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甘01民终1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某某，男，195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原兰州石化职业技术学院职工，住兰州市西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石化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法定代表人：高溥，男，系该学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刚，系该学院法律顾问。上诉人熊某某因与兰州石化职业技术学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4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熊某某及被上诉人兰州石化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刚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熊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其错误主要表现在以下几方面：1.被上诉人在出具的所有证据里均没有上诉人当年办理的提前退休手续。在庭审中，审判员也问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此问题，诉讼代理人明确告之：没有上诉人当年自愿填写的提前退休申请表，也没有上诉人办理的任何提前退休手续。然而，原审法院却在判决书中称上诉人办理了提前退休手续。被上诉人把上诉人的档案翻了又翻，在庭审中都拿不出来的提前退休手续，竟然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判决书中，被原审法院当作事实加以认定，实在令人费解。2.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当年之所以是提前退休，就是因为涨了10%的工资。任何一个稍有思维能力的人都能看出这是一个荒唐的说法。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是：劳动者的退休年龄是受国家法律保护的，叫法定退休年龄。迄今为止，国家不仅从未出台过任何提前退休的法律及相关的行政法规，反而在下岗分流大潮涌动的上世纪90年代末出台了措辞十分严厉的不准提前退休的劳社部（1999）8号文。ＸＸＸ总理当年更是强调不准搞提前退休。很显然，一个单位搞下岗分流，对富余人员消化处理，不管采取什么政策，不管减薪还是涨薪，也不管离岗之后冠以何种名称（病养、离岗待养、内退内养，内部退养等）其本质就是内退。也就是说，劳动者在未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之前，和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始终是存在的。被上诉人称涨薪就是提前退休，此论调实在荒唐。原审判决书对被上诉人的这一荒谬说法竟然也加以认定，让人匪夷所思。上诉人认为这一认定是完全错误的。它既违背了历史事实，也违背了国家关于退休政策的法律、行政法规。3.关于《省直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首次参保信息采集表》的签字问题，该表签了两次。第一次，2016年3月26日签。第二次，2016年9月21日签。第一次的表，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的退休日期是国家法定退休年龄所届定的时间。第二次，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退休日期变成了当年离岗之时间。原审判决书只认定了第二次的信息采集表，而对第一次的信息采集表只字未提，与事实不符。4.原审判决书称：被上诉人在证据中提供了1997年上诉人的两份工资单，一份9月，一份11月。9月的是在岗工资，11月的是退休工资。并且称上诉人均已签字。更是对事实的歪曲。（1）本人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里并未看到9月的工资单，11月的工资单见到了，可上面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几十人的签名笔迹完全相同）。原审判决书既然把这一点作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唯一的证据，就应当按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六十八条之规定，应在庭审中叫被上诉人当场出示，辨别真伪，并相互质证。可原审法院并没有这样做，违背法理。（2）即使上诉人亲笔签字，所能说明的也只能是11月本人离岗内退了，决不是提前退休（涨薪和提前退休毫无关系，理由前面已述）。所以，在这一点认定上，原审判决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诉讼已过时效是极其错误的，它是在对以上事实错误认定之下的错误判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国家有多部法律、法规明文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6]6号文）第一条（二）更是明确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上诉人1997年离岗时，就没有办理提前退休的任何手续。从那时一直到2016年9月20日之前，不但从未收到提前退休，终止劳动关系的书面通知。恰恰相反，学院的前两届领导（1997年至今，学院领导班子换了三届，第三届2016年三月成立）都认定上诉人当年离岗属于内退。这一点，在住房公积金的发放，医疗保险费用的缴纳，及退休证的办理上都得到了充分的明证。就是在2016年3月26日被上诉人发放的《省直机关退休人员参保信息采集表》中（该表采集了两次，3月26日为第一次，9月21日为第二次），上诉人依然是正常退休，退休时间就是退休证上的退休时间，也就是国家法定的退休年龄时间。上诉人合法权利受到侵害始于2016年9月21日（见《紧急通知》），就在那天，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发的《退休人员首次参保信息采集表》中，以书面的形式认定上诉人的退休日期为1997年10月1日，而非3月26日采集表所认定的2014年1月21日（该日期就是本人退休证上的退休日期）。