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96民终17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昌亿嘉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亿嘉国际大酒店，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文昌大道363号。 法定代表人：林明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峰，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婷，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藤王府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勋亭路92830部队营区。 法定代表人：张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明燕，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文昌亿嘉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亿嘉国际大酒店（以下简称文昌亿嘉酒店）因与被上诉人海南藤王府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藤王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琼9005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4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文昌亿嘉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峰，被上诉人海南藤王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国、颜明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昌亿嘉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文昌亿嘉酒店向被上诉人海南藤王府公司支付货款601505元及违约金（按照银行贷款年利率的1.3倍计算，计算时间从2018年3月23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双方未实际履行《家具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为由，认定上诉人不能从拖欠的家具货款中扣减购房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支付货款是否达到70%与能否从货款中扣减购房款无关。2015年5月23日双方在原《家具购销合同》的基础上，以家具货款购买亿嘉项目第12层1201号酒店式公寓等相关事宜又签订《家具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购买亿嘉项目第12层第1201号酒店式公寓，总建筑面积为99.03平方米，总房款为891428元。以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达到总货款70%后的剩余货款，作为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2016年1月8日，双方再次就购房事宜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定的第12层1201号酒店式公寓变更为第10层1001号酒店式公寓。2017年5月11日文昌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昌福成公司)作出书面说明同意按《补充协议》履行。该协议不同于附条件合同，上诉人付款金额未达到总货款的70%，不影响该《补充协议》的生效和履行，《家具购销合同》及《家具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相互独立，《家具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不因上诉人在《家具购销合同》中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而失效或者无法履行。因此，一审认定“双方签订《家具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未得到实际履行，上诉人要求从其所拖欠被上诉人的货款中再扣减房款891428元的理由欠妥，不予支持”严重偏离合同约定，应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利息的相关规定作为损失基准，再综合各种因素上浮30%计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非民间借贷纠纷，合同双方当事人也未约定以年利率24%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以计算民间借贷利息的年利率24%作为本案买卖合同的损失基准，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并综合各种因素上浮30%计算违约金更是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若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上诉人违约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那么利息损失可视为其实际损失。因此，本案违约金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予以计算。三、一审法院计算违约金的起始时间严重违反《家具购销合同》的相关约定，应予以纠正。根据2015年5月23日双方签订《家具购销合同》约定，上诉人支付货款的前提是被上诉人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上诉人才付款，但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向上诉人开具发票，且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至12月期间开具的1700000元发票，上诉人收到发票后已依约付款，剩余的发票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才交付，故2016年1月到2017年12月期间，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在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之前拒支付货款。