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再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河南恒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正大国际广场6号楼1917号。法定代表人：费丽杰，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河南恒和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军，河南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管理人委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柳，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管理人委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前进化工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滨河路30号1幢。法定代表人：彭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琰，河南先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楚科伟，河南先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峰波，男，汉族，1980年3月7日出生，住杭州市余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勇，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恒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省前进化工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进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洛民一初字第00059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6）豫民申13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经前进公司书面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王峰波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豫03破申5号民事裁定，受理案外人李如祥对恒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8年4月11日指定管理人。再审申请人恒和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军、何柳，被申请人前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琰、楚科伟，第三人王峰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和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审理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根本未将开庭传票、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材料送达给恒和公司，送达给王永波的开庭传票不应视为对恒和公司的送达。2、恒和公司未委托王永波代为参加诉讼，王永波递交的委托书加盖的恒和公司公章系伪造的，其无权代表恒和公司参与诉讼。一审法院在王永波不具备代理资格的情况下开庭审理本案，不仅程序违法还变相剥夺了恒和公司的质证以及法庭辩论的权利。3、一审法院在未满15天答辩期的情况下开庭审理案件，侵犯了恒和公司的答辩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所采纳的证据是伪造的，且没有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实。1、恒和公司从未因建设恒和商务会展中心向前进化工公司借过任何款项，借款手续和2014年9月30日的借款协议上加盖的恒和公司的公章均系伪造的，并非恒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014年9月30日的借款协议，明确记载恒和公司应当向前进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和借据。但通过审查卷宗材料，根本不存在股东会决议。2、前进公司递交的材料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或借用前进公司款项，更无法证实转入王永波或他人账户中的欠款系出借给恒和公司或用于恒和公司开发的恒和商务会展中心。3、2014年11月恒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费丽杰后，从未委托公司任何职工向前进公司借过任何款项。4、王永波与前进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损害恒和公司的利益。前进公司辩称，一、本案原审起诉和送达符合法律规定。1、原审开庭时间送达时间虽不足15日，申请人按照传票通知时间委托代理人到庭参与诉讼且未就举证期间提出任何异议，属于放弃举证期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原审王永波出庭参加诉讼的代理手续合法、代理资格有效，依法参与实施的庭审活动对申请人具有法律效力；3、本案借款手续盖章及王永波所持委托书盖章均真实有效；4、答辩人与申请人之间的借款真实有效。双方的借款协议和实际履行均有据可查，确凿清楚，申请人以借款事项没有召开股东会、没有提交股东会决议等为由否认借款关系，均属于申请人内部问题，不能对抗和否定申请人和答辩人之间存在的借款关系和借款事实。5、2014年11月以后，虽然申请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但王峰波持有公司印章，一直代表恒和公司与答辩人联络并协商借款事宜，答辩人有理由相信王峰波仍代表恒和公司，其后向答辩人的借款仍应为公司借款。申请人向答辩人所借款项，有部分借款直接支付给了项目的建设方中天建设集团，部分借款按照约定和指示付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王峰波述称，一、关于恒和公司股东及法人问题。恒和公司于2010年4月19日由答辩人投资成立，答辩人为恒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2010年10月，因答辩人向费志杰借款，以公司股权质押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公司90%股权过户到费丽杰名下作为质押，此后答辩人将借款还清，但费志杰、费丽杰拒绝将股权归还给答辩人，费丽杰并不是公司的实际股东。2014年底，费丽杰隐瞒答辩人及恒和公司其他股东，伪造答辩人及其他股东签名到工商部门违法将法人变更到费丽杰名下。二、关于恒和公司向前进公司的借款问题。2012年开始恒和公司就从前进公司借款，因答辩人自己有一栋别墅登记在王永波名下，前期为了办理抵押手续的方便，就以王永波名义先签订了借款合同，但实际借款人是恒和公司。王永波于2010年底被聘为恒和公司副总。三、关于恒和公司的公章问题。答辩人借款时讲公司营业执照、公章等暂押在费丽杰处，待答辩人还完借款后归还，此后恒和公司多次使用公章均由费丽杰、费志杰或其派人将公章送到公司或由答辩人去取回，有时公章也放在公司。前进公司多次的借款合同及借款用章，其中也有几次是由费丽杰、费志杰亲自或派人送来盖的章。