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5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邳州市明德实验学校，住所地邳州市运河街道建设北路2-2号。法定代表人：李宏飞，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锐，邳州市水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法定代理人：王雷，男，1980年10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法定代理人：何若丽，女，1978年8月13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法定代理人：苏跃，苏某之父。法定代理人：卢修銮，苏某之母。原审被告：苏跃，男，1978年8月1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原审被告：卢修銮，女，1969年10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以上被上诉人苏某及原审被告苏跃、卢修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丽民，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住所地邳州市运河街道建设北路6号。负责人：王丰，总经理。上诉人邳州市明德实验学校（以下简称“明德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王某、被上诉人苏某、原审被告苏跃、原审被告卢修銮、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2民初4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邳州市明德实验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锐、被上诉人王某的法定代理人王雷、被上诉人苏某及原审被告苏跃、卢修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丽民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邳州市明德实验学校上诉请求：1、高修岭在涉案“意外伤害赔偿协议书”中学校承保人处签字，事前没有向校方汇报请示，在调解中自己是作为中间人、见证人主持调解，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本人担保，也不是校方的担保人，王某及其父母和苏某的父母均对此认可，因此一审认定高修岭在协议中的签字是职务行为是错误的。2、学校不是涉案协议的合同主体之一，王某一方按合同之诉提出请求，学校不应作为涉案的责任主体。被上诉人苏某及原审被告苏跃、卢修銮答辩称：1、涉案的意外伤害赔偿协议书不应当作为认定王某合法损失的依据，也不应当以此作为认定苏某、苏跃、卢修銮承担赔偿义务的依据。2、即使该协议应当作为判案的依据，则作为班主任的高修岭在主持签订该协议时的确只是一个调解人，并不是一个担保人，更不是代表学校作为担保人。3、我们认为在此案中学校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但是不应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王某答辩称：高修岭是代表校方作为担保人和见证人签字，苏跃在合同拟定时与高修岭再三确认过才签字，因为苏跃不履行赔偿责任的义务，不付医药费，校方应与苏某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未到庭，也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全面履行《意外伤害赔偿协议书》所确定的赔偿义务，医疗费17254.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10100元、营养费3366.33元、继续治疗费10000元，减去苏某、苏跃、卢修銮已支付的15000元，余款合计25721.27元由四被告承担；2、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4000元、二次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补课费7200元、交通费500元，计26700元。以上两项合计要求四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52421.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与苏某系明德学校初中二年级三班的学生。2016年3月28日，在校期间苏某将王某致伤，王某于当日被送至中铁二局二处医院住院治疗，31日在该院腰硬联合麻醉下行切复内固定术，4月8日出院，住院11天，支付费医疗费17254.94元，被诊断为：1、左胫腓骨骨折；2、左小腿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载明：（1）建议继续治疗及休息三个月，伤口三天换药一次，两周据情况拆线，术后6周据情况取除石膏外固定，开始左踝关节无负重功能锻炼。之后，每月来院复查一次，至骨折痊愈。无医生许可，患者禁止负重；（2）加强护理，避免再次骨折，防止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等卧床并发症；（3）术后一年至一年半据情况取钢板内固定；（4）不适随诊。王某在住院治疗期间，苏某、苏跃、卢修銮给付王某15000元，后未再支付。王某将本案诉至法院，受理后，因王某的诉求出现合同之债和侵权之债竞合，庭审中，经法院释明，王某选择了合同之债，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认定事实，事发后，初中二年级三班班主任高修岭老师及时将此事汇报给有关校领导，并于次日即2016年3月29日组织了王某的父亲王雷与苏某的父亲苏跃就伤害赔偿事宜进行了调解，由王某的父亲王雷起草打印赔偿协议书一份，各方经过磋商形成一致意见后，王雷、苏跃及高修岭分别在该赔偿协议书上签名和捺指纹。该协议载明：“甲方监护人王雷……、乙方监护人苏跃……、丙方校方担保人高修岭……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承担受害人王某，因就医治疗支付的各项费用，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费、必要的营养费；二、医疗费以院方医院为主，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必要的营养费为每月1000（元）；三、乙方首次付甲方首次手术治疗费用为贰万元，首次出院后，乙方付甲方后续术后检查费用和营养费用壹万元；四、若受害甲方因伤致残，乙方应按法律有关规定给予赔偿，五、本协议书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六、备注：（三方协商后由王雷自书）校方保险乙方协助甲方报销，医疗费用以医院方票据为准。”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协议第六条意思是王某在学校投保的意外伤害险报销后归苏某所有。一审法院又认定事实，2015年，在被告明德学校组织下，王某等学生在第三人人保公司投保了意外伤害等保险项目，该公司经初步审查后同意接受理赔。