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宁05行初14号 原告：中宁县恒泰元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法定代表人：徐恒，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学珍，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辉，北京市泽元（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中宁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政府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陈宏，男，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吉庆，中宁县环境保护局干部，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慧，宁夏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中宁县恒泰元农牧有限公司因与被告中宁县人民政府行政撤销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后，于2018年7月31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宁县恒泰元农牧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学珍、韩辉与被告中宁县人民政府的出庭负责人白雁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吉庆、王兴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宁县恒泰元农牧有限公司起诉请求：1.撤销中宁政发（2018）66号《责令限期关停拆除通知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告在项目审批及备案、环评等手续齐全下，于2012年8月作为被告重点招商引资项目建成养鸡场一厂、二厂、育雏厂、养猪场一厂、二厂并投产经营。2018年7月10日被告作出中宁政发（2018）66号《责令限期关停拆除通知书》，认定原告在被告划定的明长城周边500米范围禁养区内建设的养鸡场一厂、二厂及养猪场一厂、二厂，违反《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37条之规定，责令原告于2018年7月10日前自行关停禁养区内的养鸡场一厂、二厂和养猪场一厂、二厂及附属设施，并于2018年7月25日前，自行拆除养鸡场二厂和养猪场一厂、二厂及附属设施，逾期不关停和拆除的，被告将依法强制拆除。原告认为，第一、被告作出的《责令限期关停拆除通知书》实体违法。根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5条、37条规定，被告不具备作出该通知书的主体资格；第二，根据农业部、环保部《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技术指南》5.3中规定的“风景名胜区包括国家级和省级风景名胜区，以国务院及省级人民政府批准公布的名单为准，范围按照其规划确定的范围执行。”在被告提供的资料中未证明中宁县明长城属于国务院或省级人民政府批准公布的名单范围。即使中宁县明长城属于风景名胜区，指南中还规定“风景名胜区的核心景区禁止建设养殖场；其他区域禁止建设有污染物排放的养殖场。”而原告的养鸡场一厂、二厂、养猪场一厂、二厂及附属设施并不在核心区域内，且有严格的环保配套设施，粪便经处理达标，不存在污染物排放，不应当在划定的禁养区范围内。二、被告作出《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未履行法定程序。根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25条规定，被告如认为确需对原告的养殖场进行综合整治、关闭或者拆除，应先依法对原告进行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42条及《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48条，被告在决定停产停业、较大数额罚款前，未告知原告听证的权利，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30、31、32条规定，被告作出的《责令限期关停拆除通知书》未告知原告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违反了程序正当的要求；根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和《环境行政处罚办法》并未赋予被告强制拆除的权力，如确经依法认定需要拆除而原告拒不拆除的，被告也应按法定程序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不能在《责令限期关停拆除通知书》中直接提出强制拆除。三、被告作出的《责令限期关停拆除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37适用的前提是政府已经划定禁养区后进行建设的情形，本案中原告建厂的时间是2012年8月，而《中宁县畜禽养殖禁养区和适养区划定方案》系被告2017年制定，因此应当适用《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25条规定，不应当适用第37条规定。综上，被告作出的中宁政发（2018）66号《责令限期关停拆除通知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 被告中宁县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责令限期关停拆除通知书》实体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37条规定的主体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所以被告的主体合法。原告已经接受了3万元的罚款并交清，说明原告对其违法行为认可。二、被告责令原告拆除的理由不仅是保护中宁县明长城，而且是原告建设项目对旅游保护区造成环境污染。原告在余丁北山大佛寺旅游区后面的湿地兴建养鸡场，污水排放至私挖的大坑中，造成大佛寺旅游区严重水源污染。原告兴建的粪便加工项目，未办理环境审批手续，发酵过程中产生的臭气用6米高烟囱向外排放，造成大佛寺旅游区空气污染。原告养鸡场一厂粪便露天晾晒，未按照中宁县环保局的规范进行整改，养猪场粪水未经处理直接排入未采取防漏防渗措施的大坑中，项目也未办理环保项目竣工验收手续。中宁县明长城遗址是大佛寺旅游景区境内的自治区重点文物保护项目，原告的养殖场在大佛寺旅游景区排放污染物，根据中宁县人民政府印发的《中宁县畜禽养殖禁养区、限养区和适养区划定方案的通知》，原告的养鸡场一厂、二厂及养猪场一厂、二厂在明长城遗址周边500米范围内的禁养区内，被告依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37条规定限期原告拆除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告的建设项目严重污染环境，其中一部分正在建设，不符合大佛寺旅游保护区的环保要求，对于违法的建设项目不存在补偿问题。《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25条规定的是指对合法项目的调整，如果存在补偿也是按照拆除的相关规定进行，但不影响限期拆除的行为决定。2018年6月30日，中宁县环保局给原告下发了处罚告知书，履行了告知义务，原告提出了书面理由，进行了陈述和申辩。本案亦不适用《行政处罚法》第42条规定，原告的养殖场处××县内，属于正在建设的违法项目，违反了《环境保护法》和《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及地方政府畜禽养殖禁养区、限养区的相关规定，被告作出的《责令限期关停拆除通知书》适用《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37条正确。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被告中宁县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中宁县环境保护局环境违法行为立案审批表一份，证明：中宁县环境保护局对中央环保督察组转办案件立案受理审批的事实。 