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琼97民终1531号   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章海雪，女，198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忠，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珍珠路109号。   负责人：张毅，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敬，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雪艺，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海南融和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蓝天路12-1号国机中洋公馆1号楼B705房。   法定代表人：徐策，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章海雪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以下简称宜昌分行）、原审第三人海南融和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和拍卖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7）琼9701民初268号民事判决，章海雪、湖北银行宜昌分行提出上诉。我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琼97民终115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琼9701民初23号民事判决，章海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章海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忠，湖北银行宜昌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雪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海雪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琼9701民初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依法支持章海雪的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湖北银行宜昌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湖北银行宜昌分行在拍卖时故意隐瞒涉案房屋没有缴纳契税的事实，导致湖北银行宜昌分行拖延交付房屋、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因涉案房屋系一栋楼房，故章海雪只有在取得房屋产权证书的情况下，才有收益、处分的权利，湖北银行宜昌分行延迟办理产权证书给章海雪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为此，章海雪提出的鉴定申请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不同意鉴定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湖北银行宜昌分行辩称，张海霞未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出司法鉴定，故一审法院不允许鉴定是正确的。湖北银行宜昌分行已经按期向张海霞移交涉案楼房，楼房不能及时办理产权证书的责任不能归于湖北银行宜昌分行，且楼房已实际交付张海霞，不办理产权证书并不影响其实际使用收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融和拍卖公司未到庭陈述，也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   湖北银行宜昌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章海雪立即向湖北银行宜昌分行支付2000万元至2060万元增值额60万元应缴纳的税费43,9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章海雪承担。   章海雪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湖北银行宜昌分行赔偿反诉章海雪经济损失1465120元；2.判令湖北银行宜昌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4日，湖北银行宜昌分行（作为甲方）与融和拍卖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委托拍卖协议书》，委托融和拍卖公司对湖北银行宜昌分行所有的兴立商厦房产及占有的土地通过公开拍卖的方式进行处置，双方约定：“三、3.4甲方委托拍卖标的物为现状净得方式拍卖。甲方不承担任何过户税费。拍卖成交后，甲方向买受人出具授权委托书及其他需要提供的资料，由买受人自行清退原承租人，甲方不承担任何清场费用。3.5甲方应向乙方书面具体说明甲方应当知晓的委托拍卖标的瑕疵，内容包括部分资产尚未过户、相关税费尚未交纳、土地使用权存有划拨地、部分房产有房屋所有权无土地使用权、资产存在侵占或出租等瑕疵。四、4.15乙方应将本次拍卖资产瑕疵（包括但不限于本协议附件一《拍卖资产情况表》载明的内容以及部分资产尚未过户、相关税费尚未交纳、土地使用权存有划拨地、部分房产有房屋所有权无土地使用权、资产存在侵占或出租等瑕疵）如实告知竞买人，否则乙方应承担由此产生全部责任。”2014年4月10日，章海雪（作为甲方）与融和拍卖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竞买协议书》，约定：“第四条、竞买人应审查拍卖标的的瑕疵及可能存在的瑕疵，对拍卖标的的质量、数量、价值等方面做出自我判断。竞买人应到规划、城建、土地房产等部门对拍卖标的的有关情况进行认真审查后，做出参与竞价决定的，竞买人参与竞价视为对拍卖标的的产权、瑕疵及可能存在的情况有充分的认知、了解和接受。乙方不对标的的质量、数量做任何保证。第八条、乙方收齐全部拍卖成交款和拍卖佣金后，向甲方移交标的过户所须的委托人和乙方的资料。拍卖标的的过户（办证）手续和清场由甲方自行办理；拍卖成交后，委托人向甲方提供授权委托书及其他需要提供的资料；标的产权过户（办证）须由卖方应缴纳的税费全部由买受人承担。”2014年4月11日，融和拍卖公司主持现场拍卖，起拍价2000万元，章海雪以2060万元竞买到兴立商厦，并与融和拍卖公司当场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2014年4月23日，章海雪向湖北银行宜昌分行出具收条，表示收到湖北银行宜昌分行的房地产证原件及相关过户资料。2014年8月16日，湖北银行宜昌分行与章海雪办理房屋移交手续。   在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过程中，因兴立商厦存在漏缴税费的问题，章海雪无法顺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014年9月章海雪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决湖北银行宜昌分行补缴2004年兴立商厦从洋浦兴立实业有限公司过户至章海雪所少缴的全部税费。