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04民初1361号原告长沙市岳麓区教育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金星大道中段517号。法定代表人李鸿，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易东初，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利群，女，汉族，1976年9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望城县。系该局副局长。被告湖南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板仓路。法定代表人杨小辉，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尹湘南，湖南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雨，湖南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长沙市岳麓区教育局（以下简称“岳麓区教育局”）诉被告湖南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沙市岳麓区教育局的委托代理人易东初、周利群，被告湖南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湘南、刘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长沙市岳麓区教育局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5月14日签订了《“山水峰景项目”托儿所建设移交协议》，明确约定：由被告全额出资按规划要求在被告开发建设的“峰景苑”住宅小区项目7#栋配套建设规模为3个班的托儿所，建成并组织各职能部门通过验收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后，被告应在2014年12月30日前将托儿所相关产权及资料整体无偿移交给原告，并将幼儿园产权办至原告名下。同时，根据国务院《关于当前发展学前教育的若干意见》（国发[2010]41号）、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学前教育发展的意见》（湘政发[2011]17号）、长沙市人民政府《长沙市学前教育发展三年行动计划（2011-2013）长政办函[2011]83号》以及长沙市人民政府《长沙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快学前教育发展的补充意见》等文件均明确规定：“城区旧城改造和新区建设的小区配套幼儿园产权按属地原则移交当地政府，由当地政府举办公办幼儿园，或通过组织竞标举办普惠性民办幼儿园。”以及上述文件及政策，被告也理应遵照执行。原告曾多次催告被告履行法定和约定义务，被告总是找各种理由至今没有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也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将“山水峰景项目”配套托儿所按照约定条件建成并移交给原告；2.被告将“山水峰景项目”配套托儿所产权办至原告名下；3.本案的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湖南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中的《小区配套托儿所建设移交协议》（下称“《移交协议》”）是被告在原告不给业主子女安排学位的情况下被迫签订的，原告逼迫被告无偿给予托儿所的行为已经违背其作为教育职能部门的法定职责。二、托儿所所在地块由湖南友谊阿波罗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阿波罗公司”）竞得时，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并未划拨幼儿园配套建设用地，《国土使用权出让合同》也未约定受让人应无偿向政府移交配套建筑的责任及义务。而后被告从阿波罗公司受让该地块，根据权利义务承继的原则，被告也依法不承担向政府无偿移交配套建筑的责任。另，根据《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享有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被告应依法享有其自行投资开发建设的托儿所的产权。1.“配套幼儿园”应指在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划拨配套幼儿园建设用地上建设的幼儿园，而被告在取得该地块时，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并未划拨相应幼儿园建设用地，且根据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也不受无偿移交政策性文件的约束。2.被告从阿波罗公司受让托儿所所在地块，其已依法享有该地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被告依法享有该地块上的建造的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三、《移交协议》实质为单务、无偿赠与协议，被告已依法行使赠与撤销权，《移交协议》已经依法终止，原告无权主张被告无偿移交托儿所。1.《移交协议》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无偿赠与合同的法律特征，其性质为无偿赠与协议。2.原告应按照《义务教育法》规定为本区内适龄儿童安排学位，该义务为原告作为职能部门的法定义务，并不能约定为民事法律关系中的对价给付义务。3.《移交协议》虽已成立但实际并未生效，且赠与标的尚未实际发生转移，被告有权依法行使《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的单方任意撤销权。四、被告已依规划报建时的行政审批对托儿所进行建设，在竣工验收合格后将通过合法途径交由有资质的管理者并受原告及社会的监督。综上，被告在完全履行教育义务及不损害原告及社会公众利益的情况下，已经依法撤销对原告的赠与，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山水峰景项目”托儿所建设移交协议》及其附件，拟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依照协议第三、四条及附件的约定被告需向原告移交幼儿园的产权，但被告一直没有履约。被告对原告的证据材料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协议的签订背景是原告没有按照法定职责安排被告小区业主子女接受义务教育，导致被告遭受业主维权的巨大压力和小区项目的销售压力的情形下所签订；如该协议第七条中约定可以看出当时的签订背景，即小学入学本是原告方作为教育职能部门应该履行的义务，但在本合同中却将其约定为合同对价的条件，故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是不成立的。为支持其抗辩主张，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长沙美好愿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本案争议的《小区配套托儿所建设移交协议》签订的背景，被告的行为已经违反《义务教育法》中教育职能部门的法定职责，该协议的本质应属于无偿赠与协议。第二组证据：2-1、《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长国有（2017）第04286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2、《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成交确认书》、《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须知公告》，2-3、《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长国用（2010）第01930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4、托儿所所在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托儿所所在地建设施工图、托儿所所在地《工程规划许可证》，拟证明：1.阿波罗公司于2007年8月13日以出让方式取得本案托儿所所在地建设用地，并获得类型为出让地的国土证；2.阿波罗公司取得该建设用地时，长沙市国土资源局未划拨配套建设幼儿园的建设用地，且规划条件及出让合同中也未约定阿波罗公司应向政府无偿移交任何配套设施的义务和责任；3.被告于2009年11月17日以协议转让的方式向阿波罗公司受让本案托儿所所在地建设用地，并于2010年4月20日获得出让地类型的国土证；4.