一审法院认为，在明德学校校园内苏某将王某致伤，事发次日，双方家长在其班主任高修岭老师主持下，达成赔偿协议书，班主任高修岭作为校方担保人与双方家长在赔偿协议书上签名、捺了指纹，该赔偿协议均出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故该赔偿协议依法成立且生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高修岭老师签字行为问题，高修岭老师以班主任身份主持双方家长调解且在调解之前请示过校领导，其签字担保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明德学校承担，明德学校以该行为系班主任高修岭老师个人行为，与学校无关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该赔偿协议书，苏某、苏跃、卢修銮应承担王某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和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以每天100元计算，营养费以每月1000（元）计算。关于王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的问题，王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10100元，即101天〖11天(住院11天）+90天（出院医嘱休息3个月）〗×100元/天=10100元，该院认为王某对此系两项请求，一是住院伙食补助费；二是护理人员损失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意见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仅指受害人等住院期间因就餐不便所产生的补助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予以确定。据此，参照2015年《徐州市市级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受害人住院伙食补助费以不超过每人每天50元的标准确定。王某住院11天，被告只能对11天所产生的伙食补助费予以赔偿，即该院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50元（11天×50元/天)。对于护理费，王某系未成年人，虽住院治疗11天，但根据出院医嘱即王某出院后仍需继续治疗及休息三个月，故该院确定护理期限为101天〖11天(住院11天）+90天（出院医嘱休息3个月）〗，既然三方约定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以每天100元计算，那么护理费应以每天50元（100元-50元）计算，该院确定护理费损失为5050元（50元/天×101天）。关于王某主张的营养费问题，王某主张的营养费3366.33元，即366.67元(住院11天×1000元/月÷30天）+3000元（出院医嘱休息3个月×1000元/月），营养费给付期限，因双方有约定，即直至院方出具的康复证明为止，王某主张101天符合双方约定的条件，予以确认，其主张营养费的损失，予以支持。关于王某主张的继续治疗费10000元，因赔偿协议第三项中约定王某首次出院后，苏某方付王某后续术后检查费用和营养费用10000元，故对该项诉求，予以支持。苏某、苏跃、卢修銮根据案涉赔偿协议书应赔偿王某的损失，医疗费17254.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护理费5050元、营养费3366.33元、继续治疗费10000元，减去苏某、苏跃、卢修銮已支付的15000元，苏某、苏跃、卢修銮应再赔偿王某各项损失21221.27元。关于案涉赔偿协议书第六项的问题，该协议书第六项备注栏中内容系王雷手书，载明：“校方保险乙方协助甲方报销，医疗费用以医院方票据为准。”该项对报销后所得款的归属没有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要求本案原被告三方继续补充原协议，在庭审中，原被告三方均认可协议签订时，已约定王某在学校投保的意外伤害险报销后归苏某所有的事实，第三人人保公司业经审查同意理赔，对此，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王某的法定代理人王雷与苏跃、邳州市明德实验学校于2016年3月29日签订的《意外伤害赔偿协议书》合法有效。二、苏某、苏跃、卢修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某各项经济损失21221.27元。三、邳州市明德实验学校对上述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王某在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投保的意外伤害险因本次事故所得理赔款归苏某、苏跃、卢修銮所有。本院二审期间，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王某提起的确认合同效力，并请求履行合同的确认给付之诉。2016年3月29日案涉当事人王某的法定代理人王雷与苏某的法定代理人苏跃签订《意外伤害赔偿协议书》，约定乙方（苏某方）承担王某因医治支出的各项费用等相关内容。本案当事人邳州市明德实验学校的教师高修岭（同时也系王某、苏某所在班级的班主任）在该协议书“丙方：校方担保人”及“学校承保人”处签字。根据一审中明德学校教师高修岭的证言，其在涉案事故发生后曾向年级主任汇报，“我汇报给我们年级组长马本山主任，他说的是如果双方能有好和解，我以班主任的身份给他们签订协议”，明德学校对高修岭的证言并无异议，可以认定高修岭在协调处理王某与苏某的涉案事故时，是以班主任身份就其班级学生发生的事故向明德学校汇报，并按照明德学校的意见，协调涉案事故双方签订协议。因此，能够认定高修岭老师在处理涉案事故中并非基于个人的意思表示，而是根据明德学校的意见对外发生法律关系。同时，结合高修岭在《意外伤害赔偿协议书》中的签字，表明明德学校系作为丙方校方担保人对涉案协议的效力、履行等问题予以担保。因此，一审认定明德学校应承担涉案合同履行的担保责任，并无不当；明德学校上诉抗辩高修岭在该协议书中的签字系个人行为，本院不予采信。王雷与苏跃签订的《意外伤害赔偿协议书》系在双方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协商签订，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且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意外伤害赔偿协议书》应为有效合同。苏某、苏跃、卢修銮应依法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同时，明德学校应对苏某、苏跃、卢修銮的合同履行行为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因此，一审认定明德学校对苏某、苏跃、卢修銮赔偿王某各项经济损失21221.2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明德学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邳州市明德实验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邳州市明德实验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秦国渠审判员 王素芳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