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翔毅达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角直镇甫南村（黄楼北尖）。法定代表人：宋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贤生，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同喜。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刘洁，江苏恒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恒宝。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苏梅。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斌，江苏嘉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丙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黄河路东段香橙公寓。负责人：王英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芳，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南路1110号、1108号、1112号。上诉人苏州翔毅达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房同喜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583民初6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翔毅达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遗漏追加限高杆设立单位为本案共同被告。二、涉案车辆为辛丙飞所有，实际由其管理、使用及收益，上诉人未获得收益。车辆登记证上诉人名下，仅是借名购车行为，车辆登记的性质及辛丙飞对车辆运行支配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王杨自身的过错是本案事故发生的最根本原因。案发前，辛丙飞明确让王杨不要上去，其执意要上车导致事故不幸发生。辛丙飞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王杨站在车厢后面，接近限高杆时，本该轻易避免碰撞，其疏忽大意导致事故发生。王杨应承担绝对的过错责任。四、房同喜应当认识到王杨站在车厢看护具有一定危险性，但未制止。作为王杨提供劳务的受益人，房同喜对本案的发生也有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房同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应当追加限高杆设立主体为本案被告。限高杆的设立主体应当承担责任。二、辛丙飞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受过专业的安全驾驶培训，对机动车后车厢站立所导致的风险由更高的预见能力。辛丙飞经常经过事发路段，对限高杆的情况明知，其应承担更高的赔偿责任。三、上诉人应当在辛丙飞承担责任以外承担补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恒宝、耿苏梅二审辩称，一，一审法院遗漏追加限高杆的设立主体为原审被告。二、一审法院判定王杨对事故的发生以及后果的产生承担35%的责任过高，应当由辛丙飞承担更高的赔偿责任。三、房同喜、辛丙飞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辛丙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二审未作答辩。王恒宝、耿苏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辛丙飞、苏州翔毅达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房同喜连带赔偿两原审原告1172639.6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43460元、丧葬费30891.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331888.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营养费2850元、护理费57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2.判令两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1日，原审被告房同喜欲从昆山市周市鑫茂花园搬家至昆山市××号，故与在友谊路与新阳路路口等生意的原审被告辛丙飞协商：原审被告辛丙飞驾驶苏Ｅ×××××轻型普通货车为原审被告房同喜搬家，价款80元。王杨与原审被告房同喜系朋友关系，王杨等三人无偿帮助原审被告房同喜搬家，王杨等三人将原审被告房同喜的家具、家电等生活用品装车至苏Ｅ×××××轻型普通货车的后车厢，由王杨一人随车在后车厢看护物品，原审被告房同喜与另外两人开车先行。2016年2月21日20时24分许，原审被告辛丙飞驾驶以上车辆沿昆山市周市镇天龙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发路段，站立于后车厢的王杨头部与路中限高2.2米的限高杆发生碰撞，造成王杨受伤。对于该起事故，昆山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审被告辛丙飞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杨不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杨于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花费206331.24元，于泗阳仁慈医院住院治疗18天花费51198.30元，于南京悦群医院住院治疗20天花费56618.61元，购买腰椎外引流套装花费5900元，购买血源花费390元，外购药花费11840元，于2016年4月16日医治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原审被告辛丙飞支付1万元，原审被告房同喜支付5万元。另查明：原审被告辛丙飞驾驶的苏Ｅ×××××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证登记车主系原审被告苏州翔毅达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该车高2.09米，该车在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又查明：王杨，出生于1997年1月26日，未婚无子女，户籍地为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中扬镇中扬居委会中四组，父亲为原审原告王恒宝，母亲为原审原告耿苏梅。再查明：原审被告辛丙飞在接受××市××中队询问时陈述，事发前，我看到了天龙路上的限高杆，第一眼看到限高杆时距离我车2米左右，我继续往前行驶，我已经忘记后面还站着一个人，当我听到有东西撞到了限高杆上后发出的响声后就停车了，下车后我跑到后面去看，发现王杨后脑勺碰到了限高杆，半蹲着靠在被子上，神志不清，这条天龙路我以前走过的，也知道有限高杆。一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本案系原审被告辛丙飞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王杨死亡而产生的纠纷，故案由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的相关案由的辩称不予采纳。两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房同喜主张权利一是认为原审被告房同喜系原审被告辛丙飞雇主，二是认为原审被告房同喜系被帮工人，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遭受侵害，与机动车交通事故同属侵权范畴，同时为了避免当事人的诉累，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审被告房同喜的责任一并处理。两原审原告及原审被告苏州翔毅达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追加限高杆的设立主体为原审被告，一审法院对于该申请不予准许，理由：1.申请人无法明确限高杆的设立主体，无明确的原审被告，2.原审被告辛丙飞自述曾经走过事发路段，对限高杆的存在明知，并且在事发前已经看到限高杆，仍然继续行驶，故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原审被告辛丙飞驾驶车辆的疏忽大意，故限高杆的设立主体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无过错。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的承担；二、两原审原告的损失。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的承担。