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女，199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女，197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男，199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平（特别授权），泰州市姜堰区梁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沈某、郭某因与被上诉人陆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4民初6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某、郭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方并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28800元的彩礼，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三金是在介绍人见证下交付的，其没有理由将同属于彩礼的28800元现金在没有人证的情况下另行交付；证人杨某是被上诉人的朋友和亲戚，其证言表述矛盾，不足采信；被上诉人称其28800元系他人所借也明显不合常理，30000元并非数额巨大，普通家庭完全能够承担，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其在交付28800元礼金时的银行存款记录以证明其资金不足需要借款，一审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借款错误，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陆某答辩称：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收受被上诉人三金以及礼金的事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只是其单方面的陈述及主观臆断，并没有任何证据加以佐证，不足以采信，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陆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沈某、郭某返还陆某彩礼288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沈某、郭某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陆某与沈某于2016月4月初经杨某、茆某某介绍相识，当月30日举行订婚仪式。当晚，陆某母亲、杨某共同至沈某、郭某位于梁徐镇双墩村的家中,将价值42436元的三金（手镯、项链、戒指）交付沈某、郭某。2016年9月，陆某以沈某有婚史为由解除婚约。经陆某追要，沈某、郭某将上述三金返还陆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陆某有无向沈某、郭某交付礼金28800元。关于争议焦点，陆某陈述陆某母亲订婚前分别自王某、孙某处借款20000元、10000元，2016年4月30日，陆某母亲将三金装入龙凤祥手提袋，将礼金28800元装入信封，在沈某、郭某的客厅内将三金、礼金一并交付郭某，杨某曾提醒郭某清点礼金数额，在场人为郭某、沈某外公、外婆。沈某、郭某陈述陆某母亲仅交付信封，信封内仅有三金，信封放在红色塑料袋内，陆某交付彩礼时，客厅内仅有陆某母亲及郭某，沈某外公和媒人杨某在客厅外谈话。陆某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杨某、茆某某、王某、孙某到庭作证。证人杨某陈述：2016年4月30日，陆某与沈某订立婚约，男女双方约定礼金为28800元。当晚，其与陆某母亲一并至沈某、郭某位于梁徐双墩的家中，陆某母亲将三金、礼金交付郭某，三金装在红色塑料袋中，礼金装在信封中，交付彩礼时，要求郭某清点礼金，郭某回复“这个放心”，在场人为陆某母亲、郭某及郭某父母。关于礼金的数额，证人杨某陈述在陆某家中看见信封中装有现金，现金为30000元，陆某母亲从信封中抽取2000元。证人茆某某陈述：在陆某与沈某订立婚约前，其仅与沈某、郭某方相识，证人杨某告知其彩礼为三金及礼金28800元，但对陆某交付彩礼的情况并不清楚。陆某提出解除婚约后，与证人杨某共同至沈某、郭某位于梁徐的家中要求其返还彩礼，沈某、郭某同意返还三金，礼金仅同意返还20000元。证人王某陈述：与陆某母亲系亲戚关系，陆某母亲以陆某订婚所需为由借款，其遂向公司负责人之妻借款20000元。证人孙某陈述：与陆某母亲系朋友关系，陆某母亲以陆某订婚所需为由借款，其遂于2016年4月27日早晨在邮政储蓄银行梁徐支行的ATM机取款10000元，驾驶电动车至陆某家中将款项交付陆某母亲。证人孙某另提交邮政储蓄银行的交易明细佐证其陈述。经质证，沈某、郭某认为：1.证人杨某的证言前后矛盾，信封中装有30000元，抽取2000元为28000元，并非28800元；2.证人茆某某的证言不实，沈某、郭某的真实意思为返还三金或者返还三金的折价款20000元，沈某、郭某并未收到礼金，不可能在三金之外另行返还礼金。