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苏执复43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嘉沃环球基金（香港）资产管理投资5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中环康乐广场。法定代表人：梁锦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刘友财，江苏泓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延砚，广东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镇江市地方铁路公司，原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该公司现已被工商部门吊销。被执行人：镇江焦化煤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法定代表人：苏启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顾彬，江苏大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沂鸣，该公司副总经理。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嘉沃环球基金（香港）资产管理投资5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沃资产公司）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镇江中院）（2016）苏11执异2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7年4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公开听证。复议申请人嘉沃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友财、王延砚，被执行人镇江焦化煤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化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彬、罗沂鸣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镇江市地方铁路公司（以下简称地铁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镇江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镇江分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镇江中院于2003年3月25日作出（2003）镇民二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地铁公司向建设银行镇江分行给付2100万元的本金和28731837.42元的利息（截止2002年9月20日），被告焦化集团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赔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建行镇江分行向镇江中院申请执行，镇江中院于2003年6月17日立案，案号（2003）镇执字第222号。在执行过程中，镇江中院扣划焦化集团公司400万元，抵偿部分债务，根据建行镇江分行的申请，发放债权凭证，并于2003年11月10日作出（2003）镇执字第22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04年1月5日，建行镇江分行再次向镇江中院申请执行，镇江中院立案受理，案号（2004）镇执字第043号。2004年2月4日，镇江中院以“地铁公司处置资产所得的200万元以及焦化集团公司处置非公益性财产所得的3004380元执行给申请执行人建设银行镇江分行后，地铁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焦化集团公司属公益性企业，其财产不宜执行”为由，作出（2004）镇执字第043号民事裁定，裁定对（2003）镇民二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终结执行。在本次执行中，建行镇江分行未再申请发放债权凭证。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江苏省分行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2004年12月16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又将该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2007年10月10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又将该债权转让给嘉沃资产公司。2013年7月29日，嘉沃资产公司以发现焦化集团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为由，向镇江中院申请恢复对（2003）镇民二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的执行，并请求变更其为案件的申请执行人，镇江中院于2014年4月2日作出（2014）镇立执字第0002号执行裁定，裁定（2003）镇民二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嘉沃资产公司。2016年2月29日，嘉沃资产公司因不服镇江中院（2004）镇执字第043号终结执行的民事裁定，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撤销该裁定。其理由为：从实体方面看，第一，在（2004）镇执字第043号执行案件立案执行前，镇江市相关部门召集有关各方开会形成的《关于市地铁公司欠建行镇江分行债务偿还方案协调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因其不是法规，建行镇江分行无人签收，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且《会议纪要》违法属行政干预司法，不能作为案件实体终结的依据。