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2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爱拴，男，196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呼市分公司总经理，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公园西路三元宸小区3号楼l单元50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兰,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七斤，男，l95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巴彦镇罗家营村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原，内蒙古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焕，内蒙古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风翠，女，196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公园西路三元宸小区3号楼l单元50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塔娜，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刘明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广生，男，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河南省林州市城关镇兴林街9号3单元50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海，男，1984年8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河南省林州市临淇镇陈庄村南街南34号。上诉人赵爱拴、上诉人高七斤因与被上诉人李风翠、被上诉人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民初7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爱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兰，上诉人高七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原，被上诉人李风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塔娜，被上诉人华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广生、王俊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爱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6月17日高七斤向“小赵”汇款20万元的收款人为赵爱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庭审过程中，高七斤出示银行汇票存根一张，以手写方式填写收款人为“小赵”，未直接指明收款人为赵爱拴，赵爱拴从未收到过该笔款项，故对此当庭表示不予认可。“小赵”有许多，并非特指、仅指赵爱拴。在高七斤未能提供直接的、客观的证据证明该笔款收款人确为赵爱拴、举证存在瑕疵的情况下，据此认定收款人为赵爱拴，显然违反证据认定规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l30万元，赵爱拴己偿还利息63万元”，实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款本金应为ll0万，且赵爱拴己偿还借款本金69万元。首先，2013年6月17日高七斤向“小赵”汇款20万元，收款人并非赵爱拴，因此该20万元汇款不应计入赵爱拴的借款本金之内。其次，高七斤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赵爱拴汇款，赵爱拴与高七斤之间未约定利息，根据法律规定，赵爱拴无需向高七斤偿还利息。赵爱拴在原审庭审中已举证证明于2014年11月27日、2015年2月18日、5月19日、7月17日、2017年1月4日、l月5日和l月9日分七次向高七斤偿还借款本金共计69万元，有转账记录及收条予以证实。该69万元还款系偿还借款本金而非利息，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三、2017年元月10日的借条非赵爱拴自愿出具，亦非经核算后出具，借款本金为l60万元如何计算得出无据可证。2017年元月10日的借条系赵爱拴在人身自由受到高七斤限制的情况下被迫出具，并非原审法院认为的“对之前借款金额经核算后重新出具借条”。从2017年元月1日开始赵爱拴人身自由受限，赵爱拴女儿赵卫琦在短短十天之内(分别于2017年1月4日、l月5日和l月9日)分三次向高七斤以银行转账方式偿还了50万元，在赵爱拴长期无力还款的情况下，短短十天内“自愿”还款50万元，显然不符合常理。2017年元月l0日出具本金160万元的借条应属无效。如依原审法院认定，确系赵爱拴与高七斤经过核算后得出借款本金160万元并重新出具借条，则高七斤在原审庭审中应能予以合理计算，但其却不能通过合理计算得出借款本金160万元。原审法院作出原审判决，亦未对借款本金l60万元的计算(包括原始借款本金多少、利息总计多少、己付和未付利息多少)进行说明，仅凭高七斤的一面之词予以认定，实属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高七斤辩称，本案中高七斤与赵爱拴存在两笔独立的借款，第一笔为2013年的130万元，第二笔是2017年将前一笔本息结算后重新确定的借款本金160万元。一审认定借款本金160万元，证据确凿充分。李风翠述称，同意赵爱拴的上诉请求。华安公司述称，同意赵爱拴的上诉请求。高七斤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赵爱拴与李风翠共同偿还高七斤借款本金160万元；支付自2017年1月10日至2017年8月10日的利息l4万元，并按照月息1．25％的标准支付利息自2017年8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改判由华安公司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爱拴、李风翠、华安公司承担。赵爱拴辩称，李风翠、赵爱拴虽然系夫妻关系，但借款由赵爱拴个人所借，且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涉案借条无李风翠的签字，故李风翠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华安公司是本案的担保人，应承担借款的还款责任。李风翠辩称，同赵爱拴的答辩意见。华安公司辩称，赵爱拴向高七斤所出具的160万元的借条系受胁迫所出具，应属无效；借款担保的约定是无权无效的约定，担保协议中以旺第嘉华25、26、27号楼作为抵押，该房屋产权既不属于赵爱拴，也不属于华安公司。并且借款协议的无效必然导致抵押担保协议的无效。高七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爱拴、李风翠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支付自2017年1月10日至2017年8月10日的利息14万元，并按照月息1.25％的标准支付利息自2017年8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华安公司对以上欠付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赵爱拴、李风翠、华安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七斤系呼和浩特市赛罕区达标装卸队的个体经营者。2013年6月17日，高七斤向赵爱拴帐户存入20万元，2013年9月27日，高七斤向赵爱拴转款110万元。2017年元月10日，赵爱拴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高七斤人民币160万元整，从借钱之日起，每月贰万元整利息，于每月1日起利息,本金于2017年年底（12月31日）还清，本人拿房本和河南华安公司担保，以前所有欠条作废。（借条）和汇款凭单作废。有旺第嘉华项目25#、26#、27#楼工程款划房作抵押，抵押房价法院拍卖作价为准。并注明2017年元月－3月的利息，4月1日汇叁个月的利息。该借条加盖了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高七斤称赵爱拴实际借款本金130万元，赵爱拴陆续给付了高七斤63万元系偿还的利息，结算后，将未付利息计入了本金，重新出具了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赵爱拴对借款事实认可，且对之前借款金额经核算后，于2017年元月10日重新为高七斤出具了借条，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经核准，重新出具的借条未违反上述规定，故对于高七斤要求赵爱拴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高七斤要求赵爱拴、李风翠共同偿还该笔借款的请求，虽赵爱拴与李风翠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款数额较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高七斤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故李风翠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对于高七斤要求华安公司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根据法律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借条中加盖了华安公司的公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且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故对于高七斤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高七斤要求赵爱拴支付自2017年1月10日至2017年8月10日的利息14万元，并按照月息1.25％的标准支付利息