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1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华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都司路凌云街8号中天商务港21楼。法定代表人：谭黔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贵州钝初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573897。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贵州钝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翠英，女，197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伟，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810117341。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均，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325516。原审被告：谭治华，男，196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贵州钝初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573897。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贵州钝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州华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建筑劳务公司）、与被上诉人汪翠英、原审被告谭治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龙建筑劳务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14日8000000元借款系系公司行为，原审被告谭治华在借条中签字的原因在于其彼时系公司法人履行职务行为而已，且该8000000元借款属于合作款性质故没有约定利息，该款项已于2014年11月21日还清。2014年9月5日1210000元系原审被告谭治华单独向被上诉人汪翠英借款与我公司无关亦与8000000元借条（投资款）无关。至于2015年3月3日2000000元借条系原审被告谭治华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且原审被告谭治华并没有收到该款项故该借贷关系不成立；同日出具的250000元欠条系原审被告谭治华系其对2014年9月5日借款1210000元的利率补偿。被上诉人汪翠英发表答辩意见：8000000元就是借款不是投资款，借条上已经明确了款项的性质；2000000元的借条和250000元的的利息是800万元归还之后的剩余结算数；对于利息的约定是口头的，有录音为证；对于1210000元是800万元的一部分，公司应当负责。原审被告谭治华同意上诉人华龙建筑劳务公司的上诉意见。汪翠英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归还原告借款200万元整；2、依法判令被告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从2015年4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3、判令被告连带支付2015年2月28日之前所欠原告利息25万元；并以2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从2015年4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日，被告谭治华向原告汪翠英出具借款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汪翠英现金：200万元整，于2015年3月10日前归还，若3月10日前此款不到位，则从3月1日按月息3%支付利息。此据，借款人：谭治华（手印）”。同日，被告谭治华还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汪翠英借款利息25万元截止至2015年2月28日，此款在2015年4月15日前归还。到期不还，按银行同期利息支付。此据。欠款人：谭治华”。原告在庭审中称，上述借条系被告谭治华、华龙建筑劳务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共同向原告借款800万元后，经二被告陆续还本付息后确认二被告尚欠原告借款200万元并拖欠利息25万元所出具的借条和欠条，并收回了原有的800万元借条。原告在庭审中提交了2014年3月14日二被告向其出具的800万元借条复印件（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汪翠英现金人民币800万元整。此款用于贵安新区投标。此据，借款人：谭治华、贵州华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公章）”），以及原告银行转款凭证，案外人夏顺兵转款凭证及情况说明证明借款800万元已于2014年3月12日至13日通过原告银行转款和委托夏顺兵转款的方式出借给了二被告。二被告在庭审中对2014年3月14日二被告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以及银行转款凭证不持异议，但认为800万元借条并未约定借款期限以及利息，800万元借款与2015年3月3日的借条所载明的借款200万及欠条所载明的25万元利息无关，且80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原告在庭审中还提交了原告于2014年3月14日至2015年9月23日之后的银行流水明细表，证明二被告借到款项后向原告归还借款600万元，并支付利息184万元。其中2014年9月1日，被告谭治华向原告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重庆英仕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仕杰公司）转款130万元，英仕杰公司已于2014年9月5日已将该款又在扣除利息9万元的情况下（实际转款121万元）转给被告谭治华，故130万元的借款仍未归还。同时上述证据原告还欲证明，借款800万元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35万元每月，故被告于2014年4月至6月期间，被告谭治华向原告支付利息105万元；被告于2014年7月还款500万元，剩余借款300万元按月息10万元计算；2014年12月12日及2015年1月28日被告谭治华再次还款共计100万元，尚欠借款200万元，由于未支付过利息，被告谭治华遂向原告出具欠息25万元的欠条。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收到原告的转款中800万元和121万元系两笔借款，800万元未约定利息，故所有的谭治华及其委托转款人（古洪德、刘林毅、谭黔龙）向原告及其所设企业（英仕杰公司）的转款均为归还借款本金。另外，被告还称在收到原告借款121万借款后，已实际还本付息134.3万元。原告在庭审中还提交了原告与被告谭治华于2016年1月4日的电话录音一份，证明借款800万元时双方约定了利息，且被告谭治华认可付息200余万元，借款利率为三分和四分多。