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汉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山市址山镇。法定代表人：谢向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向新，男，汉族，住鹤山市，。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丹丹，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山市亮致清洁生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山市沙坪镇。法定代表人：王日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坚明，广东叠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汉特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汉特公司）、谢向新因与被上诉人鹤山市亮致清洁生产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亮致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4民初2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汉特公司、谢向新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亮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亮致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亮致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汉特公司与亮致公司于2012年12月15日签订《废气治理工程承包协议书》，亮致公司称其于2013年完成工程，且江门市环保监测中心站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验收退件单》，据此，合同所述内容已于2013年12月13日前完结，亮致公司于2016年提起诉讼，其起诉明显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被支持。二、亮致公司并未依合同履行其义务，亮致公司不应向其支付相应费用。根据《工程承包协议》第一条委托内容第2项、第3项中所述的熔铜车间烟气治理、压铸车间油雾烟气治理均未完成，相关设备无法投入使用，汉特公司、谢向新不应向其支付相关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二审期间，汉特公司、谢向新共同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该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达到验收要求，但亮致公司安装的设备不能正常使用，且未达到验收要求。二、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是安装设施后达到环保要求。三、相关设备安装完成后，应确保其能正常运行并进行调试，但亮致公司并未实现相关设备的运行及调试，也未经汉特公司验收，仅是材料的简单堆砌，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设备安装。四、根据涉案协议内容可知，双方签订该协议的最终目的是项目环评验收合格，但该协议签订至今已有四年之久，亮致公司并未尽到合同义务，为汉特公司完成环评验收工作。被上诉人亮致公司辩称：一、亮致公司安装的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并且正常运作，汉特公司曾在一审庭审中播放过一个视频，足以看到该设备在运作。二、环保验收针对的是整个厂的环保验收，并不能单单针对亮致公司安装的工程发放环保证，在江门市环境检测中心站发出的意见单，其实有问题的车间并非亮致公司所承包的建设工程中的车间。三、一审法院仅判决支付第二期的工程款，其实亮致公司对此亦不满意，但基于当时合同签订人员的疏忽，也愿意接受一审的判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亮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汉特公司支付亮致公司228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按银行同期年贷款利率6％计算，按实欠金额从起诉之日计算)；2.判令谢向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汉特公司、谢向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5日，亮致公司与汉特公司签订《广东汉特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废气治理工程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工程承包协议书》），亮致公司为乙方（承包方），汉特公司为甲方（发包方），约定：“一、委托内容：甲方委托乙方承担项目的环保治理工程，并为甲方办理项目环评验收的工作。委托内容：工程设计、工程安装（含设备、管道）、系统调试、工程项目的验收工作。1、饭堂油烟治理：安装静电油烟处理装置及烟管；2、熔铜车间烟气治理：熔炉烟气收集改造、布袋除尘改造、碱水喷淋改造；3、压铸车间油雾烟气治理：对旧有处理系统进行改造（处理八台压铸机的作业废气）、另新建一套治理系统（对四台未进行处理的压铸机的作业废气进行处理）；4、项目环评验收工作。二、质量要求：甲方废气工艺指标在设计范围内，乙方保证按设计方案的要求，经治理设施处理后达到环保验收要求。四、工程进度：1、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预付款后30工作日内完成废气治理工程的图纸设计和设备制作。2、按甲方通知进场施工，进场后30天（不含雨天）内完成委托内容的工程安装；3、工程全部安装完毕具备系统调试条件后20天内完成系统调试工作；4、收到第二期款项后，乙方向江门市环保局申请项目验收，并由江门市环保监测站进行环境检测，验收时间按法定时间为60工作天；5、如因不可抗力因素或甲方原因而造成的工期延误，则工期顺延。五、工程承包费及付款方式：1、工程承包费为人民币叁拾捌万元整（￥380000元），不含税。工程承包采用包工包料形式，并包含验收监测费；2、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五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承包费壹拾伍万贰仟元整（￥152000元）；安装完成后五天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承包费壹拾壹万肆仟元整（￥114000元）；余款壹拾壹万肆仟整（￥114000元），在取得该项目验收批文后三天内一次性付清。”亮致公司、汉特公司均在该合同盖上公章予以确认。2013年12月31日，江门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出具《监测项目验收退件意见单》，主要内容为：“……根据现场勘察情况，贵单位现阶段暂不具备项目环保设施竣工验收监测条件，我站暂不受理贵单位项目环保设施竣工验收监测委托。请贵单位落实整改建议，达到项目环保设施竣工验收监测要求后，重新办理环保设施竣工验收监测委托”。另查明：谢向新是汉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汉特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亮致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汉特公司已支付了第一期工程承包费15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关于汉特公司、谢向新主张亮致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亮致公司承包的环保治理工程项目尚未进行环评验收，汉特公司、谢向新也以环评未通过验收属于工程未真正意义上完成作为不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而亮致公司与汉特公司双方也未对《江门市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项目验收退件意见单》达成一致处理意见，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亮致公司请求汉特公司支付228000元的问题。庭审中，汉特公司确认合同约定的环保治理工程初步安装已完成，但由于亮致公司安装的相关设备不能正常运行及通过验收，故认为该设备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完成。