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6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保奇，男，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河南省伊川县城关镇农机管理站下岗职工。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洲，男，196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洛阳金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红标，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保奇因与被上诉人杨金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9民初3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保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被上诉人杨金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红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保奇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80万元及自2014年12月24日起、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95万元及自2014年12月9日起、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95万元及自2014年12月17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部分，并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部分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其他部分的判决；二、原审案件受理费59400元，由上诉人承担12206元，被上诉人承担471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明显不足。被上诉人原审向法庭提交的与上诉人于2014年11月23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借款人处虽确为上诉人的签名；但被上诉人实际并未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直接向上诉人交付分文出借资金，上诉人更未委托被上诉人将借款交付第三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不当。被上诉人原审向法庭提交的四份借款协议，其中2014年11月28日由上诉人作为借款人签名的协议，尽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实际借款人存在意见分歧，但被上诉人确实将100万元转入了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上诉人对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持异议。但是对另外三份借款协议，由于被上诉人均未依约将借款实际交付上诉人，而是将借款全部交付给了杨占宗，杨占宗原审也到庭作证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签订有借款合同，并依约向被上诉人履行付息义务，原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570万元及利息，适用法律显然不当。杨金洲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客观公正，请求依法予以维持。二、姚保奇的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2014年11月23日的两份《借款协议》是2012年11月23日380万元借款更换而来，由于原借条两年借款期限届满，上诉人虽能按约付息，但并没有如约还款，其担心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经和上诉人商议后签订了前述的两份借款协议。其虽然没有将款项直接汇入上诉人的账户，但是当时按照上诉人指示将380万元借款转入第三方账户是不争的事实，如果没有上诉人所提供的账户，其也不可能将借款汇出。上诉人给其出具借据时称自己购加油站需用，要求其将款项转到指定账户，还款付息事项等均有他负责，让其不用担心。上诉人和其原系好友关系，在当年的交易习惯中，由借款人指定账户并向出借人打借款条的例子不胜枚举，何况当时其根本不认识杨占宗，不可能将大额借款出借给不认识且不知是否有偿还能力的案外人，其是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才将大额款项借给他，如果上诉人在借款时披露不是自己借款使用，其根本不会出借，该380万借款也根本不会发生。后在其向其多次讨要时，上诉人配合将其加油站过户到其儿子名下，并于2017年2月9日，和其儿子签订有关加油站转让及贷款、还款《协议书》的行为也进一步印证了上诉人与其之间借款的真实性。杨占宗从没有向其出具过任何借款手续，其更没有向杨占宗讨要过借款。杨金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68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3日，被告姚保奇向原告杨金洲借款3800000元并委托原告将款存入案外人杨占宗账户。2014年11月23日，被告就该笔借款重新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两张，一张载明：“借款协议甲方：(债权人)杨金洲乙方：(借款人)姚保奇1、乙方因购买加油站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大写(壹佰玖拾万整)人民币小写1900000.00元整，月利率为(2)%。其中150万为金洋物业公司。2、借款时间2014年11月23日还款时间2015年11月23日1年12个月。3、违约责任：如果乙方没有接第二条规定的时间还款，甲方有权在洛阳市洛阳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将乙方所抵押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4、乙方身份证号：(附身份证复印件)乙方联系方式：136××××****甲方：(债权人)杨金洲乙方；(借款人)姚保奇2014年11月23日。”另一张借款协议载明：“借款协议甲方：(债权人)杨金洲乙方：(借款人)姚保奇1、乙方因购买加油站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大写(壹佰玖拾万整)人民币小写1900000.00元整，月利率为(2)%。2、借款时间2014年11月23日还款时间2015年11月22日。3、违约责任：如果乙方没有接第二条规定的时间还款，甲方有权在洛阳市洛阳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将乙方所抵押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4、乙方身份证号：(附身份证复印件)乙方联系方式:136××××****甲方：(债权人)杨金洲乙方：(借款人)姚保奇2014年11月23日。”