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5民终4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会杰，男，198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隆尧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耿莹莹，女，199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隆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迎超，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增杰，男，196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隆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运国，隆尧县卓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立棉，女，196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隆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运国，隆尧县卓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魏会杰、耿莹莹因与被上诉人李增杰、冯立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5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会杰，上诉人耿莹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迎超，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运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会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书，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丧葬费不应重复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适用工伤认定行政案件，本案为民事案件，原审确将上述规定适用二本案是错误的。本案被上诉人与赵荣彬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中已获得包括丧葬费在内的各项损失35.5万元赔偿，被上诉人与邢台道桥邢衡高速邢台连接线项目部签订的赔偿协议中已获得包括丧葬费在内的5万元赔偿。依据《2015年度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三条规定，应当扣除被上诉人已经获得赔偿的丧葬费。二、原审程序违法，应裁定原告驳回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本案属于隆尧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应受理的范围，本案应劳动仲裁前置，不能直接向法院起诉。 耿莹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耿莹莹既未参与魏会杰门市经营，也未分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魏会杰的门市由其个人通过借贷投资成立，自己经营，耿莹莹与魏会杰相互独立。耿莹莹有自己的工作，从未参与过该门市的经营。魏会杰经营门市时间较短，收入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冯立棉、李增杰主张的是魏会杰经营产生的债务，但其并未举证证明耿莹莹参与了经营，耿莹莹不应作为共同债务人。2、耿莹莹与魏会杰2016年9月29日在民政局登记离婚时，协商将夫妻共同财产归女方所有。在离婚后履行协一议时经过盘点清算，发现双方夫妻共同财产仅有一些家庭必备物品。由于上述物品笨重繁多且价值比较低廉，又在魏会杰住处，故耿莹莹自愿放弃该财产。因此，在同年10月4日魏会杰与耿莹莹充分考虑实际情况，将离婚协议财产部分重新进行分割，将财产变更为归男方所有。双方也按照该协议履行完毕。因此在民政局登记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部分已经失效，该协议与本案无关。2016年10月4日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未损害其他第三方的合法利益，且已履行完毕，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在家庭财产确已全部归魏会杰所有的情况下，对2016年10月4日的离婚协议就家庭财产的处理认定无效，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制作询问笔录，不应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在未通知耿莹莹一方的情况下，由冯立棉、李增杰一方带领原审法院一同去向耿莹莹工作过的门市做询问笔录。耿莹莹向一审法院提交工作证明后，李增杰、冯立棉一方多次到张红达的门市对其进行威胁，张红达在做笔录时心理严重紧张，迫于压力不敢陈述事实，只能做出有利于对方的陈述。该笔录违反民事诉讼的原则，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法定情形，制作不符法律规定。 李增杰、冯立棉辩称，一、针对耿莹莹的上诉请求答辩：1、工伤事件发生在二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耿莹莹主张工伤发生时一直在鑫迪家美木门工作不属实，这点原审询问笔录可以证实。3、工伤发生后二上诉人是否离婚及离婚后财产的变动情况与工伤赔偿案件没有关联。4、上诉人耿莹莹在原审中出具的在其他单位工作的证明，因出具人没有到庭接受质证，原审法院为了查明案情，对出具人进行询问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对证人进行了威胁等均不属实，也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二、针对魏会杰的上诉答辩：原审法院以2014年9月1日实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正确的，这点说明被上诉人主张的丧葬费是有法律依据的。2018年1月15日，隆劳人仲案（2018）00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已经说明被上诉人经过了劳动仲裁，上诉人所述的仲裁前置被上诉人方已经履行。 李增杰、冯立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丧葬费28493.5元，以上共计700813.5元。二、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魏会杰系隆尧县隆尧镇小杰食品门市经营者，二原告之子李征生前系该门市员工，负责配送货物。2015年10月12日18时20分许，李征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11月2日，隆尧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以隆劳人仲案[2016]第01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李征与隆尧县隆尧镇小杰食品门市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12月28日，邢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冀伤险认决字（2016）0525004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征受到的伤害为工伤。