3.证人王某、孙某陈述的借款事实与本案无关。陆某则认为陆某母亲仅从30000元的信封中抽取1200元，并非2000元，证人茆某某与杨某共同至沈某、郭某处要求其返还彩礼，证人茆某某知晓相关情况，证人王某、孙某的证言能够证明陆某资金的来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陆某应对28800元礼金的交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证人杨某作为陆某与沈某的婚姻介绍人，参与彩礼的商定、给付及索回彩礼的过程。证人茆某某作为双方的婚姻介绍人，且与沈某、郭某方相识，也参与了索回彩礼的过程。证人杨某、茆某某到庭陈述了相关事实。证人王某、孙某作为陆某的亲戚、朋友，陈述了向陆某出借款项的事宜，且孙某亦提交了邮政储蓄银行的取款凭证以佐证其陈述。上述证人证言与陆某的庭审陈述相互印证，且证人证言并未有明显不实或不符常理之处，沈某、郭某对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故对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综上，陆某对其主张的已向沈某、郭某交付礼金28800元的事实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应认定陆某向沈某、郭某交付礼金28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应予返还。陆某按当地习俗向沈某、郭某交付彩礼，但陆某与沈某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陆某要求沈某方返还彩礼，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应返还彩礼的数额，陆某与沈某已举办订婚仪式，陆某提出解除婚约，但无证据证明婚约的解除系女方的明显过错所致，其要求全额返还礼金28800元，不合乎本地区实际和民间习俗。因双方未对彩礼的返还达成一致意见，本着诚实信用和兼顾善良风俗的原则，酌定沈某方返还彩礼的85%。陆某给付的彩礼价值为71236元（三金42436元、礼金28800元），沈某方应返还陆某的彩礼折合为60550.6元，沈某方已返还价值42436元的三金，尚应返还陆某彩礼18114.6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某、沈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陆某彩礼18114.6元；二、驳回陆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520元，减半收取计260元，由陆某负担96元，沈某、郭某负担164元（陆某同意其预交案件受理费剩余部分164元由沈某、郭某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沈某、郭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陆某支付164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沈某、郭某坚持认为其没有收到被上诉人陆某方给付的28800元彩礼，认为一审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杨某和茆某某并不知情，证人证言存在虚假陈述；同时申请本院调查被上诉人陆某及其母亲二人名下的银行账户及2016年4月30日前后的银行存款情况。针对两上诉人的意见，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向案外人杨春林和茆某某调查，并依法制作谈话笔录各一份。被调查人茆某某系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其系上诉人沈某方的媒人，其在接受本院调查时陈述其在一审中出庭作证所作证言均属实，茆某某称因订亲当天家中有事，其确实后来没有参与购买三金和给付彩礼的过程，只是后来听说支付了28800元的彩礼，但是在双方发生矛盾、陆某家提出取消婚约后，其曾与另一媒人杨某一起先后三次去上诉人家中协商此事，第一次是去商谈取消婚约之事，当时上诉人方认为是对方先悔婚，不同意退还三金和彩礼；第二次是去要回彩礼和三金，上诉人郭某同意退还三金，另一媒人杨某继续问其索要彩礼，郭某一开始不同意退还彩礼，后同意退还2万元，口头约定好当日下午送至茆某某家中，但当日下午并未送来；第三次是和杨某、陆某母亲、另一个村里邻居一起去上诉人家，双方当事人叫两位媒人去是为了被上诉人方提出的上诉人方隐瞒婚史的事情进行对质。被调查人杨春林系双方当事人所在梁徐村派出所的网络员，其在接受本院调查时陈述了其在某天晚上曾受陆某母亲邀请与两位媒人等人一起去上诉人家中协调处理双方间的矛盾纠纷，杨春林称当天晚上在去上诉人家中之前，陆某母亲向其简单介绍了一下双方订婚、退婚和要三金的情况，陆某母亲说本来三金要回之后女方家里同意再退还2万元彩礼，但后来女方反悔没有退还，到了女方家后双方因女方是否存在隐瞒婚史的事情发生争吵，事情未能解决，女方妈妈一直说不同意退还28800元的彩礼，因为是男方家先悔婚的。对上述两份调查笔录，上诉人沈某、郭某质证认为：证人茆某某的陈述仍然是虚假的，因为她今天陈述说我们没有事先告诉过她沈某曾经结过婚的事情，但在上一次开庭之后我们去找她时她承认我们说过的；且她陈述的也只是听说给了28800元的彩礼，说明她并没有亲眼所见，所以她的证言不能证明给彩礼的事实。