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3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男，1977年1月7日出生，汉族，济南辉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倩，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元春，男，196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山东迈川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山东省济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迈川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经济开发区220国道南侧（四通商贸城）。法定代表人：张元春，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玲，女，196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山东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宏因与被上诉人张元春、山东迈川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川公司）、王俊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初4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双方的争议在于借款本金数额，而直接认定借款数额的证据是2016年1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双方之间原系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涉案协议书的签订系双方自愿通过协商的方式，将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转化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协议的约定，张元春对欠款900万元的数额没有异议，并且同意以迈川公司开发的景尚明珠房产20套抵顶该欠款。这份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书约定的900万元数额，是当事人经过计算、对账后得出的确定的数额，并且对于该数额张宏做出了让步。对于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的15万元还款，一审判决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系认定事实错误。通过涉案协议书的约定，可以认定双方对于借款已经约定了利息。因此，15万元还款应当优先冲抵利息。被上诉人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共同辩称：张宏利用各种逼债手段使出借的623万元借款在已偿还300万元本金的情况下，通过利滚利的高息计算后变为900万元，并且用20套房产总面积达到2270平的房产来抵偿。一审判决根据真实情况作出的判决，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精神。张宏应当就其出借资金的来源是否有出借的目的等负有举证责任，其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是依法作出的判决，更是良心判决，将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从本案高利贷的深渊中解救出来，真正体现了法律通过诉讼保障公民及法人合法权益的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元春、迈川公司清偿欠款900万元及迟延支付利息（以9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6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判令王俊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6日张宏向张元春转账288万元，2014年10月13日，张宏分九次向案外人山东某工程有限公司转账450万元。双方当事人认可2016年1月19日，张宏与三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迈川公司以其所有的20套房产代张元春偿还对张宏的欠款900万元，并约定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将房屋交付张宏，其中3号楼在2016年7月31日前交房。该协议第七条约定如张宏对上述房产的权利无法实现，张宏可继续向张元春追索对应房产的相应债务并自签订协议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四计收违约金，迈川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协议最后有张宏及案外人张某签字，并有迈川公司、张元春印章。此外，在协议最下方有王俊玲作为担保人签字。2016年1月19日，张宏与迈川公司签订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20份并由迈川公司出具相应收据，但涉案房屋最终并未向张宏交付。张宏认可在合同签订后，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分别于2014年9月25日及2015年9月28日分两次共向其偿还欠款15万元。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认可共收到借款623万元。张宏主张涉案协议900万元的组成为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认可的623万元、张宏向张元春交付的200万元承兑汇票及各方通过计算确认后的利息合计900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张宏未对其向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交付200万元承兑汇票的事实提供相关证据。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对此不予认可，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主张借款本金只包括其认可的623万元，对张宏主张的200万元承兑汇票不予认可，623万元之外系计算利息后确定的合计900万元的总额。同时，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主张该协议系在张宏强迫下签订，并非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张元春一直未签名。另外，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主张其共向张宏分四次偿还共300万元，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认可其收到15万元，但主张该15万元系在协议签订之前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向张宏支付，在签订协议时已将15万元进行了扣除。对2014年12月1日罗某某向案外人张某某转账的285万元张宏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案件审理过程中，张宏认可其认识张某某，且张某某在其开办的公司交纳社会保险，但否认张某某系其职工。同时张宏为证明涉案协议中900万元的计算方式，提交其个人制作的计算明细一份，该明细中在计算900万元时将上述285万进行了扣除，张宏主张因其与张某某系朋友关系，因此在计算张宏与张元春的债务时将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汇给张某某的285万与其与张元春的债务进行合并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虽然张元春主张该协议书系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胁迫其签订，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张元春在明确知晓涉案协议书内容的情况下未在本案受理前对协议书提出过异议；同时，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迈川公司在涉案协议书及之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据中均加盖印章，因此张元春主张该协议系受胁迫签订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确认。该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有效。