自2017年8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请求，因双方在借条中约定160万元欠款每月2万元的利息，经计算为月息1.25%，高七斤的请求未超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赵爱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七斤借款本金160万元及支付截止2017年8月10日的利息14万元，共计174万元，并按本金160万元，月利率1.25%支付自2017年8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130万元与以最初借款本金130万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二、驳回高七斤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60元（高七斤已预交），由赵爱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赵爱拴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接处警登记表，拟证明2016年12月30日，赵爱拴被高七斤的女婿等人以存在经济纠纷需要还债为由带走，赵爱拴的人身自由受限，遭到胁迫；2、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拟证明2017年1月1日至1月10日期间，赵爱拴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了所谓的160万元借款的借条，赵爱拴之女赵卫琦分别在2017年1月4日、5日、9日共计转账50万元未被认定为本金予以扣除；3、申请证人张拴山、郑喜忠出庭作证，拟证明赵爱拴与高七斤的经济纠纷，高七斤违法拘禁赵爱拴十天之久，最后赵爱拴在受胁迫下出具了16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属于无效。高七斤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能够证明双方存在经济纠纷，但不能证明借条是在被胁迫下所出具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人与赵爱拴以及华安公司之间有利害关系，不应作为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结合实际来说，高七斤并没有实施非法拘禁，否则也不能参加本案开庭审理，160万元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借条。李风翠质证认为，没有异议，对赵爱拴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华安公司质证认为，对赵爱拴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高七斤向本院提供还款协议书，拟证明2013年赵爱拴借款130万元之后，未按约定还本付息，于2015年4月26日，向高七斤出具本协议，明确还款日期，能够佐证130万元借款真实发生，160万元借款具有客观依据。赵爱拴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内容显示还款人是赵爱拴、孙纯光，是两个共同借款人，应作为共同诉讼的当事人。该160万元未表明是支付的本金还是利息。李风翠质证认为，与赵爱拴的质证意见一致，该证据不能证明借款有李风翠本人的意思。华安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从分期还款的金额应该说明本金加利息总计160万元。借款人系赵爱拴、孙纯光。作为160万元的共同债务人，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本案涉及程序违法。李风翠、华安公司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赵爱拴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高七斤、李风翠、华安公司均予以认可，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高七斤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均系传来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当事人所主张事实，故不予采信。对高七斤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赵爱拴、李风翠、华安公司均予以认可，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涉借条是否系胁迫而形成；二、一审认定案涉借款本金数额为130万元是否正确；三、一审对赵爱拴还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四、李风翠是否应承担对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五、华安公司对借款是否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针对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赵爱拴在两次一审开庭答辩意见中均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未提及借条系胁迫所形成。二审中，其提供接处警登记表拟证明借条系胁迫形成，但该登记表形成于借条出具十天之前，处理结果为救助服务，所记载内容也不能证明案涉借条系胁迫形成。另外，对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高七斤不予认可，只依据该传来证据不能有效证明案涉借条系胁迫形成，故赵爱拴称案涉借条胁迫形成的主张不能成立。针对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中高七斤始终坚持主张借款本金为130万元，并且提供2013年6月17日的20万元现金支票取款凭证予以佐证。赵爱拴称未收到该20万元现金，但是其主张与借条所载明内容不符。结合借条所载明内容以及赵爱拴所提供取款凭证能够证明案涉借款本金为130万元，对赵爱拴所称未收到20万元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针对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二审庭审中高七斤认可收到2014年11月27日的1万元，称一个月后又还给了赵爱拴，但对偿还该1万元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赵爱拴于2014年11月27日还款1万元予以确认。对案外人马海军出具的5万元的收条高七斤予以认可，故本院对2015年2月18日赵爱拴还款5万元予以确认。赵爱拴向高七斤共计偿还借款利息69万元。针对本案的第四个争议焦点，二审庭审中赵爱栓、李风翠均认可李风翠无固定职业，其二人育有三女一子，大女儿、二女儿已成家，三女儿今年毕业参加工作、儿子正在读大学。案涉借条虽然由赵爱栓个人向债权人出具，但是根据庭审调查李风翠无固定工作，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赵爱栓一人承担家庭生活开支以及子女的抚养教育费用，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李风翠与赵爱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李风翠对本案借款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高七斤主张李风翠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成立，对一审法院的判决予以纠正。针对本案的第五个争议焦点，案涉借条中明确载明：“本人拿房本和河南华安公司担保。”并在落款处加盖华安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明示华安公司是否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华安公司明确表示放弃鉴定。华安公司辩称本案借款系赵爱拴个人借款，借款协议系胁迫形成，对无效协议的担保自然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华安公司与赵爱栓均认可双方系挂靠施工关系，本案中所加盖华安公司公章并非私刻或伪造，华安公司所举证据《声明》不能对抗本案中担保行为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华安公司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一审法院判决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赵爱栓、高七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民初72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赵爱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七斤借款本金160万元及支付截止2017年8月10日的利息14万元，共计174万元，并按本金160万元，月利率1.25%支付自2017年8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130万元与以最初借款本金130万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二、李风翠对上述第一判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判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四、驳回高七斤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460元（高七斤已预交），由赵爱栓李风翠、华安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920元，由赵爱栓李风翠、华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丰愷审判员 洪齐艳审判员 宋 敏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董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