前进化工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恒和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前进化工公司借款本金18770万元；2、被告恒和公司向原告前进化工公司偿还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暂计至2015年8月15日为6808.3463万元）；3、由被告恒和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恒和公司因投资开发“恒和国际商务会展中心”项目需要建设资金，2012年11月14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原告前进公司作为出借人，王永波作为借款人，被告恒和公司作为担保人，三方陆续签订借款合同七份，约定：王永波向前进化工公司借款七笔，共计1580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恒和置业对上述七笔158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由王永波以其位于洛阳市洛龙区市府东街1号银润中央花园32幢（洛房权证市字第××号）房产一套为其中三笔7800万元借款进行抵押。七笔借款期限具体如下：1、3000万元借款，从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1月15日；2、2000万元借款，从2013年10月18日至2014年4月17日；3、3000万元借款，从2013年11月29日至2014年5月28日；4、1000万元借款，从2014年1月29日至2014年7月28日；5、1800万元借款，从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6、3000万元借款，从2014年6月9日至2014年9月8日；7、2000万元借款，从2014年7月31日至2014年12月30日。上述各份合同签订当天，前进公司即依照合同约定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账户向王永波在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账户转款，共计15650万元，合同约定的借款额为15800万元，前进化工公司对其中第三笔3000万元借款扣除150万元利息，实际转款2850万元。王永波出具七份15800万元借款的借据。上述七笔借款期满，王永波与被告恒和公司未偿还借款本息。2014年9月30日，前进公司、王永波、恒和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2012年11月份以来以王永波名义七次向前进公司借款本金合计15800万元，截止2014年9月30日，王永波应付未付利息4491万元，本息合计20291万元。前期借款协议约定，在王永波不能按期向前进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时，恒和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前进公司提供给王永波的借款全部由恒和公司实际使用，现重新达成如下协议：1、前期恒和公司以王永波名义向前进公司的借款本息合计202910000元，全部由恒和公司作为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2、上条约定借款到期后恒和公司和王永波均未任何还款，现新延长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3、延长借款期间利率及利息支付：恒和公司按月利率24‰向前进公司计算应付利息，利息在借款到期时与本金一次付清。4、本协议为2014年9月30日前前进公司向王永波提供借款、恒和公司承担还款保证责任所欠借款协议本息结算后债权债务的汇总变更，本协议签订后：（1）、前进公司无须向恒和公司再支付本协议约定借款，但恒和公司须按本协议约定重新给前进化工公司出具20191万元的借据。该协议签订当日，恒和公司向前进化工公司出具202910万元借条，并提供股东会决议。（2）、本协议签订后，此前前进公司与王永波所签订的所有借款协议及王永波所打借据作废、双方留存。当日，恒和公司依照该《借款协议》载明的内容向前进公司出具借据，注明此借款前进公司出具借据已经通过王永波全部支付恒和公司，无须再向恒和公司支付。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8月4日期间，原告前进公司作为出借人，被告恒和公司作为借款人，王永波作为担保人，三方陆续签订借款合同五份，约定：恒和公司向前进公司借款五笔，共计3120万元，其中一笔1000万元借款的月利率为2.4%，由担保人王永波以其位于洛阳市洛龙区市府东街1号银润中央花园32幢（洛房权证市字第××号）房产一套为1000万元借款的本息提供抵押担保；另四笔2120万元借款的月利率为3%，王永波对该212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五笔借款期限具体如下：1、1000万元借款，从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1月20日；2、200万元借款，从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6月25日；3、1120万元借款，从2015年1月4日至2015年7月4日；4、500万元借款，从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6月25日；5、300万元借款，从2015年8月4日至2015年8月13日。该五份借款合同签订当天，前进公司即依照合同约定向恒和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转款，共计3120万元，其中，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账户转款2320万元，支付银行承兑汇票500万元，委托前进民爆股份有限公司转款300万元。恒和公司出具五份共计收到3120万元借款的借据。上述协议约定的王永波以其房产对被告恒和公司所借款项设定的抵押担保，双方当事人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届满，王永波与被告恒和公司未偿还借款本息。前进公司即诉至法院，请求恒和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原审法院认为，上述前进公司与王永波、恒和公司之间签订的各份《借款合同》、《借款协议》，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根据2014年9月30日原告前进公司与被告恒和公司及案外人王永波三方之间签订《借款协议》，被告恒和公司确认其作为实际用款人并同意作为债务人直接向原告前进公司还款且出具了借条，故2014年9月30日之前原告前进公司出借给王永波的借款本金自此由被告恒和公司作为出借人而承担还款义务。因此被告恒和公司应按《借款协议》的约定向原告前进公司履行还款和支付利息的义务。上述借款协议约定前进公司作为出借人，出借金额为18920万元，原告前进公司支付借款时，扣除其中一笔借款的150万元利息，实际支付借款18770万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877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被告恒和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被告恒和公司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偿还18770万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本案中，各份《借款合同》、《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0‰或者24‰，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对过高部分，不应予以保护，现原告前进公司起诉时，诉求对18770万元借款本金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应付利息，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利息计算的限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恒和公司支付12笔1877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实际支付之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认的还款之日止。