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130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乔自洁，女，汉族，1977年8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济源市，。上诉人（一审被告）：韩英彬，男，汉族，1974年11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岳长凌，北京鸣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童戈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银龙路***号。法定代表人：陈惠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苏世康，广东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烨锋，广东迎君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乔自洁、韩英彬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童戈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童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4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自洁、韩英彬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童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5年7月9日的《还款协议书》是乔自洁签的，但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被迫签的字，并非是乔自洁的真实意思表示。童戈公司的代理人陈志彭经常来店里滋事，逼迫乔自洁许诺，且在这段时间里乔自洁的父亲患了癌症，给乔自洁造成极大精神压力。童戈公司拿来了事先准备好的《还款协议书》，乔自洁在没有与童戈公司对账的情况下在《还款协议书》上草率签字，导致乔自洁欠款的金额与《还款协议书》中的金额严重不符。现乔自洁以《还款协议书》确认的货款数额有误进行抗辩，主张与童戈公司对账，查清乔自洁应欠的货款数额，有法律及事实依据。童戈公司称其2014年及2015年的出货单遗失，送货单已经交给乔自洁，无法进行对账严重与事实不符，否则其《还款协议书》、《欠款、收款明细表》计算的依据从何处得来的。2.乔自洁是有部分货款没有给付童戈公司，但货款数额并没有《还款协议书》中所列的总计3166899元那么多。在童戈公司提供的两张明细表中，乔自洁对童戈公司列举的2013年、2014年、2015年已收到乔自洁给付货款的日期、收款日对应的收款金额认可。除此之外，乔自洁于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通过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以银行转账形式另给付童戈公司货款212万元，应从所欠的货款总额中扣除。3.为查清案件事实，有必要对乔自洁、童戈公司之间的货物买卖进行核实。本案如只审理还款协议，买卖合同的履行事实和效力等基础问题就无法查明和认定。本案如不对账，无法确认乔自洁所欠货款的总额。4.《还款协议书》中并没有韩英彬的签字，韩英彬并不认可欠款金额，并要求对账确认。另乔自洁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不存在童戈公司对利息的请求。童戈公司拿走了乔自洁的营业执照，至今未归还，请求法院帮助乔自洁要回营业执照。5.乔自洁的部分举证虽然超过了举证期限，但系银行出具证据的延误造成的，恳请法院对乔自洁的证据予以认定。6.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中地方保护主义明显，导致整个诉讼严重偏袒童戈公司且诉讼程序违法。童戈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还款协议书》明确了案涉款项要用专门的账户来收取，用于区分双方继续做生意产生的款项。童戈公司并无任何胁迫行为。童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乔自洁、韩英彬支付童戈公司货款3166899元及利息469568.7元（从2015年8月1日起暂计至2016年5月4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5%的四倍计算，直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乔自洁、韩英彬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童戈公司自2009年开始向乔自洁供应童装，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乔自洁通过参加订货会或者直接以电话的形式向童戈公司下达订单，童戈公司通过物流的形式向乔自洁交付货物。2015年7月9日，童戈公司制作一份《欠款、收款明细表》，乔自洁在上面签名确认数额无误，《欠款、收款明细表》记载：截止至2013年6月6日，欠款金额为280万元，针对上述款项，2014年1月10日至2014年4月4日期间共付款449922元，尚欠2350078元；2014年7月17日至2014年12月26日期间，出货额共计704218元，已收款704218元，欠款金额为0；2015年1月4日至2015年6月27日期间，出货额共计1321838元，收款金额为345756元，退货金额159621元，欠款金额为816821元；到2015年7月7日止，尚欠款总额3166899元。同日，童戈公司作为甲方，乔自洁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记载：双方共同确认，乙方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共欠甲方货款3166899元整，双方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清晰，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为保证甲方的欠款安全及债权的履行，双方协商达成还款协议如下，在2015年7月30日之前还甲方30万元整，余下款项自2015年8月30日起，每月保证归还甲方伍万元整，如遇商场休假等因素，在不影响进度前提下，可灵活掌握，还款专用帐号，陈志彭，4682037697173333，招商银行；若乙方不按上述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的，任何一期逾期，甲方均有权要求乙方提前付清所拖欠的全部货款，并有权要求乙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直至清偿之日为止；双方本着互相支持，理解的前提，乙方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将按合同进度归款，未来几年如有意外状况或重要原因未能按约执行，乙方将自愿将本人名下位于百荣世贸商城地下一层B1B172，B1B173两间商铺未来所有年限租赁使用权甘愿转于甲方。