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再3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金良，男，195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辽宁铭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淑洪，男，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沈阳润达鞋业广场京特润达鞋业批发部经营者，住福建省闲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亭，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晨曦，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唯美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方凌路18号。法定代表人：向中军，该公司经理。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爽，男，197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辽宁铭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金良因与被申请人陈淑洪、沈阳唯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美公司）及王爽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1民终8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6）辽民申406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金良及其与王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被申请人陈淑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亭、戴晨曦，被申请人唯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中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良申请再审称，（一）公安消防部门认定起火部位“位于唯美食品公司熬油车间熬油使用的大锅旁”，而且《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记载“可见低位受热，耳房南山墙可见顶部位置线，上方可见较重烟熏痕迹，耳房西侧屋顶上方未见明显烟熏痕迹，外观电缆线无异常，耳房门口处有二个灶台，台上有二口铁锅，灶坑里有可燃物残留”，明确说明火灾是由灶坑里的可燃残留物引起的。同时说明即使“不排除”由电器线引发火灾，也是由低位电线电器引起的，即唯美公司铺设电线引发火灾。如果是电器线路引发火灾，也应确定是由谁使用的电器线路或设备引发的，而非只要是电器线路引发就应当由再审申请人承担责任。（二）原判决对被申请人陈淑洪主张的损失数额予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再审申请人王金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请求再审改判驳回被申请人陈淑洪对再审申请人王金良的诉讼请求。陈淑洪辩称，（一）本案起火原因的分析与确定已经具有专业知识和技术手段的消防机关作出，所以对引起火灾原因的认定只能参考消防机关出具的报告。根据火灾事故认定报告，引起火灾的原因存在两种可能，一是唯美公司的遗留火种引起，二是房屋内的电器线路引起。原判决确定王金良与唯美公司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二）因沈阳市恒信公证处已对陈淑洪经营的鞋类批发部从360云盘下载的文件予以证据保全，该公证书能够证明鞋类库存情况，该数据真实可靠，可以作为认定损失数额的依据。综上，请求驳回王金良的再审申请。唯美公司辩称，（一）大东消防大队制作的笔录明确记录了唯美公司于火灾发生前已经停产、停电，可以证明唯美公司没有任何遗留火种和用电。（二）消防机关对电工所作的笔录，可以证明王金良所架设的电线在起火期间处于正在使用中，所以不排除王金良架设电线和陈淑洪用电造成火灾。（三）陈淑洪的损失数额认定没有经过有资质机构的鉴定，仅依据手开的发票作出认定不当。王爽述称，原判决确定其不承担责任正确。其他方面同意王金良的意见。陈淑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金良、王爽、唯美公司赔偿陈淑洪经济损失共计3,860,321.30元；2.诉讼费由王金良、王爽、唯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王金良与向中军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王金良将位于沈阳市大东区厂房及办公室共300平方米的房屋租赁给向中军使用。合同签订后向中军将该房屋用于所设立的唯美公司加工食品车间使用，且使用燃烧煤炭的明火方式熬油。陈淑洪承租王金良所有的位于沈阳市大东区房屋一处，作为存放成品鞋的仓库使用。2014年8月8日，位于沈阳市大东区大院库房发生火灾，大火至陈淑洪所租用的整个仓库，将陈淑洪存放仓库内的成品鞋全部烧毁。经沈阳市大东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沈大公消火认字（2014）第2018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及沈阳市消防局沈公消火复字（2014）第7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认定：此起火灾起火部位位于唯美公司熬油车间熬油使用的大锅旁，排除人为放火、自燃，不排除电气线路或遗留火种引发火灾。另查明,陈淑洪承租使用的库房临近唯美公司的食品加工车间，陈淑洪仓库内存放的物品被当天大火烧毁，经沈阳市恒信公证处保全的证据，认定陈淑洪物品损失的价值为3,860,321.3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沈阳唯美食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陈叔洪经济损失1,930,160.65元（3,860,321.3元×50%）；二、被告王金良赔偿原告陈叔洪经济损失1,930,160.65元（3,860,321.3×50%）。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陈淑洪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唯美公司、王金良及王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金良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王金良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陈淑洪提出唯美公司、王金良应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按份责任的问题。在我国民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中，连带责任系法定责任，应严格依照法律规定确定。