换言之，上诉人在2016年3月26日是正常退休。到2016年9月21日却成了提前退休。（信息采集表退休类别一栏打印的是正常退休，就是按国家法定退休年龄退休。退休日期一栏显示的就是员工退休证上的日期。退休类别一栏如打印的是其它，就是提前退休，退休日期一栏显示的就是员工当年离岗的日期。）根据法释（2006）6号文之规定，2016年9月21日就应该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争议发生日，也是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事情就是这样清楚。原审法院对如此清楚的事实却视而不见，完完全全采用被上诉人的以下说法：上诉人当年在退休工资单上签了字，签字就表示上诉人当年就知道权利被侵害，既然当年就知道权利被侵害，当年就应该主张权利，而不是现在。从而作出上诉人现在的诉讼已过时效的判决。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无视客观事实，所作判决不当。特向贵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给予改判！石化学院答辩称：一、原告提前退休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以“学院没有上诉人的提前退休申请表，也没有上诉人办理提前退休的手续”为由，否认提前退休的事实，这是不符合证据事实的。1、学院向法院提交的证据C-2《1997年原告工资发放明细》，并将其1997年10月退休前、退休后两个月的工资表比对，从原告的工资差异、工资“记录科目”中特别注明是退休工资。2、学院证据C-3《原告提前退休后享受的优惠》证明：原告享受提前退休10%的工资优惠；原告的退休工资是按企业标准执行的退休工资涨幅。上诉人将学院给提前退休人员的工资优惠变成为“涨了10%”的工资。这是对“10%的退休工资优惠”的歪曲。3、学院提交的E-2《原告提取公积金证明》证明：原告退休时提取了个人账户公积金，个人公积金账户已作销户处理；E-3《2014年4月28日第9次党委会暨第7次院长办公会议〈纪要〉》证明：学院针对因病提前退休教职工反映的住房公积金问题，经过调研，同意补发。请上诉人注意这是提前退休职工反映当年提前退休时发放的公积金不合理，学院经过调研，同意补发；E-4《因病自愿提前退休人员中断公积金补发明细》，请上诉人注意这是“因病自愿提前退休人员中断公积金补发明细”。4、学院提交的第八组证据《离退休办公室证明》，说明“原告自97年开始直接归学院离退休办管理：发放退休福利、活跃退休生活、调研。”这一项证据，包括学院提交的所有证明提前退休的证据，上诉人均予认可。如果上诉人不认可，二审时，仍可提供证据反驳。学院档案室里的确没有原告《提前退休申请表》，学院多次与当年的人事处负责人调查核实，均没有合理的结论。但是从工资表、公积金、补发公积金以及自1997年提前退休后归离退休办公室管理的证据中，足以证明：“提前退休的事实是存在的”。5、原告的证据也自认“提前退休”。从原告提交的证据中，也可以证明原告提前退休的事实是存在的。原告在一审时提交了一份《学院1998年7月15日的校报》，上面是学院的报道“兰州石油化工学校王永统校长传达在中石油集团公司开会的精神”：“禁止提前退休”。首先声明：学院对这份校刊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认可。但是本代理人专门到档案室调查这份校刊，结果也没有查询到。这一方面也说明学院确实存在档案管理上的不足。本人已就此事向院长汇报，学院已经着手研究出台严格的档案管理规定。另一方面，学院档案室已经没有的校刊，而原告能将这份报纸保留19年，足见原告对这份校刊所登载“禁止提前退休”内容的重视程度。可是原告为什么只保留“禁止提前退休”的校刊，而不保留学院其他内容的校刊？这从另一个侧面恰恰说明：“原告提起退休”的事实是存在的，而不是学院随意杜撰的。二、从学院的原始档案资料中，仍然可以证明上诉人提前退休的事实。2017年5月3日，二审法院要求学院提供《2010年在职人员花名册》，现已呈交法庭。从这份“学院各类人员花名册”中可以看出，上诉人就是提前退休。三、关于上诉人上诉理由的几点说明。1、关于《参保信息采集表》。根据本人给人事处经办人人员罗老师的录像（当时学院财务处长也在现场）证明：2016年3月，学院对退休人员的信息采集过程是：先由退休职工登记，再由人事处核实，人事处根据档案资料核实发现与档案记载不符时，予以更正。然后对那些登记事项有误的退休人员再重新登记。所以就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二次采集”的事实。2、关于1997年11月退休工资单的签字问题。学院收到原告上诉状后，谨慎地查看工资单，也发现确实有许多人的签字笔迹相同。的确有不少退休职工没有在自己的工资单上签字。针对原告声称“代理人伪造证据”。本代理人先要说明的是，原告上诉状的内容可以看出，该上诉状是由稍懂法律知识的疑似专业人员所写。但是任何人都不能为了迎合当事人的心理，歪曲基本的证据事实和法律规定。这涉及一个基本的职业道德问题。本代理人也请上诉人客观地看待这个签字问题。综上所述，学院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提前退休的事实是存在的。原告提交的“1998年7月15日校刊”也充分证明，原告自1998年就知道国家禁止提前退休的事实。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熊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将原告的退休时间由离岗时间认定为法定退休年龄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熊某某原系被告兰州石化职业技术学院职工。1997年5月兰州石油学校与兰州化工学校合并之际，由于学校教职工人员较多，为压缩编制，顺应国务院对国企改制“下岗分流、减员增效”的形势，被告准许部分教职工办理提前退休手续，并给予提前退休人员工资上涨10%作为优惠。随后涉案原告熊某某经被告准许，离开兰州石化职业技术学院，自此之后再未给被告提供劳动。后来原告向被告主张为其补发中断的公积金，2014年5月被告一次性给原告补发公积金至法定退休之日，计19290元。2015年根据甘肃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文件，即《关于开展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基础数据采集工作的通知》，被告兰州石化职业技术学院组织该单位退休人员填写《甘肃省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首次参保信息采集表》时，将原告退休日期认定为1997年10月1日，原告对此持有异议，未予签字确认，遂引起诉争。