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2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州蓝卡潞工业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横溪街道陶吴工业集中区。负责人：林永贵，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州蓝卡潞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潘墩路189号（自贸试验区内）。法定代表人：傅乃建，该公司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昀婧，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照，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陈唱交通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开发区将军大道639号。法定代表人：LEECHOWYOKE，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侠，江苏唯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州蓝卡潞工业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蓝卡潞南京分公司）、福州蓝卡潞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卡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陈唱交通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陈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卡潞南京分公司、蓝卡潞公司（以下简称两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陈唱公司向蓝卡潞公司支付欠款44390.4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驳回陈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陈唱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商谈纪要》虽未经签字或盖章确认，但陈唱公司、蓝卡潞公司已实际履行，系双方的结算依据。2015年9月，蓝卡潞南京分公司因业务需要不再对外经营，故通知陈唱公司由蓝卡潞公司承继。后陈唱公司人员赴福州与蓝卡潞公司就蓝卡潞南京分公司的业务进行了清算，并于2015年9月23日形成了《商谈纪要》。其中第1-5项，是对前述时间之前已对账应付款情况的汇总，该部分款项涉及的交易已实际发生并完成对账，是可确定的结算额；第6、8项是对前述时间之后的交易的约定，在当时交易并未全部完成，尚未对账、开票且可能存在后续交易，为不确定的款项。第7项则为案外人马鞍山福亨汽车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亨公司）需要实际履行的义务，并不涉及付款事宜。2015年10月14日，陈唱公司付款154727.17元，与《商谈纪要》第三项款项相对应；同年10月27日，陈唱公司付款66956.09元，与《商谈纪要》第四项款项相对应；同年10月27日，蓝卡潞公司开具金额为645735.41元的发票，陈唱公司付款645735.41元，与《商谈纪要》第五项款项相对应；同年10月27-29日，蓝卡潞公司开具金额为257024.39元的发票，陈唱公司付款257024.39元，此款可对应至《商谈纪要》第六项款项；2016年1月21日，蓝卡潞公司开具44390.4元发票，陈唱公司未付款，可对应《商谈纪要》第八项款项，可见，陈唱公司虽然未在《商谈纪要》中签字或盖章，但已实际履行了《商谈纪要》，故该纪要应作为双方结算依据。陈唱公司尚欠44390.4元货款，应予清偿。2.陈唱公司笼而统之地计算2012年至2014年间的合同、票据及付款凭证，认为发票与付款之间的差额即为陈唱公司超付的款项，但未对该款项所对应的合同、货次、款次进行举证。陈唱公司仅以计算错误为由要求返还差额，证据不足。双方之间的惯例为财务按月对账，先开票再付款。陈唱公司在实际履行了《商谈纪要》的情况下，时隔数月提出账目有误，超付货款，并不符合常理。即使陈唱公司的账目有误，亦为其内部管理责任，与两上诉人无关。陈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商谈纪要》仅系双方对账过程的记录，记载的数据并不准确，与双方实际供货、付款情况并不相符，更非对原合同内容的变更。一审中，陈唱公司提供了双方滚动结算的全部发票、付款凭证、供货凭证等单据，经双方核对最终确认陈唱公司超付149524.33元，应由蓝卡潞公司返还。陈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上诉人立即返还多收取的款项149524.33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上诉人承担。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陈唱公司支付货款81702.18元及利息（自反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陈唱公司承担反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2年10月起，陈唱公司多次与两上诉人签订模具开发合同、采购合同等相关双务合同，约定陈唱公司支付价款，两上诉人负责模具开发、供应材料。截至2016年1月21日，两上诉人共向陈唱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6055370.49元（其中2016年1月21日，蓝卡潞公司向陈唱公司开具数额44390.40元的增值税发票），陈唱公司共支付两上诉人价款6204894.82元（其中2015年9月29日陈唱公司支付蓝卡潞公司102万元；2015年10月27日支付蓝卡潞南京分公司66956.09元，支付蓝卡潞公司645735.41元；2015年10月29日支付蓝卡潞公司257024.39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陈唱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蓝卡潞公司发送邮件1份，邮件附件中包含《商谈纪要》1份、《模具转移三方协议》1份。《商谈纪要》内容为：2015年9月23日，陈唱公司与蓝卡潞公司就双方解除合同的各项事宜进行协商，达成如下约定：1.F101已到期开票款为102万元，计划由陈唱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支付；2.F101模具移往第三方福亨公司；3.F102到期模具款154727.17元，计划由陈唱公司于2015年10月10日支付；4.F102到期模具款69650.18元，计划由陈唱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支付；5.F102摊销模具款645735.41元，计划由第三方福亨公司支付；6.到10月份货款16万元，计划由陈唱公司支付；7.F102模具移往第三方福亨公司；8.F101、F102未开票货款约10万元，计划货到票到30日内由陈唱公司付款。说明：后续由陈唱公司、蓝卡潞公司、第三方（初定为福亨公司）签订正式三方协议。《模具及业务转移协议》内容为：甲方：陈唱公司乙方：蓝卡潞南京分公司丙方：蓝卡潞公司丁方：福亨公司签订日期：2015年10月22日……5.乙方因业务需要即将注销，为此，乙方在《模具开发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以及乙方与甲方的债权债务均委托由丙方承继。丙方同意承继。