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2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云，女，1957年7月1日出生，天津市蓟县城关镇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洁，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六里桥南里甲9号。法定代表人：张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忠，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秀云与上诉人北京市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都公路公司）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因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7民初7666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秀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洁、上诉人首都公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秀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首都公路公司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人力三轮车与首都公路公司承担同等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明确“原因力”指向的内容，侵犯了李秀云的合法权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人力三轮车驾驶人可能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及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对于自己行为意识主观上存在过错的可能性很小，首都公路公司作为高速公路管理者却对于自己应尽的管理责任及义务消极不作为，未及时制止三轮车进入高速路，应对李秀云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首都公路公司答辩称：同意李秀云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关于责任的认定，首都公路公司与驾驶员承担同等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不同意李秀云的上诉请求。首都公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秀云在一审当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未予查清，肇事车辆所有人、何志伟与车辆所有权人的关系、何志伟与受伤者之间的关系、何志伟是否获得保险公司赔偿等均未审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原件字迹看不清；一审未审先定结论，不主持调解程序，认定案外人承担责任，单方肇事责任人无责，均属于枉法裁判。李秀云辩称：已经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首都公路公司知道事故情况、李秀云无法向三轮车驾驶人追究责任，首都公路公司应对此次事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秀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首都公路公司赔偿医疗费128210.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24000元、残疾赔偿金21143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7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80.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4416.41元，以上共计413693.08元；2.判令首都公路公司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3.诉讼费由首都公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事实为事发的过程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对此交通管理部门处理该事故的警官解释，其出警后经调查认定该事故系何志伟为躲避逆向行驶的人力三轮车所致，并在事故责任认定书中予以明确。人力三轮车无权进入高速路行驶，且逆行，对事故应负全部责任。但因该驾驶人有智力障碍，无法交流，无法核实其身份信息，被首都公路公司工作人员轰走，故事故认定书仅认定何志伟无责任，未列明责任人。一审法院认为，李秀云主张的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交通管理部门警官证言及现场图片佐证，首都公路公司对此虽提出质疑，但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故对刘秀云主张的事发过程及事故责任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高速公路是由专门机构管理的具备高速、封闭、机动车专用等特点的道路。在高速路上，直接引发事故的因素往往除了机动车驾驶人外还包括不应进入高速路的人或物，以及其他车辆的抛撒、散落物品。在此情况下赔偿主体不限于事故发生的人或物的支配者，也可能包含未尽到相应管理义务的高速公路管理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案涉交通事故系由何志伟躲避不符合进入高速路条件且逆行的人力三轮车所致，高速路上出现逆行的人力三轮车系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该事故致李秀云损害，应对李秀云的损失进行赔偿。现首都公路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尽到了管理和维护义务，处理该事故交通警察亦表示，涉案路段两面均有护栏，人力三轮车不可能进入，唯一的可能是从正式路口进入。故人力三轮车逆行在高速路上除人力三轮车驾驶人具有过错外，高速路管理者在管理和维护上亦具有缺陷。根据原因力的大小，法院认定人力三轮车驾驶人与高速公路管理人承担同等责任。交强险承保的是本车人员以外第三人的损失，李秀云系车上人员，并非交强险赔偿对象，首都公路公司所持李秀云的损失应由交强险赔付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首都公路公司收取了车辆通行费即应保障司乘人员通过高速公路时该路段的安全，首都公路公司所持只对直接交纳车辆通行费的司机具有安全保障的义务的观点过于狭隘，法院不予采信。李秀云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偏高，护理费法院结合聘请保姆工资水平及鉴定意见酌定为4500元，营养费结合实际需要及鉴定意见酌定为2250元，误工费结合李秀云收入水平及鉴定意见酌定为12300元，交通费结合交通费票据与就诊距离、就诊次数酌定为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实际损害酌定为10000元。以上损失首都公路公司在其责任范围内负责赔偿，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秀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十九万零一十三元三角四分；二、驳回李秀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首都公路公司不认可李秀云提交的视频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可李秀云提交的照片的真实性，但是不认可照片的证明目的。本院对照片形式上真实性予以确认，无法确认视频的真实性。本院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首都公路公司在高速公路的管理、维护上是否存在缺陷。首先，《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明确规定，行人、非机动车、拖拉机、轮式专用机械车、铰接式客车、全挂拖斗车以及其他设计最高时速低于七十公里的机动车，不得进入高速公路。但在本案中，高速公路上出现人力三轮车。其次，涉案路段两面均有护栏，人力三轮车不可能进入，唯一的可能是从正式路口进入。再次，首都公路公司作为高速路口的收费者，应保障高速道路通行安全有序，对车辆的驶入尽到管理职责。因此，本案中案外人驾驶三轮车进入高速公路逆行系因首都公路公司在管理高速公路的通行秩序时未尽到合理的管理职责。本案争议焦点二是首都公路公司的管理缺陷与李秀云所受到的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交通管理部门警官证言及现场图片佐证，在首都公路公司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推定案外人驾驶三轮车进入高速公路逆行导致了涉案事故的发生。首都公路公司作为高速公路管理者，应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等法律法规要求，做好护网巡查修复工作，做好入口车辆辨析、放行，防止行人、非机动车或者设计最高时速低于70公里的机动车违法进入高速公路。因首都公路公司未尽到合理的管理职责，未及时阻止案外人驾驶三轮车进入高速公路逆行，故首都公路公司的管理缺陷与李秀云所受到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三是一审法院认定首都公路公司承担责任的比例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本案中，首都公路公司确认案发路段不存在护网破损及其他非正常方式造成涉案人力三轮车闯入或潜入高速公路的情形，故可以认为涉案人力三轮车是通过正式路口违法进入高速公路并逆行。该现象的出现可以推定首都公路公司所采取的安全措施不够充分，未按照规定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首都公路公司对此应承担相应责任。李秀云因人力三轮车出现在高速公路上并逆行遭受人身损害与首都公路公司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直接相关，李秀云请求首都公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首都公路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李秀云、首都公路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属于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的理由，故本院认定李秀云、首都公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4元，由李秀云负担7494元（已交纳）；由北京市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1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京审 判 员 曾 彦代理审判员 薛 源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法官 助理 陈烁琳法官 助理 张钰鑫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