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甘民初275号原告：成都合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139号。法定代表人：陈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鹏，北京市实现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肃建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陇南市徽县城关滨河路。法定代表人：吴城，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甘肃言中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被告：甘肃言中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陇南市武都东江新区市司法局3楼。负责人：李志忠，该所主任。原告成都合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聚投资）与被告甘肃建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新集团）、甘肃言中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言中律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合聚投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l.确认二被告侵权损害原告合法权益并赔偿原告246000000元（以建新矿业2000万股为计算基数，现更名为国城矿业，股票代码：000688，自2018年8月7日至今，该只股票股价最高值12.30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3）渝高法民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建新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持有的建新矿业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新矿业）2000万股股票办理过户手续至合聚投资名下。”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2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合聚投资依据上述两份生效判决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重庆高院于2017年8月1日受理该案（案号：2017渝执27号）。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陇南中院）于2016年12月2日以（2016）甘12民破字0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受理建新集团提出的破产重整申请。同年12月6日，陇南中院以（2016）甘12民破字1号决定书指定被告言中律所为破产管理人。原告于2017年8月7日向被告言中律所申报要求过户2000万股建新矿业股票，被告言中律所于2017年8月28日以《债权审核意见书》的形式将原告列入建新集团破产重整程序的普通债权人，按每股7.208元价格折算债权金额144160000元。原告认为被告言中律所违法履行破产管理人义务，原告的权利并非普通债权，也非有抵押的债权，系股权，应将建新矿业股票过户给原告。2017年12月25日，陇南中院作出（2016）甘12民破字01-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批准债务人建新集团的重整计划及修正案；二、终止债务人建新集团的重整程序。”该裁定中未将原告主张的2000万股权纳入重整程序，重整计划中预留的偿债资金仅为96,908,031.69元（对应诉讼未决债权或补充申报债权的预留，未包含有原告应得的2000万股对应的部分）。2018年3月21日，破产管理人第二次发函给原告，在《债权复核意见书》中否定了重庆高院及最高法院的判决，对原告的权利置之不理，致使涉案生效判决无法执行。原告认为管理人无权作出此决定和解释，无权设置诉讼程序，更无权排除生效判决的效力。现破产重整已基本结束，重整计划披露的重整方已通过其持股平台浙江国城控股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亿元，对应42.5亿元偿债资金及7.5亿元恢复生产经营资金）将建新集团改组。建新集团股东已于2018年7月12日变更为浙江国城控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建民变更为吴城。2018年8月2日，建新矿业对外发布公告，经深圳证券交易所核准，公司证券简称从8月3日起正式更名为“国城矿业”。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已于8月1日核准“国城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公司名称，并换发新的营业执照。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二滥用管理人地位，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帮助破产企业逃废债务；被告建新集团拒不配合原告过户案涉股票，致使原告合法财产收到侵害，二被告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建新集团辩称，合聚投资的诉请实质在于主张其对破产重整企业建新集团享有的破产债权，自应受破产程序的约束，由破产受理法院陇南中院专属管辖，甘肃高院无权管辖且不应受理该案，应依法驳回合聚投资的起诉。言中律所辩称，一、建新集团破产重整案件目前仍在重整计划执行程序之中。2017年12月27日陇南中院以（2016）甘12民破字01-10号民事裁定书，批准债务人建新集团的重整计划及修正案，重整计划的执行期限暂定为2年，自重整计划经法院裁定批准之日起计算。目前，建新集团仍处在重整计划执行阶段。二、破产程序中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应该适用《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专属管辖，本案应由受理破产申请的陇南中院管辖。三、原告合聚投资曾在2018年3月29日向陇南中院提起2000万股取回权确认之诉，后因合聚投资未按期缴纳诉讼费被陇南中院按撤诉处理。现在合聚投资向本院提起侵权之诉，系为了逃避破产案件专属管辖之规定，有意为之。四、合聚投资申请取回建新矿业2000万股股票的请求不能成立。合聚投资与建新集团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性质属于给付之诉，裁判结果系要求建新集团履行一定行为，而非确认合聚投资享有2000万股股票所有权。五、言中律所依照合聚投资的书面申请对其提交证据材料进行了审查、复核，没有确认其申请的取回权正是言中律所正确履职的表现，并非滥用管理人地位。综上所述，合聚投资应向破产案件受理法院（陇南中院）提出不能过户而违约的赔偿之诉，向建新集团主张违约赔偿，而非向言中律所主张侵权，故请求法院予以驳回起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第五十八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提起下列诉讼，破产申请受理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四）其他就债务人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第二十二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人民法院已经做出生效民事判决或者调解书但尚未执行完毕的，破产申请受理后，相关执行行为应当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中止，债权人应当依法向管理人申报相关债权。”根据以上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结合本案合聚投资行使权利的过程，可以看出，正是因为企业破产法规定了债权人应当在破产程序中行使权利，所以合聚投资在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并非坚持申请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生效判决，而是向建新集团管理人言中律所申请了取回权。合聚投资据以申请取回权的生效判决主文为：“甘肃建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持有的建新矿业股份有限公司2000万股股票办理过户至成都合聚投资有限公司名下。”，最高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因冯涛从事了朝华科技公司破产重整上市的相关工作，甘肃建新公司出具《承诺书》，以成都合聚投资持有相应股份的方式，对冯涛所做贡献作出利益安排，且《承诺书》所承诺的条件已经成就，故成都合聚投资以《承诺书》为据，主张将甘肃建新公司所持建新矿业公司2000万股股票过户至成都合聚投资名下，应予支持。...”在管理人不予确认该债权性质为取回权的情形下，合聚投资既不对管理人的复核结果进行确认，也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向受理破产案件的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缺乏上述特别程序确认的情形下，合聚投资绕开了企业破产法规定债权人应当在破产程序中行使权利的限制，直接以建新矿业股份有限公司2000万股股票自行换算价值数额，并以此数额向债务人及破产管理人提起侵权损害赔偿诉讼，不符合提起普通民事诉讼的条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成都合聚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告成都合聚投资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271800元予以退还。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崔军审判员 杨波审判员 张妍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常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