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0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洪珍，女，汉族，1954年8月9日出生，住荆州市沙市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洪英，女，汉族，1956年2月26日出生，住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洪发，男，汉族，1958年10月27日出生，住荆州市沙市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洪才，男，汉族，1961年7月21日出生，住荆州市沙市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郑厚红，湖北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明珍，女，汉族，1943年5月13日出生，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浦汉清，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洪珍、伍洪英、伍洪发、伍洪才因与被上诉人肖明珍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6)鄂1002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伍洪英、伍洪才和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郑厚红，被上诉人肖明珍委托诉讼代理人浦汉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洪珍、伍洪英、伍洪发、伍洪才上诉请求：1、伍成炎在签署赠与协议时处于脑萎缩状态，签署后半年左右即去世，因此不是伍成炎真实意思表示；2、赠与协议不是具有不可撤销性的扶贫、救灾性质的协议，伍成炎在去世前没有过户，用自己的行为表示了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3、赠与协议没有过户，房屋也没有被肖明珍占有、使用，赠与关系没有成立和生效，应当以2011年1月21日伍成炎所立的遗嘱为准；4、赠与协议侵犯了共有人伍洪珍的优先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肖明珍辨称:1、赠与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赠与财产是伍成炎个人财产，不是共同财产；3、伍成炎没有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没有办理过户是因为伍洪珍的原因；4、遗嘱被后面的赠与行为推翻，应当以赠与协议为准。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肖明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伍洪珍、伍洪英、伍洪发、伍洪才协助肖明珍将伍成炎所有的位于荆州市沙市区太师渊路附56号1楼1单元1号房屋的50%，面积55.115平方米（产权证号：荆州房权证沙字第××号，土地证号：荆州国用（2014）10202031**号）变更登记到肖明珍名下，由伍洪珍、伍洪英、伍洪发、伍洪才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伍成炎与前妻王爱芝生育四名子女，即伍洪珍、伍洪英、伍洪发、伍洪才。伍成炎与王爱芝共同生活期间，拥有位于坐落于沙市区太师渊路附56号（机电宿舍）1门1楼1号房改房屋一套。1996年9月6日王爱芝去世，1997年6月27日伍成炎与肖明珍登记结婚，婚后在该房屋内居住。2011年1月21日，伍成炎订立附义务《遗嘱》，该《遗嘱》第三条规定：“原荆州机电公司占有房屋产权份额40%,如果将来需要购买，应由我伍成炎的四个儿女（伍洪珍、伍洪英、伍洪发、伍洪才）共同承担。”2013年4月22日，伍洪珍、伍洪英、伍洪发、伍洪才共同承担了购买原荆州机电公司占有40%房屋产权份额的房款5560元，并于2013年12月30日办理了全产权证，产权证号为荆州房权证沙字第××号，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伍成炎。2015年1月27日，伍成炎与伍洪珍、伍洪英、伍洪发、���洪才在沙市区公证处办理遗产公证继承，公证的主要内容为：伍成炎、伍洪英、伍洪发、伍洪才放弃对被继承人王爱芝位于太师渊路房屋50%产权的继承权，由伍洪珍继承。2015年3月4日，由于伍成炎改变放弃继承意思，拒绝协助伍洪珍办理50%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伍洪珍以伍成炎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伍成炎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本院依法通知伍洪英、伍洪发、伍洪才作为原告参加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于2015年4月20日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被继承人王爱芝位于沙市区太师渊8号（机电宿舍）1门1楼1号房屋一套（荆州房权证沙字第××号建筑面积110.23平方米）享有50%的房产，该房产由伍洪珍继承，伍成炎协助办理过户手续。”2015年5月29日伍成炎协助伍洪珍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并领取了《不动产权证书》，不动产权证号为：鄂（2015）荆州市不动产权第0001135-1号，登记记载的共有情况为：伍成炎50%，伍洪珍50%。2015年6月15日，伍成炎与肖明珍订立《赠与协议》，《赠与协议》有以下内容：“赠与人：伍成炎，受赠人：肖明珍，赠与人自愿将属于自己所有的位于沙市区太师渊（机电宿舍）1门1栋1号不动产权第0001135-1号，不动产单元号421002004004GB00191F00010001房产权的50%份额赠与妻子肖明珍所有。任何人不得干预赠与人的合法权利。”赠与人伍成炎亲笔签名，肖明珍表示接受赠与并签名。2015年6月25日，肖明珍以伍成炎、伍洪珍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协助肖明珍办理位于沙市区太师渊8号（机电宿舍）1门1栋1号房屋50%的房屋产权及50%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本院依法追加伍洪英、伍洪发、伍洪才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伍成炎的委托代理人朱昌明在庭审中辩称：赠与行为属实，��成炎将50%产权赠与肖明珍是真实意思表示，未办理过户手续是因为被告伍洪珍不予配合。2015年11月18日伍成炎因病去世，2015年11月26日肖明珍向本院撤回对伍成炎、伍洪珍的起诉。另查明，沙市区太师渊路附56号（机电宿舍）1门1楼1号房屋与沙市区太师渊8号（机电宿舍）1门1栋1号房屋为同一套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房屋房改过程中，被告共同承担了购买原机电公司40%房屋产权的房款，被告是否取得40%产权；二、伍成炎与肖明珍的赠与合同是否成立，赠与行为是否完成。