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1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市嘉石农机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硖石镇人民路163号。法定代表人：卢其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太耀，江苏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红，江苏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城中加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长虹村。法定代表人：陈文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江苏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冰心，江苏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通浩祥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平东工业园区沿港路38号。法定代表人：金玉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海宁市嘉石农机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城中加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中公司）、原审被告南通浩祥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祥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常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太耀、张月红、被上诉人城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宋冰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浩祥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嘉石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城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嘉石公司所供的汽油存在缺陷，属认定事实不清。1.城中公司认为油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相关部门出具的检测报告，加油的车辆出现问题，也未经专业部门鉴定，也无证据证明加油的车辆出现问题与嘉石公司的汽油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嘉石公司提交了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刑二初字第0138号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认定了城中公司出现汽油质量问题后，有关部门查处时未对事发汽油评价为不合格产品，且该判决书也未认定金玉祥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一审法院却认定该批汽油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缺乏依据。2.2012年1月起嘉石公司与城中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多次购买93号汽油，从未发生汽油质量问题。2012年4月27日，城中公司再次向嘉石公司购买了93号汽油29.42吨，后城中公司称汽油存在质量问题，将剩余9.78吨93号汽油退回，实际购买的仅有19.64吨，却导致2000辆汽车出现故障，不符合常理。据了解城中公司同时从中石油常州分公司等多家供油企业购买油，混合后再对外零售，城中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引起车辆状况的汽油是由嘉石公司供应的。城中公司每年年检都有成品油供油协议，但城中公司不提供。如果能够提供，可以证明真相。（二）即使嘉石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也应承担较轻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嘉石公司承担30%责任过重。浩祥公司是案涉问题成品油的生产者，并借用嘉石公司的资质对外销售成品油，嘉石公司应当承担较轻的责任。城中公司不按规定经营，仅承担20%的责任不合理。被上诉人城中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嘉石公司出售给城中公司的汽油存在缺陷，符合事实。1.涉案成品油的生产者浩祥公司不具备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涉案成品油均是调和油，不符合质量标准。嘉石公司作为销售者，在一审中未向法庭陈述涉案成品油的生产者和××，未能把好进货关。2.一审中，城中公司已经提交了消费者协会的证明材料、武进区城中加油站油品问题协调处理工作组出具的情况说明、消费者车辆的维修记录、赔付材料等证据证明了消费者的车辆出现故障与案涉成品油存在质量问题存在因果关系。嘉石公司欲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应举证证明消费者车辆损坏系其他原因所致，或者举证证明其销售的成品油不存在质量问题或缺陷。