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锡山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北滘居委会工业园港前北路25号。法定代表人王晓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广东正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德军，男，汉族，1969年2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丹霞，广东顺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锡山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锡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德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4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己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佛山市顺德区锡山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曾德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5646.08元；二、驳回原告佛山市顺德区锡山家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原告已垫付），由原告佛山市顺德区锡山家具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锡山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请求是：第一、锡山公司对曾德军的工作安排属于公司内部分工的调整，锡山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并未对其免职降薪，且曾德军提供的证据亦证实公司未对其免职，原审法院主观臆断认为锡山公司对曾德军降职降薪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根据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调整通知》可以看出，曾德军工作岗位在品保部，分工安排前后均在品保部；曾德军重新分工前负责品控巡查工作，分工后负责二、三部前厂品控巡查工作；曾德军重新分工前任课长，锡山公司并未对其免职，相关分工工作安排，完全属于企业自主行使管理权的合法行为，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变更劳动合同内容情形，锡山关系无须与曾德军协商一致，依法也无须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2.曾德军提交的录音及录音翻译中的“录音内容”第3行，劳动者自己说；“看你的工作安排不是免职”，即其本人都举证证实公司对其工作安排不属于免职，结合公司提交的证据亦可证明劳动者不属于免职。但原审法院妄顾双方确认的事实，错误认定锡山公司对曾德军进行了免职（降职）。3.根据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绩效考核办法》、《薪酬管理制度》、《签呈申请》、照片等，可以证明曾德军的薪资是依据企业的相关考核制度进行发放的，任何一个劳动者的工资待遇都可能是波动的，有升有降，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4.锡山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原审法院仅认定工资数额，而不采信工资构成及对应的数额，属于同案不同判。锡山公司在另案所提交的劳动者工资表的构成与本案完全一致，另案中原审法院却采信了工资表，而在本案中原审法院却不采信工资表，其处理显然自相矛盾。5.原审法院既确认锡山公司与曾德军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4月20日已经解除，又认定锡山公司在2016年4月份支付的工资明显少于其他月份，也是自相矛盾的。锡山公司不存在降低劳动者工资的问题,锡山公司在2016年3月18日已经对曾德军进行了重新分工安排，但2016年3月份的工资没有任何变化，因此，曾德军的工资减少并非因为锡山公司对其进行降薪。2016年4月，正是因劳动者于4月15日回复公司不接受工作安排后，怠于上班，且在4月20日提起仲裁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后，从未向公司提供过劳动，故其绩效考核分值低，导致其绩效工资有所减少。第二，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一)、第四十六条和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锡山公司向曾德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理由如下：1.本案劳动仲裁裁决书认定锡山公司系未足额向曾德军支付劳动报酬，因此裁决锡山公司应向曾德军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者服裁，公司提起诉讼，认为用人单位不存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那么，原审法院应围绕起诉进行审查。但原审法院并未对是否存在未足额支付报酬作出认定，却又以未提供约定的劳动条件为由，判决锡山公司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显然属于超出诉请的判决，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也是错误的。2.即使本案归责于锡山公司未按约定提供劳动条件，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在该法实施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并没有未按约定提供劳动条件或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属于劳动合同法施行之日已经存续的，且是在劳动合同法施行之后解除。因此，即使锡山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也不能适用第四十六条和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只应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从2008年1月1日起算。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提起上诉，请求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锡山公司无须向曾德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05646.08元；2.本案诉讼费由曾德军承担。针对锡山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曾德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锡山公司的上诉。锡山公司、曾德军在二审庭审期间没有新的证据材料向本院提交。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锡山公司是否需要向曾德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析如下。第一，锡山公司对曾德军进行调岗的相关情况认定。锡山公司与曾德军于1997年11月17日建立劳动关系,于2008年4月30日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约定曾德军的工作岗位为“员工”，任职锡山公司品管部，从事品质检验和管控巡查工作。曾德军从2014年6月起被任命为品管课长。锡山公司于2016年3月18日通知曾德军进行岗位调整，自次日起负责二、三部前厂制程品控巡查工作，曾德军当时对此并无异议。但其后于2016年4月15日、16日，曾德军两次通过电子邮件回复锡山公司不接受工作调整，双方因工作调整问题无法协调一致，曾德军自2016年5月起未再正常工作，每天到锡山公司处报到后在办公室等待，并于2016年4月20日申请劳动仲裁，以锡山公司对其降职降薪、迫使其离职为由要求锡山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第二，关于锡山公司对曾德军是否存在降职降薪、迫使其离职的问题。首先，锡山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对劳动者曾德军进行降职的行为。从锡山公司提供的调整通知显示，曾德军工作调整后的内容为”负责二、三部前厂制程品控巡查工作”，该表述与岗位说明书中”品管课长”的职责概述”负责所在工厂的品质控制、巡查管理工作”不一致，亦与同样担任课长职务的其他员工负责的”品保管理工作”表述存在差异，对此锡山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说明。结合岗位说明书中关于”品管员”的职责概述为”负责所在区域的品质检验和管控巡查工作”，该工作内容的表述与锡山公司调整曾德军工作岗位后的工作内容相一致，在锡山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的前提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第七十五条的规定，锡山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根据锡山公司提交的绩效考核评定表显示，曾德军的考核标准金额与其他担任课长职务的员工存在偏低的差异，锡山公司主张是由于曾德军在2016年4月15日开始已经没有向公司提供劳动导致绩效考核工资偏低所致，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另外，从曾德军与锡山公司工作人员的录音对话内容显示，亦可以反映曾德军不再担任品管课长的事实。综上，原审判决关于锡山公司以工作调整为名对曾德军的工作内容进行了重新安排，但实质已经将曾德军的职责内容由品管课长调整为品管员，属于对曾德军进行降职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锡山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对劳动者曾德军进行降薪的行为。从锡山公司提供的曾德军工资表显示，在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期间，即曾德军在2016年3月被调整工作岗位的前一年，其每月工资最低数额为5319.03元，而2016年4月的工资总额为3425.31元。对于2016年4月的工资数额出现差异的原因，锡山公司主张是由于曾德军当月休假及没有履行职责、提供劳动所致。但从锡山公司提供的请假单显示，曾德军当月的休假性质属于经锡山公司审批同意的带薪年休假，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劳动者在年休假期间应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另外，如前所述，本院认定锡山公司对曾德军进行降职，在双方对工作调整存在争议的情况下，锡山公司以曾德军没有履行职责为由调整其薪酬亦存在不合理性。结合锡山公司提交的绩效考核评定表显示，曾德军的考核标准金额明显低于同样担任课长职务的其他员工。原审判决认定曾德军存在工作调整后降薪的情形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在锡山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曾德军职务降低、薪酬待遇降低的合理性和合法性前提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锡山公司已经构成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向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形，依法应当向曾德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于劳动仲裁关于曾德军于1997年11月17日入职，2016年6月8日离职的认定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以前，对于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也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案计算锡山公司需向曾德军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从曾德军入职时间即1997年11月17日起计算。上诉人锡山公司主张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原审判决锡山公司应当向曾德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05646.08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锡山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川审 判 员  谢达辉代理审判员  钟 玲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区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