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市中医医院，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人民南路***号。法定代表人：周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顺顺，江苏金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国伟。原审被告：曹玲。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南路1110号（1-6）、1108号、1112号。负责人：郭超，总经理。上诉人胡建平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585民初2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建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本人腿部受伤骨折轻微，提出不需要做内固定。医师态度强硬，声称不做手术有后遗症医院无责。本人无奈答应先做腿部内固定，再做颈椎手术。手术操作无完整跟踪影像、跟踪记录，医生在手术过程中操作不规范，不认真，造成孔眼不对称重复打眼，给本人生理、心理精神上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医疗机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苏州市医学会妄加结论，不符合实际情况。本人至被上诉人处复查，只对左腿复诊，其他受伤部位一概不理，对于颈椎要求开刀，出于不信任故拖至今日。后本人手臂用力酸胀，抬举困难至今未愈。被上诉人治疗方案不完整，司法鉴定也没有参考颈椎、肩袖PM影像，腿部也未进一步加以评定，严重失职，致使评定与事实不符，无参考性。由于医院不负责任的作为，造成本人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责任。太仓市中医医院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可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陈国伟、曹玲、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二审未发表意见。胡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原审被告中医院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合计20720元；2、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申请追加了曹玲、陈国伟、平安公司为原审被告，但是原审原告在庭审中表示对于其损失只要求原审被告中医院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8日，原审原告胡建平驾驶的二轮电动自行车与原审被告陈国伟驾驶的苏Ｅ×××××轿车发生碰撞，致胡建平倒地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太仓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太公交认字【2014】第300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国伟负事故主要责任，胡建平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胡建平被送到中医院进行救治，医院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头皮面部皮肤挫裂伤、脑震荡、颈椎过伸性损伤。2014年10月16日，中医院对胡建平实施了硬膜外麻醉下粗隆间骨折切复内固定术，胡建平于2014年11月1日出院。此后，原审原告胡建平又先后几次到原审被告中医院就诊，2015年3月20日、2015年5月10日门诊病历显示原审原告患有“右颈肩疼痛”、“右肩部仍有疼痛”，2015年7月9日被诊断为肩袖损伤。原审被告中医院对原审原告胡建平进行了封闭治疗。2015年10月19日，原审原告胡建平到原审被告中医院进行取内固定手术，于2015年10月28日出院。一审法院对原审被告中医院医生陈卫东就原审原告就医情况进行调查，其陈述称，2015年3月20日，原审原告胡建平到中医院就诊时，主要目的是治疗颈椎方面的问题，考虑到原审原告之前是交通事故致颈椎过伸伤，所以主要检查、治疗原审原告的颈椎病，检查出原审原告患有椎间盘突出并进行了对症治疗。另查明，苏Ｅ×××××汽车登记于原审被告曹玲名下，该车辆向原审被告平安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5年12月9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398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对原审原告胡建平的伤情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因交通事故致左股骨粗隆间骨折目前遗留左下肢活动功能障碍已构成十级伤残；建议其伤后180日给予营养支持；伤后180日可考虑一人护理为宜；误工期掌握在伤后270日较为合适。对该鉴定意见不服，原审原告胡建平又进行重新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2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因车祸致左股骨粗隆间骨折遗留左髋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2个月；护理期为1人护理4个月；营养期为4个月。原审原告胡建平为此次鉴定支付2500元。两次鉴定均评定原审原告胡建平的其余受伤部位未构成伤残等级。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胡建平申请法院委托苏州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委托鉴定事项为：1、中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如果存在医疗过错，判定过错行为与胡建平的人身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如有过错且存在因果关系，判定原因力大小。苏州市医学会苏州医损鉴【2016】057号医疗损害鉴定书提出的专家意见认为：中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胡建平目前人身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审原告为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700元，邮寄费21元、医疗费（髋关节、颈椎、肩部平扫）1141元以及交通费若干。以上事实，由原审原告提供的费用票据、门诊病历、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损害鉴定书以及原审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被告中医院是否因为医疗行为过错而向原审原告胡建平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原审被告中医院应承担的损失赔偿范围如何确定。一、原审被告中医院对于原审原告胡建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肩袖损伤检查、记录不详细存在过错，延误了原审原告胡建平的及时治疗，理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当的赔偿责任。首先，案涉交通事故撞击造成原审原告胡建平肩袖损伤具有高度盖然性。相关骨科医生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咨询意见表明，在临床上外力撞击是诱发肩袖损伤疾病的原因之一。