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民终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井景臣，男，197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河南省镇平县人，经常居住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新瑞，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调解，代收法律文书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惠生祥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生祥纸业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光彩工业园**幢***号。法定代表人：李强，惠生祥纸业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井景臣因与被上诉人惠生祥纸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的〔2015〕鄂襄新民初字第0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井景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新瑞，被上诉人惠生祥纸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井景臣上诉请求：1、撤销襄阳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鄂襄新民初字第01241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上诉人惠生祥纸业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惠生祥纸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井景臣签收货物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首先，上诉人系北京基石印通包装制品销售有限公司(下称北京基石公司)的总经理和投资人。无论是从上诉人在公司的职务还是从北京基石公司的经营范围均能看出，购买如此巨额铜版纸的行为应该是为北京基石公司服务。而且该笔铜版纸也是送达到上诉人就职的北京基石公司。其次，被上诉人分别收到的两笔货款均是由北京基石公司支付的，也能证明该货物的实际收货方为北京基石公司。最后，被上诉人从2014年11月4日至2015年3月18日分6次给付北京基石公司货款发票的行为应视为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北京基石公司。同时对上诉人签收货物，是履行职务行为的一种认可。以上证据已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应该能证明上诉人签收货物是履行职务行为。而一审法院仅仅以收货单未加盖北京基石公司公章和上诉人未得到北京基石公司的委托的理由就否定了相关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应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直接向北京基石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符合交易习惯。这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因为发票是付款方支付相应款项的证明。凭此发票就可以证明款项已经支付给对方了。其次，即便先出具发票，那也得将发票上载明的金额收到后，再出具下一次协商好的付款金额的发票，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地开票，对方一次又一次的不付款，这根本不符合交易习惯。最后，而被上诉人这一次又一次的开票恰恰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将发票载明的金额支付给了上诉人。同时也印证了，被上诉人是认可将借款与货款抵扣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惠生祥纸业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惠生祥纸业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一、井景臣支付惠生祥纸业公司货款1050837.60元及利息（此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井景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井景臣于2014年9月19日、9月20日、9月22日，分四次从惠生祥纸业公司购买各种规格的“晨鸣牌”铜版纸一批，总货款为1050837.60元。井景臣在惠生祥纸业公司制作的四份送货单上“收货人”一栏签字确认，该送货单“其他约定”一栏注明：1.收货单位验货查收并请盖章或签字交来人带回为荷，货到后三日内提出异议，过期后视为无异议；2.货款于2014年11月30日前向惠生纸业支付，逾期未付或未付清部分按日万分之五计息。同年11月4日、11月27日，北京基石公司分别向惠生祥纸业公司账户转款50000元，共计支付货款100000元。2014年11月4日至2015年3月18日期间，惠生祥纸业公司向北京基石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六张，价税金额合计500000.80元。一审另查明，惠生祥纸业公司于2002年成立，经营范围：纸及纸制品等批发零售，李强系惠生祥纸业公司股东，2015年11月13日，惠生祥纸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强。北京基石公司于2008年2月27日成立，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投资人井景臣，法定代表人井小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双方虽未就买卖铜版纸订立书面合同，但惠生祥纸业公司制作的送货单的内容包括了货物品种、规格、数量、单价及履行方式，井景臣在庭审中也认可该送货单的真实性及认可其在该送货单“收货人”一栏签字的效力，该送货单具备买卖合同的形式要件，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井景臣辩称，其与惠生祥纸业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惠生祥纸业公司将货物交付给北京基石公司，其与北京基石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惠生祥纸业公司也是明知该批货物的具体收货地址和收货人的，井景臣仅是北京基石公司的总经理和股东，其在送货单的收货人处签名，是履行北京基石公司的职务行为。井景臣虽系北京基石公司的总经理及投资人，但北京基石公司并未在惠生祥纸业公司出具的送货单上加盖公司印章，也没有证据证实井景臣系受北京基石公司的委托与惠生祥纸业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系井景臣。惠生祥纸业公司将货物交付给北京基石公司的行为，应视为按照井景臣的指示履行了交付义务，惠生祥纸业公司直接向北京基石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亦符合交易习惯，且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井景臣未按约定支付对价，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井景臣的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井景臣还辩称，2014年7月，惠生祥纸业公司的负责人李强因惠生祥纸业公司急需资金周转，请求井景臣帮助借款950000元，井景臣经北京基石公司股东同意，由北京曼祥力达建材供应站于同年7月25日向李强转款500000元，井景臣个人于8月3日向李强转款450000元，共计950000元，由井景臣向北京基石公司担保。