3.嘉石公司无证据证明城中公司同时从多家企业采购汽油。即使城中公司有其他采购渠道存在，也不能证明案涉成品油不存在质量问题。（二）一审认定责任承担比例正确。嘉石公司作为涉案问题成品油的销售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城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石公司和浩祥公司向城中公司连带赔偿损失9128415.4元；2.嘉石公司和浩祥公司通过主流媒体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并向城中公司赔礼道歉；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嘉石公司和浩祥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城中公司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2年1月起，城中公司与嘉石公司开始发生业务往来，城中公司多次向嘉石公司购买93号汽油。2012年4月27日，城中公司再次向嘉石公司购买93号汽油29.42吨，嘉石公司向城中公司开具了盖有“嘉石农机发货章”的送（销）货单一张。城中公司收货后当即将29.42吨汽油注入加油站的油罐并对外销售。之后不久，陆续有消费者向城中公司反映在其加油站购买的93号汽油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消费者的车辆出现故障并需要维修。2012年5月3日，金玉祥以嘉石公司的名义将剩余的9.78吨93号汽油收回。2012年5月5日前，武进消协开始接到消费者对城中公司油品质量问题的零星投诉。2012年5月5日，武进消协接到消息，城中公司经营的加油站出现了消费者围攻的情况，武进消协因此派人前往处理。2012年5月9日左右，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政府介入了此事的处理，并成立了由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发改局、工商局、交通局、公安局等单位为成员单位的武进区加油站油品问题协调处理工作组（以下简称武进区工作组）。自此，武进消协开始在武进区政府的统一领导下展开消费者赔付工作。为更加及时化解矛盾，根据武进区工作组的意见，城中公司于2012年5月17日向社会发布公告。该公告载明：一、补偿对象为2012年4月27日14：00起至5月3日19：00止在城中公司加油站加注93号汽油、导致车辆受损且尚未补偿、并能提供有效证明的汽车车主。二、补偿办法有三种。一是简易程序补偿：自愿接受补偿的车主凭身份证、车辆行驶证、加油发票、银行消费票据、加油卡刷卡记录等有效凭证，与城中公司签订补偿协议，城中公司给予每车一次性补偿金3500元。二是鉴定程序补偿，不愿意接受简易程序补偿的，按以下程序办理：1、车辆已维修的，由车主提供维修费用结算清单和维修发票，经技术鉴定组鉴定并签订补偿协议后，按技术鉴定组审定的金额给予补偿；2、车辆未维修的，由车主自行选择武进区范围内有资质的维修单位确定维修方案，经技术鉴定组鉴定并签订补偿协议后，送维修单位进行维修，维修费用由城中公司加油站与维修单位按实结算；3、技术鉴定组由区有关部门聘请相关专业技术人员组成。三是司法程序解决，不愿按上述两种方式办理补偿的，由补偿对象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三、补偿手续为：1、补偿对象持身份证、车辆行驶证、有效加油凭证等到指定补偿工作点办理相关手续；2、不能提供有效加油凭证的，车主凭身份证、车辆行驶证，经预约后按通知到指定地点核查视频录像，经甄别确认并出具相关证明后，到指定工作点办理相关补偿手续。此外，该公告还对办理时间、补偿和鉴定的工作点设置予以了发布。该公告中经由简易程序获得补偿的3500元，系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政府到同时期也发生同类事件的江苏省太仓市进行调研后借鉴其处理方案而确定的补偿数额。该公告出台后，武进消协即按照该公告方案组织消费者补偿工作。为补偿消费者，武进消协先后14次从城中公司收取补偿款共计7859126元，从嘉石公司金玉祥处收取补偿款100万元，两项合计8859126元。迄今为止，武进消协共向1891位消费者支付了补偿款合计8858296.78元，剩余829.22元尚未退还给城中公司。通过武进消协获得补偿款的消费者中，有1512位消费者系经由简易程序，一次性补偿3500元解决纠纷，另有379位消费者系经由鉴定程序，经武进消协对加油凭证、录像资料、维修凭证等予以审核后获得补偿款。在武进消协参与补偿消费者工作开始之前和结束之后，城中公司还自行向部分前来索赔的消费者进行了补偿。经审核，其中资料齐全可以确认的部分为：1、消费者杨志银主张的925元；2、消费者邓士仁主张的987元；3、消费者周斌主张的1300元；4、消费者缪燕芬主张的4530元；5、消费者邹玲主张的2600元；6、由乔先怀代表31位消费者主张并经当地派出所主持调解达成协议的55000元。以上款项合计65342元。由于城中公司所经营的加油站发生油品质量问题，江苏省常州市商务局于2012年5月7日向城中公司下发了《关于暂停营业的通知》，决定对城中公司经营的加油站暂停营业，待相关部门查清事实后再行处理。由于被通知暂停营业，城中公司所经营的加油站出现亏损。经查，2012年1月至2012年4月，城中公司经营的加油站的月平均利润为256915.66元。2012年5月，加油站的利润降至45242.53元。2012年6月，加油站的利润为零。2012年7月，加油站亏损35467.75元。2012年8月，加油站亏损9902.31元。2012年7月25日，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以武进区工作组的名义，发布了一篇名为《关于武进城中加油站油品问题处理情况的说明》的公文。