第二，在（2004）镇执字第043号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建行镇江分行、地铁公司、镇江市政府迁建沪宁铁路镇江段三线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市政府三线办）三方签订《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建行镇江分行只同意对执行不到部分的债权作申报核销，未表示放弃该剩余债权。第三，在该案实际执行过程中，有关各方并未按《会议纪要》和三方协议履行，不然不会在执行完400万元后，再一次立案执行500.438万元。（2004）镇执字第043号终结执行的民事裁定中明确表示200万元是地铁公司处置资产所得，3004380元是焦化集团公司处置非公益性财产所得，按该民事裁定，也表明该案执行未按《会议纪要》和三方协议履行。从程序方面看，第一，（2004）镇执字第043号民事裁定认定地铁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无事实依据，即使其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也只能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第二，法院于2004年2月4日作出（2004）镇执字第043号终结执行的民事裁定时，焦化集团公司已于2003年12月25日改制为民营公司，已不属于公益性企业，即使焦化集团公司属公益性企业，其财产不宜执行，但申请执行人没有同意终结执行，法院也不能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第三，焦化集团公司有财产可执行，其改制时提留的净资产44047708.69元，其中用于或有担保损失的有29150000元，法院不应该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第四，（2004）镇执字第043号民事裁定是属于可恢复执行的终结裁定。在案件第一次申请执行过程中，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建设银行镇江分行的申请，发放了债权凭证。异议人现发现焦化集团公司确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正确适用终结执行制度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精神，此种无财产可供执行的终结执行案件可以恢复执行，而且镇江中院也有对同类案件恢复执行的案例。综上，请求撤销镇江中院（2004）镇执字第043号民事裁定。焦化集团公司辩称：《会议纪要》的内容是明确的、可执行的，三方协议是对《会议纪要》精神的落实和补充，二者均对相关各方有约束力，《会议纪要》及三方协议均明确本案的本息共计约7300万元的债务只要偿还1900万元，各相关单位也均按《会议纪要》和三方协议的要求进行偿还，涉及本案的债务已通过和解的方式而履行完毕。镇江中院因此作出终结执行的（2004）镇执字第043号民事裁定，无论是实体上还是程序上都是正确的。镇江中院于2004年2月4日作出（2004）镇执字第043号终结执行的民事裁定时，焦化集团公司虽已改制为民营公司，但仍属于公益性企业。综上，请求驳回嘉沃资产公司的执行异议。镇江中院经审理查明：地铁公司共欠建行镇江分行两笔贷款，分别为本案的2100万元和另外的1000万元，共计本金3100万元，其中2100万元本金由焦化集团公司提供担保，1000万元本金由江苏省镇江市路桥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提供担保。2003年1月25日，建行镇江分行以地铁公司和焦化集团公司为被告向镇江中院提起诉讼，镇江中院于2003年2月21日立案受理，案号（2003）镇民二初字第49号。为清理地铁公司的债务，2003年3月6日，镇江市相关部门召集原债权人建设银行镇江分行、债务人地铁公司、担保人路桥公司、焦化集团公司及受理案件的镇江中院等单位召开协调会。经研究，于2003年4月15日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明确债务偿还方案：1、免除债务利息，本金打折偿还。实际偿还债务额总计1900万元，偿还资金由市政府负责筹措。2、偿债程序，因地铁公司已没有财产，故以担保单位路桥公司的名义偿还1500万元，其余400万元，由建设银行镇江分行向法院起诉后，申请法院向担保单位焦化集团公司执行，最终执行额为400万元。《会议纪要》明确了债务偿还资金由市政府筹措，由债务担保单位依方案清偿。镇江中院另查明，本案进入执行后，地铁公司、建行镇江分行、镇江市政府迁建沪宁铁路镇江段三线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市政府三线办）三方于2003年6月24日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市政府筹资1900万元代地铁公司还建行镇江分行；其余执行不到部分的债务本息，由建行镇江分行按法院终结裁定负责申报核销。2003年6月27日，镇江市财政局分别向路桥公司、焦化集团公司拨付1500万元和400万元。在执行过程中，镇江中院扣划焦化集团公司400万元，抵偿部分债务，根据建行镇江分行的申请，发放债权凭证，并于2003年11月10日作出（2003）镇执字第22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03年7月18日，建行镇江分行与路桥公司签订《减免利息协议》，协议约定，建行镇江分行收到总行审批同意减免利息文件后三个工作日内，路桥公司代地铁公司一次性归还建行镇江分行贷款本金1000万元，建行镇江分行同意免除利息，并及时发送《减免利息通知单》。2003年10月30日，建行镇江分行作出《减免利息通知单》，明确路桥公司已代地铁公司偿还了贷款本金1000万元，决定减免利息1153.394249万元。镇江市财政局拨付款中剩余的500万元及利息4380元，路桥公司分别于2003年12月30日一次200万元、2004年1月19日一次300.438万元分两次退回镇江市财政局。镇江市财政局于同日将200万和300.438万元作为执行案款上交镇江中院。为领取该笔执行案款，建行镇江分行于2004年1月5日再次向镇江中院申请执行，镇江中院立案受理,案号（2004）镇执字第043号。2003年12月31日、2004年1月19日镇江中院分别将200万元、300.438万元作为执行案款执行给建行镇江分行。2004年2月4日，镇江中院作出（2004）镇执字第043号民事裁定，裁定对（2003）镇民二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终结执行。在本次执行中，建行镇江分行未再申请发放债权凭证。镇江中院再查明，焦化集团公司已于2003年12月25日改制为民营公司，在该院于2004年2月4日作出（2004）镇执字第043号民事裁定时，该公司仍在为镇江市供应民用煤气。