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湘31刑初37号公诉机关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平，男，1987年1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吉首市，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吉首市，无业，归案前住浙江省嘉善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押吉首市看守所。辩护人汤志强，湖南广湘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州检刑检刑诉〔2018〕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平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平及辩护人汤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平伙同他人故意杀害被害人梁某某，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相关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孙平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均不持异议。其辩护人辩称：1.本案的发生并非孙平引起，是侯宗周雇佣张先忠等人找太平儿报复导致；2.整个行为的实施，张先忠是组织者、指挥者；3.孙平开枪未击中被害人，孙平的行为与受害人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4.孙平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具有悔罪表现。请求法院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平与张先忠、吴国虎、张术云、艾俊方（均已判刑）、侯宗周（已死亡）、陈某（另案处理）均系吉首市人，经常在一起。2007年3月，孙平向吉首市太平乡人“阿狗”（情况不详）借钱，因无钱偿还，邀人将“阿狗”派来取钱的人砍伤。后有传言称“太平伢儿”（方言，指吉首市太平乡及其周边乡镇的无业青年）要找孙平麻烦。因担心“太平伢儿”报复，孙平与张先忠、吴国虎、张术云、艾俊方等人商议先动手打“太平伢儿”。2007年4月28日，侯宗周因买新房在吉首市一酒店请客，为防止“太平伢儿”闹事，张先忠、孙平、吴国虎、张术云携带三支猎枪、一只仿六四式手枪在酒店对面的茶楼里守候。当天下午三、四点钟酒席结束后，张先忠、孙平、吴国虎、张术云带枪与侯宗周、陈某到一茶楼包厢内玩。侯宗周、陈某问起孙平与“太平伢儿”之间的事情。陈某说：你们不想惹事，就赔点钱了事，如果不想要我出这个钱，就看到搞，反正莫搞出大事。孙平讲要搞。其他人讲孙平要去，他们也去。侯宗周给了每人200元钱作为车费和房钱。晚饭后，张先忠带吴国虎、张术云、孙平等人租乘一辆出租车在吉首市街上寻找“太平伢儿”。当晚8、9时许，张先忠打电话要艾俊方去吉首“水木年华”酒吧查看是否有“太平伢儿”。当晚10时许，艾俊方在该酒吧附近看见一“太平伢儿”（即梁某某）从酒吧出来坐在湘西大药房门口椅子上打电话，便电话告知张先忠此事。张先忠等人随即乘出租车到达酒吧门口，看到梁某某，认为梁系太平伢儿，遂持枪下车。张先忠安排孙平守出租车，吴国虎、张术云与他一起攻击梁某某。张先忠持猎枪击中梁的腰部，梁某某被击中后朝吉首市商业城方向逃跑，张先忠、吴国虎、孙平、张术云随后追赶。在追逐过程中，孙平持六四式手枪朝梁某某背后开枪（未击中），吴国虎持猎枪击中梁的背部。张先忠准备开第二枪，因枪被卡住未能击发，张术云持猎枪准备开枪时，因枪被卡住未能击发。梁某某跑至吉首市商业城内倒地，经抢救无效死亡。孙平等人随即逃离现场。经鉴定，梁某某死亡原因为左腰、背部两处霰弹枪伤所致心肺破裂伤和脾脏破裂伤。2017年9月8日，孙平在浙江省嘉善县××街道××小区被抓获。2018年1月5日，被告人孙平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孙平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吉首市公安局报警案件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07年4月28日，吉首市公安局接报警称吉首市商业城有人被开枪打死，吉首市公安局决定对梁某某被害案立案侦查。2.吉首市公安局吉公（刑）勘［2007］008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现场提取痕迹证明：现场位于吉首市××楼××栋××楼××号“诚信信息部”西侧的过道上。中心现场位于该信息部门面西侧卷闸门外的过道（走廊）上。现场尸体呈头北脚南仰卧。在尸体腰部以西有17ｃｍＸ20ｃｍ大小的血迹。在吉首市××房的外墙上发现有猎枪霰弹打击痕迹。