该公文中载明，城中公司经营的加油站发生油品问题引发上访等不稳定因素之后，市、区两级高度重视，暂扣了城中公司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并成立了武进区工作组及时进行处理。至发文时止，共办理补偿1892户，累计近900万元，组织没有加油凭证的近1500名车主查看视频录像进行了甄别。同时，问题油的来源已经查明，系浩祥公司生产。该公司法人畏罪潜逃，公安机关正依法网上追逃。该公文中同时载明，由于成品油管理相关职能部门缺乏有效证据，对事件无法定性处理，鉴于城中公司非主观故意，且在事件处理中自觉主动，使受损车主基本得到了合理补偿，对遗留问题承诺积极处置，并保证加强整改，坚决杜绝类似问题的发生。建议市商务局返还暂扣的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准予其经营资格。该公文尾部加盖有名称为常州市武进区石油市场整顿监督领导小组的公章。一审另查明，嘉石公司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卢其根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金玉祥为该公司控股股东，占有该公司80%的股份。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汽油、柴油、煤油、溶剂油、燃料油批发。该公司拥有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在金玉祥入股嘉石公司之前，由于嘉石公司原有年营业额无法达到浙江省相关要求，将导致嘉石公司拥有的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在年底无法通过审核，因此卢其根同意金玉祥入股嘉石公司，占该公司80%的股份。金玉祥入股嘉石公司后，嘉石公司在南通开设分账户，由股东金玉祥使用管理。嘉石公司从增资款到验资款均在南通账户，未划入海宁账户。南通金玉祥股东经营收入全部在南通账户，海宁卢其根股东经营收入全部在海宁账户。金玉祥和卢其根各自以嘉石公司名义做油品生意，两人经营相互独立，互不参与，互不关联。浩祥公司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金玉祥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占有该公司75%的股份，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汽车用环保型清洁燃料的生产、储存、销售及其产品的研究、推广（须经环保、消防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生产），不得经营剧毒化学品、成品油、一类易制毒品和监控化学品。该公司拥有以下资质证书：（1）江苏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颁发的安全生产许可证，许可范围为危险化学品生产；（2）南通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颁发的安全标准化证书，系安全生产标准化三级企业；（3）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化学品登记中心颁发的危险化学品生产单位登记证。但该公司不具备商务主管部门颁发的成品油仓储、批发、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也未向南通质量技术监督局申请车用汽油产品生产许可证。金玉祥系浩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日常经营活动中负责购买原料和对外销售，并决定汽油的调配比例，具体生产由金玉祥的妹妹金玉霞负责。许强系浩祥公司办公室主任，负责管理厂里的驾驶员和工人。浩祥公司有两个操作组，分别是于华操作组和严萍操作组，负责公司进出货装卸及汽油的调和。公司还有冯玉华、崔伟伟、凌青、钱敏四名财务人员和周锋、凌华两名业务员。浩祥公司主要生产两种产品，一是符合国家强制推行标准的汽油，如国3、国4、沪4标准汽油，二是应客户要求定制基础油或混合芳烃，此外公司还销售一些原材料。具体经营流程是，在客户向金玉祥或浩祥公司业务员凌华、周锋或金玉霞提出购买汽油的品种与数量后，金玉祥把客户的要求记录下来。当达到一定数量后（大约200吨左右），金玉祥就开始购买芳烃、石脑油、MTBE、甲缩醛、碳5、粗异戊稀等化工原料，原料到公司时，会同时告知原料里的相应化学成分指标，金玉祥也会通过公司内的检验设备检测或者到外面去检测相应的化学成分指标。原料检测结果出来后，金玉祥再根据国家2011年的《车用汽油》标准算出所购进的化工原料各自调配生产汽油的比例，然后根据这个比例写出公司内的操作指令单，再安排严萍或于华生产小组调配生产汽油。调配结束后，再通过公司的检验设备检测或者到外面去检测公司调配的汽油是否符合国家2011年的《车用汽油》标准，符合的就不再调配并对外销售，不符合的继续调配直至符合为止。浩祥公司有储油罐若干，其中立7#、立5#罐内装的都是浩祥公司调配好用来对外销售的汽油。金玉祥生产汽油是以浩祥公司名义进行生产，2011年初浩祥公司被通州国税查封后，浩祥公司生产出来的汽油开始以嘉石公司名义进行销售。浩祥公司对外销售93号汽油时，在客户要求出具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的情况下，都是以嘉石公司的名义和客户签订合同并出具嘉石公司的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一审再查明，2012年4月27日编号为2961434的送（销）货单上，苏Ａ×××××牌号的运货油罐车系浩祥公司使用，制票人为浩祥公司财务人员钱敏，送货人系浩祥公司驾驶员朱军，专门负责驾驶苏Ａ×××××牌号油罐车。该送（销）货单上载明的29.42吨93号汽油，系2012年4月27日从浩祥公司的立7#储油罐内发出。2012年5月3日，于华按照金玉霞的吩咐，收下其中的退油9.78吨，并根据浩祥公司操作指令单的要求打入了浩祥公司的地下15#储油罐中。