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本案中，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抗辩张宏未实际履行部分借款义务，张宏应对其实际向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支付借款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但张宏仅陈述其向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支付200万元承兑汇票，未进一步提供相应证据，因此张宏关于向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实际交付200万元承兑汇票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因此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张宏提交转账凭证证明且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认可的623万元。关于本案还款主体问题，根据涉案协议书约定，如张宏未能按照协议书内容实现权利，张宏有权继续要求张元春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本案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还款问题，张宏认可收到15万元并主张在签订协议时已经进行扣除，但结合本案张宏诉讼请求，张宏并未主张自实际向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打款日至协议签订日之间的借款利息，且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该期间双方存在利息约定，因此该15万元应视为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偿还借款本金的行为；同时虽然张宏否认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还款285万元的事实，但是根据张宏与案外人张某某的关系及张宏自行制作的900万元的计算明细中认可扣除285万元的记载综合认定，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主张上述285万元，系涉案借款还款的主张，予以采纳。因此上述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向张宏支付的共计300万元，均应系对借款本金的偿还行为。综上，张宏要求张元春偿还借款本金323万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张宏主张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偿还超出部分借款本金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协议书中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日万分之四标准计收违约金，因此张宏主张以323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予以支持；张宏主张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支付的超出部分借款利息，不予支持。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迈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同时王俊玲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最后进行了签字确认；根据涉案协议书，迈川公司、王俊玲的担保行为也未超出担保期间，因此张宏要求迈川公司、王俊玲对张元春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予以支持。判决：一、张元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宏偿还借款323万元；二、张元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宏支付借款利息：以323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山东迈川置业有限公司、王俊玲对上述第一、二条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张宏、山东迈川置业有限公司、王俊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1月19日的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系根据既往借款汇总、对账而出具，张宏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该协议内容系约定以迈川公司所有的20套房屋抵偿张宏出借的借款本息，因此该协议应系还款协议，本案仍应依照民间借贷纠纷予以审理。对于借款利息，张宏在一、二审中均主张双方约定的月息为3%；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在一审中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在二审中又主张利息为月息百分之十几。张宏在一、二审中均提供了利息计算方式，均系依照张宏主张的出借本金823万元按月息3%计算，两次得出剩余本息分别为9032240元、9079931.6元；两次计算的结果虽略有不同，但张宏主张系依照月、日分别计算而产生的误差；张宏在两次计算中，均扣除了2014年12月1日的转款285万元，与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于一审中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一致。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经本院充分询问，最终明确表示依照其主张的本金及利率，无法计算得出2016年1月19日协议书约定的900万元。2016年1月19日协议书系双方对账形成，因此双方均应当根据对账的过程提供对账的计算方式，张宏提交的计算方式与其他证据证明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不能提供对账的计算方式，因此本院对张宏主张的计算方式、月息3%及实际交付借款本金823万元予以认定；张元春、迈川公司、王俊玲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数额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对于涉案借款利息，已经实际偿还的部分不再返还或折抵本金，欠付的利息，本院在上述司法解释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014年9月16日至2014年9月26日共10天，该段时间利息为：4880000元×36%÷365天×10天=48800元；2014年9月26日还款100000元后剩余本金为：4880000元-（100000元-48800元）=4828800元。2014年9月27日至2014年9月29日共10天，该段时间利息为：4828800元×36%÷365天×3天=14486.4元；2014年9月29日还款50000元后剩余本金为：4828800元-（50000元-14486.4元）=4793286.4元。2014年9月30日至2014年10月31日共22天，该段时间利息为：4793286.4元×36%÷365天×32天=158178.45元；2014年11月1日至2014年11月27日共27天，该段时间利息为：（4793286.4元+2500000元）×36%÷365天×27天=196918.73元。2014年11月28日后，每日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为：（4793286.4元+2500000元+850000元）×36%÷365天×1天=8143.29元。2014年12月1日转款给案外人的285万元，按照双方约定系于签订2016年1月19日协议书当日协商抵扣，因此应优先冲抵该日之前的利息。因此，2850000元÷8143.29元/天=350天。自2014年11月28日起算350天为2015年11月12日。因此本院认定至2015年11月12日，涉案借款尚欠本金为8143286.4元，该日前双方利息结清。2015年11月13日起，涉案借款利率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综上所述，张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负担的处理存在笔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初46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初46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张元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张宏偿还借款本金8143286.4元；三、变更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初46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张元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张宏支付借款利息（以8143286.4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元春、山东迈川置业有限公司、王俊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彦沛代理审判员  刘 洋代理审判员  闵 雯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