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民再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红梅，女，1971年9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商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寒，内蒙古典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艳清，男，196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和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兴和县蒙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兴和县城关镇三道洼。法定代表人：娄瑞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仲富，内蒙古瑞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和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兴和县城关镇东大街。负责人：薛瑞，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王红梅因与被申请人王艳清、兴和县蒙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蒙鹰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和支公司（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民终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5）内民申字第002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红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寒，被申请人王艳清，蒙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仲富到庭参加诉讼，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红梅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蒙鹰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赔偿义务主体。蒙鹰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和实际车主，发生交通事故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王艳清为车辆的经营人，经营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蒙鹰公司作为实际车主与经营人王艳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对王红梅假肢费、更换年限、维修费用的认定显失公平。根据司法鉴定结论，至少应定为：假肢费3-5万元，应给付4万元，更换周期3-5年一次，按4年更换一次，维修费8%-10%，按9%计算也毫不为过，而原审判决假肢费4万元，更换周期5年一次，维修费8%认定明显偏低。（三）王红梅伤残程度为五级，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王红梅请求今后护理依赖费280846元[33434元×（70岁-42岁）×30%]，该项诉讼请求合法合理，原审判决未支持护理依赖费错误。（四）王红梅左腿截肢需安装假肢，安装假肢必须佩戴硅胶套，硅胶套需要一年一换，每次更换费用约1万元，王红梅请求硅胶套14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未支持，属于漏判。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王红梅请求的假肢费50万元、维修费5万元、硅胶套费用14万元、依赖护理费280846元，判决蒙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王艳清、蒙鹰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负担。蒙鹰公司答辩称，（一）肇事车辆登记车主虽为蒙鹰公司，但实际所有人和经营管理者为王艳清。王艳清为了能够继续享受国家最低生活保障，规避国家政策将其自有的车辆登记在蒙鹰公司名下。蒙鹰公司不收取管理费，也不存在挂靠关系，对车辆不行使管理权和支配权、处分权，也不享受该车取得的任何利益。原审判决由车辆实际所有人王艳清承担赔偿责任，驳回王红梅对蒙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二）护理依赖程度是指伤、病致残者以生活不能自理需依赖他人护理的程度。生活自理范围包括五项：（1）进食（2）翻身（3）大小便（4）穿衣、洗漱（5）自我移动。王红梅虽腿部高位截肢，构成五级伤残，但因安装了残疾辅助器具，基本上恢复了腿部应有的功能，同时不影响上述五项生活自理范围的功能。原审据此认定假肢费与生活护理依赖的护理费系重复计算，以就高不就低的原则二者选其一作出判决是正确的。（三）原审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和客观实际情况在鉴定范围内对王红梅请求的假肢费、更换年限、维修费用作出合理裁量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四）一审王红梅的诉讼请求中并没有包括硅胶套费用，开庭前也未向法庭申请增加诉讼请求。王红梅也未向法庭提交需要硅胶套及价值14万元的证据，且硅胶套应包括在假肢维修费用中，不应另行请求。综上，请求维持原判。王艳清答辩称，（一）原审认定由王艳清承担赔偿责任无任何异议，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及营运人为王艳清。（二）原审判决假肢费、更换年限、维修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四款之规定，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置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一、二审开完庭时也未见王红梅配置辅助器具，故王红梅要求给付定残后的护理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正确。（四）王红梅配置假肢时就应当包括了所必须的硅胶套等相关辅助器具，故原审判决未支持王红梅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维持原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未到庭也未作答辩。王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艳清、蒙鹰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赔偿王红梅各项损失13060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3日9时25分许，景永驾驶×××北奔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兴和县兴和大道与国土局东巷口向右转弯时，将同方向行驶的由王红梅驾驶的电动车撞倒，致使王红梅受伤。本起交通事故经兴和县交警大队作出内蒙公交认字(2013)第0006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景永应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王红梅无事故责任。王红梅受伤后，在乌兰察布兴和县蒙中医院进行抢救治疗，产生医疗费5353.2元，后转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5天花医疗费70225.76元，后又在北京积水潭医院门诊支出医疗费及外购药品共计8164元，支付了部分交通和住宿费。后经王红梅申请，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鉴定中心委托内蒙古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王红梅受伤部位进行了伤残鉴定，护理依赖程度鉴定，营养期、护理期的鉴定，假肢费用和更换周期及维护费用进行鉴定。2013年12月10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内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425号鉴定意见书，认定王红梅左下肢损伤评定为五级；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假肢费用约3-5万元，更换周期为3-5年一次，每年维修费用为8%-10％；营养期90日，护理期60-90日。×××北奔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和支公司投保了一份限额为122000元交强险和5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且投了不计免赔险。