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1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乐纺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惠路12号9号楼（北塘私营经济园惠山园内）。法定代表人：郭仁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征、高畅，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汇隆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高产居委会七组58号402室（8）。法定代表人：王加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国玉，盐城市射阳县特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无锡乐纺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汇隆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隆公司）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3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汇隆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汇隆公司不是合法持票人，不享有票据利益。涉案票据背书不连续，背书栏只有湖州超睿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睿公司）签章，宝应县蓝剑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剑公司）和汇隆公司均不是被背书人，而汇隆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蓝剑公司与超睿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存在合法转让票据的事实。一审法院将乐纺公司不是合法持票人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乐纺公司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乐纺公司应当就其系合法持票人承担举证责任，但是汇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蓝剑公司与超睿公司存在合法转让票据的事实，故乐纺公司不属于合法持票人，不享有票据权利。2、乐纺公司已经向超睿公司另行支付货款10万元，不应再重复支付10万元票据利益。一审中，乐纺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将涉案票据交付给超睿公司之后，又以汇款方式支付给超睿公司10万元货款，因财务人员疏忽未收回涉案票据，故不应当再重复支付汇隆公司10万元票据利益。汇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汇隆公司系合法持票人，依法享有票据利益。汇隆公司虽然不是票据的被背书人，但是一审中其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其系通过合法方式从蓝剑公司处取得涉案票据。一审法院根据汇隆公司提交的证据推定其为合法取得票据并享有持票人相应权利，并不不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乐纺公司应当对乐纺公司不是以合法方式取得票据承担举证责任，故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正确。2、乐纺公司不能以其在涉案票据之外另行向超睿公司支付10万元货款对抗汇隆公司作为合法持票人的票据权利。乐纺公司在将涉案票据转让给超睿公司之后，其未收回票据，导致涉案票据仍处于流通状态，在涉案票据被汇隆公司合法取得之后，其有权享有票据利益。乐纺公司如果存在双重支付的问题，也应当向超睿公司主张返还10万元货款。汇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汇隆公司与蓝剑公司有棉纱买卖业务往来，2015年12月31日，蓝剑公司交付汇隆公司转账支票一张，作为支付汇隆公司部分货款，票面金额10万元，支票出票人为乐纺公司，票面收款人为超睿公司。2016年1月16日，汇隆公司持上述支票到盐城当地开户银行办理托收，因乐纺公司账户内暂无足额资金导致无法进账，经与乐纺公司多次交涉无果。请求判令乐纺公司向汇隆公司支付1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6年1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乐纺公司一审辩称：乐纺公司在签发本案所涉支票后，又另行支付超睿公司货款10万元，仅因财务人员疏忽没有及时收回支票。涉案支票背书不连续，汇隆公司无法证明超睿公司与蓝剑公司存在合法转让的事实，也无证据证明是合法取得支票，请求驳回汇隆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隆公司持有中国银行转账支票一张，支票出票人为乐纺公司，收款人为超睿公司，出票日期2016年1月15日，票面金额10万元，支票背面有超睿公司背书签章。2016年8月1日，汇隆公司曾向宝应县公安局提出被票据诈骗控告，理由是其公司收到蓝剑公司交付的上述支票后，在2016年1月16日至其公司开户行办理托收时因乐纺公司账面无款而无法进账，同年8月29日，宝应县公安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上述事实，有中国银行转账支票、不予立案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汇隆公司所持转账支票票面记载了出票人为乐纺公司，收款人为超睿公司，并填写有票面金额和出票日期，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票据。本案中，乐纺公司认为汇隆公司没有合法依据取得票据，乐纺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明汇隆公司系非法、恶意或重大过失取得票据，但乐纺公司未提交上述相关证据，故推定汇隆公司是合法取得票据并享有持票人相应权利；此外，乐纺公司称签发支票后又向超睿公司付款，此并不影响汇隆公司作为持票人的权利。综上，对乐纺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汇隆公司在支票出票之日起6个月内未行使票据权利，但不排除其享有请求出票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利益的民事权利，本案应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乐纺公司作为出票人，负有向持票人汇隆公司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现汇隆公司丧失了票据权利，乐纺公司的利益应当减少而未减少，故乐纺公司由此取得的与票面金额相当的利益，应当向汇隆公司返还并承担汇隆公司的利息损失，汇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曾向乐纺公司主张返还利益的证据，故利息损失应从起诉之日起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乐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汇隆公司10万元并赔偿汇隆公司经济损失（自2016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乐纺公司申请超睿公司经理刘学超出庭作证，刘学超陈述：“我系超睿公司经理，经办采购销售等事宜。涉案票据是在与乐纺公司的生意往来中取得的，在取得涉案票据后，就乐纺公司与我公司的同一笔债务，乐纺公司又于2016年1月汇款10万元给我公司，我公司承诺支票不入账作废掉。我方在收到10万元汇款之后就全额汇款给了蓝剑公司，涉案票据在我公司收到超睿公司的10万元汇款之前已经转给了有生意往来的蓝剑公司，但是蓝剑公司一直没有将涉案票据返还给我公司。”乐纺公司举证认为，证人证言证明，关于涉案票据所对应的债务已经通过汇款方式另行支付结算，涉案票据应为蓝剑公司未及时归还给超睿公司，导致该票据未能及时作废，乐纺公司不应就为同一笔债务进行重复支付。汇隆公司质证认为，根据一审法院向宝应县公安局调取的乐纺公司提交的银行往来明细，2016年1月20日乐纺公司没有与超睿公司银行转账的事实，而涉案票据的出票日期为2016年1月15日，有效期为10天，2016年1月20日支票还没有到期，在没有到期的情况下，不可能发生重复支付。乐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6年1月20日银行存根是伪造的。退一步讲，即使证人证言成立，也不能认定该10万元是支付案涉票据的10万元，因为案涉票据汇隆公司为持票人。对证人证言，本院认证如下：结合其他证据，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乐纺公司在向超睿公司交付涉案票据之后，于2016年1月20日乐纺公司又汇款给超睿公司10万元，该笔汇款系与涉案票据针对同一债务，后超睿公司并未返还涉案票据，而是将涉案票据又交付给了后手蓝剑公司，蓝剑公司后将涉案票据交付给汇隆公司。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汇隆公司是否为涉案票据的合法持票人并享有票据利益；二、乐纺公司能否以其已向超睿公司另行支付10万元货款对抗汇隆公司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汇隆公司为涉案汇票的合法持票人并享有票据利益。汇隆公司系在与蓝剑公司的正常交易往来中取得涉案票据，而蓝剑公司亦系在正常交易往来中从超睿公司处取得涉案票据。故不论是汇隆公司还是汇隆公司的前手超睿公司均是合法取得涉案票据，不存在非法、恶意或重大过失取得票据的情形，汇隆公司为合法取得票据，理当享有票据利益。虽然涉案票据因超过权利时效丧失票据权利，但是持票人汇隆公司仍然享有票据利益，其有权要求出票人乐纺公司返还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关于争议焦点二，乐纺公司不能以其已向超睿公司另行支付10万元货款对抗汇隆公司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汇隆公司系合法持有票据，根据票据的无因性，汇隆公司有权向乐纺公司主张票据利益，乐纺公司无权以与票据直接后手超睿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对抗合法持票人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若乐纺公司针对同一笔债务向后手超睿公司存在重复支付情形，乐纺公司应当向超睿公司而非合法持票人汇隆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乐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乐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晓燕代理审判员  陈迪金代理审判员  吕明天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吴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