一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开具发票时间和2017年3月13日以后上诉人的付款及抵债的事实，将2017年3月13日作为本案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以1492933元作为计算违约金的本金，从2017年3月13日起至2018年4月16日止，其认定无视事实基础，也应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海南藤王府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文昌亿嘉酒店不能从拖欠的家具货款中扣减购房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于法有据，且以民间借贷利息的相关规定作为损失基准，再综合各种因素上浮30%计付违约金，公平合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驳回文昌亿嘉酒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海南藤王府公司的合法权益。 海南藤王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昌亿嘉酒店向海南藤王府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492933元；2.判令文昌亿嘉酒店向海南藤王府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854222.79元（自2017年3月13日起计算至文昌亿嘉酒店实际偿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8年4月30日，共414天）；3.判令文昌亿嘉酒店向海南藤王府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101601.25元（自2017年3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至实际支付之日，现暂计至2018年4月30日，共414天）；4.案件受理费由文昌亿嘉酒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南藤王府公司为经营家具制作、销售的公司。2015年5月23日，文昌亿嘉酒店（甲方）、海南藤王府公司（乙方）签订《家具购销合同》约定，文昌亿嘉酒店向海南藤王府公司购买一批家具，并约定“二、货款含税为3036765元，乙方在收取每笔货款时须提供销售发票；三、付款方式：3.乙方完成所有的家具安装、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90天内，甲方支付到合同总额的97%；剩余总货款的3%为质保金，保修期（从乙方安装完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一年后无质量问题由乙方无息支付给甲方。五、质量：2.家具须符合国家相关质量标准，交货时乙方应按批向甲方送交家具送货单及提交合法有效的质量合格证，甲方凭单验收。六、货物验收：1.乙方将家具运至甲方指定地点后，乙方进场安装，安装完成后，甲方7个工作日内对安装好的家具进行验收，如甲方无故拖延时间不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验收合格后，双方办理验收合格手续。2.甲方验收时如果发现家具的样式、质量等不符合双方约定标准的，甲方有权向乙方提出异议，并有权拒收货物或要求乙方进行整改，以达到本合同的要求。3.甲方收货后如发现本合同第六条第二项的上述问题，应立即向乙方提出异议及处理意见，乙方接到甲方提出的异议后，应于7日内与甲方协商妥善处理完毕上述问题，否则视为乙方已认可甲方提出的异议及处理意见。七、风险承担：3.甲方在验收货物时发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及时向乙方提出。乙方应及时整改，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八、1.甲方责任：（1)在乙方未违约的情况下，若因甲方原因逾期支付货款的，每延迟一日，甲方应按当期应付未付货款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当天，双方再签订《家具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海南藤王府公司用货款891428元购买文昌亿嘉酒店项目建设单位文昌福成公司的第12层1201号酒店公寓（2016年1月8日变更为10层第1001号酒店公寓），由文昌亿嘉酒店在支付货款至70%时代为支付给文昌福成公司，并约定在付清房款后15天内，海南藤王府公司要与文昌福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5年12月18日，海南藤王府公司、文昌亿嘉酒店签订《合同》约定，文昌亿嘉酒店增加向海南藤王府公司购买家具，总货款为77359元，并约定经过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款项，如有违约，海南藤王府公司有权向文昌亿嘉酒店追讨每天按应付未付货款总造价的1%滞纳金。合同签订后，海南藤王府公司依约交付和为文昌亿嘉酒店安装了全部家具。2016年1月20日，海南藤王府公司向文昌亿嘉酒店出具工程结算申请书，并要求文昌亿嘉酒店验收。2016年1月28日，文昌亿嘉酒店、酒店工程项目部和海南藤王府公司对家具安装工程进行初验收，认定海南藤王府公司所交付的家具数量、质量符合使用条件，文昌亿嘉酒店方代表张**签字、酒店工程项目部（建设单位）方代表王相权签字，海南藤王府公司代表张富国签字。2016年12月12日，海南藤王府公司、文昌亿嘉酒店、建设单位工程部再次进行验收、结算，确认工程合格并交付文昌亿嘉酒店使用，文昌亿嘉酒店方代表张**签字、酒店工程项目部（建设单位）方代表邢增浩签字，海南藤王府公司代表张富国签字。同时确认海南藤王府公司完成的全部工程款为3114124元（其中合同价3036765元，补充合同价77359元）。至验收时，文昌亿嘉酒店仅支付货款650000元。至起诉之日，文昌亿嘉酒店仅支付货款至1580000元。期间，海南藤王府公司于2014年至2018年在文昌亿嘉酒店的酒店消费、餐厅挂账41185元，海南藤王府公司、文昌亿嘉酒店同意从货款中予以扣减。海南藤王府公司在收取货款时均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文昌亿嘉酒店出具通用机打发票。至2018年3月21日，海南藤王府公司向文昌亿嘉酒店出具全部发票，海南藤王府公司多次催促被告还款，文昌亿嘉酒店以各种理由拒付。文昌亿嘉酒店至起诉时尚欠货款1492933元。因催收未果，海南藤王府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处理。另查明，文昌亿嘉酒店尚未向文昌福成公司交付10层第1001号酒店公寓房款891428元。海南藤王府公司未与文昌福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文昌亿嘉酒店应否承担给付海南藤王府公司货款、违约金的责任及其应承担的数额。2015年5月23日海南藤王府公司、文昌亿嘉酒店签订《家具购销合同》及2015年12月18日签订《合同》，属双方自愿，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属有效的合同。有效的合同应予履行，文昌亿嘉酒店向海南藤王府公司购买家具总价款为3114124元，双方无异议。