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5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市鑫大禹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张肃公路黑河大桥西2公里路南。法定代表人:吴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辉，甘肃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361号。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晶，女，1988年12月19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系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袁庆允，男，汉族，1964年2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范县。原审被告：李先义，女，汉族，1968年12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范县。上诉人张掖市鑫大禹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大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原审被告袁庆允、李先义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03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大禹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03481号民事判决第一至第三项，并将本案依法改判鑫大禹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中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诉讼主体错误和认定事实错误。1、鑫大禹公司只为王世乾购买中联车辆的合同中做过担保，不认识也没有给袁庆允做过任何形式的保证。2、一审庭审中结合证据情况，可以得出，本案中有两个独立存在的基本事实：王世乾购买中联公司车辆后已经完成交付并支付部分首付款项的事实；袁庆允向银行借款的事实，王世乾购买车辆和袁庆允借款系两个事实，分别独立存在，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王世乾的购车和本案袁庆允的借款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关联性。3、车辆已经支付的首付款部分的银行凭证保存在中联公司处，收款凭证，鑫大禹公司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已经向一审法院递交书面申请，请求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中联公司也拒不提供，依据《最高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75条之规定，也应当推定鑫大禹公司主张成立。鑫大禹公司现继续向二审法院申请调取已经支付的首付款部分的银行凭证。综上，本案中结合双方证据可以看出，同时存在内容相同的两份《产品买卖合同》，但中联公司仅向王世乾履行了交付车辆的义务，王世乾也向中联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虽然存在与袁庆允相同内容的《产品买卖合同》，但其实际并未向袁庆允交付车辆，袁庆允也未支付任何款项，袁庆允的合同没有得到实际履行。而中联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属实，其主张涉案车辆系袁庆允购买的证据不足，银行保证合同的签章是鑫大禹公司基于合作和信任，提供给王世乾和中联公司等的空白合同，鑫大禹公司既不认识袁庆允，也没有给袁庆允担保的意思表示，更不知道会出现袁庆允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故鑫大禹公司不应承担袁庆允借款的保证责任。中联公司在首付款案件中自认了袁庆允、王世乾所购买的是同一批车辆。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本案事实，以并未实际履行的合同认定袁庆允与中联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并履行完毕不符合客观事实。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是连带保证认之一行使追偿权的唯一法定依据，该条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的案件性质是作为连带保证人之一的中联公司行使所谓的追偿权，追偿权应当依法行使，鑫大禹公司只是由于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存在给王世乾提供的空白合同上签章的行为，即便是承担袁庆允案件的责任，作为其中的连带保证人之一的，也只承担法律规定的每个保证人应当承担的法定份额即每个保证人承担五分之一的比例。由于袁庆允的买卖合同不成立，中联公司向其他保证人追偿的份额只能是法定份额，该份额至包括垫付的款项本身，而不存在任何的违约金，中联公司要求依据袁庆允与其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要求鑫大禹公司承担责任和违约金，因原买卖合同既不真实，又未实际履行，因此，不能适用该合同的内容。三、中联公司主张的追偿权即便成立，部分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中联公司辩称，一、一审裁判诉讼主体正确，事实认定无误。二、鑫大禹公司签署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给本案中联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三、中联公司要求鑫大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并未过诉讼时效。中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袁庆允立即向中联公司支付垫付款882.0337万元及利息314.8987万元（利息自2011年8月30日起，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五/日的标准，暂计算至2015年1月30日，2015年1月30日以后的利息顺延照计至袁庆允完全清偿之日止）；2、李先义对袁庆允的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鑫大禹公司对袁庆允的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鑫大禹公司、袁庆允、李先义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邮寄送达费等诉讼费用及中联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2日，中联公司与袁庆允签订了合同顺序号为20102105的《产品买卖合同》及顺序号为09005458的《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约定：袁庆允以按揭方式购买中联公司型号为ZLJ5336THB47X-5RZ的混凝土泵车设备2台，单价308.5万元，型号为ZLJ5251GJB2型混凝土搅拌运输车车10台，单价44万元，货款总计1057万元，其中首付211.4万元，余款845.6万元由袁庆允办理36个月银行按揭款一次性支付。《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第九条约定以下内容：甲方（即中联公司）向乙方（即袁庆允）贷款银行履行了担保（回购担保）责任（包括垫付），即代替乙方支付所欠的全部或部分贷款本息后，甲方有权凭贷款银行出具的《本息代偿证明书》、《对账函》等文件确认的数额向乙方追偿，因此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按欠款总额的10%计算支付）、垫付款的利息（从垫付发生之日起按总额的万分之五每日计算）}由乙方负担。2011年7月1日，袁庆允与银行订立借款合同，借款845.6万元用于购买设备，银行发放了贷款。因袁庆允未能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根据银行要求，中联公司为履行其回购担保责任，代袁庆允支付逾期未付按揭款882.0337万元（截止2014年7月31日）及代垫按揭款利息314.8987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1月30日）。鑫大禹公司在《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上担保方栏盖章确认，并向中联公司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向中联公司对袁庆允的按揭贷款提供的垫付、回购担保进行反担保，以保证方式向中联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中联公司向袁庆允多次催要代垫按揭款不成，遂成本诉。