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3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昆山第二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负责人：倪文玲。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法定代表人：倪文玲，该公司董事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欢娣，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远斌，住广东省揭西县。上诉人武汉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昆山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屈臣氏昆山公司）、武汉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屈臣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远斌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屈臣氏昆山公司、屈臣氏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改判驳回陈远斌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远斌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营养强化剂维生素C的添加量并没有违反GB14880的使用量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仅凭产品标签标识的营养成分表即推定该款产品维生素C含量均是营养强化剂，“涉案产品中维生素C的含量经折算为25000毫克/千克，大大超过GB14880-2012国家标准中规定的维生素C在同类产品中的最大使用量，应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事实认定明显错误。在涉案产品的商品标签上有两个表，一个是配料表，另一个是营养成分表。配料表中明确列举了产品生产过程中使用的所有原材料和各种食品添加剂的名称，其中若出现维生素C指的是营养强化剂，若没有出现维生素C则说明该产品根本没有添加任何营养强化剂维生素C。而营养成分表标示的是产品中所含有的各种营养素的数值和比例，这其中的维生素C则指的是产品所含的对应的营养素，就像一颗橙子含多少营养素维生素C一样是没有限制的。两者表述的对象不同，含义也完全不同。而《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中第1条明确规定：本标准适用于食品中营养强化剂的使用。所以维生素C的最大使用量2250mg/kg指的是营养强化剂维生素C，而不是营养素维生素C。陈远斌故意偷换概念，一律以营养成分表中的营养素的维生素C概念偷换成营养强化剂，据此声称涉案产品违规使用营养强化剂维生素，将产品诉至法院，完全是毫无证据支持。此外，根据国家卫计委出台的《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问答》中“十七、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和在终产品中的含量”可知，营养强化剂从添加到食品中后，受食品原料本底所含营养素、生产和货架期等因素的影响，其在终产品中的含量会高于或低于使用量，即，营养强化剂在产品中的含量存在动态变化的过程。因此，因产品原料自身含有维生素C时会导致终产品的维生素C含量可以高于或低于GB14880-2012国家标准，而一审法院将产品外包装上营养成分表中标示的维生素C全部推定为是营养强化剂维生素C，忽略食品原料本底所含营养素维生素C，认为只要终产品中的维生素C超过2250mg/kg即是营养强化剂维生素C添加超标从而定性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为“尽管屈臣氏昆山公司对涉案产品中甜橙粉、针叶樱桃浓缩粉中的维生素C含量进行了检测，但该检测报告只能说明甜橙粉与针叶樱桃浓缩粉中的维生素比例，而关于涉案产品的生产记录为生产厂家自行制作，且与涉案产品外包装配料表显示添加有维生素C的标示不符，不足以证实本案涉案产品中所添加的维生素C营养强化剂使用量符合规定标准，故本院对屈臣氏昆山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该认定明显错误。首先，根据国家工商总局《关于生产企业出具的产品鉴定证明能否作为办理案件的依据问题的答复》(工商公字(1988)第254号)规定：“在没有专门技术鉴定部门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产品生产企业出具的证明是处理案件的重要依据”，汉典公司系涉案产品生产商，其按国家要求制作的《生产记录》法律效力理应得到法院认可和支持。其次，根据《生产记录》中2.配方可看出，案涉产品的配方就是外包装所载的产品配料表，包括原料甜橙粉、针叶樱桃浓缩粉和营养强化剂维生素C。一审认为“生产记录与配料表显示添加有维生素C的标示不符”这一事实认定没有依据。另外，结合屈臣氏昆山公司、屈臣氏公司提供的《生产记录》中原料甜橙粉、针叶樱桃浓缩粉以及营养强化剂的添加量，以及甜橙粉、针叶樱桃浓缩粉中营养素维生素C的含量《检验报告》，不仅可以得出营养成分表中标示的每kg泡腾片维生素C含量25000mg是由强化剂维生素C和原料自带的维生素C两类构成，也可以看出产品中强化剂维生素C添加量是符合GB14880的。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在陈远斌未提供任何证据抗辩的情况下，贸然推定涉案产品维生素C含量均为营养强化剂且使用超标，进而做出对屈臣氏昆山公司、屈臣氏公司不利的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屈臣氏昆山公司、屈臣氏公司的权益。陈远斌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远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屈臣氏昆山公司退还陈远斌货款750元，并屈臣氏昆山公司、屈臣氏公司依法赔偿7500元；2.屈臣氏昆山公司、屈臣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并迳付给陈远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远斌于2016年2月7日在屈臣氏昆山公司处购买了肌维他维生素C泡腾片（甜橙味）80g（20片）20支，金额500元，肌维他维生素C泡腾片（草莓味）80g（20片）10支，金额250元。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显示“每片含维生素C100mg净含量：80克（20片）”。陈远斌购得产品后，经过对产品包装标注内容的详细了解，发现涉案产品标注的“维生素C”的含量大大超过维生素C在食品中添加的最大使用量的使用规定，违反食品安全法规定及GB14880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陈远斌主张屈臣氏昆山公司作为涉案产品销售商，没有履行相应的进货验收制度，导致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流入市场，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另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4880-201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表A.1（续）中规定维生素C在固体饮料类中的使用量为1000mg/kg-2250mg/kg。