之后，金玉祥还向城中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文娟支付了60万元现金作为对问题成品油的补偿。一审又查明，2012年5月16日，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浩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玉祥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金玉祥在该笔录中陈述，2011年年底浩祥公司的业务员张可新与城中公司开始开展合作。2012年4月27日，浩祥公司再次向城中公司出售93号汽油约29.4吨，也是通过浩祥公司的油库发货的。2012年5月3日，城中公司向我反映油品有质量问题，当天我和张可新一起赶到城中公司处理。经城中公司同意，我联系车辆，于当天晚上将剩余可能有问题的9吨多93号汽油全部运回到浩祥公司的油罐库中。之后我公司私下找有关资质单位人员化验，结果油品是合格的，我公司就将上述退油打入了合格成品罐中，现在已经无法提取到该批油的样品。由于是私下送检合格，没有书面的正式报告，也没有提供给客户。嘉石公司在对外销售93号汽油时，一般是业务员收到客户的货款之后把开票的要求告诉我，我再通知嘉石公司的财务人员开具销售发票。一审还查明，城中公司作为一家油品零售企业，需接受多家行政单位的管理。其中油品价格归物价局管理，油品质量归工商局管理，经营行为归常州市武进区发改局和常州市商务局管理。在具体经营过程中，主要需遵守国家商务部颁布的《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和江苏省有关部门颁布的《江苏省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实施细则》。根据以上两文件的有关规定，省及市、县成品油市场主管部门，需每年组织对从事成品油经营的企业进行成品油经营资格年度检查。年检工作在下年度年初开始，第一季度内完成。对于年度检查合格企业，由省经贸委和市辖市成品油市场主管部门在其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副本上加盖“年检合格专用章”。根据《江苏省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的规定，参加年检的成品油批发企业及零售企业需提供有效期内符合《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要求的成品油供油协议（具有长期、稳定的成品油供应渠道，与具有成品油批发经营资格的企业签订3年以上的与其经营规模相适应的成品油供油协议）。经一审法院依职权到江苏省常州市商务局调阅城中公司2013年年初提交的2012年度年检材料，查明城中公司仅提交其与中石油常州分公司于2012年12月5日签订的成品油买卖合同，该合同履行期限为2012年12月6日至2015年12月5日。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城中公司提交2012年期间与供油商签订的长期供油合同，城中公司为此出具情况说明称，2012年5月成品油问题发生后，当地工商、公安等相关政府部门介入调查，将城中公司存档的合同、录像、发票等所有相关资料都取走了，相关部门也没有将资料全部退还，所以部分材料有缺失，无法提交2012年期间与供油商签订的长期供油合同。本案在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该院于2012年6月29日向嘉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其根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卢其根在该笔录中陈述，我不清楚嘉石公司对外销售汽油的具体情况，嘉石公司的实际经营都是由该公司的股东金玉祥负责的。我可以肯定的是，2012年4月27日供应给城中公司的29.42吨93号汽油是金玉祥个人卖给城中公司的，具体以哪个公司的名义供应的我不清楚。该批油的送货单上加盖的“嘉石农机发货章”不是嘉石公司的，嘉石公司没有这个印章，可能是金玉祥或其手下的业务员私刻的。嘉石公司对外销售的汽油都是从中石化、中石油以及上海、大连等公司购买的，我不清楚2012年4月27日出售给城中公司的29.42吨汽油是哪家公司生产的。浩祥公司拥有生产许可证，可以直接生产汽油，但该公司是否实际生产汽油我不清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城中公司因油品质量问题如何确定产生的实际损失数额；二、浩祥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嘉石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四、如浩祥公司或嘉石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两公司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城中公司因油品质量问题产生的实际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城中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9128415.4元分两部分，一是因消费者索赔而实际支付的补偿款8128415.4元，该部分又包括：1、武进消协参与处理前城中公司先行向消费者赔付的165567.4元；2、城中公司通过武进消协向消费者赔付的款项7859126元；3、武进消协处理完毕后城中公司继续向剩余前来索赔的消费者支付的补偿款103722元。二是城中公司被暂停营业而产生的停业损失100万元。