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2民终1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路298号。负责人：马宇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蓉晖，女，196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相蕾，女，198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职员，住长春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叙谋，男，193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李家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晓楠，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民族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辽宁街52号。法定代表人：刘福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万达，男，198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该学校职员，住普兰店市沙包镇。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叙谋、原审被告大连民族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民族驾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辽0291民初4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相蕾、被上诉人滕叙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万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152.88元，并依法改判。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的药房购药费3465元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交通事故的损害赔偿范围应由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事实的范围加以确定，即：遵循补偿性赔付原则。如配偶在受害人伤亡前主要依靠受害人给予经济上和生活上的支持，那么，受害人的伤亡对该配偶而言就是一项损失，即：该配偶丧失了被提供经济支持的权利。本案中，受害人滕叙谋已经80岁，己经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其本身也属于被照顾、被赡养的对象，仅基于配偶的身份要求给予交通事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并不符合最高院司法解释的精神。其次，被扶养人应具备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法定条件。但依据石槽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其配偶享有农村失地失海社会保障，应视为有收入来源。因此不具备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定条件。关于被上诉人滕叙谋药房取药的费用3465元，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医嘱，证明用药的必要性，也无法证明用药数量的合理性。另外，到药房取药，所取药品可以与收款收据中记载的药品不一致。因此，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保证药房取药内容的真实性。滕叙谋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只是限定了被扶养人的条件是没有劳动能力，没有收入来源，并没有限制扶养人的条件。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之间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作为受害人也就是本案被上诉人滕叙谋，对其妻子负有扶养义务，不因其年龄状况改变，也不因其年龄状况免除了法律赋予的赔偿义务，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有法可依的。关于药房买药的费用问题，根据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已提供了病案及药房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被上诉人在出院后的医嘱载明“需要继续健脑、对症治疗”，被上诉人购买脑血舒口服液符合病情，也是用于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治疗，因此一审判决赔偿义务人承担上述费用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民族驾校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滕叙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10月19日10时10分许，驾校学员王雪利在教练员徐国庆的陪同下驾驶大众牌小型轿车，沿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栖霞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兴和园1号楼路口，与同向行驶的原告滕叙谋驾驶的红旗牌自行车在该路口左转弯时相撞，该事故导致原告滕叙谋受伤、双方车辆受损。受伤后原告滕叙谋入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33天。此事故经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学员王雪利的教练员徐国庆负此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滕叙谋负此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大众牌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大连民族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原告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40809.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6000元、伤残赔偿金53833.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妻子）5152.88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鉴定费5554元。以上损失总计147149.43元，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91486.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剩余损失45663.05元，要求被告保险公司按80%的赔偿比例在商业第三者保额内赔偿，即36530.44元，扣除被告已经垫付的10000元，剩余损失26530.44元，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支付，不足部分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9日10时10分许，驾校学员王雪利在教练员徐国庆的陪同下驾驶大众牌小型轿车，沿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栖霞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兴和园1号楼路口，与同向行驶的原告滕叙谋驾驶的红旗牌自行车在该路口左转弯时相撞，该事故导致原告滕叙谋受伤、双方车辆受损。2015年10月30日，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王雪利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是形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当事人滕叙谋驾驶非机动车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通过路口，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此行为是形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负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受伤后原告滕叙谋入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33天，产生住院费共计33898.85元。原告治疗期间多次到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大连市金州区第二人民医院、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检查治疗，产生门诊医疗费3346.2元，出院后，原告在大连广慈药房有限公司购买脑血液口服液，产生药费3564元。庭审中，经各方当事人确认上述医疗费用中的医保外费用为1998.92元。2016年6月14日，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受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对原告滕叙谋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滕叙谋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伤残及等级，伤残等级为VIII级；外伤后共计陆拾日需要加强营养治疗；外伤后需要陪护，陪护人数为壹人，陪护时间共计为陆拾日。