另查明，乔自洁抗辩称上述《还款协议书》系在受到童戈公司的员工陈志彭的胁迫下签订的，对此提供了其与陈志彭于2016年6月2日的一份录音为证，录音记载“每次你让我写什么，你让我做什么，我都配合你”等内容。另，乔自洁确认尚拖欠童戈公司货款未付，但其主张拖欠金额并无3166899元之多，要求童戈公司提供所有交易单据进行对账，童戈公司则主张2014年及2015年的出货单已经遗失，送货单均已经交给乔自洁，故双方无法进行对账。另查明，乔自洁于2013年6月29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向童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惠章的银行账户共计转账617289元，该部分付款记录未在案涉《欠款、收款明细表》中记载。乔自洁于2014年1月10日至2014年12月30日期间向童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惠章的银行账户共计转账78万元，该部分付款记录中有60万元未在案涉《欠款、收款明细表》中记载。乔自洁于2015年1月4日至2015年6月27日期间向童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惠章的银行账户共计转账78万元，该部分付款记录中有15万元未在案涉《欠款、收款明细表》中记载。乔自洁于2015年7月9日之后共向童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惠章的银行账户共计转账535000元，韩英彬于2016年6月5日及2016年6月6日向童戈公司员工陈志彭的银行账户共计转账10万元。对此，童戈公司解释称，其与乔自洁在2013年6月6日对账确认之前的货款金额为280万元,之后双方继续产生交易，但童戈公司要求乔自洁即时结清新产生的货款，故乔自洁于2013年6月29日至2014年12月30日期间支付的大部分款项系支付新产生的货款，由于货款两清，故未记载在案涉《欠款、收款明细表》中；2015年之后，乔自洁又开始大量拖欠货款，双方于2015年7月9日对账确认拖欠货款金额为3166899元后仍继续产生新的交易，乔自洁于2015年7月9日之后转账至童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惠章的银行账户的款项系支付新产生的货款，韩英彬支付至童戈公司员工陈志彭的银行账户的10万元系支付双方之前确认的货款3166899元，即目前乔自洁、韩英彬尚欠货款金额为3066899元。乔自洁确认2013年6月6日至2014年7月17日期间有与童戈公司继续产生交易，货款已经另外结清，未记载在案涉《欠款、收款明细表》中，同时还确认双方在2015年7月9日对账之后仍继续存在交易，货款系支付至童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惠章的银行账户，业已全部结清，但又主张2015年7月9日之后支付至童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惠章的银行账户的部分款项系支付案涉货款3166899元。另查明，乔自洁、韩英彬于2012年7月7日登记结婚，夫妻关系一直存续至今，两人在北京百荣世贸商城共同经营一家叫做“萌宝的店”的店铺，经营业务为销售童装，该店铺为两间商铺合在一起经营，分别以乔自洁、韩英彬的名义注册登记成立了个体工商户。一审庭审中，童戈公司明确主张乔自洁、韩英彬共同经营，经营所得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对案涉货款承担共同偿还义务，并当庭变更其诉请的利息为以3066899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另查明，童戈公司在诉讼期间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乔自洁、韩英彬价值3636467.7元的财产。根据童戈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粤1972民初47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乔自洁、韩英彬银行存款3636467.7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童戈公司为此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童戈公司与乔自洁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乔自洁确认尚欠童戈公司货款未付，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乔自洁、韩英彬与童戈公司双方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乔自洁拖欠童戈公司的货款金额为多少。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乔自洁先是在童戈公司提供的《欠款、收款明细表》签名确认截止至2015年7月7日尚欠货款3166899元，然后再就上述拖欠款项与童戈公司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应视为对拖欠货款金额的确认；二、乔自洁主张《还款协议书》系在童戈公司员工陈志彭的胁迫下签订的，但其提交的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仅记载了双方协商的过程，并不能反映其主张的事实；三、虽然乔自洁于2013年6月29日至2015年6月27日期间支付的部分款项未记录在案涉《欠款、收款明细表》中，但童戈公司与乔自洁均确认在上述期间双方之间存在其他交易，且货款已经额外结清，在乔自洁无法举证证明其他交易的具体金额的情况下，不能排除在该期间内未记载在《欠款、收款明细表》中的转账系支付其他交易的货款的可能性；四、乔自洁主张其与童戈公司就如何还款重新达成了协议，约定以商铺作价200万元折抵上述货款，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协议已实际履行，故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不予确认；五、对于还款数额，童戈公司仅确认韩英彬转账的10万元系用于偿还案涉货款，对于乔自洁转账的535000元，其主张系支付新产生的货款，由于案涉《还款协议书》约定了将陈志彭的银行账户作为还款专用账户，乔自洁未提供证据证明童戈公司曾指示其将货款支付至其他账户，且乔自洁确认双方在2015年7月9日之后仍继续在交易并已实际结清货款，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童戈公司的主张，仅认定韩英彬转账的10万元系偿还案涉货款3166899元。