其中大门东侧所摆放的座椅靠门柱侧底座上距底座南端4ｃｍ处，从东向西可见6ｃｍＸ4ｃｍ的凹陷，凹陷中间形成2.5ｃｍＸ2ｃｍ的空洞，而座椅底座从西向东可见上距底座南端6ｃｍ处有3.5ｃｍＸ1.5ｃｍ的铁皮外翻。在该门柱东侧面靠近地面处可见有11ｃｍＸ4ｃｍ范围猎枪霰弹砂子打击形成的弹着点痕迹，弹着点大小为0.4ｃｍＸ0.3ｃｍ。3.吉首市公安局（2007）吉公法尸检字第02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明：尸体左侧肩胛下角线第6-10肋处见散在多出类圆形伤口，平均大小为0.3ｃｍＸ0.3ｃｍ，共68处，其中外侧部位分布较集中。尸体左侧第10-12肋间腰椎旁12ｃｍ处见3.9Ｘ2.8ｃｍ类圆形创口，深达腹腔，创缘有锯齿状改变，创周可见表皮剥脱。梁某某的死亡原因为左腰背部两处霰弹枪伤所致的心肺破裂伤和脾脏破裂伤。4.吉首市公安局吉公（刑）鉴字2007[09]号枪支性能鉴定书证明：从张树云处缴获的猎枪认定为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枪支，有杀伤力。5.同案犯张先忠供述：2007年，孙平因借钱的事和太平伢儿发生矛盾，将对方的人打伤了。后听说太平伢儿要报复他们。2007年4月28日，疤子（侯宗周）买房子在“湘西人家”酒楼请客，为防止太平伢儿闹事，疤子安排张先忠在酒店外的一辆微型车上守着，并告诉张先忠车上有枪。张先忠叫来孙平、吴国虎一起帮忙守。后疤子又安排他们在一个茶楼包厢等。酒席结束后，张先忠、张树云、孙平、吴国虎、杨龙等人在“皇冠”KTV的一个包厢里面商量找太平伢儿，疤子说事情既然惹了，要搞的话就搞赢。孙平说只要能找到太平伢儿就一定要搞。疤子给了他们2000元。张先忠、孙平、吴国虎、张树云就带着3把滑膛枪、1把短枪上了一辆的士。张先忠给了的士司机200元在吉首街上找太平伢儿“梅兰”、“水富”未果。张先忠给杨龙打电话要杨龙去水木年华酒吧看是否有太平伢儿。后杨龙告诉张先忠看到一个太平伢儿从酒吧下来，在外面打电话。张先忠等人开车来到酒吧的路边，其安排孙平拿短枪守车，其与吴国虎、张树云各拿一把滑膛枪下车，其持枪对着那个太平伢儿脚上开了一枪，那个伢儿跳起来往香港街跑，其准备开第二枪的时候枪卡壳了，张树云也开了一枪，未打响，吴国虎开了一枪，打响了。孙平也朝那个人开了几枪。6.同案犯吴国虎供述：其绰号“黄毛”。2007年3月份左右，孙平跟太平伢儿“阿狗”借了1000元，后“阿狗”一直找孙平要还钱，但孙平没有钱还。孙平讲把他们先搞了。在州医院外面的小巷子处，其看见孙平等五六个人将阿狗叫来的三个伢儿砍伤了。后其听说太平伢儿要打孙平，孙平邀吴国虎他们去打太平伢儿。4月28日疤子在湘西人家酒店请客，“阿路”提供枪支，安排其与张先忠、孙平、杨龙、张树云在酒店对面茶馆一包厢内防止太平伢儿闹事。下午三、四点钟，吴国虎和阿路、张先忠、孙平、张树云、疤子等人在皇冠茶楼的包厢里，疤子和阿路问孙平和太平伢儿的事情，阿路说：你们要搞就自己注意，莫搞死人。孙平讲要搞，吴国虎等人都表示去，疤子给每个人200元。从皇冠出来后，张先忠包了辆出租车在街上找太平伢儿。张先忠给杨龙打电话，要杨龙到水木年华酒吧看里有没有太平伢儿。杨龙打电话给张先忠说有。张先忠等人见一个太平伢儿站在站在药店门口，吴国虎、张先忠、张树云三人各拿一把滑膛枪，孙平拿一把手枪，孙平从马路上去包抄。当时水木年华门口停了一辆吉普车，吴国虎等人从吉普车旁边走过去，张先忠走到那个太平伢儿身边，用枪指着那个太平伢儿的脚打了一枪。那人跳起来朝商业城方向跑，跑到香港街出口时滑倒了，孙平朝他开了一枪。吴国虎在离他两三米远的地方朝他开了一枪。7.同案犯张树云供述：其绰号“阿起”，又名张术云。2007年大概三月份，孙平向太平伢儿阿狗借1000元钱，阿狗找孙平要还钱，孙平没有钱还。四月份的一天孙平和吴国虎把阿狗喊来的两个伢儿砍了。后听到传言说太平伢儿要找孙平的麻烦，孙平要他们去打太平伢儿。在八月楼宾馆里，孙平提出等疤子买房子请客后去打太平伢儿，张树云等都同意。4月28日，疤子在湘西人家请客，其与张先忠、孙平、吴国虎带着4把枪在湘西人家停车场对面的二楼包厢里守着防止太平伢儿闹事。下午三四点钟酒席散了后在皇冠茶楼的包厢里里，疤子和阿路问孙平和太平伢儿的事，孙平说要搞，张树云等表示都去。疤子给他们每人200元钱。从皇冠出来后张先忠包了辆车四处找太平伢儿。晚上八九点钟，张先忠叫杨龙去水木年华看有没有太平伢儿，杨龙说有。后杨龙打电话说有个太平伢儿坐在水木年华边的药店门口椅子上打电话。张先忠、张树云、吴国虎拿着三把滑膛枪下车了，孙平拿的是短枪。张先忠朝那个太平伢儿脚下打了一枪，其开枪时枪卡住了。孙平拿着枪飞朝那个伢儿背后开了两枪。吴国虎在离他四五米的地方朝他开了一枪。8.同案犯艾俊方供述：其又名杨龙。2007年4月28日，疤子因为买屋在湘西人家请客，陈某安排张先忠、阿平和黄毛到湘西人家对面的一个茶楼二楼的包厢。下午4点钟酒席散了后艾俊方等人去了皇冠茶楼，艾俊方见疤子、陈某、张先忠、阿平、阿起、黄毛六个人在一个包厢里。晚上八点钟，张先忠给其打电话要其去水木年华看有没有太平伢儿。其告诉张先忠有，张先忠要其在门口守着，有太平伢儿出来就告诉他。10点多种了，其见一个太平伢儿坐在酒吧旁边的药店门口打电话，其告诉张先忠。后张先忠突然向那个人跑去，后跟着阿平、黄毛、阿启。张先忠跑到酒吧门口的时候其被一辆车挡住了看不到。后其听到枪声。那个人朝商业城跑，张先忠他们在后门追，边跑边开枪，一共打了四枪。9.证人陈某证明：阿平和一个太平伢儿借得1000元钱，阿平没有还钱，还喊了一些人把那个太平伢儿砍伤了。