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632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振鑫，男，199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中，福建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君海，男，194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鲤城区。 原审被告：洪长江，男，197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原审被告：洪晓萍，女，197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吕振鑫因与被上诉人陈君海、原审被告洪长江、洪晓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3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振鑫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中、被上诉人陈君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洪长江、洪晓萍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振鑫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君海的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在陈君海持有却拒不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未依法查清本案陈君海是否还对洪长江、洪晓萍享有债权及债权的具体数额，在债权是否存在及债权的具体数额都不能确定的情况下，陈君海的债权人撤销权就无从谈起，其撤销权的范围亦无法界定。陈君海虽然提供（2016）闽0503民初2650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洪长江对其负有600,000元的债务。但是洪长江主张在该案判决后，其已将其名下的址于丰泽区津淮街益通大厦409室的房产（以下简称409房产）过户给陈君海处置用于抵偿其所欠的债务。另外，吕振鑫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洪长江将409号房产过户给陈君海的配偶吴淑萍，陈君海主张其已将409房产转让他人用以实现债权。因此，在409房产是由陈君海转让给他人以实现其债权的情况下，在陈君海将409房产转让给他人实现债权所涉的房屋买卖合同、购房款收款凭证等均由其持有而其他当事人并不持有的情况下，显然应由其举证证明已受偿的债权金额，证明其是否仍有未受偿的债权及未受偿的债权金额。在洪长江明确表示其将409房产过户给陈君海仅是用于偿还其对陈君海的债务，与案外王某1军王某2鸿无关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凭陈君海的虚假、缺乏诚信、前后矛盾的陈述，及案外王某1军王某2鸿的多处矛盾、疑点重重、毫不可信的证人证言，以及这三人共同制作的协议书、分配方案，便草率的认定该些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认定陈君海以1240,000元的价格将案涉房产转让他人，认定陈君海处置案涉房产分得149,894元，显然，上述认定严重缺乏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转让行为是无偿转让行为，与事实不符。陈君海主张案涉转让行为是无偿转让行为，举证责任依法应由其承担，陈君海所提交的证据没有任何一份可以证明案涉转让行为是无偿转让。虽然吕振鑫并无举证责任，但其仍然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转让行为并非无偿转让，一审判决对吕振鑫提供的证据认定错误，导致错误认定案涉转让行为是无偿转让行为。吕振鑫在一审中，提供了其母亲洪煌兰与洪晓萍的银行转账凭证，该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原审被告对洪煌兰负有债务，且吕振鑫及洪长江对该转账凭证中洪煌兰转账给洪晓萍的款项均为借款这一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对以案涉转让行为的方式偿还债务的事实，没有异议。陈君海对吕振鑫主张前述转账行为是借款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任何相反证据和反驳证据。一审判决在陈君海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和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不认可前述转账行为是借款的理由是“该款项往来的汇款时间、数额与日常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亦不相符，双方间也没有相关的借条或结算单据”，该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没有查清陈君海是否仍对洪长江享有债权及债权的数额，导致未查清陈君海是否享有本案的撤销权及撤销权的行使范围，陈君海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转让行为是无偿转让，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转让行为不是以物抵债行为的依据不足，认定案涉转让行为是无偿转让行为亦违背事实，故应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君海的诉讼请求。 陈君海辩称，关于陈君海是否为债权人，诉争车位是否为无偿转让，一审已经查清，无偿转让是事实，一审判决正确，吕振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洪长江、洪晓萍未到庭，未提交书面意见。 陈君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洪长江、洪晓萍与吕振鑫之间关于丰泽区津淮街东段北侧益通大厦06#车位的转让行为无效，予以撤销。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长江与洪晓萍系夫妻关系。洪长江因生意周转需要向陈君海借款共计600,000元，后陈君海以洪长江未能还款为由诉至丰泽区人民法院，丰泽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闽0503民初2650号民事判决，判决洪长江、洪晓萍应偿还陈君海600,000元及自2015年12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因洪长江、洪晓萍未能自动履行，陈君海向丰泽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丰泽区人民法院以洪长江、洪晓萍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案外人王某1、王某2亦以洪长江拖欠借款为由，分别诉至法院，经丰泽区人民法院、鲤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洪长江、洪晓萍需偿还王某1共计610,000元及利息、偿还王某2500,000元及利息等，判决生效后，洪长江、洪晓萍亦未自动履行，已进入执行阶段。 吕振鑫系洪长江的外甥。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间，吕振鑫的母亲洪煌兰通过其支付宝账户陆续向洪晓萍转账汇款，分别是2015年3月10日3,910元、4月2日4,210元、5月3日4,270元、5月12日2,120元、6月4日4,150元、6月13日2,070元、7月3日4,150元、7月12日2,000元、8月2日4,200元、9月2日4,200元、10月3日4,120元、11月2日4,200元、12月3日4,180元、12月12日1,850元、2016年1月2日4,340元、1月11日分3次各转10,000元共计30,000元、2月2日4,100元，以上合计88,070元。期间，洪晓萍于2015年7月7日向洪煌兰转账10,000元，于2015年9月10日转账8,050元，共计18,050元。庭审时，吕振鑫主张该转账往来系洪晓萍向洪煌兰的借款，但陈君海不予认可。2016年3月11日，洪长江、洪晓萍与吕振鑫签订编号为201603110002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洪长江、洪晓萍将诉争车位以2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吕振鑫。2016年3月22日，诉争车位转移登记为吕振鑫所有。 