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3民终1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大会，女，196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钦德，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大文，男，195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大才，男，195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大贤，女，195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大秀，女，汉族，1957年6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大平，女，196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大莲，女，196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大军，男，汉族，1973年6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县。原审第三人：刘必秀，女，192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上诉人梁大会因与被上诉人梁大文、梁大才、梁大贤、梁大秀、梁大平、梁大莲、梁大军及原审第三人刘必秀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6）黔0328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大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为第三人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119776.81元真实客观，应由被上诉人平均分摊；2、被上诉人主张对父母不同程度履行了赡养义务，但并未举证予以证明，应对涉案费用进行分担；3、成年子女赡养父母是法律义务，上诉人在履行义务后向其他义务人追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不予支持违反法律规定和社会公德。梁大文、梁大才、梁大贤、梁大秀、梁大平、梁大莲、梁大军二审未作答辩。刘必秀二审未作答辩。梁大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共同给付原告为第三人垫付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医疗费、生活费用、住院期间护理人员生活费、护理费等共计103054.71元（117776.81元÷8×7）；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必秀与其丈夫梁正国婚后生育了梁大文、梁大才、梁大贤、梁大秀、梁大会、梁大平、梁大莲、梁大军八个子女。在梁正国未过世前，两位老人主要是自己单独居住生活，随其意愿到八个子女家中居住生活时，也参加力所能及的劳动，而所跟随的子女在尽了相应赡养义务后，也未要求其余子女分担。1994年，刘必秀丈夫梁正国去世后，其仍主要以单独居住生活为主，仍沿习前面的习惯，随其意愿而随意到八个子女家中居住生活，但均不恒定，其与子女居住生活期间，所跟随的子女在尽相应义务后，也未算账要求分担。2012年1月22日，刘必秀到梁大会家，居住在其家中，但其与梁大会家是分食，即刘必秀是单独煮饭吃。2016年6月1日，刘必秀与梁大会因为其领一女子的问题产生矛盾，遂搬离其家中。刘必秀曾于2012年7月向本院起诉要求八个子女履行赡养义务，因梁大会在当年3月份为其缴纳有社保费，刘必秀由此享有一份养老保险金，故申请撤诉。2016年8月，由于刘必秀与梁大会闹矛盾而离开其家后，就起诉要求八个子女履行赡养义务，经本院（2016）黔0328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决了人刘必秀的赡养问题。第刘必秀还曾于2015年因发生交通事故，获得侵权人赔偿4万元赔偿款，其离开梁大会家后又起诉至法院，要求梁大会返还其交通事故的赔偿款用于第二次手术，该案尚在审理中。在第三人刘必秀于2016年两次起诉后，梁大会遂于2016年11月14日诉来本院，要求七人分担其从2012年1月22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期间为刘必秀付出的社保金21000元、医疗费1633.94元、刘必秀52个月生活费73294.87元、护理人员生活费13200元、护理费8648元，共计117776.81元，主张七被告应分担103054.71元。针对社保金21000元问题，刘必秀认可原告缴纳了一半，自己出了一半的钱，而梁大会则认为是自己一个人单独缴纳，但双方均未就资金来源举出相应证据。庭审中，梁大会认可刘必秀此后享有的养老保险金均是由其在银行领取，而刘必秀认为梁大会领取后一直未交付给自己。对于梁大会领取刘必秀的养老保险金后是否交付给刘必秀的问题，梁大会未能举证证明。对于梁大会主张的刘必秀历次生病住院护理、支付医疗费的事实，刘必秀只认可其主张的第三次和第九次，即2013月11月15日至2013年11月22日、2016年7月31日两次，对其余住院治疗的事实，部分治疗事实予以认可，但均以没有护理以及是自己支付的医疗费予以抗辩。经审查，除刘必秀自认的以外，梁大会的举证只能证明刘必秀住院治疗事实，但不能证明护理和支付医疗费的事实，且其举证证明的2016年3月17日至2016年3月24日的病历中，虽然名字是刘必秀，但出生年月日与刘必秀的明显不同，加之刘必秀也未认可该次治疗，故该次治疗事实不能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父母抚养子女与子女赡养父母，既是双方相互的道德义务，也是相互的法定责任。这是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在立法上的体现，也贯彻了相互义务的无条件性，即父母生育了子女，就应无条件地将其抚养成年，其抚养不应计算对价与成本；成年子女赡养年迈父母，也不应附带条件，不计算对价与成本。在多子女家庭，法律并不能对相应的义务按绝对平均主义进行界定，也就是说，父母抚养多个子女时，由于各个子女的身体健康状况、成长经历、智商、求学、创业等的情况各异，此时并不能采取量化的方式对抚养情况进行计算，并由此要求父母对付出少的子女进行补偿。同样，多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也不能采取绝对量化的方式对赡养情况事无巨细地进行计算后，要求多子女完全平均化。就本案而言，梁大会主张追偿权的相应请求项目均产生于2012年1月22日至2016年7月期间。事实上，从梁大会自行提供的证据来看，在2012年7月，刘必秀就已经向法院起诉过，要求其子女共同承担赡养责任，但因梁大会此前已主动为其办理了社保后，刘必秀由此获得了一份养老保险金，于是刘必秀主动申请撤诉。