本案中，根据沈阳市大东区公安消防大队所作的沈大公消认定[2014]第2018号火灾事故认定，可知该起火灾原因为：“排除人为放火、自燃，不排除电气线路或遗留火种引发火灾”，即依据该火灾责任认定及当事人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无法区分是电气线路引发的火灾，还是火种引发火灾，存在两种可能性，该情形不符合法定的连带责任要件，故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认定王金良和唯美公司各承担5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陈淑洪提出王爽应就此次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如上所述，本案起火原因为“排除人为放火、自燃，不排除电气线路或遗留火种引发火灾”，而王爽个人既非起火房屋所有人，又无证据证明其与唯美公司及陈淑洪形成房屋租赁关系，且王爽虽系沈阳市民之康酒店用品配送服务中心经营者，但该服务中心经营场所与发生火灾的房屋为两栋独立建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爽个人在此次起火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金良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其不应当作为赔偿责任人的问题。此次火灾事故，沈阳市大东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沈大公消认定[2014]第2018号火灾事故认定，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此起火灾起火部位位于唯美公司熬油车间熬油的大锅旁，排除人为纵火、自燃，不排除电气线路或遗留火种引发火灾。依据该火灾责任认定及当事人提供证据，无法区分是电气线路引发的火灾，还是火种引发火灾，存在两种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定王金良和唯美公司各承担50%的民事责任。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情况，应予维持。关于王金良提出一审法院对陈淑洪损失数额的认定是错误的问题。沈阳市恒信公证处于2014年10月22日对陈叔洪经营的沈阳润达鞋业广场京特润达鞋类批发部从360云盘下载的文件予以证据保全，即证明陈淑洪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明库房失火前各种鞋类的库存情况系客观真实地从360云盘中下载而来。由于陈淑洪鞋类记载情况系由利德进销存一体化软件来实现，360云盘下载的数据与烧毁的电脑中所记载的数据是同步一致的，故对陈淑洪库房内物品损失数额应以云盘下载的数据为准，具有合理性。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除被申请人陈淑洪损失数额以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再审申请人王金良于案涉火灾事故发生前不久为发生火灾房屋架设电线，且所架设电线穿越唯美公司生产车间的熬油大锅上方。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再审申请人王金良对被申请人陈淑洪因案涉火灾事故产生损失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2.被申请人陈淑洪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关于赔偿责任问题。公安消防机关对案涉火灾事故作出的认定及复核决定书，属公文书证，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该书证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上述认定书认定案涉火灾起火部位位于唯美公司熬油车间熬油使用的大锅旁，排除人为放火、自燃，不排除电气线路或遗留火种引发火灾。可见，造成火灾发生的原因存在电气线路和遗留火种两种可能。因再审申请人王金良于案涉火灾事故发生前不久为发生火灾房屋架设电线，且所架设电线穿越被申请人唯美公司生产车间的熬油大锅上方，故原判决按照公平原则确定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再审申请人王金良此项再审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陈淑洪的损失数额问题。陈淑洪系北京京特布鞋在东北三省的销售总代理，而非在沈阳地区的总代理。结合其在工商登记的业务范围“批发兼零售”的性质，说明其在东北三省有多处场所从事京特布鞋销售，也说明其提交的360云盘中记载的鞋品库存情况是指东北三省的库存，而不是仅指沈阳地区的库存。既然被申请人陈淑洪在东北地区批发与零售北京京特布鞋，根据常理，失火的沈阳仓库也不应是其服务于东北地区销售业务的唯一仓库。而且，对于烧毁鞋品的价值，再审申请人王金良一审即提出异议，而被申请人陈淑洪并未按一审法院的释明申请评估鉴定，虽然进行了公证，但公证部门只对360云盘中记载的库存数额进行了公证，对火灾损失鞋品数额并无结论。故在未扣除各个销售门店待售鞋品价值的情况下，原判认定360云盘中记载的全部库存均存放于沈阳案涉的失火仓库，且库存的鞋品已全部烧毁，事实依据不足。且库存积压如不及时处理，势必会影响资金周转，故陈淑洪主张其2011年经营京特布鞋起的库存布鞋从未进行清仓处理，均留存直至2014年失火，也不符合常理。但考虑到失火仓库确实用于存放鞋品，也确有鞋品被烧毁的情况，在现场清理完毕，现已无法通过勘验方法确定损失的情况下，本院对被烧毁的库存鞋品价值酌定为100万元。综上所述，王金良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1民终821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5）大东民一初字第003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5）大东民一初字第003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沈阳唯美食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陈叔洪经济损失1,930,160.65元（3,860,321.3元×50%）”为沈阳唯美食品有限公司赔偿陈淑洪经济损失50万元（100万元×50%），第二项“被告王金良赔偿原告陈叔洪经济损失1,930,160.65元（3,860,321.3×50%）”为王金良赔偿陈淑洪经济损失50万元（100万元×50%）。一审案件受理费38,5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112元，合计115,668元，由陈淑洪负担85,668元，由沈阳唯美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由王金良负担1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少方审判员  闫劲松审判员  席铁斌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谭斌书记员刘美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