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9民终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鹏，男，生于1989年8月19日，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南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静，陕西渭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江县支行，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南江县南江镇光雾山大道朝阳段（广场左侧320、322、324号）。负责人：胡凌，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巍，男，生于1965年10月25日，汉族，大专文化，住四川省南江县，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江县支行综合管理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孝清，男，生于1968年1月15日，汉族，大专文化，住四川省南江县，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江县支行风险管理部风险经理。上诉人罗鹏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江县支行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1922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静、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江县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巍、周孝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6)川1922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75344.3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应属于服务合同纠纷，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不当。上诉人受伤是在接受被上诉人提供的服务、场所遭受其设施伤害，这一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银行业服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损害后果，属于服务合同纠纷。2.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原审判决上诉人应承担50%的责任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除适用《民法通则》外，还应当适用《合同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产品质量法》等规定。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江县支行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去自动取款机上取款受伤，是不小心造成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江县支行的安全设施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十多年从未发生过意外事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104820.00元，误工费7200.00元，护理费40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00元，营养补助费1040.00元以及出险后到成都复检交通费两次924.50元，生活费100.00元，住宿费384.00元，垫付医药费438.00元，轮椅一辆500.00，鉴定费1900.00元，以上共计128906.50元；2.本案所需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8日中午，原告罗鹏到被告单位的红星街分理处的自动取款机办理取款业务，取款后在向外走时，由于当时是夏季，阳光太强刺激原告眼睛，致原告头部碰撞到玻璃门上，玻璃落下将原告刺伤，经南江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住院52天，诊断为：1.开放性腹部损伤，小肠、肠系膜外露，小肠、肠系膜挫伤；2.会阴损伤，右侧睾丸外露，右侧精索动静脉断裂；3.失血性休克，重度失血性贫血；4.左侧贵要静脉断裂；5.左肘窝皮下组织、肌肉重度挫伤；6.全身多处软组织裂伤；7.低蛋白血症；8.电解质紊乱。原告罗鹏治疗后于2016年8月29日出院。经被告担保，下欠南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费共计47496.30元。原告于2016年10月17日经四川明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本次损伤构成玖级伤残，酌定误工时限玖拾日，酌定护理时限为肆拾伍日，原告与被告之间协商无果，诉请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在其营业场所受伤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出院后的复检费、交通费、治疗费、生活费、住宿费、辅助用具费、鉴定费及伤残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76402.80元。原告罗鹏是南江县格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营业场所设在四川省巴中市南江县长赤镇书院街59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罗鹏在被告单位下设的自动取款处取款时，未注意该营业场所设置有玻璃门而径直撞上，致该门上玻璃垮塌将其致伤，是因自我防范意识差所造成的，其本人对引发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庭审中所述，认为被告方营业场所设置的玻璃门的玻璃不符合安全标准，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来加以证实，而被告却出示了公安局发放的《安全防范设施合格证》来证实设施是符合安全标准的。因此，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见于原告是在被告的营业场所受的伤，被告作为该营业场所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未预料到风险的存在以及未尽到管理、提醒的义务，致使事故发生，被告因此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被告在庭审中提出的原告罗鹏系农村户口，应按农村人口计算伤残赔偿金的请求，在庭审中，原告向法院出示了他的营业执照来证实他系个体工商户，长期在城镇从事个体经营。因此，应该按城市人口计算伤残赔偿金。原告罗鹏复查时的住宿费384.00元，由于原告提供的仅是住宿费收据，本院酌情认定其住宿费为240.00元。由于原、被告双方对原告的伤残鉴定等级无异议，本院对四川省明正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罗鹏受伤后的医疗费47934.30元（南江县人民医院47496.30元，原告自行垫付的438.00元）、伤残赔偿金104820.00元、误工费7200.00元、护理费40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00元、营养补助费1040.00元、生活费100.00元、住宿费240.00元、轮椅费500.00元、鉴定费190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75344.30元。由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赔偿原告罗鹏87672.15元，除开其担保支付给南江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47934.30元外（此款由被告单位支付给南江县人民医院），下余39737.85元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其余部分由罗鹏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罗鹏的上诉请求及四点事实理由，归纳起来就是两个方面问题，一是本案是否属于服务合同纠纷，是否应按合同之诉追究违约责任以及法律适用问题；二是上诉人罗鹏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江县支行就罗鹏遭受人身损害责任承担问题。一、本案是否属于服务合同纠纷，是否应按合同之诉追究违约责任以及法律适用问题。上诉人罗鹏到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江县支行提供的营业场所办理取款业务后，离开时，撞上营业场所设置的玻璃门致玻璃门破碎掉落刺伤罗鹏。