综上，乔自洁、韩英彬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案涉《欠款、收款明细表》以及《还款协议书》，根据证据优势原则，一审法院依法采信《欠款、收款明细表》以及《还款协议书》记载的事实。截止至2015年7月9日，乔自洁共拖欠童戈公司货款3166899元，减去韩英彬归还的10万元，尚欠3066899元。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乔自洁应于2015年7月30日前偿还30万元，自2015年8月30日起，每月归还5万元，若乔自洁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任何一期逾期，童戈公司均有权要求乔自洁提前付清所拖欠的全部货款，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为止。乔自洁未按照上述约定的时间还款，已经违反了《还款协议书》的约定，童戈公司有权要求乔自洁提前偿还所有货款，故乔自洁应立即向童戈公司偿还货款3066899元。童戈公司诉请利息以3066899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符合《还款协议书》的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计至2016年5月4日以469568.7元为限。对于韩英彬的责任，案涉交易发生于乔自洁、韩英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乔自洁从童戈公司处采购童装系用于其与韩英彬共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的日常经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的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童戈公司主张韩英彬应对案涉货款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乔自洁、韩英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童戈公司支付货款3066899元及利息（利息以3066899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计至2016年5月4日以469568.7元为限）；二、驳回童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892元，由童戈公司负担987元，由乔自洁、韩英彬共同负担34905元；保全费5000元，由童戈公司负担137元，乔自洁、韩英彬共同负担4863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乔自洁提交了住院记录及死亡证明，主张其父亲在案涉期间患病，《欠款、收款明细表》及《还款协议书》的签订时间表明童戈公司属乘人之危。童戈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针对乔自洁、韩英彬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双方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乔自洁在案涉期间尚欠童戈公司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虽然双方当事人确认在交易过程中没有送货单，也没有定期对账，但是乔自洁已经于2015年7月9日向童戈公司出具了《欠款、收款明细表》及《还款协议书》，确认截至2015年7月7日乔自洁尚欠童戈公司货款3166899元，应当视为双方进行了结算。乔自洁主张上述《欠款、收款明细表》及《还款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在陈志彭胁迫和乘人之危的情况下所出具。但是，仅凭乔自洁提交的录音内容不足以认定陈志彭实施了胁迫行为，且乔自洁的亲属在案涉期间患病不能作为推翻《欠款、收款明细表》及《还款协议书》效力的理由，故本院对乔自洁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关于乔自洁主张《欠款、收款明细表》遗漏了部分还款事实的问题。其一，乔自洁出具《欠款、收款明细表》的时间为2015年7月9日，且乔自洁于一审庭审笔录中承认在2014年3月开始与童戈公司重新发生交易，货款已经结清，但未记于对账单中。故乔自洁在2015年7月9日之前发生的、未记载于该表的相应付款，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是对案涉期间货款的付款，本院不予认定。其二，乔自洁在2015年7月9日之后所发生的付款，因《还款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了以陈志彭的账户作为还款专用账号，而双方均确认在2015年7月9日之后仍发生过交易且货款基本结清，故童戈公司主张乔自洁在还款专户之外的付款并非是偿还案涉期间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至于乔自洁、韩英彬要求童戈公司返还营业执照原件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乔自洁、韩英彬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乔自洁、韩英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87元，由乔自洁、韩英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飞审判员 谢佳阳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聂敬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