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1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新华路102号富中商务大厦三楼。法定代表人：吴开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昌荣，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泰，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保利龙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高新办事处火炬大厦。法定代表人：王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驰，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米见华，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22号18层。法定代表人：徐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顺平，贵州威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七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保利龙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龙谷公司”）、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建设集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2民初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七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上诉人实际应当收取的工程款额问题，一审法院按照比例套算上诉人应收取工程款额缺乏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实际收取工程款额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贵州七建公司全额收到保利建设集团支付的工程款错误，对没有进入上诉人账户的11398319.03元款项不应当认定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实际收到被上诉人保利建设集团支付的保利春天大道一期1-6、18-20（27）号楼工程、21号楼项目工程款仅为94776796.55元：（一）、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保利建设集团出具了收据便认定上诉人已经收到相应款项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至于款项是否通过贵州七建公司开设的账户准入，是贵州七建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因此否认贵州七建公司已收款的行为”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基于认定被上诉人保利建设集团多收取工程款构成不当得利的事实，从而认定贵州七建公司应将多收取的工程款连带返还保利龙谷公司，没有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保利龙谷公司辩称，双方已经签订了合同，合同中规定保利龙谷公司是发包方和业主，负责支付款项给保利建设集团，且三方签订了结算书可以说明各方在项目中的身份。上诉人明显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付款凭证上也能实质上证明上诉人是本案当事人，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上诉人是实际得到建设工程款项的一方，应当负责返还给保利龙谷公司款项。保利建设集团和贵州七建公司都应当负责返还保利龙谷公司工程款。保利建设集团辩称，一审中，保利建设集团申请贵州七建公司的财务人员郑莉莉、王永莉出庭作证过这六笔款项是上诉人所说的款项。至于结算书和凭证都是实际履行，也是三方共同履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原判。保利龙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工程款2439775.7元；2、支付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鉴于保利龙谷公司已取得保利·春天大道一期21号楼建筑工程项目，并已委托保利建设集团（原保利建设开发总公司）作为总承包人负责实施该工程，总承包人已就该工程（含基础、地下室）进行了招标，其中21#楼上部建筑面积为14940.8㎡，地下室3832.63㎡，总计建筑面积18773.43㎡，保利龙谷公司（业主）、保利建设集团（总承包人）、贵州七建公司（分包人）三方经协商一致，签订了编号为贵保龙工合字[2010]018号的《保利·春天大道一期21号楼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以下简称《21号楼工程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合同价款据实计算，报价包含了须向保利建设集团交纳的总工程造价2.25%公共区域文明施工费；合同总工期420日历天，开工时间为2010年4月20日，竣工时间为2011年6月15日；由业主方代分包人先行缴纳的劳保统筹费、安全生产费、民工工资保证金、散装水泥基金等须由分包人承担的费用，由业主/总承包人在第二次、第三次节点工程款支付时分两次进行扣除（业主在扣款时可提供实际缴费证明复印件）；业主在办理施工许可证时缴纳的墙改基金（按建筑面积8元/㎡），代分包人承担的主体工程通过验收、分包人应依据相关规定，报送退墙改基金的全套资料并经质监站审核通过报到建管处，无条件配合业主到政府相关部门办理墙改基金退款，如因分包人原因造成业主不能按政府文件要求收回墙改基金的，则分包人按建筑面积2元/㎡向业主支付违约补偿金；如总承包人成为分包人因缴纳税金义务扣款人的，总承包人将在支付分包人应得款项时扣除该笔税金，同时总承包人应向分包人提供同等金额的代扣代缴资料；本工程的决算须在竣工及分包人提供竣工资料后，在决算期内由双方完成。合同签订后，贵州七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2011年12月12日该工程竣工，保利龙谷公司陆续共支付保利建设集团工程款23829106.78元，保利龙谷公司认为工程结算价应为20605069.68元，保利龙谷公司委托贵州黔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审计，在施工方未签署《结算定案表》的情形下，2016年3月4日贵州黔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征求意见稿），审定金额为21348446.45元，保利龙谷公司因此诉讼到一审法院。2010年3月保利龙谷公司（业主）、保利建设集团（总承包人）、贵州七建公司（分包人）三方经协商一致，签订了编号为贵保龙工合字[2010]009号的《保利·春天大道一期1-6、18-20（27）号楼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以下简称《1-6号楼工程合同》），在履行该份合同过程中，保利龙谷公司共支付保利建设集团工程款85475355.53元，保利龙谷公司认为工程结算价应为83035579.83元，保利龙谷公司为此另案提起诉讼，要求保利建设集团返还工程款2439775.7元。一审庭审中，保利建设集团对于收到保利龙谷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共计109304462.31元予以认可，但对应的《21号楼工程合同》、《1-6号楼工程合同》项下分别收到多少工程款无法单独分列出来，并辩称收到的款项在扣除相关税费后共计剩余106602598.86元已支付给了贵州七建公司。贵州七建公司认为有六笔共11398319.03元工程款并未收到，对于扣除的水电费、税金、保险费等存有异议。经三方最终确认，21号楼工程审定结算造价为21348446.45元，1-6号楼工程审定结算造价为84596107.52元，故保利建设集团在21号楼工程中多收工程款为实收金额23829106.78元-审定金额21348446.45元=2480660.33元，在1-6号楼工程中多收工程款为实收金额85475355.53元-审定金额84596107.52元=879248.01元，两工程中多收取工程款共为3359908.34元。一审法院认为，保利龙谷公司与保利建设集团、贵州七建公司签订的《21号楼工程合同》，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三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保利龙谷公司预付了工程款23829106.78元，工程竣工后经三方审定结算造价为21348446.45元，保利建设集团因此多收取工程款2480660.33元，多收取的款项并无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将其返还保利龙谷公司。