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潮野酒吧，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投资人：曹国龙。委托代理人：梁钊明，广东中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可爱，广东中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志坤，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彭怡聪，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兴文，住重庆市开县。原审被告：曹国龙，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代理人：梁钊明，广东中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可爱，广东中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健飞，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潮野酒吧（以下简称潮野酒吧）因与被上诉人梁志坤、颜兴文、原审被告曹国龙、梁健飞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志坤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颜兴文向梁志坤支付损失共计154150.6元（包括：医疗费3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护理费4000元、误工费38000元、交通费8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5197.4元、伤残鉴定费用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1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二、判令潮野酒吧、曹国龙、梁健飞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潮野酒吧、颜兴文、曹国龙、梁健飞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潮野酒吧系个人独资企业，原投资人为梁健飞，2015年5月11日变更为曹国龙。2015年7月23日，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穗番法刑初字第794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5年1月2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颜兴文伙同他人一起在本区市桥街东环路芭比酒吧殴打被害人梁某乙、张某丁、孙某甲等人，期间，被告人颜兴文持酒瓶参与打斗，致梁某乙，张某丁、孙某甲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梁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张某丁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上述刑事判决认为：“被告人颜兴文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院根据前述法定刑幅度、法定的量刑情节、酌定的量刑情节，并综合考虑被告人作案的具体事实、认罪态度及其在共同故意伤害行为中所起的作用等因素决定对被告人颜兴文酌情处罚”，遂判决如下：“被告人颜兴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5年1月2日起执行至2015年9月1日止。）”上述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1月2日，梁志坤入住广州市番禺区中心医院进行治疗，当月15日出院，共住院13天，花费医疗费29452.95元。出院诊断为“1、穿透性胸外伤；2、右侧创伤性血气胸；3、右肺挫伤；4、肋骨骨折（右侧第6肋）；5、头皮裂伤；6、右侧肩胛骨骨折；7、横突骨折（T6）；8、低蛋白血症”。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及原审法院认定情况如下：一、关于梁志坤的伤残等级。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市桥派出所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梁志坤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2月6日作出《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之规定，梁志坤右肺破裂修补的伤残程度为X（拾）级。”本次鉴定支出费用840元。诉讼过程中，潮野酒吧、曹国龙、梁健飞向原审法院提交《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的申请书》，认为市桥派出所是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的派出机构，无权单独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且本次鉴定不符合规定，梁志坤的伤情并未达到十级伤残。原审法院审查认为，虽然市桥派出所并非独立的机关法人，但由其委托鉴定并不属于鉴定程序本身的严重违法。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潮野酒吧、曹国龙、梁健飞也未指出鉴定程序本身存在严重违法、结论依据明显不足等情况。因此，上述鉴定意见书应予采信，依法认定梁志坤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二、关于本案的事发经过。梁志坤称：1.事发时十多名持刀人员进入潮野酒吧，安保人员没有检查发现并进行拦截；2.在十多名侵权人进行侵权时，潮野酒吧没有关闭音响，开启正常的灯光，而是继续经营，并在持续20多分钟的殴打过程中，潮野酒吧没有指派任何的安保人员进行阻止和报警，而是任由颜兴文等人进行殴打；3.在侵权人施暴完毕，扬长而去时，潮野酒吧的安保人员也没有进行拦截，没有为梁志坤等人呼叫救护车，而是任由梁志坤自行负伤离开。潮野酒吧称:1.当时现场并没有十多人持刀进入酒吧，而是梁志坤与颜兴文双方因为女子的私人问题发生纠纷并打斗，梁志坤是引起纠纷的一方，并参与了打斗；2.双方的打斗人员都是在酒吧消费的客人，不存在外来人员持刀进入酒吧伤害梁志坤的事实；3.事发后，酒吧立即主动报警，还关闭音响、打开灯光，安保人员在现场制止打斗，并制服了颜兴文；4.