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5民终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金之（曾用名薛金枝、薛金芝），男，195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家，高唐华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珍，女，194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民，山东天地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金之因与被上诉人刘桂珍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1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金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本院认为:……(第六页第二十行〉被告提供的蒋官屯村委会保存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二份虽真实合法，但记载的‘转金枝’、‘清户’、‘桂珍转来2.94亩’等内容均系村委会干部单方自行填写，记载原因也仅为方便记录、统计薛金之应缴纳的各项费用，该记载对原被告与蒋官屯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关系不具有变更效力。该证据对被告提出的主张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巩某的证言、陈述拟证明被告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真实性，但以家庭承包经营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一种用益物权，是依据土地承包合同而创设的，且不采纳登记生效主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仅是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凭证，并非设立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保证。土地承包合同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的情形下，应当以土地承包合同为准。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内容与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内容不符，蒋官屯村委会对该证书效力亦不认可，土地承包情况应当以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为准，巩某的证言、陈述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是错误的。(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土地承包合同一方面认定真实合法的同时，对承包合同上的相关记载内容的认定是错误的。在上诉人一审提供的1999年9月15日与蒋官屯村委会签订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副本)(注:该副本保存在蒋官屯村委会)上清楚的记载了从2001年1月1日至2001年11月8日上诉人的承包地发生了四次转让活动，分别在“承包土地增减变动登记”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登记”栏目下做了清楚、明确的记载，并且加盖了经办人薛某(蒋官屯村委会会计)的印章。现在村委会对此的解释是“记载原因也仅为方便记录、统计薛金之应缴纳的各项费用”，难以令人信服。第一、村委会记载薛金之应该缴纳的各项费用，完全可以另立账目进行记载，记明白薛金之承包集体实际的土地面积即可，既清晰明了，又便于计算;第二、如果仅仅是为了计算费用，村委会就没有必要在2003年巩某担任村委会主任期间根据变化了土地承包情况，重新给上诉人办理了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二）一审判决认定“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内容与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内容不符”是错误的。上诉人现在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1999年9月15日签订的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不符，但是与2001年11月8日四次土地转让后的实际土地承包情况是相符的，2003年换发的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根据变化后的土地情况换发的，因此说，一审判决对该问题的认定是错误的。(三)蒋官屯村委会对该证书效力亦不认可，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是错误的。上诉人现在所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2003年当时任村支书、村委会主任的巩某根据上诉人土地流转转让后的情况更换的，巩某对此情况已经向一审法院做了如实陈述、证明现任的村委会对此称不知情是新老村委会工作充接中交接不清造成的，属于正常，不应成为其不认可该证书的正当理由。(四)对于依照法律规定，进行了土地转让的农户，村委会应该做的工作也就是在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上进行记载，给农户根据变更后的土地情况，换发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而已。二、一审判决认定“……被告耕种原告承包地系代耕行为。”是错误的。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已经合法转让给上诉人，除上面提到的已经在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副本)“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登记”栏目下做了清楚、明确的记载和给上诉人换发了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外，还有以下几方面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一)2015年11月11日蒋官屯村委会给上诉人方出具的证明中说得很明白“……现全村造成了90%以上的农户所种植的土地与叁拾年不动的合同内的面积、地块不符，这些都是村民合法转让、换地造成的，……”。村委会自己都承认村民之间存在着土地的合法转让和换地。(二)2015年10月27日村委会给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中明证记载了以下两方面的内容:第一、本案争议土地自2001年8月由薛金之耕种至今，并且由薛金之承担了每年缴纳公粮、提留、农业税、水费等费用的义务;第二、2013年秋天，村里对土地少和刚添新户口的人分配新的承包地时，“……因薛金亮是一新添户口的人，村里便给了其2亩地，这2亩地是给的刘桂珍全家的，因薛金亮自己该不了2亩地。”刘桂珍一家人只有刘桂珍和儿子薛金亮需要分地，既然村集体又分给了刘桂珍地，说明村委会对刘桂珍是当做无地人口对待的，而刘桂珍在1999年9月15日时是曾经承包过集体土地的。从这里可以看出，2013年秋天村委会分地时，是认可刘桂珍将其在1999年承包的土地转让给了上诉人，刘桂珍无地，才重新给她分地的。(三)2016年11月6日村委会给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承认2014年租赁给“六合荣达”公司的东南大方220亩地中，有上诉人的13亩地。而这13亩地就包括了本案争议的2.94亩。这说明2014年村委会将集体土地对外租赁时，也是承认上诉人和刘桂珍之间发生了土地转让的事实。