原告于2016年12月19日向甘肃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即日以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并当庭送达原告。原告不服，遂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将其退休时间认定为法定退休年龄时间，而不是离岗时间。其诉请的实质系对《甘肃省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首次参保信息采集表》中认定其退休时间及退休原因持有异议。原告认为其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人事部颁发的《退休证》载明其退休时间为2014年1月21日，符合国家法律关于退休年龄之规定，完全正确。被告认为原告自1997年10月办理了提前退休手续，退休时间应当以1997年10月认定为准。而原告诉称其当时办理的是提前离岗，而不是提前退休，之后被告亦从未告知过其已退休，直至2015年填写《甘肃省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首次参保信息采集表》时，才得知被告认定原告已于1997年10月退休。对此，被告举证的1997年5月20日会议纪要及原告举证的1998年7月15日《石化中专报纸》均载明：退休人员退休工资增加10%。被告提供的1997年9月及11月发放的工资表，经比对，原告工资的确增加了10%。1997年9月工资表名称为在岗人员工资表，11月工资表名称为退休人员工资表，两份工资表原告均予以签字确认。据此，原告在1997年11月领取工资时就应当知晓被告已将其列入退休人员之列，其应当自该日起知道权利被侵害。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即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原告应当自1997年11月领取退休工资次日起一年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而原告熊某某于2016年12月19日申请仲裁时，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期间，仲裁委员会以超过仲裁时效不予受理符合法律规定。现原告不服提起诉讼，本案在审理中，原告亦未举证证明时效有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熊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熊某某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熊某某申请法院调取：一、2016年3月26日学校所发本人签字确认的《省直机关退休人员首次参保信息采集表》及采集表所附的学校认定本人是正常退休的审批手续；二、2016年9月21日学校所发的本人拒绝签字的《省直机关退休人员首次参保信息采集表》及审批手续；三、2014年5月学校补发的住房公积金人员的全部名单。本院要求被上诉人石化学院提交上述证据，石化学院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0年年底学院各类人员花名册一份，包括在职人员、非退、内退、提前退休、退养、编外人员、已退、离休人员等；2、六上诉人的提前退休审批手续已经遗失，无法提交；3、补发住房公积金人员的全部名单除六上诉人以外与本案无关，不再提交；4、关于参保人员信息采集表提交一份录音，证明两次信息采集表实际是一次，上诉人理解有偏差。经上诉人质证认为，1、2010年年底各类人员花名册中记载的我们六人是提前退休，提前退休人员名单中有部分人办理的是正常退休手续，说明根本不存在提前退休的事情；2、录音证据毫无意义，因为录音所说根本不是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熊某某于2014年1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石化学院为熊某某颁发了退休证，证载退休时间为2014年1月21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1]14号《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的劳动争议范围为：(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三）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作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本案中，熊某某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将其退休时间由离岗时间认定为法定退休年龄时间。由于熊某某已于2014年1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领取了退休证，其与石化学院已不存在劳动关系，其诉请的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纠纷予以立案并作出审理，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纠纷应由双方当事人向有权确认退休时间的行政主管机关申诉解决。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1]14号《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4民初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熊某某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退还一审原告熊某某；上诉人熊某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新宇审判员  张 静审判员  张惠东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何卓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