另查明，民族驾校所有的“大众”牌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1000000元），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案涉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包括：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责任为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给予赔偿；保险人依据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所负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保险合同的规定，在保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核定赔偿金额；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原告滕叙谋（1936年2月13日出生）、原告妻子王连云77周岁（1938年12月10日出生），其二人户口性质均为非农业户口。2016年9月19日，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李家镇石槽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滕叙谋和王连云夫妻二人共有子女七人，王连云因年龄较大，重病在身，无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事故发生后被告民族驾校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首先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案中，大众牌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原告有权依法向其主张相应权利。学员在学习驾驶中有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或造成交通事故的，由教练员承担责任。本案中，王雪利系被告民族驾校的学员，其事故责任应由教练员徐国庆承担，事故发生时徐国庆是在从事雇佣活动，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徐国庆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被告民族驾校承担。本案中原告滕叙谋的交通方式为骑行自行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优者危险负担原则，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双方责任的划分，本院确定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滕叙谋的合理损失按照80%的比例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民族驾校按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原告滕叙谋和被抚养人王连云的户口性质为非农业户口，有关损害赔偿标准应依据大连市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证据，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100元/天×33天）、护理费6000元（100元/天×60天×1人）、残疾赔偿金53833.5元（35889元/年×5年×30%）、鉴定费5554元，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滕叙谋主张的医疗费37245.05元（住院费33898.85元+门诊费3346.2元），结合本案证据，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非医保用药部分为1998.92元，根据被告保险公司与被告民族驾校之间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该部分医疗费被告保险公司不予赔偿，该损失应由被告民族驾校承担。关于被告保险公司的辩称药费3564元与交通事故无关，但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原告提交的药房购药明细，一审法院对于被告保险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原告药房购药花费的医药费3465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6000元（100/天×60天），依据鉴定意见，结合原告的伤情和当地实际生活水平，一审法院认为该项主张数额合理，予以认可。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152.88元（27482×5年×30%÷8)，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原告本人已经80周岁，没有了劳动能力，需要由子女赡养，所以没有劳动能力抚养妻子，不存在向妻子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扶养人王连云系原告妻子，已年满80周岁，无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符合法定被扶养人条件，而本案原告与被扶养人王连云之间系夫妻关系，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另一方有要求对方给付扶养费的权利。该扶养义务不因夫妻年龄的增大而消灭，也不能因为夫妻任何一方无劳动能力为由否认原告对妻子的扶养义务以及原告妻子因原告权利受到侵害（致残）而获得法定赔偿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认可，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妻子）5152.88元(27482×5年×30%÷8)，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考虑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对原告及其家人造成很大的精神痛苦和困扰，再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事故责任比例和当地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其中的24000元，数额合理，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500元，因原告住院长达33天，原告及其必要的护理人员势必会产生交通费，故本院确定其中的1000元属于合理损失。上述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40809.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6000元、伤残赔偿金53833.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妻子）5152.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5554元，共计145649.43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给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89986.38元；剩余损失45663.05元，由被告保险公司依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按投保机动车一方所负的80%的赔偿比例在保额内予以赔偿。鉴于被告民族驾校和被告保险公司间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非医保用药1998.92元和鉴定费5554元不在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范围之内，故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内赔偿原告的数额30488.10元（45663.05元-1998.92元-5554元）×80%。被告民族驾校应赔偿原告6042.34元（1998.92元+5554元）×80%，鉴于被告民族驾校已经为原告滕叙谋垫付10000元，故原告滕叙谋需返还被告民族驾校3957.66元，上述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从应该理赔给原告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488.10元中直接赔偿给被告民族驾校3957.66元。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内赔偿原告26530.44元（30488.10元－3957.66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滕叙谋各项损失共计99986.38元；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额内赔偿原告滕叙谋各项损失共计26530.44元；三、驳回原告滕叙谋的其它诉讼请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被告大连民族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承担1413元，由原告滕叙谋承担1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致残，其合理损失应在法律范围内得到赔偿。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等规定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虽被上诉人年事已高，无劳动能力，但夫妻之间相互扶养的法定义务不因此而免除，被上诉人妻子王连云与被上诉人间仍具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属于合理损失，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关于被上诉人在药房购买的药费，因本次交通事故致被上诉人颅脑损伤、精神障碍，考虑被上诉人年龄、受伤部位及损害后果、医嘱等因素，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大连广慈药房有限公司购买脑血液口服液而产生药费3564元亦属合理。至于上诉人称，在药房取药，所取药品可以与收款收据中记载的药品不一致，无法保证药房取药内容的真实性一节，因上诉人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刘 杰审判员  张 颖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