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155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邰昭林，男，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第五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凤阳路与胜利路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74998855W。负责人：张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洋，安徽正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思润谷物油精炼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工业园区内，组织机构代码79010307-0。法定代表人：林嘉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光，男，安徽省思润谷物油精炼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邰昭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第五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安徽省思润谷物油精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2民初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邰昭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2、判决两被上诉人退一赔十，即退还上诉人购物款153元，赔偿上诉人十倍购物款赔偿金1530元；3、判决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500元赔偿金及上诉人因维权而产生的材料打印费、交通住宿费误工费等费用800元，合计13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8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华联公司处购买了涉案食品2瓶，后上诉人发现涉案食品不合格且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上诉人认为二被上诉人的行为不仅对上诉人实施了欺诈且向上诉人出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等规定，因而成讼。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了欺诈，而一审法院却无视客观事实，以基于标签所注内容的瑕疵而给予消费者十倍价格的赔偿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精神和法律价值为由作出判决。上诉人认为这一判决违背了事实与法律，颠倒了公平与公正，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故意违背事实，枉法裁判。1、涉案食品已经变质，不能供人食用，属于有毒有害的食品，影响到食品安全。通过庭审调查，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食品检测报告显示，涉案食品的过氧化值为0.28g／100g，已经超过食品安全标准限量0.26g/100g（依据涉案食品产品标准GB23347表10橄榄油的质量指标规定：特级初榨橄榄油的“过氧化值”的限量标准为小于或等于10mmol/kg。依据该表10中备注c的提示，“过氧化值”的单位换算：10mmol/kg换算的结果为≈0.26g/100g）。按照常识，过氧化值表示油脂和脂肪酸等被氧化程度的一种指标。变质的食品供人食用是有害的。过氧化值超标说明涉案食品已经腐败、变质。依据食品安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涉案食品已经变质不仅仅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同时，也是影响到食品安全的食品。对于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只字不提，却以基于标签所注内容的瑕疵而给予消费者十倍价格的赔偿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精神和法律价值为由作出判决。显然，一审法院是故意违背事实，枉法裁判。2、涉案食品标签未依法标注反式脂肪酸的含量，影响到食品安全。反式脂肪酸被誉为“餐桌上的定时炸弹”，过多摄入可使血液胆固醇增高，从而增加动脉硬化等心血管疾病发生的风险，以及会对青少年中枢神经系统的生长发育造成不良影响，对人体健康非常不利，尤其对于因出血而创伤的病人不利。涉案食品依法应当标注反式脂肪酸的含量而没有标注，显然影响到食品安全。同时，涉案食品未依法标示核心营养素“钠”，的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涉案食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影响到食品安全。对于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却置若罔闻。3、涉案食品为不合格食品，二被上诉人生产经营不合格的商品，构成欺诈。依据涉案食品产品标准GB23347，涉案食品应当依法标注产品名称以及油橄榄果实年份却没有标注，涉案食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且为不合格之商品。依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二被上诉人之行为属于欺诈。然，一审判决对该事实同样是置若罔闻，对本案违法裁判。总之，一审判决对已经发现的客观事实视而不见，置若罔闻，故意违背事实，枉法作出裁判。二、一审法院曲解法律，作出错误裁判，故意偏袒被上诉入。司法的目的之一就是正确适用法律，法律的目的在于定纷止争，并且根据法律的公平原则尽最大努力实现社会的公平、正义。依据《食品安全法》之规定，生产者应当依法对所生产的食品进行检验，检验合格后方可出厂或者销售。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据此可知，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十倍赔偿责任是一种惩罚性赔偿责任，是指行为人不履行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故意或恶意所致食品不安全之行为，同时也包括不作为法定义务的行为。然，一审判决却将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十倍赔偿责任曲解为“是指行为人恶意实施了某种行为”，并进而认为“基于标签所注内容的瑕疵而给予消费者十倍价格的赔偿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精神和法律价值”。