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2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简阳威杰制药厂，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四川都江堰经济开发区堰华路***号中小企业园*号*层。负责人：罗珣，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烽，四川益州（都江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针，男，汉族，1978年6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鸿雁，四川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力，四川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祥丽，女，汉族，1980年3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鸿雁，四川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力，四川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威，男，汉族，1983年8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简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樱，女，汉族，1983年5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简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珣，男，回族，1987年3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上诉人四川省简阳威杰制药厂（以下简称威杰制药厂）因与被上诉人方针、翁祥丽、陈威、蒲樱、罗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6）川2081民初3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威杰制药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烽，被上诉人方针、翁祥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鸿雁、陈力，被上诉人陈威、罗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蒲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杰制药厂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6）川2081民初308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驳回方针、翁祥丽对威杰制药厂的各项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方针、翁祥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威在借条中注明借款用于威杰制药厂的经营，实际是想将债务转嫁威杰制药厂，另外在2015年12月29日威杰制药厂变更投资人为罗珣，这样罗珣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陈威与方针之间的借条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二、2014年2月19日威杰制药厂的投资人才变更为陈威，而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到2014年陈威作为威杰制药厂为投资人系事实认定错误，同时该87.3万元的借款由本金和利息组成，而其中存在高息放贷的情况；三、一审中陈威偿还了9.7万元，但在一审判决中并未加以扣除，严重损害了威杰制药厂的利益；四、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和向罗珣送达文书中存在程序错误的情形。被上诉人方针、翁祥丽共同辩称，一、威杰制药厂认为方针与陈威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没有任何依据，并且对方针名誉造成损害；二、从工商登记材料中反映，威杰制药厂负责人变更的时间与威杰制药厂的主张不符，一审法院已查明在陈威经营期间与方针发生了借贷关系，且用于了药厂经营；三、诉讼过程中陈威偿还了9.7万元，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这笔款项首先用于清偿当事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然后才是清偿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对此不处理的原因是为了更加有利于执行，而且陈威本人也没有主张将这笔款项进行抵消。被上诉人罗珣辩称，一、陈威与罗珣洽谈合作之前，罗珣对陈威的借款行为并不知情，当时陈威已经将威杰制药厂的经营权部分转让给了罗珣；二、法院给罗珣的任何法律文书，罗珣都没有收到；三、罗珣是几位股东推举出来作为法定代表人，对于陈威的这笔借款，威杰制药厂在经营过程中，并没有收到任何款项。被上诉人陈威辩称，债务是真实存在的，但是在合作之前，陈威在一审中还了9.7万元，威杰制药厂之前是个人独资企业，在陈威名义下，在借条中写的用于威杰制药厂实际是陈威个人使用的。被上诉人蒲樱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方针、翁祥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威杰制药厂、陈威、蒲樱连带偿还方针、翁祥丽借款本金805000元及利息（以80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5月1日至威杰制药厂、陈威、蒲樱、罗珣付清时为止）；二、罗珣在威杰制药厂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针、翁祥丽系夫妻关系，陈威、蒲樱系夫妻关系。从2013年到2014年，陈威多次向方针借款总计873000元，2015年9月27日，陈威向方针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方针人民币873000元整，大写捌拾柒万叁仟整，借款种类现金，此款用于四川省简阳威杰制药厂经营之用，此款于2016年4月30日归还。此据借款人：陈威2015年9月27日。”并在借条下写有：“收条今收到方针人民币873000元整。（大写：捌拾柒万叁仟整）借款人：陈威2015年9月27日。”在借款期内陈威归还了借款68000元，本案诉讼中归还了97000元，陈威尚欠方针借款708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威杰制药厂为个人独资企业，企业住所地在四川省简阳市工业园区，最初投资人为陈威父亲陈和平，陈威于2007年左右开始在该企业担任总经理职务，该企业的投资人于2014年2月19日工商登记变更为陈威，企业住所地于2015年12月29日工商登记变更为四川省都江堰经济开发区堰华路618号中小企业园8号一层，2015年12月29日，威杰制药厂申请变更投资人为罗珣，该企业的投资人于2016年6月23日工商登记变更为罗珣。