综上所述，1.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副本)“承包土地增减变动登记”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登记”栏目下记载了上诉人和刘桂珍土地转让的事实;2.2003年村委会根据变化了土地情况给上诉人换发了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3.2001年8月至今，上诉人承担了涉案土地的全部义务;4.2013年秋天，村委会对刘桂珍按无地户对待，重新给她分配了承包地;5.2014年村委会将涉案土地租赁给六合荣达公司时，是作为上诉人的承包地对待的等五个方面的证据，已经组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明了上诉人和刘桂珍之间的土地流转方式是转让，而不是代耕。综上所述，1.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副本)“承包土地增减变动登记”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登记”栏目下记载了上诉人和刘桂珍土地转让的事实;2.2003年村委会根据变化了土地情况给上诉人换发了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3.2001年8月至今，上诉人承担了涉案土地的全部义务;4.2013年秋天，村委会对刘桂珍按无地户对待，重新给她分配了承包地;5.2014年村委会将涉案土地租赁给六合荣达公司时，是作为上诉人的承包地对待的等五个方面的证据，已经组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明了上诉人和刘桂珍之间的土地流转方式是转让，而不是代耕。也没有交给村委会。他自己的证人——巩巩某证言只是证明村委会给他办了证，但也不是依据的转让协议，也没有征求答辩人意见，这对于答辩人没有约束力，也不合法。薛薛某为实际经办人的证言足以说明当时是为便于记账，不涉及其他。第三、上诉人与我之间的代耕流转关系随着新的流转关系的确立已经终止，我的承包地取得的收益依法应该归我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原告于1999年9月15日承包了位于高唐县赵寨子镇蒋管屯村东南大方的2.94亩土地及被告于2001年开始耕种该承包地并领取了该承包地2014年土地流转收益款3528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予无争议，原告也提供了户口本、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加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主张其曾于2003年要求被告返还争议的承包地，并申请证人刘刘某原告的弟弟）出庭作证。经质证，被告认为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经审查，该证人证言证明力较低，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采信，对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2、原告主张被告自2011年开始由代耕变为租赁原告的承包地，并提供蒋官屯宏伟粮油农资超市存麦证一份、原告书写的记录一份加以证明。经质证，被告虽认可其母亲和嫂子曾给过原告钱，但称被告当时对该事并不知情，原、被告也没有土地租赁的合意，二者之间并非土地租赁关系。经审查，原告提交的两份证据对待证事实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的该事实，本院不予确认。3、被告提供蒋官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赵寨子镇蒋管屯村承包土地的现状及形成原因。经质证，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经审查，待证事实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4、为证明蒋官屯村委会是否重新为原告安排了承包地，原、被告分别向本院提供证人薛薛某言一份及土地分配花名册一份、蒋官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本院认为，该争议事实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对此不予审查。被告提供的蒋官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同时拟证明蒋官屯村委会认可原告已将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告。经质证，原告认为该证据对待证事实不具证明力。经审查，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自2001年8月份开始耕种原告的承包地，但不能证明原告已向被告转让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5、被告主张原告已将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告及蒋官屯村委会已同被告就争议承包地重新签订了承包合同，向本院提交了蒋官屯村委会保存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二份、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份、证人巩巩某具的证言一份。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16年4月7日对蒋官屯村委会主任李守江进行调查，于2016年4月14日对原蒋官屯村委会主任巩巩某行调查，于2016年10月12日对蒋官屯村委会会计薛薛某行调查，并分别制作调查笔录。巩巩某被告提交的证言中及被调查时证实：2002年或2003年在担任蒋官屯村委会主任时为薛金之办理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注明的东南地块9.82亩承包地包括了本案争议的2.94亩承包地；该证书内容与1999年9月15日签订的合同内容并不一致。李守江、薛薛某实如下情况：蒋官屯村委会于1999年9月15日与刘桂珍签订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刘桂珍与薛金之是亲戚关系；刘桂珍与薛金之两家自己协商，薛金之耕种刘桂珍的承包土地并交纳费用，协商的具体内容村委会并不知情；刘桂珍和薛金之没有申请转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村委会没有解除刘桂珍的土地承包合同；原、被告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中记载的“转金枝”、“清户”、“桂珍转来2.94亩”等字是薛薛某的，在当时两家协商由薛金之耕种该承包地后，村委会为了记录、统计应由薛金之交纳该承包地的各项费用而写了以上内容，当时他们并没有申请变更承包人，村委会也没有变更；薛金之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不是村委会与村民签订合同时所发的证书，现任村委会对薛金之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不知情，根据村委会保存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记载，签订合同时薛金之在东南大方有6.42亩土地，被告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合同副本不符，土地承包情况应以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为依据。经质证，原告认为巩巩某陈述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当时客观事实的法律要求条件。