被告谭治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其所称200万元利息并非支付给原告的，且因在与原告通话过程中多次受到原告威胁，故其在录音中的陈述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录音证据作为独证不能独立使用，故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二被告则在庭审中提交了其银行流水明细、转款凭证等证据，证明二被告在收到原告借款800万元后，由被告谭治华及其委托转款人谭黔龙、古洪德、刘林毅共向原告汪翠英以及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英仕杰公司转款9303000元（其中，2015月3月3日之后转款为五笔共计25.3万元），800万元借款已全部还清，121万元借款及利息25万元已归还本息共计130.3万元。原告对二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支付款项中130万元已于4日后转回给被告谭治华，故该笔借款尚未归还，其余的还款中600万元为归还借款，其余200余万元均为二被告支付的利息。现原告以被告谭治华、华龙建筑劳务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另查，华龙建筑劳务公司在2014年3月14日时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谭治华，2014年6月10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谭治华之子谭黔龙，2014年12月1日谭治华在该公司股东身份登记删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被告谭治华、华龙建筑劳务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向原告汪翠英出具的800万元借条与谭治华于2015年3月3日向原告汪翠英出具的200万元借条是否存在联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4年3月14日，二被告向原告借款800万元，原告亦通过银行转款形式全面履行了出借借款之义务。虽然，二被告提交了其在借到800万元后向原告转款9303000元的转款凭证（其中2015年3月1日前的转款为9050000元），但上述款项中2014年9月1日的还款130万元转给原告后，原告于2014年9月5日又将该款转回给谭治华（其中扣除利息9万元，实际转金额为121万元），故该笔借款实际并未归还。二被告向原告的还款实为7750000元。结合被告谭治华于2015年3月3日出具的200万元借条、25万元利息欠条以及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中谭治华陈述所付款项中200余万元为支付借款利息，印证了被告谭治华出具的200万元借条系2014年3月14日二被告向原告借款800万元后，陆续还款600万元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200万所形成的债权凭证。故对被告谭治华出具200万元借条效力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华龙建筑劳务公司作为800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对尚欠的借款200万元亦应承担还款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2014年9月5日原告转回借款130万元给被告谭治华时预先扣除9万元利息，实际转款金额为121万元。预先扣除的利息9万元利息不能计入至借款200万元中，二被告应向原告归还的借款本金为191万元。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借款800万元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凭证以及通话录音等证据，印证了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双方在借款800万时口头约定了利息，利率为：借款800万元时每月35万元利息，还款500万元后尚欠借款300万元每月利息为10万元。之后被告还款100万元尚欠200万元时，谭治华在书面出具借条中明确约定逾期利息为月息3%。双方对借款800万元约定了利息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但双方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过高，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二被告于2014年3月15日至2015年3月1日期间已支付的利息，因二被告已实际支付，故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二被告可向原告另行主张返还。2015年3月1日之后的利息应以年利率24%为限。且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被告谭治华于2015年3月3日出具200万元借条后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仅于2015年6月5日至2016年2月26日期间分5次向原告转款25.3万元，根据先息后本的交易习惯，上述转款在二被告应付利息中予以减扣。故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利息为：以借款本金19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3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减扣被告谭治华、华龙建筑劳务公司已支付的利息25.3万元。本案争议焦点之三，被告谭治华于2015年3月3日出具的利息25万元欠条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25万元欠条为二被告借款后至2015年3月3日期间尚未支付的利息，根据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的特点，上述25万元并非原告向二被告出借的借款，故该笔款项不应认定为借款本金。另外，截至2015年3月3日，二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利息已达184万元（实为175万），二被告已实际履行的利息都已超过法律保护范围，故25万元作为尚未支付的利息亦不在法律保护范围之内。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2015年2月28日之前被告所欠利息25万元并按月息3%支付逾期利息之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二被告辩称，2014年9月5日原告向谭治华转款121万元与借款800万元无关，系谭治华的单独借款，未出具借条亦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并且25万元利息欠条即为对121万元借款利息的确认。依其所述，2015年3月3日被告谭治华仅向原告出具121万元的利息欠条，并未补写121万元的借款本金借条，明显有悖常理，亦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故对其此项辩解，法院不予采信。