打斗时间仅仅持续了3到5分钟，酒吧还安排了工作人员将梁志坤送往医院医疗。潮野酒吧申请工作人员翁某干出庭作证，梁志坤对其证言真实性存在异议。原审法院根据梁志坤与潮野酒吧、曹国龙、梁健飞的申请，依法调取市桥派出所对颜兴文、梁志坤、张某乙、孙某乙、李某乙、郭某甲、张某丙、黎某、谢某甲、杨某、翁某干、易某、郭某乙、陈某、谢某乙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事发现场的视频录像。原审法院审查认为，上述《询问笔录》以及事发现场的视频录像相互印证，能够准确反映本案的事发经过，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翁某干证言中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颜兴文于事发当晚在潮野酒吧卡6饮酒并与多名男子参与打斗，致伤梁志坤，梁志坤是由其朋友送至医院治疗；2.参与打斗的男子有的手持啤酒瓶，有的手持匕首；3.事发前，与梁志坤饮酒的同伴张某丙曾到卡6与颜兴文等人一同饮酒，梁志坤的另一同伴张某乙向张某丙扔蛊盅，示意张某丙返回其身边，颜兴文等人随即开始打斗；4.事发后,颜兴文是由潮野酒吧的工作人员制服并交给公安机关；5.打斗持续的时间仅有几分钟，打斗发生后现场未及时开灯。三、关于梁志坤的收入情况。梁志坤称其工资收入为38000元/月，并提交《证明》两份（盖有“广州市番禺区石壁新艺成五金厂”字样的印章）。潮野酒吧、曹国龙、梁健飞对两份《证明》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原审法院审查认为，由于梁志坤并未提交银行凭证、社保记录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因此，仅凭《证明》的记载，不足以认定梁志坤主张的收入情况。四、关于梁志坤的被扶养人情况。梁志坤称其母李某丙系被扶养人，并提交广州市南沙区珠江街泰安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潮野酒吧、曹国龙、梁健飞认为不能证明李某丙是否健在，也不能证明李某丙的供养人数目。原审法院审查认为，《证明》的记载没有涉及梁志坤是否有兄弟姐妹以及有几名兄弟姐妹等，加之梁志坤也未提交户口簿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因此，仅凭《证明》的记载，不足以认定梁志坤主张的被扶养人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身体权。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颜兴文与潮野酒吧、曹国龙、梁健飞在梁志坤受伤事件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如何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一、关于颜兴文对梁志坤受伤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从本案的查明情况来看，颜兴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是造成梁志坤受伤的直接原因。颜兴文的行为既触犯了刑法，同时也构成民事意义上的侵权行为。作为侵权人，颜兴文本应与其他共同侵权人连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鉴于目前无法确定其他共同侵权人的身份，且梁志坤有权选择部分或者全部责任人承担责任，故梁志坤要求颜兴文承担责任，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梁志坤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加以确定，具体项目及金额为：1.医疗费29452.9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100元/天×13天）。3.护理费1040元。因梁志坤受伤确需护理，但未举证证实护理人员的具体情况，应按80元/天计算，为1040元（80元/天×13天）。4.误工费2307.59元（64790元/年÷365天/年×13天）。梁志坤因伤住院治疗，确实产生误工损失，鉴于其主张的收入情况无法采信，故参照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64790元/年进行计算。5.交通费300元。梁志坤治疗等确需支出交通费，因其未能对此充分举证，原审法院酌情支持300元。6.营养费500元。梁志坤养伤期间需补充营养，因其未能对此充分举证，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7.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二十年，金额为60385.8元（30192.9元/年×20年×10%）。另，梁志坤未能充分举证证实被扶养人的具体情况，故不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8.伤残鉴定费用840元。9.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纳入本案的赔偿范围。上述各项损失合计96126.34元，应由颜兴文负责赔偿。梁志坤要求赔偿154150.6元，数额过高，对于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潮野酒吧、曹国龙、梁健飞在梁志坤受伤事件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梁志坤受伤是因颜兴文的行为造成。在此过程中，潮野酒吧是否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争议较大。对此，原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本案系潮野酒吧内所发生的客人打斗，虽然打斗者中有人持刀，但要求酒吧在所有客人入场前进行安检，既不现实，也不合理。特别是，打斗者中也有人持酒瓶进行攻击，而酒吧内杜绝酒瓶存在，显然是不可能的。打斗系琐事引发，从现场的视频录像来看，事发前并无征兆，酒吧确实难以采取其他的防范措施。其次，整个打斗过程持续时间较短，事发后，酒吧已采取了报警、控制现场等措施，并成功制服颜兴文。除未及时开灯外，酒吧所采取的措施大都合理、恰当，对于事态的控制起到了积极的作用。最后，酒吧的灯光较为昏暗，人的视觉难免受其影响。如酒吧在事发时及时开灯，既利于梁志坤躲避颜兴文等人的追打，也可以对不法之徒起到震慑作用，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就此而言，酒吧确实存在一定过错，但这并非梁志坤受伤的主因。