另查明，袁庆允、李先义为夫妻关系，上述合同签订于袁庆允、李先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再查明，2011年6月27日，长沙中联重工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核准更名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袁庆允与中联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连带责任保证书》均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应认定有效，各方都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贷款银行依约发放了贷款，袁庆允却未按期、足额偿还银行贷款，导致中联公司为履行其担保责任向银行代袁庆允偿还了银行贷款。关于垫付利息，中联公司、袁庆允双方在《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对垫付利息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在袁庆允严重违约的情况下，中联公司有权向其主张垫付利息。故中联公司要求袁庆允支付代垫按揭款及利息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中联公司要求袁庆允、李先义、鑫大禹公司支付中联公司因实现债权实际支出的相关费用的诉请，因中联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该院不予支持。袁庆允、李先义辩称袁庆允与中联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并没有履行，中联公司实际履行的是与王世乾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袁庆允、李先义系夫妻关系，均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对中联公司要求李先义对袁庆允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袁庆允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内没有履行债务，中联公司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即鑫大禹公司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亦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鑫大禹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后，可向被担保人即袁庆允追偿。鑫大禹公司辩称不承担本案保证责任及本案部分代垫款项已超诉讼时效，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袁庆允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代垫按揭款882.0337万元及代垫按揭款利息314.8987万元（利息按实际欠款额万分之五每日的标准暂计算至2015年1月30日，利息应顺延照计至袁庆允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李先义对袁庆允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鑫大禹公司对袁庆允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袁庆允、李先义、鑫大禹公司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36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98616元，由袁庆允、李先义、鑫大禹公司共同负担(此款已由中联公司垫付，待袁庆允、李先义、鑫大禹公司给付案款时一并给付中联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0日，中联公司向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民升分行出具《工程机械抵押个人贷款申请暨不可撤销的回购保证承诺函》，为袁庆允向银行贷款提供回购担保。鑫大禹公司向中联公司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其上载明：“借款人袁庆允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长沙中联重工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泵车搅拌运输车产品12台/套，……借款人袁庆允于2011年7月1日与兰州银行签订了编号为兰银汽按借字2011年底101332011/000064号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845.6万元，期限36月。本单位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不可撤销连带担保责任……”。2011年7月1日，袁庆允与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民升分行签订了《自然人汽车按揭借款合同》，袁庆允向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民升分行出具了845.6万元的借款借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鑫大禹公司对袁庆允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规定：“第三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担保时，可以要求债务人提供反担保。反担保适用本法担保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反担保人可以是债务人，也可以是债务人之外的其他人。反担保方式可以是债务人提供的抵押或者质押，也可以是其他人提供的保证、抵押或者质押。”本案中，中联公司向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民升分行出具《工程机械抵押个人贷款申请暨不可撤销的回购保证承诺函》，为袁庆允向银行贷款提供回购担保，鑫大禹公司向中联公司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其上载明：“借款人袁庆允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长沙中联重工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泵车搅拌运输车产品12台/套，……借款人袁庆允于2011年7月1日与兰州银行签订了编号为兰银汽按借字2011年底101332011/000064号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845.6万元，期限36月。本单位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不可撤销连带担保责任……”，上述文件表明鑫大禹公司与中联公司之间构成反担保法律关系。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袁庆允与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民升支行签订的《自然人汽车按揭借款合同》，以及《工程机械抵押个人贷款申请暨不可撤销的回购保证承诺函》、《连带责任保证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均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民升支行已按照约定向袁庆允发放贷款，袁庆允没有按期还款，中联公司为袁庆允垫付了相应应还款项，鑫大禹公司应根据《连带责任担保书》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袁庆允、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民升支行、中联公司、鑫大禹公司之间已成立合法的担保、反担保的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是因袁庆允向银行借款这一法律事实而产生的，独立存在，至于中联公司与谁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对该法律关系的形成没有影响。二、关于鑫大禹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具体份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该条是关于连带保证人内部责任分配的规定。如上所述，中联公司与鑫大禹公司之间是反担保法律关系，中联公司为本担保人，鑫大禹公司为唯一的反担保人，现中联公司为袁庆允垫付的款项，中联公司当然有权依据《连带责任担保书》的约定要求鑫大禹公司承担，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故对于鑫大禹公司要求根据该法条主张只承担部分担保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联公司为袁庆允垫付欠款是一个连续、长期的过程，累计垫付882.0337万元，根据一般的诉讼时效理论及担保法原理，该诉讼时效应从中联公司最后一次垫付欠款日期（2014年7月31日）开始计算，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鑫大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3616元，由张掖市鑫大禹建材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张芳芳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詹 毅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