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初2606号 原告（反诉被告）：新加坡有旺控股私人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加坡共和国659529邮区武吉巴督23街2024号门牌#04-24（Blk2024BukitBatokStreet23#04-24Singapore659529）。 法定代表人：黄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麟林，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新绿色药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四川省彭州市致和镇东河东路279号。 法定代表人：徐黎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瑜，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新加坡有旺控股私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旺公司）与被告四川新绿色药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绿色公司）合同纠纷本反诉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有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麟林、新绿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有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现代智能中药房使用管理协议》（以下简称案涉协议）；2.新绿色公司返还有旺公司保证金20万元人民币；3.新绿色公司支付上述20万元保证金自2012年6月起至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新绿色公司支付有旺公司垫付的“现代智能中药房”发药设备（以下简称案涉设备）自2012年11月至2017年11月的仓库保管费300000元；5.案涉协议解除后，案涉设备退还给新绿色公司。事实与理由：2012年5月9日，有旺公司与新绿色公司签订了案涉协议，约定有旺公司代理并购买新绿色公司生产的中药配方颗粒，新绿色公司为有旺公司的主要客户新加坡莱佛士医院（以下简称莱佛士医院）配置一套其研制设计的案涉设备，有旺公司支付给新绿色公司20万元作为使用该案涉设备的保证金；新绿色公司派专业技术人员到莱佛士医院提供的场地现场安装调试，运行合格后交付莱佛士医院使用。此外，双方还约定案涉设备入驻莱佛士医院起60天内，如有旺公司仍未购买使用新绿色公司的配方颗粒，此保证金不予退还。然而，签订上述协议后，有旺公司及莱佛士医院的相关人员参观新绿色公司技术人员调试后发现，案涉设备根本无法顺利运行，莱佛士医院遂拒绝该设备入驻医院。之后，有旺公司立即通知了新绿色公司，并要求退还保证金。此后几年内，有旺公司一直找新绿色公司退还保证金，但新绿色公司一直推脱。同时，有旺公司要求退还新绿色公司案涉设备被拒绝，发药机一直由有旺公司租赁库房进行存放，产生了仓库保管费用。为维护有旺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决。庭审中，有旺公司明确表示解除案涉协议后，案涉设备退还给新绿色公司。 新绿色公司辩称，其是专门生产中药配方颗粒的大型厂家，在全国占有大量市场。为了中药发药方便，公司自主研发了案涉设备并取得了专利。2011年1月25日，双方签订了一份《新加坡代理协议》（以下简称《代理协议》），约定有旺公司代理新绿色公司生产的中药配方颗粒的官方注册，注册完成后才能进行销售代理，有旺公司需要货物时，需要向新绿色公司提交订单，协议期限为两年。在此背景下，双方又签订了案涉协议。签订协议后，新绿色公司发送了案涉设备，7月份新绿色公司应有旺公司的要求，到新加坡进行调试，技术人员本应该到莱佛士医院进行现场调试，但却到了有旺公司仓库，经检查案涉设备一切合格，第二天有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伟带新绿色公司的技术人员来到医院，等待一个下午也没有人接待，之后等待了两周也没有再来到莱佛士医院，技术人员无奈只有返回。之后黄伟也未再说机器有何问题。2012年12月，黄伟邀请新绿色公司的人员到新加坡进行中药展，并将该设备进行了展出，这期间黄伟也没有提出要进行案涉设备调试和到莱佛士医院调试。之后，有旺公司再未提出过案涉设备调试。新绿色公司为了履行协议，支出了差旅费、运输费，最终有旺公司并没有购买任何中药产品也没有进行任何注册工作工作。新绿色公司同意解除案涉协议，但有旺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新绿色公司有权不予返还。 新绿色公司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案涉协议；2.有旺公司赔偿案涉设备损失598000元；3.有旺公司赔偿损失32678.21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1月25日，双方签订了一份《代理协议》，协议期限为两年，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约定有旺公司为新绿色公司代理“绿色药业”牌中药配方颗粒在新加坡的产品注册，并代理“绿色药业”牌中药配方颗粒在新加坡的销售。在此前提下，双方于2012年5月9日签订案涉协议，由新绿色公司为有旺公司的客户新加坡莱佛士医院配置一套案涉设备，价值598000元。新绿色公司收取了有旺公司的保证金200000元。案涉协议约定，如有旺公司未购买使用新绿色公司的产品配方颗粒，则新绿色公司有权不予退还保证金，同时有权收回案涉设备。新绿色公司于2012年6月向新加坡发送了案涉设备一台，并派出技术人员前往新加坡提供技术支持，产生运费4858.1元及人员差旅费27820.11元。