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潮野酒吧应当在梁志坤损失数额20%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即在19225.27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96126.34元×20%）。虽然本案事发的时间是2015年1月2日，但直至2015年7月23日，原审法院的刑事判决才依法作出。在此之前，颜兴文之外有无其他侵权人、相关身份情况能否确定均不明确。由于梁志坤确实存在不能及时行使请求权的客观障碍，因此，潮野酒吧、梁健飞及曹国龙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潮野酒吧系原投资人梁健飞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事发后投资人才变更为曹国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以及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潮野酒吧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上述补充责任的，应由其原投资人梁健飞继续承担。曹国龙并非事发时的酒吧投资人，在潮野酒吧以其财产承担责任的前提下，梁志坤仍要求其个人承担责任，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颜兴文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仍未到庭应诉，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8月11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颜兴文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梁志坤赔偿96126.34元；二、潮野酒吧对上述赔偿款项中的19225.27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梁健飞对潮野酒吧的上述判决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梁志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3383元，由梁志坤负担789元，由颜兴文负担2110元，由潮野酒吧、梁健飞负担484元。如因当事人下落不明，需公告送达判决书的，公告费用按有关单位的实际收费由被公告人负担。判后，上诉人潮野酒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二、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潮野酒吧无需承担19225.27元的补充赔偿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颜兴文、梁志坤承担。上诉理由：一、本案中梁志坤所受的损害是由颜兴文等的侵权行为造成，潮野酒吧不存在过错，潮野酒吧已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和救助义务。1.由于事件的发生具有突发性，时间较短，且打斗者有的持酒瓶、有的手持匕首，多人参与斗殴，场面已经混乱失控，双方的矛盾已经激化，即使潮野酒吧及时开灯，也不一定能制止已经失去理智的打斗者，甚至可能由于开灯后梁志坤位置更清晰准确而遭受更为严重的伤害。2.事发时，潮野酒吧己经采取报警、控制现场等措施，并在公安机关到场之前将企图逃跑的颜兴文制服，潮野酒吧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已尽安全保障义务。3.如前所述，潮野酒吧已勤勉地履行了与其能力相适应的安保职责，在事发时第一时间启动了应急方案，潮野酒吧在经营过程中已尽到了一个善意从业者应尽的义务，潮野酒吧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对第三人的侵权行为承担补充责任。二、本次伤害事故的起因是由于颜兴文、梁志坤因为现场一名女子而引起双方群殴事件，是双方的私人原因，与酒吧无关，本案事故中梁志坤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伤害事故的70%以上赔偿责任。三、梁志坤在2016年1月17日才就本案提起民事诉讼，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四、一审法院认定关于梁志坤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的计算有误。1.梁志坤无法提供有效的误工损失证明，证实其产生误工费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赔偿误工费2307.5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伤残赔偿金及鉴定费所依据的伤残等级不合法，该项目计算没有事实依据。梁志坤关于伤残等级的委托司法鉴定主体、程序不合法，市桥派出所是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的派出机构，无权作为司法鉴定委托的主体。被上诉人梁志坤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潮野酒吧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曹国龙同意潮野酒吧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颜兴文、原审原告梁健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与二审庭询。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对于潮野酒吧上诉所主张的诉讼时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以及梁志坤的伤残等级鉴定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理由不再赘述。对于潮野酒吧上诉所主张的误工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鉴于梁志坤所主张的收入无法采信，故原审法院参照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81元，由广州市番禺区潮野酒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丰民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陈嘉慧吴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