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2民终4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某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 法定代表人：黄某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锋，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兰，女，1977年3月出生，汉族，务工人员，住广西桂平市，现住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恩，融水苗族自治县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韦某球，男，1972年9月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融安县。 原审被告：董某，男，1987年10月出生，壮族，施工员，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现住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杨某荣，男，1968年10月出生，汉族，工地管理员，住广西桂平市，现住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柳州市某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某兰、原审被告韦某球、董某、杨某荣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0225民初XX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曾庆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佳和审判员黄智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翁春亚担任法官助理。代书记员杨荣蓉担任记录。上诉人某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锋，被上诉人陆某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恩、原审被告韦某球、杨某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柳州市某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了重要当事人，程序错误。一审认定涉案的工程上诉人是总承包人，后转包给蓝某川，蓝某川已经去世，目前无法查明其继承人的情况和信息。蓝某川作为实际施工人，应该要承担责任，虽然他已经去世，但继承他财产的继承人应该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目前户籍信息已经全国联网，不可能无法查实其继承人的，只要到公安户籍部门查询即可知道，但一审法院在没有查询的情况下就认定无法查明，是不负责任的。同时，据上诉人获知，实际施工人除了蓝某川之外，还有一个叫陈某旭的，他们一起合伙进行了实际施工，也是实际施工人之一，因此应该追加陈某旭作为本案的被告之一，但一审已经遗漏了。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向法院主张劳务费的主要依据是本案被告之一韦某球、董某、杨某荣三人签字的结算单。一审法院认定韦某球是项目的分包人，董某是韦某球聘请的管理人员，杨某荣是蓝某川聘请的管理人员。上诉人认为既然他们三人都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他们对外签署的文书对上诉人是没有任何约束力的，而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任何材料证实被上诉人是否已经实际提供劳务，应得劳务报酬具体多少的情况下，便以上述没有任何上诉人工作人员确认的结算单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假设他们在结算单上确认的金额是1亿元，上诉人是不是也应承担1亿元的连带责任？道理不言自明。同时，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为涉案工程提供木工劳务，他没有权利主张劳务费。2016年12月份案外人杨国政等17人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拖欠其农民工工资37万余元，他们同样主张是做木工的，也是安装模板的，当时给他们确认拖欠金额的是韦某球和杨某荣，但17人中并没有被上诉人。后来上诉人支付37万元到劳动监察部门，劳动监察部门给他们17人支付了37万元。上诉人有理由怀疑韦某球和杨某荣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炮制拖欠劳务费的事实，谋取上诉人的利益。因此为了查明本案的事实，请求法院对被上诉人是否提供了劳务，提供多少劳务进行查实后再进行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遗漏重要当事人，程序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陆某兰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结果客观公正，适用法律正确，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合法有效，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韦某球陈述称，民工的钱没有直接到本人这里，这些钱都是公司的。本人认为这钱应当由公司直接支付给民工。 原审被告董某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原审被告杨某荣陈述称，1、上诉人认为数据不真实，可以提供证据进行计算。2、一审判决是真实正确的。 陆某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某某公司支付陆某兰劳务费58386元；二、由某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柳州市凯利仕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将融水苗族自治县融水镇XX房地产开发项目19#、20#、21#楼发包给某某公司承建，某某公司又将该项目转包给蓝某川，蓝某川则将该项目劳务分包给韦某球，韦某球遂找到黄某朝、陆某兰等人，与其达成协议，由黄某朝、陆某兰等人在该工程从事模板安装等工种，约定劳务报酬按29元/平方米计算。杨某荣是蓝某川聘请的管理人员，董某是韦某球聘请的管理人员。此后黄某朝、陆某兰等人于2015年4月至2016年8月期间在该工地上工作。2016年11月28日，韦某球与黄某朝、陆某兰等人对黄某朝、陆某兰等人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确认黄某朝、陆某兰等人的劳务报酬为1528335元。2016年11月30日杨某荣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6月19日，董某确认已向黄某朝、陆某兰等人支付1065000元，尚余463335元未支付。但此后韦某球并未及时支付未付款项给黄某朝、陆某兰等人，黄某朝、陆某兰等人遂向融水苗族自治县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并确认了各自的劳务报酬数额，韦某球对陆某兰主张的欠付数额没有异议。后陆某兰多次催讨无果，遂于2018年1月16日诉至该院。 另查明：蓝某川已于2017年9月1日死亡，目前无法查明其继承人的情况及信息。蓝某川死亡后，某某公司接手该工程，某某公司与蓝某川之间未进行结算。2017年9月8日，陆某兰向融水苗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陆某兰与某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某某公司支付劳动报酬。2017年10月23日，融水苗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对支付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2017年11月15日，陆某兰不服仲裁裁决向该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2017年12月27日又向该院申请撤诉，次日该院准予陆某兰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韦某球与黄某朝、陆某兰等人达成协议，由黄某朝、陆某兰等人在涉案工地提供劳务，韦某球则向其支付劳务报酬，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黄某朝、陆某兰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在该工地上提供了劳务，经双方结算，韦某球向黄某朝、陆某兰等人出具了结算单，并由董某、杨某荣签字确认，但韦某球没有按照双方结算向陆某兰支付劳务报酬，已构成违约。