在履约过程中，有旺公司未能安排案涉设备进入新加坡莱佛士医院，导致设备无法现场调试。新绿色公司多次要求有旺公司返还设备，但有旺公司拒不承担运费，拒不返还设备，导致发药设备搁置五年，完全失去使用价值。新绿色公司为维护自身权利，特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有旺公司辩称，案涉设备确实没有到达莱佛士医院，有旺公司黄伟、莱佛士医院的工作人员以及新绿色公司技术人员三方参与了调试，因为调试不成功，莱佛士医院拒绝机器入场。案涉设备还是完好的，其也不应当承担598000元的设备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9日，有旺公司与新绿色公司签订案涉协议，载明：鉴于双方于2011年1月25日签订了中药配方颗粒代理协议，有旺公司长期购买新绿色公司生产的中药配方颗粒。新绿色公司根据有旺公司的实际情况和中药配方颗粒的年使用量，为有旺公司的客户莱佛士医院配置一套新绿色公司自行设计、研制的高科技全自动“现代智能中药房”发药设备一套，以提高发药效率，节约成本；案涉设备价值59.8万元，由莱佛士医院按照新绿色公司的技术要求（220V电源及网络接口）提供安装场地，新绿色公司派专业技术人员到现场安装调试，运行合格后交莱佛士医院使用；有旺公司必须保证使用新绿色公司所生产销售的中药配方颗粒，并先向新绿色公司支付保证金200000元，新绿色公司收到保证金后安排发运案涉设备；从案涉设备入驻莱佛士医院起60天内，如有旺公司仍未购买使用新绿色公司的配方颗粒，保证金不予退还，同时新绿色公司有权撤走该案涉设备；案涉设备的所有权属于新绿色公司，有旺公司在购买使用新绿色公司生产销售的中药配方颗粒期间，莱佛士医院有权无偿使用；如果在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有效期内，违约停止购买使用新绿色公司生产销售的中药配方颗粒，新绿色公司除有权从莱佛士医院撤走案涉设备外，并有权依法追究有旺公司的违约赔偿责任；如有旺公司在代理协议履行期间届满后不再续签，新绿色公司即将案涉设备从莱佛士医院撤出，有旺公司应予以配合……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未果，由新绿色公司所在地法院裁决；本协议适用中国法律。案涉协议签订后，有旺公司向新绿色公司支付了保证金。 新绿色公司于2012年7月向新加坡发送一台“现代智能中药房”发药设备，产生运费：2012年7月5日1427.07元，2012年9月5日850元，2012年10月11日1120元，2012年11月5日1120元，共计4517.07元，与新绿色公司主张的4858.1元之间的差额部分因没有票据支持，故不予认可。随后新绿色公司向新加坡派出技术人员拟调试案涉机器设备，产生差旅费：2012年9月21日3731,4元，2012年8月17日20373元，2012年11月30日3715.71元，共计27820.11元。 2017年5月26日，新绿色公司委托毕马威华振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成都分所向有旺公司发出《往来账项询证函——审计用途》，载明：根据本公司的记录，本公司与贵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2015年12月31日、2014年12月31日往来账项余额如下，欠贵公司201806.08元。 另查明，2011年1月25日，新绿色公司与有旺公司签订《代理协议》，主要约定：新绿色公司授权有旺公司在新加坡代理注册新绿色公司“緑色薬楽”牌中药配方颗粒；有旺公司负责新绿色公司生产产品在新加坡卫生科学局注册；新绿色公司授权有旺公司在新加坡总代理销售新绿色公司的“緑色薬楽”牌中药配方颗粒；协议有效期为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 新绿色公司原名为四川新绿色药业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7月28日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变更登记。 诉讼中，新绿色公司陈述，有旺公司在代理协议期满前即2013年12月前曾向其主张过退还保证金。 以上事实有《现代智能中药房使用管理协议》、《新加坡代理协议》、《往来账项询证函——审计用途》、运费报销单及发票、差旅费转账凭证及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形成的合同法律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关于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之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案涉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新绿色公司陈述，有旺公司在2013年12月时曾向新绿色公司主张过保证金的退还；2017年5月26日，新绿色公司委托毕马威华振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成都分所向有旺公司发出《往来账项询证函——审计用途》，该函件上载明新绿色公司对有旺公司尚有债务存在，新绿色公司认为该函件只能证明其公司收到了该款项，是往来款项而非欠款。对此本院认为，新绿色公司在时效经过后向有旺公司发函确认债务存在的，应当视为对债务的重新确认，时效不经过，故新绿色公司主张有旺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案涉协议能否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有旺公司与新绿色公司在履行案涉协议过程中发生纠纷，一直未能协商解决，且双方在诉讼过程中对解除案涉协议达成了一致意见，故本院对于新绿色公司主张解除案涉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案涉协议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以及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案涉设备一直由有旺公司保管，案涉协议已经解除，有旺公司应当将案涉设备返还给新绿色公司。