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7民终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乾安县鳞字特色农业园区归字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穆占清，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明，现住吉林省乾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利，吉林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忠礼，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仁轩，吉林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向录，现住吉林省乾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国文，现住吉林省乾安县。上诉人乾安县鳞字特色农业园区归字村村民委员会（下述简称归字村）因与被上诉人刘忠礼、李向录、武国文草原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2016）吉0702民初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归字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明、曲利，被上诉人刘忠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仁轩，被上诉人李向录、武国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归字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解除1997年12月8日归字村与刘忠礼签订的《承包合同书》；3.判令李向录、武国文返还草地、耕地共计274.97公顷。事实与理由：1.1997年12月8日，归字村与刘忠礼签订一份《承包合同书》，约定：归字村将“路昌草原”共计274.97公顷承包给刘忠礼经营30年（1998年至2027年），承包价款为11万元。但刘忠礼尚欠归字村承包费共28712.70元，有联合调查组的《答复》证实，一审法院认定“刘万祥代替刘忠礼缴纳承包款23000元”是错误的。2.2011年4月，刘忠礼隐瞒归字村，擅自与李向录、武国文签订了《草原转让合同书》，该份《草原转让合同书》虽经乾安县人民法院（2015）乾刑初字第15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是为了套取草原禁牧奖励补助构成贪污罪，但无法改变利用土地从事犯罪活动的事实，说明刘忠礼与归字村签订《草原承包合同》的目的非合理开发利用草原取得合法利益，违反了诚实信用及公序良俗。3.由于经济发展，消费水平逐年上升，2004年的承包价格过低，侵犯了归字村村民利益，《承包合同书》违反情势变更原则。综上，刘忠礼与归字村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具备了法定的解除条件，诉争的草地、耕地共计274.97公顷应予返回。刘忠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和理由：1.1997年12月4日刘忠礼的侄子刘万祥代替刘忠礼缴纳了草原承包款，缴费收据一直在刘忠礼处留存，我们已经全部履行了交款义务，是否入归字村账目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与刘忠礼无关。联合调查组2004年9月2日的《答复》非法定证据，且《答复》中明确提出应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的建议。2.刘忠礼与李向录、武国文签订的《草原转让合同书》已经司法程序确认为虚假合同，目的是为了骗取国家草原禁牧奖励补助。综上，刘忠礼与归字村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不存在法定以及约定的解除条件。李向录、武国文辩称，我们与刘忠礼之间确实签订了《草原转让合同书》，但其行为是无效的，刘忠礼就是找我们抵个名，为了领取直补款，因为此事我们也受到了刑事处罚。归字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忠礼与李向录、武国文签订的《草原转让合同书》无效；2.解除刘忠礼与归字村签订的《承包合同书》；3.判令李向录、武国文返还274.97公顷土地（耕地及草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2月8日，归字村与刘忠礼签订《承包合同书》，归字村将“路昌草原”共计274.97垧承包给刘忠礼，承包期自1998年至2027年，共计30年，承包价款11万元。2011年4月1日，为骗取国家草原禁牧奖励补助，刘忠礼与李向录、武国文签订了《草原转让合同书》，乾安县人民法院（2015）乾刑初字第152号刑事判决已处理。2003年8月5日，刘忠礼与吕志刚签订《草原承包转让协议书》，转让期限12年，自200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现已实际履行完毕。2016年1月1日，刘忠礼已将草原收回实际经营。归字村主张刘忠礼欠承包费，并提供乾安县政法委牵头成立的联合调查组于2004年9月2日形成的“关于鳞字乡归字村上访群众反映草原问题调查结果的答复”证明。刘忠礼主张其并不欠承包费，并提供收据6枚、收条3枚，6枚收据均盖有村委会公章，3枚收条系村里收到刘忠礼的物品抵顶承包费，经手人为时任村书记李向录，李向录本人当庭对该3枚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刘忠礼与李向录、武国文于2011年4月1日签订的《草原转让合同书》，目的为骗取国家草原禁牧奖励补助，应为无效的合同。“关于鳞字乡归字村上访群众反映草原问题调查结果的答复”不能证明刘忠礼欠承包费，乾安县政法委牵头成立的调查组并不是针对刘忠礼是否欠承包费而进行的专门调查，调查时也未找刘忠礼本人核实，而且调查组的答复结尾处，也建议此事通过诉讼解决，所以应以双方在庭审中的举证、质证情况认定事实。归字村主张刘忠礼欠承包费，归字村应承担举证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忠礼欠承包费。2003年8月5日，刘忠礼将草原转包吕志刚一事，双方没有异议，归字村以转包未经其同意为由解除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承包方可以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者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者出租给第三方，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刘忠礼与吕志刚签订的《草原承包转让协议书》名为转让实为转包，该转包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在合同中对是否有转包权一事没有约定。