陆某兰所请求的劳务报酬数额韦某球没有异议，亦与结算单上及到劳动监察部门投诉的金额相互印证，该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故陆某兰要求韦某球支付劳务报酬58386元的请求理由充分，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本案中，柳州市凯利仕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将融水苗族自治县融水镇XX房地产开发项目19#、20#、21#楼发包给某某公司承建，某某公司是该项目的承包人。因某某公司未提供其与蓝某川之间签订的合同，且某某公司承认在蓝某川死后，其已经全面接手该工程，并与蓝某川未进行结算，故对某某公司关于蓝某川与某某公司系挂靠关系的辩解该院不予采纳。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蓝某川，蓝某川、韦某球作为自然人，没有承包建设工程的资质，故某某公司与蓝某川之间的关系应认定为违法转包关系，蓝某川与韦某球之间为违法分包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又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某某公司作为承包人，其明知蓝某川、韦某球无相关建设资质，仍将工程违法转包给蓝某川，蓝某川再将该工程违法分包给韦某球，造成陆某兰劳务报酬被拖欠，某某公司对此有过错，且陆某兰已经在工地上提供了劳务，某某公司作为承包人享受了陆某兰的劳务成果，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陆某兰理应获得相应的劳务报酬，某某公司作为受益人应当付出相应的成本，而某某公司与蓝某川之间未进行结算，无法核实其是否已向蓝某川支付了足额的工程价款，参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第九条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以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印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故某某公司应承担清偿拖欠陆某兰工资连带责任。董某、杨某荣仅为涉案工地的现场管理人员，不是实际施工人，其与陆某兰之间亦不存在劳务关系，故董某、杨某荣依法不需承担支付陆某兰劳务报酬的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韦某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某兰劳务报酬58386元；二、柳州市某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陆某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0元，由韦某球、柳州市某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借据》、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8）0304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陈某旭与蓝某川系共同合伙实际施工了涉案的XX房地产开发项目19#、20#、21#楼工程，但《借据》反映的是借款法律关系，不能仅凭该《借据》上记载的内容认定陈某旭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判决书查明事实中并无陈某旭实际施工了XX房地产开发项目19#、20#、21#楼工程的内容，因此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领款申请书》、《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执单》、《劳动保障监察投诉登记表》及《收条》反映的是上诉人支付杨华、杨国政等人劳务报酬的事实，与本案并无法律上的实际关联，上诉人主张系杨华、杨国政等17人完成了涉案的XX房地产开发项目19#、20#、21#楼工程全部的模板安装等工作，但其未能举证证实XX房地产开发项目19#、20#、21#楼相应的总工程量是多少，因此上述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事实异议部分，上诉人否认一审判决查明中“韦某球遂找到被上诉人等人，与其达成协议，由被上诉人等人在该工程从事模板安装等工种”的事实，但上述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上诉人主张系杨华、杨国政等17人完成了涉案的XX房地产开发项目19#、20#、21#楼工程全部的模板安装等工作，但上诉人作为XX房地产开发项目的总承包人，应当知晓19#、20#、21#楼相应的总工程量，在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模板安装等工程总量的情况下，其主张系杨华、杨国政等17人完成了所有的施工，缺乏充足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分析，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问题：从本案已查明事实来看，涉案的XX房地产开发项目19#、20#、21#楼工程系由上诉人某某公司承建，某某公司内部发包给蓝某川，某某公司与蓝某川之间属于转包合同关系。蓝某川将该项目劳务分包给韦某球，二人之间系分包合同关系。因蓝某川、韦某球并无承包建设工程的相应资质，上述转包、分包行为均属无效。韦某球找来被上诉人为其进行模板安装等工作，韦某球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董某、杨某荣分别系韦某球、蓝某川聘请的管理人员，该二人对被上诉人获得劳务报酬数额进行确认的行为，效力及于韦某球和蓝某川。 关于各方当事人的法律责任问题：被上诉人有权按照其提供的劳务获取相应报酬。韦某球拖欠被上诉人劳务报酬的数额有其书面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予以证实，同时有融水苗族自治县劳动监察大队制作的《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及《投诉柳州市某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融水XX项目部欠付报酬清单》相佐证，被上诉人要求韦某球支付劳务报酬的诉请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某某公司作为涉案的XX房地产开发项目19#、20#、21#楼工程的总承包人，违反法律规定将工程转包给无相应资质的蓝某川，蓝某川又再次违法分包给韦某球，造成被上诉人的劳务报酬被拖欠，上诉人某某公司具有过错，况且上诉人某某公司作为劳务投入的受益方亦应付出相应成本，在尚无证据证实上诉人某某公司与蓝某川之间已经结算且支付完工程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其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上诉人某某公司主张蓝某川的继承人以及蓝某川的合伙人陈某旭应当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遗漏了当事人存在程序违法，但被上诉人并未起诉要求蓝某川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连带责任，对当事人的处分权应予以尊重，未追加蓝某川的继承人参加诉讼亦未造成案件事实审查不清；此外，上诉人主张陈某旭系蓝某川的合伙人但未能提供二人的合伙协议等证据，且上诉人在一审时陈述的是蓝某川与其存在挂靠关系，并未提及陈某旭作为蓝某川的合伙人参与施工。因此上诉人关于一审遗漏当事人参加诉讼的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某某公司还主张被上诉人并未实际提供劳务，被上诉人与韦某球、杨某荣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炮制拖欠劳务费的事实，谋取上诉人的利益，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文所述，被上诉人对其投入的劳务活动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上诉人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反证，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与韦某球、杨某荣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因此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某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元（上诉人柳州市某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柳州市某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庆斌 审 判 员 李 佳 审 判 员 黄智文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翁春亚 代书记员 杨荣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