由于支付时间不同，利息具体起算时间如下：1、3000万元从2012年11月15日起计算；2、2000万元借款从2013年10月18日起计算；3、2850万元从2013年11月29日起计算；4、1000万元从2014年1月29日起计算；5、1800万元从2014年4月1日起计算；6、3000万元从2014年6月9日起计算；7、2000万元从2014年7月31日起计算；8、1000万元从2014年10月21日起计算；9、200万元从2014年12月25日起计算；10、1120万元从2015年1月4日起计算；11、500万元从2014年12月25日起计算；12、300万元从2015年8月4日起计算。原告前进公司明确表示不要求王永波承担担保责任，系对其权利的正当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河南恒和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河南省前进化工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8770万元；二、被告河南恒和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河南省前进化工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8770万元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实际出借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认的还款之日止。利息具体起算时间如下：1、3000万元从2012年11月15日起计算；2、2000万元借款从2013年10月18日起计算；3、2850万元从2013年11月29日起计算；4、1000万元从2014年1月29日起计算；5、1800万元从2014年4月1日起计算；6、3000万元从2014年6月9日起计算；7、2000万元从2014年7月31日起计算；8、1000万元从2014年10月21日起计算；9、200万元从2014年12月25日起计算；10、1120万元从2015年1月4日起计算；11、500万元从2014年12月25日起计算；12、300万元从2015年8月4日起计算。）案件受理费1320717元，由被告河南恒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1、2014年11月7日，恒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变更为费丽杰。2、在王峰波担任恒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曾多次使用涉案借款协议、借据等材料上加盖的印章代表恒和公司对外从事民事活动。本院再审认为，恒和公司以原审程序不当为由向省高院申请再审，省高院指令本院再审。再审庭审时，恒和公司管理人、前进公司均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为企业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恒和公司与前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关系、恒和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真实、有效借款关系的问题。1、恒和公司主张其与前进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前进公司起诉要求恒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同时提交每笔借款相关的借款协议、借据、银行账户汇款单等证据证明借款实际发生。原审法院依据前进公司提交上述证据，对借款协议、借款关系的主体、支付金额真实性等予以认定，证据充分。2、恒和公司主张涉案借款协议上加盖的恒和公司印章系伪造。再审时，恒和公司提交了洛阳市公安局洛龙分局立案告知书以及洛阳市公安局分别于2014年9月19日、2014年12月19日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以证明前进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加盖的印章均不是恒和公司的印章，恒和公司从未以任何名义向前进公司借过任何款项。经查，洛阳市公安局洛龙分局2016年10月26日针对恒和公司印章被伪造一案予以立案，但该刑事案件目前仍处于立案侦查阶段，尚未有确定性的结论。同时，从前进公司于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来看，在王峰波担任恒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曾多次使用该枚印章代表恒和公司对外从事多项业务。另外，出现两枚印章系恒和公司自身在管理方面存在漏洞所致，在恒和公司不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合同中加盖的印章与其公司无关的情况下，前进公司有理由相信恒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峰波在合同上使用的印章系恒和公司的印章，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恒和公司承担。恒和公司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协议、借据等材料上加盖的恒和公司印章系伪造。关于恒和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付息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法律责任。”据此，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根据查明事实，2012年11月14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前进公司依约向王永波出借七笔款项,共计15800万元。2014年9月30日，前进公司、恒和公司、王永波签订借款协议,恒和公司确认其作为实际用款人并同意作为债务人直接向前进公司还款且出具了借条，将以王永波名义的七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02910000元予以确认，由恒和公司作为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8月4日期间，前进公司依约向恒和公司出借五笔借款,共计3120万元。上述共计十二笔借款，前八笔借款发生于王峰波担任恒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王峰波作为时任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行使各项权利,前进公司有理由相信王峰波作为法定代表人所进行的借款行为系代表恒和公司,从而出借相应款项,其法律效力应及于恒和公司。最后四笔借款,虽然发生于恒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变更之后,但王峰波仍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与前进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并在协议上加盖恒和公司印章,该行为足以使前进公司产生合理信赖。同时,恒和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前进公司在借款时并非善意或与王峰波存在恶意串通,所以王峰波的行为对恒和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恒和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恒和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洛民一初字第00059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1320717元，由河南恒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郝丹丹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焦丽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