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1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宇能联盟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安托山六路安侨苑B栋2615室。法定代表人：贾国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立平，上海宋海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迪特克（济源）绿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高新技术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翟红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送代理人：崔学礼，济源市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深圳宇能联盟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能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迪特克（济源）绿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特克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96民终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18日作出（2018）豫民申41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宇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立平、迪特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学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能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67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宇能公司和迪特克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迪特克公司不是合资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合同也未约定履行先后顺序。2、宇能公司已经取得迪特克公司的股东资格。3、迪特克公司变更登记属于履行法定义务。宇能公司已经向迪特克公司缴付出资2072000元人民币，已经积极履行了出资义务。4、宇能公司未及时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并不影响其股东资格。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迪特克公司辩称：1、依据双方签订的合资协议，宇能公司应于2015年6月30日之前将投资款798627美元缴存于公司账户，但宇能公司未能全部履行约定的出资义务，不能为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宇能公司未能全部履行约定的出资义务，导致迪特克公司对案外人违约，已造成巨大损失，不应确定其股东资格。3、变更登记应以宇能公司履行投资义务为前提。宇能公司的再审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宇能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向济源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迪特克公司办理工商登记，将注册资本变更为156.862745098万美元，股东及股权比例变更为宇能公司和美国迪特克投资有限公司分别持股49%和51%；变更董事会成员为:董事长翟红波、副董事长贾国强、董事田硕；变更总经理为贾国强；变更监事为霍焰。济源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迪特克公司原系外商独资企业，成立于2010年3月2日，股东为美国迪特克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3月9日，宇能公司与美国迪特克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迪特克（济源）绿色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合资合同》，约定由宇能公司以认缴公司新增注册资本方式与美国迪特克投资有限公司共同经营迪特克公司，宇能公司出资79.862745098万美元（占迪特克公司注册资本的49%），宇能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之前将该笔款项缴存迪特克公司账户。同日，宇能公司与美国迪特克投资有限公司修订迪特克公司《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章程》，并委派翟红波为董事长、贾国强为副董事长兼总经理、田硕为董事、霍焰为监事。后迪特克公司向商务部门提交了《关于变更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及增加注册资本金的申请报告》，2015年3月23日，河南省人民政府颁发了批准证书，批准了迪特克公司申请。另查明，宇能公司只向迪特克公司部分缴纳了其认缴的出资款项。济源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2015年3月9日宇能公司、美国迪特克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经过商务部门批准，为有效协议。迪特克公司虽辩称宇能公司未足额缴纳认缴股金，但依据现行法律规定，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的股东出资实行认缴制度，不以股东是否实际出资到位作为股东身份确认的依据，故对迪特克公司该项辩称理由，不予采纳；依据该协议约定，宇能公司应当自商务部门批准之日起取得了迪特克公司的股东身份。商务部门在审查了企业章程、委派书等文件后，已经做出了批准证书，迪特克公司应当依据该证书依法向工商行政部门进行登记，但迪特克公司未履行此义务，宇能公司要求迪特克公司履行登记义务，将注册资本变更为156.862745098万美元，股东及股权比例变更为宇能公司和美国迪特克投资有限公司分别持股49%和51%；变更董事会成员为：董事长翟红波、副董事长贾国强、董事田硕；变更总经理为贾国强；变更监事为霍焰；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济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9001民初6120号民事判决：迪特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宇能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迪特克公司负担。迪特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宇能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宇能公司负担。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2015年3月9日，美国迪特克投资有限公司与宇能公司签订的《迪特克（济源）绿色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合资合同》，已经商务主管机关批准，未违反法律、行政法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合同效力予以确认。合同生效后，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合资合同约定原由美国迪特克投资有限公司独资控股的迪特克公司以宇能公司为新的投资股东并以认缴迪特克公司新增注册资本的方式与美国迪特克投资有限公司共同经营迪特克公司，宇能公司应于2015年6月30日之前将投资款76.862745098万美元缴存公司账户，但合同签订后，宇能公司仅向迪特克公司缴纳了部分出资款，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缴纳出资义务，在此情况下，迪特克公司以宇能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为由拒绝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的理由成立，故一审法院判决迪特克公司协助宇能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不当，予以纠正。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豫96民终64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6）豫9001民初61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宇能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宇能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事实：济源市商务局2015年3月20日[2015]24号批复显示，批复宇能公司为新增股东，出资76.862745万美元，注册资本金于2015年6月30日前缴清，务必按照合同及章程约定按期出资，并及时报送资金到位证明及相关资料。河南省政府于2015年3月23日下发商外资豫府济字[2010]0001号批准证书。其他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宇能公司关于变更迪特克公司工商登记股东、注册资本等事项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本案双方均认可宇能公司未按合资合同约定的数额向迪特克公司账户足额交纳新增注册资本，在宇能公司未完成出资义务的情况下能否支持其要求变更迪特克公司股东、注册资本等事项，本院评判如下：一、从宇能公司取得股东资格的方式分析，宇能公司与美国迪特克投资有限公司合资合同第一条约定，宇能公司通过认缴迪特克公司新增注册资本方式成为迪特克公司与美国迪特克投资有限公司共同经营迪特克公司，新增注册资本于2015年6月30日前缴存到迪特克公司账户，说明宇能公司取得股东资格的方式系认缴新增注册资本而非股权转让（股权转让的转让费是否支付涉及出让方股东能否取得股权转让对价，对公司注册资本无影响），宇能公司缴纳的款项系迪特克公司新增的注册资本，其是否履行交纳义务直接影响迪特克公司的注册资本能否增加，能否完成验资及进行变更登记。二、从行政审批情况分析，济源市商务局2015年3月20日[2015]24号批复，明确要求宇能公司出资76.862745万美元于2015年6月30日前缴清，并及时报送资金到位证明及相关资料。河南省政府于2015年3月23日下发商外资豫府济字[2010]0001号批准证书，本案合同的行政批准已经完成，各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三、从合资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分析，宇能公司与美国迪特克投资有限公司订立合资合同向迪特克公司认缴新增出资，但宇能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及相关行政批复的时间（2015年6月30日前）将其认缴的76.862745万美元缴存到迪特克公司账户，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2014修订）第十八条规定，合营企业的注册资本，是指为设立合营企业在登记管理机构登记的资本总额，应为合营各方认缴的出资额之和。第二十九条规定，合营各方缴付出资额后，应当由中国的注册会计师验证，出具验资报告后，由合营企业据以发给出资证明书。也即缴付出资应提交法定验资机构出具的验资报告，且行政批复也要求报送资金到位证明及相关资料，本案宇能公司请求迪特克公司变更工商登记注册资本为156.862745098万美元，股东及股权比例变更为宇能公司和美国迪特克投资有限公司分别持股49%和51%；在宇能公司未实际足额出资、迪特克公司未通过法定机构验资资本达到156.862745098万美元、宇能公司明确表示不再继续补交出资的情况下，其要求变更为持有49%股份的股东，与实际出资情况不符。宇能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96民终64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筱林审 判 员 卞亚峰审 判 员 李 杰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万宗杰书 记 员 马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