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422民初3467号 原告：刘福云，女，汉族，1972年8月19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现住安徽省寿县。 原告：王荣，女，汉族，1974年12月24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寿县，现住安徽省寿县。 上列原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杨先锋，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原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胡宁，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寿县新桥公共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县小甸镇小甸街道东循环路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MA2MYLK003。 法定代表人：赵连平，该公司经理。 被告：寿县信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寿县小甸镇小甸街道东循环路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677564801F。 法定代表人：曹化信，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赵连平，男，汉族，1972年8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寿县。 上列被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教富，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刘红腊，男，汉族，1973年12月29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现住安徽省寿县。 原告刘福云、王荣与被告寿县新桥公共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桥公交公司）、寿县信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因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刘红腊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通知刘红腊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8年12月25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刘福云、王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锋、胡宁，新桥公交公司、信联客运公司、赵连平（以下简称三位被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教富，第三人刘红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福云、王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刘福云和王荣与新桥公交公司、信联客运公司的合同。2.新桥公交公司、信联客运公司返还刘福云和王荣购车款25.5万元、其他费用4万元，合计29.5万元，并给付2016年11月21日至欠款付清之日的利息（以29.5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3.赵连平承担共同偿还和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三位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三位被告向刘福云和王荣宣称可以拿到从寿县炎刘到合肥西站的公交线路，邀请刘福云和王荣加盟。三位被告承诺只要刘福云和王荣认购一辆客运汽车，该车辆的运营利润由刘福云和王荣与新桥公交公司共同享有。出于对三位被告的信任，相信三位被告可以拿到炎刘到合肥西站的公交线路，2016年10月8日刘福云和王荣共同出资，向新桥公交公司支付购车款25.5万元。但新桥公交公司、信联客运公司在尚未取得公交线路及刘福云和王荣同意的情况下，使用刘福云和王荣的购车款购买了公交车登记在信联公司名下，并向刘福云和王荣索取了保险费4万元。经刘福云和王荣调查，新桥公交公司、信联客运公司至今也没有拿到其承诺的公交线路，刘福云和王荣与新桥公交公司、信联客运公司的合同已无法履行。因合同无法履行是新桥公交公司、信联客运公司的过错造成的，新桥公交公司、信联客运公司应退还刘福云和王荣购车款及其他费用，并赔偿损失。三位被告存在人格混同和财产混同，且赵连平是新桥公交公司的唯一股东，因此，赵连平应和新桥公交公司、信联客运公司承担共同偿还和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刘福云和王荣的诉讼请求。 三位被告共同辩称，第一，三位被告不认识刘福云和王荣，刘福云和王荣所称的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是刘红腊，刘福云和王荣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第二，三位被告从未向任何人宣称或承诺可以拿到炎刘至合肥西站的公交线路，因为寿县瓦东地区的公交线路全部归炎刘车队成员所有，三位被告没有公交线路，信联客运公司只是公交线路的登记所有人，不是实际所有人，信联客运公司与各实际所有人之间只是车辆挂户关系，信联客运公司没有营运线路对外出售，更没有必要对外称能拿到炎刘到合肥西站的公交线路。