借款后，被告通过杨占宗账户按月利率2%每个月76000元向原告支付25个月利息(最后一次支付利息时间为2014年12月25日)。2014年11月28日，被告姚保奇再次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并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借款协议甲方：(债权人)杨金洲乙方：(借款人)姚保奇1、乙方因购买加油站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人民币小写1000000.00元整，月利率为(2)%。2、借款时间2014年11月28日还款时间2015年5月27日。6个月物业公司。3、违约责任：如果乙方没有接第二条规定的时间还款，甲方有权在洛阳市洛阳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将乙方所抵押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4、乙方身份证号：(附身份证复印件)乙方联系方式：136××××****。甲方：(债权人)杨金洲乙方：(借款人)姚保奇2014年11月28日。”被告向原告借款后，又将该笔款项转借给姚要立，被告通过王宗凯于2015年1月28日转账还款100000元；通过姚要立妻子于2015年2月16日还款50000元；通过杨鹏楠于2015年8月5日转账还款100000元；2015年11月5日转账还款20000元；通过杨鹏楠于2016年4月13日转账还款150000元；因归还抵押车辆通过张世强于2016年9月12日转账还款120000元；2016年9月12日抵押车辆修车费双方协商认可偿还10000元。2014年12月17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并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借款协议甲方：(债权人)杨金洲乙方：(借款人)姚保奇1、乙方因购酒批发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整)人民币小写2000000.00元整，月利率为(5)%。2、借款时间2014年12月9、17日分别100万还款时间2015年1月9、17日。3、违约责任：如果乙方没有接第二条规定的时间还款，甲方有权在洛阳市洛阳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将乙方所抵押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4、乙方身份证号：(附身份证复印件)乙方联系方式：136××××****甲方：(债权人)杨金洲乙方：(借款人)姚保奇2014年12月17日。”该笔借款原告于2014年12月9日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50000元，转入杨占宗账户950000元；于2014年12月17日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50000元，转入杨占宗账户950000元。原告自认该笔借款被告通过杨占宗于2016年12月6日用酒抵账支付50000元利息。2017年2月9日，原告向被告讨要借款，原告之子杨洋和被告姚保奇及案外人杨占宗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协议书甲方：姚保奇乙方：杨洋丙方：杨占宗根据公平公正的原则，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将名下伊川县友谊加油站转让给乙方，乙方用于申请贷款使用，贷款成功后重新过户给甲方，并由甲方委托丙方到期还清贷款。二、贷款后的金额用于甲方偿还乙方借款。三、贷款金额到账还给乙方后，甲方乙方的借款手续自动结清。四、甲方提供贷款的全部资料和证件，并保证伊川友谊加油站以前无抵押、无贷款、无借款、无纠纷。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乙方、丙方各执一份，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甲方：(签字)姚保奇2017年2月9日乙方：(签字)杨洋2017年2月9日丙方：(签字)杨占宗2017年2月9日。”原告讨要借款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2014年11月23日两张借款协议上载明的借款3800000元和2014年12月27日借款协议上载明的借款2000000元原告是否通过所提交杨占宗的转账凭证交付被告？抑或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三份借款协议仅是签订而未交付？二、2014年11月28日借款1000000元所偿还550000元是还本还是付息？三、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称2012年11月23日3800000元借款时被告和原告签订有借款合同，款项按照被告指示交付至杨占宗账户，两年到期后，被告未还款将3800000元借款合同换成两份1900000元借款合同；2014年12月27日借款2000000元根据借款协议约定月利率5%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后分两次转入被告指定的杨占宗账户。被告称三份借款协议仅是签订而未履行，并申请杨占宗出庭作证，杨占宗亦称上述借款均系自己所借，且向原告出具有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案件中，借款合意达成后，将借款转入合同当事人之外进行交付现象大量存在，原告提交2012年11月23日转账凭证数额和2014年11月23日原、被告达成的借款协议数额一致，2014年11月27日借款协议数额和协议上标注的日期及转账凭证亦一致，和原告的诉讼主张相符，结合2017年2月9日原告之子杨洋和被告及杨占宗三人所签订协议书的约定内容，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关于5800000元借款协议上约定的借款均已交付，原、被告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被告辩称三份借款协议借款均未交付，在没有交付的情况下多次签订借款协议亦不符合常理，2017年2月9日协议签订时被告亦未否认之前收到借款，也没有主张撤销之前签订的借款协议，故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杨占宗向原告转款1000000元和700000元，杨占宗亦到庭认可和3800000元借款无关，结合出借时间和之后每月76000元付息情况，能够认定1700000元转账并非偿还该三笔借款，被告辩称该三笔借款已经偿还本金1700000元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其中3800000元借款被告应当自2014年12月24日起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年利率24%支付利息；其中2000000元借款原告实际交付1900000元，应当按照实际交付数额计算借款本金，双方约定月利率5%超过法律保护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应按年利率24%计算，即其中950000元自2014年12月9日起、另950000元自2014年12月17日起计算，原告自认被告通过杨占宗用酒抵账还款50000元应在履行时予以扣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对1000000元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予以确认。