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6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河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洛阳片区新店镇（原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郭亚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裕、李丹阳，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琴，女，汉族，1963年5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河南兴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沫，男，汉族，1968年2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汉族，1973年12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永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丽娟，女，汉族，1963年6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上诉人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琴、王沫、张伟、金丽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2民初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银兴公司对马琴无需支付184273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首先，银兴公司与马琴未签订过任何的合同，双方没有合同关系，马琴所提交的《欠条》、《对账函》中的出具方并不是银兴公司，一审法院在对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判决银兴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是错误的。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的双方权利义务主体为出卖人与买受人，本案中根据马琴提供的证据《欠条》、《对账函》中可以得知，本案的出卖人为马琴，买受人为王沫、张伟、金丽娟，在本买卖合同中的付款义务人应为王沫、张伟、金丽娟，一审法院判决银兴公司承担责任完全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次，一审法院根据商事行为的“外观主义”原则来推定本案由银兴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是明显不合理的，并且与商事外观主义的原则相违背。商事外观主义要求相对人如果对商主体对外公示的外观事实产生合理依赖，并依此从事相应的行为，即使外观事实与真实事实不一致，仍然依照外观事实认定行为的法律效力。在本案中马琴所依据《欠条》、《对账函》是王沫、张伟、金丽娟所出具，马琴完全知道与其交易的主体为王沫、张伟、金丽娟，完全不符合商事外观主义要求相对人对商主体对外公示的外观事实产生合理依赖。第三，对于本案所提及的汤街小镇和兴苑工程，现已经出现伪造公章的刑事案件，说明该工程存在诸多问题，一审法院应充分考虑涉及该工程案件的复杂性。但在该判决中，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涉及真实交易及所欠款项是否属实并未查明的情况下，武断的判决银兴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是完全不顾银兴公司的合法权益，银兴公司对马琴与王沫、张伟、金丽娟是否存在真实交易并不清楚，对该材料是否用于工程不清楚，在马琴所提交的无论是《欠条》还是《对账函》均没有银兴公司加盖任何公章，在银兴公司不是合同主体的情况下，未能考虑极有可能的诚信问题、虚假诉讼问题，本案的事实未能查清的情况下，仅仅是通过商事行为的“外观主义”原则来推定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银兴公司，武断判决银兴公司单方承担责任，严重侵害银兴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程序错误。在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马琴提交的有××伟签署的工程质量整改回复报告予以证明所送商砼确系送至银兴公司汤街小镇和兴苑项目部一标段，根据王沫、张伟、金丽娟提交的与张炎伟签订的《承包协议书（1标段）》予以证明其负责银兴公司汤街小镇和兴苑项目部一标段施工。由上可知，王沫、张伟、金丽娟负责一标段施工及马琴所送商砼是用于银兴公司汤街小镇和兴苑项目部一标段，一审法院均是根据张炎伟签字出具的材料予以确认的，马琴伟江本案的主要人员张炎伟列为被告，一审法院也未依职权追加，遗漏本案重要当事人，致使本案的施工事实、送货事实不能完全查清。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当事人，程序错误。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马琴辩称，银兴公司承接孟津县汤街小镇和兴苑工程，并且由王沫、张伟、金丽娟作为该工程银兴公司的一标段负责人，马琴将商砼送至银兴公司的孟津汤街小镇工程，银兴公司并已实际使用这些商砼。在此过程中金丽娟、张伟、王沫均称自己是银兴公司一标段的负责人，并且马琴与王沫、张伟、金丽娟的对账单上，三人也自称是银兴公司一标段负责人，并对实际使用购买商砼数额予以确认。在一审开庭过程中向法院提交银兴公司《项目部联络电话表》等证据，均证明金丽娟等人为银兴公司汤街小镇和兴苑工程一标段工程负责人。所以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马琴有理由相信金丽娟等人行为是代表银兴公司的职务行为，所以银兴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判决是完全正确的。一审过程中，银兴公司在第一次开庭中完全不承认认识金丽娟、张伟、王沫三人，对事实进行了全盘否认。在第一次开庭后及第二次开庭时，金丽娟、张伟、王沫等人拿出了加盖银兴公司公司项目章及公司项目经理张炎伟签字的银兴公司与其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书（1标段）》，这时银兴公司又说此章是假的、伪造的，并且称是否真实交易不清楚、该材料是否用于工程不清楚，作为马琴就想说，现在该工程一标段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那些楼房不是平地里长出来的，而是用马琴这些材料供应商供应的材料一点点盖起来的，如果银兴公司对这些一标段负责人行为不认可，那为什么又允许金丽娟、张伟、王沫他们在本属于银兴公司自己承包的工程上进行施工？这些银兴公司不能给出一个合理解释。现在材料全部用到银兴公司的工程上，而此时银兴公司想以公司内部管理混乱来对抗本应属于自己的债务，以及其一审庭审过程中的言行，这些完全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况且金丽娟、王沫、张伟三人在一审中也称三人均以银兴公司一标段负责人从事商事活动，购买各种建筑材料当然包括马琴的商砼。在银兴公司承包的汤街小镇工程的外墙上对外公示栏上以及《电话联系表》明确显示张炎伟是项目经理、以及在承建部门存档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工程质量整改回复报告》中项目经理一栏中也是张炎伟，还有银兴公司工作人员李磊的签名。