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5民终4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行唐县鑫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行唐县龙州大街西部路北。 法定代表人：杨占卫，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文华，河北众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8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祥（系王某父亲），住河北省邢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军，邢台县达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二刚，男，197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行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书春，河北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桥东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东区正东街59号。 负责人：王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行唐县鑫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唐鑫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张二刚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桥东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石家庄桥东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1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行唐鑫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8）0521发初97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8）0521民初9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王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一审程序违法。1、王某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一案，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5）邢民初字第1444号和（2016）冀0521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经生效且执行完毕，该两份生效判决均认定上诉人行唐县鑫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为事故车辆冀Ａ6051ｗ／冀ＡＫ46挂重型半挂车的登记车主，实际车主为被上诉人张二刚。上诉人有证据证实该车辆是被上诉人张二刚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从上诉人处购买。该车辆在发生事故时虽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是实际所有人为被上诉人张二刚，上诉人对该车辆不享有任何的运营利益，也不实际支配该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法释（2000）38号的规定：“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因此，邢台县人民法院（2018）0521发初97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应予以改判。2、关于被上诉人王某的损失。被上诉人王某误工费按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关证据，但判决书同时确定了王某从事垃圾清运工作，因此，其误工损失应当按垃圾清运行业，而不应当按交通运输业。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标准，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未提供护理人的相关证据，没有护理合同及护理人的证明，该项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关于残疾器具及维修费用，被上诉人王某未提供任何残疾器具的费用支出证明，该项判决没有事实依据。3、原审未正式通知上诉人参加庭审，也未明确要求上诉答辩，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程序违法。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王某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应依法确认。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参照交通运输业标准认定王某的误工损失合理合法。一审提交了残疾器具费用的发票，矫形器具费即为残疾器具费。出售单位出具了价格标准、医师资质证明、使用寿命期限以及维修费用相关证据，已经法院依法认定。20年更换6次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完全是为了拖延诉讼，故意增加一审原告诉累而提起的恶意诉讼。故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经过三次判决诉讼均认定了上诉人与实际车主系挂靠关系，邢台县法院（2015）邢民初字第1444号判决及（2016）冀0521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两次审理均认定了原审二被告之间系挂靠关系。已生效的判决应作为有效证据被采纳。2、上诉人所称的法释【2000】38号批复文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该批复仅仅是对四川省高院个案的批复，在本案并不能适用。上诉人的主张与该批复所涉及的并不一致。如果仅仅局限于出卖人交付车辆、购买人分期支付价款，且出卖人并没有使用出卖人在该车相应的运营资质和出卖方没有在运营中获得购买价款外的其他利益，则使用本批复没有问题。但在本案中投保人为上诉人，且在事故发生时运营资质也为上诉人，张二刚本人也没有运营资质。从保险单足以认定上诉人从张二刚获得了额外利益，故即便是形式上的分期付款交易方式实质仍为挂靠经营。况且三次诉讼上诉人也均没有提交合法有效证据证实为分期购买交易。在现实中，挂靠单位除收取管理费用外，而且从保费中由保险公司返还巨额回扣或者投保时直接从保费中扣除。本案保单所载内容也证实了这一观点。故本案不适用该批复。3、上诉人诉称的所谓分期付款购买车辆的情况无法认定，在原两次诉讼中一审法院均对其进行了合法传唤，但其拒不到庭，并且一审法院判决生效后也没有提起上诉，故对于挂靠的事实并不否认。退一步讲即便名为分期付款但实则属于挂靠关系；在保单中明确投保人为上诉人并不是张二刚。据了解道路运输证营运主体也为上诉人，但由于一审被告为了规避责任并未向法庭提交。按照当今事故赔偿标准，作为营运车辆仅仅投保50余万商业险，远远不够赔偿三者。故本案中上诉人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人、投保人、管理人、名义或者实际营运人均有义务责令营运车辆投保足额的保险防止意外发生。故，对于造成他人损失营运车辆的登记车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其赔偿后可另行提起追偿之诉。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保障伤者权益。4、一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形成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一审原告清运垃圾的实际收入远远高于道路运输业误工标准，一审综合认定按照道路运输业标准并无不妥。垃圾清运行业实际也是道路运输作业其中的一种。关于陪护人员，结合一审原告实际伤情实际陪护人员要多于二人，一审综合认定没有按照一审原告提交的证据道路交通运输业标准而是折中按照居民服务业计算一人护理应予以维持。关于残疾器具方面的证据，我方认为十分确凿不再阐述。关于上诉人称在送达程序上的瑕疵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已经向邮寄人员以及和上诉人方电话联系均称收到了开庭手续及诉状。其未到庭应诉属于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本次上诉完全系故意增加当事人的诉累而提起的恶意诉讼。再者，本案在本次诉讼前就已经过两次诉讼判决，仅医疗费就高达40多万元，故上诉人作为营运车辆的登记车主对一审原告的伤情潜在的巨额损失应预知。6、据了解一审被告保险公司已经按照判决数额将纠纷款打到一审法院账户。可见保险公司对判决的认定是肯定的。 张二刚辩称，一审按照交通行业标准认定误工费是错误的。一审中原告未提供相关的护理费依据。 人保财险石家庄桥东支公司未答辩。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各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708981.91元；2、后续治疗费、二次手术费及相应增加的损失保留诉权；3、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给付精神损失费；4、诉讼费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4日6时许，张文华驾驶冀Ａ×××××冀Ａ×××××重型半挂车沿107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森林公园路口右转弯时，与沿107国道由北向南行驶骑电动自行车的王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某受伤，电动车损坏。该事故经邢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勘察处理，并出具（2015）第20150017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文华负此事故全部责任，王某无责任。