2013年度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3150元，内蒙古自治区2013年农牧区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为6382元。王红梅母亲刘秀珍于1933年10月25日出生，共生育了三个子女，系农业户口。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和支公司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内赔付王红梅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18000元、伤残赔偿金92000元，共计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王红梅剩余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等各项费用500000元。二、王艳清赔偿王红梅剩余损失70650.80元(王艳清垫付的103000元在赔付时冲减)。三、驳回王红梅其它诉讼请求。以上赔偿款共计690650.80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0706.5元，由王艳清承担。王红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与蒙鹰公司承担王红梅赔偿费用，并支持王红梅提出的假肢费50万元，硅胶套14万元，护理费280846元，假肢维护费5万元，住宿费12268元，交通费13188元。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通过一审中蒙鹰公司与王艳清签订的协议书，以及王艳清本人的自认，肇事车辆所有人为王艳清，王艳清愿意且有能力赔偿此次事故的损失，王红梅要求蒙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这一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的假肢费用、更换期限、维修费用，均依照鉴定结论酌情支持，并无不妥，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就高不就低的原则，支持王红梅残疾器具辅助费，王红梅要求支持护理依赖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中王红梅提供的住宿费、交通费票据，有些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如付款人与王红梅不符、住宿费用偏高、租车费用没有说明起始地点和到达地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住宿费12000元费用，客观、合理，该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3元，由王红梅承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1年4月18日，王艳清以购买的方式取得×××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所有权，涉案车辆登记在王艳清名下。2013年7月12日，涉案车辆转移登记在蒙鹰公司名下。2013年7月10日，蒙鹰公司与王艳清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王艳清有车辆，不符合兴和县2013年低保政策的实际情况，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的车辆车牌号×××（水泥搅拌车一辆）为乙方拉运商品混凝土。二、拉运商品混凝土的运费，按立方计费，乙方应保证甲方车辆每天至少拉运50立方混凝土的运输量，不足50立方，乙方应按50立方计费计算。三、甲方车辆的司机工资，修理费用及交通事故等均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四、甲方车辆应遵守乙方调度，不得擅自外出作业，如发现类似情况，乙方有权作出相应处置。五、甲乙双方都要共同遵守协议，并以此协议为证。六、甲乙双方从签字之日起生效。”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蒙鹰公司是否应与王艳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蒙鹰公司与王艳清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原审中蒙鹰公司、王艳清的陈述，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王艳清，该车的支配权及运营利益均由王艳清享有，蒙鹰公司虽为登记车主，但与王艳清之间未形成挂靠关系，故应由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王艳清承担赔偿责任。王红梅主张蒙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红梅诉请定残后的护理费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审中经法院委托内蒙古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王红梅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期、护理期进行评定，关于护理依赖程度王红梅被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置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依据鉴定结论王红梅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现王红梅佩戴了假肢，但佩戴假肢后并未完全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其自主行动、洗漱、大小便等还需要护理，综合以上情况，应酌情支持其护理费66868元，按照2013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收入33434元计算，护理期限为20年，部分护理系数为10%计算。原审认为假肢费用同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属重复计算，只能选择其一，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原审判决安装假肢费用及维修费用是否正确合理，王红梅请求的硅胶套的费用应否支持的问题。依据内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425号鉴定意见书，王红梅假肢费用约3-5万元，更换周期为3-5年一次，每年维修费用约8%-10%，一审法院依照该鉴定结论酌情确定王红梅假肢费用为4万元、更换周期5年一次、维修费用为8%并无不妥。关于王红梅请求的硅胶套费用，因鉴定意见书中对假肢费用及维修费用已经作出鉴定结论，并未提出必须佩戴硅胶套，现王红梅依据恩德莱精博假肢矫形器（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主张硅胶套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合以上分析，原审对王红梅的赔偿数额认定，除定残后部分护理依赖费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其他赔偿数额均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王红梅的各项赔偿数额认定如下：医疗费83743元、伤残赔偿金277800元、误工费8518.8元、护理费12272元、住院伙食补助2750元、营养费4150元、交通、住宿费1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382元、精神抚慰金18000元、伤残鉴定费3500元、假肢费用240000元、维护假肢费用19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335元，定残后部分护理依赖费66868元，以上共计757518.8元。综上，王红梅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民终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兴和县人民法院（2013）兴民初字第11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兴和县人民法院（2013）兴民初字第11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内蒙古自治区兴和县人民法院（2013）兴民初字第11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艳清赔偿王红梅剩余损失137518.8元（王艳清垫付的103000元在赔付时冲减）。四、驳回王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赔偿款共计757518.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4469.5元，由王艳清负担14192.3元，由王红梅负担1027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磊审判员  王文君审判员  武丽英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银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