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方针诉称的其与陈威、威杰制药厂之间的借款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当事人之间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威杰制药厂以方针无证据证明给付陈威借款及陈威、蒲樱以借款金额的异议为由，请求驳回和部分支持方针、翁祥丽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方针与陈威、蒲樱的关于陈威从2013年到2014年多次向方针、翁祥丽借款的陈述，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特征，能够证明方针、翁祥丽主张的借款事实。陈威、蒲樱对借款本金的金额不能准确陈述，陈威、蒲樱仅口头陈述借条借款金额包含部分利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威杰制药厂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关于方针未向陈威交付借款，请求驳回方针、翁祥丽诉讼请求的抗辩主张。各方当事人对陈威向方针出具的借条和借条下方同时出具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借条、收条作为书面证据，系民间借贷案件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结合当事人各方的陈述，能够证明方针履行了向陈威交付借款的义务，故对陈威、蒲樱、威杰制药厂的以上各自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方针主张的借条借款金额873000元属本金予以认定。关于偿还借款的承担主体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威作为时任威杰制药厂的投资人在借条上已然注明“用于四川省简阳威杰制药厂经营之用”，威杰制药厂、陈威除以口头提出抗辩没有用于企业生产经营，仅提供了威杰制药厂自制的2014年后的投资明细表，根据证据规则，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罗珣作为威杰制药厂新的投资人，应当对企业的原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陈威、罗珣之间转让企业的行为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陈威与蒲樱系夫妻关系，应当对其个人名义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利息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及逾期利息，方针、翁祥丽所主张的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方针、翁祥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威杰制药厂、陈威、蒲樱于判决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方针、翁祥丽连带偿还借款本金805000元及利息（以80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5月1日起至威杰制药厂、陈威、蒲樱、罗珣付清之日止）；二、罗珣就上述债务在威杰制药厂未清偿部分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25元，由威杰制药厂、罗珣、陈威、蒲樱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五个，分别评判如下：一、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合法。从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款项是陈威从2013年至2014年之间多次借款产生，并于2015年9月27日汇总之前的借款签写案涉借条。该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理应合法有效。威杰制药厂上诉主张陈威与方针、翁祥丽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威杰制药厂的利益，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二、陈威在诉讼中归还的97000元是否应当扣除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因本案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则无需支付利息，故本案中陈威归还的97000元应当直接抵扣本金。三、威杰制药厂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涉借条出具时明确约定借款资金用途为威杰制药厂经营之用，虽然威杰制药厂提交了投资明细表等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并未用于药厂经营，但其只能说明威杰制药厂自身经营的明细，其证据证明力远远低于案涉借条的证明力，在威杰制药厂无证据证明方针、翁祥丽明知该借款为陈威个人使用的情况下，本院对威杰制药厂抗辩案涉借款并未用于药厂经营不予采信，故威杰制药厂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罗珣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之规定，威杰制药厂为个人独资企业，罗珣为威杰制药厂现在的投资人，在陈威、蒲樱及威杰制药厂的企业资产不能清偿方针、翁祥丽的债务之后，才可以罗珣的个人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债务，故一审法院直接判决罗珣承担连带责任确实不当，应当予以更正。五、威杰制药厂认为在一审中对罗珣的文书送达、开庭通知等不符合法定程序要求，存在程序错误。本院认为，一审中法院向罗珣的邮寄地址不论是否系罗珣的身份证的地址，罗珣实际上已收到并委托代理人出庭，故未对其诉讼权利造成影响，故本院对威杰制药厂主张的一审程序错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四川省简阳威杰制药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且未扣除陈威已还款部分，应当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6）川2081民初3082号民事判决；二、四川省简阳威杰制药厂、陈威、蒲樱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方针、翁祥丽共同偿还借款本金708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0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三、罗珣就上述债务在四川省简阳威杰制药厂、陈威、蒲樱以其全部资产未能付清借款后承担继续偿还的责任；四、驳回方针、翁祥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简阳威杰制药厂负担10422元，由被上诉人方针、翁祥丽负担14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兰审判员 吴 爽审判员 李婧杰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