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工程承包协议书》第五条第2点的约定，汉特公司应于环保治理工程安装完成后五天支付工程承包费114000元，汉特公司、谢向新提出亮致公司安装的相关设备不能正常运行，但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曾经针对相关设备的问题及时向亮致公司提出书面异议，且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相关设备存在不能运行的问题，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汉特公司应向亮致公司支付第二期工程承包费114000元。至于余款114000元，根据协议书第五条第2点的约定，余款114000元在取得该项目验收批文后三天内一次性付清。亮致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取得项目验收批文，故亮致公司请求汉特公司支付余款11400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亮致公司请求汉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银行同期年贷款利率6%计算至汉特公司付清为止。由于亮致公司、汉特公司签订的协议书里并没有对违约金作出约定，故违约金应以114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2016年9月2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规定的款项付清之日止为宜。关于亮致公司请求谢向新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由于谢向新是汉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谢向新并未举证证实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亮致公司请求谢向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汉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亮致公司支付工程承包费114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4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规定的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谢向新对汉特公司的上述工程承包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亮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60元，由汉特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汉特公司应否向亮致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的第二期工程承包费114000元；2、亮致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汉特公司应否向亮致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的第二期工程承包费114000元的问题。汉特公司以亮致公司安装的设备无法投入使用、未经调试且未达到验收要求为由，主张其无需支付第二期工程承包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查明事实显示，涉案《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安装完成后五天汉特公司向亮致公司支付第二期工程承包费114000元，余款114000元在取得该项目验收批文后三天内一次性付清。由此可知，第二期工程承包费的支付条件仅为完成工程的安装，并未以工程项目的安装质量或取得环保部门的验收批准作为款项支付的成就条件。庭审中，汉特公司已承认涉案工程项目的初步安装工作已完成，即第二期工程承包费的支付条件已成就，亮致公司要求支付第二期工程承包费114000元，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其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汉特公司主张亮致公司负责的涉案工程项目存在设备无法使用、未经调试且未达到验收要求等质量问题，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汉特公司虽提交了涉案工程项目设备运行时的烟气排放的录像资料，但仅凭该录像资料无法判决涉案设备的运行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或达到验收要求。并且，汉特公司在涉案《工程承包协议书》中委托亮致公司进行治理的对象为饭堂油烟治理、熔铜车间烟气治理以及压铸车间油雾烟气治理。虽然江门市环境监测中心站作出《监测项目验收退件意见单》，但该意见单并未提及涉案《工程承包协议书》委托治理的车间或饭堂存在问题。因此，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亮致公司安装的涉案工程项目存在质量问题。相反，根据涉案《工程承包协议书》第四条工程进度关于“1.合同签订后，汉特公司支付预付款后30工作日内完成废气治理工程的图纸设计和设备制作。2.按甲方通知进场施工，进场后30天（不含雨天）内完成委托内容的工程安装；3.工程全部安装完毕具备系统调试条件后20天内完成系统调试工作；4.收到第二期款项后，乙方向江门市环保局申请项目验收，并由江门市环保监测站进行环境检测，验收时间按法定时间为60工作天”的约定可知，涉案工程的进度是先进行图纸设计和设备制作，接着进行工程安装，然后进行系统调试工作，最后向江门市环保局申请项目验收。查明事实显示，亮致公司已向相关环保部门申请进行项目验收。庭审中，汉特公司亦承认亮致公司向江门市环保局申请项目验收须由汉特公司在相关申请文件上盖章确认，由此可知，亮致公司向环保部门申请项目验收的行为系取得汉特公司的同意的。若涉案设备安装后无法正常运作且未经调试，汉特公司却同意亮致公司直接进行最后的环节即向环保部门申请项目验收，其行为与常理不符。同时，涉案工程项目自2013年12月底完成安装至本案起诉之时已近三年的时间，若涉案设备安装后无法投入使用、甚至有部分设备根本无法启动，汉特公司却未采取处理措施以促使亮致公司进行设备的整改或赔偿其损失，在亮致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要求其支付工程承包费时，却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承包费，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对于汉特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令汉特公司向亮致公司支付第二期工程承包费，于法有据。关于亮致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现有证据显示，涉案《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总承包费为380000元，其中在合同签订后五天内由汉特公司向亮致公司支付工程承包费152000元；安装完成后五天支付工程承包费114000元；余款114000元在取得该项目验收批文后三天内一次性付清。由此可知，亮致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第二期工程承包费114000元与第一期工程承包费152000元、余款114000元等三笔债权债务，均是依据涉案《工程承包协议书》而设立，且在合同签订时均已确定，债权债务的内容和范围不随着时间的经过而变化，受到时间因素影响的只是履行的方式，因此，每一期承包费均应当被理解为整个《工程承包协议书》的整体权利义务的有机组成部分，三期承包费实质属于同一笔债务的分期履行之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关于“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中，涉案《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最后一期工程承包费是在该项目验收批文后三天内支付。经查，涉案工程项目尚未取得验收批文，可见其履行期限至今尚未确定，故亮致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第二期的工程承包费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对于汉特公司主张亮致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汉特公司、谢向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由上诉人广东汉特科技有限公司、谢向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