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890号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捷新精密塑胶钢模（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社贝村永盛工业区明珠一路。法定代表人：李后命。委托代理人：王俊，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方曙，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山井五金模具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杨涌村金朗南路***号。法定代表人：刘德。委托代理人：刘伟业，广东和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捷新精密塑胶钢模（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新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山井五金模具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井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6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逾期利息部分，改判驳回山井公司要求捷新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逾期利息截止到2016年12月16日为2419.32元），只维持关于加工费87932.3元的判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治具费8500元），改判驳回山井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三、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1.山井公司赔偿捷新公司21500个加工网架返工费30100元及返工过程产生的5805个报废损耗损失46902.66元。两项共计：77002.66元（该费用为捷新公司预估，实际费用以鉴定评估结果为准）；2.判令山井公司返还加工费13117.9元（减少21500个的加工费101050元-87932.1元，多出13117.9元应当返还），合计90120.56元。四、判令山井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在一审期间，捷新公司针对山井公司加工的产品的质量问题提起反诉，并向一审法院提出质量鉴定的申请，但一审未就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的前提下，认定案涉网架加工符合质量要求没有事实依据。虽然捷新公司对山井公司所加工的网架予以收货并部分交付给下游客户，但捷新公司在发现质量问题后，及时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山井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该期限并未超过二年的质量异议期，捷新公司在提起反诉同时申请质量鉴定，一审法院应当组织进行司法鉴定，以确定山井公司所加工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捷新公司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捷新公司在发现质量问题后，双方就质量问题发生纠纷，并非山井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付，捷新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三、捷新公司不应当承担治具费。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模具及治具费8500元，加工数量达10万个免模具及治具费，该约定并未明确加工10万个的期限。在本案中，因为山井公司的加工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后续才没有继续加工，在山井公司没有解决质量问题之前，捷新公司自然不可能再要求其继续加工产品，山井公司加工未达10万个与捷新公司无关。山井公司二审辩称，捷新公司是逾期支付货款，一审判决���付逾期利息，合法有据。案涉加工数量没有达到约定的10万个。一审时曾就案涉加工产品进行鉴定，但由于捷新公司的原因没有鉴定。捷新公司在二审依然以此理由提出鉴定申请是为了拖延时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捷新公司支付山井公司加工费9721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10月加工费从2016年4月1日开始计算、11月加工费从5月1日开始计算、12月加工费从6月1日开始计算）；2.捷新公司支付山井公司模具款8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捷新公司承担。捷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山井公司赔偿捷新公司21500个加工网架返工费30100元及返工过程产生的5805个报废损耗损失46902.66元；2.山井公司返还捷新公司加工费13117.9元；3.山井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加工费单价及模具治具费问题。山井公司提交了两份报价单，客户载明为捷新公司，日期均为2015年6月8日，内容注明音响组装件每套加工费5元，模具及治具费8500元，均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90天，数量达到10万个免模具及治具费，均有钟敏字样的签名，签名落款日期为6月8日的报价单手写注明“5个月付款：5.0元，3个月付款：4.7元”，签名落款日期为6月9日的报价单打印注明“5个月付款为5.0元，3个月付款为4.7元，达成一致”。山井公司称捷新公司未在3个月内付款，故单价应以5元每个计价，且捷新公司采购数量不足10万个，模具及治具费用应由捷新公司承担。捷新公司确认钟敏系其采购人员，但不确认上述两份报价单是否为钟敏所签，单价应以4.7元为准，且双方已以此价格进行对账、开具发票，不得随意变动，山井公司既主张以5元每个来计价又以逾期付款超过90天为由主张���付逾期付款利息，重复主张，存在冲突。案涉报价单由钟敏签名确认，捷新公司未表示明确否认也未提交相关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定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关于单价问题，双方在报价单上列明了两种方式，但在随后对账及开具发票的过程中确认了以4.7元每个的价格进行结算，不能因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而随意更改已确定的单价，故本案中应以4.7元每个计。2.交付数量问题，双方对于2015年10月份对帐单上载明的退货733个是否计入有争议，该对帐单上注明10月17日有一笔733个的退货，价值3445.1元，该月收货5233个，总金额（单价4.7元/个）24595.1元，合计部分列明了收货货物的数量、总金额，但退货部分虽列明了数量，金额却显示为0元。山井公司称确实有733个货物确因为质量问题在捷新公司处进行返工，并当场由捷新公司再次验收，所以在对帐单中退货金额列���0元，故实际不存在退货一事。捷新公司则称退货确有其事，应在已送货物数量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对帐单是双方对于月度送货数量、金额的确认，如真依山井公司所说当场就重新验收，则完全没有必要在对帐单上将退货数量列明，另外退货当然不产生加工费，标注为0元符合常理，但其以对帐单上退货合计加工费金额0元而认为实际没有退货的主张较为牵强，故一审法院认定实际退货733个，实际送货数量为35789个。3.案涉加工网架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捷新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显示，2016年2月22日其甘姓员工向山井公司发邮件称存在网布过松问题，山井公司回复称系因货物存放时间过长、塑胶件收缩性强等原因导致，且交货时捷新公司测试检验合格；4月15日甘姓员工发邮件称，存在网布过松、网布残留过长、侧部热熔溢胶等问题，山井公司对于网布过松回应如前，对于网布过长称是应捷新公司要求而适当留长，对侧部热熔溢胶问题不予确认，称都经捷新公司检验合格。