原审被告辛丙飞与王杨的法律关系。原审被告辛丙飞驾驶机动车时疏忽大意直接导致了王杨的死亡，故两者系侵权人与被侵权人的关系，原审被告辛丙飞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是，王杨对于自身的死亡具有过错，应当适当减轻原审被告辛丙飞的责任，理由：1.王杨在车辆尚有乘坐空间的情况下而选择站在后车厢，站立后车厢的行为具有一定危险性，王杨应当预见，王杨自身的行为提高了危险发生的概率，2.原审被告辛丙飞表示事发前已经看到限高杆，距离2米左右，王杨位于后车厢，距离限高杆更远，王杨可以采取一定的措施避免碰撞，故王杨对于碰撞的发生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原审被告辛丙飞系受原审被告房同喜的委托运输货物，原审被告辛丙飞并未与王杨成立运输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审被告房同喜的相关辩称不予采纳。原审被告辛丙飞与原审被告苏州翔毅达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律关系。事故车辆虽然登记在原审被告苏州翔毅达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名下，但是登记的性质为非营运，原审被告辛丙飞并非借用原审被告苏州翔毅达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运输经营权资质，因此事故车辆不应认定为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事故车辆登记性质为非营运，原审被告辛丙飞驾驶从事搬家业务并盈利，改变使用性质，原审被告苏州翔毅达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对于车辆的使用疏于管理，事故车辆在从事盈利的搬家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王杨死亡，原审被告苏州翔毅达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具有过错，应在原审被告辛丙飞承担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辛丙飞与原审被告房同喜的关系。该两原审被告并非雇佣关系，原审被告辛丙飞并非受原审被告房同喜管理、指导，工资并非原审被告房同喜发放，并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仅为为了搬家而成立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故原审被告房同喜不承担雇主责任。原审被告房同喜与王杨的关系。王杨为原审被告房同喜无偿提供劳务，事故发生在王杨看护被搬生活用品的过程中，王杨系帮工人，原审被告房同喜系被帮工人，王杨因原审被告辛丙飞疏忽大意的驾驶行为遭受人身损害，应由原审被告辛丙飞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原审被告辛丙飞的赔偿能力较差，可以由作为被帮工人的原审被告房同喜在原审被告辛丙飞的赔偿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的责任。王杨系乘坐事故车辆与限高杆发生头部碰撞后经治疗无效死亡，事故发生时王杨身份系车上人员，并非遭受事故车辆的碰撞或碾压，故非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范围，两原审被告不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根据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及过错程度，对于两原审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原审被告辛丙飞承担65%的赔偿责任，原审被告苏州翔毅达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在原审被告辛丙飞承担责任范围内承担35%的补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房同喜在原审被告辛丙飞承担责任范围内给予25%补偿。二、关于原审原告王恒宝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两原审原告主张331888.1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57天*50元/天）。3．营养费2850元（57天*50元/天）。4．护理费5700元（57天*100元/天）。5．死亡赔偿金。原审原告王恒宝系城镇户口，故按照2015年江苏省城镇标准计算，结合死亡年龄，死亡赔偿金为743460元（37173元/年*20年）。6．丧葬费30891.5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杨对于自身的死亡具有一定过错，结合过错程度，酌定35000元。8．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及误工费，一审法院酌定4200元。上述两原审原告损失共计1156839.65元，由原审被告辛丙飞承担751945.77元，扣除其垫付的10000元，仍应赔偿741945.77元，原审被告苏州翔毅达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在741945.77元范围内承担259681.02元的补充赔偿责任，由原审被告房同喜在741945.77元范围内补偿185486.4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0000元，还应支付135486.44元，剩余部分由两原审原告自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辛丙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王恒宝、耿苏梅各项损失741945.77元，原审被告苏州翔毅达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对以上金额中的259681.02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原审被告房同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审原告王恒宝、耿苏梅135486.44元。三、驳回原审原告王恒宝、耿苏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汇入原审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昆山市人民法院财务结算中心，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昆山市支行营业部，帐号为：32×××60。案件受理费6264元，由原审被告辛丙飞负担1629元，由原审被告苏州翔毅达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425元，由原审被告房同喜负担1018元，由原审原告王恒宝、耿苏梅负担2192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辛丙飞驾驶轻型普通货车为房同喜搬家，一审法院认定在二者之间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正确。辛丙飞应当对货物运输承担安全注意义务。对于被侵权人王杨自身未注意安全的过错，依照法律规定仅能减轻辛丙飞的赔偿责任。事故主要责任应由辛丙飞承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苏州翔毅达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将登记在名下的涉案车辆任由辛丙飞使用，明显对车辆疏于管理，一审法院认定该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合理。房同喜对货物运输并不承担责任。因王杨为房同喜无偿帮工，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房同喜在辛丙飞的赔偿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亦属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二上诉人未能证实限高杆设置不当，一审法院未予追加限高杆设立单位为被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苏州翔毅达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房同喜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8元，由苏州翔毅达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264元，由房同喜负担62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辉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毛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