2017年4月28日疤子买屋请客，其在帮忙，得知张先忠他们要找太平伢儿打架。酒席结束后疤子喊帮忙的人去皇冠茶楼玩。其与疤子、张先忠、阿启、杨龙、明明等在一个包厢。他们要和太平伢儿打架。后其先离开了。10.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湘高法刑终字第248号刑事判决书及（2013）湘高法刑一终字第12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对本案的事实已予确认。被告人吴国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张术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艾俊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被告人张先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11.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9月8日8时许浙江省嘉善县公安局民警在嘉善县××街道××小区××号将孙平抓获。12.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孙平出生于1987年1月24日及被害人梁某某的基本身份信息。13.谅解书、协议书证明：被告人孙平亲属赔偿被害人梁某某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14.被告人孙平供述：案发前其在打牌时向太平伢儿“阿狗”借一千多块钱一直没还，后其听说“阿狗”放话要把他捉了。后其喊吴国虎、张先忠等人把对方来取钱的两个人砍了，砍伤了其中一个。2007年4月28日“大巴子”请酒，大疤子怕和他有过节的人过来找麻烦，就给了张先忠三把来福枪，一把手枪。当晚，大疤子交代由张先忠带队，去找太平伢儿的麻烦。张先忠叫来一辆的士，孙平坐在副驾驶，他们三个坐后座在街上找太平伢儿。在“水木年华”酒吧门口，看到对方有一个人在“酒吧”门口打电话。张先忠、吴国虎、“阿起”下车冲过去朝那个人开枪。那人跑，他们三个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开枪。那人刚跑到他所在位置时，其从车上下来拿短枪朝他开了一枪，后枪卡壳了。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平伙同吴国虎、张术云、张先忠等人，持枪射击无辜人员梁某某，致梁某某死亡，孙平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孙平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孙平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孙平辩护人辩称本案的发生并非孙平引起，是侯宗周雇佣张先忠等人找太平儿报复导致。经查，同案犯张先忠、吴国虎、张术云均供述张先忠等人与太平伢儿的矛盾系孙平借钱不还，还将对方的人砍伤引起。上述同案犯还供述在侯宗周提出是否继续打击太平伢儿时，孙平声称要搞，其他人附和一起参加，才导致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故本案并非侯宗周雇佣张先忠等人找太平伢儿报复导致，而是因孙平引起。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辩称，整个行为的实施，张先忠是组织者、指挥者；孙平开枪未击中被害人，孙平的行为与受害人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经查，在共同作案过程中，张先忠租车、要艾俊方找寻太平伢儿、开枪击中被害人、安排孙平守车，应认定为组织者、指挥者，但孙平系犯意提起人，且持枪击打被害人，行为积极，其虽未击中被害人，但本案是共同故意犯罪，孙平应对全案后果承担责任。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辩称孙平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具有悔罪表现。经查属实，可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尚自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尚自岗的刑期从2017年9月10日起至2032年9月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曾  瑞审 判 员 张 小 椎人民陪审员 向 绍 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欧阳圣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被告人虽不具备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