在同时欠付本金和利息的情况下，应优先认定支付利息，多余部分认定支付本金，因此2014年11月28日借款1000000元，2015年1月28日还款100000元，期间利息为2个月40000元，本金尚欠940000元(1000000元-100000元+40000元)；2015年2月16日偿还50000元，期间利息为18日11280元(940000元×2%/月÷30日×18日)，本金尚欠901280元(940000元-50000元+11280元)；2015年8月5日还款100000元，期间利息为5个月零20日102145.07元(901280元×2%/月×5月+901280元×2%÷30日×20日)，应认定支付利息，下欠利息2145.07元；2015年11月5日还款20000元，期间利息为3个月54076.8元(901280元×2%/月×3月)，共欠付利息36221.87元(2145.07元+54076.8元-20000元)；2016年4月13日还款150000元，期间利息为5个月零8日94934.83元(901280元×2%/月×5月+901280元×2%÷30日×8日)，应认定偿还本金18843.3元(150000元-36221.87元-94934.83元)，尚欠本金882436.7元(901280元-18843.3元)；2016年9月12日共计还款130000元，期间利息为5个月88243.67元(882436.7元×2%/月×5月)，应认定偿还本金41756.33元(130000元-88243.67元)，尚欠本金840680.37元；剩余利息被告应自2016年9月13日起按借款本金840680.37元、年利率24%支付。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从三次借款偿还情况及2017年2月9日被告与原告之子杨洋、案外人杨占宗所签订协议书看，原告一直未间断主张权利，被告以原告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进行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姚保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杨金洲借款本金6540680.37元及利息(其中3800000元自2014年12月24日起、950000元自2014年12月9日起、另950000元自2014年12月17日起、840680.37元自2016年9月13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履行时扣除已付利息50000元)；二、驳回原告杨金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400元，由原告杨金洲负担1816元，由被告姚保奇负担57584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该转账凭证上有被上诉人注明：2014.12.1715:20转100万，5分/月，一个月；2014.12.9转100万，月利2分。拟证明：被上诉人向杨占宗支付本案涉及的200万元借款以后，将其中一张转账凭证交给杨占宗，杨占宗和被上诉人之间是借款合同关系。本案所涉借款协议是形式上的，并未履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笔转账真实，该转账凭证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将土地使用证、购房贷款合同抵押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将该凭证交给上诉人，并没有交给案外人杨占宗。上诉人拿着被上诉人交给其的凭证作为证据，称该证据从杨占宗处获取，不是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协议并未履行。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上诉人名下的《一手房贷款合同书》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凭证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当初向被上诉人借款时，上诉人自愿将当时价值308万元的门面房凭证，以及位于伊川县城价值100多万元的一处独院国有土地使用证凭证证照原件交付给被上诉人，以此证明本案借款已实际发生，上诉人就是实际借款人。上诉人对此质证认为，对土地证、贷款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诉人家里有一套完整的土地证、房产证。以上证据是被上诉人的推理，不能推理证明上诉人借其570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其《国有土地使用证》，《一手房贷款合同书》原件在被上诉人处的解释，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其他查明事实和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上诉人杨金洲与上诉人姚保奇之间所签订的四份借款合同系双方之间真实意思之表示，该四份合同不损害国家利益，也不损害其他人合法权益，符合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之间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杨金洲按约将约定款项转入上诉人姚保奇和其指定的杨占宗账户，上诉人姚保奇也部分履行了归还本息的义务，在上诉人姚保奇迟迟未能归还剩余本息情况下，被上诉人杨金洲主张权利，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姚保奇提起上诉的主要理由是认为该四份借款合同中只有一份合同约定的款项转入其名下，其余三份借款合同所约定的款项转入了杨占宗账户，该三份借款合同其不应该承担归还本息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我国民法明确规定，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杨金洲向法庭举出了四份借款合同及按照借款合同所约定的款项数额相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上诉人姚保奇名下的《一手房贷款合同书》、《国有土地使用证》凭证，以及2017年2月9日杨金洲之子杨洋和上诉人姚保奇及杨占宗三人所签订的伊川县友谊加油站转让协议书，该系列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成立，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妥；上诉人姚保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有力证据支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1700元，由上诉人姚保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爱国审判员  邢玉玲审判员  索如意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袁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