一审法院对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十倍赔偿责任的解释显然是错得离谱。何况，本案中二被上诉人生产经营涉案食品之行为属于恶意！从二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检测报告所载日期及销售购物小票可以看出，检测报告日期在前，销售时间在后，说明二被上诉人明知涉案食品已经变质，该食品不仅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亦为不合格之商品，而其仍然予以销售给消费者，此行为显然恶意！依据法律规定，只要生产者或销售者向消费者出售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就可以要求主张赔偿损失并要求生产者或销售者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然，一审判决却轻描淡写的以标签瑕疵为由违背事实，枉法裁判！《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可知，华联公司因提供的涉案产品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造成消费者损害，就应当予以赔偿，该损害范围包括人身损害，但不限于人身损害，也包括财产损害及其他损害。然，一审法院却曲解成“因华联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未造成邰昭林人身伤害，故邰昭林的此项主张，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显然，一审判决故意曲解法律，违法裁判，偏袒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涉案食品给被上诉人于法无据。涉案食品为变质的食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该食品不应再进入市场流通，对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予销毁。而一审法院判决将该食品退还被上诉人，不仅有让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进入市场流通危害其他消费者健康的风险，也于法相悖。综上，无论是在事实上，还是在法律适用上，原审判决违背客观事实，曲解法律，错误适用法律，枉法裁判，有违司法公正，以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未能得到保障。恳请二审法院明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华联公司二审辩称：一、食品安全法，不是食品标签法，食品安全法关注的是食品本身的质量安全，而不是食品的标签问题。本案上诉人是将产品标示（标签）问题与产品或食品问题混淆，标示（标签）问题并无任何关于十倍赔偿的法律依据。上诉人虽然声称标签有未标注的，但这也只是法定的行政机关应处理的，并不是法院职权范围内的，也没有凭此的民事赔偿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25条第4款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存在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处二千元以下罚款。这是最新法律，明确规定标示（标签）问题的如何处理。二、本案的一个焦点问题，就是本案涉案产品特级初榨橄榄油的过氧化值是否超标。过氧化值表示油脂和脂肪酸等被氧化程度的一种指标。另外并不是买来合格的食品就不用担心过氧化值超标的问题，买回来的食品如果放置过长，或者买回来生产过久的食品，食品中的油脂不可避免的会发生酸败氧化，进而引起过氧化值增高的问题，所以涉案的2瓶橄榄油本身是否存在过氧化值超标无法核实，原审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安徽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的检测报告以及卫生证书，是入境产品是否符合我国产品标准的依据，如果检测各项标准符合标准就给予出具报告，并准予入境，不合格就不准入境，检测报告中过氧化值是0.28，依据的是GB/T5009.37-2003的检测方法检测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23347-2009检测方法6.7过氧化值检验应按GB/T5538执行，其检测方法不同，造出的检验结果可能存在差异。一个科学问题不能仅凭非专业人士在随意的臆测。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有产品问题，产品问题是个严肃的科学问题，不能用所谓的推定，用推定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被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交了两份生产厂家提供的生产资质和第三方国家机构的卫生证书和检测报告等证据，证明产品是合格的。三、关于上诉人在诉状中或庭审中所述的所谓规定或法律以及司法解释等，第一、虽然有对标示（标签）的规定，但没有规定违反了标示（标签）规定如何处罚或者承担责任。第二、只是规定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赔偿依据，但是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关于上诉人当庭举证的实物问题：第一、与发票名称不符，且两证据相互矛盾，不能相互印证，不能证明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处实际购买的产品，不能证明是合法消费者。四、《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明确规定了关于食品安全问题的主管机关，因为涉及食品安全的处理有着很复杂的程序和专业技术，如果法院对本应由主管的行政机关处理的专业性问题，通过主观认定了专业性的问题，可能造成司法权和行政权的冲突这样一法律问题。恳请法院可以考虑听取一下行政机关的对这样事情的处理意见。五、关于上诉人在诉状以及庭审中引用的法律依据应当被新的法律规定取代，可以说上诉人的请求是无法律依据。综上，无论上诉人怎么说，归结到以下三点：第一、标示（标签）不符合规定赔偿无法律依据；第二、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但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了产品符合规定；第三、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发票载明的产品和实物的一致性，也不能证明是合法消费者。恳请法院依法查明，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思润公司同意华联公司的答辩意见。