涉案车辆营运线路的原实际所有人为谈贵先，是谈贵先将营运线路让给了刘红腊。第三，安徽安凯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凯公司）所出售的新能源公交车享受国家新能源补贴，价值50多万元的一辆车，在提车时实际只需要支付23.5万元，因为安凯公司不接受自然人购置公交车，炎刘车队就委托新桥公交公司帮忙从安凯公司购车，新桥公交公司收取的各车辆实际所有人的购车款，又全部转给了安凯公司，新桥公交公司代为购买的这批车辆全部是由炎刘车队提车，炎刘车队的合伙人均参与了提车。刘红腊出资购买的公交车是高配车，需支付25.5万元，炎刘车队的会计王格收取了每辆车4万元的保险费，新桥公交公司代购的公交车已上牌，已经向实际所有人交付了车辆。新桥公司与炎刘车队之间只存在委托采购关系，不存在任何过错。第四，信联客运公司与刘红腊存在车辆挂户关系，双方签订了车辆挂户协议。第五，炎刘车队是一个未进行工商登记的合伙组织，该合伙组织有合伙协议，合伙组织成员就是公交线路和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刘福云和王荣不是炎刘车队的合伙成员，所以不是适格原告。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刘福云和王荣的起诉。 刘红腊述称，其在2016年10月7日到新桥公交公司办公室，听赵连平说新桥公交公司有从炎刘到合肥新桥机场的公交线路，赵连平要刘红腊投资买公交车和营运线路，还说可以享受国家补贴。公交线路至今都没有办下来，车辆也没有交付。刘福云转给新桥公交公司的购车款是刘红腊和王荣两个家庭共同出资的，保险费实收32810元（40000元-7190元）。合同解除后，投资款及损失赔偿款支付给刘红腊或刘福云或王荣都行。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信联客运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10日，公司登记股东为赵连平和曹化信，法定代表人是曹化信。赵连平和曹化信是夫妻。 2016年8月1日，信联客运公司向寿县交通局递交了《新桥公交公司关于新增公交客运线路的请示》，称：“新桥公交公司是信联客运公司新成立的公交客运公司……新增环保电动客车33辆……现申请公交线路7条……请批示。” 2016年8月10日，新桥公交公司成立并取得营业执照。赵连平是新桥公交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和该公司的唯一股东，新桥公交公司设立后一直未取得公交运营资格。 2016年10月4日，新桥公交公司所属车辆的全体承包经营者（书面材料上用股东作称谓）在一份题为《新桥公共客运有限公司文件》的书面材料上签名，该书面材料内容如下：为了更好的开展和落实公交1#和2#线的正常工作，按要求和部署召开2条线路的全体股东大会，大会推选张香军等四人为股东代表，处理2条线路的日常工作。任命张香军为2条线路的总负责人。刘红腊事后也在该书面材料上补充签名。 2016年10月8日，刘红腊之妻刘福云通过农业银行转款25.5万元到新桥公交公司，转款附言记载：购车款。2016年10月9日，新桥公交公司通过农业银行转款27.5万元到安凯公司，转款附言记载：购车款。 2016年10月28日，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了生产厂家为安凯公司、发动机尾号为1024，车架尾号为1142的机动车辆的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等保险，保险单记载的被保险人是新桥公交公司。2016年11月21日，信联客运公司炎刘车队的会计王格向刘红腊出具收据，记载：收到刘红腊4万元，收款方式为网银转账，收款事由为“新桥公交保险金”。2016年12月28日，前述保险车辆办理了行驶证，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是信联客运公司，车牌号为皖Ｄ×××××。三位被告在诉讼中称刘红腊是皖Ｄ×××××号公交车的实际所有人。 2017年12月19日，因信联客运公司购买的27辆纯电动公交车无法取得合法营运资质，各车辆的承包人多次信访，经寿县公路运输管理所协调，信联客运公司购买的27辆纯电动公交车转户到寿县顺民公交有限公司，以寿县顺民公交有限公司小甸分公司名义开展县内公交运输业务。2018年8月7日，寿县公路运输管理所与赵连平代表的寿县顺民公交有限公司小甸分公司签订《寿县城市公交运营协议书》，就寿县顺民公交有限公司小甸分公司经营的公交线路、运营时间、运营期限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前述皖Ｄ×××××号机动车因未能投入公交营运，现停放于信联客运公司的经营场地。2018年6月9日，刘红腊等人曾与赵连平协商退还车款问题，刘红腊表示保险费用4万元由自己承担，车款25.5万元要求赵连平退还。而赵连平当时表示月底前“把你的钱搞清楚”“我会让你满意”。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刘红腊与信联客运公司是否存在车辆挂户关系 信联客运公司主张其与刘红腊存在车辆挂户关系，提交了《车辆挂户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予以证明。 经查，该协议书复印件无落款日期，甲方为信联客运公司，乙方为皖Ｄ×××××号车辆，甲方签名处有信联客运公司的公章印文，乙方签名处有“刘红腊”的签名。该协议书第二条记载，本协议书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刘福云、王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刘红腊称其从未签订过挂户协议，该协议书上乙方签名处的“刘红腊”是利用其在前述题为《新桥公共客运有限公司文件》的材料上的签名套印伪造。 