镇江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如何认定《会议纪要》和三方协议的效力，有关各方是否接受并按《会议纪要》的精神和三方协议履行了约定的义务，本案是否执行完毕，本案能否终结执行。二、（2004）镇执字第043号终结执行裁定，是否属于可恢复执行性质的终结执行裁定。三、（2004）镇执字第043号民事裁定是否应撤销。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镇江中院认为《会议纪要》和三方协议对有关各方具有约束力，本案有关各方接受并按约定处理了相互之间的债权债务，即案件债务人已按约定全部履行了偿还债务的义务，债权人接受并按协议约定向法院申请终结执行法律文书，案件执行完毕，本案可终结执行。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镇江中院认为（2004）镇执字第043号裁定是当事人达成和解并履行完毕而作出的终结执行裁定，尽管其表述终结的理由不完整，但因其系根据当事人要求而作出，且结论并无不当，不属于可申请恢复执行性质的终结执行裁定。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镇江中院认为从程序角度审查，（2003）镇执字第043号裁定是根据当事人的要求而作出，且从裁定的理由看，当初地铁公司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焦化集团公司确属公益性企业，裁定终结执行并无不当，不应该撤销。从执行案件的实体角度审查，案件相关当事人按照案外和解协议履行了协议所约定的全部义务，该案已执行完毕，作出终结执行裁定正确。尽管在偿债资金来源上表述不正确、终结执行的理由不完整，亦无需撤销该裁定。故嘉沃资产公司申请撤销该裁定的异议请求应予驳回。另外，因该案从实体上已履行完毕，嘉沃资产公司关于焦化集团公司属非公益性企业、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等主张无需再进行辨析。综上，本案的执行系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87条之规定，本案可以终结执行的方式结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期限问题的批复》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嘉沃环球基金（香港）资产管理投资5公司的执行异议嘉沃资产公司的执行异议。嘉沃资产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第一，原审裁定直接认定《会议纪要》和三方协议的效力，作为法院终结执行的依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确认建设银行镇江分行当初参加了该会议，无法确认建设银行镇江分行是谁参加了会议，参加会议的人员有无合法授权及授权权限为一般授权还是特别授权。根据《中国建设银行呆账贷款核销管理办法》的通知，建设银行镇江分行无权签订核销类的协议或同意放弃债权的意思表示。其次，会议纪要形成时间是在原判决作出之前，原审法院诉讼审理期间，如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完全可以通过法院出具调解书结案，而不是以判决的方式结案。但事实上原债权人和债务人没有达成和解协议，人民法院也未以会议纪要作为裁决依据。该会议纪要的形成本身也涉嫌行政干预司法。再次，三方协议没有原债权人明确放弃债权的意思表示，也没有明确放弃对担保人的担保责任，法院也没有依据三方协议作出任何裁决或裁定。本案自始没有核销。根据中国人民银行1988年3月1日作出的《关于不得自行减免贷款利息问题的复函》，中国人民银行、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1994年1月27日发布的《关于防止银行信贷资产损失的通知》，中国人民银行1996年6月28日发布的《贷款通则》、财政部《金融企业呆账核销管理办法》和中国建设银行关于印发《中国建设银行呆账贷款核销管理办法》的等一系列通知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二终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书可确认，核销后银行应继续积极催收和追偿债权本金，核销并不意味着银行放弃了债权，只是银行内部处理呆账的一种手段，而原债权人将本案债权转让的行为也证实了原债权人没有放弃债权。最后，会议纪要实为会议记录，无法上升到法律、法规、规章的高度，不能与法律、法规、规章相冲突。法院执行终结依法应依据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和解协议或债权人明确放弃债权的意思表示，而本案执行终结以会议纪要为依据等于没有依据。从形式上看，会议纪要不具备和解协议的特性，原债权人和债务人均未在会议纪要上签名或盖章，未对会议纪要的内容进行确认。从内容上，会议纪要未反映出原债权人放弃债权的意思表示，且镇江中院在会议纪要发出之后，进行了两次执行工作，共计执行了九百多万元，并未依照会议纪要指定的内容执行。第二，原审裁定认为“（2004）镇执字第043号裁定上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而作出的终结执行裁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案并没有任何和解类的法律文书。第三，2014年4月2日镇江中院作出（2014）镇立执字第0002号民事裁定书，将（2003）镇民二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的申请执行人由建设银行镇江分行变更为本案申请人，也证明（2003）镇民二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没有完全终结。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以及2006年7月7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正确适用终结执行制度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条规定，本案债权完全属于应当按照恢复执行案件予以立案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恢复执行。