自施工至2016年12月12日工程验收合格后90天内，文昌亿嘉酒店仅支付货款650000元，未达到合同约定总额的97%，文昌亿嘉酒店已经违约。至起诉之日，文昌亿嘉酒店共支付货款1580000元，经双方同意再扣减海南藤王府公司于2014年至2018年在文昌亿嘉酒店的酒店消费、餐厅挂账41185元，文昌亿嘉酒店共计付款1621185元，海南藤王府公司现向法院起诉要求文昌亿嘉酒店偿还货款1492933元（实际应为1492939元）。文昌亿嘉酒店认为应再扣减购买文昌福成公司10层第1001号酒店公寓房款891428元，只应支付601511元，对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家具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文昌亿嘉酒店在支付货款至70%时用剩下的货款代为支付给文昌福成公司作为购房款，并在付清房款后15天内，海南藤王府公司要与文昌福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至起诉之日，文昌亿嘉酒店仅付货款1621185元，未达到70%，且海南藤王府公司尚未与文昌福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文昌福成公司也未将房交付海南藤王府公司，可见双方所签订的《家具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未得到实际履行。双方如对《家具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履行存在争议，属另一个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不做评判。文昌亿嘉酒店要求从其所拖欠海南藤王府公司的货款中再扣减房款891428元的理由欠妥，不予支持。债务应当清偿，文昌亿嘉酒店未依约给付家具款已损害到海南藤王府公司的合法权益，海南藤王府公司要求文昌亿嘉酒店给付货款的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文昌亿嘉酒店主张家具质量不合格的抗辩理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2月12日海南藤王府公司、文昌亿嘉酒店及建设单位工程部再次进行验收，文昌亿嘉酒店方代表张**签字、酒店工程项目部（建设单位）方代表邢增浩签字，海南藤王府公司代表张富国签字，可见海南藤王府公司的家具安装工程质量是合格且已经交付文昌亿嘉酒店使用，故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数额的问题。海南藤王府公司、文昌亿嘉酒店双方约定每延迟一日，文昌亿嘉酒店应按当期应付未付货款的日1%向海南藤王府公司支付违约金，海南藤王府公司在起诉时已将其降低为按应付未付货款的日3‰计算，自2017年3月13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30日，计414天1854222.79元，文昌亿嘉酒店仍认为该违约金过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高于造成损失的30%的，可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规定：“调整违约金时，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形，以违约造成损失为基准，综合衡量合同履行程度、当事人的过错、预期利益、当事人缔约地位强弱、是否适用格式合同或条款等多项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综合权衡，避免简单地采用固定比例等一刀切的做法，防止机械司法而可能造成的实质不公平。”本案中，海南藤王府公司已依约交付家具、质量合格，且合同约定是先开具发票后付款，海南藤王府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文昌亿嘉酒店不按合同约定给付货款，存在违约行为。因海南藤王府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及预期收益等情况，故海南藤王府公司请求按日3‰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仍过高，一审法院不支持按该比例计算。结合司法实践，一审法院认定海南藤王府公司最直接的损失为文昌亿嘉酒店占用其货款的利息。双方的债权、债务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关系，可按我国关于民间借贷利息的相关规定计算其损失。我国对民间借贷利息的保护在年利率24%内，则本案应按年利率24%计算，并以此做为损失基准综合各种因素上浮30%计付。因本案已经以利息损失为基础计算违约金，则海南藤王府公司要求按日3‰计算违约金损失的理由欠妥，不予支持。具体计付时间，因文昌亿嘉酒店在2016年12月12日工程验收合格后90天内仅支付货款650000元，未符合约定，则其违约金应自2017年3月13日逾期之日起计付至2018年4月16日起诉之日共399天，海南藤王府公司要求计付至2018年4月30日欠妥。则违约金数额为：（1492933元×24%+365天）×399天=391680.1元，391680.1元＋391680.1元×30%=509184.13元。文昌亿嘉酒店应给付的货款本金及违约金共计1492933元＋509184.13元=2002117.1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文昌亿嘉酒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海南藤王府公司货款本金1492933元及违约金509184.13元，共计2002117.13元；二、驳回海南藤王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文昌亿嘉酒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390.06元，由文昌亿嘉酒店负担22816.93元，海南藤王府公司负担11573.13元；诉讼财产保全费820元，由文昌亿嘉酒店负担。 二审中，文昌亿嘉酒店、海南藤王府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围绕上诉人文昌亿嘉酒店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与被上诉人海南藤王府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文昌亿嘉酒店能否从所欠家具货款中扣减购房款；2.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方法如何确定。 一、关于文昌亿嘉酒店能否从所欠家具货款中扣减购房款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2015年5月23日，文昌亿嘉酒店与海南藤王府公司先签订《家具购销合同》后又签订《家具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海南藤王府公司自愿用其货款891428元购买文昌亿嘉酒店项目建设单位文昌福成公司的第12层1201号酒店公寓（其总建筑面积99.03平方米，总购房款为891428元。