被告对李守江、薛薛某述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李守江系蒋官屯村委会主任，薛薛某蒋官屯村委会会计并长期负责保管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副本），两人对蒋官屯村内土地情况较为了解，现两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件事实，对李守江、薛薛某明内容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蒋官屯村委会保存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二份虽真实合法，但记载的“转金枝”、“清户”、“桂珍转来2.94亩”等内容均系村委会干部单方自行填写，记载原因也仅为方便记录、统计薛金之应缴纳的各项费用，该记载对原、被告与蒋官屯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关系不具变更效力。该证据对被告提出的主张不具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巩巩某证言、陈述拟证明被告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真实性，但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一种用益物权，是依据土地承包合同而创设的，且不采纳登记生效主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仅是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凭证，并非设立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土地承包合同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的情形下，应当以土地承包合同为准。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内容与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内容不符，蒋官屯村委会对该证书效力亦不认可，土地承包情况应当以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为准，巩巩某证言、陈述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综上，被告主张原告已向其转让了该承包土地，原告及发包方对此均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结合该土地流转既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事先经发包方同意的事实，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确认。综合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结合原、被告系亲戚关系及被告曾给予原告部分钱物的事实，本院确认被告耕种原告承包地系代耕行为。一审法院认为：1999年9月15日，刘桂珍与蒋官屯村委会签订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真实合法，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自成立起生效。合同生效后，刘桂珍即取得位于蒋官屯村东南大方2.94亩承包地的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该承包地于2014年由蒋官屯村委会整体对外流转，原告对此予以同意，被告也已将承包地交出，原、被告之间的代耕关系至此终止。刘桂珍作为承包地的承包方，依法应享有承包地对外流转所产生的收益权，因此该承包地的流转收益款，应归原告所有。被告领取占有该承包地2014年流转收益3528元，无事实及一审法院认为：1999年9月15日，刘桂珍与蒋官屯村委会签订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真实合法，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自成立起生效。合同生效后，刘桂珍即取得位于蒋官屯村东南大方2.94亩承包地的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该承包地于2014年由蒋官屯村委会整体对外流转，原告对此予以同意，被告也已将承包地交出，原、被告之间的代耕关系至此终止。刘桂珍作为承包地的承包方，依法应享有承包地对外流转所产生的收益权，因此该承包地的流转收益款，应归原告所有。被告领取占有该承包地2014年流转收益3528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刘桂珍承包的位于山东省高唐县蒋官屯村东南大方2.94亩承包地的土地流转收益款归原告刘桂珍所有；二、被告薛金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桂珍返还2014年度承包土地流转收益款3528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薛金之负担。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村委会主任李守江一审判决后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在2014年村集体将涉案土地租赁给六合公司时是作为薛金之的承包地租赁的。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他主张的是另外的法律关系。刘桂珍是薛金之的叔伯婶子。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否已经由被刘桂珍流转给薛金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双方当事人的姓名、住所；(二)流转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等级；(三)流转的期限和起止日期；(四)流转土地的用途；(五)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六)流转价款及支付方式；(七)违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一种基本物权，进行流转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并明确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薛金之主张是刘桂珍将涉案土地流转给他了，但没有提交书面流转合同，其提交的证据上面，均没有刘桂珍签名确认，不足以证实其流转的主张。因双方没有约定收回土地的时间，刘桂珍收回涉案土地应给予薛金之必要的准备时间，刘桂珍主张多次要求薛金之归还土地，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涉案土地所有人蒋官屯村委会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200多亩土地出租，造成薛金之无法继续耕种涉案土地。考虑到薛金之对涉案土地耕种管理多年，对土地有投入，本院酌情其领取的一年租赁费3528元不必返还，以作为其对土地投入的补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不是流转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未考虑薛金之对涉案土地的投入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14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14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刘桂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0元，由上诉人薛金之负担150元，由被上诉人刘桂珍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进审判员 郭召勇审判员 孔繁奎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