另被告谭治华辩称，2015年3月3日的200万元借条是其先出具后借款，原告并未将借款200万元出借给谭治华，故该借条不发生效力。依其所述，借条出具后未收到借款，但其于借条出具后至今从未向原告要求收回借条或采取相应措施否定借条效力，故其行为与其陈述相互矛盾，故对其此项辩解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华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谭治华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归还原告汪翠英借款本金191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19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3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减扣二被告已支付的利息25.3万元）；二、驳回原告汪翠英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汪翠英负担3968元，由被告贵州华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谭治华负担25832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贵州华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谭治华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如何认定2014年3月15日借款8000000元的责任主体；第二、如何认定2014年9月5日1210000元的性质；第三如何认定利息约定及2015年3月3日2000000元借条与之前借款关系。对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华龙建筑劳务公司、原审被告谭治华于2014年3月14日向被上诉人汪翠英出具借款条，载明借到8000000元。被上诉人汪翠英提供证据显示该款项书写借条之前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交付给原审被告谭治华。上诉人华龙建筑劳务公司认可该笔借款，强调该借款系公司债务与原审被告谭治华无关。借条中在借款人处有上诉人华龙建筑劳务公司的盖章和原审被告谭治华的签字，虽然原审被告谭治华彼时为上诉人华龙建筑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借条中原审被告谭治华并非以上诉人华龙建筑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而是以借款人身份签字，且原判认定原审被告谭治华为共同借款人时其并没有上诉，说明原审被告谭治华对于共同借款人的身份并无异议。本院认定上诉人华龙建筑劳务公司、原审被告谭治华为2014年3月14日8000000元借款的共同还款人。上诉人华龙建筑劳务公司称该8000000元款项系被上诉人汪翠英交付的投资款，该称述与借条所载明的内容大相径庭，在没有充分证据推翻书面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于上诉人华龙建筑劳务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二，2014年9月5日被上诉人汪翠英向原审被告谭治华汇款1210000元。被上诉人汪翠英称该汇款系预扣除之前借款利息后返还2014年9月1日原审被告谭治华1300000元汇款的往来款，上诉人华龙建筑劳务公司称2014年9月1日1300000元汇款系归还被上诉人汪翠英8000000元借款的本金部分，2014年9月5日1210000元系原审被告谭治华单独向被上诉人汪翠英的借款与公司无关。对于当事人之间的意欲发生的法律关系，应当以当事人之间意思表示一致为准。当双方没有通过书面方式确定一致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根据当事人行为等外在表现探求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结合本案情况，原审被告谭治华在2014年3月15日向被上诉人汪翠英借款时出具了书面的债权凭证，说明原审被告谭治华与被上诉人汪翠英在进行大额借款时有出具书面借条的交易习惯，而2014年9月5日原审被告谭治华收到的1210000元没有相应的债权凭证，不符合双方借款的交易习惯。且彼时在上诉人华龙建筑劳务公司、原审被告谭治华没有归还全部8000000元借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汪翠英再次出借大额款项亦不符合常理。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认定2014年9月1日1300000元与2014年9月5日1210000元不是还款与新的借款，而系双方之间往来款项。对于争议焦点三，2014年3月14日借条中没有利息约定，截止2015年3月3日上诉人华龙建筑劳务公司、原审被告谭治华合计归还被上诉人汪翠英款项共计7750000元（不包括2014年9月1日1300000元往来款），上诉人华龙建筑劳务公司称由于2014年3月14日借条没有约定利息故所有还款均应当冲抵本金。根据2014年3月14日借条显示，上诉人华龙建筑劳务公司借款目的“用于贵安新区投标”，被上诉人汪翠英并非公司股东或利益相关者，在明知借款用途为商业目的的情况下不收取利息不符合一般的商业规则。2016年1月4日电话录音显示原审被告谭治华认可偿还金额中有200多万元为利息，原审被告谭治华认为该还款200多万元利息之指向并不明确。结合录音上下文并采用体系解释之原则，被上诉人汪翠英借款给上诉人华龙建筑劳务公司、原审被告谭治华8000000元中包括其向他人之借款，原审被告谭治华支付给被上诉人汪翠英之利息用于归还被上诉人汪翠英向他人借款之用。根据上述事实原审认定2014年3月14日借条约定的利率为“利率为借款800万元时每月35万元利息，还款500万元后尚欠借款300万元每月利息为10万元”、认定2015年3月3日借条系2014年3月14日借条之结转存续并无不当。2015年3月3日借条中虽然没有上诉人华龙建筑劳务公司盖章，原审被告谭治华亦不是上诉人华龙建筑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鉴于签订2015年3月3日借条后系原审被告谭治华及其代理人向被上诉人汪翠英还款，亦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华龙建筑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后通知过被上诉人汪翠英。在2015年3月3日借款没有归还完毕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汪翠英有理由相信原审被告谭治华可以代表上诉人华龙建筑劳务公司出具结算性质的借条。上诉人华龙建筑劳务公司、原审被告谭治华超过法律规定之上限归还的利息部分，可以另案解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0元，由贵州华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余 鑫审判员 汪 静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刘仁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