被告魏会杰不服邢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冀伤险认决字（2016）0525004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向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9月18日，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以（2017）冀0591行初12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魏会杰的诉讼请求。被告魏会杰不服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以（2017）冀0591行初126号行政判决书，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冀05行终34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月11日，原告向隆尧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隆尧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月15日以隆劳人仲案[2018]00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通知原告不予受理。隆尧县隆尧镇小杰食品门市登记信息显示开业日期为2015年1月13日，注销日期为2016年10月9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本案中，作为个体工商户的隆尧县隆尧镇小杰食品门市已经注销，原告以隆尧县隆尧镇小杰食品门市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隆尧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以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原告以经营者魏会杰为被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被告耿莹莹提交隆尧县鑫迪家美木门证明材料证明其在2014年10月1日到2016年12月1日在隆尧县鑫迪家美木门工作，并没有参与隆尧县隆尧镇小杰食品门市经营。但在法院核实该证明材料时，该门市负责人张红达称，这份证明是其店员出具的，其了解的情况是耿莹莹只是在其门市举办临时促销活动时干了几天。所以被告耿莹莹称其在2014年10月1日到2016年12月1日在隆尧县鑫迪家美木门工作，并没有参与隆尧县隆尧镇小杰食品门市经营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辩称的上述理由不予采信。被告耿莹莹称原告方及其他相关人员多次到张红达的门市对其进行威胁，张红达迫于压力才向法庭作出上述笔录，因此该询问笔录不是张红达真实意思表示。因被告耿莹莹未就上述辩称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上述辩称不予采纳。被告耿莹莹提交2016年10月4日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书上显示，所有财产归男方。而魏会杰和耿莹莹提交给隆尧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离婚协议上显示，所有财产归女方。因被告耿莹莹提交的2016年10月4日离婚协议书与其在隆尧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对其财产的处理上互相矛盾，所以，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2016年10月4日离婚协议书上就其家庭财产处理的协议不予采信。综上，应认定隆尧县隆尧镇小杰食品门市系家庭经营，二被告应当以家庭财产承担其在经营隆尧县隆尧镇小杰食品门市期间因原告之子工亡的赔偿责任。《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费分别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和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本案事故发生在2015年10月12日，因此，原告要求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应为2014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844元的20倍即28844元×20=576880元、丧葬费应为6个月的河北省2014年职工月平均工资3853.25元即23119.5元，以上两项合计为599999.5元。2014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明确了职工或其近亲属可同时提起工伤保险赔偿与第三人侵权责任赔偿，并规定除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外，其他工伤保险待遇应予支持，即为有条件的兼得模式。据此，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费的诉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魏会杰、被告耿莹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费599999.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一审法院为核实耿莹莹提交的工作证明之真实性，对门市负责人张红达进行询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二、李增杰、冯立棉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已经向隆尧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过仲裁申请，故本案不存在违反劳动仲裁前置的程序问题。三、关于丧葬费。《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10条对此进行了明确，劳动者有权请求用人单位支付除医疗费之外的工伤保险待遇，该条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三款规定相一致，因此魏会杰请求在赔偿项目中扣除丧葬费，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耿莹莹的责任承担。在夫妻双方对财产无约定的情况下，个体工商户经营产生的收益归于夫妻双方共有，同理产生的债务也为夫妻共同之债务，这是所有权的收益与风险相一致原则的体现。本案赔偿责任是基于劳动关系而依法产生的债务，不同于依合同约定产生的债务，耿莹莹主张由李增杰、冯立棉承担举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小杰门市由魏会杰个人经营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耿莹莹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本案债务产生于魏会杰与耿莹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在事后离婚及分割财产不能对抗其对外的责任承担。 综上所述，魏会杰、耿莹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魏会杰、耿莹莹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振防 审 判 员 关振华 审 判 员 郝 诚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雷 书 记 员 邱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