邰昭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华联公司退一赔十，即退还购物款153元，赔偿邰昭林十倍购物款赔偿金1530元；二、华联公司赔偿邰昭林500元赔偿金以及因维权而产生的材料打印费、交通住宿费、误工费等费用800元，此项请求合计1300元；三、华联公司向邰昭林登报公开赔礼道歉；四、思润公司对华联公司的上述事项承担连带责任；五、思润公司与华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8日，邰昭林在华联公司购买思润橄榄油两瓶，价值153元。油瓶外标签正面字样为橄榄油（大字）-特技初榨（小字）每瓶750ml，背面标签注明有产品名称为橄榄油，配料为特级初榨橄榄油，等级为特级初榨，产品标准号为GB23347，原料产地为西班牙，生产企业是安徽省思润谷物油精炼有限公司，营养素中对钠的营养素参考值和反式脂肪酸含量没作标示。邰昭林认为华联公司所售，思润谷物油所产之案涉产品为不合格产品，故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恶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涉案产品在标签中所注的内容确实存在瑕疵，思润公司作为生产者，应当加强对食品标签的严格管理，以避免不必要的纠纷。作为销售者，华联公司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华联公司对涉案产品审查不严而对外销售，故思润公司和华联公司对此存在过错。邰昭林诉求华联公司退还购物款153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十倍赔偿责任是一种惩罚性赔偿责任，是指行为人恶意实施了某种行为，对行为人实施的惩罚性赔偿措施，特别是故意或恶意所致食品不安全之行为。从本案查明事实看，若基于标签所注内容的瑕疵而给予消费者十倍价格的赔偿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精神和法律价值，故邰昭林诉求华联公司赔偿其十倍购物款赔偿金1530元和诉求华联公司赔偿其500元赔偿金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邰昭林要求华联公司赔偿因维权而产生的材料打印费、交通住宿费、误工费等费用800元的主张，因华联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未造成邰昭林人身伤害，故邰昭林的此项主张，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邰昭林就华联公司的销售行为侵害其人格权，没能提供证据证明，故邰昭林诉请华联公司向其登报公开赔礼道歉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第五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邰昭林购物款153元，邰昭林于同日退回涉案橄榄油两瓶；若邰昭林届时不能如数退回，则橄榄油以每瓶76.5元，折抵应退货款；二、被告安徽省思润谷物油精炼有限公司对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第五分公司的判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邰昭林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第五分公司负担。上诉人邰昭林二审未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华联公司二审未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思润公司二审中向本院提供了庐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责令改正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食品橄榄油只是标签存在问题，不是橄榄油的质量问题。上诉人邰昭林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注明具体是什么产品，也没有注明标签的具体内容，不能证明和涉案食品具有关联性。该证据并没有注明标签的详细内容，处罚内容并没有涉及到涉案食品的质量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依据法律规定，食品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在不影响食品安全的情况下才予以责令改正，而食品标签影响到食品的安全，应当处以罚款，该证据没有处以罚款。没有看到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被上诉人华联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邰昭林从被上诉人华联公司购买思润橄榄油两瓶并支付相应价款，该公司交付货物并出具发票，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审判决确定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96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第99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我国法律规定的十倍惩罚性赔偿的前提应是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且给其造成人身、财产或其他损失。本案中，邰昭林认为涉案食品思润橄榄油存在以下问题：1、涉案食品的过氧化值超过食品安全标准限量；2、涉案食品标签未依法标注反式脂肪酸的含量；3、涉案食品未依法标注产品名称以及油橄榄果实年份。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只能证明案涉橄榄油生产经营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案涉橄榄油标签上的不足并不能证明华联公司销售的橄榄油本身质量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邰昭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给其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十倍惩罚性赔偿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邰昭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邰昭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敦华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王政文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胡宇晨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