第五，（2003）镇执字第222号民事裁定书和（2004）镇执字第043号民事裁定书，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现二百五十七条）规定作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下列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恢复执行案件予以立案：（五）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而终结执行的案件，申请执行的条件具备时，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的。本案债权属于可以恢复执行的案件。第六，原审庭审中，焦化集团公司提交了改制时提留了2915.487864万元的相关证据，该证据显示截至现在，焦化集团公司仅偿还了50万元，剩余2865万余元仍在该公司手中，应用于偿还本案债务或其他债务。第七，建行江苏银行将本案债权列为可疑类债权，并于2004年6月28日与信达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案债权予以转让的行为表明建行没有放弃债权本息，没有与本案被执行人达成过和解协议，不认可案件终结。最终复议申请人以932万元的高价受让了本案债权。第八，《协议书》为本案部分当事人私下达成，并未提交执行法院，且其中缺少执行当事人焦化集团公司，故不是执行和解协议，也没有免除焦化集团公司的担保责任，债权人有权继续向担保人追偿。第九、，《协议书》没有依约履行，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自协议生效15天内一次性偿还1900万元。结合本案的执行情况，协议当事人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在15天内一次性偿还1900万元，其中一笔款项于2004年元月19日才支付至法院账户，所以建行镇江分行有权不按《协议书》的约定申报核销。第十，苏高法审【2003】8号第五条规定：“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的执行案件不得发放债权凭证。”镇江中院却在2003年6月24日《协议书》达成之后向建行镇江分行发放了债权凭证，再次印证了本案没有执行和解协议。综上，请求本院撤销镇江中院（2016）苏11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和（2004）镇执字第043号民事裁定书。被执行人焦化集团公司辩称：第一，2003年3月6日，镇江市政府和镇江中院共同组织本案各方当事人就相关债务问题形成一致意见，并以此会议精神为基础，由原债权人建行镇江分行与债务人于2003年6月24日达成和解协议。2003年3月6日的协调会属于诉讼期间的调解行为，因建行镇江分行提出必须经过执行程序达成和解协议其才能核销债权，所以协调会议有镇江中院的审判人员参加，且判决生效后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第二，执行和解协议达成之后，涉案当事人按照和解协议内容全面履行了义务。据此，镇江中院作出终结裁定，我们认为证据充分，事实清楚。第三，2014年4月2日镇江中院作出的（2014）镇立执字第0002号执行裁定是错误的，是在受到非法干预的前提下做出的。综上，复议申请人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复议请求。复议审查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事实证据。但因在异议复议程序中焦化集团公司均未提交《会议纪要》和《三方协议》原件进行质证，故复议申请人对《会议纪要》和《三方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依职权对《会议纪要》和《三方协议》的真实性进行了调查。经查，（2003）镇执字第222号执行案件卷宗内附有《会议纪要》原件，此外，《会议纪要》、《三方协议》以及镇江市发展计划委员会于2003年6月25日给镇江市财政局的《关于尽快拨付偿还建设银行镇江分行债务资金的函》的原件均现存于镇江市档案馆，故本院对《会议纪要》、《三方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会议纪要》载明：2003年3月6日，为加快迁建沪宁铁路镇江段三线项目实施进度，及时、妥善地处理好地铁公司欠建行镇江分行债务，镇江市委、市政府领导主持召开了地铁公司债务处理协调会。镇江市计委、镇江中院、建行镇江分行、地铁公司、路桥公司、焦化集团公司等都参加了会议。经协调，地铁公司欠建行镇江分行债务的偿还方案如下：1、免除债务利息，本金打折偿还。实际偿还债务额总计1900万元，偿债资金由市政府负责筹措。2、偿债程序：担保单位路桥公司偿还1500万元，其余债务由建行镇江分行向镇江中院起诉，被告为地铁公司和焦化集团公司（本金2100万元）。因地铁公司没有可执行资产，而焦化集团公司又承担着全市居民生活供气的任务，镇江中院将对焦化集团公司执行，最终执行额为400万元。根据《协议书》载明：为妥善解决地铁公司欠建行镇江分行的约7300万元的债务（本金3100万元，利息4200万元），甲方地铁公司、乙方建行镇江分行、丙方市政府三线办就上述债务签订偿还协议如下：丙方代替甲方向乙方偿还债务总计1900万元。自本协议生效15天内一次性偿还1900万元后，甲方所欠乙方债务本息法院执行不到部分，由乙方按法院终结裁定负责申报核销。镇江市政府负责偿债资金的筹措。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各方当事人是否已经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如果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该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已经履行完毕。2、（2004）镇执字第043号民事裁定书的性质属于可恢复执行的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还是不可恢复执行的和解协议履行完毕之后的终结执行裁定，复议申请人是否可以申请撤销该裁定并恢复执行本案。关于案涉协调会及会议纪要问题。本案争议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系历史遗留问题。为解决该问题，镇江市委、市政府曾专门召集案涉各方当事人协调本案所涉债权债务的具体处理方案，并最终形成了会议纪要。根据该会议纪要精神，确定建行镇江分行的债权实际偿还金额共计1900万元，偿债资金由市政府负责筹措。同时确定偿债程序首先由建行镇江分行提起诉讼，但最终执行金额亦为1900万元。该纪要虽为镇江市委及市政府召集，但各方当事人均参加了该协调会，应能代表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充分兼顾了建行镇江分行的实际利益。