一、涉案房屋房改过程中，伍洪珍、伍洪英、伍洪发、伍洪才共同承担了购买原机电公司40%房屋产权的房款，本院认为，就伍洪珍、伍洪英、伍洪发、伍洪才提交的证据分析，不能认定被告取得了40%产权；理由是：1、伍洪珍、伍洪英、伍���发、伍洪才在伍成炎购买涉案房屋40%的产权时承担了5560元购房款，但交款收据上的交款人为伍成炎，产权证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亦为伍成炎，伍洪珍、伍洪英、伍洪发、伍洪才并未直接与原荆州机电公司发生房屋买卖的民事法律关系；2、伍洪珍、伍洪英、伍洪发、伍洪才在伍成炎购买涉案房屋40%的产权时承担了5560元购房款，与伍成炎构成一定民事法律关系，具体法律关系的性质，应根据双方当时的约定来确定，但不管是如何约定的，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3、《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伍成炎在生前将涉案房屋赠与肖明珍，是对其遗嘱财产重新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伍洪珍、伍洪英、伍洪发、伍洪才在履行遗嘱所附的义务后，伍成炎对遗嘱财产重新作出处分，属于违约行为，而该违约责任不能适用继续履行的责任承担方式。4、《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伍洪珍、伍洪英、伍洪发、伍洪才在房改时承担了伍成炎购买原机电公司40%产权房款，但房屋产权登记在伍成炎名下，即使约定40%房屋产权由伍洪珍、伍洪英、伍洪发、伍洪才享有也不能发生物权效力。二、伍成炎与肖明珍的赠与合同是否成立，赠与行为是否完成。本院认为，《赠与协议》合法有效；理由是：1、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的真实性以及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是判断合同合法性的法律标准，2015年6月25日，肖明珍以伍洪珍、伍成炎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赠与合同之诉，伍成炎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答辩时辩称：“赠与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办理变���登记是因为房屋共有人伍洪珍不配合，不是其不愿意办理。”伍成炎与肖明珍订立赠与合同是伍成炎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赠与合同不存在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情形，该合同合法有效；2、我国立法并未对赠与合同实践性做出特别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合同法关于任意撤销权的规定印证了赠与合同的诺成性。故房屋赠与合同自依法成立时即生效，不需要以实际履行为成立与生效条件。综上所述，肖明珍与伍成炎签订的《赠与协议》是伍成炎生前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伍洪珍、伍洪英、伍洪发、伍洪才关于伍成炎与肖明珍订立《赠��协议》不是伍成炎的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伍洪珍、伍洪英、伍洪发、伍洪才在伍成炎房改时负担了购买原机电公司40%房屋产权房款，但房屋产权登记在伍成炎名下，伍洪珍、伍洪英、伍洪发、伍洪才关于涉案房屋伍成炎无权处分他人财产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伍成炎与肖明珍订立的《赠与协议》属于诺成合同，不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为合同成立、生效条件，故伍洪珍、伍洪英、伍洪发、伍洪才关于赠与行为没有完成，赠与协议没有成立、生效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之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伍成炎生前未按照《赠与协议》约定将赠与房屋变更登记到受赠人肖明珍名下，不发生物权效力，赠与的房屋应视为伍成炎的遗产，但《赠与协议》的债权效力是合法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伍成炎去世后，伍洪珍、伍洪英、伍洪发、伍洪才作为伍成炎的法定继承人，在继承伍成炎的权利的同时，也继承了伍成炎应履行的义务；在伍成炎生前没有撤销《赠与协议》的前提下，应尊重赠与人伍成炎的遗愿，由伍洪珍、���洪英、伍洪发、伍洪才履行伍成炎生前未履行将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到肖明珍名下的义务。故肖明珍关于请求判令伍洪珍、伍洪英、伍洪发、伍洪才协助将位于沙市区太师渊（机电宿舍）1门1栋1号房屋50%的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到肖明珍名下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伍洪珍、伍洪英、伍洪发、伍洪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肖明珍将坐落于沙市区太师渊路8号（机电宿舍）1单元1层1号房屋50%房屋所有权，即55.115平方米（不动产权证书号：鄂（2015）荆州市不动产权第0001135-1号）变更登记到原告肖明珍名下。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伍成炎与肖明珍签订的赠与协议是双方亲自签署，在诉讼中伍成炎的代理律师也当庭表示赠与是真实意思表示，伍成炎没有要求撤销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该赠与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伍洪珍、伍洪英、伍洪发、伍洪才认为伍成炎以不过户的行为撤销了赠与协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赠与协议发生在遗嘱之后，当事人对同一事实有不同意思表示时，应当以发生在后的意思表示即赠与协议为最终的意思表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房屋所涉赠与部分为伍成炎个人所有，上诉人称侵犯了伍洪珍优先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经本院核准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慧敏审判员  郭 莉审判员  谢成勇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唐君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