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112民初2073号原告：上海峰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立跃路2708号2幢403室。法定代表人：史沛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鸿高，上海市申阳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宪，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告：上海新欧尚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长阳路17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633084254。法定代表人：BRUNOMERCIER,系该公司董事长。被告：上海新欧尚超市有限公司新建店，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长堎镇解放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054404262P。负责人：何邦，系该公司店长。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畅，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原告上海峰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领公司）与被告上海新欧尚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尚公司）、上海新欧尚超市有限公司新建店（以下简称欧尚新建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峰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鸿高、江宪，被告欧尚公司、被告欧尚新建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畅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峰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员工培训费人民币46500元（以每人1500元计算，共31名员工）、保险费人民币8787.4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闲置报废清洁设备购置费合计人民币1378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可得利益人民币185112元。事实和理由：按照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原告峰领公司与被告欧尚新建店签订了《清洁服务合同》，约定由原告峰领公司为被告欧尚新建店提供清洁服务，被告欧尚新建店每月向原告支付人民币70810元的服务费，合同期限为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原告峰领公司为履行《清洁服务合同》，招聘和培训员工，购置清洁设备，按约定为被告欧尚新建店提供了清洁服务，没有违约行为。但是被告欧尚公司及被告欧尚新建店在《清洁服务合同》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于2014年3月25日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函》，单方面决定清洁服务合同于2014年4月26日解除。被告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包括员工培训和解聘的经济损失、购置清洁设备闲置报废的损失，以及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等。原告峰领公司认为，由被告欧尚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签订的《清洁服务合同》，其中第14.1条款免除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应属于无效条款。被告单方面解除合同，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承担责任。被告欧尚公司、被告欧尚新建店共同辩称：1、两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被告是依据合同14.1条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2、本案应当是承揽合同，承揽定作人享有随时解除权，解除合同损失是不包括逾期利润的，3、原告主张的所有损失都是不存在的，都是原告应当自己承担的商业成本，4、即使被告损害了原告权益，原告也应当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本案原告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峰领公司提供被告欧尚新建店《企业信息》一份，证明被告欧尚新建店为被告欧尚公司的分公司，成立时间为2012年9月12日，实际开业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两被告质证认可该证据的三性，但是不认可原告提出的被告欧尚新建店实际开业时间，本院认为由于被告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被告欧尚新建店实际开业时间与本案无关，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2、原告峰领公司提供的原告峰领公司与被告欧尚新建店签订的《清洁服务合同》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原告峰领公司提供了被告欧尚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向原告峰领公司发送的《解除合同函件》和被告欧尚新建店向原告峰领公司发送的《解除合同函》，用以证明被告违约的情况，原告峰领公司提供其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原告维权的情况，因两被告对以上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3、原告峰领公司提供了被告欧尚新建店31名员工花名册一页，用以证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两被告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即使该证据真实，该费用也是发生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以内，是原告应当自行承担的商业成本，与被告无关，本院认为该花名册为原告自己制作文件，除其中23位在《上海峰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关于解除劳务合同清算工资的通知》上签字捺印的员工外，本院无法核实其余8名员工是否在被告欧尚新建店工作的情况，故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4、原告峰领公司提供保险合同二页，用以证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依据，两被告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原告未提交原件给被告核实，且无法证明该保险合同与本案有关，本院认为，原告未提供证据原件，虽上面盖有上海法院档案材料证明专用章，但也无法证明装在上海杨浦区法院案卷档案中的是否为原件，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5、上海洁驰清洁设备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吸水机）一页、上海洁驰清洁设备有限公司销售合同（擦地机）一页、上海洁驰清洁设备有限公司销售合同（手推式洗地机）一页、上海洁驰清洁设备有限公司销售合同（驾驶式洗地机）一页，用以证明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据，两被告对以上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原告未提供原件给被告核实，且原告本身就是一家清洁服务公司，相关设施设备系原告只是经营所需购置的公司财产，原告并未产生任何设备损失，本院认为以上清洁设备购买方都为原告峰领公司，原告峰领公司对该设备享有所有权，可以随意处置该设备，并未因与被告欧尚新建店的《清洁服务合同》解除而遭受损失，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6、原告提供南昌店2014年4月离职员工薪资结算表及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用以证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依据充分，两被告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表系原告自行制作，该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的户名为朱琳，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即使该证据真实有效，该笔费用也发生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以内，这是原告应当自行承担的商业成本，与被告无关，本院认为离职员工薪资结算表为原告单方制作材料，本院不予确认，原告未提供证据佐证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7、原告提供的被告欧尚公司在杨浦法院审理中提交的《情况说明及证据补充》及《上海峰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关于解除劳务合同清算工资的通知》，用以证明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两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主张的培训费与保险费的经济损失，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解除在欧尚新建店工作员工的劳务合同和员工数额及名单的情况，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法庭陈述和经质证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峰领公司与被告欧尚新建店签订了《清洁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原告峰领公司为被告欧尚新建店提供清洁服务事宜，合同期限为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合同14.1约定：甲方经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乙方，可以提前解除本合同而无须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在合同使用说明约定：……3、具体服务要求如有变化，可在范本基础上自行更改……但在任何情况下涉及事故责任承担的条款如“应当不时的，不间断的在服务范围巡视，及时处理、清洁，若因服务范围的垃圾，积水，油，碎玻璃等而致人或物损失，损害的，乙方应负责赔偿”不能更改。