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速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肖家河沿巷*号。法定代表人：周户林，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户林，男，汉族，1983年2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州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四川致高守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耀，男，汉族，1986年9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开菊，女，汉族，1988年1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大竹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浩，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速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通公司）、周户林因与被上诉人杨光耀、王开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0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速通公司、周户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被上诉人杨光耀、王开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速通公司、周户林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光耀、王开菊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光耀、王开菊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周户林非合同当事人，其与速通公司系不同的民事主体，这是本案核心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均存在严重错误。1、周户林系速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速通公司参与同被上诉人的协商工作，法律效果及于公司；2、周户林并无“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其参与的一切工作均是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一审认定周户林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依据的证据并不充分。二、王开菊非案涉当事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对该事实认定错误。1、与速通公司签订《加盟合同》的为杨光耀，并非王开菊，也非所谓的广安速通云科技有限公司；2、杨光耀与王开菊无论存在何种关系，均系其内部关系，与速通公司无关；3、速通公司与王开菊对接工作，并不能当然表示王开菊就是合同当事人；4、一审认定王开菊系合同当事人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理，混淆了“当事人”、“代表”、“代理”三者的概念。三、杨光耀、王开菊提交的证据不能成为速通公司应退还费用的依据，一审关于是否具备退还费用条件在事实认定、审理程序、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错误。1、根据《转让协议》约定，速通公司向杨光耀退还费用的前提是速通公司财务对广安实际情况进行审核后才予以退还。时至今日，杨光耀也未举证证明速通公司受让了广安城市代理权且已对广安实际情况进行了审核，故付款条件并不成就。2、速通公司退还杨光耀10万元费用及其法定代表人向杨光耀的代表王开菊出具欠条系在受到胁迫下作出，非真实意思表示，速通公司提交的记载有“有人持刀闹事”的接警记录足以证明。杨光耀、王开菊辩称，一、杨光耀与王开菊既是恋人关系，也是合伙关系，在签订《加盟合同》时，杨光耀与王开菊均在现场一起与速通公司商谈合同相关事宜，速通公司对杨光耀与王开菊合伙与其签订合同是清楚的。之所以《加盟合同》仅有杨光耀签字，是因为速通公司没有要求王开菊必须签字。在《加盟合同》解除后，周户林向王开菊返还款项以及出具欠条的事实足以说明王开菊亦是合同主体之一。二、周户林向王开菊出具欠条的行为有明确的债务加入意思表示，且周户林在与王开菊短信、微信联系过程中一再表示愿意承担退还案涉款项的义务，故周户林是本案适格债务主体之一。三、《转让协议》约定的退款条件已经成就，从周户林出具欠条的行为亦能印证。四、周户林出具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受到任何胁迫。接警记录记载的“有人持刀闹事”与杨光耀、王开菊无关。杨光耀、王开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速通公司、周户林向杨光耀、王开菊返还欠款25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8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为120.83元）；二、由速通公司、周户林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光耀（乙方）与速通公司（甲方）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加盟合同》，约定：1、甲方授权乙方在四川省广安市范围内经营销售速通公司所属的“活动钱包”《VIP开店卡》，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3月30日至2017年3月30日止；2、甲方向乙方支付特许加盟费30万元及履约保证金5万元；3、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解除合同；协商解除合同的，乙方所缴纳的特许加盟费、品牌推广费，甲方不再予以退还，乙方交纳的履约保证金，甲方根据乙方履行合同的具体情况，予以部分或全部退还。4、凡涉及本加盟合作合同补充、变更、解除等事宜，双方均可进行协商并签署补充协议作为附件。《加盟合同》签订后，杨光耀向速通公司支付了35万元作为加盟费和保证金。2016年8月2日，速通公司（甲方）与活动钱包广安运营中心（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承诺将乙方城市代理权转让，承诺即日起30天以内将乙方城市代理权转让，承诺时间内未转让，乙方城市代理权由甲方自行接手，待甲方财务对乙方城市情况审核完成之后，甲方将乙方城市代理费退还给甲方（实际上应是乙方）。”该《转让协议》由乙方代理杨光耀和速通公司盖章确认。2016年8月7日，速通公司向王开菊分两笔共转款10万元，转账说明均为“退广安保证金”。同日周户林向王开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人周户林欠王开菊现金250000元，定于2016年8月8日下午五点整前还款。欠款人：周户林。日期：2016年8月7日。”一审法院另查明，1、杨光耀与王开菊系恋人关系，双方共同投资并运营案涉合同的相关项目。二人于2016年4月分别出资5万元在广安新设立一家广安速通云科技有限公司运营案涉的“活动钱包”《VIP开店卡》业务。在项目实际运营中，王开菊与速通公司及周户林有大量业务联系、财务往来、资金结算。2、周户林系速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公司总经理。3、2016年8月7日在周户林的办公室内有对话如下：“王开菊：周总你8月2号的时候是不是说的要退我代理费？是不是说的公司就算没钱，你也会私人把钱给我？……周户林：我给你打个欠条嘛，只要是我签的，我承认，只要我还有一条命在，我都会如数的退给你、补给你。”2016年8月20日左右的电话录音有对话如下：“王开菊：我们都签了退代理商的协议，还有你也给我打了欠条，之前退代理退了10万，还差250000，你都给我打了欠条。同意我们是协商好的，同意退代理费，你都不按时把钱给我，你说我怎么再相信你……周户林：当时签那个协议，签那个承诺，说办那个转退，当时项目还没有出问题，微信支付这边也没有停，我们当时是尽最快的速度帮你们转出去，但是后头项目出问题之后，大家都停起了，根本转不出去。