充分说明张炎伟及李磊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况且张炎伟、李磊还向马琴付过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中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王沫、张伟、金丽娟三人均未到庭，亦未答辩。马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银兴公司、王沫、张伟、金丽娟连带支付货款184273元及利息（自2016年9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津县东辰置业有限公司开发汤街小镇和兴苑工程，银兴公司承建该工程。2017年3月23日，王沫、金丽娟、张伟在与马琴对账涵（函）上签名确认，其上显示“我单位是孟津县经典公司汤街小镇项目洛阳银兴公司一标段工地，一标段负责人：金丽丽（庭审中被告金丽娟称其又名金丽丽）、王沫、张伟”，并载明2016年9月7日经其方会计结算其欠马琴商砼款234273元，并已于2016年9月22日支付5万元，下欠184273元未予支付。庭审中，马琴称其方商砼确系送至银兴公司汤街小镇和兴苑项目部一标段，且用于工程施工，提供对账函、洛阳瑞石商砼有限公司发货单、银兴公司工作人员李磊于2016年9月22日向马琴付商砼款5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和兴苑项目部联络电话（其上载明金丽娟为一标段负责人）、张炎伟签署的工程质量整改回复报告、李磊签收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及监理通知单、和兴苑工程外墙公示牌等证据予以证明，张伟、王沫分别提供承包协议书原件、承包协议书复印件及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银兴公司提供孟津县公安局证明、（2017）豫0303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书、银兴公司资料专用章印模、其公司出具的王沫等人非其公司员工的证明等对其抗辩理由进行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通过银兴公司汤街小镇和兴苑项目外墙公示牌，即应当认定张炎伟系银兴公司项目经理，在银兴公司承揽的案涉工程上系项目负责人。张炎伟与王沫、张伟、金丽娟签订有《承包协议书（1标段）》，其上甲方落款处由张炎伟签名确认并加盖“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15）”，银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该印章在实际施工事项上未使用、不存在且系他人伪造，进一步讲，即使此印章的刻制和使用上银兴公司不知情，张炎伟的签名也足以认定其代表银兴公司将银兴公司承揽的合同工程交由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王沫、金丽娟、张伟等人施工，基于建筑施工行为的严谨性和合法性，对于自然人王沫、金丽娟、张伟而言，其在项目施工上当然可以推定该三人对外以银兴公司的名义实际进行了相应及一定程度的施工环节。同时，根据商事行为的“外观主义”原则，对外而言，本案建筑施工项目银兴公司作为中标施工企业必然认定为承建人，至于其内部或对其他主体存在实质实际施工方面的“合同”等法律关系，该情形的对外对抗效力亦应予以否定。故王沫、张伟、金丽娟三人在马琴对账函上签名确认的行为即应认定为以银兴公司的名义且以银兴公司相关人员的身份所为，银兴公司作为承揽工程的施工单位，用“工程概况牌”等形式，对外进行了一定范围的宣示，故本案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在商事交易事实上亦必然应为银兴公司，银兴公司因此作为买受人在马琴履行了出卖义务后即应对王沫等三人与马琴结算之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具体数额以对账函载明的184273元为准，马琴诉求王沫、金丽娟、张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银兴公司与王沫等三人的关系及由此发生诚信和风险问题，关于利息，马琴、银兴公司双方只是对货款进行了结算，未明确给付时间，现马琴诉求自欠付货款之日（2016年9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欠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马琴清偿货款184273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184273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马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3986元，申请费1440元，共计5426元，由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该款暂由马琴垫付，待履行判决时，由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并向马琴支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一、一审审理中，银兴公司称：汤街小镇项目系其承建，整个项目全部中标，分为七个标段；并称施工部分都是其独自承建，没有向其他人分包。二审审理中，银兴公司称其公司不分标段，银兴公司承建并实际施工，具体有很多施工队，情况不清楚。二、关于汤街小镇项目所用商砼的供应问题，银兴公司称有很多供应商，不清楚。三、银兴公司二审中提交一份孟津县公安局2018年6月29日作出的孟公（经）立字[2018]10583号立案决定书复印件，该复印件显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决定对2018年6月27日孟津县张炎伟伪造公司印章案立案侦查。拟证明张炎伟因伪造公司印章被孟津县公安局立案调查。马琴对该证据质证称：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且在一审开庭时就已存在，不属于新证据；伪造公司印章并不能否认马琴向银兴公司承建的汤街小镇项目一标段供应商砼的事实；张炎伟被立案侦查是因为伪造公章将工程款转移非法侵占，才立案的。本院认为，汤街小镇项目系银兴公司承建，且银兴公司称施工部分都是银兴公司承建，没有向其他人分包。一审中马琴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供应商砼至汤街小镇项目一标段的事实，银兴公司虽不认可收到马琴供应的商砼，但其对该项目所用商砼的供应问题，称不清楚，也未举证证明该项目所用商砼非马琴供应。故一审依据现有证据，判决银兴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处理并无不当。银兴公司主张张炎伟涉嫌刑事案件并要求追加张炎伟参与本案诉讼，但银兴公司仅提交了一份孟津县公安局的立案决定书复印件，该复印件显示：决定对2018年6月27日孟津县张炎伟伪造公司印章案立案侦查。因该证据系复印件，银兴公司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且银兴公司未举证证明张炎伟的刑事案件与本案的关联性，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银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3986元，由上诉人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董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