原审原告胡建平在交通事故中右肩部受到比较严重的外力撞击，造成伤害的可能性较大。同时，中医院门诊病历显示原审原告胡建平在2015年3月20日、2015年5月10日至中医院就诊时均提出右颈肩部位疼痛，以及2015年7月9日肩袖损伤确诊的事实，可以从侧面佐证原审原告胡建平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遭受肩袖损伤的事实。其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审原告胡建平在交通事故中同时造成了肩袖损伤，但原审被告中医院在2014年10月8日对原审原告胡建平进行救治时，未能对原审原告的肩部伤情尽到全面、审慎检查的义务并在病历中加以记载。此后，原审原告胡建平从2015年3月20日至2015年7月9日期间，在几次到中医院就诊明确提出右颈肩部疼痛的情况下并没有得到医生针对其肩部有针对性的检查和治疗。这一期限长达近10个月，且原审原告历经了数次就医而未有对症诊断和治疗记录。对此，原审被告中医院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这种延误与原审原告现存肩袖损伤之间并无因果关系。而且，苏州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书在分析说明中也明确指出：“医方对患者因为外伤引起的颈髓过伸伤导致的肩颈痛、记录、检查不详细，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中医院的这种过错导致原审原告不能及时、准确地知晓自己的病情并采取及时有效的治疗措施，从而延误了治疗并使得人身权利损害的后果进一步扩大。因此，原审被告中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原告的损害赔偿范围应该紧紧围绕与原审被告中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之间的关联程度来加以确认。对于原审原告胡建平主张的损失范围及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关于交通费部分。原审原告胡建平自己发现肩袖损伤之后，先后赴太仓市中医院、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等医院进行治疗和咨询，并且为了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往返于太仓市和苏州市之间，由此在客观上产生了一定的交通费用支出。因此，对于交通费部分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50元。2.关于邮寄费部分。经审查，该费用系在医疗损害鉴定过程中原审原告向苏州市医学会寄送鉴定所需资料时产生，该21元邮寄费一审法院予以认可。3.关于二次伤残鉴定费部分。因为该费用系原审原告胡建平为了确认交通事故造成其伤残等级而进行鉴定所支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4.关于医疗损害鉴定费用。对于该17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5.关于髋关节平扫、颈椎平扫、右肩关节平扫医疗费用。该三笔费用系原审原告胡建平申请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时为了显示其身体髋部、颈椎、肩部状况而产生。对此，苏州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书分析认为：“患者主诉左侧大腿有突起，系肌肉缺乏功能锻炼引起的肌肉废用性萎缩以及骨折愈合后骨痂形成有关”；“对于患者因外伤引起的颈髓过伸伤导致的肩颈痛，医方采取如牵引、营养神经、消肿止痛、局部封闭等治疗符合规范”，可见医疗鉴定意见表明原审被告中医院对于原审原告胡建平髋部骨折、颈髓过伸伤的治疗没有过错，因而对于髋关节平扫、颈椎平扫该两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其实际支付的右肩关节平扫医疗费用420.6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6.关于误工费部分。原审原告胡建平主张误工期限为从2015年3月24日计算到8月份，合计150天，每天按照100元的标准计算。原审原告胡建平肩袖损伤的伤情于2014年10月8日发生，于2015年7月9日确诊，该期限为原审原告损伤的延误治疗期限。而该期限与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确定的原审原告因伤残导致的误工期（伤后12个月）以及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确定的原审原告因伤残导致的误工期（伤后270日）之间存在重叠，其误工损失可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予以主张。同时，对于原审原告治疗肩袖损伤产生的实际误工损失可在其进行治疗后另行主张。故对于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7.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部分。因为原审原告胡建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人身损害后果的严重程度，故对于精神损害赔偿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审原告胡建平的实际损失为交通费250元、邮寄费21元、鉴定费1700元、医疗费420.6元，合计2391.6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审原告胡建平的肩袖损伤结果主要系由其与陈国伟之间的交通事故引发，同时掺杂着中医院延误治疗过错导致的损失扩大，应由交通事故的肇事方和医疗事故方各承当相应比例的责任。考虑到致害行为的过错程度及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事故肇事方和中医院对原审原告胡建平分别承担70%、30%的赔偿责任。因此，对于原审原告胡建平的损失，原审被告中医院应承担717.48元的损害赔偿责任。同时，原审原告在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本案中只要求原审被告中医院承担相应的责任，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太仓市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审原告胡建平717.48元。驳回原审原告胡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元，由原审原告胡建平负担242元，原审被告太仓市中医医院负担100元。此款原审原告已预交，一审法院不再退还，原审被告负担部分，由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审原告。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认为涉案医疗损害鉴定与事实不符无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合理。被上诉人因在治疗过程中记录、检查不详细，存在过错，对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住院治疗因交通事故引发，针对被上诉人治疗过程中记录、检查不详细，存在的过错，根据前述鉴定结论，一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承担的责任尚属合理。综上所述，胡建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元，由胡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辉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毛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