6.甲方根据其业务需要，决定终止与乙方的业务合作关系同时将该业务关系包括标的模具转移给丁方，甲、乙、丙三方同意终止合作，同时进行业务清算。……就上述业务及模具的转移事宜，协议各方经协商，一致同意甲方将其与乙方业务和模具转移给丁方……。附件：1.《商谈纪要》……。该协议四方并未签字或盖章。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予以保护。陈唱公司与两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承揽合同关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陈唱公司、两上诉人对双方的业务往来是否进行对账并履行完毕的问题。虽然《商谈纪要》《模具转移协议》中对陈唱公司、两上诉人的最终货款结算以及签订的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作出初步安排，但《商谈纪要》《模具转移协议》并未经陈唱公司的确认，且《商谈纪要》使用的均是计划字样，其中涉及第三方福亨公司也并未得到福亨公司的确认，《模具转移协议》也并未最终签署，故陈唱公司、两上诉人并未最终对双方合同进行清理结算完毕。两上诉人辩称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已清理结算完毕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5年9月蓝卡潞南京分公司经陈唱公司同意，将其与陈唱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一并移转至蓝卡潞公司，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应由蓝卡潞公司承继，相应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蓝卡潞公司承担。陈唱公司主张蓝卡潞公司系债务加入，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陈唱公司、两上诉人实际发生的业务往来，经计算，陈唱公司超付价款149524.33元，蓝卡潞公司取得上述价款无事实与合同依据，故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两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蓝卡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唱公司价款149524.33元及利息（自2017年2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陈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两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2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21元，合计4211元，由两上诉人负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两上诉人的异议与上诉意见一致，陈唱公司不持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中，双方确认，2015年9月23日，陈唱公司的业务人员与蓝卡潞公司工作人员在福州进行了对账，当时未形成书面材料。蓝卡潞公司陈述：1.因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以及与蓝卡潞南京分公司的衔接问题，其未在《商谈纪要》中加盖公章进行确认；2.因蓝卡潞南京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均已离职，现已无法核对《商谈纪要》的内容，也无法提供供货凭证。陈唱公司陈述，因对账当时未形成书面材料，故其公司业务员在返回南京后根据福州对账情况整理形成了《商谈纪要》，先行通过邮件发送给蓝卡潞公司，希望该公司进行一步核对，陈唱公司业务人员尚未与自己公司的财务人员进行核对。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商谈纪要》能否作为陈唱公司与蓝卡潞公司结算的依据，如果能，陈唱公司应否向蓝卡潞公司支付货款44390.4元及相应利息；如果不能，蓝卡潞公司应否向陈唱公司返还149524.33元及相应的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陈唱公司提供的模具开发合同、采购合同、供货凭证、发票、付款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陈唱公司在与两上诉人合作过程中，超付149524.33元。两上诉人主张双方已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商谈纪要》，但本院认为，《商谈纪要》并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理由为：1.从《商谈纪要》《模具及业务转移协议》的关系来看，《商谈纪要》仅为《模具及业务转移协议》的附件，该协议的相对方除两上诉人、陈唱公司以外，还涉及福亨公司，四方并未在该协议中签字或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即该协议并未成立，《商谈纪要》作为该协议的附件，亦未由四方确认。2.从《商谈纪要》的内容来看，明确记载了后续由陈唱公司、蓝卡潞公司、福亨公司签订正式的协议，即指向前述《模具及业务转移协议》，且该纪要亦未由前述三方签字或加盖公章确认，故亦可印证《商谈纪要》作为该协议的附件并未成立。3.两上诉人主张《商谈纪要》虽未签字或盖章，但已实际履行。《商谈纪要》共计八项内容，其中第二项、第五项、第七项内容均涉及第三方福亨公司需要履行的义务，但福亨公司并未签字或盖章确认，也未参与实际履行。2015年10月14日，陈唱公司付款154727.17元，虽然在金额上与《商谈纪要》第三项款项相同，但该纪要记载的支付时间为该月10日，与陈唱公司的实际付款时间并不能对应；同年10月27日，陈唱公司付款66956.09元，与《商谈纪要》第四项款项在金额、支付时间均不一致；同年10月27日，陈唱公司付款645735.41元，与《商谈纪要》第五项款项的付款时间不能对应，且该纪要记载该项款项的付款义务人为福亨公司，而非陈唱公司；同年10月29日，陈唱公司付款257024.39元，与《商谈纪要》第六项款项金额相差甚远，无法对应；从上述内容可以看出，陈唱公司的付款行为与《商谈纪要》的内容并不能一一对应，而福亨公司也未实际履行《商谈纪要》，两上诉人对于上述《商谈纪要》的内容与各方实际履行的差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无合理解释，故对两上诉人主张的《商谈纪要》已实际履行，系各方确认的结算依据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陈唱公司陈述的《商谈纪要》仅为其业务人员根据福州对账情况汇总的材料，尚未由各方最终确认的意见，本院对该意见予以采信。现两上诉人与陈唱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结束，蓝卡潞南京分公司的业务已终止，蓝卡潞公司作为合同权利义务的承继者，应向陈唱公司返还超付款149524.33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而两上诉人主张的陈唱公司应支付货款44390.4元及相应利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两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1元，由两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广永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