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1民终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上翔街31号。法定代表人：税建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双，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泰立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州大道625号1幢11楼3号。法定代表人：董洪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骏飞，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煤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泰立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立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2016）川1124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煤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双，被上诉人泰立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煤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3422248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24811.3元（资金占用利息从2016年9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现暂计至2016年11月23日）。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项目变更图纸和双方签证单而否定已由双方认可的《工程结算书》，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双方于2016年9月10日办理了结算，并在《工程结算书》上签章，审理中被上诉人亦当庭对《工程结算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被上诉人应按结算金额将剩余工程款3422248元以及利息支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在双方对《工程结算书》的真实性均表示认可情况下，仍要求上诉人提供项目变更图纸和双方签证单，违反双方意思自治，属基本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案涉项目变更图纸和双方签证单，亦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范围。泰立达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本案应由乐山市仲裁委员会管辖；我公司付款条件是在上诉人提供了竣工资料和票据后才付款，但上诉人未提供齐全的资料，所提供的大部分资料是复印件，不合要求，且双方在结算中没有载明付款期限，因此不应当支付利息。我公司代上诉人垫付防雷检测费28000元、档案费28000元、电费6447元，共计62447元，应当扣除。上诉人延误工期365天，按合同每日支付500元违约金，共计182500元亦应从中扣除。煤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422248.00元及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24811.30元（资金占用利息从2016年9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所欠工程款之日止，现暂计至2016年11月23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位于乐山市井研县幸福大道的东山逸居商住宅建设项目；资金来源为自筹资金；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所示范围内所有工程项目内容；计划开工日期：2013年6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4年8月20日，工期总日历天数420天，自监理人发出的开工通知中载明的开工日期起算；质量标准：按现行国家验收规范达到合格标准；合同形式，本合同采用固定总价合同形式；签约合同价：49971553.00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1941172.00元。《施工合同》第二节专用合同条款17.3.3进度付款证书和支付时间中约定：三层结构完工后付总价的15%。十二楼结构完成付总价的15%，主体封顶付总价的20%，填充墙完工后支付总价的10%，外墙和室内抹灰完工后支付总价的15%，竣工验收后付至总价的85%，经结算审核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质量保修金一次性无息返还承包人。承包人应在支付前向发包人提交支付申请以及所需的相关资料和票据。发包人只在收到所有合格的支付凭证后，才向承包人支付。如因承包人未能及时提交所需的相关资料和票据，或提交的资料和票据不能满足发包人的付款要求造成付款延误，发包人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第17.5.1约定：乙方在通过竣工验收20天内，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并需通过甲方审核合格……。第18.3.2约定：承包方在竣工验收合格后10天内向发包方移交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图纸4套及相应的电子磁盘资料……。24.1约定争议的解决方式：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合同双方友好协商不成、不愿提请争议组评审或者不愿接受争议评审组意见的，选择下列第壹种方式解决：（壹）提请乐山市仲裁委员会按照该会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贰）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28.2约定：根据合同协议第六条签约合同总价为49971553.00元大写肆仟玖佰玖拾柒万壹仟伍佰伍拾叁元。其中18271553.00元（壹仟捌佰贰拾柒万壹仟伍佰伍拾叁元）为甲供材料款。如由于设计变更和甲方要求增减的工程量可以调整，按2009（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下浮12%，其它任何因素总价不作调整。该工程2013年8月20日开工，2015年10月23日竣工。竣工验收合格后，原告向被告提交了各项工程资料和《工程结算书》，双方于2016年9月10日办理了结算，并在《工程结算书》上进行了签章。结算结果为：工程造价人民币33151378.00元，其中增加工程为2215934.00元，减少工程为764556.00元。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被告应在结算办理完成后向原告付款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但被告一直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现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3422248.00元（未含质保金）未予支付。经原告多次催收无果，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与四川泰立达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承担义务。现原告已经履行了工程施工义务，所建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双方应按照约定结算。