因惠生祥纸业公司未依约返还上述借款，而商定将其库存铜版纸托运销售给北京基石公司，以货款抵扣借款本金，因此，北京基石公司在收到惠生祥纸业公司托运的上述1050837.60元货物后，抵扣950000元借款后将剩余100000元货款支付给了惠生祥纸业公司，至此双方借款和货款已全部结清。按井景臣的该抗辩意见及举出的相关证据表明，北京曼祥力达建材供应站与井景臣向李强转款950000元，应视为北京基石公司出借给惠生祥纸业公司的借款，但井景臣并未举出惠生祥纸业公司与北京基石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相关证据，且该950000元转入李强个人账户，惠生祥纸业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井景臣以惠生祥纸业公司尚欠北京基石公司借款950000元为抗辩理由，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处理。关于北京基石公司已支付惠生祥纸业公司100000元货款及惠生祥纸业公司向北京基石公司开具发票的认定问题。惠生祥纸业公司当庭自愿认可该100000元货款系井景臣委托北京基石公司付款，予以确认，故井景臣尚应向惠生祥纸业公司支付货款950837.60元。关于惠生祥纸业公司主张由井景臣自2014年12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支付利息的请求。经查，双方在送货单中约定了违约责任为“货款于2014年11月30日前向惠生纸业支付，未付清部分按日万分之五计息”。因井景臣未在约定期限内付清货款，其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向惠生祥纸业公司支付违约金，且该违约金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惠生祥纸业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井景臣还辩称，惠生祥纸业公司在起诉后变更的诉讼请求，与本案立案诉状中的事实、理由及法律关系均不一致，故该案不符合民诉法的相关规定，程序违法。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惠生祥纸业公司增加诉讼请求，井景臣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惠生祥纸业公司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撤回对湖北丽乐嘉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起诉，并明确仅就其起诉状中请求的13笔款项中的其中一笔，即本案四份送货单的货款向井景臣主张权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故井景臣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井景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襄阳惠生祥纸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50837.60元及利息（此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以950837.6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60元，由被告井景臣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井景臣提供四组证据：第一组：井景臣社保信息及公司章程，用于证明上诉人井景臣是北京基石公司员工和投资人，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惠生祥纸业公司质证认为：对井景臣系北京基石公司股东及员工没有异议，且在一审中已经认可，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不能证明上诉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第二组：1、北京基石公司营业执照。证明法人是井小飞；2、井小飞的结婚证及其丈夫侯国兴身份证，证明收货人是北京基石公司法人井小飞的丈夫侯国兴；3、北京世纪佳彩印技公司的情况说明，证明系北京基石公司收到这批货。被上诉人惠生祥纸业公司质证认为：营业执照及结婚证均是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情况说明可以看出上诉人井景臣想将货物卖给北京世纪佳彩印技公司，其购买初衷是想倒卖。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不能证明上诉人井景臣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第三组证据：北京基石公司的销货发票28张，证明北京基石公司收到被上诉人货物后销往其他公司。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不知发票中货物是否是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铜版纸。第四组证据：惠生祥公司的送货单8份，证明被上诉人发货都是有收货单位员工签字，该买卖行为是被上诉人公司的买卖行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是被上诉人出具的，送货单标明的有仓管或经办人员，其与购货单位有长期供货业务。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井景臣提供的上述四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井景臣是北京基石公司的员工及投资人以及该货发往北京，一审判决对此亦作出了认定与评判；因在此之前，上诉人井景臣未代表北京基石公司与被上诉人惠生祥纸业公司发生过此类买卖业务，发生本案买卖业务时上诉人井景臣也不是以北京基石公司名义，故上述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井景臣所要证明的目的。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井景臣对购买被上诉人惠生祥纸业公司价值1050837.60元铜版纸没有异议。上诉人井景臣上诉称，其签收货物履行的是北京基石公司职务行为。上诉人井景臣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提出因被上诉人惠生祥纸业公司向北京基石公司借款950000元，本案1050837.60元铜版纸是被上诉人惠生祥纸业公司抵偿北京基石公司借款。由于被上诉人惠生祥纸业公司否认借款及抵款一事，上诉人井景臣应提供该货物用于抵偿借款的证据。但上诉人井景臣并没有提供其（或者北京基石公司）与被上诉人惠生祥纸业公司就本案争议货款是用于抵偿借款的证据。上诉人井景臣提供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其签收货物行为，是履行北京基石公司职务行为。至于北京基石公司与被上诉人惠生祥纸业公司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井景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0元，由上诉人井景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建平审判员  徐正道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袁晓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