该案经一审判决，章海雪不服提起上诉，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751号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4）浦民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并驳回章海雪的起诉，主要理由是涉案商厦过户税费的缴纳主体以及税费数额均属于税务机关的主管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章海雪在该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均聘请了律师。2015年8月13日，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地方税务局新都税务分局对原告作出浦地税新都税通[2015]39号《税务事项通知书》，告知其就涉案交易应当缴纳的税费情况，后该分局于同年11月6日再次对原告应当缴纳的税费进行核算，并作出了部分调整。2015年11月6日，湖北银行宜昌分行依法缴纳税费共计3,418,533元，包括兴立商厦从2000万元到2060万元增值额60万元对应的税费43,900元。2015年12月1日，兴立商厦登记到章海雪名下。湖北银行宜昌分行认为，按照拍卖协议，其所缴纳的差额税费43,900应由章海雪承担，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章海雪认为，其因湖北银行宜昌分行漏交及拖延缴纳税费而遭受经济损失（包括房屋租金和律师费），湖北银行宜昌分行应当补偿而未补偿，故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湖北银行宜昌分行已缴纳的税费包括兴立商厦从2000万元到2060万元增值额60万元对应的差额税费43,900元，章海雪对此亦无异议。现湖北银行宜昌分行认为差额税费43,900元应由章海雪承担，符合本案中《竞买协议书》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对湖北银行宜昌分行这一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章海雪所提湖北银行宜昌分行赔偿其2014年8月16日到2015年11月6日的租金损失1,405,120元的诉讼请求，争议焦点是章海雪在未取得产权证的情况下能否将兴立商厦出租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的规定，租赁关系体现的是租赁物占有的转移，即一方让渡占有获利租金收益，另一方则通过支付租金取得占有以及使用收益，建立租赁关系并不要求出租人必须是租赁物所有权人或已取得产权证，合法占有人在未取得权属证书的情况下有权对外出租。本案章海雪参与竞买及拍卖成交后，湖北银行宜昌分行于2014年8月16日将兴立商厦移交给章海雪，由章海雪占有和控制，自此章海雪取得了该房屋的使用权，可以自主决定如何使用，包括出租。虽然由于该房屋存在漏缴税费的问题，并引发诉讼，导致双方于2015年12月1日才办好过户登记手续，但章海雪在合法占有该房屋并享有使用权的情况下，对外出租和取得收益不存在法律上的障碍，故对其所提由湖北银行宜昌分行赔偿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章海雪要求湖北银行宜昌分行赔偿其聘请律师的费用6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虽然章海雪要求湖北银行宜昌分行补缴税费而产生了诉讼，并经历一、二审，但律师费是否真实产生，章海雪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实，故对其主张的数额不予认定；另一方面，章海雪要求判决湖北银行宜昌分行补缴税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已被驳回起诉，即其提起了错误的诉讼，故即使律师费确已产生，亦应由反诉原告自行承担，本院对其所提的律师费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章海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垫付的税费43,900元；二、驳回章海雪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98元，由章海雪负担，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多交的1506元予以退还；反诉案件受理费17,896元，减半收取计8993元，由章海雪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湖北银行宜昌分行是否应当赔偿章海雪经济损失及具体数额。2014年4月11日，章海雪通过拍卖的方式向湖北银行宜昌分行购买涉案楼房。因湖北银行宜昌分行出售的涉案楼房存在漏缴之前税款问题，导致直到2015年12月1日才将涉案楼房过户至章海雪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湖北银行宜昌分行应当对其不能将涉案楼房过户至章海雪名下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章海雪在二审庭审中主张计算损失的期间为一年即2014年8月16日至2015年8月15日，与一审起诉状主张的损失期间有别，视为章海雪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照准。章海雪支付的购房款为2060万元，参照《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十八条：“买受人请求出卖人支付逾期办证的违约金，从合同约定或者法定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合同没有约定违约责任或者损失数额难以确定的，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处理”，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湖北银行宜昌分行应当赔偿章海雪的损失为1236000元（2060万元×6%/年）。一审法院认定湖北银行宜昌分行不应当赔偿章海雪的损失有误，本院应予纠正。章海雪主张湖北银行宜昌分行赔偿损失在1236000元范围之内的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琼9701民初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琼9701民初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章海雪支付损失1236000元；   四、驳回章海雪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794元，由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负担16914元，由章海雪负担1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84元，由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负担16996元，由章海雪负担18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柱进   审判员 张模金   审判员 龙蜀娟      二○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昕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   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