2016年1月8日双方变更为10层1001号酒店公寓），由文昌亿嘉酒店在支付货款至70%时代为支付给文昌福成公司，并约定在付清房款后15天内，海南藤王府公司须与文昌福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实际上文昌亿嘉酒店到起诉之日仅支付货款1621185元，未履行支付总货款达到70%的义务，且海南藤王府公司未与文昌福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文昌福成公司也未将1001号酒店公寓交付给海南藤王府公司，可见双方所签订《家具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未实际履行。因此，文昌亿嘉酒店上诉请求从其所欠的货款中扣减购房款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及计算方法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文昌亿嘉酒店（甲方）与海南藤王府公司（乙方）签订的《家具购销合同》第三条付款方式约定：乙方完成所有的家具安装、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90天内，甲方支付到合同总额的97%，还约定乙方在收取每一笔货款时必须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给甲方，否则甲方有权拒付货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海南藤王府公司2016年1月20日出具工程结算申请书；2016年1月28日文昌亿嘉酒店、酒店工程项目和海南藤王府公司对家具安装工程进行初验收，认定家具的数量、质量均符合使用条件，并三方代表签字确认；2016年12月12日，三方再次进行验收结算，并由三方代表签字确认。因此，应认定海南藤王府公司2016年12月12日完成所有的家具安装。根据《家具购销合同》第三条付款方式约定，海南藤王府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从2015年5月至12月向文昌亿嘉酒店开具共计1700000元发票，而文昌亿嘉酒店截止2017年3月13日仅支付650000元，文昌亿嘉酒店在2017年3月13日前未达到支付总货款3114124元的97%，违反合同约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确定违约金起算时间从2017年3月13日起计算是有事实根据。故文昌亿嘉酒店以最后开具发票2018年3月23日作为违约金起算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文昌亿嘉酒店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按照《家具购销合同》第八条第1款第（1）项“因文昌亿嘉酒店原因逾期支付货款每延迟一日，文昌亿嘉酒店应按当期应付未付货款的日1%向海南藤王府公司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应当向海南藤王府公司支付违约金。由于海南藤王府公司在起诉时已将违约金降低为按应付未付货款的日3‰计算，文昌亿嘉酒店认为按日3‰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仍过高，且海南藤王府公司未提供因文昌亿嘉酒店延期付款给其造成实际损失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因此，一审法院以我国民间借贷利息保护的年利率24%确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认定文昌亿嘉酒店因延期付款给海南藤王府公司造成实际损失391680.1元，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但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再上浮30%计付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故文昌亿嘉酒店关于违约金计算方法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采纳。 综上，文昌亿嘉酒店关于从所欠家具货款中扣减购房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文昌亿嘉酒店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文昌亿嘉酒店关于违约金计算方法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5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5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文昌亿嘉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亿嘉国际大酒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海南藤王府家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492933元及违约金391680.1元，共计1884613.1元； 三、驳回上诉人文昌亿嘉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亿嘉国际大酒店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上诉人文昌亿嘉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亿嘉国际大酒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390.06元，由上诉人文昌亿嘉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亿嘉国际大酒店负担22816.93元，被上诉人海南藤王府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1573.13元；诉讼财产保全费820元，由上诉人文昌亿嘉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亿嘉国际大酒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390.06元，由上诉人文昌亿嘉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亿嘉国际大酒店负担18709元，被上诉人海南藤王府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5681.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一哲 审 判 员 李福星 审 判 员 吴 美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王煜洋 书 记 员 李博祺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