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1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80年12月5日生，汉族，个体户，住睢宁县，系潘某母亲。法定代理人潘某甲，男，1981年11月14日，汉族，个体户，住睢宁县，系潘某父亲。委托代理人王进，江苏开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被上诉人董某甲，男，1960年7月24日生，汉族，务工，住睢宁县，系董某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戈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戈某甲，男，1989年3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睢宁县，系戈某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女，1988年10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睢宁县，系戈某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睢宁县某中学，组织机构代码59697864-X，住所地睢宁县人民西路睢城镇实验小学对门。法定代表人：刘忠，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方志，该校校长办公室副主任。上诉人潘某因与被上诉人董某、董某甲，被上诉人戈某、戈某甲、朱某，被上诉人睢宁县某中学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5）睢少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5年10月6日21时许，潘某在宿舍就寝时右眼受到伤害，于同年10月7日至10月16日在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手术治疗。2、潘某及董某、戈某系睢宁县某中学四年级寄宿的学生。三人居住在同一宿舍，董某是宿舍长，负责管理宿舍卫生、纪律等。男生、女生的宿舍管理员分别是陈某、龙某，二人负责在学生晚自习后20：00开始督促学生休息。2015年10月6日晚上宿舍熄灯后，潘某在14床下铺睡觉，董某持窗户边框上的黑色塑钢条抽打夏某某要求其不要讲话后，到潘某的14床上铺与戈某一起休息，约21时许，二人在嬉闹拉扯中，董某持有的黑色塑钢条脱落打到潘某右眼，致其右眼受伤。潘某右眼受伤后，仅有宿舍管理员到场询问，但没有及时检查其受伤部位并送往医院。睢宁县某中学老师宁宗某、杨某某、蒋某的证言及学校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事件发生时学校已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3、潘某为治疗右眼，花去医疗费9135.61元。4、潘某于2015年11月19日提出申请伤残等级及护理期限、营养期限的鉴定，经共同协商确定在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省人医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5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潘某右眼外伤后，目前情况未达伤残等级；（2）被鉴定人潘某右眼外伤后，护理期限为30日，营养期限为30日。潘某对鉴定结论中其右眼目前情况未达伤残等级的鉴定结果提出异议，该所出具答复函；庭审中潘某提供2016年4月20日、4月21日其在徐州市二院、徐州市中心医院、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的门诊病历，证明右眼检查视力为0.25、0.2、0.2，以佐证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所述的右眼视力为0.6的诊断错误，为此申请重新鉴定。经法院委托向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及上海华医司法鉴定所移送潘某的重新鉴定申请书及相关重新申请鉴定材料，二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于2016年8月16日及同年11月3日向法院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及退卷函。为此，潘某于同年11月17日提出要求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出庭的申请书，并于2016年11月28日在江苏省人民医院复检，病历中载明：右眼裸眼视力为0.2，矫正视力为0.6﹣（0.5+）。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人陈某、于某法出庭接受询问。潘某提供徐州市二院、徐州市中心医院、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及江苏省人民医院检查的门诊病历，检查右眼视力为0.25、0.2、0.2、0.2均为裸眼视力，但其提供的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徐州市二院）病历、大光明眼镜店配镜记录、江苏省人民医院病历同时也记载了潘某右眼矫正视力均在0.3以上（包括0.3）。因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依据的是矫正视力。非矫正视力、未通过伪盲测试且无双眼视觉生理检查进行佐证的视力检查结果不能作为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定残的依据。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省人医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54号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潘某右眼矫正视力为0.6，不构成伤残。综上，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省人医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54号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潘某及董某、戈某同是睢宁县某中学的寄宿生，在校住宿期间应当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不得在学校（包括宿舍）打闹，影响他人学习及休息。2015年10月6日晚，董某、戈某在宿舍休息时间在潘某14号上铺嬉闹拉扯中致使董某手中的黑色塑钢条脱落打到睡在二人下铺的潘某右眼，潘某所遭受的损害与董某、戈某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七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其监护人为共同被告。潘某以董某及其父亲董某甲、戈某及其父母戈某甲、朱某为共同被告主体适格，董某所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董某甲应当共同承担；戈某所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戈某甲、朱某应当共同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潘某遭受损害时未满十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睢宁县某中学作为教育机构应当对潘某所遭受的损害承担责任。睢宁县某中学男生宿舍区仅由一名宿舍管理员进行管理。潘某与董某、戈某所居住的宿舍人数较多，一到六楼宿舍管理员巡视一遍需四十分钟，可以看出睢宁县某中学对于住宿学生的管理流于形式。