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3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中浩特种输送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浩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修可兴，青岛李沧金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阳煤恒通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武跃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士瑞。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珠钦，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中浩特种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阳煤恒通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化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3民初3163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21万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以2003年11月18日即质保期到期之日起算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质保金付款期限为“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并未约定质保期到期后具体的付清时间。被上诉人2004年6月4日付质保金3.62万元，尚欠21万元未付，就剩余质保金21万元，双方并未具体约定准确的付清期限，上诉人可随时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未超过诉讼时效。2.山东恒通化工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1月26日变更为被上诉人，上诉人为减少诉讼成本不可能总以诉讼的方式索要剩余的货款，上诉人不可能轻易放弃该笔欠款，上诉人的员工姜鲁青、王某、孟某均证实上诉人长期不间断去被上诉人处索要剩余的货款。3.一审以（2013）李商初字第141号民事裁定书的时间来计算时效起点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恒通化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通化工公司支付中浩公司货款（质保金）21万元及利息（以21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22日至本案审理终结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恒通化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就本案纠纷，2012年12月18日，郯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郯商初字第2158号民事裁定书，准予该案原告（反诉被告）中浩公司、被告（反诉原告）恒通化工公司分别撤回本诉和反诉；2013年5月13日，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李商初字第141号民事裁定书，以恒通化工公司诉讼主体错误为由，驳回该案中浩公司对恒通化工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恒通化工公司系由山东恒通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变更而来，恒通化工公司以主体不适格抗辩，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原审不予支持。恒通化工公司应承继山东恒通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在涉案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及义务。据此，中浩公司、恒通化工公司之间依法成立买卖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约定、全面履行。恒通化工公司对2002年11月18日产品质量验收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该验收单虽为复制件，但其上显示的签字人张可宽亦在技术协议中签字，结合恒通化工公司于质保期内未向中浩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已返还部分质保金的事实，一审对上述产品质量验收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涉案设备已于2002年11月18日安装调试合格。关于一事不再理问题。中浩公司、恒通化工公司的纠纷虽几经诉讼，但本案系对实体问题的首次处理，不属于一事不再理范围，恒通化工公司的该项抗辩亦不予支持。关于时效问题。合同约定，质保金于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中浩公司主张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质保金付款期限。结合质保金的性质及合同文义，双方关于质保金返还期限的约定明确，恒通化工公司应自质保期满2003年11月18日起返还质保金。诉讼时效亦从该日起算。本案立案时间为2016年8月18日，此前，中浩公司有证据证明的向恒通化工公司主张权利的最近两次时间为2016年6月1日（邮寄对账函）、2013年5月13日[（2013）李商初字第141号民事裁定书作出日期]，二者相距已超两年，中浩公司未举证证明在此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中浩公司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判决如下：驳回青岛中浩特种输送设备有限公司对山东阳煤恒通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中浩公司负担。二审庭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中浩公司提交证据一，王某出具的证明，证明2014年10月29日去临沂被上诉人恒通化工公司处索要欠款。恒通化工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中浩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4年10月29日中浩公司派人到恒通化工公司索要欠款。证人王某称，2014年10月29日其从青岛坐长途车到临沂钢铁厂办事，顺便到恒通化工公司，临沂钢铁厂派面包车将其拉到了恒通化工公司，其对恒通化工公司传达室的人说要找管设备的李师傅，传达室的人说李师傅今天不在厂里，其没办法就回去了。恒通化工公司质证称，证人证言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无法证明中浩公司曾向恒通化工公司主张过权利的事实。证据二，2014年10月30日证人王某差旅费报销单和王某到临沂的7份车票，证明王某在2014年10月29日到恒通化工公司索要过欠款。恒通化工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汽车票其中有临沂总站到青岛的车票一份，青岛沧口到临沂车票一份，10元的山东省公路汽车定额客票一份，还有四张一元的公交车票，证明不了中浩公司到恒通化工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且从差旅费报销单来看，是2014年10月29日到的临沂郯城，到郯城还有14元的汽车票，与证人所述的临沂钢铁厂派车送其到恒通化工公司事实不符，2014年10月30日从临沂到青岛，与证人证明的事实不符，该证据仅能证明中浩公司工作人员曾到过临沂，证人证实其主要到临沂钢铁厂办事，并没有证人王某到恒通化工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证据三，2015年1月30日孟某、姜某差旅费报销单及相关的单据、照片，证明2015年1月28日孟某、姜某开车到临沂恒通化工公司协商欠款事宜。恒通化工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中浩公司一审中提交过，不予质证。恒通化工公司住所地在临沂市郯城县，中浩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与差旅费报销单相互印证，且部分报销单据附有车票、道路收费单据，可以看出从2004年-2007年、2009年、2011年、2014年10月29日、2015年1月28日中浩公司派员工不间断到临沂和郯城，本院对证人证言及差旅费报销单、相关单据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设备验收后无质量问题。2012年12月19日，（2012）郯商初字第2158号案中浩公司向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起诉恒通化工公司主张涉案货款及利息，恒通化工公司提出反诉，后双方分别撤回起诉和反诉。恒通化工公司在该案答辩称“即使原告（中浩公司）所诉主体适格，即使拖欠货款未过时效，出现拖欠货款的情形也是因原告（中浩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所造成，并且给答辩人（恒通化工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对此答辩人将依法提起诉讼，追究原告因设备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2013年5月13日，（2013）李商初字第141号案中浩公司起诉恒通化工公司，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以诉讼主体错误裁定驳回了中浩公司的起诉。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双方的买卖合同约定涉案设备总货款247.2万元，并约定安装调试正常运行无其它问题付30%，其余10%作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2001年11月12日张可宽代表恒通化工公司在双方的《技术协议》中签字，2002年11月18日双方的产品质量验收单亦由张可宽签字确认，结合恒通化工公司已向中浩公司支付了大部分款项的事实，因此，涉案设备于2002年11月18日安装调试合格，中浩公司诉请质保金的诉讼时效自一年后的2003年11月18日开始起算。中浩公司自2004年-2007年、2009年、2011年派员工不间断地到恒通化工公司索要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因中浩公司向恒通化工公司索要货款发生中断并重新计算。2012年12月19日、2013年5月13日中浩公司通过诉讼的方式向恒通化工公司主张货款无果，2014年10月29日、2015年1月28日中浩公司派员工到恒通化工公司索要货款，因此，中浩公司主张的其不间断地向恒通化工公司主张货款更符合常理，且恒通化工公司在（2012）郯商初字第2158号案中亦抗辩因中浩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拖欠货款。故，中浩公司向恒通化工公司主张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多次中断，诉讼时效期间相应重新计算。中浩公司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审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恒通化工公司确认设备验收后无质量问题，但未向中浩公司支付剩余的21万元货款，中浩公司诉请恒通化工公司支付21万元货款，及自起诉之日（2016年6月22日）至本案审理终结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恒通化工公司应支付中浩公司21万元货款及以21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本案审理终结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中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3民初316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东阳煤恒通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青岛中浩特种输送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1万元，及以21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本案审理终结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共计890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阳煤恒通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见晓代理审判员  卞冬冬代理审判员  徐 慧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