由此可见，梁大会此时就表现出由其个人承担赡养刘必秀的意愿，而从此时起一直到梁大会与刘必秀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的2016年6月1日止，梁大会一直没有表现出要求其他七人承担赡养义务的意愿，这一是基于梁大会的自愿行为，二是基于梁大会与刘必秀之间有关于赡养与继承的约定，刘必秀在2012年7月23日所作的遗嘱中载明“一、在我去世以后，我生前梁大会给我交的养老保险的一切相应费用归梁大会所有”，就体现了双方的约定，三是基于赡养的法定义务。故而梁大会在主张追偿权项目产生的时段内一个人赡养刘必秀，原本就没有要求本案其他七人分担责任作为前提而为之。加上梁大会所提供的证据证明的事实中，大多为刘必秀所否认，再则因为刘必秀在梁大会家居住的时间内，刘必秀是单独煮饭生活，故而梁大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给付了刘必秀生活费以及交付了养老保险金的事实。梁大会之所以提出本案诉讼请求，真正动因则是梁大会与刘必秀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后，刘必秀搬离了梁大会家，后又起诉八人，要求其履行赡养义务，同时还单独起诉梁大会，要求其返还因交通事故获得的赔偿款，在此情形下，梁大会觉得自己一个人付出有所不值，故而提出了本案诉讼请求。所以，梁大会主张的要求其他七人分担其为刘必秀缴纳养老保险费用21000元的诉讼请求，无论该款是否由梁大会一个缴纳，其缴纳的本意就在于自己自愿一个人赡养刘必秀的情况下，为了减轻自己的赡养责任而缴纳，且并没有与其他七人就此达成协议后而为，故其要求七人进行分担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梁大会要求七人分担刘必秀的医疗费1633.94元、52个月生活费73294.87元、护理人员生活费13200.00元、护理费8648.00元的诉讼请求，亦如前述，即便这些支付完全属实，这本身就包括在梁大会自愿一个人承担赡养义务范围之内，不能因梁大会与刘必秀因琐事产生矛盾之后，因感觉自己吃亏而又进行追偿，同时其自行主张的第四项、第六项事实及理由中本身就说明有两项是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其产生的损失理应向侵权人主张，而不是向七人主张。同时，第刘必秀作为梁大会的生母，其由梁大会自愿一人赡养并作为梁大会家庭成员，在生病住院时，如果允许梁大会进行了照料护理后，量化计算医疗费、护理费、护理人员生活费，那么势必应当计算七人赡养情况以及刘必秀抚养梁大会长大成人的十八年时间的医疗费、抚养费、生活费，这母子女关系相互之间的两笔账是法律所不能规制的，也不能参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进行核算，故其该四项诉讼请求，同样因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当然，梁大会在其主张追偿权项目产生的时段内一个人尽到主要赡养责任的行为，从法律与道德的层面均应得到肯定的价值评价，但并不等同于允许其对前面已尽的赡养义务进行量化后进行追偿。梁大会若因一个人履行赡养义务有困难，完全可以在刘必秀2012年7月起诉赡养纠纷时，要求七人一起共同承担。由于原本就没有追偿的协议与需求，故梁大会履行赡养义务的情况就难以用具体的经济数据予以核算，梁大会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履行的部分赡养义务事实，不能证明追偿权成立的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故对梁大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梁大会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60元，依法减半收取1180元，由梁大会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梁大会为赡养母亲刘必秀所支付的费用如何认定；二、被上诉人应否对上诉人已经支付的相关费用进行分摊。关于焦点一。1、梁大会主张为刘必秀购买养老保险支付费用21000元。梁大会虽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养老保险系其一人全款出资，但刘必秀至少认可其中一半系梁大会支付，故本院先予认定梁大会为刘必秀购买养老保险所支付的费用为10500元。2、梁大会主张多次为刘必秀支付医疗费共计1633.94元（179.8元+118.61元+383.09元+952.37元）。因梁大会一审期间提交了刘必秀治疗费用结算清单以及门诊收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并且刘必秀在生病期间，梁大会作为女儿为母亲支付零星的医疗费用也符合日常生活习惯，本院对梁大会支付医疗费1633.94元的事实予以确认。3、梁大会主张刘必秀在跟随其生活期间产生生活费73294.87元以及生病期间产生护理费8646元、护理人员生活费13200元。因刘必秀在跟随梁大会期间系自行负责日常的生活，单独吃住，故本院对梁大会关于生活费的主张不予采纳。因刘必秀有两次住院系因交通事故所引发，并且已经获得了相应赔偿，故不应重复计算护理费等相关费用；刘必秀其余住院均系挂床治疗，不需专人进行护理，故也不应计算护理费等相关费用，本院对梁大会关于护理费和护理人员生活费的主张不予采纳。综前所述，本院认定梁大会支付购买养老保险费10500元、支付医疗费1633.94元。关于焦点二。赡养无劳动能力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是子女的法定义务，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第三人刘必秀的子女，均负有赡养刘必秀的法定义务。梁大会主动为刘必秀购买养老保险的行为，既是履行赡养义务的体现，也是关爱母亲的体现，符合子女孝顺老人的传统美德，本院予以肯定。但对于多子女家庭，因赡养老人而发生大额支出，在非紧急状态下，理应征得家庭多数成员的同意，否则此类支出一半应视为子女单独对父母旅行赡养义务。此外，购买养老保险并非一次性产生效益，而是在后期持续发挥生活保障功能，故梁大会购买养老保险的行为可认定为提前履行了部分赡养义务，在今后赡养过程中，梁大会与其他共同赡养义务相比，可以适当减轻其赡养责任，故本院对梁大会要求其他赡养义务人分摊购买养老保险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刘必秀是不定期、不固定的跟随子女生活，其在跟随梁大会生活以前，其他子女客观上也会为刘必秀支付必要的小额医疗费用，故本院对梁大会要求分摊医疗费1633.94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大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梁大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玉振审 判 员 罗小龙审 判 员 任建毅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陶晓梅书 记 员 王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