经审核，城中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中可以确认及支持的部分为：1、武进消协参与处理前城中公司先行向消费者赔付的7742元；2、城中公司通过武进消协向消费者实际赔付的款项7858296.78元，另有余额829.22元还留存在武进消协账户上，城中公司可另行向武进消协主张返还；3、武进消协处理完毕后城中公司继续向剩余前来索赔的消费者支付的补偿款57600元。关于经由武进消协赔付的款项部分，因其中有1512位消费者均是通过简易程序，在不需要提交维修凭证的基础上，单凭有关身份证件及加油凭证，就可以获得3500元的补偿款。嘉石公司和浩祥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城中公司认可政府部门确定的补偿款数额系其自愿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但城中公司就该部分赔付金额向嘉石公司和浩祥公司追偿，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经由简易程序获得补偿的1512位消费者并未提供有关维修凭证即得到了3500元补偿款，但由于本案中油品质量问题引发了广泛的社会反响和不稳定因素，政府部门参与协调处理实属必要。在政府部门确定了简易程序中3500元的补偿价时，城中公司并无提出异议的权利，该部分补偿款项的支付给城中公司带来的损失客观存在，城中公司就此向嘉石公司和浩祥公司进行追偿并无不当。关于停业损失。城中公司因油品质量问题客观上存在停业损失的事实可以认定，但具体金额仅凭城中公司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尚不足以证明有100万元之多。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城中公司停业损失为7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确定城中公司因油品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为7742+7858296.78+57600+700000=8623638.78元。关于浩祥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就本案而言，虽然我国对于汽油生产质量制定有相应的国家标准，且目前本案中城中公司并无质量检测报告等证据直接证明嘉石公司出售的29.42吨汽油质量不符合相应的国家标准，但众多消费者车辆的损害及相应索赔本身已经可以证明该批汽油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故应当认定城中公司购买的该批29.42吨汽油存在缺陷。其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浩祥公司为案涉问题成品油的生产者，因浩祥公司不具备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故在实际销售过程中借用嘉石公司的相应资质，以嘉石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成品油。根据嘉石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其根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其与金玉祥在分别以嘉石公司名义对外销售成品油时，两人经营行为各自独立，互不关联，卢其根该陈述与一审法院依职权从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调取的（2014）通刑二初字第138号刑事案件其他案卷材料所反映内容相互印证，故浩祥公司同时也是案涉问题成品油的实际销售者。浩祥公司应当作为生产者兼销售者向城中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嘉石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方面，根据嘉石公司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其自认是案涉问题成品油的供货商，结合金玉祥和卢其根在有关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以及城中公司提交的加盖有“嘉石农机发货章”的送货单及历史交易记录，嘉石公司作为销售者的身份可以得以确认。另一方面，根据武进法院对嘉石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其根所作笔录，嘉石公司无法说明该批问题成品油的生产者是谁。而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浩祥公司是案涉问题成品油的实际销售者，嘉石公司明知浩祥公司不具有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同意浩祥公司借用嘉石公司的相应资质，以嘉石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生产单位来源不明的成品油，嘉石公司也应作为销售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如浩祥公司、嘉石公司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的规定，销售者依照前款规定负责赔偿损失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产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追偿。本案中，浩祥公司自行生产并以嘉石公司名义向城中公司出售的93号汽油质量上存在缺陷并造成消费者向城中公司大规模索赔，浩祥公司和嘉石公司上述生产、销售行为构成共同侵权，浩祥公司作为生产者和实际销售者、嘉石公司作为销售者，应当向城中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中浩祥公司作为案涉问题成品油的生产者和实际销售者，其侵权行为具有最终性和根本性，依法应承担相对较重的赔偿责任。