事故造成原告身体左下肢血管、神经损伤等多处受伤。原告伤后先后几次在邢台县医院治疗。根据本院已经生效的（2015）邢民初字第1444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16）冀0521民初1127号判决书，人保财险石家庄桥东支公司已经支付原告2016年6月15日前所花费的医疗费用419587.08元（包括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本次要求的医疗费用是自2016年6月16日-2018年9月10日的费用。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邢台正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日、护理依赖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王某，左下肢毁损伤、右下肢皮肤碾挫伤、右大腿皮肤坏死术后，遗留双下肢创面、取皮及植皮瘢痕形成，为九级伤残；左下肢毁损伤术后、左侧腓总神经挫裂伤，遗留左踝关节功能位僵直，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某，误工期为受伤之日至本次伤残评定日前一日；护理期为400日，建议一人护理；营养期为400日。3、被鉴定人王某，不需要护理依赖。另查明，事故车辆冀Ａ×××××冀Ａ×××××重型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行唐县鑫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张二刚，张文华为张二刚雇佣的司机，车辆挂靠在行唐县鑫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名下。事故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桥东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50000元商业三者险各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指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肇事司机张文华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应当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张文华作为张二刚雇佣的司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确定原告王某的损失全部由张二刚承担。由于肇事车辆的车主为其车辆在人保财险石家庄桥东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5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人保财险石家庄桥东支公司应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实际车主张二刚承担，登记车主行唐县鑫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参照《河北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数据》确定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用、外购药合计116742.77元（110788.14元＋5954.6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950元（50元／天×399天）；3、营养费部分，本院酌定每天25元，依据鉴定意见，营养期为400天，营养费共计10000元（25元／天×400天）；4、误工费部分，按照交通运输业，误工期限计算至评残前一天，误工费为199610.82元（68929元／年÷365天×1057天）；5、护理费，司法鉴定意见一人护理，护理期限为400天，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为40930.41元（37349元÷365天×400天）；6、伤残赔偿金56676.4元（12881元／年×20年×22%）；7、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10000元；8、残疾器具及维修费用83520元（11600元／次×6次＋11600元／年×6%×20年）；9、矫形器具费1485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36391.27元【10536元×（8＋23／3）×0.22）】;11、交通费3000元；12、伤残鉴定费2245元。上述损失共计593916.67元,先由人保财险石家庄桥东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30412.92元（550000元-419587.08元）。剩余损失343503.75元由实际车主张二刚承担，行唐县鑫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桥东支公司辩称应当扣除15%非医保用药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人保财险石家庄桥东支公司应赔偿原告王某250412.92元，行唐县鑫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和张二刚连带赔偿原告王某343503.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桥东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损失250412.92元；二、被告张二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损失343503.75元，被告行唐县鑫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某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计5400元，王某负担530元，张二刚和行唐县鑫源汽车贸易公司共同负担48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行唐鑫源公司提交证据分期付款购车合同，拟证明其只是车辆出卖方，在张二刚未付清车价款之前其只是车辆所有权保留，未从运营利益中获取任何相关利益，不应对车辆侵权承担责任。王某质证称，1、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打印体和手写体混合，不能证实系2015年所签。2、其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在邢台县法院1444号案及1127号案及本案在合理期限内法院已通知上诉人其相应的权利和义务，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3、上诉人为了规避责任而采取的证据突袭，也不能证明其在车辆运营中未获取利益，保单投保人明确写明为上诉人，足以证明其已经获得了利润。张二刚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未向上诉人缴纳管理费。张二刚提交证据住院证明及医保证明，拟证明其无力支付医疗费用，要求法院适当减少其误工费的赔偿金额。行唐鑫源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王某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贫困证明更能证明实际车主如果没有能力支付一审原告的损失，作为营运车辆的登记车主，挂靠单位更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行唐鑫源公司提出的涉案车辆系张二刚以分期付款方式从上诉人处购买，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经查，就本案交通事故原审法院已做出（2015）邢民初字第1444号及（2016）冀0521民初112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该两份判决书中均认定了涉案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公司名下的事实，上诉人对该两起案件均未提起上诉。现上诉人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规定,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但是否采取所有权保留方式分期付款购车并不影响挂靠行为的认定,确定上诉人是否承担责任需要审查的是其是否存在挂靠情形,是否采取所有权保留方式分期购车并不影响在认定存在挂靠事实下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因上诉人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判决对王某误工费、护理费、残疾器具及维修费用的认定依据不足问题。经核实，王某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从事渣土、垃圾的清运工作，结合本案实际，对其误工费应按照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关于护理费，王某的相关司法鉴定意见显示护理期为400日，护理人数为一人，故原审判决参照当地居民服务业标准确定护理费并无不当。另外，在一审中王某对于残疾器具及维修费用提供了相关费用发票及配置残疾辅助器具的意见证明材料，故对其主张的残疾器具及维修费用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法院未正式通知其参加庭审程序违法问题。经查，原审法院在开庭前依法向上诉人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等文书材料，上诉人签收后未按要求到庭参加诉讼活动，属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原审法院缺席判决具有法律依法，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 综上所述，行唐县鑫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行唐县鑫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勤耕 审 判 员 武 聪 审 判 员 田建兴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韩伟刚 书 记 员 邱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