而且，建行镇江分行依法有权处置自身的债权债务问题。根据该会议纪要确定的内容及偿债程序，建行镇江分行随之提起诉讼并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程序中，经镇江市政府协调筹措，建行镇江分行实际受偿1900.438万元。虽然建行镇江分行放弃了案涉部分债权本息，但毕竟在镇江市政府协调之下实现了相当部分债权。因此，镇江市委及市政府召开案涉协调会，其目的是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在当时特定的历史条件下，以这种方式协调解决某些特定的历史遗留问题的处理思路及方案，并无不当之处。而且，本案所涉债权债务的最终仍然通过诉讼及执行程序处理。复议申请人认为镇江市政府的协调会及其纪要干预司法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是否已经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关于三方协议的由来及其性质问题。案涉本院认为，2003年4月15日形成的《会议纪要》仅为政府部门作出的行政文件，该会议纪要本身不应认定为执行和解协议。《协议书》系本案当事人在执行程序中根据上述会议纪要精神，达成的就本案债务清偿达成的具体处理协议。案涉协议进一步确认了会议纪要的内容及具体处理方案，应认定为执行和解协议。如果说就算《会议纪要》系由政府牵头形成，那么而案涉协议则完全由各方当事人自行达成，本身虽不能认定为执行和解协议，但其可作为本案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的证据材料，其内容可以用来佐证各方当事人在执行和解协议中的应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会议纪要》和《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看出，本案各方当事人在执行和解协议中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为：镇江市政府负责筹措资金1900万元帮助地铁公司清偿所欠建行镇江分行的两笔债权（本金3100万元、利息4200万元、合计7300万元），建行镇江分行接受免除债务利息、本金打折偿还的清偿方案，并通过核销债权的方式处理该笔债权。在执行程序中，相关当事人既可以在法院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当事人也可自行达成执行和解，其目的是终结执行程序及彼此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执行和解中，申请执行人依法可以做出让步，以尽快实现债权。只要各方当事人主动履行了履行和解协议的内容，该执行案件即执行完毕。镇江中院在案涉执行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形下做出终结执行裁定并无不可。关于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必须送交法院备案问题。复议申请人主张因认为案涉《协议书》没有并未提交执行法院备案，且镇江中院在《协议书》达成后向建行镇江分行发放了债权凭证，故该《协议书》不是执行和解协议，仅仅是债务加入或债务代偿协议。本院认为，首先，镇江中院向建行镇江分行发放债权凭证，发生在案涉会议纪要及三方协议尚未履行完毕，建行镇江分行仅受偿400万元的情形之下作出。因建行镇江分行对1900万元尚未完全受偿，镇江中院向其发放债权凭证，尽管有不规范之处，但也并无不可。其次，执行中的和解协议属于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自治行为。相关司法解释要求将执行和解协议附卷，目的是规范执行行为。正如上文所述如前所述，相关当事人可以不经法院主持而自行达成执行和解。即使执行和解协议未交法院附卷，也不能认为不存在和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无效。何况案涉当事人在三方协议中约定的债权金额，系由政府部门协调筹措而来，最终也全部通过法院划转的方式交付建行镇江分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6条第二款规定：“和解协议一般应当采取书面形式。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副本附卷。无书面协议的，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的内容记入笔录，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该条规定并不能理解为如果不提交法院，执行和解协议就不成立。从法律性质上来说，执行和解协议属于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自治行为，不直接产生强制执行效力，执行法院无权要求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也不应对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执行和解协议对执行程序的影响仅仅体现为可以暂时阻却执行法院继续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内容，并在和解协议履行完毕以后，对案件作执行结案处理。故当事人未将和解协议提交执行法院，并不能导致对当事人未达成执行和解的认定，仅仅导致法院因不知当事人已经达成了执行和解，而继续对原生效法律文书采取执行措施的法律后果。就算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未将该协议提交执行法院，当执行法院对被执行人继续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时，如被执行人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为由抗辩，执行法院依然应当中止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如被执行人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已经履行完毕为由抗辩，执行法院经审查后依然应当对该案作执行结案处理。此外，镇江中院在作出（2003）镇执字第222号民事裁定对本案终结执行后，向建行镇江分行发放债权凭证系因为当时只执行到位400万元，和解协议中约定的1900万元尚未完全履行到位，并不能因此推断当事人未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的结论。