嘉石公司作为案涉问题成品油的名义销售者，未依法审核以其名义出售成品油的来源和质量，允许浩祥公司借用其资质对外销售成品油，在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上起到的是推动和协助作用，依法应承担相对较轻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城中公司作为成品油零售企业，未能提供油品问题事件发生期间符合有关行政规章要求的成品油长期供油协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从嘉石公司购进发生质量问题的该批油品时对油品的质量进行了检验和审核。因此城中公司自身对于本案中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具有过错，依法应相应减轻浩祥公司和嘉石公司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确定浩祥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嘉石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城中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因案涉成品油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总额包括城中公司支付的赔款及停业损失8623638.78元，以及金玉祥已经向武进消协支付的补偿款100万元，合计9623638.78元。该损失由浩祥公司承担其中的50%，计4811819.39元；由嘉石公司承担其中的30%，计2887091.63元，因嘉石公司已向武进消协支付补偿款100万元，并向城中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文娟支付60万元现金，故嘉石公司还应承担1287091.63元。其余损失1924727.76元，由城中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浩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城中公司支付赔偿款4811819.39元；二、嘉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城中公司支付赔偿款1287091.63元；三、驳回常州城中加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69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0699元，由城中公司负担12637元，由浩祥公司负担42539元，由嘉石公司负担25523元。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嘉石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如果嘉石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责任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嘉石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故产品存在不合理的危险及产品不符合法定标准均属于缺陷产品。本案中，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嘉石公司出售的29.42吨汽油质量不符合相应的国家标准。但结合众多消费者车辆损害的发生时间及相应索赔处理的过程，可以认定消费者车辆损害与该批汽油有因果关系。嘉石公司虽否认该批汽油有质量问题，但是，2012年5月3日，金玉祥以嘉石公司的名义将剩余的9.78吨93号汽油收回后，嘉石公司并未将该汽油提交并申请委托有资质的专门评估鉴定机构予以评估鉴定，也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该批汽油符合国家标准，嘉石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消费者车辆损害系其他汽油质量缺陷所致。一审法院认定嘉石公司作为销售者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嘉石公司赔偿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嘉石公司作为案涉问题成品油的名义销售者，允许不具备销售成品油资质的浩祥公司借用其资质对外销售成品油，未依法尽到销售者对其出售的成平油的质量进行审核的义务。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嘉石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嘉石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一审认定的理由和证据，故对嘉石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嘉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83元，由上诉人海宁市嘉石农机石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建红审 判 员  潘 宾代理审判员  丁晓苏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汪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