屈臣氏昆山公司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问答，主张该问答中记载“鉴于不同食品原料本底所含的各种营养素含量差异量较大，而且不同营养素在产品生产和货架期的衰减和损失也不尽相同，所以强化的营养素在终产品中的实际含量可能高于或低于本标准规定的该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产品标签上的维C含量包括了产品原料和添加的维C营养强化剂，而不仅仅是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的维C。屈臣氏昆山公司还提交涉案产品生产记录、甜橙粉检验报告、针叶樱桃浓缩粉检验报告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中维生素C的使用量符合国家使用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产品中维生素C的含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屈臣氏昆山公司、屈臣氏公司是否需退还货款并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的食品强制性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4880-201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表A.1（续）中规定维生素C在固体饮料类中的使用量为1000mg/kg-2250mg/kg，而涉案产品中维生素C的含量经折算为25000mg/kg，大大超出GB14880-2012国家标准中规定的维生素C在同类产品中的最大使用量，应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为此，陈远斌的主张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本案中，屈臣氏昆山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销售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违反前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向陈远斌退还涉案产品的货款。陈远斌主张退还货款，则应退还货物，如无法退还货物，则应折抵相应的货款。屈臣氏昆山公司、屈臣氏公司辩称涉案产品中维生素C包括原材料自带的本底含量以及营养强化剂维生素C，其生产涉案产品时所添加的维生素C营养强化剂的添加量是符合国家标准的，现产品包装标注的维生素C含量系产品原料与添加成分之和，添加的维生素C并没超出国家标准，陈远斌对屈臣氏昆山公司、屈臣氏公司的意见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国家强制标准应严格遵照执行，GB14880对维生素C的使用品种、使用量作出明确规定，经营者即应参照执行，涉案产品外包装所标识的维生素C含量经折算，均已超过《GB14880-2012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规定的最大使用量；其二，涉案产品上并没有具体列明产品原料及营养强化剂的含量，作为普通消费者，只能以经营者声称的营养成分含量进行选购，而无从了解生产过程中的配料情况。故涉案产品标识的维生素C超标十倍属违法，经营者即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三，尽管屈臣氏昆山公司、屈臣氏公司对涉案产品中甜橙粉、针叶樱桃浓缩粉中的维生素C含量进行了检测，但该检测报告只能说明甜橙粉与针叶樱桃浓缩粉中的维生素比例，而关于涉案产品的生产记录为生产厂家自行制作，且与涉案产品外包装配料表显示添加有维生素C的标示不符，不足以证实本案涉案产品中所添加的维生素C营养强化剂使用量符合规定标准，故一审法院对屈臣氏昆山公司、屈臣氏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屈臣氏昆山公司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远斌退还货款750元，同时，陈远斌应将所购买的屈臣氏肌维他维生素C泡腾片共30支退还给屈臣氏昆山公司，如不能退还上述商品的，则按购买价格折抵屈臣氏昆山公司应退还给陈远斌的上述货款；二、屈臣氏昆山公司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远斌支付十倍赔偿款7500元；三、屈臣氏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屈臣氏昆山公司负担，该费用陈远斌已预交，由屈臣氏昆山公司于判决生效即日迳付给陈远斌，屈臣氏公司对前述案件受理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案涉产品是否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关于上述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和相关的问答，我国对作为营养强化剂的维生素C在各类食品中的最大使用量作出了明确规定，但考虑到不同食品原料本底所含的各种营养素含量差异，对于终产品中维生素C含量的上下限并无明确限定。因此，本案不存在涉案产品因维生素C含量过高而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其次，根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第十六条的规定，食品外包装上营养成分表标识的营养素含量并非产品生产过程中添加的营养强化剂使用量。陈远斌以涉案产品外包装上营养成分表标识的维生素C含量为据，主张涉案产品添加的营养强化剂维生素C超过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规定的限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最后，本案中，屈臣氏昆山公司、屈臣氏公司提交了涉案产品生产商汉典公司《生产记录》和《检验报告》等证据，其关于涉案产品中的维生素C包括原料针叶樱桃果粉、甜橙粉本底带入的维生素C和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的维生素C两部分，而添加的维生素C未超过国家标准的主张，已作了合理的举证，陈远斌并未提交反证，故本院对屈臣氏昆山公司、屈臣氏公司的主张予以采纳。综上，一审判决以涉案产品含有的维生素C含量超标为由认定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屈臣氏昆山公司、屈臣氏公司的上诉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如上所述，陈远斌主张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理由不成立，故对陈远斌据此主张屈臣氏昆山公司退还货款750元，以及屈臣氏昆山公司、屈臣氏公司依法赔偿75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屈臣氏昆山公司、屈臣氏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陈远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陈远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纯金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何 浩介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