本院认为，该证据记载协议书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而刘红腊及刘福云、王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信联客运公司又不能提供协议书原件进行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认定。对信联客运公司主张其与刘红腊存在车辆挂户关系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2.关于刘红腊与新桥公交公司是否存在委托采购车辆关系 本院认为，根据现行公交运营管理政策，只有依法成立的公交企业才有权经营公交运输业务，公交企业营运的公交线路通过行政审批取得，公交车辆的投放、退出等事项均需公交企业报批，自然人无法通过行政审批的方式取得公交线路的经营权，只能通过个体承包的方式才能参与公交运营。信联客运公司采购或信联客运公司以新桥公交公司名义采购的公交车中的27辆纯电动公交车因无法取得合法的营运资质，经寿县公路运输管理所协调，已转户于寿县顺民公交有限公司，以寿县顺民公交有限公司小甸分公司名义开展相关业务。据刘福云陈述，在向新桥公交公司转款25.5万元之前，其家庭成员和王荣的家庭成员中均无人从事过道路客运业务，也无人有驾驶公交车的驾驶资格，据此，刘福云向新桥公交公司转款25.5万元时虽附言购车款，但其本意并非取得所购车辆的所有权，而是通过出资购买一台公交车后，取得该车的运营收益。争议车辆是信联客运公司或信联客运公司以新桥公交公司名义统一采购的公交车辆之一，登记在信联客运公司名下，其用途明确；三位被告提出刘红腊与新桥公交公司存在委托采购车辆关系的辩解意见，也与前述《新桥公交公司关于新增公交客运线路的请示》中关于“新桥公交公司是信联客运公司新成立的公交客运公司……新增环保电动客车33辆……现申请公交线路7条……”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3.关于刘福云和王荣是否有原告资格 本院认为，刘福云向新桥公交公司转款25.5万元后，三位被告就该出资所购车辆的营运问题与刘红腊等并没有签订过书面协议，本院追加刘红腊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后，刘红腊已表示其在前述《新桥公共客运有限公司文件》上的签名行为以及与赵连平协商解决争议是代表刘福云和王荣两个家庭；又表示刘福云和王荣的诉讼主张也代表了刘红腊个人。因此，本院认定刘福云和王荣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具有原告资格。 4.关于三位被告是否人格混同。 本院认为，信联客运公司在给交通主管部门的请示中称新桥公交公司是由其设立，即信联客运公司是新桥公交公司的股东，而新桥公交公司在进行工商登记时又将赵连平登记为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且赵连平也是信联客运公司的股东之一，与信联客运公司的另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曹化信是夫妻，故本院认定三位被告人格混同。 5.关于刘红腊、刘福云和王荣与三位被告之间是否成立合同关系及合同的性质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刘红腊在前述题为《新桥公共客运有限公司文件》上签名后，刘福云又向新桥公交公司转款25.5万元所形成的法律关系表述不一，刘红腊、刘福云和王荣在诉讼过程中不能明确表述其与三位被告之间存在何种合同关系。结合前述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刘福云和王荣两个家庭共同出资25.5万元的目的，是在新桥公交公司取得公交线路的经营权后，通过个体承包的方式取得公交运营利益，其目的是与新桥公交公司成立公交车辆运营承包关系，因新桥公交公司设立后一直未取得公交运营资格，当事人对刘福云和王荣两个家庭如何参与公交营运，公交运营利益如何分配等未作约定，鉴于承包合同的主要条款欠缺，本院认定当事人之间的承包合同未成立。 综上，本院认为，从刘福云和王荣在诉讼中提交的《新桥公交公司关于新增公交客运线路的请示》复印件内容看，刘福云和王荣两个家庭决定投资参与新桥公交公司的公交营运时，新桥公交公司尚未取得公交营运资格，其投资存在盲目性，对自己损失的产生存在过错；三位被告在新桥公交公司尚未取得公交营运资格情况下，冒然接受投资，对刘福云和王荣两个家庭的投资损失也存在过错。刘福云和王荣两个家庭的投资目的已不能实现，新桥公交公司应当返还刘福云和王荣两个家庭的出资款25.5万元，信联客运公司和赵连平承担连带责任。刘福云和王荣两个家庭支付的保险费用32810元（40000元-7190元）以及投资款的利息损失应自行负担；涉案车辆的折旧损失应由三位被告自行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寿县新桥公共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福云和王荣投资款25.5万元；寿县信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和赵连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刘福云和王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28元，减半收取计3064元，由寿县新桥公共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寿县信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和赵连平负担2428元，由刘福云和王荣负担59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余益辉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陶 红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