案外人王某1于2016年3月22日向丰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冻结洪长江、洪晓萍名下的409房产和诉争车位，并以陈君海名下的房产作为担保，后丰泽区人民法院依法冻结了409房产，但采取保全措施时，诉争车位已转移登记至吕振鑫名下。经协商，洪长江将409房产用于抵偿债务，并转移登记至陈君海配偶吴淑萍名下，由陈君海一方进行处置。后陈君海一方以1,24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他人，在扣除洪长江所欠银行贷款770,000元及利息（由陈君海、王某1、王某2共同出资偿还）、相关税费等，余款由陈君海、王某1、王某2三人按各自的债权比例进行分割，其中陈君海分得149,894元、王某1分得152,390元、王某2分得124,91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洪长江、洪晓萍与吕振鑫关于诉争车位的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应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故，“债权受到损害”及“无偿转让”系本案中陈君海行使撤销权成立的要件，缺一不可。对此，分析认定如下：其一、陈君海与洪长江、洪晓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丰泽区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即陈君海对洪长江、洪晓萍享有合法债权，但洪长江、洪晓萍并未完全履行。洪长江、洪晓萍在明知自己存在债务尚未完全清偿的情况下，将诉争车位转让给吕振鑫，明显损害了陈君海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其二、庭审时，吕振鑫主张因洪长江、洪晓萍对其母亲洪煌兰负有债务（2015年至2016年间款项往来7万余元及此前洪长江向洪煌兰借款130,000元），遂以诉争车位抵债，但其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仅可证明洪煌兰与洪晓萍之间存在款项往来，且该款项往来的汇款时间、数额与日常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亦不相符，双方间也没有相关的借条或结算单据；吕振鑫主张洪煌兰此前有出借洪长江现金130,000元，亦未能提供相关的银行转账凭证、取款凭证或借条，且与洪长江的到庭陈述（出借135,000元）存在出入，故对吕振鑫以诉争车位抵债的主张，不予采纳。因洪长江、洪晓萍、吕振鑫均未能提供关于诉争车位按该合同约定支付200,000元款项的交易记录，故应认定诉争车位系无偿转让。综上，洪长江、洪晓萍作为法院生效判决的债务人，将诉争车位无偿转让给吕振鑫，造成陈君海的债权无法实现，侵害了陈君海的债权利益，综合前述查明的陈君海受偿部分债权的事实和诉争车位的价值，现陈君海在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即2016年7月提起原审诉讼要求撤销诉争车位的转让行为，合法合理，且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及其债权范围，故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吕振鑫主张洪长江、洪晓萍以诉争车位抵偿所负洪煌兰的债务，缺乏证据，不予采纳。洪长江、洪晓萍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洪长江、洪晓萍与吕振鑫关于丰泽区津淮街东段北侧益通大厦06#车位的转让行为，该行为自始无效。本案受理费4,300元，由洪长江、洪晓萍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吕振鑫对一审判决有关洪长江将409房产用于抵偿陈君海、王某1、王某2债务的事实认定有异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陈君海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关于吕振鑫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洪长江因抵偿债务将409号房产转移登记至陈君海的妻子吴晓萍名下，该事实各方无异议，有陈君海提供的缴交税收的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定。洪长江主张双方协商以409房产抵偿其欠陈君海的所有债务，陈君海不予认可，洪长江对其主张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主张不予采纳。陈君海主张409号房产出卖价格为1240,000元，对此，其虽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但未能提供房屋转让合同或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洪长江不予认可，仅凭陈君海的陈述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该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依据不足。王某1、王某2对洪长江享有的债权是否已部分受偿，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不予审查认定。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洪长江、洪晓萍应偿还陈君海借款600,000元并自2015年12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洪长江主张上述借款已还清，应举证证明，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还清，陈君海自认洪长江已清偿149,894元，予以确认。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吕振鑫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系有偿取得诉争车位。吕振鑫主张洪长江、洪晓萍曾向母亲洪煌兰借款，后二人将诉争车位作价200,000元转让给吕振鑫抵偿债务。吕振鑫为证明其主张，一审提供了母亲洪煌兰通过支付宝账户向洪晓萍转账汇款的记录，欲证明洪煌兰曾借款给洪晓萍7万余元，但从转账时间、数额看并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洪长江虽对此无异议，但洪长江系本案当事人，与洪煌兰为姐弟关系，仅有洪长江、吕振鑫的陈述及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洪煌兰并非诉争车位买卖合同的交易方，本案一、二审吕振鑫均未申请母亲洪煌兰出庭作证，在案证据亦无法证明洪煌兰支付宝账户交易记录与本案有关联性，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吕振鑫主张除上述借款外，洪煌兰还曾现金借款给洪长江。关于现金借款的数额，一审庭审中吕振鑫陈述大约13万元，二审中陈述140,000元，洪长江一审主张13,5000元。除吕振鑫、洪长江的陈述外，吕振鑫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存在上述现金借款，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据此，吕振鑫主张洪长江、洪晓萍系以诉争车位抵偿其对洪煌兰的债务，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洪长江、洪晓萍系无偿转让诉争车位，并无不当。根据在案证据，陈君海对洪长江、洪晓萍享有债权，其二人至今尚未清偿全部债务。洪长江、洪晓萍将诉争车位无偿转让给吕振鑫，又未能证明其仍有偿还债务的能力，其转让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从本案证据看，陈君海请求撤销债务人无偿转让车位的行为，并未超过其享有的债权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的规定，陈君海请求撤销债务人无偿转让车位的行为，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洪长江、洪晓萍经本院传票传唤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综上所述，吕振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吕振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俊鸿 审 判 员 张东亚 审 判 员 蒋秀华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洪颍雅 书 记 员 庄彦为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