2014年3月25日被告欧尚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峰领公司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函》一份，载明“因上海峰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不符合欧尚公司关于供应商风险管理控制条例中的相关规定，所以我司决定停止与贵公司的合作，详细情况参照附件。”2014年3月25日被告欧尚公司与被告欧尚新建店分别向原告峰领公司发送了一份《解除合同函》，都载明了：根据贵我双方签署的清洁服务合同第14条约定，我方经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可以解除该合同，因此，我司特此致函通知贵司清洁服务合同将于2014年4月26日起依约终止。原告峰领公司就该解约情况于2014年4月24日诉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年8月22日该法院作出按撤诉处理的民事裁定。2016年5月10日原告继续诉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年5月26日本案移送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审理。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以下几个方面：一、关于原告峰领公司与被告欧尚新建店签订的《清洁服务合同》中第14.1条是否属于格式条款。原告峰领公司认为涉案合同在页眉上有“2010年第1版”字样能证明这是被告2010年在中国各个欧尚超市统一使用的合同版本，合同中的“合同格式”、“自行填写空格”、“范本”等字样证明已经具备格式合同的形式要件，《使用说明》并未允许原告有“更改”合同的权利，即便是欧尚超市的具体门店也无权对于“具体服务要求”以外的内容进行“更改”，合同解除及其责任的条款，不在可“更改”的范围之内。两被告辩称，涉案合同是被告欧尚新建店提供给原告的一份框架合同模板，该模板已经明显突出地将《使用说明》的“注意事项”放在了合同的首页，就是为了特别提示原告哪些条款是可以更改的，哪些条款是不能更改的，涉案合同仅是一份框架合同，而非已经固有全部条款的格式合同，原告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未经协商签署合同，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要求更改14.1条款，而被告欧尚公司不同意更改的事实，所以不符合格式条款的定义，合同14.1条款是关于合同解除的约定，不属于《使用说明》中明确的不能更改的事故责任条款范围之内。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39条第二款之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案涉合同在《使用说明》中已经明确：“具体服务要求如有变化，可在范本的基础上自行更改，和但在任何情况下涉及事故责任承担的条款……不能更改”，可以看出该《清洁服务合同》并非完全不能更改，且原告峰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告主张过更改合同的请求，不能证明该合同是不能协商的观点，所以该《清洁服务合同》不符合格式条款的构成要件，原告峰领公司主张《清洁服务合同》第14.1条属于格式条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清洁服务合同》中第14.1条是否有效的问题。原告峰领公司认为我国《合同法》中规定的约定解除权为有条件约定解除，“条件”应当指的是一件可能事件，案涉《清洁服务合同》中约定的解除权应当属于无条件解除，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峰领公司还认为该约定排除了原告的主要权利，免除了被告的违约责任，应当属于无效条款。两被告提出，争议14.1条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解除权条款，该条款也未满足《合同法》中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所以属于合法解除合同，无违约行为。本院认为，合同14.1约定：甲方经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乙方，可以提前解除本合同而无须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该条为约定解除权，赋予了被告欧尚新建店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在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的条件成就时就可以提前解除合同，解除权人根据合同约定行使约定解除权，就不构成违约，所以不存在被告免除自己违约责任的情形，《清洁服务合同》第14.1条有效。三、原告提出的损失两被告是否需要赔偿的问题。原告峰领公司提出原告履行合同时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被告非法解除合同并留下原告招聘和培训的31名员工，从中获益，原告为履行与被告之间的清洁合同而购买的清洁设备，具有使用对象的特定性和唯一性，无法继续使用，给原告造成了损失，两被告应当赔偿。两被告辩称原告系一家清洁服务公司，培训费、保险费、设备费都是原告经营自行承担的商业成本，且退一步讲，即使被告无权解除合同，承担的损害赔偿也应当是实际损失，不包含可得利益。本院认为解除权的行使不能损害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合同法》在赋予了合同签订双方约定解除权的同时还规定了损害赔偿条款，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为无名合同，适用《合同法》总则条款中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清洁服务合同》第7条清扫作业适用的设备、用具和材料等均由乙方（原告峰领公司）自行承担费用准备的约定，原告有自行准备清扫设备的责任。原告作为一家专门从事清洁服务的公司，购买清洁设备为其日常经营中的正常支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购买的设备具有针对两被告的唯一性和特定性的观点，故对于原告设备购置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赔偿损失应当指的是赔偿实际损失，不包含可得利益，故原告诉求被告赔付可得利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海峰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关于解除劳务合同清算工资的通知》上签名的员工共有23人，原告峰领公司主张一共委派了31人在被告欧尚新建店工作，但是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故本院确认原告委派至被告欧尚新建店工作员工人数为23人。原告提出已经为员工购买保险，但是只提供了一份357名被保险人人数的团体保单复印件，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案涉23名员工包含在357名被保险人之中，本院无法核实本案所涉23名员工是否都为该份保单被保险人的情况，故对于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出其为每个员工支出培训费1500元，但是没有提供费用支出证据，仅为原告估算，且原告作为环保公司，无论员工工作时间长短，对新员工进行培训都为必要的步骤，为其正常支出项目，故对于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四、原告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峰领公司曾就本纠纷于2014年4月24日诉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8月22日作出了按撤诉处理的民事裁定，诉讼时效发生中断，重新起算，至原告就本纠纷于2016年5月10日再次诉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的时间未满两年，因此原告峰领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清洁服务合同》为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其中第14.1条不符合格式条款的要件。被告单方解除合同为行使约定解除权，合同解除后，如果造成损失，原告可以要求被告进行相应赔偿，但仅限于实际损失，不包含可得利益。本案中原告诉请的员工培训费、保险费、设备购置费，由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峰领公司需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峰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72元，由原告上海峰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欧阳辉审判员  邬艳芳审判员  公 芬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刘玲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