就法律关系上讲，罗鹏既可以按服务合同纠纷主张权利，亦可按侵权责任纠纷主张权利，但当侵权之诉与违约之诉发生竞合时，权利人不得同时主张两个请求权，可以选择一个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罗鹏在一审时选择了侵权之诉，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作为起诉案由，一审法院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适用法律、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罗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中认为本案应属服务合同纠纷，主张按合同之诉违约责任进行裁判的观点错误，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罗鹏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江县支行就罗鹏遭受人身损害责任承担问题。上诉人罗鹏在被上诉人单位营业场所设置的自动取款机取款结束后，离开时，未注意营业场所设置有玻璃门而径直撞上，致玻璃门破碎掉落刺伤罗鹏，罗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自我保护意识差，本人对此次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认为在本案中自己没有任何过错，被上诉人应该对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被上诉人作为该营业场所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未保证服务场所及提供的服务设施安全，在夏天高温天气下，未预料到风险的存在，未意识到高温下玻璃的安全隐患，未尽到提示、管理义务，是该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确定为70%的侵权赔偿责任。其余30%的责任由上诉人罗鹏自行负担。罗鹏受伤后的医疗费47934.30元、误工费7200元、护理费40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住宿费240元、生活费100.00元、营养费1040元、残疾赔偿金1048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0.00元、鉴定费1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0元，共计175344.30元。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江县支行赔偿122741.01元，上诉人自行负担52603.29元。由于上诉人罗鹏起诉时对在南江县人民医院开支由被上诉人担保的医疗费47496.30元未提起诉讼，对此项费用，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江县支行在支付上诉人罗鹏赔偿款时予以扣减，由被上诉人直接支付南江县人民医院罗鹏医疗费47496.30元。故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江县支行还应赔偿上诉人罗鹏75244.71元。本案需要指出的是，有以下三个方面问题，虽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但为了裁判文书的规范性和准确性，应当一并予以纠正。一是本案案由问题，上诉人罗鹏在一审时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案由立案受理并进行了裁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的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7项的精神，“对于案由名称中出现顿号的部分案由，应当根据具体案情，确定相应的案由，不应直接将该案由全部引用”。本案中罗鹏腹部损伤、会阴损伤、左侧贵要静脉断裂等均属于人格权下生命健康权中健康权部分，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健康权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案由确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不准确，应予以纠正。二是费用名称表述问题，在一审中确定的赔偿费用项目表述有“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轮椅费”，这些表述不规范甚至错列赔偿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伤残赔偿金”应表述为“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应表述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轮椅费”不属于赔偿项目，但根据上诉人罗鹏主张此项权利的内容上看应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故，对上述三种费用名称进行纠正。三是医疗费用的减除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罗鹏受伤后在南江县人民医院住院开支医疗费47496.3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江县支行提供担保，现尚未支付，罗鹏自行垫付438元，共计47934.30元。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表述“除开担保支付南江县人民医院医疗费47934.30元”中对罗鹏自行垫付438元一并予以了扣减，属于计算错误，不应扣减罗鹏垫付的医疗费438元，应赔偿给罗鹏。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但责任化分时，未分清主次责任，应予以纠正。上诉人罗鹏关于承担责任过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南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1922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即由“原告罗鹏受伤后的医疗费47934.30元（南江县人民医院47496.30元，原告自行垫付的438.00元）、伤残赔偿金104820.00元、误工费7200.00元、护理费40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00元、营养补助费1040.00元、生活费100.00元、住宿费240.00元、轮椅费500.00元、鉴定费190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75344.30元。由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赔偿原告罗鹏87672.15元，除开其担保支付给南江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47934.30元外（此款由被告单位支付给南江县人民医院），下余39737.85元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其余部分由罗鹏自行负担。”变更为“罗鹏受伤后的医疗费47934.30元、误工费7200元、护理费40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住宿费240元、生活费100.00元、营养费1040元、残疾赔偿金1048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0.00元、鉴定费1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0元，共计175344.3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江县支行赔偿上诉人罗鹏122741.01元，减除支付罗鹏在南江县人民医院开支的医疗费47496.30元，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江县支行还应赔偿上诉人罗鹏75244.71元。上诉人罗鹏自行负担52603.29元。上述赔偿费用限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5.00元，由罗鹏负担342.9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江县支行负担80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00元，由罗鹏负担342.9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江县支行负担802.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明杰审 判 员 何奇林审 判 员 王健宇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代元会书 记 员 蒲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