根据原、被告2013年6月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约定，本合同采用固定总价合同形式；签约合同价：49971553.00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1941172.00元。补充条款中约定，签约合同总价为49971553.00元大写肆仟玖佰玖拾柒万壹仟伍佰伍拾叁元。其中18271553.00元（壹仟捌佰贰拾柒万壹仟伍佰伍拾叁元）为甲供材料款。如由于设计变更和甲方要求增减的工程量可以调整，按2009（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下浮12%，其它任何因素总价不作调整。从原告提交的双方2016年9月10日签订的《工程结算书》来看，结算工程造价为：人民币33151378.00元（其中增加工程为2215934.00元，减少工程为764556.00元）。该《工程结算书》结算工程造价为33151378.00元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约定固定总价31700000.00元（签约合同总价为49971553.00元扣除甲供材料款18271553.00元）不符，原告以《工程结算书》中有增加工程2215934.00元、减少工程764556.00元为由，来确认双方约定固定总价的变更；根据《合同协议书》中，如由于设计变更和甲方要求增减的工程量可以调整之约定，原告要支持自己的主张，就应提供设计变更和甲方要求增减的工程量的相关依据——变更图纸和双方的签证单。庭审中，该院向原告释明上述原因后，要求原告于2017年1月20日前向该院递交设计变更和甲方要求增减的工程量的相关依据——变更图纸和双方的签证单，原告至今未向该院递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故原告之主张，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六十四条、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76.00元，减半收取计1718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合计22188.00元，由原告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签章的2016年《工程结算书》载明：根据2013年6月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精神，结合工程实际情况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对该工程进行竣工结算。签约合同价49971553.00元（其中甲供材料18271553.00元，实际合同价为31700000.00元），现根据实际情况对本工程增减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合同总价31700000.00元，根据实际变更增加工程内容增加工程2215934.00元，施工图和清单上有的未作的-764556.00元，工程结算金额人民币33151378.00元，扣除已付工程款28079130.00元，应付工程款为5072248.00元（其中质保金1650000.00元）。另查明，案涉工程2015年10月23日竣工后，泰立达公司、煤建公司以及勘查、设计、监理部门经验收合格并形成《竣工验收报告》，验收结论载明：工程技术档案、施工管理资料、质量控制资料真实完整，符合要求。附单位工程质量综合验收文件：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对工程勘察、设计的质量检查报告、施工单位对工程施工质量的检查报告等。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工程结算书》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为有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煤建公司请求泰立达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不含质保金）的条件是否成就。庭审中泰立达公司主张煤建公司应先提供竣工资料和票据后才向其付款，而煤建公司未提供齐全的资料，且提供的大部分资料都是复印件，不符合要求。本院认为，合同的抗辩权应限于对价义务，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支付工程款与提供工程资料以及开具发票是不同性质的义务，支付款项是合同主要义务，而提供工程资料以及开具发票并非主要合同义务，二者并无对等关系。结合本案前述证据，可以证明煤建公司已经提供了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工程竣工验收才得以进行完毕；即使所提供的资料存在瑕疵，不符合泰立达公司的形式要求，以及未完全提供发票，在双方已办理工程款结算后，均不能作为泰立达公司抗辩不付款的理由，故煤建公司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不含质保金）的理由成立。根据《工程结算书》，应付工程款5072248元扣除质保金1650000元后，尚余342224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实际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案涉《合同协议书》约定“经结算审核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时间，故煤建公司请求从2016年9月23日起支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泰立达公司辩称应在尚余工程款中扣除垫付的防雷检测费28000元、档案费28000元、电费6447元，共计62447元，因双方《工程结算书》中并无该笔费用，且泰立达公司亦未提交垫付款的证据，故其辩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泰立达公司在答辩中提出的本案合同约定了仲裁条款，应由乐山仲裁委员会管辖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泰立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了管辖问题，但同时又进行应诉答辩，经一审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亦未提出上诉，故本院认为泰立达公司已认可了一审法院的管辖权，放弃仲裁程序，因此本院应予继续审理。泰立达公司在答辩中另提出要求煤建公司承担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因其在一审中并无相应的反诉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审议。综上所述，煤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未围绕双方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在双方已办理工程竣工结算，工程款债权金额已确定情形下，以煤建公司未提供变更图纸和双方的签证单为由，驳回煤建公司诉请，属认定工程欠款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2016）川1124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二、四川泰立达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工程款3422248元及其逾期利息（自2016年9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合计22188元，由四川泰立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4376元（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已预交），由四川泰立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金伟审判员  谭媛媛审判员  王 进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学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