王开菊：转不出去是你们公司接手，你们也承诺的，你们承诺是8月8日把钱给齐呀，这是你周总亲自给的承诺的。周户林：这样嘛，小菊，现在肯定错都是我们公司的问题，我这边尽最大的努力把你这边损失给你降到最低……”4、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金沙派出所接（报）处警登记表显示：2016年8月7日13时50分，接到速通公司报警，报警内容为建发金沙里速8酒店有人持刀闹事。13时55分处警人员到达现场后经了解，系速通科技公司因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其中一家代理商为挽回自己损失，要求公司退还代理费35万元，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处警人员意见为：做好解释，双方自行协商。处警人员为：李琼、陈珂。当事人为王开菊、杨光耀、杨光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王开菊以及周户林是否为适格当事人；二是速通公司、周户林是否应当退还剩余250000元代理加盟费？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王开菊以及周户林为适格当事人。针对王开菊的主体问题，首先，在履行合同期间，存在一审原告一方合同当事人混乱的情况。在三份最重要的证据，《加盟合同》中是杨光耀，《转让协议》中是活动钱包广安运营中心，《欠条》中是王开菊。而活动钱包广安运营中心并非法律意义上的主体，其实质指向的是杨光耀、王开菊二人。其次，在合同实际履行中，王开菊与速通公司及周户林有大量业务联系、财务往来、资金结算，尽管速通公司主张该行为系王开菊代表或者代理杨光耀所为，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杨光耀有任何授权王开菊的行为，且原告也并未承认王开菊的行为系代理或代表行为。进一步而言，速通公司已退的十万元的支付对象以及《欠条》载明的被欠款人均指向王开菊，而王开菊与速通公司以及周户林本人并未有其他合同关系和借款关系，如果王开菊不是合同当事人，何以速通公司会退还十万元给王开菊？何以速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会出具欠王开菊250000元的《欠条》？最后，从责任承担来看，无论王开菊是否为适格主体，速通公司及周户林都要承担退还250000元的法律责任，因此并未加重其法律责任的承担。但如果王开菊不成为适格主体，《欠条》上所确认的退还250000元的性质将出现争议，速通公司、周户林可能逃避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同时，基于诚实信用原则，速通公司、周户林也不应该为了推卸法律责任就随意否认自己之前的行为。综上三点，一审法院认为王开菊为适格主体。针对周户林的主体问题，通过《欠条》的文字意思以及周户林与王开菊的两次对话可知周户林愿意与速通公司一起共同偿还欠杨光耀、王开菊的250000元代理费，其属于债务加入，亦为适格主体。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通过《转让协议》、周户林出具的欠条以及速通公司已经履行的10万元退款行为，可以认定速通公司已经与杨光耀、王开菊达成退还所有代理加盟费（含保证金）的合意，因此速通公司、周户林应当按照约定在2016年8月8日前退还剩余的250000元，如果逾期退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另，关于速通公司、周户林提出的周户林出具的《欠条》系在胁迫下作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因其提供的《处警登记表》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且杨光耀、王开菊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周户林出具的《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于速通公司、周户林的此项抗辩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成都速通科技有限公司、周户林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光耀、王开菊支付25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6年8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526元、保全申请费1771元，共计4297元由成都速通科技有限公司、周户林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王开菊与杨光耀是否为案涉合同一方的共同主体，共同享有合同权利；二、速通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加盟费250000元；三、周户林向王开菊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如何确定。本院现就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王开菊与杨光耀是否为案涉合同一方的共同主体，共同享有合同权利的问题。从杨光耀与速通公司签订的《加盟合同》所载内容看，合同双方当事人确为杨光耀与速通公司，以该时间节点看，杨光耀与王开菊的内部合伙关系尚处于隐名合伙状态，但从合同履行情况看，杨光耀与王开菊的隐名合伙关系已显名化，即速通公司已知道并认可了王开菊与杨光耀系以合伙身份与其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定王开菊与杨光耀系案涉合同一方的共同主体符合客观事实，应予维持。关于速通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加盟费250000元的问题。从速通公司与杨光耀2016年8月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的“速通公司承诺将乙方（指杨光耀、王开菊一方）城市代理权转让，承诺即日起30天以内将乙方城市代理权转让，承诺时间内未转让，乙方城市代理权由速通公司自行接手，待速通公司财务对乙方城市情况审核完成之后，速通公司将乙方城市代理费退还。”内容可以看出，双方之前签订的《加盟合同》已经解除。虽然《转让协议》附有“待速通公司财务对乙方城市情况审核完成后付款”的退款条件，但从周户林向王开菊已经退款100000元以及王开菊与周户林的录音通话内容判断，退款条件已经成就。速通公司、周户林关于退款条件并不成就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周户林向王开菊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如何确定问题。本院认为，首先，速通公司虽然在出具欠条的当天有报警行为，但警方经现场处置，已作出“做好解释，双方自行协商处理。”的出警意见，结合周户林与王开菊的通话录音内容，仅凭速通公司的报警行为不足以认定周户林向王开菊出具欠条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所为的事实成立。其次，周户林向王开菊出具的欠条内容表述清楚，有明确的以周户林自己名义承担案涉债务的意思表示，且该意思表示中并无免除原债务人速通公司义务的内容，周户林向王开菊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应与速通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速通公司、周户林以周户林系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履行职务出具欠条为由，主张周户林不构成债务加入的上诉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速通公司、周户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2元，由成都速通科技有限公司、周户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伟审判员 毛 星审判员 刘玉琬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宋英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