证据二：中宁县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一份，证明：原告的养殖场位于余丁北山大佛寺旅游区后，养殖场散发臭味、污水满山乱倒，原告在石空大佛寺后面的湿地（水泉子）兴建养鸡场，存在污水排放至私挖的大坑中，严重污染水源，破坏生态环境，原告的兴建的粪便加工项目，未办理环境审批手续，发酵过程中产生的臭气利用6米高的烟囱向外排放，而且没有委托第三方检测，跟踪检测，原告一分厂鸡舍粪便露天晾晒，未按照中宁县环保局责令改正违法决定书进行规范，原告在厂区西侧建有42头猪的圈舍，粪水未经处理直接排入未采取防漏防渗措施的大坑中，项目未办理环保项目竣工验收手续。 证据三：调查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原告认可其建设项目在大佛寺旅游区及明长城周边500米保护范围内，存在污染物排放违反环境保护法有关规定的情形。 证据四：中宁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中宁县畜禽养殖禁养区和适养区划定方案的通知一份，证明：原告的建设项目属于中宁县人民政府划定的禁养区范围。 证据五：照片六张，证明：中宁县环保局现场检查情况及原告建设项目的违法情形。 证据六：中宁县环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中宁环责改字[2016]9号）一份，证明：中宁县环境保护局对原告的违法行为依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有关规定责令改正其违法行为的事实。 证据七：案件调查报告一份，证明：中宁县环境保护局对原告涉嫌未建设污染防治配套设施的违法行为的调查过程、违法事实主要证据以及适用法律法规。 证据八：中宁县环境保护行政处罚案件集体讨论记录一份，证明：中宁县环境保护局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前以法定程序进行集体讨论决定的事实。 证据九：中宁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及送达回证、原告提交的环境行政处罚陈述申辩书一份，证明：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以法定程序告知原告权利义务，原告行使了陈述申辩权利。 证据十：中宁县环境保护局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及送达回证、原告提交的整改方案一份，证明：中宁县环境保护局对原告的违法行为责令停产整治，原告在整改方案中承认其违法行为，并表示今后会陆续拆除不在规划区内建设。 证据十一：中宁县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中宁环责改字[2017]70号）一份，证明：中宁县环境保护局对原告的违法行为作出责令改正的决定。 证据十二：中宁县人民政府责令限期关停拆除通知书（中宁政发[2018]66号）一份，证明：被告根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37条规定责令原告限期关停拆除违法建设项目。 证据十三：代收罚款专用发票及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一份，证明：原告认可其行为违法，并自愿缴纳3万元罚款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一、二、三、四、六、八、十、十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五、七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十二、十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被告以上证据均不能证实其作出（2018）66号通知书按照《行政处罚法》履行了告知程序，（2018）66号通知书无论从内容、程序还是法律适用均违反法律规定。 原告中宁县恒泰元农牧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关于恒泰元种禽公司在我乡建设养殖场的请示（余政发[2012]36号）；2.中宁农牧发（2012）100号关于对恒泰元种禽公司建设养殖场的批复；3.中宁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协议书；4.中宁农牧发（2012）301号关于恒泰元种禽公司建设养殖场项目的审核意见；5.中宁县人民政府11号会议纪要。证明：原告设立养殖场是中宁县人民政府招商引资的项目，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 第二组证据：1.中宁环评发（2013）47号；2.中宁环（验）函（2017）12号；3.中宁环（评）函（2017）41号；4.环境影响报告表。证明：原告的畜禽养殖项目符合环评要求。 经质证，被告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双方诉争的事实没有关联性，这些文件只能证明建设项目经过审批，不能证明具体的生产经营设施符合环境保护的规定，更不能证明符合《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的规定以及地方政府关于旅游区及文物保护区禁止养殖区的规定。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与本案双方诉争的事实没有关联性，与被告向法庭举证证明的原告违反环境保护相关规定的事实以及被告认可的违法事实相互矛盾。 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被告提供的证据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均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第一、二组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原告中宁县恒泰元农牧有限公司在中宁县余丁乡以北1.5公里建有养鸡场、养猪场及附属设施。2018年6月28日，中宁县环境保护局经现场检查，发现原告养殖场的建设项目位于《中宁县畜禽养殖禁养区限养区和适养区划定方案》规定的明长城保护区500米范围内。同日，该局作出中宁环责停字（2018）18号《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责令原告停止养殖经营活动，对养殖过程中存在的环境突出问题进行彻底整改，并对原告作出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7月10日，被告中宁县人民政府作出中宁政发（2018）66号《责令限期关停拆除通知书》。 另查明，2017年8月22日，被告作出《中宁县畜禽养殖禁养区限养区和适养区划定方案》，划定余丁乡大佛寺景区、明长城、宁夏天湖国家湿地公园周边500米范围内的区域为畜禽养殖禁养区。 本院认为，《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37条规定是有关法律责任的规定，本案被告中宁县人民政府作出行政行为虽以通知书的形式作出，但内容涉及原告重大利益事项，性质上仍属于行政处罚，应当依据行政处罚法规定的程序作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42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本案被告作出责令原告关停拆除养殖厂通知时，未依法告知原告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程序明显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中宁县人民政府2018年7月10日作出的中宁政发（2018）66号《中宁县人民政府责令限期关停拆除通知书》。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中宁县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所述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 娟 审判员 郭群杰 审判员 孙万红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冯岳花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