。证明犯罪嫌疑人梁玉国系于2016年9月28日2时许被传唤到案。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梁玉国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均不持异议。上述证据均系公安机关依法收集，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及所证明的内容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梁玉国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应依法处罚，故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其辩护人所持“梁玉国系系初犯，且系酒后实施的激情犯罪而非事先预谋”的辩护意见，经查，梁玉国确系初犯，且在卷证据已充分证明梁玉国确系所提性要求遭拒后临时起意将被害人李某1勒颈致死，而非有预谋地实施犯罪，故对前述辩护意见以予以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所持“梁玉国家中还有孩子需要照看”的辩护意见，经查，是否需要照看孩子并非法定或酌定的量刑情节，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梁玉国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依法本应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夫妻感情纠纷引发，且其已构成坦白，故决定依法和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梁玉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 忠人民陪审员 周 炜人民陪审员 余 莉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张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