董某作为涉案宿舍的宿舍长，睢宁县某中学将其对该宿舍卫生、纪律等一部分教育管理职责交由董某行使，但从董某管理学生的方式——使用窗户边框上的黑色塑钢条抽打夏某某及董某、戈某违反校规共同居住在同一床铺上来看，睢宁县某中学在宿舍管理方面也存在安全隐患，可以认定睢宁县某中学对潘某所受伤害不能证明其已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董某、董某甲承担15%的责任、戈某、戈某甲、朱某承担15%的责任、睢宁县某中学承担70%的责任。关于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为9135.61元。2.护理费。根据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省人医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54号鉴定意见书，护理期限30天，护理费为30天×80元/天=2400元。3.潘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营养费198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交通费。对潘某主张交通费500元，予以确认。5.休学损失。睢宁县某中学出具证明证实潘某受到伤害后未办理休学手续，法律规定损害赔偿的范围及标准是为了填补其所遭受的损失，而不是从损害赔偿中获益，潘某主张休学损失34346元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经过鉴定，潘某右眼所受到的伤害目前不构成伤残等级，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239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不予支持。7.鉴定费2597元、鉴定人员出庭的费用4080元，对于评定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的费用600元予以确认。对于评定伤残等级及鉴定人员出庭的费用共计6077元【2597元-600元+4080元】应由潘某自行承担。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13053.61元，根据确定的承担责任的比例，董某、董某甲承担1958.04元、戈某、戈某甲、朱某承担1958.04元、睢宁县某中学承担9137.53元。据此，判决如下：一、董某、董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某各项损失合计1958.04元；二、戈某、戈某甲、朱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某各项损失合计1958.04元；三、睢宁县某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某各项损失合计9137.53元；四、驳回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潘某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省人医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54号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眼科伤残鉴定标准，上诉人的右眼至少构成十级伤残，希望二审法院重新予以鉴定或按照伤残标准予以改判。2、上诉人存在休学损失，上诉人按照城镇居民消费支出34346元主张于法有据；且每天80元的护理费认定标准较低。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睢宁县某中学答辩称：一审法院在北京和上海两个司法鉴定所退回材料后没有召集诉辩各方当事人就上诉人重新鉴定问题达成合议，法院应当召集各方询问是否需要重新鉴定，潘某继续申请重新鉴定，由诉辩双方重新选择鉴定机构，但法院需要在询问笔录中说明如果再次被退回就得以第一次鉴定意见为准，一审法院未经过上述程序，直接以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判决依据不妥，程序错误。一审判决应当予以撤销，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董某、董某甲，被上诉人戈某、戈某甲、朱某均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状。二审时，潘某提交二份证据：一、休学证明一份，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因为眼睛意外受伤，上诉人休学一年；二、眼睛伤残鉴定标准（2015）一份，其中有关于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对眼睛矫正视力的规定，据此规定，上诉人的眼睛受伤情况构成伤残。睢宁县某中学质证认为：一、第一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予质证；二、第二份证据不是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对上述证据，休学证明能证明上诉人具有休学的事实，但休学损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而眼睛伤残鉴定标准是通用的标准，并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的伤残情况，故对上述两份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省人医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54号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休学损失等主张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一、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省人医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54号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鉴定所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依据的是上诉人提供的病案资料，并对上诉人的伤情进行了检查，检查时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刘婷在场，检验过程严格细致，分析说明清楚具体，最后的鉴定意见依据充分。虽然上诉人于2016年6月2日对鉴定意见提出了质询，但鉴定所于2016年6月8日进行了答复；且在上诉人两次重新申请鉴定没有结果的情况下，该所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对鉴定意见及上诉人的质询作出了合理的、专业的解释。原审法院将该鉴定意见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休学损失，由于上诉人的伤情经过鉴定不构成伤残，故对上诉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休学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休学损失不是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不在上述赔偿范围之内，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员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根据鉴定结论，潘某的目前情况未达成伤残等级，其父母也未举证证明其每月的收入状况不低于20000元，一审判决结合当地的实际生活状况确定每天护理费为80元并无不当。综上，对于上诉人潘某的上诉请求及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元，由上诉人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石镜霞审判员 黄 博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