案涉协议约定，案涉设备系有旺公司提供给莱佛士医院实际使用，莱佛士医院应当按照新绿色公司的技术要求提供安装场地，新绿色公司到现场安装调试，运行合格后交付给莱佛士医院。可见，案涉设备的安装、调试及使用，需要进入莱佛士医院才能进行，然而实际履行过程中，有旺公司并未给新绿色公司的技术人员提供进入莱佛士医院的必要时间和场地，这直接导致案涉协议无法履行的重要因素。有旺公司抗辩称案涉设备自身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了莱佛士医院的邮件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该邮件未有原件，且邮件中并未载明不使用案涉设备的原因是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有旺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案涉设备不合格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应当退还保证金。本院认为，案涉协议约定，“有旺公司必须保证使用新绿色公司所生产销售的中药配方颗粒，并先向新绿色公司支付保证金200000元，新绿色公司收到保证金后安排发运案涉设备；从案涉设备入驻莱佛士医院起60天内，如有旺公司仍未购买使用新绿色公司的配方颗粒，保证金不予退还”，可见，保证金是用来保证有旺公司购买新绿色公司销售的中药配方颗粒而支付的，并非保证案涉设备使用的保证金，况且案涉设备并未入驻莱佛士医院，合同约定的保证金不予退还的条件并未成就，故有旺公司主张新绿色公司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有旺公司主张新绿色公司支付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仓库保管费的问题。案涉设备系新绿色公司提供给有旺公司的客户莱佛士医院使用，有旺公司收到案涉设备后负有妥善保管该套设备的义务，且由于有旺公司的过错导致案涉设备一直无法正常使用，故因此而产生的费用，应当由有旺公司自行承担。 至于新绿色公司主张案涉设备已经放置数年，案涉设备已经无法正常使用，有旺公司应当赔偿案涉设备款。本院认为，有旺公司尚未向新绿色公司实际返还案涉设备，该套设备能否返还、返还的完整性及设备的性能等尚不明确，新绿色公司可待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主张，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 关于新绿色公司主张赔偿运费及人员差旅费。新绿色公司向新加坡发出了“现代智能中药房”以派出技术人员，因有旺公司违约行为导致案涉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新绿色公司产生的运费及人员差旅费属于损失的范围。故新绿色公司要求有旺公司赔偿运费及技术人员差旅费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新加坡有旺控股私人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新绿色药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9日签订的《现代智能中药房使用管理协议》； 二、原告（反诉被告）新加坡有旺控股私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新绿色药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返还“现代智能中药房”设备一套； 三、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新绿色药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新加坡有旺控股私人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20万元； 四、原告（反诉被告）新加坡有旺控股私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新绿色药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运费、差旅费共计32337.18元； 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新加坡有旺控股私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新绿色药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本诉受理费9780元，反诉受理费308.48元，共计10088.4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新加坡有旺控股私人有限公司负担7088.4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新绿色药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新加坡有旺控股私人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四川新绿色药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晓 审 判 员  黄金迪 人民陪审员  范建国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唐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