故归字村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解除权，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刘忠礼与李向录、武国文于2011年4月1日签订的草原转让协议无效；二、驳回乾安县鳞字特色农业园区归字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乾安县鳞字特色农业园区归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归字村围绕上诉请求依法递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归字村递交《乾安县2017年农业支持保护补贴发放汇总表》，预证实2004年的承包价格过低，侵犯了归字村村民利益，《承包合同书》因情势变更应予以解除。刘忠礼、李向录、武国文质证认为社会发展是必然趋势，但非解除《承包合同书》的条件。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1997年12月8日，归字村作为甲方与刘忠礼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承包合同书》，约定：1-1、经甲方村委会集体研究决定，将归字井草甸子及四荒承包给乙方；1-6、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乙方自主经营权，不得限制水田及牧业发展的数量及品种；2-2、乙方承包附近的草原使用权和开发经营权，年限为30年（自1998年至2027年末）；2-3、乙方付给甲方一次性买断费11万元；2-4、乙方先预付3000元，待法律公证后，土地及牧业开发手续办理完毕后，交给乙方，乙方一次性付清全款；3-1、双方不得单方撕毁合同，并共同遵守合同条款，履行双方义务和责任，不能因甲方代表变更而变更。2.2000年4月17日，乾安县公证处作出（2000）乾证字第040号《公证书》，内容为：兹证明归字村与刘忠礼于1997年12月8日签订前面的《承包合同书》，内容真实合法，代表人身份属实。3.1997年12月14日，归字村收取刘万祥23000元承包款；1998年9月20日，归字村收取刘忠礼15000元承包款；2000年5月25日，归字村收取刘忠礼47150元承包款；2000年8月2日，归字村收取刘忠礼18000元承包款；2002年3月21日，归字村收取8000元承包款；2003年2月3日，归字村收取刘忠礼4850元承包款。4.2003年8月5日，刘忠礼作为甲方与吕志刚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草原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于1997年12月8日承包归字村约300公顷的草原承包权转让给乙方12年（200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转让费11万元。同日，乾安县公证处作出（2003）乾证字第304号《公证书》，就该《草原转让协议书》刘忠礼、吕志刚进行了公证。5.2004年，因归字村部分村民以“村干部私自卖草原”为由向有关部门举报，乾安县委、县政府委派乾安县政法委牵头，乾安县监察局、畜牧局组成联合调查组，2004年9月2日形成了《关于鳞字乡归字村上访群众反映草原问题调查结果的答复》，内容为：归字村将“路昌草原”承包给刘忠礼，但刘忠礼尚欠28712.70元，因承包人具体地址不详，又无其他联络方式，调查组未找刘忠礼调查取证，现班子成员应尽早采取措施将尚欠的承包款追回，县委、县政府认为归字村村民上访所反映的草原问题必须走诉讼程序，由人民法院裁决。6.就刘忠礼与李向录、武国文于2011年4月1日签订的《草原转让合同书》真实性问题，经乾安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乾安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乾刑初字第152号刑事判决，认定：时任村主任高玉良利用职务便利，伙同刘忠礼、李向录、武国文骗取禁牧奖励补助，其行为触犯了法律构成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没收赃款上缴国库。7.2016年1月1日，因刘忠礼与吕志刚签订的《草原转让协议书》已届满，刘忠礼将草原收回现实际经营管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归字村与刘忠礼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是否具备解除条件。归字村与刘忠礼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未约定解除条款。归字村现以刘忠礼欠付承包款以及发生情势变更为由要求解除《承包合同书》。首先，关于刘忠礼是否欠费问题。刘忠礼提供6枚加盖归字村公章的收款《收据》，归字村对公章的真实性并不否认，仅辩解其中一枚《收据》显示刘万祥缴纳的23000元承包款与刘忠礼无关且并未入账，但归字村认可与刘万祥无承包关系，亦认可刘万祥与刘忠礼存在亲属关系，现该枚《收据》刘忠礼持有，从现有证据分析，可认定刘万祥缴纳的23000元承包款是代替刘忠礼完成交款义务的行为。刘忠礼出示的6枚《收据》证实其已履行了交款义务。其次，刘忠礼在履行与归字村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过程中存在的违法犯罪行为，是否导致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刘忠礼虽在履约中伙同李向录、武国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签订虚假合同套用国家补贴，但刘忠礼、李向录、武国文就其错误行为已受到刑事处罚，并不能因此剥夺或否定刘忠礼之前的民事行为，归字村现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刘忠礼签订《承包合同书》时存在违反诚实信用及公序良俗的情形。另外，本案是否构成情势变更或因其而导致解除。从契约严守的立场出发，法律首先倾向于最大限度的维持既有的法律关系，一般变化不会引起情势变更原则的适用，国家经济政策及社会经济环境的客观情势变化时刻存在，本案情形未达到重大异常变动致使合同的法律基础丧失的程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由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归字村与刘忠礼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既未约定解除条款，亦不构成法定解除的条件。综上所述，归字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乾安县鳞字特色农业园区归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福桐审判员  邰伟莉审判员  邵国政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梁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