而在当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的1900万元全部履行到位后，镇江中院作出（2004）镇执字第043号民事裁定终结本案执行后，并未再行发放债权凭证，亦可视为和解协议已经达成且此时已经履行完毕。综上，复议申请人以和解协议未交法院附卷并否定该协议性质的的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此外，复议申请人还主张，《协议书》没有依约并未严格按约定的时间履行，故债权人建行镇江分行有权不按《协议书》的约定申报核销。然而，但事实上建行镇江分行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申报核销，且未对还款时间的延迟提出异议，更未申请法院继续执行或对法院未再行发放债权凭证的行为提出异议，应可视为各方当事人在履行《协议书》的过程中，对付款时间的变更达成了一致意见。故复议申请人的该理由亦不予支持。关于建行镇江分行在执行和解协议中表示申报核销，是否有放弃债权的意思表示问题。建行镇江分行是否存在自愿放弃债权的意思表示问题，同样涉及到案涉会议纪要及三方协议的理解问题。在本案中，会议纪要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与作用。各方当事人在参加并形成会议纪要之后的所有行为，无论是建行镇江分行提起诉讼、申请执行还是执行和解以至于最终终结执行，基本上是按照落实会议纪要确定的偿债程序逐步展开。通常情况下，会议纪要形成之后，只要镇江市政府将纪要确定的1900万元筹措到位并交付债权人之后，即可视为所涉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但本案中，由于涉及到建行镇江分行需要结案的法律文书将案涉债权予以核销，各方当事人才约定诉讼、执行及终结问题。同时，为防止各方再起纷争，会议纪要明确约定执行程序中的具体数额问题。建行镇江分行参加了协调会，随后又与其他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会议，其处置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应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本案中建行镇江分行并非仅因债权核销而被裁定终结执行，而是因为其与被执行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表示如市政府三线办代替地铁公司偿还债务1900万元，则剩余部分债权其申报核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故合同条款必然是对合同主体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分配，如合同中一方承担义务的条款对对方并不发生法律影响，则该条款有违合同订立的根本目的。因此，就算建行镇江分行在协议中约定由其按法院终结裁定负责申报核销并不意味着其从实体上放弃了该笔债权，但其在执行和解协议中作出上述表示起码意味着其放弃了就该笔债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程序性权利。而上述解释，亦可以从建行镇江分行未再行取得债权凭证也未对此提出异议中得到印证。而既然建行镇江分行已经放弃了就该笔债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程序性权利，就算三方协议的签订主体中没有焦化集团公司，但焦化集团公司仅是该笔债权的担保人，故建行镇江分行放弃申请强制性执行该债权的程序性权利的效力，自然及于该担保人。至于建行镇江分行是否有权作出上述意思表示以及如何进行申报核销，属于建行内部管理和职权分配程序问题，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本院不作理涉。建行镇江分行在通过执行和解协议放弃其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后，又将该债权转让，给受让人造成的损失，应由受让人另行向债权转让人主张。关于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已经履行完毕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和解协议内容，镇江市政府负责筹措1900万元偿债资金，建行镇江分行负责申报核销。结合本案确认的事实，该两项内容均已履行到位，故该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关于（2004）镇执字第043号民事裁定书的性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87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并已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作执行结案处理。”。因本案已经达成案涉和解协议并已经履行完毕，镇江中院作出（2004）镇执字第043号民事裁定书对本案终结执行应认定为执行结案，而非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镇江中院在（2004）镇执字第043号民事裁定书中表述终结理由为“地铁公司处置资产所得的200万元以及焦化集团公司处置非公益性财产所得的3004380元执行给申请执行人建设银行镇江分行后，地铁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焦化集团公司属公益性企业，其财产不宜执行”，却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的法律规定，确有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该裁定最终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对该处理结果予以维持。综上，复议申请人嘉沃资产公司的复议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嘉沃环球基金（香港）资产管理投资5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1执异20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玉   明审判员 唐志容审判员赵建华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书记员杜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