捷新公司以此主张山井公司加工的网架存在布过松、网布残留过长、侧部热熔溢胶等问题，山井公司确认上述邮件的真实性，但称邮件中所提及的问题均是捷新公司单方面观点，即使存在，山井公司也一直坚称非其加工不当所致，邮件中并未对相关质量问题予以确认，且捷新公司提出上述问题距实际收货已有几个月的时间。捷新公司主张山井公司加工使用的布料非双方约定的公司所生产，山井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但称其所用材料在各项性能上均与指定布料一致，且捷新公司收货时也未提出异议，并已经向其下游客户交付了部分网架，显示其对于布料的质量是认可的。另捷新公司申请对案涉网架是否存在网布过松、网布残留过长、侧部热熔溢胶等问题进行鉴定，但其未能提出合理方式确定鉴定检材，山井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鉴定无法开展。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网架交付多时，捷新公司主张存在网布过松、网布残留过长、侧部热熔溢胶等相关加工质量问题，目前仅系其单方面声明，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山井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对于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于案涉网架所用布料非双方之前指定厂家所生产布料，捷新公司对此早已了解，但对于山井公司交付的网架均予以验收，且已交付部分产品给其下游客户，可见其对于实际所用网布的质量系认可的，不应以之前的约定来判断加工网架是否符合质量标准。总之，捷新公司未能证实案涉网架加工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网架加工符合质量要求。4.付款时间。双方确认2015年10月至12月的加工费仍未支付（对于计算单价及个数存在争议），10月加工���的对账时间为11月3日（验收网架5233个），开具发票日期为12月7日，11月加工费的对账时间为12月2日（验收网架10373个），开具发票日期为12月7日，12月加工费没有对账，双方确认交付数量为3836个，开具发票日期为2016年1月6日。山井公司认为双方交易以一个月为结算周期，统一结算并开具发票，月结后90天内付款，捷新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由于9月份前的加工费已支付完毕，应扣除的733个网架的加工费应计入10月，10月加工费为（5233个-733个）×4.7元/个=21150元，11月加工费为10373个×4.7元/个=48753.1元，12月加工费为3836个×4.7元/个=18029.2元，合计87932.3元。双方约定月结90天付款，本案即使统一按开具发票之后90天确定付款日期，10月、11月加工费已于2016年3月6日届满付款期限，12月加工费也已于2016年4月5日届满付款期限，现山井公司诉请捷新公司支付加工费97210元，一审法院仅支持其中87932.3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应分段计息，2015年10月的加工费21150元应自2016年4月1日起、11月份的加工费48753.1元应自2016年5月1日起、12月份的加工费18029.2元应自2016年6月1日起，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以内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对于山井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模具治具费，双方对于如何承担有着明确的约定，捷新公司订购数量未达约定可免除模具治具费用的标准，故依约应由捷新公司承担，对于山井公司该项诉请捷新公司支付模具治具费85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捷新公司对山井公司提出的返还加工费、赔偿损失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捷新公司所有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限捷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山井公司加工费87932.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4月1日起以21150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1日起以48753.1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1日起以18029.2元为本金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以内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限捷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山井公司模具治具费8500元；三、驳回山井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捷新公司所有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424元，由山井公司负担231元，由捷新公司负担219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27元，由捷新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针对捷新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双方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山井公司加工的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捷新公司主张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首先，捷新公司虽申请对库存产品进行质量鉴定，但其确认除山井公司外，另同时委托了其他厂商进行加工，而山井公司否认捷新公司的库存产品由其生产，无法直接以捷新公司提供的产品作为鉴定的鉴材。同时，捷新公司主张山井公司尚有存货��但山井公司予以否认，本案不宜由山井公司来承担提供鉴材的义务。至于捷新公司主张可以山井公司交付的一个样品来进行鉴定，以证明其库存产品系山井公司所生产。山井公司虽确认批量生产前曾经交付过一个样品给捷新公司，但即便捷新公司主张的该鉴定方法可行，但如逐一比对并进行鉴定并不经济合理，不具有可操作性。有鉴于此，一审认定捷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山井公司加工的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现捷新公司以案涉产品不合格为由，进行付款抗辩并同时提起反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捷新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期限付款，已经构成违约，一审判令其向山井公司支付加工费的同时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因捷新公司实际定作的产品数量未达到10万个，一审判令捷新公司自行承担模具治���费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捷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1元，由捷新精密塑胶钢模（东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飞审判员 谢佳阳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聂敬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