被调查人杨春林我们不认识，那天晚上陆某母亲是带着家里亲戚去我家的，我们不知道有什么网络员，所以不认可他陈述的内容。被上诉人陆某质证认为，对两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人茆某某反映的情况与其在一审中所作证言是一致的，也与另一证人杨某反映的情况相互印证，能充分证明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给的28800元的礼金；结合派出所网络员杨春林反映的情况，也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母亲请求两个媒人以及网络员一起去上诉人家中要回彩礼、上诉人始终一直不同意返还的事实。两上诉人要求查询被上诉人及其母亲银行账户信息的调查申请，与本案待证事实间缺乏必要的关联性，故对其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以上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亦依法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终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果。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两上诉人是否收到被上诉人方支付的28800元的礼金？被上诉人据此要求两上诉人返还礼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被上诉人陆某是否向两上诉人沈某、郭某给付过28800元的彩礼一节，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一审申请了双方的媒人杨某、茆某某出庭作证，证人杨某系男方媒人，与被上诉人母亲相熟，其出庭陈述了双方订婚、购买三金、给付彩礼以及男方提出取消婚约的过程，在关于给付彩礼一节，证人杨某也承认虽然其陪同被上诉人母亲一同至上诉人家中给付彩礼，但直接交付时其并不在场，同时对此其补充陈述在被上诉人家中出发前，曾经看到被上诉人母亲将事先为彩礼准备好的款项放至信封中。证人茆某某系女方媒人，与上诉人沈某外公是表亲，其出庭陈述了双方订婚以及男方取消婚约后几次向女方索要彩礼的过程，尤其是对于索要礼金一节，其在一审法院一再询问下明确表示上诉人郭某在已经退还三金后一开始同意再返还2万元彩礼、并商定当日下午送至茆某某家中，但上诉人郭某事后并未按事先商定退还。同时被上诉人为了进一步证明礼金的来源，其亦申请另外两位证人王某、孙某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母亲在双方订婚前数日，曾为准备订婚分别向两位证人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几位证人虽均未直接看到双方彩礼交付的过程，证言均属于间接证据，但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同时结合实践中农村男女订婚给付彩礼的民间习俗，已经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给付28800元彩礼的事实。一审据此判定两上诉人返还85%的彩礼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两上诉人虽上诉称其从未收到过28800元的彩礼，证人杨某的证言存在矛盾，证人茆某某并不了解情况，是虚假陈述，但其一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相反，本院在二审期间依职权向案外人杨春林和茆某某调查，茆某某再次确认了其在一审中当庭陈述的内容，并对先后三次至上诉人家中商谈取消婚约、要回彩礼的过程作了更为详尽的陈述；案外人杨春林作为当地派出所的网络员，负有协助、配合调处农村纠纷的职责，其应被上诉人母亲的反映，与被上诉人母亲及两位媒人一同至上诉人家中商谈此事，其所反映的内容与证人茆某某陈述的部分内容也相互印证，且其亦明确陈述在参与协商处理此事时，从未听上诉人方否认收到过彩礼，仅仅是听上诉人郭某反复强调因为是被上诉人方先行悔婚、所以不同意退还彩礼。由此可见，本院二审依职权调查取证的内容亦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人杨某在关于看到被上诉人母亲抽取的现金数额上表述前后虽略有出入，但该细节并不足以影响其证人证言的基本效力。两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沈某、郭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元，由上诉人沈某、郭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军生审 判 员  王小莉代理审判员  郑本香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朱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