根据承继原则，被告在依法取得本案托儿所在建设用地，同样也不承担向政府无偿移交任何配套设施的责任和义务；5.被告已于2010年10月22日获得长沙市城乡规划局对托儿所所在地建设施工的行政审批；6.根据《国务院关于当前发展学前教育的若干意见》及《关于加快学前教育发展的意见》的规定“配套幼儿园的建设用地应由城乡建设和国土资源部门予以保障”，而本案中被告取得托儿所所在地建设用地使用权时，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并未划拨相应的配套幼儿园建设用地，且被告取得对托儿所所在地的人行政审批时间也早于上述政策性文件的施行时间，故本案并不受上述文件中关于划拨用地上配套幼儿园产权处理的约束。第三组证据：阿波罗公司依法缴纳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的测算会审单、被告依法缴纳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建设费、教育附加税相关凭证，拟证明：1.根据《关于规范城市基础设施配套征收管理的通知》，阿波罗公司及被告已经足额缴纳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2.根据《关于统一地方教育附加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被告已完全履行开发商开发房地产项目应缴纳的一切费用，且不应承担任何额外的附加费用。第四组证据：托儿所所在地建筑湘（2016）长沙市不动产权第0063307号《不动产权证书》，拟证明2016年12月28日取得了产权证，被告享有对本案托儿所建筑物的所有权，结合第一组、第二组及第三组证据来看，被告有权撤销将托儿所建筑产权无偿赠与给原告的行为。原告对被告的证据材料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至目前为止，原告从未知晓小区就适龄儿童入学问题有闹事、维权之行为；该《情况说明》不属于法定的证据形式，该物业公司与开发商之间有利害关系，故该《请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明力；再者，《情况说明》应该是对所经历的事实如实描述，不能发表推测或结论性意见，而该《情况说明》的第二段中的结论性描述没有可信度、没有证明效力。对第二组、第三组及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作如下认证：关于证据一，系原、被告双方前期所签订协议，并有双方单位的印章，且该证据能反映本案主要案件事实，故依法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结合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作如下认证：关于第一组证据，该证据材料形式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且就该《情况说明》的内容，被告并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组、第三及第四组证据，因与本案合同纠纷相关案件事实并未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13年5月14日，原告岳麓区教育局（甲方）与被告永泰地产（乙方）签订了《“山水峰景项目”托儿所建设移交协议》，内容有：“根据《长沙市岳麓区学前教育发展三年行动计划(2011-2013)》的关于新区建设的小区配套托儿所产权应当移交区人民政府，举办公办托儿机构的规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山水峰景项目’（峰景苑小区）配套托儿所建设及移交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乙方负责出资按规划要求在峰景苑住宅小区开发项目用地范围内配建一所建筑面积约为830㎡，规模为三个班的托儿所（具体位置为该项目7#一楼）。建成并组织各职能部门通过验收达成交付使用条件后，负责将该托儿所相关产权及资料整体无偿移交甲方，并将幼儿园产权办至甲方名下。第二条除主体工程外，乙方还需按甲方提供的标准（详见附件一）负责完成附属工程及相关设施设备的建设和配备。第三条乙方承诺2014年12月30日前交付托儿所。第四条托儿所装修好后，乙方须在本协议签定的交付使用日期前一周内，组织相关部门完成验收后，于本协议约定之日将托儿所无偿移交给甲方。签订协议之日起720日内移交幼儿园的分户产权证及国土分户证。第五条托儿所移交后，乙方需督促托儿所项目装修施工单位按工程施工合同定期做好工程维护和质量保修。第六条甲方负责安排专人参与托儿所建设项目的装修方案设计、技术交底及竣工验收等，可对装修设计方案进行合理调整及变更，对工程施工质量进行监督。第七条甲方负责统筹安排峰景苑住宅小区业主子女（适龄儿童）的小学入学。第八条托儿所移交后，甲方确保乙方所开发的峰景苑住宅小区业主幼儿的优先入托，并严格按物价部门标准收费。同时，可根据学位情况招收周边幼儿入托，确保优质教育资源惠及周边群众。第九条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处理，签订的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该协议另有附件1《峰景苑托儿所基本装修配备标准》，双方在该附件中对附属工程及相关设施设备的建设和配备进行详细约定。另查明，涉案托儿所位于长沙市×××铜××湖路××号峰××101〔产权证号：湘（2016）长沙市不动产权第0063307〕，建筑面积为783.68㎡，该托儿所产权现登记在被告名下，该托儿所已建成，暂未装修投入使用。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及协议内容等综合分析，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5月14日签订的《“山水峰景项目”托儿所建设移交协议》及其附件1《峰景苑托儿所基本装修配备标准》系赠与合同，又鉴于涉案合同涉及学前教育问题，其内容亦符合国家及省、市教育行政部门当前政策要求及指导意见，故涉案合同应属公益性赠与合同，则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虽涉案托儿所未移交、未过户，但被告亦无权撤销该赠与合同；加之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涉案协议及其附件存在其他可撤销或无效之情形，则约定期限届满后，被告拒不向原告交付涉案托儿所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于法无据；原告要求被告交付涉案托儿所并办理过户手续之主张，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需要予以指出的是，双方在上述协议中对过户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并未明确约定，则从公平原则出发，本院认为涉案托儿所过户过程中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原告予以承担。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湖南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位于长沙市岳麓区铜盆湖路1号峰景苑7栋101号的“山水峰景项目”配套托儿所按照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5月14日签订的《“山水峰景项目”托儿所建设移交协议》附件1《峰景苑托儿所基本装修配备标准》的约定标准装修完毕后交付给原告长沙市岳麓区教育局。限被告湖南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将位于长沙市岳麓区铜盆湖路1号峰景苑7栋101号的“山水峰景项目”配套托儿所产权过户至原告长沙市岳麓区教育局名下。如果被告湖南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非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向原告长沙市岳麓区支付迟延履行金（标准为300元/日）。本案受理费80元，由被告湖南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庆栋人民陪审员  黄上材人民陪审员  张永玲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亚军附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一百八十八条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交付赠与的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要求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