贵州七建公司收到的工程款虽是由保利建设集团支付，但因多付工程款而遭受损失的系保利龙谷公司，故贵州七建公司应将多收取的工程款连带返还保利龙谷公司。贵州七建公司实际收到多少工程款是本案争议的焦点。贵州七建公司认为2011年8月17日的两笔款679165.54元、702222.53元，2011年9月2日的4934354.35元、2011年9月7日的3357963.61元、2011年9月28日的1682513元以及2013年1月24日的42100元并未收到，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六笔款项保利建设集团提交的付款凭证中留存有郑莉莉、王永莉签收的支票存根以及收款收据为凭，收款收据加盖有“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上述款项应认定已支付给贵州七建公司。对于贵州七建公司辩称“郑莉莉、王永莉不是贵州七建公司人员，收款收据已注明款项必须打入贵州七建公司开设的账户，上述六笔款未转入贵州七建公司账户，因此未收到六笔款”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保利建设集团在支付给贵州七建公司的款项中除了上述六笔款项，还有多笔款项均是郑莉莉在没有填写收款人的支票存根中签字，贵州七建公司出具特别注明的收款收据给保利建设集团，只要贵州七建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给保利建设集团，就应认定收到保利建设集团的款项，至于款项是否通过贵州七建公司开设的账户转入，是贵州七建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因此否认贵州七建公司已收款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贵州七建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贵州七建公司辩称三张收款收据是针对2012年1月11日所收工程款14513617.5元的辩解意见，因该三张收款收据的金额与所收工程款14513617.5元并不一致，且14513617.5元是一次性转账支付给贵州七建公司的，开具三张收款收据也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贵州七建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贵州七建公司辩称402906.63元税金保利建设集团并未缴纳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并未附有代扣代缴资料，根据合同约定，代缴税金应附同等金额的代扣代缴资料，故一审法院认定保利建设集团并未代缴该款项，该款项应从已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对于贵州七建公司辩称代扣的水电费是保利建设集团产生的，与贵州七建公司无关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保利建设集团仅是以总承包人的身份向保利龙谷公司交纳水电费，但水电费是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贵州七建公司施工中实际产生的，贵州七建公司应予以承担，故一审法院对贵州七建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其他保利建设集团的代扣代缴费用，如贵州七建公司认为保利建设集团的代扣代缴行为与合同约定有不符之处，可另案诉讼主张权利。综上，贵州七建公司实际收到《21号楼工程合同》、《1-6号楼工程合同》项下工程款应认定为106602598.86元-402906.63元=106199692.23元。因《21号楼工程合同》与《1-6号楼工程合同》中约定的代扣代缴税费比例相同，在总工程量减少的情况下，贵州七建公司应缴纳的相关税费也应相应调减，贵州七建公司应收取的工程款按照比例套算为保利建设集团应收款[21348446.45元（21号楼工程审定金额）+84596107.52元（1-6号楼工程审定金额）]÷保利建设集团实收款109304462.31元×贵州七建公司实收款106199692.23元=102935221.37元，贵州七建公司多收取工程款为实收款106199692.23元-应收款102935221.37元=3264470.86元，其中21号楼工程中多收工程款为保利建设集团在21号楼工程中多收工程款2480660.33元÷保利建设集团在两工程中多收工程款3359908.34元×贵州七建公司多收取的工程款3264470.86元=2410197.7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判决：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贵阳保利龙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2480660.33元，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中的2410197.70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590元，由贵阳保利龙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514元，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076元（该费贵阳保利龙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贵阳保利龙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其中的2436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合同责任的承担应当坚持合同相对性原理，且连带债务的成立必须以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为要件。本案中，保利龙谷公司系发包人，保利建设集团系承包人，贵州七建公司系分包人，总承包是相对发包而言，分包是相对总承包而言。虽然在涉案施工分包合同中三方当事人均签字盖章，但是合同中已明确协议系保利建设集团与贵州七建公司签订，保利龙谷公司只是合同见证方，且该合同主要规定了保利建设集团与贵州七建公司的权利义务，故对于保利建设集团提出的该合同为三方合同，本案是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产生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再者，贵州七建公司与保利龙谷公司、保利建设集团并未就涉案工程款项的支付或返还达成连带之意思表示。对于贵州七建公司是否多收工程款的问题，因为涉案工程款是保利龙谷公司支付给保利建设集团，保利建设集团扣除相关税费后再支付给贵州七建公司，虽然保利建设集团已经认可多收取了保利龙谷公司工程款，但是贵州七建公司并不认可多收取工程款，在此情况下，在各方均确认工程造价的情况下，只有查清贵州七建公司实际收取工程款数额及扣除相关税费的数额，才能确认贵州七建公司是否多收取工程款及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保利建设集团代扣代缴费用的情况下，按照比例套算出贵州七建公司多收取工程款数额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保利建设集团与贵州七建公司可另行解决贵州七建公司是否多收取工程款问题。因此，保利龙谷公司在本案中只能要求保利建设集团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贵州七建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贵州七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2民初579号民事判决；二、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贵阳保利龙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2480660.33元；三、驳回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590元，由贵阳保利龙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514元，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0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363元，由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符黎音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宋 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